《三姐》 第001章 我叫李肆瞳 我出生於上个世纪70年代。 我爷爷姓李,我奶奶姓龚。 我们这个家族不大,统共也就二十来口人,但是当年我们在l县还是小有名气,曾经是l县最大的财主。 我爷爷生了三个女儿,招了三个上门女婿。 我爸姓孙,我妈姓李。 我大姨父姓张,我大姨姓李。 我二姨父姓刘,我二姨姓李。 在我出生之前,李家生的都是女儿。 三个女儿一共生了九个女儿,都姓李。 大姨生了四个女儿。 二姨生了两个女儿。 为了确保老妈持续生下去,当过地主老财的爷爷给我家老妈许了诺,说是只要生个儿子,家里财产分一半。 在已经有了三个女儿的情况下,老妈说,继续生可以,家里那个铜盒子要给我儿子。 老妈生我的时候已经38岁,高龄产妇,难产。 我脐带绕颈,羊水呛肺,一度失去生命体征。 还好,医生医术精湛,两个人都抢救了过来。 当我终於呱呱哭出来的时候,老妈还在昏迷中,老爸喊了一声:是儿子! 老妈瞬间清醒。 高兴劲还没过,产房外一片混乱,我二姐在产房外大哭,说:三妹摔死了! 我三姐,8岁,为了看妈妈生弟弟,放学后和二姐搭了一个顺路的牛车,往医院跑。 途中牛受惊,她从车上摔了下去,夭折了。 好不容易清醒的老妈,在悲喜交错中,又昏了过去。 办完了三姐的事,爷爷提前分了家,临街五个门面房,我分得三个居中,大姨二姨左右各一个。 这次分家,也导致李家正式决裂。 老妈问爷爷奶奶要传家的铜盒子,居然找不到了,老妈怀疑是老大老二偷了,大姨二姨都不承认。 爷爷奶奶黑着脸,看着三姐妹争执。 最後说盒子既然丢了,那家里其他东西都归老三。 大姨二姨愣了半晌,扭头就走。 大姨後来卖掉了门面房,全家跟着大姨父回了湖南老家,据说女儿们都改回姓了张。 走之前,老妈监督着大姨搬家装车,生怕铜盒子被夹带。 二姨把房子原来的木板隔断以及互通全部用砖砌死,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老爸当时正在部队上办理转业手续。 本来还可以拖几年,结果被举报超生,好在因为三姐的事情,部队还是手软了些,转业返回原籍。 回来后,老爸听说了大姨二姨的事,当着爷爷奶奶的面扇了老妈一耳光。 这也是老爸唯一一次动手打老妈。 老爸登门给二姨道歉,被二姨赶了出来。 老爸和二姨父一人一边坐门口石阶上,抽了一夜的香烟,没有说一句话。 作为李家这一代唯一的男孩,从小我就得到了与众不同的关心和关爱。 5岁前,为了好养活,我是有两个小辫的。 5岁后,老爸要送我去读幼儿园,家里进行了激烈的斗争,已经七十多的爷爷奶奶说他们还抱得动,强烈要求在家再带几年。 最终被老爸残忍拒绝。 入园时,园籍登记,老师看着我的小辫性别就填的女,老妈走神,奶奶不识字,也没纠正。 直到我大摇大摆走进男厕所尿尿,被集体抵制,哭着跑出来时,老师才发现,原来我是男生。 我终於剪掉了小辫。 我叫李肆瞳。 第002章 冰冷且僵硬 我6岁半读的小学一年级。 上学第一天是老妈送去的。 第二天,已经行动不便的爷爷非要跟老妈一起送我去上学。 我不想上学,在校门口拉着爷爷的手,跳着脚哭着说:爷爷,爷爷,我不想读书。 爷爷很是不舍,拉着我的手不放。 最後是在老妈双眼恶狠狠地注视下,我才回转身,哭着进了学校。 放学后,是大姐来接的我。 大姐一路不说话,也没有像平时一样给我买麦芽糖。 还没有到家,就看见家门口摆着许多花圈。 我回头笑着对大姐说:大姐,你看好多白花! 大姐一把拉住我,快步向前,在家门口使劲一扯,把我甩进屋里,朝我屁股就是一脚。 我趴在地上大哭。 屋正中摆着爷爷的黑白相。 送完我上学,回家路上,爷爷边走边和老妈说:管好肆儿,少惹事。 走着走着,突然一个趔趄,然後缓缓坐在了地上,偏倒过去,眼神涣散,已经说不出话来。 老妈坐地上扶着爷爷,问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後一句话:爸,盒子真的没了? 爷爷看着老妈,努力着想要说什麽。 一番挣扎,喉咙里传来“咕”的一声,眼睛一闭,溘然长逝。 爷爷走了,大姨没有回来。 老爸动用了几个湖南战友的关系,也没有打听到大姨父老家的具体地址和联系方式。 二姨过来了,看着奶奶哭晕,全程坐一旁一言不发。 倒是二姨父跟着老爸前前後後跑着。 爷爷出殡的头一晚,老爸带着我守夜。 老爸摸着我的头,说:以後别学你妈,你是男人,有些事一定要拿得起放得下。 我似懂非懂的点头。 熬到凌晨,确实坚持不住了,靠着老爸打了一个盹,做了我有记忆以来第一个有记忆的梦。 一个飘忽不定的影子,在我的面前轻轻摇晃。 我始终看不清它的脸,双手使劲也够不着它的身体。 它不停地笑,还不停朝我耳边吹气。 耳朵很痒,想挠,但是彷佛再努力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我一着急,突然喊了一声:三姐! 然後炸醒过来。 老爸吓了一跳,问我:你喊什麽? 我浑浑噩噩地说:三姐喊我。 老爸一脸凝重看着我,起身抱着我回到里屋,盖上被子睡觉。 然後把老妈喊了起来,我一时睡不着,听他们两个人在外屋嘀嘀咕咕了半天。 许多年後,我听老妈说,她当时吓得要死。 三姐走了以後,我们家只有大姐丶二姐。 我从来没有见过三姐,家里在我面前也从来没有提过我有个三姐,她长什麽样我都不知道,仅有的几张照片,也都被老妈收捡起来。 没睡多久,我就被叫了起来。 睡眼朦胧的我站在凳子上,最後看了一眼爷爷,他躺在棺材里,脸上肌肉凹陷,蜡黄无光,平静安详。 我伸手摸了摸爷爷的脸,冰凉,感觉凉到了骨子里,全身不由自主地起鸡皮疙瘩。 我第一次对死亡有了最真实的触感。 冰冷且僵硬。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003章 再也吃不到那个桃片的味道 爷爷走了以後,奶奶煎熬了三个月,身体每况愈下。 一天傍晚,奶奶躺在床上对老妈说,你去把你二姐们都叫过来。 老妈扭头看了一眼老爸,没有动。 老爸叹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时隔六年後,二姨全家再一次进了我家的门。 两家人就这麽大眼瞪小眼,互相看几眼,没有打招呼,最後一起围坐着,安静的看着奶奶。 奶奶对我招招手,说:肆儿,来。 我爬上床,说:奶奶,我想吃桃片。 奶奶使劲的亲了亲我,半坐起来抱着我说:好,奶奶给肆儿买。 这个起身感觉用尽了奶奶所有的力气,奶奶嘴里喘着粗气,歇了半晌才说:你爸两弟兄,他是老幺。 民国时,这城里三分之一都是李家的产业。 我十六岁嫁给你爸,生了六个女儿,夭折了三个,就剩你们三个。 後来政府来了,让我们捐,两弟兄商量后,为保平安,捐了大多数,包括手里的金条丶房产和土地。 当时还受了表扬。 後来闹红小兵,不知怎麽的,就说我们还有一个祖传的铜盒子没上交,是封建遗产,必须要上交国家。 他们先整你大爸,然後整你爸,最後整你堂哥。 这盒子是你们爷爷传给你大爸的,大哥不说,你爸也不敢说,就死扛。 结果有一天,大哥唯一的儿子不见了,红小兵就说是畏罪潜逃了。 把你大爸关牛圈里,每天游街示众。 你大爸腿被打瘸了,他们就把他放了去看腿。 一天晚上你大爸偷偷找到你爸,把盒子交给他保管。 当天晚上,你大爸就跳河了。 唉,你大爸的家产最後都充公了。 你爸怕继续出事,就又捐献,希望减轻罪过。 奶奶抬头看了看房梁。轻轻的说:最後就剩下这几十间房。 那盒子是李家的传承,传子不传女。 你大爸给你爸提的唯一要求就是,一定要生一个儿子。 我当时已经不能生了,怀不上。 这就是为什麽,李家招了三个上门女婿。 奶奶咳嗽了两声,看了看老爸和二姨父。 奶奶接着说:你大爸跳河后,就没人再追着问盒子的事了。 前几年,你爸把盒子翻了出来。 奶奶说着说着看了二姨一眼。 二姨一脸平静地说:我没拿。 奶奶摸了摸我的头,顺势从头上取下一根簪子,叹了一口说:那盒子,药,药,药,呃呃…… 奶奶突然喘着粗气,口齿不清了。 我一抬头,看到奶奶的嘴突然变歪了,口水顺着嘴角留了下来,滴在了我的脸上。 奶奶,你嘴怎麽了! 我伸手去摸奶奶的脸,却摸到了奶奶手上的簪子。 二姨父急的不停问老爸:什麽药,要吃什麽药? 老爸说:我也不知道啊。 奶奶中风了。 後续的十多天里,奶奶一直处於昏迷状态。 没有意外,三个月,我们送走了两位老人。 全家人悲痛不已,忙上忙下。 我不知道要忙什麽,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奶奶的簪子。 簪子很普通,小头尖尖,大头梅花。 没有任何吊坠,就是一根直直的,全身透露着银黑色的簪子。 奶奶。我小声的哭了起来。 我突然想起来,奶奶答应的桃片还没有给我买。 我再也吃不到奶奶买的桃片了。 再也吃不到那个桃片的味道。 第004章 冰凉的眼泪又滴了下来 送走了奶奶,老妈和二姨又恢复了相互不理的状态。 一天,二姨父破天荒带了一瓶酒过来。 老爸让老妈弄了两个菜,两个人唏嘘着端起杯子喝了起来。 二姨父扯东扯西,回忆往事,老爸有一搭没一搭的附和。 二姨父忽然说:那盒子里到底装的什麽东西? 老爸一愣,扭头看向老妈。说:我只知道有这麽个事,但从来没问过。 老妈抱着我,正喂着饭,听得也有点愣,似乎在想着什麽。 迟疑地说:铜盒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应该传了七八代了。 传子不传女,传到这一代,就大爸一个儿子,就是留给振堂哥的。 小时候,我们三姐妹问过振堂哥,他说盒子里装的是一个大大的金镯子,金光闪闪,是传家宝。 我们都很羡慕,想看看,振堂哥就把盒子偷出来了。 盒子不大,应该有三四斤重。 外面雕着好多梅花,但就是打不开。 我们就笑他吹牛,振堂哥说东西还没正式传给他,传给他后,就要给他一把钥匙。 後来振堂哥不见了,大爸出事那晚上,偷偷过来找爸爸,我就在隔壁睡觉。 我听大爸说,盒子要传家,不能上交,交了就没有李家了。 说振堂哥可能没了,他守不住盒子了。 爸说我就三个女儿,怎麽传。 大爸说就是招上门女婿,也要想办法传下去。 老妈突然很生气,语气也变得生硬,带着哭腔。 说:爸爸一直让我生生生,就是要生个儿子传家,为了生肆儿,我还丢了三三。这盒子就应该是肆儿的。 二姨父有点尴尬,他端起酒杯,扭头正色的对老爸说:三妹也在这,我就说个露底的话。 我也怀疑过你二姐,毕竟财帛动人心。 但是我这几个月把家里上上下下都翻完了,没影儿。 我不敢问你二姐,她那脾气犟,我怕出事。 我这里立个誓,如果真是你二姐拿的,今後只要一现身,我保准给你还回来。 二姨父一口乾掉杯中剩下的酒,起身就走。 老爸紧跟着送了出去。 我说:妈,三三是谁? 老妈眼圈红红的,一口饭塞我嘴里,说:哪儿那麽多废话,吃饭! 老爸送走二姨父,转身回来,继续喝酒,好一阵不言语。 老妈喂完我,把我放了下来。说:怎麽了? 老爸突然双手掩面,抽泣起来。说:我想三三了。 老妈抱着老爸,也哭。 我傻愣愣的站在一边看着,原来我心目中当过军人,高大魁梧的老爸也会流泪。 这一晚,老爸老妈在床上不停翻身,我睡得迷迷糊糊。 老爸说:爸妈到底留的有什麽东西? 老妈轻声说了几句。 老爸说:我平时由随你,但现在妈走了,大姐也联系不上,那盒子也找不到了。房子就不说了,把爸妈留的东西分一分吧。 老妈没吭声。 老爸叹了一口,又翻了一个身,背对着老妈,说:这个家不能散了,给李家留点颜面,给肆儿留个帮衬。 老妈仍然没有接话,只是把我往怀里搂了搂,紧紧的抱着。 冰凉的眼泪又滴了下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005章 心疼的到底是什麽 二姨的性格佷犟,说一是一,绝不食言。 当年,因为生二女儿,爷爷嘀咕了一句:说咋又是女娃。 二姨马上就说再不生了,无论什麽奶奶怎麽劝,坚决的做了结扎。 我读四年级了,老妈和二姨仍然没有说过话。 现在有事情,一般都是二姨父传话。 二姨父跟老爸说:子慧马上要结婚了。 子慧姐是二姨家的老大。 老爸很高兴,找到老妈商量了半天。 最後老爸拿了一个手绢包着一团东西,兴冲冲的找二姨父去了。 大姐问:妈,爸爸给子慧姐拿的啥? 老妈说:你爸非要拿几个银元给子慧做陪嫁。 大姐说:那我结婚还有不? 老妈翻了一个白眼,说:急啥,少不了你的。 二姐说:那我结婚也要。 老妈就伸手去掐二姐,说:不害臊。 子慧姐结婚,老爸老妈给拿了20个银元做陪嫁。 婚礼很热闹,子慧姐穿着一身红衣,手上戴着银戒指,腕上戴着银镯子,耳朵上戴着银耳环,头上戴着银簪子,亮晶晶的,好漂亮。 老妈看着银光闪闪的子慧姐,表情有点不对劲。 一天二姨的二女儿子仪姐从门前经过,老妈叫住了她。 说:子仪,你姐结婚,你妈给买了那麽多戴的,你羡慕不。 子仪姐说:三姨,那不是买的,是我妈用银元融了打的。 老妈听后,脸色变了一下,随便扯了几句就没再言语。 隔了好久,街上来了一个老银匠。 挑着带火炉的挑子,沿街问打戒指,换首饰。 很多年没有见过手艺人,一些闲暇的妇人就聚拢问这问那。 一个女人拿了几个银元,问到说可以换不。 老银匠看了看说:这个是假的,可以融了打,换不了。 一群人就叽叽喳喳吵吵,然後又有人跑回家,翻出来些旧货,让看看,能收不。 二姨坐在门口看热闹。 老妈在人群里瞅了一会儿,突然回家拿了一块袁大头,跑去让看下。 老银匠说:你是换还是卖? 老妈说:怎麽换? 老银匠说:换一对银镯子。 边说边从旁边木箱里拿出一对亮闪闪的银镯子,远远大於袁大头的重量。 老银匠说:如果卖,我给你这个数。 老银匠伸出一根手指。 10块。人群一阵惊讶。 那时候,老爸一个月工资才四十多块。 老妈没有表情,看着老银匠。 老银匠尴尬的咧嘴笑笑,说:如果你还有,我可以一起收,多了可以给15。 旁边有人酸酸的说:还是地主家有钱。 老妈没说话,一把拿回袁大头,转身往回走。 进屋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看了二姨一眼。 二姨一样面无表情,彷佛看着人堆,也好像看着老银匠冒烟的火炉。 没多久,派出所接到举报,说是有人投机倒把。 来了几个警察,围着老银匠问了一阵,然後带到所里去了。 人群也散了。 晚上老爸下班后,老妈急急忙忙把他拉进里屋。 刚说了没一会儿,老爸突然一大声:笨蛋! 然後看着老妈黑着脸出来煮饭。 老爸坐一旁,抽着闷烟。 吃饭的时候,老爸冲着老妈说了句:以後不要提这个事情了。 老妈白了他一眼。说:我心疼,不行啊。 我刨着饭,不太懂,老妈心疼的到底是什麽。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006章 我想成为侠,结果成了贼 大姨家的房门被打开了。 但进去的不是买家,是一瘦一胖,一老一小两个男人。 据说是租房子的。 胖子喊瘦子爸爸。 他们拉来了很多木架子和木板。 开了一个租书的小摊,平时门面外搭几条长凳,放上木板,摆满了各种小人书。 门面里则是搭的书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说和故事书。 小人书贰分钱一本,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 各种各样的书则可以租回去看,五角押金,五分钱租一天。 平时是瘦老人看店,胖子偶尔出来逛逛,一般见不到人,偶尔会看到胖子端饭给瘦老人。 书摊才开张,人气还不错,附近的孩子放假都跑这里来看小人书。 听说我是隔壁家的孩子,瘦老人很是和蔼,又给拿糖,又让我免费看小人书。 我一放学就往隔壁跑。 这一天,正看的高兴,瘦老人走过来把书给我收了。 说这样不行,不能再给我免费了,要看就要交钱。 我没钱,於是,我就隔天偷老爸包里的钱,先是贰分,伍分,後面是壹角贰角。 直到有一天,我租了一本小说《西游记》,偷偷带到教室里看,被几个同学争抢,撕烂了。 书虽然被撕坏了,可我还想看下集。 当我拿着撕烂的书还给瘦老人时。 瘦老人很是生气,他说:进来说话。 进屋后,瘦老人给我拿了一块麻饼。 说:也没多大事,就一本书。哎,这房子原来是你家的是吧。 是我大姨家的。 这房子修得有点意思,每个门面都是这个样子吗? 我摇摇头说:前面门面一样,後面房间这边几间差不多,我们睡的那边有个天井,还要多两间房子。 哦。 瘦老人最後还是把《西游记》下集租给了我,但是因为书撕坏了,扣了我的押金。 晚上睡觉时,老爸跟老妈说:你最近拿没拿我包里的钱,我钱怎麽不合适。 老妈说:你神经病,我拿你钱不给你说啊。 我躺旁边吓一跳,连忙假装睡着了。 我再不敢动爸爸包里的钱。 我迷上了武侠小说,有一部还有下集没看。 可身上确实没钱了,我心里很慌,每天放学都心不守舍。 这天放假,老妈和老爸回乡下走亲戚,大姐厂里加班,让二姐给我煮饭。 二姐答应的好,扭头给我扔了壹角钱,让我中午买饼子吃,就跑出去玩了。 家里就剩我一人。 我写了会儿作业,突然想起那本武侠小说,心里痒痒的。 我想起了老妈平常放东西的地方。 我搬出床底下的箱子,抱出面上放的被子和衣服,看到箱子底下有个木盒子。 我小心翼翼的抱了出来,有点重,没有锁。 打开一看,是化妆用的腮红和口红,还有一面小镜子。 东敲敲西摸摸,我发现盒子有个夹层。 轻轻拿起上面的隔断,下面露出两封白纸包裹的东西,2根金条,几十样金饰银饰,几块银元,两本存摺。 还有一根银黑色的簪子,一头尖尖,一头梅花。 盒子里没有现金。 我伸手拿了一块银元,正要扣上盒子,迟疑了一下,又伸手拿了一根金条,揣裤包里。 我不知道到底哪个更值钱。 我跑到隔壁,晃荡了好久,直到其他人都走了,剩下瘦老人。 瘦老人说:什麽事? 我拿出银元,他眼睛一亮。 最後,他给了我两块钱,问我还有吗。 我忍住了把金条拿出来的冲动,摇摇头,扭头开始找那本没看完的武侠小说,平江不肖生《江湖奇侠传》。 我想成为侠,结果成了贼。 第007章 家里进了外贼 两块钱,已经够我用很久了。 我买了最爱吃的麦芽糖和桃片,把剩下的钱夹在语文书里,用报纸把金条裹着放进了书包。 好快乐的时光。 几天时间,我终於看完了《江湖奇侠传》。 等我回到家,准备还书,却发现,书摊已经关门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书摊大概开了两个多月,胖子和瘦子悄无声息地搬走了。 我的押金也没有退,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一天晚上,二姐下了晚自习,发现屋里进了一只猫。 二姐吓一跳,尖叫了一声。 我二姐对猫毛过敏,家里从来不养猫。 我追着猫跑到偏屋的一个角落,看着猫突然从一个木板下钻了出去。 我走近前一看,木板好像有些松动。 我想再走近一点,脚刚一迈出去,地面突然裂开,然後人就掉到了一个半人高的坑里。 老爸老妈听着动静打着电筒过来了。 看见我脚下的坑,老妈呆了一下,突然说了一句:完了。 扔下仍在坑里的我,转身就往里屋跑。 听见翻箱倒柜的声音,接着是老妈的哭声。 老爸一把把我拽了上来,拿着手电筒朝坑里照了又照。 进到里屋,床上放着打开的箱子,老妈坐在地上,跟前摆着木盒子。 口红和镜子散落在一边,老妈一手捏着一根簪子,一手拿着两本存摺,嚎啕大哭。 盒子里其他东西统统不见了,就剩下两本摺子和奶奶的簪子。 大姐也跑了过来,说:我的存钱罐也不见了,我存了一年多的工资。 老爸黑着脸,一声不吭。 派出所来了几个警察,找到了买大姨房子的那家人。 打开房门,屋里仍然摆着书架,书架上仍然摆着书,一个角落里,一叠一叠的小人书放得整整齐齐。 在里屋找到一个地洞和一小山泥土。 县公安局,也派人来了。 这是一个地洞,从大姨那边的一个屋角的隔断,一直挖到我家偏屋屋角的位置。 地洞不大也不长,一米左右,还用木架和木板做了支撑,仅够一人爬着出入。 我很害怕,想起了书包里的金条,要被发现了怎麽办。 警察问了我关於瘦子和胖子的一些问题,我都说不知道。 警察给老妈做了笔录,问了近期一些异常情况,让提供丢失物品的清单。 老妈哭哭唧唧的半天不说。 另一边,一个年轻的警察正在给大姐做笔录。 老爸说:我们清理一下,明天给你们提供一个清单。 带队的警察老爸认识,点了点头,说那明天我们再做一份笔录,然後收队撤离。 二姨父过来了,他们也接受了询问。 他问老爸有什麽需要帮忙,老爸摇摇头。 就安慰了几句,离开了。 最後就剩一家人的时候,老爸看着不停抽泣的老妈。 说:我说过什麽,你听进去过没有?财不露白,财不露白,你还上赶着让人家开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里有啥。 老妈就一直哭,哭累了就躺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睁得圆鼓鼓的。 老爸坐在桌旁写着清单,问一句老妈答一句。 十两“大黄鱼”2根,未开封银元200个,散银元7个,金项链3根…… 大姐二姐坐一边静静听着,不敢说话。 我更是吓得缩坐在床脚,想着要是被警察抓到我偷的怎麽办。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家里进了外贼。 第008章 我家开了一个小卖部 一大早,老爸仍然像往常一样,招呼我起床去上学。 我没睡好,脑袋晕沉沉的,机械地洗了把脸,背上书包出屋。 路过天井时,偏偏倒倒地撞在老井井口上。 家里天井里有口井,过去吃水都是靠这口老井,自从安装了自来水以後,这口井基本就没有用过了,但是井里一年四季都没有缺过水。 我趴井口看了一下,鬼使神差的从书包里掏出金条,连着报纸扔了进去。 报纸包的不严实,“噗”的一声,金条挣脱开来沉入水底不见,报纸浮在了水面上。 我怔怔地看着浮在水面的报纸,忽然听到背後老爸说:你不去上学,在看什麽? 我压住狂乱的心跳,噢了一声,急忙往外走。 回头看见,老爸站在井旁,低头痴痴地看着井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在学校一天都魂不守舍,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l县城不大,昨晚我家的事已经传遍全城。 老师让我提前回家休息。 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到诡异的一幕。 老妈靠在门上冲着街道大骂,什麽话都骂出来了,中心思想就是,咒贼一家不得好死,生儿子没屁眼。 二姨则靠在她家门上,脸也朝着街道,磕着瓜子,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一个正眼也没有看老妈,满地都是瓜子皮。 街道上聚着些簇团的人群,小声的议论着,既好奇,又兴奋。 老妈看到我回来了,估计也是骂累了,伸手把我拉进门,然後关上了门脸。 我看到老妈双眼充满了血丝,脸上依然有泪痕。 老妈说:怎麽回来这麽早?是不是被欺负了? 我说:没有,老师看我没睡好,让我回来休息。 老妈说:快去床上睡会儿,等你二姐回来,我就煮饭。 走过天井,我的心又一阵狂跳。 我看到,那张报纸被捞了起来,放在井沿。 报纸依旧湿漉漉的,朝上的一面显示:人民日报,1986年3月2日,星期日,…… 上面有个新闻:计划生育决不能放松。 我不知道,老爸是不是发现了什麽。 很长一段时间,老爸看我的眼神,我都感觉有种特殊的含义在里面。 李家失窃在县城里作为新闻,持续热闹了一段时间,也就慢慢淡化了。 公安未能破案,包括一些书摊的手续都是用的假身份证办的,留下的信息都是假的。 公安根据老爸提供的线索和派出所登记的信息,找到了老银匠。 老银匠坚决不承认跟别人说起过李家有袁大头,更不承认参与了盗窃,公安也查不到更多的证据。 老爸提供给公安的失窃清单上,删掉了未开封的200块银元和2根“大黄鱼”,失窃数额也就不再显得那麽突兀。 社会上传李家的老底被偷光了,什麽一箱黄金什麽的,大多数人提起这件事,都是幸灾乐祸的感觉。 我觉得,二姨也是这样想的。 那几个月也是我最煎熬的日子,每天都睡不好,既希望抓住他们,又希望他们不被抓住。 案子最终成了无头案,不了了之。 随着时间一天天推移,我也逐渐忘却了老井中的金条。 由於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一直全职在家的老妈,终於开始工作了。 我家开了一个小卖部。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009章 还是武侠的世界让人沉醉 大姨的房子又被卖掉了。 老爸听说后,学着二姨的做法,请匠人把与大姨房子接边的地方全部用砖砌了起来。 卖房子前,屋主问派出所,一屋子书怎麽办? 派出所来了一个年轻小伙,上次办案时也到过我家,姓何。徵求老爸意见,派出所没有地方堆放,能否寄存在我家。 毕竟,这些东西将来也可能作为证据。 老爸想了想,答应了。 派出所小伙,拿了个本子,一样一样登记,最後用十多个箱子把书整理收拾完,帮着抬到偏屋里放置。 大姐破天荒主动倒水,帮着登记。 老爸顺便也整理了他从部队带回来的一些书。 我像猴子一样上上下下帮忙,就是想留下几本武侠小说看。 老爸不干,派出所小伙朝我眨眨眼,让我先帮着搬书。 搬书有什麽意思,我一时兴趣全无,坐在一口皮箱上,随手翻着老爸的《十年内战》。 渐渐的,战争的故事,也引起了我的兴趣,一时忘我。 派出所小伙收拾好笔记,主动过来说:孙叔,那您先忙,我先回去了,有什麽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老爸正打开一口皮箱整理着什麽,回答着:好好好,慢走。 大姐紧跟着把小伙送了出去。 老妈悄悄进来了。 走过来,蹲在皮箱旁,用胳膊肘碰了碰老爸。说:你觉得怎麽样? 老爸一脸懵,抬头问道:什麽怎麽样? 老妈朝门口使了一个眼色。 老爸说:你别老使眼色,有话直接说。 老妈白了老爸一眼,说:我问你,你觉得小何怎麽样? 接着加了一句:跟老大。 老爸恍然大悟,说:我下来找人了解一下。 小何走了,大姐也不来帮忙了。 老妈忽然从皮箱里拿起一个东西,奇怪地说:你哪儿来的银元,咋还是坏的? 我偏头一看,老妈手上拿着一个银元,中间打了一个孔,皮箱里还有一小堆半块的银元。 老爸不自然的一把抢回来,扔回皮箱,说:去年他们下乡没收的假货,原来准备给子清子静打几样东西,一直没时间弄。 老妈叹了一口气,似乎又想起了什麽。 老爸突然说:这贼真他妈精。 然後把皮箱翻了过来,箱子里银元什麽的也都倒了出来。 皮箱底有一条大口子,被刀划烂了。 贼其实也找到了这口皮箱,但是发现里面银元是假的,就没有拿。 就跟存摺一样,到银行不一定取得出来,就懒得拿。 箱子里杂物很多,散了一地,我放下书,凑跟前看热闹。 看到脚边一个牛皮信封,顺手捡了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黑白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上居然有两个我,应该是5岁以前的,扎着两个小辫,一左一右坐在两个秋千上,动作一模一样。 我没印象在哪儿的秋千上照过相,就问道:妈,这是我什麽时候照的? 老妈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一把抢过照片,急急的塞进信封。 一边说:出去玩,别在这儿碍事。 我撅着嘴,走了出去。 大姐在看店,一见我出来,突然笑了。说:肆儿,过来。 然後递给我一个大纸包。 你何哥给你藏的,别让爸妈看见了,还有不准带学校里去哈。 我嘀咕了一句:哪个何哥。 纸包厚厚的,我还以为是几个烧饼,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套武侠小说《蜀山剑侠传》。 我高兴的蹦了起来。 还是武侠的世界让人沉醉。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010章 三三 为了方便看小说,趁着爸妈正在收拾屋子,我主动申请自己现在开始单独睡。 老爸老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最终还是同意了,就住原来爷爷奶奶睡的那间房。 我躲被窝打着电筒看了前十八回,电筒灯光已经黯淡得不能再黯淡了,确实看不清书上的字了,才不得已揉着酸涩的双眼睡了。 这一夜,我做了一个梦。 那个影子又来了,但这次扎着两个小辫,仍然看不清脸。 我说,你为啥学我扎小辫。 它嬉笑着蹦跳,然後拉我去坐秋千。 那种被荡起来的感觉,好真实,既刺激,又紧张。 秋千越荡越高,我开始害怕了。 我说,太高了,太高了,我害怕。 它就捂着嘴笑。 突然,秋千绳一下断了,我重重的摔了下来,屁股着地。 感觉好疼,我哭了。 刚一哭出声,人就醒了过来。 天亮了。 第二天我还是没有忍住我的求知欲,把大姐的话置之脑後,悄悄把小说带到了班上,上课偷偷看。 正看到“那妖蛇的头已出洞外,你们在它洞前去布置,岂不被它察觉了吗?” 同桌忽然用手肘碰了我一下,一抬头,班主任已然来到了跟前。 手一伸,说:拿来。 我脸色赫然,战战兢兢把书交了出来。 然後“啪”的一下,脑袋挨了一书。 放学后,班主任亲自送我回的家。 说:这麽大孩子看这些流毒,思想是会出问题的,书我没收了!孩子交给你们,你们说怎麽办吧? 当着班主任的面,老妈对我一顿好打。 大姐拦了几次,都没能成功阻止老妈暴力行为的实施。 一直打到班主任看得过意不去了,起身告辞为止。 老爸跟着送班主任出去,一路道歉,保证下不为例。 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挨老妈的毒打。 老爸送走班主任,回来一句话没说,把我睡的屋搜了一遍,搜出了剩下的几本《蜀山剑侠传》。 大姐看到后,吓得不停给我眨眼睛。 老爸很生气,要把书放灶孔里烧了。 老师批评我,我没哭。 老师用书打我,我没哭。 老师当爸妈面批评我,我没哭。 老妈劈头盖脸打我,我也没哭。 看着老爸要烧书,我急眼了,哭了。 一把抱住老爸的大腿,说:不行,不行。爸,我错了,不要烧,不要烧。 老爸一只手拿着书,一条腿拖着我往厨房移。 我开始跳起来抢书,老爸把手举得老高老高,我根本够不着。 抢着抢着,书里掉出来一张红红的小纸片。 小纸片像风车一样在空中疯狂地旋转翻滚,最後缓缓飘落到地上,一时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我也忘记了哭喊。 大家都扭头去看掉了什麽。 老妈上前捡起来一看,是一张邮票。 一张红色的邮票,一幅中国地图,上面印着"全国山河一片红"几个字,工农兵举着毛主席语录,面值8分。 我抽噎着问:爸,这是什麽? 老爸拿过来看了一眼,顺手又夹在书里,说:邮票。 我说:把书还给我好不好? 老爸似乎也失去了烧书的兴趣,把书递给老妈,说:收拾好,他如果考不上初中,就别想再看了。 我长舒一口气,书算是保住了,至於初不初中,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倒是屁股的疼痛,让我突然想起了头晚的梦,想起了那个扎小辫的影子,想起了那张黑白照片。 脑壳好像开了窍,我发现那个小孩根本不是我。 脑海里浮现起一个名字:三三。 第011章 原来是个真家伙 大姨家的门,再次被打开了,新邻居搬来了。 一天傍晚,一个魁梧的男人,带着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提着礼品,拉着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到了我家。 新邻居姓董,一家三口。 董叔也是转业军人,刚刚办完转业手续,分配到老爸单位,但是职位比老爸高,副院长。 因为嫌单位分配的住房面积太小,乾脆买了大姨的房子。 董叔的到访,让老爸有点措手不及。 临时让老妈去买了点卤菜,然後在小卖部里拿了两袋兰花豆,抓了几把花生,开了瓶酒,就开始了餐叙。 这是我和东子第一次见面。 他已经办好了转学手续,和我一个年级,我在二班,他在六班。 董叔吃饭很鲁,一只卤鸡,他动了几筷子,我就感觉我要再矜持着不挑,这鸡估计就没我事了。 赵姨吃饭很优雅,很礼节性地挑了几下,就放下筷子,认真地听董叔和老爸讲部队上的事,好像一点不饿。 东子吃饭很快,我还在盘子里找肉的时候,他已经刨完了碗里的饭,端端正正坐在赵姨旁边,一句话不说。 两个曾经的军人说着说着,就讲到了一个共同认识的老首长。 他们都被老首长关照过,一时激动起来,连干了三杯。 酒瓶见了底,老爸又开了一瓶。 老妈见状,给老爸使了个眼色。 老爸笑着说:这女人家不懂事,董院长不要见笑。 董叔说:我年龄比你小,你是老班长,叫我小董就行。 老爸就笑笑:千万不要这样说,就算在部队上,我见了你,都要敬礼的。 董叔在部队上是团长。 赵姨笑着说:你们慢慢吃着,我还要过去收拾一下。然後就起身拉着东子准备回去。 东子看了我一眼说:过去玩不? 嗯嗯嗯,我急忙刨了几口饭,放下筷子就跟着走了。 大姨家变了样,所有房间都被重新粉刷了,看起来亮亮堂堂。 赵姨收拾着前厅的东西,东子把我拉进了他的房间,神秘的说:给你看个东西。 东子房间布置的很简单,但是很有特色。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小衣柜,紧紧凑凑的布置在一边。 屋中间摆着一个木人般的东西,外面包裹着帆布,我摸了一下,感觉有点硬。 我问:这个是什麽? 东子撅着屁股,在床下的木箱里翻着什麽,随口应道:木人,练功用的。 练功?我眼睛一亮,刚要说什麽。东子拿出来一个布包,小心的放到桌子上,打开后亮出一把简陋的枪。 说它简陋,因为它就是一个枪管,一个枪机,一个击发,一个粗糙的木质手柄组成的。 东子拿起枪,嘴里啪啪啪的,朝着四周做着瞄准射击的动作。 我说:切,假枪! 说真的,这还不如我塑料驳壳枪好看。 东子翻了一个白眼,压低声音说:你懂个屁,这真的。 我不信,东子说:走,我带你见识见识。 然後,从布包里拿了两样东西塞衣服里,拉着我就往外跑,边跑边说:妈,李肆瞳带我出去转转! 这时外面天已经黑了,路上没什麽人,除了家家户户微弱的灯光,也什麽路灯。 走着走着,一个僻静小巷子里,有几条狗正围在一起,摸摸擦擦的。 东子看了看四周,没人,用胳膊碰了碰我,说:让你见识一下! 他拿出枪,装了些什麽,然後朝着狗群,扣动了扳机。 “碰”,就像鞭炮的声响,枪口冒出一阵白烟。 狗群受到惊吓,呜咽着一哄而散。 我哈哈大笑,东子一脸尴尬。 回到家,老爸已经喝醉了,老妈还在收拾桌子。 第二天一早,赵姨让东子跟着我一起到学校。 走到昨晚巷子口的拐角,一群人指指点点的说着什麽。 走跟前一看,是一只狗,肚子上有一个洞,血流了一地,已经死了。 我瞠目结舌回头望着东子,东子朝我扬了扬眉毛。 原来是个真家伙。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012章 心理阴影 放学后,我等着东子一起回家。 路上我问他,能不能让我玩下那把枪。 他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哪天我带着你到山上去打猎。 然後就说,原来在部队的时候,他爸经常带着他去打猎,他用枪打过一只鹿,还有野兔什麽的。 这把枪是他爸手下的一个兵给他做的,看着很简单,威力可不小,用的是火药和钢珠。 我很兴奋,我还没有上山打过猎呢。 我出生后,老爸就转业了,我没去过部队。 东子一路不停给我讲在部队上的故事,部队上的生活,让我好生羡慕。 我想再玩玩那把枪,一到家,进屋扔下书包,就往隔壁跑。 钻到东子屋里,东子小心地把枪拿了出来。 我使劲嗅了嗅,似乎闻到了鞭炮炸响后硝烟的味道。 东子一样一样指着枪的结构跟我说:这是枪管,是无缝钢管的,你根本买不到。这是枪机,钢的。这个是撞针,火药装这里,不能装多了。钢珠放这儿,枪口不能朝下,不然钢珠掉了。其实最重要的是这根弹簧,一般弹簧用几次就不行了,这弹簧是部队仓库里找的。 我说:能不能给我也做一把。 东子自豪地说:这枪总共做了两把,申哥早退役了,我爸转业前就回老家了,见不到了。 我兴致勃勃的听着听着,就想上手。 东子伸手挡了挡,说:别急,要碰这东西还有规矩。 东子刚要说什麽,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厉喝:董晓东,滚出来! 东子似乎察觉到了什麽不对,一下就安静了很多。 连忙收拾好枪,放进柜子。 轻轻地打开门,我就看到董叔黑着脸站屋里,双手背後,一动不动。 东子规规矩矩的走到董叔面前。 董叔说:知道什麽事吗? 东子眼睛一转,说:不知道。 然後侧对着董叔,双腿半蹲,双手握拳平举,扎起了马步。 我还没搞清楚怎麽回事,就见董叔拿起一根棍子,朝着东子屁股就是一棍。 “啪”的一下,东子被打得朝前几个趔趄才站稳,稳住了身形,退回来又扎好马步。 接下来,董叔又是一棍,东子又是一个趔趄。 东子挨了两棍,仍咬着牙一声不吭,当时扎马步的双腿肉眼可见的颤抖着。 东子挨打把我吓得全身发抖,站在东子屋里不知道该怎麽办。 打了两棍后,董叔不说话,朝我瞟了一眼。 顿时我头皮发麻,手脚彷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赵姨从外屋赶忙走了过来,拉着我朝外边走。说:肆儿别怕,你先回去,明天又来玩儿。 我哪里还敢再看下去,连忙往家里跑,出门的时候,又听见“啪”的一声皮肉响,一紧张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一跤。 没敢停留,我爬起来顾不得疼痛,赶紧回家。 回到家里惊魂不定,老妈问我怎麽了,我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我哪里见过家长这样毒打孩子的,我妈打我也没有这个阵仗啊。 後来我才知道,东子头晚打死的那只狗不是野狗,是有主的。 因为是枪伤致死,主人家找到了派出所。派出所在第一现场找到了钢珠,奇怪的是,只找到一颗钢珠。由於涉枪,派出所很紧张,四处查找关於枪的可疑线索。 派出所顺便找了几个退伍和转业的老兵,认下钢珠,他们过去见过的火药枪基本用的是铁砂。 当时董叔在场,一眼就把钢珠认了出来了。 幸好当时东子只放了一颗钢珠,如果放一把,那几只狗可能都活不下来了。 从那以後,东子的枪就再也没有见他拿出来过。 问他,就是摇头,也不多说什麽。 想起他挨打的那一刻,我也不敢多问。後来看到董叔,我就紧张。 我有了心理阴影。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013章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渐渐忘却了打猎的事,转眼到了六年级。 这天放学,走到平常经过的那个僻静巷口,突然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的,把一个女孩压在墙壁上,埋着头在干什麽。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站在那儿憨憨的看了一阵,然後喊了一声:二姐! 二姐挣扎了一下,猛地推开了那个男的。 那个男的阴恻恻的看了我一眼,跟二姐说了一句什麽,然後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又伸手去摸二姐的脸,二姐脸通红,一巴掌打开了他的手,急急忙忙朝我走过来。 拉着我就往家走,边走边说:不准跟爸妈说啊。 我犹豫的“嗯”了一声,然後问:二姐,他刚才在干什麽啊? 二姐脸红红的说:小孩儿别管!然後塞给了我五角钱,我一下就高兴了起来。 後来我又有几次看见那个男的经常躲在巷口等二姐,看见我了也不说话,眼神阴阴冷冷飘忽不定。 二姐上学原本有规律的作息时间发生了一些变化,下自习后经常很晚才到家。 问起来说是晚自习时间延长了,老爸老妈说补习班这样是正常的,一定要坚持什麽什麽的,没有追究。 二姐原来学习成绩很好,老爸认为她是我们家最有希望读大学的料,结果第一次高考失利了,现在正复读高三。 我想,我现在知道二姐高考失利的原因了。 我不喜欢这个男人,但是想起二姐对我的好,我从来也不在爸妈跟前提。 《神笛少侠洪吉童》上映了,班上很多同学都去看了,评价很高。 东子说我们一起去看,我说好。 回家我缠着老妈要了一块钱,高高兴兴跟着东子往电影院跑。 买票的人太多了,电影院售票窗口挤得水泄不通,我们也怀着期待的心情排着队。 快到我们的时候,後面有几个人不停往前边挤。我扭头一看几个混子一样的人,围着我们。他们把一只手举的老高,手上拿着钱,似乎想插队买票。 我正一脸疑惑,他们插队买票挤我们干什麽,应该挤前面啊。突然感觉我上衣包一动一动的,我低头一看,一只手,怪异地从一个瘦高个左手胳肢窝下面一个衣服洞里伸出来,不停地在我的㱏上衣包里摸索。 我眼睁睁地看着这只手把我的一块钱从上衣包里夹出来,然後手丶钱,还有衣服洞,一缩就消失不见了。 身边的压力顿时一轻,几个混子陆续又挤了出去,根本没有买票。 我知道我被偷了。 面对小偷,那一瞬,我是不敢言语的,心里只有害怕。但是我清楚得记得那只消失不见的手,手背上纹着一个十字架,十字架上有一个骷髅头。 好不容易排到我和东子了,我钱没了。 东子顾不得问我什麽情况,帮我买了一张票。当他听说我被偷了以後,立马拉着我到处找那几个混子,结果被偷的不只我一个人,还有几个大人骂骂咧咧的在四处找人。 电影开映了,我看完了全场,却不知道洪吉童到底演的什麽,我一晚上都在想那只有纹身的手。 二姐突然又按时回家了,但是回来时总显得很匆忙,气喘吁吁的,好像是一路跑步回来的。 有几天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影子了,直到有一天,他在学校路口拦住了我,嘴角斜叼着一根香烟,歪着脑袋问我:你二姐呢? 我傻愣愣的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伸手给了我脑袋一巴掌,说:问你话呢! 我摸着头,看着他,感觉脑壳有点疼,但是仍然没回答。 我只是死死的盯着他打我的㱏手,手背上纹着一个十字架,十字架上有一个骷髅头。 他又伸手推了我一把,我突然一把抓住他的㱏手,张嘴就是一口。 他疼的“哎哟”叫了一声,嘴上的香烟掉在了地上,一甩手,挣脱我的撕咬,然後一脚把我踢坐在地上。 正要再动手时,东子放学过来了。 东子喊道:你干什麽?一路小跑过来。 过来的学生多了起来。 他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抬手看了看被咬的手,指了指我,扭头走了。 东子要去追他,我拉住了东子,我急着要回家告状。 回到家后,没有看见二姐,我跟老妈说:妈,我被人打了。 老妈问了情况,我就把前後给老妈一说,眼瞅着老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老妈让我自己进屋去清洗,小跑着出门了。 我不知道老妈是去找那个男的,还是去找老爸。 我一边擦着身上的泥,一边咬着牙,心里想: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014章 温柔的妈妈 我挨打那天晚上,二姐回家是最早的一次,老爸老妈跟着一起回来的。 二姐回来的时候,好像已经哭过。 在家里,老爸老妈问什麽她都不开口,老妈急得要动手打她,被老爸阻止了。 我心想,为啥打我的时候,老爸不挡着呢。 大姐也问二姐,是不是恋爱了,那人到底是谁? 二姐只是摇头。 老爸说:肆儿,给你二姐说今天发生什麽了。 我一呆,这不把我给出卖了吗。 我慢吞吞地说:今天放学,那个男的半道拦着我,问你在哪儿,我没说,然後就打我脑袋,把我给踹地上了。 二姐低着头,仍然没有言语。 老妈说:子静,你还不说实话。 我突然补充道:那人是个小偷! 全家人都听得一愣,不约而同看向了我。 我说:上次我和东子看电影,他把我钱偷了。 我绘声绘色的把上次丢钱的经过描述了一遍,重点是那只有纹身的手。 老爸神情严肃地问二姐:刚才肆儿说他手上有纹身,是不是真的? 二姐看了我一眼,迟疑地点了点头,然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着哭着就抱着老妈,说:妈,妈,我错了,我怎麽办啊? 老妈说:什麽怎麽办啊,这种流氓,你还想干什麽,立马断了啊。 二姐哭着说:不是这个。边哭边凑到老妈耳边说了句话。 老妈脸色顿时犹如雷击,半张着嘴看着老爸说不出话来。 老爸脸黑如炭,半天憋出一句:子清和肆儿去睡觉。 直到我洗漱完了上床睡觉,他们的谈话都还没有结束。 听着老爸老妈房间里传出来的说教声,然後似乎又是开门声,又是关门声,迷迷糊糊地我睡着了。 朦胧中,它又来了,依然扎着两个小辫,看不清脸,飘啊飘的。 但这次,它没有笑。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好像也梳着小辫,“啊啊啊”的朝我伸着双手,彷佛要让我抱抱。 我伸手过去,它却不让我碰,老是抱着孩子跟我躲迷藏,小孩儿一会儿在这儿哭,一会儿在那儿哭。我不停地跟着声音去追,却始终也追不到。 第二天一早醒来,感觉人好疲惫,就像走了很多的路,两条腿灌了铅一般重。 我起床后,发现二姐没有起来,躺在自己房间里,盖着厚厚的被子。 老妈说二姐病了,让我不要去打扰她。 二姐这一病就是一个月,没有去上学,每天基本都躺在床上度过,饭菜都是老妈端到床边吃。 有时候,我好羡慕,炖的好鸡肉基本都在二姐碗里,我和大姐都是啃啃骨头。 这天晚上何哥来了,我正在做作业,老爸不在家,老妈在前面守店。 大姐一边打着毛衣一边问何哥:事情怎麽样? 何哥看了我一眼,皱着眉头说:我带人跟了好几天,昨天刚好几个在打牌,就全部拿了。 大姐说:能不能判? 何哥说:只能暂时拘了,还够不上判刑。 大姐咬咬牙,说:还有什麽办法没有? 何哥摇摇头,说:孙叔不让提子静这件事,那就没有太多的办法。但拿他的时候,他有点不配合,我故意把他一根手指给掰断了。 大姐眼泪汪汪的说:谢谢你了! 何哥伸手握了握大姐的手,说:我先走了,别给孙叔提。你也别着急,後面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大姐点点头,伸手拿着未完工的毛衣在何哥身上比了比,然後起身送何哥出去。 我咬着笔头,在想他们刚才说的什麽意思,隐约听见二姐在屋里哭。 老妈进来了,直接进了二姐的屋。 门一关,先是大声呵斥:哭什麽哭! 然後柔声说道:身子要紧,不要再害了自己。 我回忆了一下,老妈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这样温柔的说过话了。 我用笔在书上画了一个小人,旁边写到:温柔的妈妈。 第015章 是三姐吗 二姐病好后,性格变得孤僻了很多。一般不和我们多说话,问一句答一句。学习自觉性提高了很多,天天两点一线,来往於学校和家里。到家就埋头看书复习,每天加班学习到半夜。 老妈晚上就一直在旁边陪着,顺便也监督着我复习准备小升初。 我学习则完全是被逼的,因为老妈从来不检查二姐的作业,每次只看我作业完没完成,被打的总是我。 但这样有个唯一的好处,半夜老妈会煮碗鸡蛋面犒劳我们。 冲着这碗鸡蛋面,我也要坚守到二姐休息后才睡下。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顺利升入一中。 东子很早就说他不是学习的料,他没有考上一中,被二中录取了。 董叔很着急,忙前忙后托关系,最後还是进入了一中,和我一个班,我们成了同班同学。 二姐经过一年复读,成为了李家出的第一个大学生。 高考成绩出来的当晚,老爸在门口放了一串鞭炮。 破天荒,老爸第一次下厨,做了一桌子菜庆祝。 我才知道,原来老爸也会做菜。 大姐到前面拿了一瓶巧克力香槟,我们三姐弟喝,老妈陪着老爸喝白酒。 老爸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感叹道:子静,你了了爸爸的心愿啊。当年我们孙家那个穷啊,我是老大,上到小学三年级,就没钱再供我读书了。 你孙家爷爷过世的早,下面还有4个弟弟要养活。我13岁当大队会计,就因为我读了几年书,会算术。所以说读书一定是有用的。 15岁,你奶奶再三挽留我,我坚持着去参了军。因为我知道,我只有出去了,这个家才能活过来。 你们不知道,我有多想读书。 到了部队,我就参加夜校学习,争取多认几个字。 可挣的津补贴只够养活我自己。 我就努力挣表现,想尽一切办法证明自己的能力,终於当了干部,每个月勉勉强强给家里寄点钱。 可还是不行啊,眼看着二弟长大成人了,要说成家了,我才想起我还没成家。 一次回家探亲,我把身上的钱全留给了家里,联系了一个战友,想在城里搭个顺风车回部队。结果,等我走到了城里,车已经走了。 我又累又饿。 老爸似乎回忆起了什麽,看着老妈,指着门外说:当时我就坐在这门口,饿的走不动了。 你爷爷出来了,看我穿着军装,给我拿了一个馍,端了一碗水。就问我哪儿人,在这干什麽,这时候你妈出来了。 老妈突然拍了老爸一下,嗔道:就你话多,喝酒! 老爸呵呵一笑,一口饮尽杯中酒。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妈。 老爸突然哽咽道:我欠李家的太多,欠你妈的更多。…… 老爸一边喝酒,一边讲着他的故事,我们三个听得津津有味,边听边喝着巧克力香槟,不自觉地喝了一瓶又开了一瓶。 终於,老爸喝醉了,他抱着二姐嚎哭着说:我可怜的三三啊! 我想,怎麽又是三三啊? 二姐任由老爸抱着,眼圈红红的,不言不语。 老妈这一次没有落泪,只是轻轻拍着老爸的背,看着老爸,眼里尽是温柔。 老妈和我们三个一起把老爸拖到了床上,老爸喘着粗气,闭着眼睛流泪,嘴里仍然不停嘟囔着:三三啊,我的三三。 老妈和大姐开始收拾桌子,然後到厨房洗刷。 我坐在桌旁,感觉脑袋晕沉沉的。二姐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说:三三是你三姐,和我是双胞胎,妈生你的时候,你三姐跟我搭牛车去医院看你,你三姐摔死了。以後记得,不要在爸妈跟前提这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巧克力香槟里的酒精起了作用,我似乎看见二姐背後有个若隐若现的影子,看不清脸,梳着两个小辫,一晃一晃的。 我说:是三姐吗?然後昏睡过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016章 其他人不这麽想 小学毕业后的那个暑假对我来说,是完全放飞自我的美好时光。 老妈做主把那套《蜀山剑侠传》拿给了我,我又开始沉浸在武侠的世界里。 每天夜里,我都幻想着自己成为了侠客,一路斩妖除魔,荡尽天下不平。 唯一的遗憾,第一卷只看了十八回。 一天,我正在家里翻看《蜀山剑侠传》第三卷,突然翻到了那张夹在书页中间红红的邮票。 当年,这张邮票从书里掉落出来,被老妈捡起来,又被老爸夹回去,我都没来得及细看。现在翻过来翻过去地看着这张邮票,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我想起来,二姐曾经集过邮,有个集邮本,就喊二姐。问道:二姐,这张邮票,你要不要? 二姐从屋里走出来,拿过邮票看了看,问道:哪儿来的? 我说:这书里面夹的,也不知道是谁的,你要不要? 二姐“哦”了一声,举着邮票对着天井看了看,然後把邮票拿进屋,没再出来。 我继续看着书,听到东子在外面问:兰姨,肆儿在不在? 老妈说:在,在里屋呢。 东子“咚咚咚”跑了进来。兴奋地说:肆儿,南街上刚开了一个录像厅,去看不? 我看书正入迷,不太想去,说:演什麽啊? 东子说:成龙的《a计划》! 去啊!一听是成龙的电影,我一下来了精神。 刚想跟着东子走,突然想起我没钱啊,头次看电影的钱都还没还东子。 我腻了一下,说:你在街口等我,我马上就来。 东子应了一声,立马转身出去了。 我缠了老妈一阵,老妈才打开收钱的匣子,给我拿了两块钱。 我抱着老妈使劲亲了一口,追东子去了。 录像厅其实很简陋,就是临街一间铺子,一台20吋的彩色电视机,一个录像放映机,加上几十条长板凳。五毛钱一张票,比电影院便宜一半。 录像厅里人很多,大人小孩都有,还有抽烟的,吃瓜子的,烟雾缭绕。人差不多坐满的时候,一个胖子就出来收钱了。 胖子,真的很胖,一米七左右的个子,胖的像个直直的大水桶,脸上肉都掉肩膀了,看不见脖子,寸头,眯眯眼。在屋里挪动一下,感觉都特别费劲,脸上的汗不停往下掉。 我主动帮东子付了票钱,然後买了一两瓜子一人一半,嗑着瓜子看完了《a计划》。 影片结束后,我热血沸腾,回家的路上,假吧意思模仿影片里的成龙,比了几个武打动作,嘴上还发出“咻咻咻”的声音。 东子哈哈笑了几声,说:假把式! 然後四处瞅了瞅,看到没人,後退了一步,当着我的面,原地连续空翻了十几个跟斗。停下来居然不带喘气的,把我看的目瞪口呆。 我终於知道,东子连挨打时也要扎马步,这不是没有原因的,他是有真功夫的。 我惊奇地问道:你跟谁学的啊? 东子拍了拍手上的泥,随意地答道:家传。 我想,蜀山里的侠客除了会御剑飞行,怕也不过如此吧,这简直就是一个现成的师傅啊。 我说我能学不。 东子笑着说:打个赌,你能跟我坚持练十天,我就背着我爸教你真功夫。 我喜出望外,立马约定第二天就开始。 结果不到五天,我就自动放弃了。 东子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穿沙袋跑5公里,然後扎马步半个小时。这还是最基本的,回家后还要练气,前後接近三个小时。 我别说穿沙袋跑5公里,就是不穿也跑不了5公里。跟着练了几个早上,结果全身酸痛,路都走不了,白天补觉还要大半天,反而得不偿失。还不如躺着看武侠小说来得安逸,最後遗憾放弃。 我用我的惰性证明了,我不是那块料。 但是其他人不这麽想。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017章 一“站”成名 录像厅的出现,带动了功夫片的热潮。 东子迷上了功夫片,一个暑假基本上有录像新片就要都跑去看。我身上没有钱,也不好总是问老妈要,更不敢再偷,就在家以看小说为主。 东子看完录像后,就学着录像里一些情节开始了全城挑战,幻想要一统l城江湖。 这天,突然听老妈在外面“呀”了一声。 然後听老妈说:东子,咋啦,怎麽流这麽多血? 我把书一放,连忙跑出去,只见东子一只手捂着脑袋,满头是血,正往家里走。 我说:东子,打架啦? 东子回头咧嘴一笑。 一会儿,就见赵姨一手扯着东子往医院跑,边跑边骂东子。 原来,东子跑去打撞球,只剩一张撞球桌,他转身去拿球杆的时候,来了三个高中生就把撞球桌占了。 他们欺负东子年龄小又是一个人,让东子滚一边去。 东子不干,几个人就打了起来。 东子一对三,不落下风。 三个人就放话,让东子等着。 东子就真的一边打撞球一边等着,然後就来了一帮小混子。 对方不讲武德,群殴东子一个,混战中东子脑袋被敲破了。 东子脑袋受了伤,晚上董叔回家看见了,居然不是安慰,而是又一顿毒打。 第二天,我跑他屋里,看他头上包着纱布,还趴在床上养伤。 我好奇地问他:怎麽你受伤了,你爸还要打你啊? 东子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地说:还不是认为我没用,打架打输了。 我听了有点愣神,有点神奇的家教。 事实上,我还想问为啥他每次挨打,赵姨都没有拦过董叔,但没问出口。 头上伤口还没长好,东子就扯掉了纱布,悄悄跑到撞球室外边蹲点,找当天参与的小混子。 他一个人神出鬼没的,几天时间基本认清了几个主要参与者的家门。 他从来不在人家家门口动手,总是先跟踪盯梢,只要离家有段距离了,发现参与者落单或者人少,立马动手。 专朝死穴打,打完就跑,根本不给别人呼人的机会。 一连打了五六天,少有挂彩,有个混子连续挨了三次揍,搞得对方最後联手满城找他,甚至准备到他家门口堵他。 东子知道后,跑撞球室放了话。说:要搞就搞大点,八月某日午时,在清江河沙坝上恭候各位大驾,一决高下! 这一天中午,东子问我去不去看热闹。 我说:你真去啊? 东子邪魅一笑,扭头就走。 我一路跟着。 到了沙坝,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东子选了一个比较高的沙堆,走了上去,在太阳的照射下,拉长的影子显得很孤独。 我站在沙堆下,双手遮住太阳喊道:东子,没人,我们回去吧! 东子没理我,背着双手,昂然而立,我似乎看到了剑侠的影子。 这时候,河边堤坝上有人喊:嘿!嘿!那小子来了哎! 一时间,密密麻麻的人头涌了出来,纷纷往沙坝跑。 我吓一跳,连忙跑上沙堆和东子站一起。 大概估计了一下,得有百八十个半大的小子,齐刷刷的上来围着沙堆。 河堤上也有大人在看热闹。 我忽然挺了挺胸,这他妈简直就是定制的武侠世界啊,傲视群雄的感觉一下就上来了。 东子大声说:谁出来说话。 下面一个年纪大概十七八岁的小混子,站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根短棍。 似乎发现双方人数不协调,小混子有点尴尬地指着我们说: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人少,划个道。 东子突然从後背抽出一把弯刀,在太阳下弯刀雪亮雪亮的,发出刺目的光芒。 东子说:你们要想一起上,那就要见血了。是男人,你们出三个人,一个一个上来跟我打,有一个打赢我的,我就认输! 沙堆下“哄”的一下,七言八语,乱套了,平时小混子们打架动棍子的有,基本没有动刀的。 下面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河堤上有人大喊:警察来了! “哗”,下面一堆人四散而逃。 等人都跑完了,我和东子站在沙堆上也没动。 因为真的来了一个警察——何哥。 何哥穿着警服走上沙堆,伸手拿过东子手上的弯刀,掂了掂。又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这是一把木刀,上面涂的亮银色的漆。 东子扣扣脑袋,不好意思笑笑,何哥苦笑着说:还不滚回去! 还没来得及动手,一场群雄会就散场了。 架没打成,东子却一“站”成名。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018章 掉裆队 初一终於开学了,当东子背着书包,从他屋里出来和我一起到学校报名的时候,我才发现,一个暑假过去,东子居然比我高了一个头。 到底是我没长,还是他长得太快。 老爸借了单位上的车,和老妈一起,利用周末送二姐去c城上大学,师范大学。 行李很简单,一个装衣服的皮箱,一个背包。 从收拾东西到上车,二姐一直默默无语。 上车后,二姐摇下车窗,说:大姐,我走了,你把肆儿看紧点。 我有点无语,把我看那麽紧干什麽,离别的伤感顿时减轻了许多。 大姐招了招手,说:照顾好自己。 车辆启动后一阵轰鸣,缓缓离去。 远远的听老妈叫到:按时给肆儿煮饭! 我和大姐向远离的车辆不停招手,在回屋的那一刻,我看到街角有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路边,正看着远去的汽车,一只手似乎缠着白色纱布。 他扭头朝这里瞟了一眼,我有点害怕,紧紧抓住大姐的胳膊,连忙进了屋里。 大姐进屋上厕所,让我出去照看一下小卖部。 我随手拿了本书,坐在柜台里看着。 刚坐下看了没两分钟,忽然有人说:拿包红梅。 我应了一声,转身在柜上拿了一包软红梅,递了过去,说:2块。 一只裹着纱布的手把烟接了过去。 我一呆,抬头一看,瘦高个双手胳膊肘压在柜台上,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盯得我心里发毛。 他当着我的面拆了烟,抽出一支,拿出一个柴油打火机,“叮”的一下打燃火,点燃,深吸了一口。 然後朝我脸上吐了一个烟圈,笑了笑,露出微微熏黑的牙齿。 我突然想起了刚刚离开的二姐,心里一阵厌恶,我说:你笑你麻痹! 他一愣,把手伸进柜台里想抽我,我一闪躲开了。 他正准备绕过柜台,突然背後一个人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往後一拉。 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然後滚了下去。 东子来了,双手抱臂,身边跟着四个小子,大概都是十四五岁的样子。 听到外面的动静,大姐也出来了,看到瘦高个后显得有些惊慌,连声问我有没有事,把我护在身後。 东子一共五个人,都是半大小子,年纪不大但气场强大,都学着东子,双手抱臂,恶狠狠的盯着瘦高个。 瘦高个从地上爬了起来,冷笑了一声,看了看东子几个人,又看了看大姐,没说一句话,转身就想走。 我把头从大姐身後伸出来说:他烟钱还没给! 瘦高个脸色有些红,恨恨的从兜里摸了两块钱,扔在地上,转身又想走。 东子突然说:给老子捡起来! 瘦高个扭头盯了东子半晌,最终还是把钱捡了起来,走上前,扔在了柜台上。 然後一只手揉着裹着纱布的胳膊,一晃一晃地走了,没有回头。 看着瘦高个走远了,东子转头朝大姐笑了一下,喊了一声:大姐。 然後对我说:这是花生丶菜头丶小亮丶大海,喊肆哥! 几个小子齐声喊:肆哥! 东子笑笑说:都是我徒弟。你别怕,哪天我收拾他!说完带着四个人去打撞球去了。 东子在前面走,後面跟着四个人,我却越看越觉得有点别扭。 我挠了挠头,正在想,到底是哪儿别扭呢,扭头看到二姨靠在她家门上,冷冷的望着这边。 我喊了一声:二姨。 她“嗯”了一声,转身回屋,背在身後的手里似乎拿着一根木棍。 大姐伸头望了望二姨那边,然後推了推我,说:快去做作业。 我“哦”了一声,进屋走到天井,一眼看到老爸一条正晾晒着的裤子,我突然反应过来了。 东子他们无一例外的有一个共同点,都穿着那种80年代老式的黄色军裤。 由於军裤太大,个子矮的人裤裆快掉到膝盖了,所以显得不伦不类,看着别扭。 我连忙跑爸妈屋里,翻箱倒柜,找到一条老爸当兵时的黄军裤,一条军用皮带,穿了起来。 裤子很大,裤腰很宽,裤脚很长,但在皮带的帮助下,还是妥妥地穿上了。 挽起裤脚,我在天井里学着东子的架势走了起来,感觉很好。 暑假复仇大挑战,让13岁的东子一时间成了l县城的名人。 既能打,又仗义,还豪爽。 慢慢地,东子身边聚了一帮人,有初中生,有高中生,甚至还有附近的小混子。 也不做什麽坏事,就是偶尔聚在一起打打撞球,练练篮球,对练下臂力什麽的,倒也没有让人们诟病。 慢慢的他们有了一个绰号——“掉裆队”。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019章 一模一样的纹身 三天後,老爸老妈回来了,大姐把瘦高个找上门的事情说了。 老妈骂道:这个臭流氓,怎麽这麽快就放出来了。 老爸老妈刚回来,本来心情很好,这下立马沉下了脸。老爸想了想,让大姐把何哥叫过来。 他们在一起商量了很久。 商量的结果居然是——大姐跟何哥订婚了。 何哥的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还有一个哥哥在乡下务农,何哥初中毕业就考了警校,毕业後分配到了派出所。他二爸在粮食局上班,何哥工作分配的事情出力不少,他家的大事也基本上是他二爸做主。 双方见面都很满意,谈的非常顺利。 订婚仪式也很简单,老爸老妈叫上了二姨父,加何哥的父母和二爸,跟我们一家一起在国营饭馆吃了一顿饭,这事就算成了。 婚期定在年底,婚房暂时用老爸单位上分配的房子,虽然小点,但两个人住也算够用了。 订了婚後,大姐每天就像幸福的花儿一样,时常都能听到她欢快的笑声。只要何哥过来吃饭,一见面就抿着嘴笑,笑个不停。 这天晚上,何哥又过来了,老妈弄了两个菜,让何哥陪着老爸喝酒。 我们几个没有喝酒的很快吃完了,就坐桌旁玩,听他们摆龙门阵。 东扯西扯了一阵,老爸突然问何哥:头次说的的事情办得怎麽样了? 何哥沉思了一下,看了我们一眼,对老爸说:事情估计能成,就怕嘴不紧。 老爸剥花生的手停了一下,对我说:肆儿,进屋去做作业。把我赶下了桌。 又让老妈出去看店,让大姐先到厨房洗锅。 老爸和何哥喝酒喝到很晚,老妈和大姐也没有打扰他们。 最後何哥就住在了我们家,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就走了。 这天下午,东子兴奋的说《a计划续集》回来了,他已经看过了,超级好看。 我听后,一阵心动,最後没有忍住,写了张假条说肚子疼,扔给东子就逃课去看。 南街是l县城最热闹的街道,街道两边都是商店,人流量很大。 老远就看见胖子搭了个靠椅,坐在录像厅门口,进去一个人就收一个人的钱。不再像以前,等坐满了人,然後身体笨拙的挤来挤去收钱。 我四处看了看,见没有熟人,就朝录像厅小跑过去,边跑边掏钱。 刚到门口,准备把钱递给胖子时,突然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青年人走了过来,推了我一把,上下打量我一眼,说:让开点。然後迈过胖子的靠椅,走进了录像厅。 他没有买票,直接就进去了。 胖子看着青年人走进去,然後扭头看着他在里面左看右看的好一阵,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这才扭过头来,把我的钱收了。 问我:今天没上课? 我不好意思笑笑,他也笑笑,说:进去坐最後一排。 我愣了一下,这电视这麽小,坐最後一排怎麽看得清楚。 这时又来了几个人,一看就是混混,嘴里叼着烟,走过来,一个人拍了下胖子,算是打了招呼,也没买票就进去了。 胖子给我使了个眼色,我没懂,“哦”了一声应下来,进去后却没有去坐最後一排。 进大屋里后,灯光很暗,人还不是太多,我发现开始一起进来的几个混混,没有坐在一起,而是分别坐了几个位置。随着看录像的人陆陆续续多起来,包括最开始那个灰衣服几个人又换了几次位置,哪儿人多,往哪儿坐。 第一个进来灰衣服,选来选去,最後坐在了我左手边。 灯熄了,录像开始正式放映了。 我旁边的灰衣服,一会儿抖抖肩膀,一会儿摸摸衣服,感觉他根本没有看录像。搞得我注意力也不集中,一会儿偏头扫左边一眼,一会儿偏头扫左边一眼。 录像放到一半左右,灰衣服一只手抠抠搜搜从裤包里摸了支烟出来,拿出打火机点燃,抽了起来。又隔了两分钟,他起身,伸出右手从嘴上取下香烟,弹了弹烟灰,然後向外走去。 不一会儿,开始那几个一起进来的混混也分别起身走了。 我很害怕,一直控制着让自己的身体别太过紧张而发抖。因为,灰衣服起身弹烟灰的时候,借着电视屏幕的光,我看见他右手手背上也有个纹身。 和瘦高个一模一样的纹身。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020章 该来的迟早要来 录像一结束,灯打开了,人们开始挨着挨着往外走。 这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突然有人骂道:哪个杂种乾的!我操他妈的! 有人被偷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下我的上衣包,还好剩下的五毛钱没丢。 我稍微高兴地把五毛钱转移阵地,顺手往我左边裤包一放,“咦”怎麽不对?我把手伸了两次,怎麽伸进了裤包的手出现在裤子外面? 我快步走出录像厅,仔细一看,我靠!外裤被刀片划出了一条口,口子整整齐齐。 胖子坐在靠椅上看到我的狼狈相,“噗嗤”一声笑了,身上的肉抖了两抖。 “快回去吧,天已经晚了,别找事了。”胖子提醒道。 我抬头看了看天,想着这刀口的事怎麽交待,垂头丧气的顺着南街往家走。 前面人影一晃,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高家茶馆门口,和几个蹲着的人说着什麽。 是瘦高个!我立马往街边靠了靠,偏头看了一下,就是下午进录像厅那几个人,包括了灰衣服。 只不过,灰衣服端了一个茶碗,一个人坐在靠门口的桌子那儿喝茶。 瘦高个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然後就有两个人起身,进了旁边一间服装店。 等了一会儿,另外几个人也站在服装店门口对着一件衣服指指点点。 瘦高个也走了进去,大概过了两三分钟,瘦高个和开始进去的两个混混,突然快步往外走,门口几个混混让过了他们后,一下把门口堵着,假装试衣服。 就听服装店里一个人大喊:抓小偷!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几个混混中间挤了出来,指着正快跑的瘦高个,喊道:抓住他!抓住他!他是小偷!他偷了我的包! 我正心想,他们是一夥的,就看到了何哥,穿着便服蹲在一个门店旁边。 我刚想喊他,就见瘦高个发现了门店旁的何哥,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何哥突然暴起,冲上前一下把瘦高个扑倒在地上,喊了一声:派出所的,都不要动。 周围唰的一下,冒出来了七八个人,全是便服,扑向周围的几个混混。 街道一下热闹了起来,看稀奇的人一下涌出来,我也挤了进去。 只见何哥七八个人,把按在地下的瘦高个和五个混混一一戴上手铐。 何哥喘着粗气,朝一个矮个子小伙嚷道:快,快,还有一个,还有一个,茶馆里! 矮个子小伙起身,带着另外一个人,朝高家茶馆就跑。 我扭头一看高家茶馆,门口全是看热闹的人,没有灰衣服的身影。 再一转头,我看见一个人,在其他人往这方向跑来看热闹的时候,反其道而行之,钻进了录像厅。 一个便衣从身下按着的瘦高个身上一掏,掏出一个厚厚的皮夹,举在手上,大声问到:谁的钱包?谁的钱包? 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擦着汗连声说道:我的我的。 便衣问:里面有什麽? 中年男人结结巴巴地说:有一千多块钱,有我的身份证,我的全家福照片,还有几张名片。 周围人群里有人“哦呦”了一声,说这是大财主啊! 旁边一个便衣接过皮夹,大概点了一下,拿出了一张身份证,然後走到中年男人跟前比对了一下。最後朝何哥点了点头。 何哥说:全部带回去! 又对中年男人说:要麻烦你跟我们到派出所做个笔录。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称谢。 这时,矮个子两个人回来了,跟何哥汇报道:没追上。 我听没追上,立马站出来,喊了一声:何哥!那…… 刚要说那个人跑录像厅里去了。 何哥一看是我,皱着眉头打断我,说:快回家!然後一把拉起已经上了手铐的瘦高个。 瘦高个双手背着铐子,身上脸上都是灰,眼睛斜斜的,不知道看得哪儿,被推着踉踉跄跄走了。 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我低头看了看我的裤子,不知道该怎麽办。 天色已黑,我使劲揉了揉脑袋,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迟早要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021章 交易 我没有直接回家,先跑回了学校。 晚自习已经开始了,这节是地理课,地理老师正在讲台上用手画着地球,我悄悄从後门钻进教室,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 画地球很耗时,地理老师花了将近十分钟,画完以後转过身来,抬头讲道:我们的地球是人类生存的家园,……,你什麽时候钻进来的,出去! 老师一下看到了我,突然一顿,然後一扬手,一块粉笔飞向了我,“啪”的一下,打我头上。 全班哄堂大笑,我不好意思地起身出门,然後站教室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进来!地理老师回道。 我一走,裤子随着双腿的摆动,裤边的刀口一下裂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红色秋裤,坐在第一排的王晓红看见了,“哈哈”一下笑了出来。 我连忙捂住刀口,急急的回到座位。 东子在我身後,用笔戳了戳我,小声说:你裤子咋啦?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遇到贼了。 一下晚自习,我立马找住校的男同学借裤子穿。 换好裤子,东子和几个同学凑过来,问咋回事,王晓红也凑过来听。 我添油加醋地把今天遇到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得大家如同亲临现场一般,连声称奇。 最後王晓红自告奋勇要把裤子拿回去帮我补一下,我正找不到怎麽办呢,连连道谢。 晚上借着夜色进门,还是被老妈发现了,老妈问我:你裤子呢? 我扯谎说:下午上体育课,洗手把裤子弄湿了。 老妈一声冷笑:哼,裤子弄湿了,就不回来吃饭? 我只好又说:被老师罚站了,不信你去问东子。 老妈伸手戳了我脑袋一指头,恨了我一眼,说:快去吃饭! 大姐进厨房去给我端了一碗热着的饭菜,往桌上一放,出去看店了。 老妈就坐在旁边看着我吃,饭菜是热乎乎的,心里是暖洋洋的。 吃完饭,老妈正在收拾桌子,老爸回来了,老爸一进屋就让大姐马上把门关了。 然後让我早点洗漱了去睡,他和老妈坐在桌旁,嘀嘀咕咕着什麽。 我刚洗漱完,何哥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刚要说什麽,我吓一跳,不停朝他眨眼睛。 他笑了笑,说:肆儿,今天晚上上的什麽课啊? 我随口答道:地理和历史。害怕何哥还要说什麽不该说的,我连忙进屋把门掩上了。 然後听见老妈说:他下午上体育课把裤子都弄湿了。 何哥哈哈一笑,“哦”了一声。 我听到又在说我,就爬门缝里看。 老妈抓了几把花生,拿了瓶酒过来,老爸制止了,说:等会儿再说,子清也先去睡。 大姐朝何哥点点头,回屋了。老妈也自觉的回屋里了。 剩下两个人不再说话,静静的坐着,似乎在等着什麽。 我感觉好奇怪,他们平时不都是喝酒聊天嘛,今天怎麽这样安静呢? 看了一会儿,我感觉脖子好累,於是关灯准备上床睡了。 突然听到门外有“咚咚”“咚”的敲门声,很有节奏,两长一短,敲了两次。 老妈一下打开里屋门,看了老爸一眼。老爸点点头,然後老妈走到前面打开了门脸。 我心想,这半夜了,是谁啊? 就蹑手蹑脚地返回门口,从门缝里一瞧,惊的我下巴都要掉了。 老妈带进来的人,居然是今天下午被瘦高个他们偷了钱的那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看着中年男人走过来,何哥起身给老爸介绍道:爸,这是何叔。 老爸站起来跟中年男人握握手,然後伸手请他坐下,给老妈摆摆头,老妈过来倒了一杯水就又回里屋了。 中年男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伸手从西装内兜里拿出了一个皮夹,就是下午被偷的那个皮夹,放在桌上,朝老爸一推。 说道:事情办完了,里面的钱我一分没动。派出所那边的手续也基本了结了,有什麽事小何会找我的。 老爸看着他没说话。 他又接着说:我平时在福建那边,这次回来办点事,小何找到了我。这个事情你放心,我是冲着小何情面办的,明天一早我就回福建了,没几年我是不会回来的。 何哥看着老爸点点头,说:爸,何叔是我远房表叔,这些年一直在外边做生意,信得过。 老爸缓缓地说:小何介绍的人我信,但是办这个事有风险,这个你拿着,我才安心。然後右手按着皮夹朝前一推,又把皮夹推到了中年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看了何哥一眼,没有客气,拿起皮夹踹进口袋,起身说道:我也不等明天了,今晚就走。 老爸让何哥把中年男人送出了门。直看到不见了人影,何哥才回来。对着老爸说:爸,我还要回所里,今晚还要突审,这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老爸拍了拍何哥的肩膀,没有说话。 何哥急匆匆地走了。 老妈从里屋走了出来,突然紧紧抱着老爸不说话。老爸轻轻地拍着老妈的後背,轻声叹道:我能做的,就这麽多了。 我大脑不够用了,怎麽整个过程都像是香港电影里黑社会的交易。 第022章 她是我二姨 瘦高个的事情过去了几天,何哥一直忙忙忙,我也一直没有机会跟他说那天我看到灰衣服跑进录像厅的事情。 王晓红用了几天时间,帮我把裤子补好了,当她把裤子交到我手上的时候,东子笑得前仰後合。 王晓红其实不会用针线,她用红色的针线顺着刀口两旁勉为其难的扎了几十圈,线收紧后,裤子皱皱巴巴的,老远都能看见,一条黄色的军裤上有一道红色皱疤。 东子就笑王晓红,说:王晓红,手工不错啊! 王晓红恼羞成怒,非要把裤子拿回去重新补。我没有再寄希望於她,於是说:没关系没关系,可以穿!双手就去拿裤子,准备拿回来让大姐给我重新补。 王晓红就往回抢,结果一使劲,我们一人拽着一条裤腿,把裤子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结果东子几个故意拖着声音说:哦——豁! 王晓红就抱着半截裤子“嘤嘤嘤”的哭了。 我们马上一下傻了眼,劝了好久才劝住。 东子上课开始走神,一会儿用笔戳了戳我,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到:她是不是喜欢你? 我回道:放屁! 东子回道:我的眼光很准的哟! 我回道:肯定是你喜欢她!你吃醋了! 东子回道:我不喜欢,她屁股太小了,我喜欢屁股大的! 我回道:流氓! 正当我们兴高采烈地你一句我一句的传纸条时。班主任怒吼一声:李肆瞳丶董晓东,站起来! 班主任拿着我们传递的纸条看了看,冷冷地说道:滚出去,马上回去请家长,什麽时候家长来了,什麽时候上课。 我和东子面面相觑,东子带头走了出去,我只有低头跟着出去了。 出了教室,我说:你看你惹的事,这下好了,怎麽办? 东子一脸不在乎,说:急个屁,明天再说!走,我请你,看录像去。 请家长是件大事,我哪有心情去看录像。 我说:你去吧,我不去了。 我磨磨蹭蹭地往家走,快到家的时候,我看见开着的门脸里走动的人影,心想,我被东子害惨了,这下读不成书了。 我一屁股坐在巷子边一处花台上,低着头趴在双腿间哭了起来。 正哭的起兴,一双女人的鞋出现在面前,我边哭边朝左移了移,鞋也朝左移了移。我又朝右转了转,鞋也朝右转了转。 我抬头一看,一张脸正好趴下来看我,把我吓了一跳,“哎呀”一声,马上就没哭了。 只见二姨双手提着菜,正弯着腰奇怪地看着我。见我抬起了头,二姨问道:你妈打你了? 我不好意思地回道:没有。 那你躲这儿哭啥?二姨问。 我心一横,说:二姨,我在学校惹祸了,班主任喊叫家长。 二姨问清楚事情的经过,突然笑了。我一呆,我印象总从来没有看见二姨这样笑过,她笑起来跟老妈很像。 我突然说:二姨,你笑起来和我妈好像,你能不能假装我妈去见下班主任啊? 二姨的笑一下僵在了脸上,半天没有解封。就见她提着菜,转身回家了。 看到二姨离去的背影,我有点後悔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提了。重新坐回花台,感觉自己今天死定了。 突然听到二姨说:肆儿,走吧! 只见二姨换了一身衣服,站在我的面前,我又惊又喜。 二姨没有冒充我妈,到了教室门口见了班主任,直接说是我二姨。说孩子小,不懂事,老师多担待,回去转告我爸妈,好好的批评教育我。扭头又对我一阵批,我低着头感觉脖子都有点酸了。 二姨态度很诚恳,班主任很满意,当着二姨的面,又批评了我几句,然後马上同意我进教室上课。 进教室的时候,王晓红指了指二姨,张大嘴无声地问道:你妈? 我回头看了看二姨回转的身影,笑了笑,轻声说:她是我二姨!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023章 置身事外的看客 东子根本没有把请家长的事情当回事,第二天就跑学校上课去了。 如果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看到他就让他出去,他就自觉的出去玩。只要不是班主任的课,没有老师要求他出去,他就又进教室来了。 他就是耍无赖,反正不请家长。 把班主任气得不行,这天看到东子又在教室里上课,就把东子叫出来。说:走,现在我去你家家访,我还收拾不了你了。 正在批着,校长过来了,校长一听班主任介绍,气也上来了,说:你家长叫什麽,在哪儿上班,这要反了天了。 东子说:我爸叫董耀辉,在公安局上班。我妈叫赵华英,在县医院上班。 校长一愣,扭头叫办公室主任过来,问了几句话。转头朝东子吼道:进去上课! 东子昂首挺胸进了教室。 校长把班主任叫到一边,说了几句什麽,班主任争了几句,“噔噔噔”踩着小皮鞋生气地走了。 董叔的工作变动了,调到了公安局,还是副职,副局长。 调动后的一天,董叔请我们全家到他们家里吃饭。 这是董叔搬来这麽久第一次请我们全家过去吃饭。 赵姨亲自下的厨,饭菜做得都非常地精致,很好吃,但是数量不多,七个人刚好七个菜,每个菜的份量有点少。 我和东子几口扒拉扒拉吃饱了,就跑他屋里玩去了。 大姐吃了几口就看店去了。 老妈显得有些局促,拿着筷子,看着菜不好意思下筷子。 赵姨则基本不挑菜,就像菜只是给客人准备的,主人不能吃一样。 老爸和董叔则慢悠悠地喝酒,好像品的是菜而不是酒。 一进屋,东子就扎了一个马步,对着屋里的木人比划了几个击打的动作,又好像想起了什麽,突然停下来起身对我说道:谭老三被抓了,你知道不? 谭老三?我疑惑的说:哪个谭老三? 东子说:就是谭家栋啊。 我还是一脸懵,谁是谭家栋? 东子呲了一声,不耐烦地说:哎呀,就是强奸你二姐那个。 我一愣,强奸我二姐? 听到“强奸”两个字,我脑袋彷佛炸了一样,脑海里浮现出那只包着纱布的手,还有带骷髅的十字架纹身。 我气呼呼地问道:你怎麽知道的? 东子以为我说的谭老三,就用手比了个剪刀的手势,说:盗窃,现场抓的。 东子突然出拳击中木人,发出“嘭”的一声,木人一阵摇晃。说:我他妈还没揍他呢,他就进去了。 突然又扭头,“咦”了一声,说:你头次看到抓人是不是就是抓的谭老三啊! 我想起了何哥抓捕瘦高个的情景,还有那个跑掉的灰衣服。 我说:我是问你怎麽知道我二姐被强奸了? 东子“啊”了一声,似乎发现我脸色不对,轻声说:我听我妈跟我爸说的,说你二姐在医院堕胎。 我想起来二姐生病的那个月,也想起来那个梦中挥动双手要抱抱的小孩子。 我抬手使劲给了自己脑袋一拳,把东子吓了一跳。 我咬着牙说道:原来他叫谭家栋,这个该死的混蛋! 我突然摔门而出,直接走到老爸面前质问道:二姐被谭家栋强奸了,是不是真的! 我莫名其妙的出来问这麽一句话,四个大人脸色都变了。 赵姨起身就揪着跟过来的东子耳朵进屋里去了,然後就听见拿东西不断拍打的声音。 董叔一脸尴尬,端着一杯酒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啪”,老爸起身给了我一耳光,掐着我的脖子就往外走。 老妈默默地跟在老爸身後,黑着脸一句话不说。 董叔反应过来,喊了一声:老孙!又没有说出什麽来。 就这样,两家人一顿饭,难堪地散了伙。 一回家,老妈就一把护着我,不准老爸动手,老爸难过的坐在桌旁垂头丧气说了一句:我没保护好三三,现在连静儿也保护不了。 老妈就捂住老爸的嘴,抱住老爸无声地流泪,大姐也陪着哭。 一会儿后,老妈对我说:你二姐命苦,以後任何人面前都不要提那两个字,你要保护好你二姐! 我在一旁痴痴地站着,傻傻地听着,彷佛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024章 我好像吃醋了 我和东子连着几天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应该怎麽开口,东子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没办法开口。 王晓红私下里问我是不是和东子吵架了,为什麽一直互相不理,我没有解释。 她下课了就一会儿跑我这里说一会儿话,一会儿跑东子那儿说一会儿话。甚至直接让我给东子传纸条,我拒绝了。 一个星期天,王晓红提着一个布袋,跑家里来找我。问:东子呢? 我说:不在家吗? 王晓红说:我刚才问了他妈,说不在家。 我说:要不在家,那就可能去打撞球了。 王晓红非要拉着我去找东子,我不去。老妈都没搞清楚情况,看见王晓红拉扯我,就笑眯眯地说:去吧,去吧,你们出去玩吧。 还主动推我出门。 我没有办法,带着王晓红到了撞球室。东子的确在那,和花生丶小亮在一起打撞球。 花生丶菜头丶小亮和大海,私下里被叫做掉裆队“四大金刚”。一般东子在哪儿,他们就在哪儿,撞球室也基本成为了他们的据点。这里找不到他人,留个口信,也很快会有人把消息带给他。 王晓红看见东子,高兴地喊了一声:董晓东! 东子抬头一看,看见了我,有点惊讶。问我:打不打? 我摇摇头,我不会打撞球。东子说:很简单的。 也没徵求我的意见,就让花生拿了一根球杆过来,教我怎麽握杆,怎麽瞄准,怎麽出杆。也没搭理王晓红,就把王晓红晾在了一边。 王晓红似乎没有并没有受到被冷落的影响,反而饶有兴趣的围着撞球桌,看着东子教我。 学了半天,我也没掌握桌球的技巧,东子也渐渐地教的没了兴趣。 这时候,我想起来王晓红,我说:她到处找你,我带过来了。 东子拿着球杆瞄着一颗红球,没有搭话,直到猛然出枪,白球将红球撞进洞后,才不耐烦地问王晓红:找我什麽事? 王晓红笑嘻嘻地说:你等下! 说着就把随身带的布袋放在撞球桌上,打开后拿出来一条裤子,黄色的军裤。 她把裤子举在手上向东子展示着,说:看!这下补的总没有问题了吧? 东子有点莫名其妙,白了王晓红一眼,弯腰又去瞄球。 王晓红又展示着裤子转向我,说:都给你补好了啊,不准再怪我了! 我伸手接过裤子,看了一下,应该是找人重新裁剪了一下,原来挺大的一条裤子,变小了很多。被刀划破的地方也被补好了,只有浅浅的一条线。 我心里嘀咕着:不就是给我补了一条裤子吗,你找东子显摆干什麽? 回头一看东子,发现东子也正在偷偷瞄我,看见我看他,眼神一下躲躲闪闪的。 旁边花生和小亮,歪着头看着东子,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我把裤子随便一卷,往怀里一夹,说:人找到了哈,我回去了。 东子让我再玩一会儿,我说算了,我作业还没做完呢。 回到家,老妈说:你这麽快就回来了? 话音才落,王晓红跟着屁股就进来了,还甜甜的喊了一声:阿姨。 老妈笑着应了一声,出去开了一袋瓜子,拿进来放在桌上,然後又出去了。 我心想,王晓红今天不是有病吧。没有理她,拿出作业抄了起来。 王晓红苦着脸趴桌子上,看了一会儿我写作业,突然说了一句: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嗯?我突然反应过来,搞了半天,这段时间王晓红都是在东子面前挣表现呢。 我说:你喜欢他什麽? 王晓红突然一下直起身,两眼放出异样的光芒,看着虚无的空气说:男人味! 说完,就抓起桌上的瓜子,磕了起来,非常用力的磕着。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接话,从一个少年身上看到了男人味,这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怀春少女。 回想起当初站在沙堆上那个傲视百人的男孩,我默默地说,的确是有男人味。 我心里不由地酸了一下,我好像吃醋了。 第025章 凭空消失了 王晓红正疯狂的嗑着瓜子,老妈进来了,看见桌子上一堆瓜子壳,笑了笑。走进厨房,拿了一个早上没吃完的馒头,还有不到一碗的剩稀饭,往外走。 我说:妈,你饿了啊? 老妈说:不是,外边有个要饭的,我给拿点吃的。 我说:噢。 王晓红停止了嗑瓜子,看着一桌子瓜子壳,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回去了。 我巴不得她赶快走,带走那“嘎嘣嘎嘣”烦人的嗑瓜子声,也顺便带走我那满心的酸楚。 听她说要走了,我马上起身亲自送她出去。 送到门口就看见老妈,正把碗里的稀饭倒给一个穿着破破烂烂,手拿一个瓷碗,戴着一个黢黑草帽的乞丐,身上还背着一卷黑黢黢的被子。 我一出去,那个乞丐下意识地低了一下头,好像很怕生人一样,我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老妈说:同学,不玩了啊。 王晓红说:不了,阿姨,我下次又来玩。 老妈说:好好好。肆儿,快送下你同学!然後一把把我推出门。 我心说:这都有病吧,送个屁。但还是勉强地把王晓红送到了街尾。 回转来的时候,看见那个乞丐一手拿着馒头,一手端着碗,蹲在在小卖部对面的墙边,慢慢地喝着稀饭。每喝一口,就微微抬头看一下小卖部。 二姨端了个摇椅出来了,似乎感觉有点太阳,想晒一晒。就在门槛外摆放好摇椅,躺了下来,自顾自地摇了起来。 看见二姨出来,乞丐突然站了起来,然後又缓缓蹲了下去。我觉得很奇怪,就稍微多看了他两眼,没发现有什麽特别的地方,就回屋继续做作业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去上早自习,打开门,就发现那个乞丐昨晚就在昨天吃饭那个地方睡的,身上盖着黑黢黢的被子,草帽遮在脸上。 听到开门响,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拿起帽子,朝我看了一眼,似乎笑了一下。 然後翻身起来,把帽子放在一边,身上衣服没有脱,帽子下头发乱糟糟的,开始把被子卷成一卷,用一根布带绑好。 我静静看着破破烂烂的他收拾着东西,心里一阵悲凉,转身回屋把老妈给大姐煮的鸡蛋拿了一个。 我走到他跟前,说:给。 他一愣,浑浊的双眼看了我一阵,伸手接过了鸡蛋。嘴里“呀啊呀”的说着什麽,听不清,我以为是个哑巴。 东子背着书包出门了。他一边慢跑着,一边舞动着双拳对着空气摆动,说:肆儿,走! 我应了一声快步赶上,东子喘着气说:那个要饭的昨晚就睡那儿的啊? 我不确定的回答道:应该是吧。 要不要把他弄走?东子问道。 我说:不用吧,又没干什麽坏事。 晚上下晚自习回来,乞丐还是在小卖部门前那个位置睡下了,草帽依然盖在脸上。 半夜睡得正香,突然外面“咚咚咚”几声,然後就是玻璃“哗啦啦”破碎的声响。 我们都被吵醒了,老爸老妈披着衣服就起来了。 打开灯,出门一看,门脸阁楼上的玻璃窗都被打烂了,门前散落一地玻璃渣,还有砖头渣。 董叔还有二姨父们也出来了,一看这个情况,董叔说:派出所报案吧! 我看了一眼,砸了我们和董叔的四个门脸,二姨这边没事。 我突然想起那个乞丐,扭头一看,乞丐的被子还在,乱成一团被仍在一边,但是人不见了。 难道是那个乞丐乾的?我心里想。 我喊了一声:妈,那个要饭的不见了! 老妈打着电筒一照,真的没人。 顺势朝前面路口方向一照,路上好像躺着一个人。 那儿有人!东子冲的最快,一下跑上前。 到了跟前,东子嚷道:他受伤了! 半夜的声响也惊动了附近其他人家,越来越多的人开灯,出门看情况。 我们走近一看,那个乞丐脸上一道口子,血流满面。 看我们人越来越多,他一只手捂着伤口,一只手指着巷口,口齿不清的说道:跑,跑,跑了。 董叔问:几个人? 乞丐比了两根手指。 董叔丶东子和老爸打着电筒朝前追去。 老妈说:快找东西包扎一下。 赵姨说:我那儿有。打着电筒回家找纱布去了。 老妈又打着电筒查看损失情况。大家无头苍蝇样,东看西看。 等赵姨找到纱布出来了,乞丐却不见了,连着地上黑黢黢的被子都不见了。 老爸他们也没有追到人,但可以肯定这件事是报复行为,可到底是谁报复我们,为什麽报复我们,老爸却闭口不提。 第二天,老爸还是报了案,派出所四处查找乞丐的去向,没有人发现他的影子,除了地上的几滴血,他似乎凭空消失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026章 真的有一条地道 公安局副局长家窗户玻璃被砸了,这似乎又成了街头巷尾的新闻,快速地传播。 派出所接到报案后,派人在房子周围搜查了好几遍,除了地上的玻璃丶砖头残渣和几滴血,最终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 关於乞丐老人,也没人能说出更多的情况,更没多少人见过。 派出所让我们回忆有没有得罪的人和事,准备扩大范围调查,但是老爸什麽也没说,董叔也说不清楚,甚至还问了是不是东子在外边惹了事,人家跑来报复。 两家人忙了一天,请了木匠来换玻璃。附近也有好事的人,听说李家又出事了,跑过来现场看热闹,站在屋前指指点点,一时不亦乐乎。 老妈一脸不高兴,又没办法轰走,黑着脸忙来忙去。 乞丐老人来得太突然,消失的很蹊跷。 东子说:一个大活人,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就不见了,他一定是藏在哪里了。 於是东子晚上打着电筒,站在乞丐睡觉的地方,学着福尔摩斯,咬着一支笔当烟斗,踱着方步,查看现场,分析案情。 花生跑来帮忙,和我一起跟前跟後,每个人手里拿个木棍,在房屋四周的花坛里丶路边的草丛里戳戳查查。 我们用了大概一个小时把乞丐这两天睡觉的地方,受伤倒地的地方,以及附近的几个路口都走了一遍。 东子最後一板一眼地说:据我分析,有三种可能。一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就是要饭的乾的,他故意干扰我们,自己把自己打伤,然後趁着人多,跑掉了。二是要饭的和砸玻璃的家伙是一夥的,他先来踩点,事情办完了,跑得时候摔伤了,被发现了后迷惑我们,趁机跑掉。三是这房子附近肯定有一条密道,里面藏着无数金银财宝,要饭的故意用砸玻璃引开我们,然後钻进密道取走宝藏。 东子分析完,就昂着头,把笔继续放嘴上叼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花生听完后,举起双手“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我听了东子的分析,想了一下,说道:第一,我认为要饭的自己把自己打伤应该不可能。砸了窗户后,他可以直接跑掉就行,没必要还要给自己一下,受那个痛干什麽,跑得还快点。第二,如果是一夥的,就算受伤了,也不会轻易把他留在现场,不然一样把他们暴露了。 说完,我走到东子家门口一个屋檐滴水的地方,用木棍戳了戳一块活动的石板。说:第三,要饭的如果说钻进了密道,那就是这里了。这里是街道下水道入口,这个入口离他受伤的地方最近,另外一个下水道口在巷子那边,要饭的如果趁混乱跑掉,特别是还要拿上他的被子。 我指了指乞丐睡觉的地方,说:这里就是最近的。 花生听我说完,立刻走上前趴下身子,使劲把石板揭了起来,露出一个黑黑的洞口。然後打着电筒在洞口照了照,把脑袋在洞口比试了一下,又侧耳倾听着什麽。 洞口还是比较大,基本上一个成年人钻进去没有问题。 花生听了一会儿,突然抬头一脸认真地说:东哥,那个要饭的可能真的在下面,我好像听见下面有人说话。 东子“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有你个大头鬼。 我看花生说得很认真,也趴下来在洞口听了一会儿。下水道散发出一股酸臭味,我捂住了口鼻。下面有细微的流水音,但是的确也有人说话的声音,我听见一个女人隐隐约约地说什麽不要管太多了,一个男人说就你废话多,然後就是盘子碗撞击发出的声音。 这个下水道和我们家厨房厕所的下水都是通的,这个洞口离东子家搬来後来改建的厨房最近,那个女声应该是赵姨的声音。 於是我抬起头来,也认真地说:花生说的没错,是你妈的声音。 东子以为我在开玩笑,笑着回了句:你妈的! 这时老妈走出门来喊了一声,:肆儿,这麽晚了,还不回家,在干什麽? 花生吐了一下舌头,和我一起把石板盖上,然後说:东哥,我回去了。 东子点点头,然後喊了老妈一声:云姨。转身也回家了。 我进屋后,老爸和何哥正坐在桌旁商量後面怎麽办,这样下去问题会越拖越严重。 老妈跟着我进了屋,顺口问了一句:肆儿,刚才在外面,你和东子翻下水道干什麽? 我答道:东子说我们屋子下面一定有个密道,那个要饭的应该是钻密道里面去了。 何哥笑着说:密道?这些孩子,武侠小说看多了,入了迷了! 老爸也笑笑,看了老妈一眼。 老妈没笑,正在出神,好像在思考什麽。老爸说:素云,素云,你怎麽了? 老妈扭头看着老爸,迟疑地说:这房子下面,真的有条地道。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027章 振堂哥 我惊奇地说:妈,你说下面真的有条密道吗?要饭的不会真的藏在里面吧。 老妈用肯定的语气答道:真的有地道。 老妈的话让大家一下都来了兴趣,都聚精会神地看着老妈。 老爸说:这房子下面有地道,我怎麽没有听爸妈说过? 老妈说:不清楚,估计爸妈也不一定知道。 然後老妈朝外面喊道:子清,把门关了吧。 大姐在外面应了一声,一阵门栓响动后,大姐走进来问道:妈,这麽早关门啊。? 老妈说:去给我倒杯水,也过来坐。 大姐去倒水,我赶快拉了一把凳子挤过来坐下,大家都兴致勃勃地看着老妈,空气里弥漫着莫名的兴奋。 老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讲道:小何也不是外人,但今天讲的事,你们几个听了后,千千万万不要对外面讲,烂死在肚子里,尤其是肆儿,你最小,好多东西你现在还不懂,你要起誓。不然传出去,李家可能真的就亡了。 我一愣,还要发誓?我问道:怎麽起誓? 老妈说:我发誓,如果泄露李家秘密,就自绝於李家列祖列宗排位前。 我按照老妈说的,一字一句的说:我发誓,如果泄露李家秘密,就自绝於李家列祖列宗排位前。 我突然想笑,咋感觉像是武侠小说的情节? 老妈等我发完了誓,接着说道:这房子有一百多年历史了,修这房子的时候,正是太平天国闹得最乱的时候。我爷爷讲过,那时候老祖宗害怕不知道哪天土匪就打过来了,到时候人财两空。所以修这个房子的时候,下面建了一条地道,发生紧急情况的时候,大家就可以带着财物躲进去。等平安了,再出来。 老妈说完了,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大家静静地等待老妈接着讲,可等了半天,老妈也没开口。 老爸忍不住了,问道:然後呢? 老妈奇怪地说:什麽然後? 老爸有点着急地说:你讲完了? 老妈说:讲完了啊。 老爸没有死心,继续问道:没有下文了? 老妈说:没有了啊。 大姐一下笑了起来,说:妈,你真搞笑,让肆儿发毒誓,结果就讲几句故事。 何哥伸手拍了拍大姐,不让她说,也是偷偷地笑。 我还以为能听到什麽惊天的大秘密,结果就这麽两句,搞得我还发誓。没意思,我就像泄气的皮球,一下没了精神。 老妈正色地说:不要笑。你们想想头次发生了什麽事?因为我也不知道地道里面有什麽,如果外人知道我们房子下面有地道,可能我们今後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老爸说:地道入口在哪儿? 老妈摇摇头,说:不知道。 地道有多长? 老妈还是摇摇头。 那你到底是怎麽知道这房子下面有地道的?老爸相信老妈不会撒谎,接着问道。 老妈说:听振堂哥讲的。振堂哥说,这房子下面有地道,里面放的有吃的,还有很多箱子,打仗的时候就可以躲里面。 振堂哥?老爸皱着眉头说:他进去过吗? 振堂哥是谁?我插了一句。 大姐碰了碰我,说:我们要叫振堂叔,是大爷爷的儿子。 老妈还是摇摇头,接着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进去过,不过按照李家传统,很多东西传子不传女,振堂哥知道的应该比我们多。而且,才解放时,大爸和爸爸把其他房产都捐了,就留了这一段的几间房,肯定有原因。 老爸说:大爸原来的房子在哪儿? 老妈说:就在我们房子背後北面靠着正街的那一段,现在被收归国有了。 何哥问道:那就是我们房子後面靠着竹林那边了? 老妈点点头,说道:嗯,那竹林本来是个院子,後来大爸出事了,爸爸就栽了很多竹子,把大爸原来房子和我们的房子隔开了。 老爸扶着额头想了想,说:我们假设振堂哥知道地道,也进去过,那麽,那个要饭的会不会就是,失踪的,振堂哥! 彷佛一语惊醒梦中人,老妈忽然站了起来,一只手不停地在空中抖动着,嘴里发出的声音都在颤抖:是他,是他,一定是他,他没有死,那个要饭的就是振堂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028章 终生难忘 这一晚,全家人基本没睡,分析地道入口到底在哪里,把几个可能是入口的地方,所有东西搬来搬去折腾了一晚上,没有发现一点地道入口的线索。 大家都很疲劳,乞丐这件事透露着一股诡异,你不相信有地道还不行,不然真的不能合理地解释这件事。 疲劳中还有点兴奋,甚至大姐还猜测说,振堂叔说的那些箱子会不会真的是宝藏,大爷爷为了保住财产,让振堂哥躲起来守着。 老爸和何哥虽然不太相信一个人能躲地下守几十年,但还是有那麽一点期待,假如真的有宝藏呢。 老爸说:如果乞丐就是振堂哥,那至少证明他还活着,那就暂时不用担心他的安危,地道既然一时间找不到入口,那还是先解决目前的面临的问题比较重要。但是今晚的事,务必守口如瓶,等处理完了其他事,从长计议。并交待老妈,平时她在家,一定要多注意观察家里和周围有没有异常的动静。 老爸和何哥猜测这次砸窗户应该是谭家那边搞的事,但是没有抓到现行,也就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 谭家住在城南,一共四姊妹,老大谭家国,老二谭家芝,老三谭家栋,老幺谭家梁。 没错,就是欺负我二姐那个谭家栋。 谭家给四个孩子取名——“国之栋梁”,本意是报效国家。结果从老大开始,老三,老幺都是地痞流氓。老二是个女的,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家里开了一个小茶馆,靠聚赌销赃度日。 老大谭家国,在l县城曾经大名鼎鼎的一霸,手下聚了一帮混混,专门偷盗抢骗。顶峰时期,据说还弄出过人命,前两年打黑除恶,人被抓进去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老爸特别交待何哥,这种地痞流氓很麻烦,一击不死,後患无穷,时间合适一定要亲自去接送大姐上下班。 同时跟我说,平常上学放学一定和东子一起,要小心一点,尽量不要在外边逗留,更不要惹事生非。 我看老爸说得这麽慎重严肃,心道:我倒是能不去惹是生非,可是谁能保证东子不惹是生非呢? 我想起来头次那个灰衣服,趁着老爸老妈去洗漱,悄悄地问何哥,那天没抓住那个人是谁? 何哥说:那个人就是谭家老幺,谭家梁。原来想把谭家尽可能一网打尽,结果谭老幺那天没动手,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下手那几个人身上了,让他跑了。 我说:我看见他跑进胖子录像厅了。 何哥眼睛一瞪,说:那你当时不说。 我说:我当时喊你,就是要给你说他钻录像厅里了,结果你把我的话打断了。 何哥说:没说出来也好,这家人很难缠,你当时说出来了,恐怕後面也会针对你进行报复,没有好处。 我说:都抓进去了,怕什麽? 何哥皱皱眉头,说:这些证据顶多把他们关一段时间,时间到了还是要放出来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何哥说:另外,被抓的那几个咬死都没有交待他,当时现场他确实也没动手,就算抓了也没有证据,後面只有放了。 我问那怎麽办,何哥让我不要管了,一定听老爸的话,平时多跟东子在一起。毕竟东子爸爸是副局长,他们要想动手的话,也会有一些顾虑。至於其他的问题,他来想办法。 这事又和谭家有关,想起我二姐受的罪,我就恨得牙痒痒。 我心里想,如果真的让我抓住了谭老幺,我一定要捅他两刀。 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麽快,这麽突然,这麽惨烈,让我终生难忘。 第 029章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这天下午放学,东子不回家吃饭,非要去撞球室打一会儿撞球,我拗不过他,加上因为玻璃被砸的事,我们也好几天没在外面玩了,於是我陪他一起到了撞球室。 撞球室老板一见东子,就上前来打招呼。东子选了张桌子,正准备开球,就看见花生笑嘻嘻地进来了,喊了一声东哥,转身就去拿球杆,准备陪着东子打。 我不喜欢打撞球,就坐旁边摺叠椅上看。 他们没打几分钟,门口又进来两个人,占了我们旁边的桌子,开始打。 我只觉得其中有个人似乎有点面熟,好像哪里见过,另外一个人留了一个长发。 我正努力地回忆在哪儿见过这个人时,花生的球杆不小心碰到了长发。花生扭头看了一眼,觉得没什麽事,就没说话,又回过头来准备出杆。 结果那个长发,盯了花生一眼,直接凑过来,背对着花生用屁股使劲一撅,把花生一下撅得摔到了地上。 花生还没爬起来,东子不干了,一个飞身翻上撞球桌,朝着长发就是一个飞腿。 长发被踹到了地上,他没想到被一个半大小子踹了一脚,马上骂道:我草泥马的!站起来就往东子跟前冲。 有点面熟那个人伸手一把挡住了长发,看了东子一眼说,说:算了。拉着长发准备走。 我却一眼看到了他手背上的纹身,那是一个带着骷髅头的十字架。 我想起他是谁了——谭老幺,我猛一下站起来,朝东子喊到:东子,就是他们砸我们玻璃! 东子一听,想都没多想一个正蹬,踢在谭老幺肚子上,谭老幺後退了一步,撞在身後的撞球桌上。 东子又是一个侧踢,谭老幺一闪,让开了,低腰一个搂抱把东子摔在地上。 长发冲上来帮忙,朝着东子脸上就是两脚。 谭老幺把东子压在地上,朝东子脸上一拳接着一拳。 花生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球杆朝着长发头上就是一杆,“啪”的一声,杆断了。 长发双手抱头,躲了一下。 花生甩掉手上的断杆,冲上前去,从背後死死地勒着谭老幺的脖子,不松手。 我有点慌了,不知道该怎麽办。 撞球室老板,正准备上来劝架。 只见长发从腰间忽然抽出来一把刀,上前一刀砍在花生头上。 花生头上鲜血顿时喷了出来,他伸手摸了一下脑袋,身子好像一下没劲了,倒在了一边。 谭老幺偏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花生,一分神,东子挣脱他的骑压,一个翻身又把他压在地上,两人就这样在地上缠斗着。 长发拿着刀,站在旁边,瞅了个机会,挥刀砍向东子,东子身子一缩,躲闪开来,长发又冲了上去。 我一下清醒了过来,举起旁边的椅子砸向长发,然後冲过去用身体撞向长发。 椅子重重砸在长发身上,他动作一滞,看我整个人撞了过来,一刀又砍向我。 我躲闪不及,刀从我左臂划了过去,我感到一阵剧痛,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撞球室里看热闹的人一下乱了,往外跑得跑,喊得喊。 谭老幺看见长发砍伤了两个人,使劲直起身,挣脱东子束缚,拉了长发一把就往外跑。 东子顾不得追他们,翻身抱起花生,用手捂住他头上出血的伤口,朝我大声嘶喊:肆儿,快去找医生! 我按住手臂上的伤口,跑出撞球室,使劲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事情闹大了,花生送医院抢救了,我左臂挨了一刀,缝了二十四针。 谭老幺和长发躲了起来,公安局从基层派出所抽调力量,封锁了l县所有进出路口,开始全城地毯式搜捕。 迫於压力,谭老幺和长发自首了,长发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包括砸玻璃。 董叔第一次没有揍东子,只是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左㱏看了一下他浮肿的双眼,一句话也没说,就让他回屋了。 老妈看见我的伤口,吓得浑身发抖,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我给祖宗们上了一炷香,感谢他们的保佑。 晚上睡觉时,不小心压到了伤口,疼的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回想起下午发生的事情,有点后怕,想到一句话: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第030章 这仇,算报了吗 花生经过全力抢救,命是保住了,但是头上那一刀导致语言中枢受损,从此以後说话不利索了,一句话有时候要说好久才能完整表达,智力好像也受到了一定影响,有时候想个事情,歪着头半天都没反应,最终退学了。 从那天后,董叔对东子平常的活动依然不闻不问。但是除了偶尔到医院看看花生,东子基本很少出门玩了。原来跟东子的那拨人中,有一部分渐渐疏远了东子,东子也不再穿黄色军裤,基本上没听说他再进撞球室。 “掉裆队”一夜之间,似乎消失了。 派出所向学校通报了案情,班主任强烈要求学校给我和东子纪律处分。 最後,在一次全校师生大会上,董晓东和我站在主席台上,向全校一千多师生作出深刻检讨。 东子检讨时很诚恳,读的非常认真,根本不像平时的他。他在检讨中说:因为我的原因,导致李华生同学受伤,我在这里深刻检讨,并向李华生同学和他的家人表示深深的歉意,对不起,我错了! 我的检讨是大姐帮我写的,我站在他身後听着他检讨,心里想,这检讨是他自己写的吗? 除了王晓红,班上同学似乎都在主动地回避我们,但他们眼里面透露出的不是嫌弃和鄙视,而是畏惧。一天晚自习,任课老师不在教室,几个同学不停打闹,班干部干涉几次都没人听。东子听得烦了,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那麽静静的站着不说话,打闹的同学立马安静了下来。从此以後,晚自习只要东子在,没有一个人有小动作。 王晓红後来戏称东子是初一二班“副”纪律委员。 老妈极力要求老爸约束我和东子的接触,甚至提出让我换一个班或者转外县读书。老爸没有答应,出於安全考虑,还是对我提出暂时少接触东子的要求。 这次事情闹得过大,影响非常恶劣。l县决定快处快判一批犯罪分子,召开一次开公捕公判大会,公开集中宣判一批犯罪分子,打击县域内违法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 一中组织了一批学生参加,作为惩戒教育,其中就有我和东子。 那天非常热闹,整个人民广场人山人海,周围的大树上都爬了人。 主席台下,一排排被绑的死死的罪犯,穿着蓝白相间的衣服,剃着清一色的光头,胸前挂着牌子,被持枪的武警押解着进场。 我和东子作为重点教育对象,站在第一排,直接面对着他们。 我扫过一片光头,终於看到了熟人。一个瘦光头,被两个武警夹着,低着头,脖子上挂着一个牌子。 我正努力想看清上面写的什麽,主席台上,老爸宣读道:盗窃犯,谭家栋,劳动教养1年。 谭家栋本来一直低着头,听到他的名字,突然把头一抬,目光扫过人群。 彷佛看到了我,扭着头,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眼神依旧那麽阴鸷。 身旁抓着他手臂的一个武警似乎发现了异常,伸手朝着他的光头就是一巴掌,他终於老实地又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哪个是长发,当时我没有看记住他的脸,也没有问过他叫什麽名字。 我扭头看了一下东子,东子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面前一排排罪犯,不晓得心里在想些什麽。 当老爸宣读“xxx,判处死刑,枪决,立即执行”时,整个公捕公判大会进入高潮。 大喇叭开始播放广播震慑犯罪分子,武警押着犯人开始登车游街,几个死刑犯腿都软了,直接被扔上了车。 七八辆解放汽车一字排开,看着攒动的光头排队,我逐渐看不出谭老幺登上了哪辆车。 我在想:二姐这仇,算报了吗?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031章 要是真有宝藏就好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子和我的日常逐渐恢复正常状态。 这段时间,除了上学,东子基本上不和我有太多的交集,保持着每两天时间到医院去看花生一次的频率,一直到花生出院。 事件发生大概两个月以後,王晓红递给我一张纸条,纸条是东子写给我的,上面让我这周星期天下午到後山上去一趟。 我没有直接回复,而是转过身朝东子点点头,表示我知道了。 星期六下午放学后,我拦住了王晓红,让她帮我一个忙,星期天下午到家里叫我一声,我好找借口出去。 王晓红很爽快地答应了。 大姐和何哥领证了。一到家,大姐就拿出结婚证让老妈看。老妈笑眯眯地把结婚证拿在手上反覆地摩挲着,指着上面的照片说:你看你笑得多好看。 晚上,何哥陪着老爸喝酒,商量着婚礼邀请哪些宾客。 老妈跑进屋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了里面是一套银饰,大姐高兴地一样一样拿起来照着镜子试戴。 看着大姐美美的样子,老妈叹了一口气说:可惜,原来答应你的东西没有了。 大姐看到老妈伤感,就急忙说:没事的妈,我跟志国因为这个才认识,也算因祸得福嘛。 何哥带着歉意说:爸,妈,我家里条件不好,给不了子清更好的东西,但您们放心,我会真心对子清好,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老爸笑笑,拍拍何哥肩膀,端起酒杯示意喝一口。何哥双手捧杯,一口闷了。 正说着对婚礼的想法,突然门响了,有人在敲门。 老妈过去开门一看,见是二姨父,就连忙让进屋里坐下,然後到厨房拿了一副碗筷。 二姨父脸色不太好,一听大姐何哥扯了证,还是高兴地端了酒杯祝福。 一来二去,二姨父也没有说有什麽事,就借着酒性帮着给大姐如何办婚礼出主意。 快十点的时候,二姨父起身告辞回家。 老爸跟着送了出去,两人在门口小声说了一阵话,然後道别。 老爸回来一坐下,脸色变得也不太好,仍然跟何哥喝了几杯酒,然後让大姐去收拾屋子,铺上新的被褥,算是正式接纳何哥住下了。 大姐高高兴兴拉着何哥一起洗漱休息了。 等两个人进了屋,老妈问老爸:二哥过来有什麽事吗? 老爸叹了一口气,从衣包里拿出来一封信。说:大姐那边来信了。 老妈顿了一顿,没有接信,只是问道:上面说的什麽? 老爸说:信是子玉写的,大哥去世了。 老爸低着头,接着说道:大哥带着两个女婿进矿挖煤,包括子玉的男人,矿塌了,三个人都没有出来。 老妈咬着嘴唇,手上拿着一根筷子,默默地在桌子上画着圆圈。 二哥说,大姐前两年就开始给他们写信了,写的第一封信就是告诉二姐,她真的没有拿那个盒子。 老妈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深深出了一口长气,没有说话。 老爸接着说:大姐跑去找矿上要说法,结果是私矿,矿主跑了,没人管。大姐受不了刺激,人也跟着走了。 老妈吃惊的一抬头,大声问道:你说什麽? 老爸说:你轻点声,今天子清喜事,先不要让他们知道。 老妈呆若木鸡,半晌说了一句:我对不起大姐他们,当时不知道怎麽就魔怔了。老妈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现在那边几个孤儿寡母遇到难事了,这信主要是想跟二哥他们借钱。老爸皱着眉头,把信朝老妈推了推。 继续说道:二哥厂子效益不好,才下了岗,他们那边凑了四百块,他想问问我们能不能凑点。 我们还有多少?老爸问道。 老妈没说话,把眼泪一擦,进了里屋,一会儿拿出两张存摺,递给老爸。说:就这麽多了,头次用了一千,现在子清结婚还要给她准备嫁妆什麽的。 老爸看了看存摺上的数字,说:我们想办法拿一千吧,其馀的八百给子清做嫁妆。 老妈脱口而出:那我们怎麽办?还有子静肆儿要读书呢。 老爸决然地说:先救急吧,其他慢慢再说。 老妈没再说什麽,眼睛红红的,说:都怪我,如果当初不拿出去显眼,怎麽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老爸打断老妈,说:不要再想这些了,明天去取了给二姐送过去。 老妈“嗯”了一声,抹了抹眼泪,收拾好存摺回屋了。 我对大姨没有记忆,对老爸老妈说的事,也没有太多的感情共鸣,甚至听得有点瞌睡。 老爸看着已经开始打瞌睡的我,突然说了一句:这地下,要是真有宝藏就好了。 第032章 江湖路远,兄弟情长 第二天,老妈忙着去取钱,何哥和大姐忙着去照结婚照,老爸似乎忙着在屋里搜寻地道的入口,所有的人都忽略了我。 吃过午饭,等了一阵,王晓红还没有来,我等不住了,跟老爸说我去找同学玩,老爸居然没有阻拦我,只是让我早点回家。 出门的时候,我特地看了一下,东子家的门关着,不清楚东子走没有。 走到後山山脚,远远地,我看见了小亮和大海,正坐在山脚一个凉亭里。 他们看见了我,朝我招了招手,我加快了脚步,走到凉亭一看,小亮背了一个布包,大海身边放了一只绑着脚的公鸡。 我笑着说:这是要去弄烤鸡吃吗? 大海笑道:东哥说让逮只鸡,我就逮了一只。 小亮说:什麽逮了一只,偷了一只好不好。 大海争道:放屁,我扔了一块钱在院子里,要说也是买的。 小亮捂嘴笑着说:等下山的时候,我给你一块,你再帮我买一只。 大海就去抓小亮衣服,小亮就躲,两个人正闹着,东子扶着一个人缓慢地走过来了,是花生。 花生戴着一顶帽子,遮住了头上的伤疤,人看着有点胖了,走路慢吞吞的。 见了我们三个,花生有点激动地说:肆,肆,肆哥,海,小,小…… 亮!小亮笑着接了一句,上前使劲抱了抱花生。 大海也上前拥抱。 我没他们那麽熟,於是上前握了握手。 东子四下看了看,没有说话。 小亮说:不用看了,东哥。菜头没来! 大海说:东哥,到哪儿? 东子说:山神庙。说完扶着花生慢慢地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去。 我们三个紧紧跟着。 所谓山神庙,其实就是一间破旧的小神龛,文革时期差点被一把火烧光了。这几年,附近的村民悄悄集资又把神龛一点一点慢慢地搭了起来,成了一前一後两间屋的小庙,前面被火熏黑的菩萨又被供了起来,香火还不错。後面屋子里有一个大缸,装满了水,是为了防止走水准备的。 不远的一段路,我们走了很久,没有人催,也没有人觉得不妥。 走到了庙子,大海进去看了一圈,出来说:没有人。 东子点点头,扶着花生进了庙,虽然感到有点奇怪,为什麽到庙里,我还是跟着进去了。 菩萨面*前的香火已经熄灭,但可以看出应该是最近几天供的的香火。 小亮一进来,就从布包里拿出两根香烛,一把香,一瓶酒,一个碗,还有几个苹果,摆放起来。 大海也把公鸡提过来放在供桌前。 东子等他们摆好了,转过身来说:这次的事,花生丶肆儿一人帮我挡了一刀,我的命是你们救的。原来一帮子兄弟,只有小亮和大海,对我不离不弃。董晓东无以为报,想与各位结为异姓兄弟,此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东子文绉绉说了一通,我还在想到底是什麽个意思呢,小亮和大海立马回答:愿意。 花生也结结巴巴说:愿,愿,意。 东子看向我,我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站在沙堆上的东子,意气风发。而今天的东子显得内敛又稳重。 我家里转过来姐姐,转过去姐姐,还没有一个兄弟,有几个兄弟也挺好。 我说:我愿意。 东子脸上露出笑容,掏出一把小刀,抓过公鸡。大海点蜡烧香,小亮打开白酒,倒了一碗,连忙端了过来,东子一刀割开鸡脖子,把喷出来的血滴入酒碗。然後不顾公鸡低鸣,把鸡脑袋一拧,折到鸡翅膀下,整个放在了供桌上。 公鸡使劲挣扎着蹦哒了几下,就没气了。 我们五人报了下年龄,大海最大,然後是花生,东子,小亮,我。 我们一字排开,跪在蒲团上。大海说:我周大海, 李,华,华,生! 董晓东! 刘亮! 李肆瞳! 今日我等…… 等等!仪式正在进行,一个女孩出声打断了仪式。 还有我呢!王晓红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东子黑着脸说:不要胡闹! 王晓红说:不行,我也要加入。 小亮突然挤眉弄眼地说道:做了兄弟,就做不成夫妻了哦! 大海一下笑出声来。 王晓红把嘴一瘪,说:反正他也不喜欢我,还不如做了兄弟。反正不要我加入,你们谁都别想结拜。 东子看了我一眼,我突然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说:我没意见,就让我们成为“异性”兄弟! 结果年龄重新一排,我还是老幺,王晓红成了五姐。 一人一口酒,一碗酒到了我这里,剩了一大半,我只有捏着鼻子一口乾掉了。 喝完鸡血酒,一人一柱香,菩萨前拜了三拜,六个异“性”兄弟从此江湖路远,兄弟情长! 第 033章 黑黢黢的草帽 半碗酒下肚,我感觉从喉咙到肚子都是火辣辣的。 仪式进行完,东子高兴地说:兄弟们,吃烤鸡!然後拿着小刀,提着鸡,就钻到後面那间屋里,用水缸里的水,开始拔毛清洗解剖,手法极其熟练。 花生走动不便,就坐在菩萨前的蒲团上休息。大海和小亮跑出去捡柴火,王晓红就捧着微微发红的脸,蹲在水缸边,痴痴看东子弄鸡。 看了一会儿,王晓红说:我们现在是兄弟了哈,你喜欢谁,告诉我,我帮你搞定! 东子把鸡使劲在水缸里一涮,水缸里地水顿时混浊起来。 王晓红又说:你这样鸡毛都弄不干净,一会儿怎麽吃。 东子停下手上的动作,恨着王晓红,还是没说话。 王晓红嘻嘻笑了一下,说:生气了吧?我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自己在他们跟前有点碍眼,咳了一声,说:你们两兄弟忙着,我去参观参观。 王晓红白了我一眼,依旧蹲着没动。 我走到前面,花生居然倒在蒲团上睡着了,我正想笑,突然发现花生身上盖着一床黑黢黢的被子! 哪儿来的被子? 是谁盖的被子? 关键是这床被子,我怎麽感觉太像那个要饭的在我家门前睡觉时盖的那床。 我是酒喝多了吗?我感觉头有点晕,我是不是眼花了? 我使劲揉了揉双眼,扇了扇飘散在空中的烟气,再睁大眼睛一看。没错,花生身上的确盖了一床黑黢黢丶油光可鉴的被子。 我连忙喊了一声:东子,东子,快过来! 声音吵醒了花生,他迷迷糊糊坐了起来,被子滑落在一旁。 东子不停地甩着手上的水,走出来说:什麽事? 我指了指坐着的花生。 东子看了一眼花生,问了一句:二哥不舒服啊?花生摇摇头,摸了摸帽子。 东子没搞懂,问我:什麽意思? 我说:刚才二哥睡着了,但是不知道谁给他盖了床被子! 东子说:是不是大海他们捡柴回来盖的? 我摇摇头,他们应该没有回来,地上没有看见柴火。 我指着被子说:这是哪儿来的被子,关键是你仔细看看这被子,像不像那个要饭的盖的? 花生听到我们的对话,有点懵。他说:我,我,困,困了。 王晓红走过来说道:在这儿找的被子,肯定只有要饭的被子啊!总比不盖强。 我和东子听得一愣,一起看向王晓红。 被子是你盖的?东子问道。 啊,是我盖的!王晓红说:二哥坐在那儿,眼睛都睁不开了,我怕他着凉了,给他盖的。 被子是哪儿的?东子继续问道。 那菩萨背後找的啊!王晓红伸手一指泥菩萨,说:我刚才看到那儿露出一卷棉絮,扯出来的。 我走上前去,踮起脚看向菩萨背後。菩萨和墙之间还有一点距离,位置比较高,中间堆了一层厚厚的谷草,睡一个人没有问题。 我歪着头使劲朝里望了望,然後张大了嘴巴,猛地回望了东子一眼,没有说话。 东子不爽地说道:又看见什麽了? 双手往供桌上一撑,踩着供桌,翻身爬上菩萨底座,一手抱着菩萨,一手撑着墙,往空隙一看。 东子低下头看着我,我们面面相觑。 菩萨背後的草堆上,放着一顶草帽,一顶黑黢黢的草帽! 第034章 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 我和东子在发呆,王晓红没搞清楚状况看着我们发呆。 我在想,如果要饭的是振堂叔,他会不会就在附近。 小亮和大海捡柴火回来了,在庙外喊到:东哥,鸡弄好没有? 东子应了一声,连忙跑进去把鸡拿了出来,就在庙外空地上搭了个架子,点燃柴火,架着鸡烘烤了起来。 我把黑黢黢的被子捡起来,还是扔到了菩萨後面,然後扶着花生在火堆旁坐下。 小亮从布袋里倒出几个红薯,放在火堆里,一起烘烤着。 大海说:东哥,我可能也要退学了。 东子用木棍刨着火堆,问道:为什麽? 大海说:也读不进去,家里负担也重,还有两个弟弟呢。 东子说:家里的意思吗? 我妈说让我自己定,如果不读了,就想办法找点事干。大海低着头不再说话。 小亮突然说:东哥,不如我们找个事做,平时就大哥和二哥照应,怎麽样? 东子眼睛一亮,说:那做什麽呢? 王晓红说:开饭馆!平时我们就有地方吃饭了。 小亮蔑视了王晓红一眼,说:你来当厨子啊? 王晓红不好意思笑笑。 东子说:我们主要没有本钱,不然地话,开个撞球室,又轻松,又赚钱。 大家都抠着脑袋想,做什麽合适呢?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弱弱地说:你们觉得,开一间书屋如何? 东子眉毛一扬,说:好像这个可以。 大海说:这个也用不了两个人啊,一个人就够了。 小亮说:可以弄张一两张撞球桌嘛,不弄多了,慢慢来。 东子点点头。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把设想形成了共识。 到了最後,大海问了一句:地方我有,就我们家那个位置,楼下腾一间出来。但是,钱从哪儿来? 大家顿时有点哑火,看着火堆,想着钱的来路。 这时,王晓红说:我有一百多。 小亮说:我想办法找五十。 东子说:我凑三百吧。 花生在一旁嘿嘿嘿地笑,说:我,我,我……。 东子拍了他一下,说:你不要管了,我们想办法就行。然後望向了我。 我很尴尬,家里肯定是没钱了,大姨那边还正需要钱呢,大姐马上要结婚也要用钱,我更没有钱。 正想着,王晓红催道:老六,问你呢! 我很着急,扭头看见了小亮扔在一旁的布包,我突然想起了什麽。我没钱,我可以出东西啊。 我说:我没钱,但是我可以出——书! 书?几个人一愣,小亮调侃道:你哪儿来的书?一到六年级课本我们可不要啊。 武侠小说,可能有几百本。我回答道:还有小人书。 几百本?!大家一脸惊讶。 我又不能过多解释,说道:总之我出书,其他的你们就不要问了,到时候大家也不要到处乱说。 大家齐声道好。 房子丶资金丶书的问题基本顺利地解决了。 王晓红拿了一根树枝,开始在地上测算,买撞球桌多少钱,买球杆多少钱,什麽什麽的,算来算去,好像钱勉勉强强还够。 大家一下高兴起来,大海又拿出碗来,把剩下的酒倒上,一人一口喝了起来。被酒辣到了,也不管鸡肉烤没烤熟,直接撕了吃起来。 一时间,山神庙外热闹非常。 直到整个聚会结束,我都没有看到乞丐老人的影子。或许是因为我们太闹腾,他躲起来了吧。 散场时,我们六个人攀着肩,带着酒兴一路高声唱着: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035章 为什麽还要躲着 天已经黑了,我和东子一前一後回到家,老爸和何哥正在家里商量着什麽,还没开始吃饭。 我晕乎乎地往桌旁一坐,一身酒气顿时引起了老爸的关注。 他用鼻子使劲嗅了嗅,问道:肆儿,你喝酒了? 我说:嗯。 老爸骂道:我看你一天是闲的皮痒了! 我咧嘴嘿嘿一笑,说:爸,我找到振堂叔了。 老爸表情一呆,说:你说什麽?在哪儿? 我伸手朝外一指,说:後山的山神庙里。 老爸二话不说,起身进屋换衣服,拿着电筒就往外走。何哥见状,马上起身找电筒,紧紧跟着。我还晕乎乎坐着没动。 老爸走过来,朝我头上一巴掌,斥道:带路! “哦”,我连忙应道。 出门时,老妈问:马上吃饭了,你们干什麽去? 老爸答道:你别管,吃饭不等我们。脚步匆匆,往後山而去。 快到山神庙时,隐约可以看到,我们之前的火堆仍有馀火,火光一闪一闪,一个身影正在火堆旁忙着什麽。 我顿时激动起来,我说:爸,你看!你看! 老爸也紧张起来,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给何哥使了个眼色,何哥马上悄悄从另一边绕了过去。 我们轻手轻脚走到火堆旁,只看见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乞丐,正在全神贯注地啃食我们剩下的鸡骨架和烤红薯。 老爸静静地看了一阵,轻声喊道:振堂哥。 乞丐吓了一跳,一蹿跳了老高,手里还抓着鸡骨头,就往庙里跑。 何哥一下堵住庙门口,对乞丐双手做出安抚的动作,说:振堂叔,我们是李家的人。 乞丐开口说道:你们是谁?想干什麽? 乞丐口齿非常清楚,不像之前那次说话结结巴巴。 老爸和何队对望一眼,带着疑惑,老爸说:你是振堂哥吗?我是李素云的爱人,李满林的女婿。 乞丐转过身来,手上抓着一个鸡头。说:我不认识什麽振堂哥,我姓周。 老爸又用电筒认真照了乞丐一下,的确和头次看到的人不一样,脸上也没有伤疤。马上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看就要发火了。 我急了,说:振堂叔的被子和草帽都在菩萨後面,我看清了,就是振堂叔的。 乞丐啃了一口鸡头,说道:那被子和帽子我来之前就有了,不是我的。 何哥走进庙子,按照我的提示,爬上菩萨底座,把里面的被子和草帽都扯了出来。 老爸和何哥认真地看着被子,问乞丐:你什麽时候来的? 乞丐答道:有六七天了。 何哥问:除了你,这里还住的有其他人吗? 乞丐说:之前应该住的有人,我来了倒是没有看到过谁。 老爸问我:你怎麽确定这被子和草帽是你振堂叔的? 虽然还没有找到人,似乎大家都已经认定之前要饭的,就是李振堂了。 我想了想,除了有差不多的被子丶相似的草帽,确实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了。 我“嗯”了一阵,也没有答上来。 何哥见状,从包里摸出一块钱,递给乞丐,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然後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对老爸说:爸,应该不是,我们先回去吧。 老爸点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那乞丐捏着那一块钱认真摸了摸,突然说:你们找的人,是不是脸上有伤? 我们脚步一滞,齐声问道:你见过? 乞丐说:在城南那边见过一次,脸上有一条伤口,都流脓了。说话也说不清楚,不过跟你们一样,人很好,还分给了我半块馒头。 老爸原地沉思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五块钱,递给乞丐说:这钱你拿着,如果下次你看见这个人,你马上到小东街12号,告诉我们一声,我们有重谢! 乞丐高兴地接过钱,说:可以可以。 回去的路上,老爸说:可以肯定的是你振堂叔还在这里,没有走远。小何你费下心,平常多注意一下,但这个事非同小可,不宜散开来说。肆儿也是,今天这事做的很好,但有些事情需要守口如瓶,除了我们自己人,任何人都不能讲。 何哥点头应道:我明白。 我听得似懂非懂,心里想:振堂叔,到底为什麽还要躲着? 第036章 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 回家后,老妈还在等我们吃饭,听老爸说了振堂哥的情况,激动地就想立刻出门去找,被老爸死死的拽住了。 讲了很久的道理,老妈心情才平复下来。 何哥刚吃了几口饭,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朝着我说:肆儿,谭家梁放出来了,你最近注意一点。 我挑菜的手一下收了回来,我问道:不是抓起来了吗?怎麽放出来了? 老爸接道:动刀的把责任全揽了,你不要管其他的,平时放学按时回家就好。 老爸又似乎想起了什麽,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说道:你还是要和东子保持一点距离,东子这孩子,胆子太大了。老董也不知道什麽意思,刻意在培养他的匪性,搞不好,他还要惹大事。 老妈连连点头称是,提醒我道:一定要听你爸的话! 我不停刨着饭,“嗯呐嗯呐”地回应着,心里却想着:我这都在菩萨前起了誓了,总不能违誓吧。 吃完饭,大姐和何哥都收拾完回去睡觉了,我还腻歪着坐在桌旁,最後在老妈的催促下才洗漱进屋。 进屋后,我没有脱衣服睡觉,我一直在看着闹钟,等闹钟滴滴答答走到快一点了。我蹑手蹑脚打开房门,看到老爸老妈的房间没有灯光和动静,挎着书包,悄悄穿过天井,溜到杂物室门口,摘掉挂锁,钻了进去。 这里堆了一屋的箱子,其中有十几个箱子是之前派出所寄放在这里的书,我使劲打开其中一个箱子,也不看是什麽书,使劲往书包里塞,装了满满的一书包。 我心想,我每天悄悄搬一点,书屋的书就有着落了。 正当我怀着满腔欣喜,打开房门,准备溜回卧室时。 突然听老爸问道:你在干什麽? 声音不大,但是对我来说简直震耳欲聋,我感觉我的魂都吓没有了。 只见老爸一个人披着件衣服,手里点着一根香烟,站在天井里的水井旁,静静的看着我,夜色下的影子拉的好长。 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我在干什麽。 老爸吸了一口烟,招招手,轻声说:过来。 我垂着头走到老爸跟前,老爸低头看了看井里,回过头来问道:你是不是在偷书看? 我伸手,抓了抓脑袋,想不到合适的理由,乾脆说了实话。我说:爸,你知道那个被刀砍伤的李华生吧? 老爸点点头,问道:怎麽了? 我说:他受伤后,说话和走路都有问题了,现在退学了。他家里条件也不好,他身体情况也做不了其他的事,我们几个朋友商量,帮他开间书屋,平时就坐屋里守着,收点租金,也算可以养活自己。 我抬头悄悄瞟了老爸一眼,说:我答应把这些书拿给他开书屋用。 老爸使劲吸了一口烟,说:几个朋友?哪几个朋友? 我正想说有东子,突然想起饭桌上老爸的话,立马又缩了回去。 老爸“哼”了一声,说:你们几个今天下午干什麽去了?是不是结拜去了? 我介面道:你怎麽知道? 老爸看我一眼,说:回来一身酒气,那庙子里供桌上烧的香烛丶香炉里的香灰都是新鲜的,还有一地鸡血,几个蒲团摆得整整齐齐。你们搞得什麽名堂,难道我不清楚? 我瞪大双眼说:爸,你好厉害! 老爸伸手抚摸着我的头,说:你想帮人,我不反对,但不要偷偷摸摸的,一定要光明正大。这些书的事,我同意了,放家里也没用,你们抽个时间来拉就行。但是你要记好了,和人相处,一定要多留个心眼。所谓兄弟,真真假假,亲兄弟都会手足相残,更何况结拜兄弟。你要多看点历史书,历史上有太多的例子,结拜弟兄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037 章 意外总会发生 谭老幺放回来的事情,我没有第一时间跟东子说。 这段时间,我们主要忙着准备书屋的事。 大海的班主任跑来家访,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但是大海死活不松口,坚持不读了。 大海妈抱着他最小的弟弟,为难地告诉班主任:大海不是读书的料,他实在不读,就不读了吧! 他班主走的时候正好看到东子和我在大海家里忙前忙后,回去就在我们班主任面前告了我们一状。我们又被作为反面典型,在学校反覆地被提起,搞得我们好像又犯了什麽大事一般。 大海爸妈腾了一间门面房,虽然不当街,也还算宽敞。又找人帮忙做了一些简易书架和长条板凳。最後找了一个人力三轮车,分两次把家里的书运了过去,摆放得整整齐齐。 王晓红通过她姐夫的关系,在省城联系了一张二手撞球桌,想办法运了回来,在户外摆放好了以後,也还像那麽一回事。他们几个人凑的480块钱虽然紧巴巴的,居然也勉勉强强够了。 小亮闭着眼挑了一个日子,东子跑去买了几挂鞭炮,“噼里啪啦”一阵放,就算正式开业了。 花生就负责坐在屋里,守着租用登记册,只需看着租书的人填写好书名,收缴押金租金就行,没有太大的工作量。大海平时就负责屋外那张撞球桌,不忙的时候,进屋维持维持秩序,陪着花生说说话。撞球桌没有生意的时候,大海就跟着他爸在城里找些体力活,打点零工。 一部分书因为瘦子和胖子突然半夜跑路,之前租出去就没有按时收回来,成了残本。本以为不太好租了,没想到书屋开业后,这些书陆陆续续回来了好多。很多租客发现书屋里的书就是原来那间书屋的,找上门要求解决遗留问题,大海做主把之前押金认了,也凑齐了部分残本。 我把剩馀的几本《蜀山剑侠传》也拿了出来,找了个地方摆放在书架上。没想到的是,居然第一卷也以一个奇异的方式回归了。小学班主任的小儿子从班主任办公室偷偷拿出来看,上了瘾,念念不忘。书屋开业后,在这里居然发现了後面几册,得到大海许可,激动地回家拿出来换取了後续几卷的免费阅读。我也终於有机会,接续看完了全本。 小人书仍然人气很旺,一放假,就有好多小朋友跑来从早上看到下午。书屋生意看着红红火火。 一张撞球桌,大海打四盘送一盘,吸引了不少人,每天基本上满的,收入也让大海感到满意。大海甚至感到,他就是一个做生意的料,他说早知道这样,他早就不读书了,赚钱的感觉真的很爽。 开业第二天,菜头来了,大海估计他是找东子的,虽然心里不爽,但还是热情招呼。菜头打了一盘撞球,没有等到东子,兴趣索然,失望地离开。 离开时大海丝毫没忘记收取费用,还乐呵呵地招呼下次来玩。大海讲述这件事的时候,眼里带着鄙视。 东子和我偶尔到书屋帮帮忙,去的时间甚至还不如王晓红多。 王晓红每隔三天左右去一次,就帮忙把书屋和撞球桌收的钱,登记後分作三份,一份留下作为大海和花生生活需要的开支,一份交做房屋租金,剩下的帮他们存起来作为後续资金,俨然成为了会计的角色。 大海爸妈对於能收到房屋租金也感到欣喜。 有几次,王晓红算账的时候,东子都站在旁边,出神看着王晓红拿个小本本加啊加。 小亮当着大海和我的面,说:非要做兄弟,娶回去当媳妇多好。 大海就哈哈大笑。 我心想:指不定是谁的媳妇呢。 当所有的事情,彷佛都在向一个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意外总会发生。 第 038 章 剪碎的猫毛 家里装了公用电话,电话安装好了后,第一个打进来的电话是邮电局打过来测试声音的,第一个打出去的电话则是老妈打给c城读书二姐的。长途电话经过几次转接,终於在十几分钟后听到了二姐的声音。 老妈拿着电话大声说:子静啊,子清要结婚了! 然後电话里“啊——”的一声尖叫,把老妈耳朵震得嗡嗡发响,不得已把电话举得老远,我们站在旁边都能听见二姐欢喜雀跃的声音。 大姐和何哥的婚礼定在12月31日举行,二姐为此专门请假从学校回来参加婚礼。 当二姐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都惊呆了,这还是我原来那个二姐吗? 二姐变了,过去那个性格孤僻少言少语的二姐不见了。回到家后,第一顿晚饭,就只听见她叽里呱啦说个不停,讲c城讲学校讲同学,人变得自信大方,说话时神采飞扬。 二姐打扮也变了,原来的长发剪成了齐耳短发,人显得精神了不少,穿着一套港风套装,特别洋气。 二姐给大姐买了一套衣服,算是送给大姐的结婚礼物。礼物一拿出来,大姐饭也不吃了,起身高兴地拉着二姐就进屋试穿去了。 看着大姐拉着二姐进屋了,老妈板着脸对老爸抱怨说:你看,又乱花钱,等会儿一定要说说她。 老爸嘴上“嗯”了一声,可眼睛里望向二姐的眼神尽是宠溺,不停举杯跟何哥喝酒。二姐一出来,就不停给她夹菜,哪有要责备二姐的影子。 婚礼开得流水桌,从头晚开始到第二天中午,客人陆陆续续来了走走了来,二姐跟着二姨父帮忙写礼。 来得人挺多,除了街坊邻居,还有老爸单位上的同事,但是我发现一个问题,除了二姨父在这里帮忙,子涵子怡姐抱着孩子看热闹外,似乎没有其他亲戚。 然後,我回想了一下,除了爷爷奶奶丶二姨一家,还有我没有见过面的大姨一家,似乎记忆里真的没有其他亲戚的影子。 想着想着,我顺手拉了一个凳子,坐在二姐身边,看着她写礼簿本,二姨父清点现金。 婚礼仪式马上就要进行了,前来登记的宾客越来越少,门前摆的席桌人基本坐满了。 二姨父低头清点着包里的现金,一边对二姐说说:子静丶肆儿收拾一下,估计後面也没啥人了。 二姐扭头对我说:肆儿,走吧,吃大肉了! 正高兴地说着,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年轻人走到了礼桌前。 二姨父一看来人了,又不认识,於是马上给年轻人散了一支烟,问道:贵客写礼吗? 年轻人接过香烟,古怪一笑,伸手从衣服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二姐,说:帮人挂礼! 二姐接过信封,说:不好意思,麻烦告诉下名字,我记上,将来好还情。 年轻人笑笑,说:信封里写的有。 说完,拿出一个柴油打火机,很潇洒地打燃火,点燃香烟,转身走了。 二姨父叫道:马上开席了,吃了再走吧。 年轻人头也没回,径直走了。 二姐一边说:这谁呀,搞得这麽神秘。一边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有一张崭新的50块人民币。 二姐说:呀,还送这麽多!随手取出来,好像上面还有点灰,顺手抖了抖,递给二姨父。 信封里,什麽也没有啊,再抖抖,除了掉了点灰样的东西,确实名字字条的什麽也没有。再看送礼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二姨父仔细摸了摸钱,是真的,没有问题。於是收拾好包,说:先不管了,席吃了再说。 我高兴地挽着二姐就往留好的位置走,走着走着,便觉得二姐有点不对,不停地摸脸。 我说:二姐咋啦? 二姐说:没事,有点痒。 二姐坐在座位上,看着热闹的婚礼仪式刚举行完,就从座位上摔地上了,呼吸困难,满脸红斑。 二姐被紧急送往医院,婚礼现场乱做一团。 还好,二姐只是过敏了,婚礼过後第三天,二姐就出院返校了,没有大的问题。 这天晚上,何哥回家后就找到老爸,拿出一个信封,和老爸说着什麽,老爸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何哥跟大姐走後,老妈问老爸:怎麽了? 老爸咬着牙说道:里面装的是剪碎的猫毛!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039 章 这就是社会 猫毛事件并未引起多大波澜,一个普通的过敏,没人想到会是有人故意乾的。除了家里的几个人,这件事情基本控制在小范围内知晓。 没隔多久,我和东子再次进了派出所。 一天下雨,大海摆在门外的撞球桌没有生意,大海爸就让大海跟着他去粮站帮忙腾仓库,书屋就花生一个人。 先是来了三个小混混收保护费,花生坐着没有理他们,大海妈抱着孩子出来看了一趟,他们觉着不好下手就走了。 小亮在书屋拿了一本武侠小说上课时看,下午放学后,跑过去换下册。 花生看小亮来了,就对他说,今天有人来收保护费。 好不容易听懂花生说的意思,就进来四个学生模样的人,围着书架转啊转,只翻看不租。 小亮发觉不对劲,就假装在书架边看书,一边注意观察,就发现四个人中间,两个人掩护,两个人正在偷书。 正当四个人偷完书,把书揣怀里,假装若无其事地离开时,小亮叫住了他们。 由於对方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几句不和,双方就动起手来,小亮被打倒在地,整个书屋的书被搞得七零八落,几个书架也被损坏。 四个人扬长而去。 大海回来了,看到小亮被打了,书屋被砸了,挣脱大海妈的双手,带着小亮就出去找是谁干的。 出去没有多久,两个人带着一身泥又回来了。 对方是二中的,应该是早有准备,已经在不远处等他们了,一见面就动手,根本没有给讲理的机会。 当小亮带着一身泥出现在教室门口时,东子发怒了。 当晚自习东子翘课了,他带着小亮守在二中门口认人,第一晚没有发现对方影子。 第二天晚上,东子带着小亮继续蹲守,终於看到了那几个人。 东子二话没说,上前一个背摔,两个弹腿,一个摆拳,直接结束战斗。 按照小亮的说法,东哥动作潇洒又飘逸,结果乾净又利索。 问题出在第三天晚上。 那天晚上放晚自习,我跟着东子刚一出校门,二十几个人拿着木棍一窝蜂冲了过来。当时我头上就挨了一棍,直接就懵了,抱着头蹲地上,然後感觉捂着的头,热乎乎的,一手血,棍棒和大脚不停往身上招呼。 我蹲地上搞不清怎麽回事,满地乱抓,摸到了一块碗大的石头,感觉身上招呼少了,使劲挣扎站了起来,朝着跟前一黑影脑袋就是一石头。 这一石头放倒了一个掏刀的,也直接把我们送进了派出所。 後来东子说,这帮人是二中的对头找的混混,当时我一石头如果没放到那一个掏刀的,估计现在他已经埋地里了。 东子爸来取的我们,当着我的面,几个耳光把东子直接扇地上站不起来。 最後还是派出所所长出面劝说:董局,这小子不错,一个人空手干倒了十二个。 他爸问道:能平不? 这边说:没事,谭老幺手下的几个先惹的事,我找他谈。就是这个给人干医院躺着了,要不要赔点。 我当时头上一个洞,才包扎好从医院出来,脸上的血都还没干。突然又听到谭老幺的名号,顿时一愣,怎麽又是谭老幺。 董叔看了我一眼,说道:算了,事不要闹大了,人我领走。 东子爸亲自把我送回的家,把事情做了解释。几个月时间,我受了两次伤,老妈吓得抱着我直哭,几天不让我出门。 我和东子没事,但是小亮和大海在派出所待了三天。 我问何哥怎麽回事,何哥让我不要管,这事影响面比较大,必须要有人出来顶着。 我问道:为啥是小亮和大海顶着? 何哥看了我一眼,半天没说话,最後来了一句:这就是社会!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040 章 特招 东子这一仗又出名了。 一个半大小子,直接跟几十个混混干仗,干翻十几个,这在l县历史上绝无仅有。 学校里东子的形象一下正面了起来,东子连续收到女生爱慕的纸条,到最後,王晓红看得都受不了了,直接出面主动帮忙拒收。 我在学校的形象越来越负面,别人每每讲起这一仗,说到东子,都是说:哇,好帅!高手,一个人打二十几个。讲到我,都是说:哎呀,就是脑壳被打破那个!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想骂人,我他妈有这麽窝囊吗? 虽然拥有了众多的爱慕䭾,也没见东子高兴起来,我总感觉东子在酝酿着什麽大事。 为了避免东子再惹事,晚自习都是赵姨亲自来接,我则是由大姐亲自来接,偶尔何哥出面接一下。 大海和花生把书屋还是收拾了出来,生活还是要继续。 小亮变得话少了很多,有时候脸上的笑容,好像很勉强,但是一如既往地在书屋帮忙。 终於放寒假了,家里对我的管束更加严格,基本上出门都有人跟着。 东子则是直接被父母禁足,严禁走出家门。 时常在家里都能听到东子不分时间,击打木人的声音,能听得出来,非常用力,力度很大。 这天早上,老妈出去买菜,让我守着小卖部。 没有什麽人,我无聊地走出房门,站在台阶上朝东子家望了几眼,门关着。 这时,一辆汽车从巷口缓缓开了过来。 很难得有汽车开进我们这条巷子,尤其是军车,这是一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212。 我好奇地看着军车缓缓开到我们门前停下,然後看见副座上走下来一个非常年轻的军人,戴着军帽,身着正装,腰杆挺得笔直,肩章上一杠一星。 只见他左㱏环顾了一番,看见了我,走上前来,笑着问道:请问一下,董耀辉是住在这里吗? 我伸手一指东子家,说:他们住这儿。 军人很礼貌地点点头,说道:谢谢! 他走到东子家门口,没有直接敲门,而是先整理了下军帽,扯了扯衣服,然後再伸手“咚咚咚”敲了三下门。 门打开了,是赵姨,赵姨看见年轻的军人,似乎很惊讶,说道:你来了。 军人轻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表情严肃。 赵姨扭头朝里屋喊了一声:老董! 董叔出来了,站在年轻军人面前,个子似乎还比军人高一点。两个人就这麽站着,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不说话,神情都非常严肃。 突然间,军人向董叔敬了一个军礼,喊了一声:爸! 董叔面无表情的脸,终於露出一丝笑容,双手搭在军人的肩膀上,使劲摇了摇,说道:进来吧! 军人进了屋,吉普车靠边熄火,车上的司机身着军装,坐在车上纹丝不动。 我却在想,他管董叔叫爸,他是东子的哥哥吗?怎麽没听东子说过他有个哥哥呢。 好奇心促使我,站在屋檐下,走过来走过去,心里特别想到东子家里一探究竟。 老妈买菜回来后,看见门前停放的军车,又看见我在屋檐下走来走去,奇怪的问我怎麽了? 我小声地说:刚才来了个当兵的,找董叔,但是见面后,他把董叔叫爸。 老妈一愣,说:不会吧,小赵说她就生了东子一个啊。 老妈把菜往小卖部一放,八卦的心态促使她端了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直直盯着东子家。我则一会儿跑出来看看,在老妈的呵斥下又进屋去,一会儿又跑出来看看,生怕错过了什麽。 快接近中午的时候,年轻的军人终於出来了。东子一家人三个人送出来的。 军人站在门前拍了拍东子,说:还要加劲练啊。东子急忙点点头。 然後,军人朝赵姨微微点了点头,对着董叔又是一个军礼。 礼毕,军人说道:爸,我走了,下次我争取亲自过来接东子! 董叔点点头,说道:注意安全! 是!军人应道。又是一个军礼,随後转身刷刷刷地迈着简洁有力的步伐,上车,招手,离去。整个过程没有看我们一眼。 老妈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军车离开后,马上端着凳子就回屋了。 我朝东子点了点头,东子笑了笑,朝我挥了挥手,跟着董叔赵姨进屋了。 晚上老爸回家后,老妈跟他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老爸沉思着,没有理会老妈关於董叔还有个儿子的关切,说道:看样子,老董准备让东子特招了。 第 041 章 火药枪 我问老爸:什麽是特招啊? 老爸说道:就是满足一定条件,提前应徵入伍,当兵去。 我非常惊讶:东子要去当兵? 老爸没有理我,对着老妈说:我听单位管人事的提过那麽一句,老董应该还有个儿子,在部队上。 老妈说:可小赵……。话还没有说完,老妈似乎明白了,“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转过头,老妈问老爸:肆儿能不能去当兵? 老爸歪着头看着老妈,似笑非笑,说道:政审也许没有多大问题,关键你舍得让他去当兵?现在边境可不太安全。 老妈看了我一眼,马上说道:那就算了吧,估计他也不是个争气的家伙。 当兵适不适合我,我不知道。但是当时那一刻,我真的有点动心了。东子跟我讲过的部队生活,能摸枪是个什麽样的感觉,我还似乎有点向往。 转眼间,大年三十,破天荒,董叔提出来两家人一起过除夕。 老爸没有推辞,主战场放在了我们家,这天一大早老妈丶大姐丶二姐就开始忙乎。赵姨提了几样菜过来,要求帮忙,被老妈以厨房太小拒绝了。 我终於有时间和东子聚在一起,东子告诉我,他初中毕业了就去当兵。 我问他:说是边境在打仗,你去了害怕不? 东子说:我当兵就是想去见识一下怎麽打仗,有什麽可怕的。 我问他:那天那个当兵的是谁啊? 东子说:那是我哥,一直在当兵,我原来一直没有见过。 东子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说道:我哥是少尉,现在是副连长,手下几十个兵,才从xz下来,说是和那边搞了一场。 我连忙问道:赢了吗? 东子自豪地说:当然赢了。 除夕夜,两家人聚在一起,人并不多。但老妈还是分成了两个桌子,老爸丶老妈丶董叔丶赵姨加上何哥一桌,大姐丶二姐丶我和东子一桌。 东子悄悄问我:等下出去不? 我问:干啥去? 东子说:找大海他们玩儿啊。 我看了老妈一眼,说:恐怕不会让我们出去的吧。 东子使了个眼色,说:等会儿,他们喝酒喝高兴了我们再说。 他们那一桌边喝酒,边聊天,偶尔看看电视。大姐和二姐吃完了,就守在电视机前专注地看着春节联欢晚会。 快九点了,董叔兴致很高,跟老爸和何哥还在推杯换盏。 我瞅了个机会,跑上前去,跟老爸说:爸,我和东子出去放鞭炮。 老爸酒意微醺地说:去吧,注意安全。 东子看了董叔一眼,董叔酒有点上脸,朝东子摆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 东子拉着我就往屋外跑,老妈喊道:不要跑远了哈! 我一边应着,一边关上房门,两个人出门就朝大海家跑去。 一路上都有鞭炮的声响,偶尔天上出现一两发彩弹。 到了大海家门口,门紧锁着。 东子上前拍了拍门,喊道:周叔!新年好!大海!大海!开门! 等了好一会儿,大海才打开门,但是只留了一个门缝。 东子高兴地说:大海!走,找小亮去! 大海躲在门后,似乎很为难地说:今天就不去了吧。 东子奇怪地说:你脸怎麽了?使劲把门一推,大海往後一退,东子和我看见大海脸上几个乌青的地方。大海一家人都坐在前屋里,没有说话,全家人都没有一丝喜气,屋里弥漫着大海爸抽着烟叶的气味。 东子往大海跟前一站,问道:大海,你脸怎麽了? 大海伸手遮了遮脸,说:没啥没啥。 大海爸说了一句:大海被打了。 东子问道:谁打的? 大海爸没有接话,大海低着头也不说。大海妈把怀里的孩子换了一个手,说道:这书屋和撞球年後也不开了,我知道你们本来都是好意,但这些流氓我们的确惹不起,三天两头来捣乱,还不如找个力气活干得踏实。 东子脸色一变,问道:姨,是谁打的大海? 大海妈不搭话,大海缓缓抬起头说:今天上午,谭老幺亲自来收保护费,让以後收入一半交给他,不然别想开了。还打了花生一耳光。 看着大海脸上的青紫,东子脸上青筋暴起,恶狠狠说了一句:谭老幺,我操你妈的!转身就往回跑。 我急忙跟着就追。 东子一路跑回家,董叔和赵姨还在我家吃饭,家里没人。 东子走进自己的屋就开始翻箱倒柜,我着急地问:东子,你要干什麽? 东子从箱底拿出一个东西,瞪眼看着我说:今晚,我要谭老幺的命! 我一看,东子拿出来的是上次那把火药枪。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042 章 扣动了扳机 只见东子从一个竹筒里倒出一撮火药,从另一个竹筒里倒出一把钢珠装进火药枪里,最後找了一张卫生纸塞在枪口,把枪往怀里一揣。问道:你去不去? 我都有些懵了,问道:去哪儿? 东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谭家! 我突然发现,彷佛和谭家已经结了死仇了,这一天没完没了,什麽事都要碰到谭家。牙一咬,心一横,我豪气地说:去! 东子又从他箱子里拿出两把匕首,一把递给我。我接过看了一眼,感觉像是电视里八路军的刺刀。 东子说:把东西揣好,等会儿你只管看好我身後,谁动捅谁。 东子强调说:记住,只捅大腿和屁股,不捅其他地方。 看东子说的非常慎重,我认真地点点头。 交待清楚后,我跟着东子就出了门,往城南赶去。 刚出巷口后不久,东子回身喊道:谁,滚出来! 我全身处於紧绷的状态,根本就没有注意背後有人跟着。 结果,大海从阴影处走了出来,说:东哥,我也去! 东子看了他一眼,拿出他身上的匕首,递给大海,说道:揣好了,等会儿动手就捅大腿。 大海激动地应了一声,双手接过匕首,顺势一揣。三个人结伴就往城南去了。 谭家在城南不是大户,过去老一辈也是靠卖劳力挣钱。到了谭家国这一辈,开始靠力气欺负人,逐渐形成城南一霸。这一带过去基本都是贫民住的位置,房屋杂乱无章,修建的样式各种各样。 谭家现在开了一个家庭茶馆,谭老大被抓后,平常就是谭家芝在负责,现在谭家栋也进去了,就剩她和谭老幺了。 本以为谭家没有什麽人,结果到了谭家门口一看,谭家茶馆门户大开,门口挂着红红的灯笼,里面有几桌人在打着麻将,还有一桌人在喝酒。 东子带着我和大海一进茶馆,几桌打麻将的人,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理会,就继续出牌了。 喝酒的人中间,就有谭家梁谭老幺,看见我们三个走进门。谭老幺好像酒喝的有点高,嘴上“哟,哟,哟哟”,小跑过来,往我们跟前一站,说道:这是要干什麽啊?大过年的,几个小杂种不去玩鞭炮,跑茶馆里干什麽? 东子看了他一眼,伸手一指大海,问道:大海你打的? 谭老幺把手往裤腰里一插,身子往前一伸,说:我打的,怎麽了?你还想打我啊?来啊,来啊,哈哈…… 谭老幺把脸使劲往东子跟前靠,看着他嚣张的样子,我就来气,他还没有笑完,我上前伸手就甩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把谭老幺剩下的笑声打回去了,他摸着脸好像酒也一下醒了,但是大脑还没醒,呆呆地站那儿没动。 五六个喝酒的混混一下拥上来了,正准备动手。 东子手一伸,一下掏出火药枪来对准了他们,枪口的卫生纸还没有扯。 一个年轻人说道:拿个假枪吓唬我们啊? 东子异常平静地看着谭老幺,说道:你们可以试试! 我抬头一看,居然就是大姐结婚时,送礼的那个家伙。 你妈的!我肺都要炸了,从怀里掏出匕首,朝着那个家伙就刺了过去。 那个家伙一闪,没划上。但是旁边打牌看热闹的,有人说了一句:这刺刀可是真家伙。 那个年轻人骂道:我操你妈的!一下朝我扑了过来,一脚把我蹬倒在地上。三下两下,就把匕首从我手里抢走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还要继续往前冲。 东子一把拉住了我,他把火药枪的枪机使劲拉了一下,让火药枪处於待击发的状态。 对着谭老幺说:谭老幺,今天三十夜,老子送你去见阎王! 说完,扣动了扳机。 第 043 章 简直不过瘾 枪没有响,一只大手从东子背後伸出来,用大拇指卡住了枪机,顺势把枪从东子手上卸了下来。 我回头一看,居然是董叔。 董叔和老爸都站在我们身後。 董叔一身酒气,伸手把枪机松开,然後扯掉了卫生纸,从枪口处倒出一把钢珠和火药。 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说道:是真的哎。 谭老幺几个人憨憨地看着董叔的动作,估计心底透着凉气。 那个年轻人骂道:你他妈谁啊? 董叔没说话,双手一摆,把东子和我们三个人一下挤後面去了。 然後左手抓着钢珠和火药,右手把火药枪向後随意一掷,老爸手一伸,接住火药枪,顺手放兜里,两个人动作配合非常默契。 我和大海互望了一眼,这真的不是在看电影吗? 董叔说话了,他说: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老子不理你们,你们就以为能上天了。 那个年轻人骂道:你个老杂种,哪儿的下水,把你漏出来了。然後给另外一个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冲向了董叔。 董叔“哈哈”一笑,只见他两手合拢一搓,双掌间钢珠和火药摩擦后顿时燃烧起来,发出蓝色的火光,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后,钢珠撒了一地。 董叔朝着左边冲过来的一个混混就是一个冲拳,“咚”的一声,一拳打在混混脸上。混混鼻梁骨寸断,倒飞出去,满脸是血,倒地昏迷不醒。 年轻人本来拿着匕首刺过来,一看那边倒了一个,马上就想後退。没想到董叔一个侧身左手拉住年轻人的右手,使劲一扯,年轻人朝前一倾,董叔右手一个向上肘击,打在年轻人肘关节上。 “咔嚓”一声,年轻人一声惨叫,拿匕首的手直接变形了,人不停在地上翻滚嚎叫。或是嫌弃年轻人叫的太难听,董叔上前朝着脸上就是一脚,“咣”的一下,年轻人被踢到一张麻将桌下,昏死过去。 看到这个场面,全场人群鸦雀无声,我和大海看得热血沸腾。 董叔背着双手,缓步向前,谭老幺身边几个人一下就缩後面去了。谭老幺硬顶在前面,语无伦次地问:你要干什麽?你要干什麽?两腿已经在打闪了,还在坚持着。 突然传出一个女声,说道:哎呀,董局长怎麽来了,这大年三十的,真是贵客啊。 只见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从后屋急急忙忙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谄笑,也没查看现场情况,一路径直走到董叔面前。 董叔暂停了脚步,看着这个女人,问道:谭家芝? 女人连声答道:是是是,我是谭家芝。董局长,真不好意思,我这个弟弟不成才,天天惹是生非,不知道哪儿得罪你了。 董叔缓缓说道:原本几个小孩子打打闹闹,都是些小事,我从来不管。 不过,……,董叔话音一变,指着谭老幺的鼻子,厉声说道:你一再挑战我的底线! 谭家芝急忙说道:董局长,大过年的,您消消气!消消气!我代我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向您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管他之前做了什麽,现在开始,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 董叔看了看谭家芝,说道:你能保证? 能能能。谭家芝连忙回道:爸妈走的早,家里穷,我们几个读书少,我既当妈又当爹,他不听我的听谁的。 董叔呵呵笑道:真的吗? 真的真的。谭家芝连声应道。 董叔扭过头对着谭老幺说:你能听你姐的话? 谭老幺看了一眼董叔,眼神带着恐惧,兀自坚持着,没有回答。 董叔对谭家芝说:你看,他不听你的话。 谭家芝刚想解释什麽,只见董叔扭身一个鞭腿踢向谭老幺左腿膝关节,“咔”一声响后,就听到谭老幺“啊”的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左腿以一个奇异的姿势向上弯曲,隔了几秒无力地垂了下来。董叔一腿把谭老幺的腿踢断了。 看到这一幕,老爸抓着我肩膀的手一紧。 我心里有点憋得慌,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彷佛是一种力量,也彷佛是一种情绪,被压抑过久了,想冲破胸腔。 现场已经有人脸都变色了,缓缓地挪动想退场。 谭家芝没想到董叔突然出手,也没想到董叔出手就是这麽惊天一腿。 她咬了咬牙,冲着哀嚎的谭老幺喊了一声:把嘴给我闭上。 谭老幺嘴巴一闭,抱着左腿直哼哼,头上豆大的汗珠直淌。 谭家芝“噗”一下跪在董叔面前,脸色苍白地说:董局长,我们认了,还请手下留情。 董叔“哼”了一声,抬头环视了一圈,说:几个兔崽子也想掀风起浪。给老子记住,今晚的事都哑在肚子里! 董叔扭头就走,老爸拉着我们紧紧跟上。 一路上,我似乎都听见董叔在哼着京剧段子,快到家时,董叔突然偏头跟老爸说了一句:他娘的,今天没一个能打的,简直不过瘾! 第 044 章 停职了 我们前脚一走,派出所就让何哥带队,把谭家的小茶馆给端了,现场所有的人都被堵在屋里。 几个受伤的让谭家自己送到了医院,没带走,其他全部带到了派出所。 所有带到派出所的人,只要问询中没有提及董叔出手的,都批评教育後放了;凡是说看到董叔出手的,先关起来,直到问得彷佛忘记了这件事,才放回去。 连带着初一,何哥在派出所折腾了一天。 董叔回去後继续和老爸喝酒,我们三个规规矩矩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出。 赵姨对发生了什麽不闻不问,依旧陪着他们喝酒,听他们摆龙门阵。老妈看见了我们,倒是有点着急,问我们到底干什麽去了,老爸就打断她的话,让她把饭菜热热,暂时没了下文。 站了一会儿之後,赵姨对着大海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东子丶肆儿你们送一下。 我“哦”了一声,刚想拉着大海往外走。 董叔端着酒杯自言自语道:要学会管住自己的嘴。 东子推了推大海,大海赶忙“哎”地应了一声。 路上,我和大海都很兴奋。今晚的事,整个情节就像香港电影里演的一般精彩,董叔简直是威武又霸气。 但是东子却不怎麽高兴。 我说:你爸这麽厉害,这麽威风,你不高兴啊? 东子说:我还没出手呢,他就打完了。 大海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东子接着叹了口气,说道:我要练到什麽时候,才能像我爸一样。 大海说:东哥,我觉得你将来肯定能超过你爸。 听了这话,东子似乎高兴了起来。 东子提醒大海,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不要乱说,更不要因为这个事情仗势欺人。大海不停点头说明白。 等我们再回到家,酒桌已经散了。东子吐吐舌头,赶紧地回家。不知道他面临的是否又是一顿毒打。 老妈和大姐正在收拾碗筷,老爸和二姐坐在桌旁,正聊着什麽,看见我回来了,老爸向我招招手。 我连忙走过去坐下。 老爸醉眼朦胧地看了我一阵,才说道:儿子,今天是不是长见识了啊? 我兴奋地点点头。 老爸接着说道:其实,我也长见识了。我在部队上见过最厉害的兵,也没有老董一半强。 老爸伸手摸了摸嘴,说:我原来部队特务连有个兵,家传的武功。三两招能放倒对手,凭藉兵器,能一招制敌,我已经觉得是很厉害了。但是,仅靠肉身,一出手就能让人筋骨断裂的,老董是第一个。杀伐决断,乾净利落,老董过去一定是个人物。 今天你们贸贸然去寻仇,不是一件好事。有了这个开端,以後你们有事就会寻求报复,今天敢开第一枪,明天就敢杀一个人。你一定要记住,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手段。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一旦认为自己是天了,你也就活到头了。听得懂吗? 我挠挠额头,说: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魔头吧,大概能懂。 二姐噗嗤一声笑了一下。 老爸又说道:我不反对你们交往,但是你绝对不能没有主见,不能发生什麽事都跟在人家屁股後面转,要学会趋利避害。懂不懂? 我不太懂,但我还是认真地点点头。 我对老爸说:爸,手被打断的那个人,就是大姐结婚那天拿信封送礼的人。 二姐脸色顿时一黯,头也低了下来。 老爸看了二姐一眼说:嗯,知道了。去睡觉吧! 大年初一凌晨的鞭炮响了,先是一串,然後是一片一片。 事实证明,世事没有不透风的墙。除夕夜,董局长震怒出手,一身横练功夫威震宵小,只用一脚,谭家就出了个瘸子。这个消息私底下在坊间流传。 受传闻威慑,l县城一时间风平浪静,大家度过了一个欢乐平静祥和的春节。 正月十六,正式上班第一天,董叔就被局长叫去了。 据何哥回来跟老爸讲,董叔被停职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045 章 钱没有了再挣就行 原来以为惹了这麽大的事,家长们会像以前那样对我们管理更加严厉,结果这次的事让他们对我们的管理反而不如之前紧了。 只要你说寒假作业完成了,就可以出去玩,按时回家就好。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往大海那里跑。 书屋和撞球桌春节期间生意太好,王晓红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门路,春节期间居然让她姐夫从省城又买了一批武侠小说,全是新的。 把我给兴奋的,开学前,基本上都泡在书屋里了。又不花钱,又有书看,简直不亦乐乎。 东子则加强了锻炼的频率和强度,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就跑後山上练功,不再像过去那样在屋里跟着木人练,一练就是一上午。 这天,我正坐在书屋里看着一本梁羽生的武侠小说《武当一剑》。 大海走进屋里问花生,说:五十块零钱还有没有? 花生点点头,拿出钱匣,开始数钱。 我听见大海小声地嘀咕道:怎麽又是五十? 我抬头看了大海一眼,问道:怎麽了? 大海扬了扬手上一张崭新的五十元人民币,笑着说:外面有个人,昨天过来打撞球,拿了一张五十的,今天来了,又给了一张五十的。 我“哦”了一声,大海又说:每次都只打一局,好像就是过来换零钱来了。 我没觉着有什麽。大海拿着花生换好的零钱出门了。 我朝外望了望,一个带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接过大海递过去的钱,随意的往衣包里一塞,转身就走。 大海还在後面喊了一句:叔,空了又来玩哈。 鸭舌帽没有理会,径自走了。 我又看了一会儿书,觉得坐得有点累,就放下书,站起来走花生跟前,说:二哥,今天的生意怎麽样? 花生手上拿着那张五十的钞票,朝我晃了晃,笑着说:好,好。 崭新的钞票,有点晃花了我眼,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跟花生和大海招呼了一声,回家吃午饭了。 我一路小跑,想着回家抓紧时间吃完午饭,下午接着去看书,结果在我们家巷子里迎面碰上了鸭舌帽。 “咦”他怎麽又跑我们这边来了,我疑惑地看了鸭舌帽一眼。鸭舌帽看见我在看他,伸手压了压帽檐,与我擦身而过。 走到家门口,就看见老妈拿着一张崭新的五十元,正对着天空看啊看。 我问道:妈,怎麽了? 老妈一边举着钱对着天上照,一边回答道:刚才一个人来买了一包烟,给了一张五十的,我还没见过这麽新的五十块呢。 又是崭新的五十块?我一愣。 正看着,刚好董叔下班回来路过我家门口,走过来偏头看了一眼老妈手上的钱,停下脚步说:李姐,这钱好像是假的。 啊!?老妈吃了一惊。连忙把钱递给董叔,说道:你仔细给看看,是不是假的。 董叔把钱接过来,先用手指搓了搓纸币边角,然後也对着光线看了一下。最後肯定地答道:假的!这水印有点模糊!纸也有点硬! 老妈没等董叔说完,抬脚就连下几级台阶,朝着鸭舌帽消失的巷口追了出去。 不出意外,人没追着。 好一会儿,就见老妈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後面跟着刚下班回家的老爸,眼睛红红地说:这几天算是白忙活了。 老爸看着手里的假币,皱了下眉头,还是拍了拍老妈,安慰道:没事,没事,以後收钱注意点就行了。 我问老妈:买烟的是不是戴个鸭舌帽? 老妈说:嗯,你怎麽知道? 我说我在巷子里碰到一个戴鸭舌帽的。心里却在想:惨了,大海那里十有八九收的也是假钱。 匆匆吃完午饭,我撒腿就往书屋跑。 大海一听我说收的钱是可能是假的,不太相信,接连找了几个大人帮着仔细看了,最後傻了眼,确定是假的! 大海让花生看好店,带着我满城去找鸭舌帽的踪迹,跑了半天最终一无所获。 回到店里,大海愁眉苦脸拿着两张假币,就呆呆的地看着,也不说话。两张五十,就是一百块,这十几天就等於白做了。 花生慢悠悠走到大海跟前,安慰着说道:大,大哥,没,没,事,钱,钱,没有,了,再,挣,就行! 第 046 章 完了,被抓住了 大海摇摇头,说道:这样亏得太多了,乾脆我们也想办法花出去! 大海想把假钱花出去,花生听了很着急,他不同意,可是说了半天也表达不出来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大海让花生不要管,问我怎麽用出去比较合适。 我想了想,想起了老妈收到假钱后的沮丧,总觉得怎麽用都不太合适。 最後我迟疑地说:还是算了吧。 大海却突然眼睛一亮,说道:老六,天黑了去看录像花掉,怎麽样? 他说:趁着天黑了,到胖子录像厅去,晚上他那儿肯定不会仔细看,刚好我和你一人拿一张,把它花掉。 我有点害怕,说道:我就不去了吧。 大海说:不行,两个人一次用掉就把问题解决了。到时候,我们两个分开,一前一後,花掉了就马上走,不会有什麽问题。 我勉强答应了。 花生看到大海坚持,也就没有再多说什麽,就是皱着眉。 大海开始变得不专心起来,一会儿进来看下表,一会儿进来看下表,好像急着等天黑。 天色终於黑了下来,大海拿出假币,给了我一张,说:记住啊,等会儿我先买票进去,你跟着再买票进来,看一会儿后,就马上出来,不要在里面待太久了,避免出麻烦! 我点点头,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心虚,我问道:如果被抓住了怎麽办? 大海鄙视地看着我说:跑啊,王胖子那麽胖,怎麽追的上你? 大海说完,就拉着我急急的往录像厅走。快到录像厅的时候,大海朝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们一前一後走了过去。 我记得那天演的是元彪的《执法先锋》,因为是新片,来看的人挺多。排队付钱的时候,我和大海之间隔了好几个人。 很快轮到了大海买票,大海拿出一张五十块,递给胖子。 胖子坐在椅子上看到钱一呆,伸手接过钱,认真地看了看,最後又抬头看了看大海。大海脸色看不出来有什麽变化,但是可以感觉到他有点不自在。 胖子动作慢悠悠地数着钱,递给大海。大海接过钱,带着点小兴奋,马上就走进了录像厅。 我很紧张,手里捏着钱,手心都出汗了,因为我觉得胖子最後找钱给大海的时候,看大海的眼神不对劲,似笑非笑一般。我心里准备放弃了。 前面还有几个人正在排队交钱,这时候,排在我前面的一个人,从裤包里拿出了一叠崭新的五十块,抽了一张。 是的,我没有看错,虽然光线微弱,我依然可以肯定他是拿出了一叠崭新的五十元,然後抽了一张捏在手上。 我一惊,抬头看了看他,没有戴鸭舌帽,但年纪应该在三十多四十岁左右。 他是不是就是那个鸭舌帽?我心里想。 还有一个人就要到我前面这个男人了,突然,胖子又把之前大海给他的五十块拿了出来,对着昏暗的路灯照了照。 我前面的男人脚步一顿,扭头便走,根本就没有等到他买票,就直直地走了,头也没回。 神使鬼差,他这一走,轮到我买票的时候,我没有用那张五十块,而是掏出了我自己身上的一块钱。 胖子接过钱,还笑呵呵地跟我打招呼,说道:你好久没来了哦。 大冬天,我後背湿透了,勉强笑着点点头,在迈进录像厅前,我回头看了一下那个男人离去的方向。 进了录像厅,大海旁边坐满了人,没有位置了,他朝我挥了挥手。 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心里还在想着那个男人,为什麽他身上装那麽多崭新的钱?为什麽要到他买票了,他就走了?他身上的钱,会不会都是假币? 录像开始了,按照大海的计划,我们应该看一会儿就离开。 但是那天的《执法先锋》太好看了,大海看入了神,忘记招呼我,我也被电影情节所吸引,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当元彪从几十层高楼一跃而下,到达地面点燃香烟时,我心里想,如果是董叔,估计也能做到。 录像散场时,大海挤了过来,兴奋的说道:真他妈好看! 顺势把手一伸,说道:把钱给我。 我为难地看着他,说道:我没敢用。 大海把手一甩,责怪道:你怎麽这麽没用。 正边说着边朝外走,一个肥胖的身影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微弱的灯光把影子照过来,完全笼罩住了我们,我心想:完了,被抓住了。 第 047 章 销声匿迹 胖子让过了後面所有的人,唯独堵住了大海和我。 胖子像一尊弥勒佛站在过道中间,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我们的路。胖子喘了会儿气,说道:我认识你,周大海。 大海看见面前佛一样的胖子,心里也在嘀咕如何应对,说道:认识我又怎麽样?你想干什麽? 胖子掏出那张五十块的假币,说道:刚才人多,我不想扫你面子。你说怎麽办? 大海看都不看那张假币,兀自嘴硬地说道:你怎麽证明是我的? 胖子轻笑一声,突然右手向前一挥。一把抓住大海的脖子,轻轻往跟前一拉,顺手就把大海按在了过道的墙壁上。大海双手抓着胖子的手,不停地挣扎,脸涨的通红,却根本甩脱不掉。 眼看着大海上不来气了,我连忙上前隔在胖子和大海之间,拉住胖子的右手,对胖子说道:王哥,对不起,对不起,你先松手好不好? 胖子低头看着我一笑,问道:你包里是不是还有? 我连忙使劲地摇头否认。 胖子说道:这件事你说怎麽解决? 我看着已经出不上气的大海,手忙脚乱地掏出包里所有的零钱,想递给胖子。结果不小心把假币也顺带了出来。 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掉在了地上,空气一时间似乎静止了,我脸羞的通红,紧张地搓着双手,不知所措。 胖子看了一眼我手上的零钱,又瞟了瞟地上的假钱,摇了摇头,似乎又想笑,眯眯眼变成了一条缝。 这时又有人进来招呼胖子要看录像,胖子松开了抓住大海的右手,扭过头热情的招呼人家先进去坐。大海摸着脖子,终於得到喘息的机会。 胖子看见旁边没人了,伸手接过我手上的零钱,大概也就七八角。扭头对大海说道:这次就算了,不要让我发现还有下次。 说完后,当着我们俩的面,把手上五十块假币撕成了碎片,然後一把塞在了大海口袋里。说道:滚! 我正准备走,胖子喊住我,朝我示意捡起地上掉的假币。 我连忙俯下身子把钱捡了起来,揣进包里,跟着大海跑了出去。 大海一路无话,回到了书屋,花生还没有关门回家,还在等我们。 大海掏出一把假币碎片,沮丧地说道:他妈的,我如果不是看得入迷了,就不会被堵住。 大海始终认为,他如果走早点,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了。 我没有接话。事实上,胖子在收到钱的那一刻,就已经发现是假币了,根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我吃惊的不是胖子发现了我们用假币,而是胖子伸手就拿捏住了大海,如果没有一点真本事,恐怕没有那麽容易做到。难道胖子也是练家子? 我们三个人无语地对视一阵,花生上前安慰了大海几句,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说什麽也起不了作用。 我和花生招呼着回家了,大海则趴在柜台上出神地想着什麽。 回到家后,老妈骂道:又疯到哪儿去了?吃饭没有? 我说我在书屋看书。 老妈端出一碗热饭,让我赶紧吃。 我坐下后才发现,我忘记把我包里的五十块假币还给大海了。 我顺手掏了出来,把皱巴巴的钱抚平,放在桌上,边刨饭,边歪着眼睛看。 老妈走过来,拿起来对着灯照了照,惊奇地说道:你哪儿来的钱?也是假的!? 我说是大海那边撞球桌收到的假币。何哥在屋里听到我们说话,走了出来,拿过假币翻看一阵。说道:最近发现的假币都是五十面值的。 我顺口说道:今天晚上,我看见一个人拿了好大一叠五十的,全是新的,准备买录像票,但是最後没有用就走了。 我没敢说我和大海跑录像厅去,用假币被抓到了。 老妈朝我头上就是一巴掌,骂道:你还说你在书屋看书。 我抬头朝老妈讨好地笑了笑。 何哥来了兴趣,仔细问我事情的过程和那个人的年龄体貌特徵。天太黑,我也没看清脸,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断定那人大概四十岁左右。 何哥肯定地说:那人手上的钱应该就是假币,按现在l县的收入水平,一般人看场录像是不可能随身携带那麽多现金,出手就是五十块的。 第二天,派出所印制了大量宣传单,四处散发,提示大家注意假币使用的情况,发现假币及时报告,并上缴假币。 一时间,大家的警惕性提高了不少,假币似乎突然间销声匿迹。 第 048 章 粪便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一个寒假很快就过去了。 王晓红整个寒假基本上都是在乡下度过的。到校后,她带了一书包烤花生丶烤地瓜干什麽的,塞到我和东子的桌框里。 我拿出来摆桌子上,让同学们随便拿,结果引得同学们的哄抢。 东子也学着我摆桌子上,结果就同桌拿了一点,其他同学似乎都在刻意地回避与东子过多接触,搞得东子表情很尴尬。 我看不过去了,回过身,抓了一把。王晓红也主动起身过来,帮着东子把放在桌上的东西分发给了周围的同学。东子的表情才稍微缓解了一点。 下午放学后,王晓红拦住我和东子,要我们一起去看下大海和花生,她也给他们带了吃的。东子近段时间忙着练功,也很久没有去书屋了,於是欣然前往。 结果到了书屋,没有看见大海,是大海妈抱着孩子在照应书屋外的撞球桌。问大海妈大海人呢,大海妈说昨天晚上一个人就跑出去了,今天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知道疯哪里去了。 东子有点奇怪,进屋问花生,花生说他也不清楚大海去哪儿了。反正这段时间大海都不太对劲,心事重重的。 王晓红问道:最近发生什麽事情了吗? 花生看向了我,说:老,老,六,你,你,说,…… 我略显尴尬地掏出那张已经被揉的皱巴巴的五十块的假币,把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东子皱着眉头说:不就一百块钱的事情嘛,都过去这麽久了,他不至於去找胖子麻烦吧? 我说道:应该不会吧,他又打不过胖子。 东子问道:胖子很厉害吗? 我抓了抓後脑勺,想了一下,说道:胖子当时一只手轻飘飘地就把大海按在墙上,动都动不了。我使了好大劲都没掰开他的手,我猜,他应该有点功夫吧。 东子饶有兴趣的摸了摸下巴,对我说:我们去会会? 我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还有时间,於是点点头。 王晓红说道:你们不要惹事哈! 东子朝她挥了挥手,让她快回家,我们见下胖子就回家。 王晓红气得跺跺脚,扭头让花生把记账的本子拿出来,开始记账。 胖子依旧悠闲地坐在录像厅门口的靠椅上,远远地看见我和东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们刚走到跟前,还没开口,胖子就说道:你们终於来了,再不来,我就找你们去了。 我和东子对望了一眼。东子试探着问道:大海在你这儿? 胖子又是一笑,没有答话,朝着隔壁喊了一声,让帮着照应下。然後费劲地从靠椅上站了起来,就带头往里屋走去,通过过道时,录像厅放映的功夫片里打斗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们跟在胖子後面,看到胖子每走一步,身上的肉就一颤一颤的,人偏偏倒倒的,时而还扶一下墙壁,感觉一段过道走得好辛苦。 从过道穿插过去,走到里面一个天井里。胖子打开了一间房门,朝我们示意走过去。 东子走过去伸头一看,立刻暴怒,转身朝着胖子就是一脚。 胖子很胖,走路很慢,但是看见东子一脚踢过来,根本没有躲闪,而是迎面抬腿回了一脚。 “嘭”两脚直接对撞,胖子纹丝不动,东子反而被震得後退两步,差点坐在门槛上。 东子起身,又想冲向胖子。 胖子依旧带着笑,偏头看着东子,丝毫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 我见状连忙上前拦住东子,然後朝屋里一看,吓了一跳。 屋里开着灯,没有摆放其他什麽家具,比较空旷。大海被一根绳子捆绑着双手,吊在屋正中央,跟前摆了一个铁皮桶。绳子绕过房梁,一头绑在一根柱头上。 大海双眼睁的老大,看见了我们,大海一下就哭了,喊了一声:东哥! 整个屋里弥漫着一股屎臭味,屎臭味来自大海身前的那个铁皮桶。 我走进屋上前看了一眼铁皮桶,差点呕吐出来,铁皮桶里装的全是粪便。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049 章 还要谢谢你 我再次走上前,屏着呼吸用脚把大海身前的铁皮桶挪到了一边。 由於个子不够高,我够不着大海被吊起的双手,站在一旁干着急。 东子气得怒目圆睁,指着胖子说道:马上把人给老子放了! 胖子摇摇头,说道:他不道歉,就别想走。 东子问道:什麽意思? 胖子说:你问周大海。 胖子不知道从哪儿拖出一张方凳,端端坐在天井里,定定地盯着我们。 东子问道:大海,怎麽回事? 大海低了低头,用很小的声音说道:他头次弄了我,我想找回来。 东子扭头对胖子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就算大海不对,你把他绑了,也没必要用大便羞辱他吧! 胖子没说话,朝大海努了努嘴。 东子回头又看向大海,大海抬头看了一眼东子,头一垂,小声说道:粪桶,是我带过来的。 什麽?东子一时间没有搞懂大海说的是什麽意思。 胖子说话了:昨晚上,周大海,带了一桶屎,泼我录像厅门上。搞得我一晚没睡觉,清理了三个多小时。没有办法,我只有让他自己也享受享受屎的味道。 东子伸手一摸额头,扭头看了我和大海一眼,不知道该怎麽接话了。 我看有点冷场了,说道:王哥,对不起,是我们不对,我们跟你道歉,麻烦你把大海放下来。 胖子摇摇头,说道:他不道歉,我不放! 东子牙一咬,说道:你划个道来! 胖子一怔,说道:你小子想跟我打? 东子没有说话,等於默认了。 胖子看着东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强调道:他,不,到,歉!我,不,放,人! 东子走出房间,迎向胖子,双腿微分,双手微举,摆开了架势。 事实上,东子是见猎心喜,真心想跟胖子过几招。 胖子缓缓起身,说道:不要怪我欺负你年纪小,你想试试,那就试试吧! 话音刚落,东子就是一个弹腿,迎面踢向胖子脑袋,胖子脑袋一偏,右臂一翻,夹住东子右腿往後一拉,左手一拳迅速打在东子左腿内侧,然後再顺势一推,东子一下就倒在了地上,抱着左腿半天爬不起来。 我大惊失色,我不是眼花了吧,这根本就是一个见面胜负已分! 胖子站在天井,静静地看着东子,东子挣扎着站了起来,左腿一瘸一瘸地,不敢用力。 东子望向胖子,牙一咬,双拳一抱,对着胖子说道:我认输了! 然後喊了一声:大海,道歉! 大海在屋里,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对不起! 胖子似乎没有听到大海的道歉,静静地盯着东子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看来,传说你爸功夫很厉害是真的了。 胖子伸腿一勾,把方凳勾到了跟前,一屁股坐了下来,又开始喘着粗气,感觉很累一般。接着说道:你年龄太小了,力量还不够,历练不足,或许三五年後,我可能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东子恭恭敬敬答道:还请多多指教! 胖子摇了摇头,说道:指教谈不上,我比你大十多岁,经验比你多一点,占了点便宜。以後时间合适,可以过来坐一坐。 东子身子微微一躬,答道:谢谢! 胖子双手撑在双膝上用力一撑,似乎费了好大的劲,才站起来。朝我们挥了挥手,说道:把屋子收拾乾净,滚蛋!然後颤颤巍巍地向屋外走去。 东子跑过去把方凳拿给我,让我去解开大海的绳子,然後在我们惊奇的目光下,提起铁皮桶跑向录像厅的小厕所,开始倒粪桶丶冲粪桶丶刷粪桶丶找拖布丶拖房间。 一切弄完了,东子还站在房间中间,用鼻子使劲嗅了嗅,似乎感受空气中还有没有臭味。最後轻轻地带上房门,让大海提着铁皮桶,说道:走! 屋外,胖子仍然坐在靠椅上,收着钱。 东子带着我们走到胖子跟前,毕恭毕敬地说道:房间已经收拾乾净了,那我们先走了。 胖子没有看我们,而是把手上的钱数了一遍,按票面大小分了类,然後才“嗯”了一声,算是回复。 东子左腿一瘸一拐地带头往回走,我和大海紧紧地跟在後面。 路上,大海对东子说:东哥,对不起! 东子回头一笑,说道:有什麽对不起的,其实我还要谢谢你! 第 050 章 一百元 不过转眼间,东子又正色地对大海说:话说回来,虽然我们结拜兄弟中你是老大,但是以後千万不要再干这种蠢事了。 大海脸色红红地,很难堪。 我奇怪地问道:大哥,你弄个粪桶去泼粪,肯定是没人的时候才干的啊?怎麽会被抓住。 大海有些尴尬地摸摸头,说道:这个,这个。录像厅最後一场放完大概十一点多了,我去瞅了两次,看到人走完了,我才回家找的粪桶。十二点多悄悄摸过去的,当时也没看见人啊。结果我刚泼完,正在欣赏着,胖子就在背後问我,弄完了吗?一扭头,胖子就站在我身後,看着我。我刚想跑,他一反手就把我擒住了。 东子说:他又没堵你嘴,你不知道叫啊! 大海表情一下丰富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说道:我叫了一声,就没叫了。 我说:为什麽? 大海停下脚步,看了我们两个一眼,低头说:我当时叫了一声,他就顺手在桶里摸了一把屎塞我嘴里。他说如果我还叫,叫一声,就喂我一口。 我一听,心里一下恶心地不得了,差点没吐出来。 东子皱着眉头,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快快快!快回去把牙刷了! 大海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刷牙,然後让大海妈煮了一大锅面条,我们三个呼呼地吃了起来。 王晓红已经走了,花生正在收拾书架上的书。 东子和花生简单说了几句,就让花生回家了。 等花生走了,跟大海说:今天的事不要跟别人提,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另外,以後见到胖子,要喊王哥,一定要尊重。 大海边吃边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东哥,我想跟你学武! 东子愣了一下,说道:你还想报仇? 大海“嗯嗯”两声,面碗快速地见底。 东子想了一下说道:我最多教你一些基本的东西,其他看你造化了。 大海不停点头。 我和东子吃了饭,继续到学校上晚自习。 到了学校,王晓红看见我们就缠着东子问大海找到没有。东子不耐烦她,就支到我这儿,我就说:找到了,他和他爸去粮站那边帮忙了。 王晓红嘴一撇,说道:撒谎都不会,他如果和他爸出去的,他妈会不知道啊。 然後眼珠一转,说道:是不是大哥又惹事了?我说没有。她说没有才怪,我看你们在胖子那儿点头哈腰的。 你跟踪我们啊?我问道。 什麽跟踪你们,我看你们到胖子那儿那麽长时间没回来,我过去看看,正好看见你们出来,大哥还提着一个桶。 她朝着东子问道:你腿还疼不疼啊?走路一瘸一拐的。 东子白了她一眼,说道:别乱说话! 她也白了东子一眼,从身上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着褐色的液体,伸手递给东子。说道:诺,给你的,药酒,拿回去好好擦擦! 东子没有接,她就顺手放课桌上,生气地走了。 东子看她走了,拿起药酒看了看,摇了摇,然後放进了书包。 我想,搞了半天,王晓红绕来绕去,就是要给东子拿药酒啊,说那麽多废话干什麽,直接一点不行吗。 下自习后,东子攀着我说:我想去胖子那儿坐会儿,你去不去? 我对胖子很好奇,於是就应了下来。 胖子的录像厅还没有关门,最後一场正在放映。但是门口聚了大约十几个人,似乎在看热闹。 我们上前一看,居然是一个人端端正正跪在胖子跟前,胖子坐靠椅上,根本没有理他。倒是围观的几个人陪着胖子说着话。 东子嘀咕了一句:发生什麽事了! 胖子见东子来了,也没招呼,也没说话,就坐靠椅上不动。 旁边一个人说:现在这些人太猖狂了? 我问道:怎麽了? 这人歪着头说:用假钱! 我一愣,又是假币,我看了东子一眼,东子没说话,不停地看胖子。他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胖子有没有时间和他切磋。 一会儿,派出所来人了,两个人把跪地上的人拷了带走了,几个人问胖子什麽情况。 东子叹了一口气,拍了我一下,说道:今天搞不成了,走,回家吧! 我有点出神,没有听到东子说的什麽,因为这次的假币和上次不一样了,这次的面值是一百元!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051 章 应该是长大了 东子每天的锻炼变成了两个人,大海每天早上四点多就起床来等东子,陪着东子跑到後山,开始练习基本功。 他似乎对练功有点入迷了,甚至还自己跑到新华书店买了几本关於练功的书,开始了陪练自修自虐的历程。身上的肌肉线条越来越明显,似乎历练卓有成效。 时间转眼来到了5月,天气开始渐渐炎热了起来。 一天课间休息时,小亮突然跑了过来,非常神秘地把我和东子叫了出去。 跑到大操场上,看到四下无人,小亮从内衣里摸出一个本子,递给东子。说道:我抄了一晚上才抄完,抓紧时间看,看了还给我。 东子拿过本子,说道:什麽东西,搞得神秘兮兮的。 随手一翻,眼睛一亮,双手立马又把本子合拢了。然後问小亮:你在哪儿找的? 小亮回头四下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我在高二找的,给了一块钱呢!昨晚上抄了一晚上,手都写酸了。东哥你先看,你看完就给老六看,记得看完了马上还给我。这一本拿出去,还可以挣点回来! 小亮用手比了个数钱的动作。 我问道:到底是什麽东西啊? 东子把本子往裤腰里一塞,用衣服遮住,凑我耳边悄悄说道:《少女之心》。 《少女之心》?这是什麽鬼?我还想问什麽。上课铃响了。小亮朝我们使了一个眼色,不停叮嘱道:千万不要上课看哈,不要被抓住了! 东子使劲点点头,分别跑向各自教室。 我没听说过什麽《少女之心》,看着他们神神秘秘的交谈,也没当一回事。 第二天一早,东子出门后不停打着哈欠,我看着东子的黑眼圈,奇怪地问了一句:你怎麽了?一晚没睡觉? 东子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慎重地从书包里把小亮那个本子拿出来交给我。说道:杀伤力太强!你一定要稳住! 我接过本子,来不及多想就放进了书包里。 上语文课的时候,我从书包里往外拿书,不小心把本子带了出来,就顺手摆在了桌子上。 语文课一结束,王晓红就跑过来找我们。 因为县城连续开了几家类似的书屋,进的书都是新书,花生书屋的生意有所下滑。王晓红提议利用星期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到省城找她姐夫帮忙去买点新书回来。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l县,王晓红的提议让我很心动,东子也答应了。 正说着,王晓红手就很随意的拿起我桌上那个本子翻了起来。一看里面全是手写的文字,又不像是我的字,王晓红奇怪地翻到第一页,读道:少女之心,曼娜回忆录,……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东子抢前一步,一把抓过本子,塞进了自己的桌框。 行动之迅速,让王晓红丝毫没有反应时间,两手空空的悬在半空中。 王晓红顿时脸色通红,看着东子没说话,扭头对我骂道:臭流氓! 我一愣,心道:我怎麽就成臭流氓了? 晚上下自习后,东子把本子还给了我。再三叮嘱:一定抓紧时间看,不要被抓到了! 晚上洗漱完,带着好奇,我钻进了被窝,打开电筒,翻开本子,看着小亮写得扭扭捏捏的字,开始读了起来。 这一读就停不下来了。 我终於搞懂了,王晓红为什麽要骂我臭流氓,那东子不也是臭流氓吗?关键的是,她怎麽看了几个字就知道《少女之心》是流氓书?难道她也看过《少女之心》? 看到凌晨,我终於读完了全本,我当时也有了再抄一遍的冲动。 可瞌睡似乎也有点止不住了,带着浑身燥热,迷迷糊糊中,我睡了过去。 那晚,那个影子又来了,已经好久没有梦到过它了。 它好像也在长大,头发变得长长的,仍然看不清脸。 它开始围着我嘻嘻直笑,最後也钻进了我的被窝,从背後环抱着我,在我耳边吹着气。 我似乎能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就像王晓红发香的味道,沁人心脾。 我想转过身抱住它,它不停地躲,一会儿又钻进我怀里,一会儿又跑出去。在怀里时感觉它全身柔弱无骨,跑出去时感觉它既飘逸又轻灵。终於我抱住了它,温暖又温馨,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闹钟吵醒的,看着身上异样的内裤,心里想到:昨晚难道是三姐吗?这好像就是生理卫生课讲的梦遗,我应该是长大了。 第 052 章 乾的什麽好事 我急急忙忙换了内裤,把换下来的内裤塞到了枕头下面,准备晚上回来偷偷洗了。 昨晚看书又做梦,感觉人很疲劳,脑子昏沉沉的,我终於搞懂东子为什麽会有黑眼圈了。我没有去照镜子,或许今天我也有了。 匆匆吃完早饭,背上书包我就往外走,一出门,就看见一个农民打扮模样的人正在打公用电话。 他看起来很奇怪,他的穿着就像是本地农民,说的却不是本地话,听起来来反而像沿海一带的客家话一般,或者说像录像里台湾人说话。 老妈也是疑惑的站在一旁,懵懵地听着对方打电话,当然她肯定也是一句也听不懂。 东子也出门了,他站在门口喊了我一声,我连忙跟老妈打个了招呼,往外走的时候。这个人电话也打完了,掏了一张崭新的10元递给老妈。 因为又是用的新钱,我刻意地看了这个人一眼,人很普通,穿着也不太好,黄衣服,蓝裤子,一双黄胶鞋。但是他鼻子旁边有个黑色的痦子,比较突兀。 看到我在看他,他没有刻意回避,只是抬了抬头,来回地扫视着柜台上的商品。 出门后,东子一手攀着我,一嘴凑到我耳边,边走边问道:怎麽样?看完没有?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道:看完了。 东子会心地一笑,说道:好看吧! 我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本子,递给东子。 东子随手翻了翻,悄声说道:这个是禁书,被发现了是要被抓的,所以基本都是手抄本,你千万不要乱说。 我点点头,东子又说:我主要是字写的太烂,不然我都要抄一本留着看。 我心一动,迟疑地说:要不,我抄一本? 东子挤眉弄眼地说:你昨晚没抄吗? 我摇摇头,突然想起昨晚的那条内裤,想起了昨晚梦里的那个感觉。 东子说道:别急,我等下跟小亮说说看,书再留两天。 上午第一节课刚结束,小亮就跑过来了,问东子要本子。东子说让老六抄一本,小亮为难地说,乾脆下午让老六抄,上午已经答应别人了,钱都收了。 东子看向我,我想到下午第二节课刚好是体育课,我逃课抄上一节课,晚上再接着抄,今天应该能抄完,於是就点头答应了。 整个上午我的精神都不太好,注意力不集中,看着王晓红跟别人打闹,我就想到了书里的情节,想到了那条内裤,身体有了反应,浑身燥热难安。不得已,我只有尽量坐在座位上不乱走动,避免被发现身体上出现了异常。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后,小亮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把本子塞给我,说道:我本来今晚的都已经定出去了,为了你改了时间,你抓紧一点,今晚抄完的那份明天也借给我,到时候钱分你一份。 我让东子帮我给体育老师请了假,说身体不舒服,听着操场上集合的哨声,我抓紧时间躲在教室里翻开本子抄了起来。 抄了几页以後,突然发现本子不对劲,故事的情节怎麽一下断了,接不上了? 昨晚我明明看过了,这一段过後,高潮的部分就来了,今天怎麽莫名其妙不见了。我认真一看,我的天,不知道是谁把中间高潮的几页给撕掉了。不只是这一个地方,後面还有一个位置也被撕掉了几页。 我一下呆住了,这怎麽办?抄也抄不下去,还的时候怎麽办?小亮会不会怀疑是我给撕掉了? 我拿着本子怔怔地发呆,忽然旁边有人问道:你在忙什麽? 我抬头一看,顿时大脑一片空白。班主任站在旁边,奇怪地看着我。 见我没有答话,她拿起了我手上的本子,认真地翻了起来。然後我就听见一声厉喝,震得我全身发麻:李肆瞳!你这是乾的什麽好事! 第 053 章 号码是一样的 我没有上成晚自习,就在班主任办公室站了一晚。教导主任出马了,和班主任轮番审问,问我手抄本是哪里来的。 我知道,我一旦说出来,就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了。我死扛着说本子是操场上捡的,不知道是谁的。问到最後,气的教导主任脸都发白了,最後威胁我说,如果我不交代,就报派出所了。 我心里想的是,如果只报派出所那还好点,我求求何哥可能问题还不大,关键要报给家长怎麽办。 後来东子告诉我,第二节晚自习课,学校初中部和高中部班主任被通知到一起,开了一个紧急会。会议一散,所有班级中断晚自习,关门闭户,开始逐一搜查每个学生的课桌和寝室。 一场搜查下来,搜出了三十馀本《少女之心》手抄本。 三十多个学生交待了十几个上线,小亮也被交待了出来,最後手抄本的源头指向了校外。 我们几十个人被留了下来,校长丶副校长丶教导主任几个人研究了半夜,没有找到合适的处理结果。等到快十一点时,通知让我们回家等候处理。 东子一直在学校外等我,我们班上除了我那一本,没有搜出其他同学有,其他每个班都发现了手抄本。 l县一中二十四个班,在此次的《少女之心》手抄本事件中,全军覆没。 我垂头丧气往家里走,东子一路劝解我,让我不要太担心,大不了以後找他哥,到时候和他一起去当兵。当兵似乎也是一条出路,我彷佛有了点底气。 回到家,老妈还在等我,问我怎麽这麽晚才回来,我扯谎说老师拖堂了。 老妈把热饭端了出来,又去把前门关了,把小卖部钱匣拿了进来,把钱倒在饭桌上,一点一点的清理着一天的收获。 我吃着热饭,看着数钱的老妈,突然心里一酸,眼泪一下掉了出来。 老妈看我哭了,连忙问道:肆儿,怎麽了?谁又欺负你了吗? 我说:妈,对不起,我今天惹了大事了。 我哽咽着把整个事情说了一遍,老妈气得直跺脚。骂道:你让我说你什麽好!天天给我惹事! 说完把手里的钱往桌子上使劲一摔,起身进里屋找老爸去了。 一会儿老爸披着衣服出来了,我连忙规规矩矩地站起来。 老爸看了我一眼,说道:先吃饭。 我连忙坐下来,几口吃完。老爸问道:你慢慢给我说清楚怎麽回事? 我又红着脸把事情重复了一遍。 老爸黑着脸对老妈说:你去把小何叫回来。 老妈起身小跑着出去了。 老爸对着我说: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担当,你做得没错。但是,如果做得这件事情是为别人担当,还会影响你今後一生,这是傻事,千万不能干! 看我很紧张,老爸又说:你就是抄了本书,没有想的那麽严重,别急! 我舒了一口气,感觉人似乎放松了点,但事情没有解决之前,我还是规规矩矩坐在桌旁,眼睛没处可放,就盯着桌上钱翻来覆去地看。 何哥和大姐急急忙忙赶回来了,何哥已经听老妈在路上说了个大概。 一进屋看见我,何哥就笑了,他问我:肆儿,《少女之心》好看不? 大姐就给了他一巴掌,他还是乐呵呵地笑,说道:爸妈,没事,这几年没有之前闹得那麽厉害。二中之前也发现了手抄本,已经报过案了,处理的都不重。一般没犯事,派出所都没介㣉,都是学校自己批评教育。如果一中过来报案,我给经手的人招呼一声就行,这边不会留底。 老爸点点头,说道:肆儿老实,有些事情分不清对错,小何你有时间要带一带他。肆儿,听到没有! 何哥点头称是。 我没有回答老爸,他们说了半天,我都没有反应,我只是定定地盯着桌子上的钱。 大姐推了我一下,说:肆儿,爸跟你说话呢。 我抬起头,指着桌子上两张10元钱,对着老爸说:爸,这两张钱,号码是一样的!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054 章 收了一张假的 老爸眉头一皱,伸手从桌上拿起那两张10块钱,认真看了一阵。边看边说:这一天奇了怪了,怎麽又是假的? 老妈急慌慌从老爸手里抢过钱,说道:不会吧,我摸了好久,感觉没有问题啊? 看见老妈又着急了,老爸连忙安抚老妈,说道:没事没事,下次我们不收大额票子就行。 老妈黑着脸,说道:这都亏了多少了。 大姐连忙也劝道:妈,没事,我和志国给你补,这两个月生活费我们出! 老妈恨了大姐一眼,说道:我靠实要你们补了,你们才挣几个钱! 何哥嘿嘿地笑着点头,把钱接过来看了看,说道:最近还发现了100块的假币,抓了一个用钱的,说是10:6换的,没有抓到上家,相关的案子已经移交给局里经侦了。 老爸问道:经侦好像是老董在分管吧。 何哥点点头,轻声说道:本来是,和局长闹了一架,还在停职。据说过年那个事情已经被举报到市局了,现在市上还压着,没有说处理结果。 老爸说道:我看他一天跟个没事人一样,就没当个事情。不过,我听说他背景够硬,估计不会有什麽大事,你还是要保持原来的态度,一定要跟他处好关系。 何哥说道:我明白。爸妈,那我们先回去了,肆儿的事情您们别担心,早点休息。然後两人起身告辞。 老妈还沉浸在假钞的噩耗中,愁眉苦脸的“嗯”了一声。 今天的事情清清楚楚丶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老爸老妈,我就不太担心後续问题闹大了怎麽办了,至少老爸老妈这一关已经过了。 路过天井,我看到早上换下来放在枕头下的内裤,已经被洗乾净晾晒出来了。我脸上又有点发烧,不好意思多看一眼,连忙进了屋。 这一晚睡得很轻松,睡得很安逸,一夜无梦。 第二天上午,我们四十多个学生被通知到了学校小会议室,宣布了处理决定。 包括我和小亮在内的十一个人,警告处分。其他人员批评教育,书面检讨。 为了一中的面子,学校与派出所做了深入的沟通,没有正式报案,只是反馈了情况。全校也没有召开师生大会,大张旗鼓宣传,仅仅是贴了一张校告,公布了警告处分人员名单,通篇没有提及《少女之心》四个字。 班主任召见了老爸,见面的时候气势汹汹,把我从头批到脚,反正没有一个好零件。 老爸黑着脸听完了全程,最後问了一句话:就这些吗?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还有个案子要开庭。把班主任噎得老半天没回过神。 “手抄本”事件到此为止,画上了句号。 被处分的小亮下来找到了东子和我,黑着脸,不说话。 我说:四哥,你不是我交待的,你和东子我连名字都没提。 小亮回答道:我知道。是他妈菜头乾的! 东子问道:你怎麽知道? 小亮说:那天上午我把本子租给了菜头看,他看完后就撕了几页,藏起来了。晚自习老师搜桌子的时候,搜出来了。他当时就说是我的。 我恍然大悟,我说怎麽抄着抄着就缺了几页,原来是让菜头撕掉了。 东子说:你想干嘛?准备弄他吗? 小亮摇摇头,说道:收拾他随时都可以,没必要这麽赶。现在我想借点钱。 东子奇怪地问道:借钱干嘛? 小亮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已经收了几个人的钱了,现在本子被没收了,钱也被我用掉了,现在要想办法还给人家。 东子扭头问我有没有,我掏了掏包,就一块二毛钱。 东子凑了凑,两个人加一起就两块多。 小亮拿到手上后,弱弱地说道:不够,我收了人家20多。 东子骂道:你收了人家那麽钱,都用完了?干什麽用了? 小亮迟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只用了10多块,关键是…… 小亮慢吞吞地从包里掏出一张10元钱,接着说道:我收了一张假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055 章 黑色的痦子 东子一把抢过钱,看了一眼,说道:知不知道是谁给的? 小亮回答道:知道,高二三班的梁国强。我只收了他一个10块,其他的都是零钱。 你发现后没有找他吗?东子瞟了一眼小亮。 小亮摸了摸鼻子,说道:我找过他了,他不承认。 知道他住哪儿不?东子问道。 小亮点点头。 放学堵他!东子安排道。 下午放学后,小亮早早地守在校门口不远处。 东子拉着我,和小亮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一会儿,小亮上前拦住了几个高中生,其中一个人不屑一顾地对着瘦小的小亮指指点点,说着什麽。这应该就是梁国强了。 另外几个站在旁边好像是看热闹,也好像准备帮忙。 只见梁国强上前推了一把小亮,小亮用手一指他,说道:你不认是不是? 旁边几个高中生笑出了声。 东子缓慢上前,往小亮身後一站。只见几个高中生一愣神,有人认出了东子,立即扭身走了,转眼间梁国强身边的人走了个精光。 梁国强很尴尬,又不想示弱,又不敢不示弱,看着东子的表情很纠结。 东子看了他一阵,问道:钱是不是你的? 梁国强答道:不是。 东子没有废话,伸手抓住梁国强的衣领,㱏腿轻轻一抬,一个扭身弯腰,就把梁国强摔在了地上。 梁国强躺在地上,双手朝着东子不停挥着,喊道:东哥,东哥,别打,别打!钱真不是我的。 东子脸一黑,脚一抬,说道:你还说谎! 梁国强躺着在地上,说道:真的真的,东哥,那钱真不是我的,是我捡的! 东子给气笑了,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你捡的钱,给了刘亮,不是你的是谁的? 梁国强一呆,张口结舌半天没有答话。 我却来了兴趣,问道:你在哪儿捡的钱? 梁国强说道:前几天我在南街那边捡的。 这时候,周边看热闹的人围了过来,我拉了东子一把,东子顺嘴说:带路,我们也去捡捡看看。 梁国强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灰溜溜地走前面带路,甩开了看热闹的人群。 小亮扯了扯东子,低声说道:把钱要回来要紧。 东子示意他明白,边走边问梁国强:你身上还有多少,全部拿出来! 梁国强回头看了一眼东子,伸手从裤包掏了一卷钱出来,除了几张块票角票,居然有一叠10元的票子。 我们三个人同时一呆,东子结结巴巴问道:你不是捡了一张? 梁国强回答道:对啊,我捡了一卷15张!用了3张了! 东子接过票子,把块票角票递给了小亮,拿起剩下10元的票子认真地看了起来。 我伸手抽了两张,把票号一对,果不其然,号码一模一样,但是和老妈收到的假币号码不太一样。 我说:东子,报派出所吧! 东子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我们改变了路线向派出所走去。 何哥刚好在所里,听我们把情况一说,问了梁国强几个问题,然後换了便装,就让梁国强带路去看看捡钱的位置。 这里是南街比较偏远的地方,梁国强捡钱的地方很少有人员走动,附近有几户人家住房在对外出租,人员组成较为复杂。 何哥带着我们四处转了转,然後怀疑地问梁国强道:这个地方这麽偏,你家又不在附近,你怎麽会走到这里,然後捡到钱? 梁国强脸一红,嗫嗫喏喏地没说个所以然。何哥眼睛一瞪,说道:你如果不说老实话,我马上把你拘了! 梁国强一听这话,吓得慌了神,马上说道:这前面有个屋子,里面经常在诈金花,我是别人带我去的。那天打完牌回家的时候在这里捡的。 何哥皱着眉头问道:平常里面有多少人? 一般都有七八个人,人多了就分两桌。梁国强回答道。 何哥接着问道:你捡钱的时候是几个人? 我一个。 捡完钱后,你来过没有? 没有来过,我开始以为是真的,用第四张钱的时候,别人不收,我才知道是假的,没敢再用。 带我过去,指给我看!何哥说道。 又往里走了一段路,梁国强指着不远处一扇门,说道:就是那间屋里。 正说着,那扇门突然一下打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 何哥立刻背对着对方,假装家长指着小亮对梁国强说道:以後再让我发现你欺负他,我就去找你爸,听到没有! 出来的人穿着一套很少见的格子西装,一双皮鞋,输着大背头。从我们身边经过时,他扫了我们一眼,没有在意正在训斥梁国强的何哥,擦身而过。 他看我们的时候,我正好也在看他,我看见了他鼻子旁边那个黑色的痦子。 第 056 章 私人可以借给你 格子西服走过去以後,何哥转过脸去看了他的一眼背影,急匆匆对我们说:走吧,回去再说! 我出神地盯着格子西服的背影,拉住何哥说道:哥,刚才那个人就是打电话给妈假钱的人。 何哥一愣,问道:你肯定? 我点点头,指了指自己鼻子旁边,说道:他这里有个痦子! 何哥看着人影已经消失的巷子,说道:回去再说。 何哥没有回所里,他让梁国强先回自己家,有事派出所会找他。随後跟着我们回了家,和老爸简单交谈了几句后,就去敲开了董叔的家门。 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到家,何哥仍然和老爸老妈商量着什麽。看见我回来后,把我叫了过去。 何哥说:你下午说的那个人你再说看看。 我说:那个人那天穿着黄衣服蓝裤子,用我们的公用电话打电话,说的好像是台湾话一样。他给妈拿钱的时候,我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有个黑色的痦子,特别明显。 老妈说:对对对,我记起来了!他那天看着穿的像个农民,一早就来打电话,我在旁边听了半天也没听懂说的什麽。中午的时候,他又过来买了一包烟,两张钱都是他给的!我还在奇怪,怎麽一个农民这麽有钱。 老爸看了老妈一眼,突然笑了一下。老妈好像感觉有点不好意思,白了老爸一眼。 何哥对老爸说:董局长的意思是现在经侦暂时他没有管,那边也没有掌握更多的线索。在他的事情明朗前,让我这边先组个队从这个人身上入手,悄悄查一下。如果有确凿证据了,他跑趟市上,争取一下组个专案组。 老爸说道:现目前你掌握的东西有多少? 何哥回答道:就现目前我了解到的,他们至少有四个人,这个人是话事的,其他几个四处走动。平时不碰头,碰头也是单线,几个人从不在同一个时间见面。有一点非常奇怪,他们在l县待的太久了,而且他们只是偶尔用用钱,并没有找人直接兑换。这样让人感觉来钱也太慢了,我猜测他们是在试钱。 试钱?老妈接了一句。 何哥答道:嗯。我猜测他们好像在试这个钱用起来到底和真钱有多大区别,也就是说,他们完全有可能跟假币工厂有直接联系。所以我想赌一把。 原来何哥一直在偷偷查假币的案子,格子西服其实早已经进入他的眼界。 老爸说道:这个人问题很大,有可能他就是这边的上线。就赌一把吧,赌对了或许是一条大道。不过你挑的人千万要信得过,这搞不好是掉脑袋的事。也要注意安全,不是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轻易涉险! 何哥点点头,老爸又对我说道:你们这段时间稳着点,不要乱跑,也不要去查任何跟假币有关的事情。东子的目标太大了,很容易被别人胡乱联想。 我嘴上答应了一声,心里却想这话应该直接跟东子说啊。 小亮欠钱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梁国强那里也没有多馀的钱,问题又绕了回来。星期六下午小亮愁眉苦脸地又找到东子和我。 东子歪头想了想,说:实在不行,你找老五借看看吧,书屋那边的事基本是她管着的。 不借!身後突然传来王晓红的声音,她双手叉臂,气呼呼地站在我们身後看着我们。 王晓红说道:二哥那边已经有几天没有生意了,书都太旧了,还丢了一些书,上次已经说过了,需要马上买点新书回来。你们有人管过吗? 王晓红酸酸地说:老四丶老六,你们这麽闲,还有时间抄书玩,不行帮二哥抄抄呗! 我和小亮对望一眼,没说话。 东子不耐烦地说道:你怎麽这麽多话? 王晓红双手叉腰,说道:我还没说你呢。刚想要说什麽,东子转身就走了,我连忙跟上。 小亮讪讪一笑,正准备离开。 王晓红说:书屋的钱不能借,我私人可以借给你!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057 章 没有资格 小亮站着没有说话,目光只是望向东子。 东子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着王晓红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笑着说道:果然是好兄弟! 王晓红没有理会东子,瞥了一眼小亮,问道:你要借多少? 小亮不好意思地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二十块! 王晓红打开随身携带的钱袋,从包里拿出来两张10块钱,递给小亮。说道:明天没你什麽事哈,你不要凑热闹! 我突然想到,好像王晓红身上从来没有缺过钱一样,而且是不少钱。 小亮看到又是10元,愣了一下,接过钱,朝着空中照了照,又使劲卷了卷,确认有没有问题。 王晓红没有好气地说道:放心,是真的! 小亮这才笑嘻嘻地说道:五妹,明白!拿着钱朝东子和我挥了挥手,小跑着离开了。 王晓红看小亮验完钱走後,翻着白眼朝着东子说道:明天早上八点钟,我在汽车站等你们哈!不要迟到了! 安排好出发时间,也没等东子答话,扭头噔噔噔就走了。 东子问我:你明天去不去? 我还没有去过省城呢,有机会当然想去。我说道:去吧,反正也没什麽事 东子点点头,说道:那就好。 我没听懂东子的意思,我问道:你刚才不是答应了要去吗? 东子笑笑没说话,一把攀住我的肩膀就往家走。 老妈听说我星期天要到省城,一开始很担心,因为我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操心我迷路了怎麽怎麽的。 老爸说让肆儿出去单独锻炼一下,是件好事,你总不能把他留在身边一辈子。 老妈听完了,又开始高兴了起来,给我拿了10块钱,又让我洗了个澡,把第二天穿的衣服都给我挑出来准备好了。 我抓紧时间把作业完成了,早早地上了床。可能是因为洗了一个热水澡,当晚我入睡很快,躺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但是进入梦乡不久,它就来了。 一如既往,我总是看不清它的脸,她仍然蹦蹦跳跳地和我打闹,但是没有像上次那样抱着我,也不再往我被窝里面钻。 它银铃一般的笑声让我坚信,它一定是个女的。但它到底是不是三姐呢? 我问它:你是三姐吗? 它的笑声似乎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往天上张望着什麽,我也跟着望向了天空。 突然天空中出现了很多纸片,各种颜色,五彩缤纷,不停地飘啊飘,落在地上五彩斑斓,灿灿发光。 我正在痴痴地看着这一异景,突然听到它说话了,它只说了一个字。自打梦到它以来,我第一次在梦里听到它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道:钱! 顿时,满地五彩的纸片全部变成了闪闪发光的钱币! 有纸币,有硬币,一块的,两块的,五块的,十块的,五十块的,一百块的,满地都是。 我高兴极了,不停地捡啊捡,可总是捡不完。前面捡的,手上捏都接不住了,前脚刚走,就又掉在了地上。我越捡越着急,越着急钱就掉的越多,就像猴子扳苞谷,边捡边掉。 它就一路跟着我,看着我捡钱,然後不停地笑。 我心里忽然想:这麽多钱啊,这样捡下去,怎麽捡的完。如果再不捡快点,梦醒了怎麽办? 一阵铃声在耳边突然响起,闹钟定时六点半到了! 我醒来后满头大汗,望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心里一阵遗憾,甚至还有点难受。梦里再多的钱,醒来也不过是一场空! 我赶紧起床洗漱,穿上老妈准备好的衣服,喝了两口稀饭,手上拿着根油条边吃边跑东子门口。喊道:东子!准备出发了。 赵姨开的门,她说东子跑步去了。 我一愣,东子食言了,他一早就带着大海跑後山练功去了,根本没打算到省城。 当王晓红在汽车站门口看到只有我一个人出现时,表情由一脸欣喜转变为阴云密布,也没有问我什麽,直接转身就往汽车站里走。看着前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我叹了一口气,为什麽受欢迎的总是别人? 王晓红黑着脸到售票厅退了一张车票,一句话也没跟我说,把另外一张车票塞给我,径自前面带路坐上了去省城的班车。我只好跟在她屁股後面上了车,按着座次,坐在了她後面的座位。 她退掉的车票是她身旁的座位,汽车启动以後,那个座位就一直空着。一路上司机刹刹停停,上上下下很多短途的旅客,可偏偏就没有一个人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 我想坐,可是我没有资格。 第 058 章 眼熟 l县到省城三个多小时的路程,下车后已经快接近十二点。 王晓红领着我又赶了一辆公共汽车,摇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她姐夫上班的地方。 王晓红姐夫姓谢,在一家小餐馆主厨,正忙的不亦乐乎。看见我们去了,顾不得招呼我们,简单炒了两个菜,让我们赶紧吃饭。又递给了我们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告诉我们等下赶4路公交过去,按地址找就行。 因为回l县的班车最晚是下午五点的,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不然赶不上回去的班车就只有住下了。 王晓红很在行,吃完饭就立马出去找4路公交站,我就像牵线木偶一般,被她拉上,浑浑噩噩的跟着,自己完全找不着北。 4路公交到站后,我一看,这应该都到郊区了,人烟稀少,四周都是厂房,哪里有点省城的样子,比l县城也好不到哪儿去。 王晓红拿着纸条东问西问,终於问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家印刷厂,规模看起来不小,比l县城的印刷厂大多了。 刚走到门口,一只大狼狗不知道从哪里忽然窜了出来,对着我们就是一顿狂吠。王晓红吓得一下扑到了我的怀里,抱着我“啊啊”地尖叫。我也被吓得不轻,但是抱着她的感觉很好。 还好,大狼狗拴的有绳子,它也只能在大门里朝我们狂叫。这时候门卫室出来了一个上年纪的老大爷,伸手把狗绳给拉住了,止住了狗叫。 老大爷问道:你们是干什麽的? 王晓红不好意思地放开我,对着老大爷说道:大爷,我们是来买书的! 老大爷眼睛一瞪,说道:买书?买什麽书? 王晓红说道:大爷,我们家里是开书屋的,就是出租书的那种书屋。我们是朋友介绍过来的,已经在这里买过几次了。 老大爷“哼哼”冷笑了两声,说道:第一次看你们这麽大的孩子来买书,你们等一下,我帮你们问问看。 老大爷又朝我们身後望了一阵,才转身回到门卫室,打起了电话。这大地方就是不一样,门卫都电话,我心里想。 老大爷打完电话,让我们等一会儿,有人过来见了我们才能决定。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过来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年轻人,瞄了我们一眼,问老大爷:就是他们? 老大爷点点头,笑着说道:我没骗你吧,两个小孩。怎麽样?敢不敢卖? 年轻人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们谁介绍来的? 王晓红答道:谢远志,他是我姐夫!头次已经在你们这里进过一次货了。 年轻人喃喃道:谢远志?似乎没有想起来是谁。他接着问道:你们要买多少?少了不卖啊。 王晓红打开书包露出钱袋,自豪地说道:喏,我们有钱,就怕你没有那麽多书。 看到了钱袋,年轻人脸色稍微好了点,跟老大爷说道:外面盯紧点。 老大爷不住地点头。 年轻人又朝我们甩甩头,说道:跟我走吧,别乱跑啊! 印刷厂一共两排四栋建筑,前面两栋後面两栋。前面两栋厂房门户大开,可以看到里面有人走来走去,能听到机器工作时巨大的轰鸣声,还有人拖着木板车拉着印刷品。 年轻人把我们带到了後面一栋建筑,四下瞅了瞅,然後打开大门,里面是个巨大的仓库。仓库里堆放着各种颜色的纸,大的小的,一摞一摞摆放的整整齐齐。 我看着这些纸,突然想起了梦里漫天飞舞的五彩纸片,一刹那有点失神。 年轻人把我们领到一个角落的房间里,很谨慎地打开灯,说道:里面都是,自己选吧!速度快点! 我定神一看,房间不大,但一屋子都是书,有摆架子上的,有直接放地上的,密密麻麻,感觉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和王晓红随意选了几本翻看了一下,基本都是武侠小说和言情小说,有些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包装都十分简陋。 王晓红认真地选了起来,边选边用本子记录选定小说的名字。 我选了一会儿,一时间感觉尿有点胀,就问年轻人:哥,有厕所没有?我想上个厕所,小的。 年轻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正在挑书的王晓红,说道:跟我来。 他把我领到仓库後面一块空地上,说道:就在这尿吧,反正没人。年轻人顺便也解了个小便。 我边尿尿,随口问了一句:这里就只有这些小说啊? 年轻人手上动作一停,歪头看着我说道:你小子还有点鬼咧,你想要什麽书?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就“嘿嘿”地乾笑了两声。 年轻人一副了解到的样子,说道:5块钱一本,要不要? 我一呆,什麽5块钱一本? 他接着说:不能再便宜了。要不要? 我莫名其妙地说道:要! 年轻人脸上露出了然於胸的表情,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拿。说完,年轻人朝着厂房的另一头走去。 年轻人刚走,旁边最後一栋厂房的大门“咣”地一声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两个彪形大汉,没有穿工作服,站在门口张望了一阵。 应该没有注意到仓库後面的我,两个人朝门里点点头。紧接着,又出来一个人,提着一个皮箱,穿着一身灰衣服,戴着一顶鸭舌帽,在门口跟他们交谈着什麽。 我下意识地瞅了瞅,怎麽觉得这帽子这麽眼熟呢?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059 章 微笑着看着我 三个人站在门口交谈了一阵,鸭舌帽好像在安排着什麽,两个大汉不停地点着头。最後鸭舌帽朝两个人彪形大汉挥了挥手,然後提着皮箱向厂外走去。两个大汉看他走远了,又分别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後走进了厂房,“嘎吱”一声又把大门关得紧紧实实。 我在仓库後面悄悄地看着鸭舌帽离去,心里正在想,他是不是头次打撞球用假币那个人,年轻人就回来了。 他手上抱了一个大牛皮纸包,看见我在仓库後面伸头张望,小声斥道:看什麽呢?不要到处乱看! 我问道:那一栋也是仓库吗? 年轻人突然很紧张地望了那边厂房一眼,急急说道:少管闲事!你还要不要买书了? 说完把牛皮纸包往仓库墙边一放,朝我使了个眼色,说道:快点选哈! 然後人就站在仓库角四处打探。 我没时间去思考鸭舌帽的事情,於是蹲在牛皮纸包跟前,双手打开一看,眼睛立马变直了。 这一纸包里面有二三十本小说,包装的封面不堪㣉目,却又吸引着你不得不看。随意一看,就可以肯定这些书全部都是色情读物,清一色黄色小说。 和仓库里的武侠小说比起来,这些书都非常薄。我翻开了其中一本,心脏顿时一阵狂跳,这本书里面居然还单独配有小插图。我的天啊,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未知的新世界啊! 年轻人催促道:快点选,不要耽搁太久了! 我手忙脚乱地挑了两本,然後说:好了! 年轻人疑惑地回过头,说道:这麽快就选好了?就两本啊? 我不好意思笑笑,说道:今天我带的钱不多,合适了下次我再来。 年轻人看着有点不高兴,接过我递过去的钱,把纸包收拾好抱着。对我说道:小兄弟,这东西留着自己看哈,不要随便拿出来!我看你人不错,才拿给你看的,千万不能把我底露了。 我不住地点头,看着手上的两本书,不知道放哪里好。又没带书包,又不能交给王晓红收着,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最後乾脆塞在裤腰里,放在靠肚子的位置,把衣服放下来刚好遮住。 年轻人把纸包拿回去放好后,又带着我回到了仓库里。王晓红已经选好了书,一共选了四十多套一百多本,正在等着年轻人回来算账。 看见我们一起回来了,王晓红擦了擦脸上的汗,生气地说道:老六,你简直就是懒牛懒马屎尿多,我都不知道把你叫上干嘛来了。 我赔着笑,说道:劳动力,劳动力。 王晓红跟年轻人把账结算了,把书用两个大包分装好,我主动地选了一个最重的,背在了背上。 年轻人数了数钱,又认真看了下,笑着说道:看不出来你们年纪不大,人还挺耿直的,下次有需要直接过来找我,我姓王。 王晓红也笑着说道:谢谢王哥!下次肯定还要来照顾你生意的,到时候一定要优惠点哦! 年轻人笑道:没问题! 年轻人带着我们走出厂区,走的时候满怀深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下次见! 书太重了,我和王晓红累的气喘吁吁的,急急忙忙赶着公交,掐着时间点,赶到了车站。 买了票,把两大包小说放到了班车后的行李箱,然後按照车票座号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我有些无语,明明买票的时候是连号,结果进了车厢才发现,连号是连号,中间偏偏隔了一条过道。 这也许就是命运吧。我暗自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今天到省城,就在车站,班车,公交车,公交车,班车,车站之间来回倒腾。省城到底是个什麽样子,印象很模糊。 省城的汽车站很大,停车区四周的房屋遮住了我的视线,只能看到四周的车辆,候车厅的人群,忙碌的验票员,抽着香烟的司机,还有迷茫的我。 我扭头看了看王晓红,她也静静地望着窗外,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我突然想到了那只大狼狗,想到了那一声尖叫和那温暖的一抱。 我正在傻笑,突然旁边有人用着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不好意思,小兄弟,能否麻烦让一下,里面那个位置是我的。 我抬头一看,愣住了。一个穿着灰色衣服戴着鸭舌帽的中年人,提着一个小皮箱,站在我的身边,正微笑着看着我。 第 060 章 一定是交易了 我不敢长时间盯着鸭舌帽看,害怕引起怀疑,连忙站起来让他坐了进去,鸭舌帽还礼貌地向我道谢。 鸭舌帽坐下后,没有往行李架上放,就把皮箱抱在怀里。我看了一眼皮箱,是一个平常少见的黑色密码箱,箱子不大,感觉也应该不太重,至少鸭舌帽抱着没有显得累赘。 我心里胡乱地猜想着。里面装的是什麽呢?会不会是一箱子假币? 我大脑灵光一现,差点叫了出来。对了,他刚才去的是印刷厂,那栋神秘的厂房会不会就是假币的印刷车间?他过去是不是就是去提假币,然後到l县用掉? 我忽然间兴奋了起来,心里想到:这个印刷厂应该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线索。我有点迫不及待想回去告诉何哥我的发现了。 五点钟左右,前往l县的旅客基本上到齐了,上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售票员,开始验票。确定人数和车票没有问题后,售票员招呼司机-出发了。车辆开动了,这时候鸭舌帽抬手正了正帽子,突然用蹩脚的普通话和蔼地朝着我问道:小兄弟,读初中还是高中啊? 初中。我老实回答道。 哦,在一中还是二中啊?鸭舌帽继续问道。 一中。 鸭舌帽东拉西扯地和我聊起了天,听见我们聊天,王晓红问道:叔叔不是本地人吧? 鸭舌帽笑着说:我是福建人,在l县做生意。 王晓红又问道:叔叔做什麽生意的呀? 鸭舌帽答道:什麽赚钱就做什麽啦! 一时间车厢里都是我们三个聊天的声音。 由於五点钟这趟车是省城到l县城的最後一班车,如果按时回去也快晚上九点了,所以一般情况下这趟班车都会在半路上吃一顿晚饭。 汽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指定的用餐饭馆后,就停了下来。有人下车后就让司机打开後备行李箱要拿东西,王晓红急急地拉着我,先不先地把两包书抱了出来,说是担心书弄丢了。 我们也没有进饭馆去吃饭,王晓红从包里拿出几个煮鸡蛋还有一些小零食,就抱着书包坐在路边简单地吃了点。 饭馆的老板开始出来招呼大家进去用餐,然後有人过来直接带着司机和售票员进了一个包间。 鸭舌帽提着皮箱也进了饭馆用餐。 天色已黑,饭馆热热闹闹了大半个小时,我和王晓红坐在路边抱着书包,身上都有些发冷了。 终於,饭馆旁边的包间打开了,只见司机打着饱嗝走了出来,站在车旁点燃了一支烟,烟头上的火光一闪一闪的。 饭馆老板陪着时髦的售票员嬉笑着走了出来,出来后喊了一声司机:张哥,路上慢点! 司机朝他摆摆手就上车了。 就听售票员笑着说道:没事,他平常喝个半斤开车都没问题。 司机喝酒了,我心里想,路上不会出什麽事吧。 司机直接上了驾驶位,根本没有来开後备行李箱,我和王晓红只好抱着书包跟着大夥上了车。书包太大,车厢里行李架又放不进去,我只好等别人都坐好了,把书包放在了过道上。 王晓红却直接把书包抱在了怀里,我说:还有两个小时呢,你这样抱着不累吗? 王晓红答道:不累,这样抱着我还可以直接趴上面睡会儿。 我本来想提醒她,司机喝了酒了,让她注意点安全。但是看着一车厢旅客,大多数进饭馆吃饭都喝了点酒,好像吃饭喝酒很正常,也就没再给王晓红说什麽。 鸭舌帽比我们先上车,我上车后,还和我点头打了个招呼。当车辆发动以後,鸭舌帽伸手压了压帽檐,闭着眼睛靠着座椅开始睡觉,不再和我聊天。 我没有睡觉,趁着鸭舌帽睡着了,我靠在座椅上扭头悄悄地偷看他。咦?他的皮箱呢?我突然发现鸭舌帽的皮箱不见了,他两手空空,十指相扣。 是放在行李架上了吗?我悄悄起身朝行李架上看去,左边没有,右边也没有。皮箱哪里去了?後备行李箱司机也没打开啊,我们书包都没有放进去,他就更不可能了。 我轻轻回到座位坐下,仔细地打量起鸭舌帽周围。忽然我发现他左手边多了一个黑色的小布袋,放在靠窗的一侧,紧紧地压在身体和车身之间。 我能够肯定他上车的时候是没有这个布袋的,这布袋哪里来的?皮箱哪里去了? 他一定是交易了! 第 061 章 黑色皮箱 我大胆猜测,鸭舌帽的皮箱是吃饭的时候交易的,而皮箱换的就是这个黑布口袋。那麽交易对象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交易对象在饭店交易完后就立刻离开了;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交易对象就在车上! 事实上,交易提前联系好,在饭店下车,假装吃饭,完成交易,然後离开,这种可能性最大。但也不排除交易后,交易对象仍然在车上这种可能。 我试图站起来查看一下车上的情况,但是路况不太好,车辆行驶途中很颠簸。加上又是晚上,满车的旅客都昏昏欲睡,看过去黑压压一片脑袋,根本看不清人,更别说分辨有没有拿皮箱的人。 我再次巡视了一遍车厢两边顶层的行李架,大多是不规则的包裹,没有发现箱子类形状的物品。 我大脑飞速运转,不停地想着各种可能,努力地回忆着车上可疑的对象。我从来没有像这样动过脑筋,我感觉我很兴奋,兴奋地全身肌肉都处於紧绷状态。 正在我不停思考的时候,突然汽车一阵剧烈摇晃,然後就听见售票员大喊:哎呀,哎呀,老张,慢点,慢点!刹住!刹住!刹…… 车身一阵剧烈摇晃后,车辆失去控制,瞬间撞向路边的大树,“嘭”的一声,车头好像散了架,售票员好像一下消失了。然後车辆向左倾斜,“咚”地一声巨响掉下公路,摔下了河沟里。 在车辆即将撞向大树的那一刻,我精神高度集中,猛地起身扑向王晓红,使劲大喊了一声:王晓红,小心!然後紧紧抱着王晓红前面座椅靠背,把王晓红按在身下。车辆撞击大树后,车头凹陷,司机直接卡在座位上没动了。车辆翻下河沟,撞击在河沟旁的巨石上,车窗玻璃噼里啪啦崩裂。车上没有人拴安全带,大多数人被巨大的撞击甩了出去。我和王晓红是少数没有被甩出去的人之一。 王晓红因为抱着书包,幸运地在第一次撞击时伤害变得最小,车辆翻滚时一下甩到我这一边,连人带书包压在我身上,昏迷过去。 鸭舌帽在车辆翻滚时被巨大惯性从窗户甩了出去,我被王晓红压在身下,半天喘不过气来,感觉腹部一阵疼痛。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我伸手一摸,一根被撞断裂的树干斜斜地插进了车窗,刚刚抵在我肚子上,不幸中的万幸的是我肚子上还有两本书,刚刚可能抵住了这要命的一刺。 我挣扎着爬了起来,摸到了一个破裂的车窗,钻了出去。 今夜的夜色格外美,月光洒在河沟,配合着流水声,本应是一幕美景,但是眼前,除了变形的汽车仍在闪烁的车灯,四处都是哀嚎。 我定了定神,深吸几口气,终於感觉头脑清醒了一点。我想起了王晓红,爬到车窗前,藉助微弱的光亮,我使劲抓住王晓红的手往窗外拖。 我用尽全力把王晓红拖到了河边,捧了一捧河水淋在她脸上。王晓红终於发出了一声呻吟声,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书,书,我的书,把书拿出来。 我终於骂了一句:你妈个撒比,要命还是要书! 王晓红虚弱地说:要书! 我当时真想给她两拳,转眼牙齿一咬,又钻了进去,摸了半天终於摸到了两包书。正要往外拖时,突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微弱的声音,他说道:救我,救我,…… 我一时间分不清呼救声是车内还是车外,屏住呼吸,让眼睛适应了一阵后,我爬到了发出声音的位置。我看到一个被挤压变形的座位上,卡着一个男人,半个身子都卡在两排座位中间,满脸鲜血,正睁大了双眼,虚弱地喊到:兄弟,救救我! 我看了一下,没有办法,他被变形的座椅挤压在中间,我既没有工具,也没有那麽大力气来帮他,更看不清他身体具体的情况,擅自施救也是帮倒忙。 我摇摇头,说道:你等等吧,我找人来帮你。说完转身往回爬,准备先拖着两包书先离开,那个男人急急地说道:兄弟,你不要走!不要走!救救我啊,我有钱,我有钱,我给你钱! 我说道:你等下,我说了,我去找人来救你! 那个男人就像没有听见一般,不停说道:别走!别走!我有钱,我有钱!我给你钱! 然後我听见“咚”的一声,一只流血的手从变形座椅中间扔出了一个黑色皮箱。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062 章 难看的微笑 车辆里光线非常昏暗,但我可以肯定,这个皮箱就是鸭舌帽的上车时带的那个黑色密码箱。 我顿时又扔掉手上的书包,爬了过去,捡起了皮箱。皮箱没有我之前想象那麽轻,还是有点重量。里面装的都是假币吗?我想着。 男人仍然不停说道:小兄弟,钱给你,救救我!救救我!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哥,你等等我,我去找人。捡起皮箱就先钻了出去。 走到王晓红跟前,藉助外面的光线,我摸了摸皮箱,正在想在哪儿找人呢。突然王晓红动了一下,她问道:老六,书拿出来没有? 我当时真想给她一耳光,顺手把皮箱往她身边一放,说道:东西看好,你等着! 又往车里钻去,男人仍在不停地呢喃道:救救我,我有钱!我给你钱! 我只有假装听不见,摸到了书包,爬着使劲往外拖,还没爬到窗口,突然钻进来一个黑影,把我吓了一跳,没敢再动。黑影爬到我之前那个座位旁边,一只手一阵乱摸,似乎摸到了什麽,使劲一扯,“呲”的一声,什麽东西被扯烂了。黑影慌慌张张地收整了一下,迅速钻了出去。 这时候,那个受伤的男人又说话了,他嘶声喊道:老黄!老黄!救我,钱我不要了!救救我,…… 我爬着没有动,只看见黑影在车外停顿了一下,然後,又爬了进来,摸到了受伤男人的跟前,没有说话,把手一伸,只听见男人“呃呃”了两声,就没了动静。 我大惊,吓得根本不敢再动,我生怕外面的王晓红这个时候又发出不该发出的声音,後果不堪设想。 还好,王晓红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发懵。我趴在车厢里,看见黑影爬出车厢,站起来偏偏倒倒地走了,好像也受伤了。 我等了一阵,听到外面没有动静,就爬到男人跟前一看。男人眼睛瞪的老大,早已没了气息。 我手趴脚软地爬出车厢,看见王晓红披头散发地站在不远处,一言不发。 我朝王晓红吼了一声:不要过来!坐着别动! 再次咬牙钻进车厢,把两包书拖了出来。 我把书拖到王晓红跟前,问道:你没事吧? 王晓红眼神迷茫的看着我,突然“汪”地一声哭了出来,转身一把抱住我,把我脖子勒得太紧,气都上不来。 我这时没有时间享受这软玉入怀,我想知道刚才是不是鸭舌帽,他跑哪里去了,他是不是杀了那个受伤的男人。正想问王晓红看没看见刚才那个黑影。就听到公路上有人喊道:下面有人没有? 周围渐渐出现了闪烁的电筒光亮,还有嘈杂的人声,应该是附近的人发现发生了车祸,来救援了。 我使劲挣脱王晓红的拥抱,大声答道:有人!有人! 半坡上也有人在答应道:我在这里! 上面问道:是什麽情况? 我答道:车翻下来了,我这里有三个人,一个受伤不行了,其他不知道,看不清楚! 附近也有人在回应着。 紧接着上面就有人放了绳索下来,几个打着电筒的人摸了过来,带头的是一个大胡子,看样子是附近村上的农民。他看到我时愣了一下,朝上面喊到:村上拖拉机来没有?有受伤的,得马上送医院! 上面有人答道:来了!已经来了! 大胡子喊完就过来抱我,我把他手一打,说你干什麽。大胡子说道:小孩子家别闹!你脸上几道口唉,要马上送卫生院处理。 我伸手一摸脸上,哎呀妈呀,疼得我直跳。之前忙来忙去一直没感觉到疼,脸上应该是被玻璃划伤了,一脸都是血。 我没有让他们扶,反倒是我扶着王晓红,慢慢爬上了公路,上面来了几台拖拉机,见我们一上去,立刻摇燃,就要拉我们到卫生院检查包扎。 王晓红非要把书带上来放拖拉机上才走,一路上拖拉机司机都在说:你们真是命大啊!他们一路过来已经看见三个死的了,还有几个重伤,已经送往省城了。 王晓红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我能感受到她在不停发抖,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有说话,因为我感觉我的脸已经肿起来了。 到了卫生院,我让医生先检查王晓红,看筋骨有哪里伤着了,万幸的是除了手臂等几个地方擦破了皮,居然没有大碍。 医生让我躺好,他给我检查,我很乾脆地一躺,把衣服一把撩起来。 戴着口罩的医生一愣,半天没有下手检查。 我问道:怎麽了? 医生指了指我的肚子,我爬起来一看,顿时露出来一个难看的微笑。 第 063 章 一口吐了出来 我肚子上塞的两本书还在裤腰上插着,上面那一本书皮已经破皮了,书在别在裤腰上时间太久了,有些变形,但是明眼人都能看见那书的封面上画的什麽。 我连忙把书抽了出来,却又不知道递给谁拿着合适。王晓红本来站在旁边,一看我取出来的两本书,脸色顿时通红,扭身就离得远远的。 空气有些尴尬,最後还是检查医生伸手把书接了过去,顺手塞到一旁桌子上的报纸堆里,检查才得以继续。 医生检查完以後,说道:你身体其他地方都没有问题,就是脸上有两道比较深的伤口。我的缝合手艺不太好,如果今晚直接在我这儿处理,可能将来要留疤。 我还没说话,王晓红急忙接道:那怎麽办? 医生说:要不我简单处理一下,你看能不能尽快赶回县里,找个好点外科医生处理缝合,那样肯定要好点。 我问道:院里有电话吗?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王晓红急急地说道:还打什麽电话?这乡上有车没有?我们租个车赶回去! 医生回答道:车倒有,就是不一定坐得舒服。 王晓红说道:都什麽时候了,还讲究啥。 医生找来了一个农用车,王晓红二话不说直接给了50块钱,把司机高兴得不得了。 走出卫生院上车的时候,又有拖拉机送来了几个车祸受伤较轻的人员,我认真地看了一下,没有鸭舌帽。 我回头跟医生道别,顺便望了一眼卫生院大门,大门门口挂了一个牌子:东来镇卫生院。 农用车拉着我们“通通通”地往l县人民医院赶。回去的路上很顺利,但是农用车司机开的很慢,花了两个多小时时间才赶到县人民医院。 在县人民医院包扎缝合完毕,已经凌晨三点钟了,医生让必须住院输液消炎。 我对医生说道:我能不能打个电话?如果再不告诉家里我的行踪,估计今晚全家都得发疯。 医生答道:医院门口有公用电话。 王晓红说道:行了行了,你先输液,把电话号码告诉我,我去报信行了吧! 看见王晓红拿着号码急匆匆地跑出病房,我紧绷着的神经终於松弛了下来。累了一个晚上,我实在是熬不住了,一边输着液体,一边在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老妈和大姐正坐在病床前小声说着什麽。看见我醒过来,老妈激动地直掉眼泪。 大姐则是语无伦次地描述着昨晚发生的车祸。昨晚的车祸一共造成了五人死亡,十一人重伤,七人轻伤,其中包括我。现场极为惨烈,司机直接撞树上,据说脑袋和身体分了家。好在河沟不深,车辆翻滚下去的时候,把大多数人甩了出去,满坡都是受伤的人。 当晚我没按时回家,何哥跑汽车站了解情况,听说最後一班班车发生车祸了以後,第一时间就开车赶往了现场。但在现场没有找到我人,听现场的人说有两个小孩没有大问题,已经送卫生院了。听到外观描述,可以肯定有我,才放下心来,硬是帮着救援整到了天亮才回来。 作为车祸的亲身经历者,我默默地听着大姐叽里呱啦地描述。我本来就是一个胆小的人,现在回忆起来,当时的我一定可以用勇敢来标注。 老妈说我这两年运气太背了,一遇到事情总是见血,要找个高人看一下才行。 大姐说她听别人说东来镇有个神婆,非常灵验,等我出了院就带我过去看看。 老妈就问是不是某某某看过的那个,什麽什麽的。两个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又摆起了八卦,似乎一时间忘记了我的存在。 我想起了鸭舌帽,我不知道鸭舌帽是不是还在现场。他极可能和我们一样,在救援一开始就已经离开了。那个受伤的男人是不是五个死者之一?鸭舌帽的皮箱为什麽在他的手上?鸭舌帽为什麽要向他下手?鸭舌帽是不是姓黄? 我脑壳有点乱,也有点晕,听着大姐喋喋不休,老妈东拉西扯,我突然感觉胃里有点恶心,一阵翻江倒海,我翻身趴在床上“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第 064 章 人确实是被杀的 下午老妈看我问题不大,就赶回去看店,让大姐陪着我。 何哥来医院看我,一见面就笑着说道:肆儿,你们两个真是命大啊!居然还有一个几乎没有伤的。 我问道:哥,在车里面最後找到了几个人? 何哥说道:问这个干什麽?就一个,已经死了。 何哥接着说道:司机丶卖票的直接死路上了,翻到沟里甩出车外的当场死了两个,车里面死了一个。 我问道:是不是卡在两排座位上那个男的? 何哥说道:应该是吧,我去了后,没进车里去。你问这个干什麽? 我迟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哥,车上那个人本来没有死。 何哥听着一愣,问道:你说的什麽意思? 我说道:他应该是被人杀死的。 何哥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问道:肆儿,你说什麽?被谁杀死的? 我说道:这次出去买书,在印刷厂我碰到了一个头次在大海那里打撞球用假币的人,他坐在我旁边。车祸发生后,我钻车里拿书,被卡座位上那个人让我救救他,我看了一下,他被卡在里面我没有办法救他。我就去找我们的东西,结果坐我旁边那个人也钻进来找东西,被卡那个人就喊他老黄,让救救他。他没有看到我还趴在车里,上去就是一下,然後那个人没气了。 何哥一时间听得云里雾里,他掏出一个本子,重新坐下来,让我仔细地一样一样说给他听,然後记录下来。 我就把买书看见鸭舌帽,他提的黑皮箱,以及最後变成了黑布袋什麽的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何哥和大姐听得连连咋舌,何哥说道:你这简直就是神了啊,箱子在哪儿? 我说让王晓红拿着的,正说着,王晓红推门进来了,看见何哥和大姐在,嘴甜甜地喊道:大姐好,大姐夫好! 我连忙说道:正说你呢,昨晚那个皮箱呢? 王晓红一愣,说道:什麽皮箱? 我不耐烦地说道:昨晚我从车上拿下来一个皮箱,让你看好的嘛! 王晓红呆呆地说道:我就只顾着买的书了,没有管那只皮箱。 我突然感觉到脸上一阵疼痛,於是闭着嘴不再想说话。 大姐说道:那箱子会不会还在现场? 何哥说道:现场的东西能收整的都收整了,这个先不急,我现在要去核对几个情况。然後急匆匆地走了。 王晓红看着何哥离开后,问了我一句:那箱子又不是我们的,你拿它干什麽? 我看了她一眼,不想理她。 大姐一看气氛不对,赶紧借口去打开水,拿着开水瓶就出去了。 房间里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王晓红站在那儿抠着指甲,说道:昨天晚上真的谢谢你哈! 我说道:谢我什麽呀,你应该谢谢那包书! 王晓红以为我在赌气,说道:哎呀,真的是。你不扑过来,我可能也被甩出去了。你脸上可能也不会受伤。 我摆了摆手,说道:都是兄弟,应该的。 王晓红一时气结,不晓得怎麽接话,扭头从书包里拿出两本书,塞到我手上,大声说道:喏,你的书,好好学习!说完转身就走。 我低头一看,是两本用牛皮纸包了封面的书,分别写着语文和数学,我心想:这神经病吧!我都躺病床上了,还给我送两本书来学习。 随手一翻,我靠,这不是我买的那两本黄色小说嘛,王晓红居然给我包了两个书皮。 大姐推门而进,一看王晓红走了,边放水壶边问道:怎麽这麽快就走啦?两个吵架了啊? 把我吓得连忙把书塞到了枕头下,心扑通扑通直跳,这要是被发现了那可不得了。 下午交警过来了,询问我车祸发生时的情况,他们做笔录。我把司机喝了酒的情况反映给了他们,其他没有多说什麽。 傍晚,何哥又来了,但不是一个人来的,跟着来的还有董叔和老爸。何哥进门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说得没错,人确实是被杀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065 章 臭流氓 老爸给大姐使了一个眼色,大姐连忙说道:董局长好,你们慢慢说。起身出了病房,顺手把门关上了。 董叔伸手把凳子拉了过来,坐下说道:肆儿,根据你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做了核实,部分情况属实。下午我们已经安排人对死者进行了尸检,证明车厢内的死者的死因的确不是因为车祸受伤死亡。死者脖子上有一个很小的刀口,直接割断了死者气管,这个才是死亡的主因。 我想起来了,那个死者临死前发出的“呃呃”声,好像就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我突然感觉自己喉咙出气有点堵得慌,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董叔笑了笑,继续说道:至於你说到的那个鸭舌帽,我们排查了所有死亡和受伤的人员,确定里面没有你说的这个人。你反映的其他情况,我已经安排人员去省城摸排了。你再回忆回忆,关於那个鸭舌帽,还有没有什麽细节没说到? 我看了老爸一眼,老爸站在病床旁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温柔地说道:不着急,慢慢想。 我双手使劲撑了撑身体,想坐高点,手一下碰到了枕头下的书。我突然想了起来,当时一截树干插进了车里,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抬头说道:董叔,他应该也受了伤! 董叔一听来了兴趣,问道:你说看看! 我说道:他当时应该也被甩出了车厢,所以才回来找东西,最後他走的时候有点走不稳的样子。还有他拿东西的时候,布口袋可能撕坏了,里面东西掉了出来,他还收拾了一阵。 董叔抬头看了一眼何哥,安排道:马上排查所有乡镇卫生院丶诊所丶药店以及赤脚医生,看有没有疑似车祸受伤的人找医生捡药。重点放在东来镇和临近的清水镇,需要和k县公安局联系的话,告诉我! 何哥点头应道:是,董局,我马上安排。 董叔继续说道:肆儿,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还有什麽情况吗? 我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其他特别的情况了,就摇了摇头。 何哥说道:报告董局,我想明天带肆儿到现场再去看看,看还能不能回忆起什麽。 董叔点头应道:肆儿,那就还要辛苦你了,这案子如果破了我给你记一大功! 老爸一旁笑道:董局长,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给他许愿。 董叔笑笑,拍了拍我,说道:放心,我这个人说到一定做到! 然後起身说道:手上事情太多了,我就先走一步。 老爸点点头,示意何哥送一下。 何哥把董叔送到医院门口就立马转了回来,跟老爸说道:爸,这可能是个大案子。董局已经向省厅汇报了,省厅直接安排董局组建专案组,局里任何人都不能插手,省里的专家已经在路上了,我已经进了专案组。 老爸说道:怎麽回事?这麽大动静。 何哥说道:死的人身份不简单,搞不好还有其他问题。 何哥压低声音说道:死者杨祖斌,是国防xxx工程的总设计师,亲自主持了整个工程的建设。我们下午联系了那边,他昨天是以到l县探亲的借口,请了三天假,搭上的班车。 老爸“啊”了一声,说道:xxx工程不是在z县吗?你头次说这批人在l县待了太久,这是怎麽回事? 何哥看着老爸说道:据说l县有一个出口。 老爸张大了嘴说道:啊?!你是说两个工程已经合拢了! 何哥一脸凝重,没有说话。 老爸说道:恐怕事情不是假币案那麽简单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何哥点点头,看着我说道:肆儿,明天跟哥再到现场去看看,害不害怕? 我摇了摇头,这一夜经历了太多,亲眼看见鸭舌帽杀人,如果当时鸭舌帽发现了我,我会怎麽样呢?生死都在那一瞬间擦肩而过,也没有什麽好怕的。 何哥也离开了,临走前大姐一把拉住了他,叮嘱道:小心点!何哥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大姐的头。 老爸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一天都是什麽事儿啊?也不知道你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 大姐介面说道:爸,我们肆儿肯定是运气好了! 我看了她一眼,心想:你和妈下午不才说我运气不好吗,怎麽又变运气好了。 老爸前脚一走,东子带着大海丶花生丶小亮和王晓红一起来看了我。 东子表达了歉意,说他和胖子早约好了,所以昨天爽约了。我看了一眼王晓红,她彷佛没有听到东子在说什麽,没有什麽反应。 大海的变化很大,长高了,变黑了,更壮了,说话时底气很足。 花生行动仍然不是很方便,但是说话连续了很多,偶尔想问题还是会出现断片的情况。 他们要走的时候,王晓红突然转回来在我耳边说道:书不准给别人看!你个臭流氓! 第 066 章 工程图纸 天刚蒙蒙亮,何哥就到医院来接我了,他亲自开着一辆吉普车带我去看现场。看着他开车的样子,我觉得好帅。 我问道:哥,你们昨天说的那个国防工程是什麽啊? 何哥瞟了我一眼,边开车边说道:这个涉及国家秘密,你最好不要问,更不要说,总之非常重要,所以上面才这麽重视。 我“噢”了一声,不再问什麽。 何哥开车很快,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翻车现场。何哥靠边停车时,我突然看见前面路边也停了一辆车,是一辆黑色的大众桑塔纳。 不知道为什麽,看见有车过来了,前面那辆桑塔纳很快打燃火,向前又开了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但是没有熄火。 何哥也发现了异常,他下车朝前走了几步,疑惑地观察着那辆桑塔纳。现在时间是早上七点多,路边还有一点雾气,有点看不清车辆的情况。 突然从河沟里钻了一个男人出来,长得很魁梧,彷佛一只手提着裤子。看样子好像是在河边树林里上了个厕所,他边跑边系裤子,追上了桑塔纳,打开车门上车,车辆迅速往省城方向开走了。 何哥站在原地看着消失的桑塔纳若有所思。轻声嘀咕了一句:不会这麽巧吧?跑事故现场上厕所? 何哥要扶我下车,我拒绝了,自己跳了下来。除了脸上包扎的严严实实,其他地方好像还没有大碍。 何哥指着一棵已经断裂的大树说道:车就是撞到了这棵大树上,才翻下了公路。 现场仍然能看到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还有残留的血迹。 何哥拉着我顺着一条用刀砍出来的小道,往河沟下走去。远远的看见,那辆变形的班车仍然还在原地。 快到车旁时,我突然看见河边地上散落着一些衣物,我连忙往河边跑去,我想去看看皮箱是不是还在。走近了一看,除了几件带血的衣物,并没有其他的东西,更别说箱子的踪迹。 何哥跟上来说道:交警现场收集的东西里没有你说的那个皮箱,估计趁乱被人拿走了。 何哥走到汽车跟前蹲了下来,说道:肆儿,你还记不记得你从哪里爬进去的? 我走上前仔细看了看,指着一个窗户说道:应该是这里。 何哥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然後拿出了一个强光手电筒,打开照射着,问道:你们的座位在哪里。 我低着头,也跟着钻了进去,分辨了一下后,我指着一个座位说道:就是这里,他坐在靠窗户的位置。 何哥踩着玻璃渣滓,挪到座位旁,用电筒照射着,仔细勘察起来。 我弯着腰挤到了何哥跟前,指着座位与车壁之间,说道:他开始把那个黑布口袋就压在这个位置。 何哥没有说话,拿出了一副白手套,戴上后,开始在座位旁仔细勘察着,一样一样翻看着附近散落的杂物。 我蹲在旁边,感觉腰有点酸,就稍微起身往後退了一步,一脚踩到了一块碎玻璃,玻璃“啪”的一声又碎了,我急忙抬起脚,又换了一个踩脚的位置。 “咦”我突然发现,刚才踩脚的玻璃碎片下面有个巴掌大小的纸片。小纸片上面好像画着很多线条,我伸手拨开碎玻璃捡了起来。 车厢里光线不太好,我有点看不清纸片上面画的什麽。但是这张纸跟我们平时看得书报还有课本这些纸质不太一样。 我说道:哥,你看这个是什麽东西? 何哥扭过头来问道:怎麽了? 顺手拿着电筒一照,顿时激动地一把抓过纸条,然後往起来一站。却忘记了车辆已经变形了,里面空间狭小,头一下撞击在侧边的行李架上,“哎哟”一声,捂着头又趴下了。 他揉着脑袋向我示意到车外去,钻出汽车后,何哥认真严肃地分辨着纸条上的东西。看着看着,突然一下兴奋起来,猛地朝我背上就是一巴掌,喊道:肆儿,真有你的! 我摇了摇肩膀,缓解了一下那一巴掌的疼痛感。问道:哥,这个是什麽东西,你这麽高兴! 何哥掏出一个塑料袋,把纸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把塑料袋贴身收好。然後严肃地回答道:图纸!工程图纸! 第 067 章 肯定有问题 纸片的发现让何哥非常激动,他让我在外面等着,他打着电筒继续进去查找,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我四下瞅了瞅,走到昨晚王晓红昏迷时的大概位置,坐了下来。看着哗哗流动的河水,心里想:河沟的水量不大,鸭舌帽到底是顺着河走的,还是逆着河走的呢?或䭾说他跨过了河沟,从对面翻山走了? 我看了看河沟对面,坡度比这边大多了,如果受伤了往上爬的难度应该更大些。 我歪着头看着一旁的汽车,然後顺着我在车厢里趴着的姿势自然而然地趴了下来,闭上了眼睛,仔细回忆着鸭舌帽昨晚杀人後,钻出车厢最後逃走的方向。然後睁眼望去,那应该是逆流的方向。我不由自主站地起来,也没有跟正在忙着的何哥打招呼,就逆着河流,顺着河沟向前走去。 路并不好走,一路都是树木和杂灌,夹杂着泥沙和卵石。向前走了一段后,我不得不停下来歇口气。我扶着一棵树的树干,无意识地向左边的林坡上扫了一眼。突然我发现,离我站的位置不远的地方,有一棵柏树,树脚上有一条白印子。 我好奇的地眯了眯眼,那是一小片柏木林,阳光刚好照在左边那棵树上,那条白印子在阳光下显得尤其突兀。我爬上前去,蹲在柏树跟前仔细一看。在树脚的位置,有人应该是用刀割掉了一点树皮,露出里面的树干,形成了一条白印。 我心一动,难道这是一个暗号? 我又朝前摸去,果不其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棵树脚有刀刻的白印,但是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其间也有明显的人或䭾动物爬行过的痕迹。 这个发现让我很兴奋,不知不觉地,我又向前摸爬了大约两三百米,最後走到了一个巨大的灌木丛边。 灌木丛周边的沙土很凌乱,似乎是有人刻意地整理过。我上前用鞋边轻轻刮了刮凌乱的沙土,沙土下露出了黑色的印渍。 我站在灌木丛边,朝里看了看,因为个子不够,看不清里面有什麽。我使劲掰开跟前的灌木,把包裹着纱布的头朝里一塞,刚看了一眼,就吓得我,连忙把头缩了回来。因为受惊,双手没有掰住灌木,头两侧的灌木枝叶直接刮掉了我脸上的纱布,露出了刚缝合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因为昏暗的灌木丛里好像躺着一个人,两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正对着我。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深呼吸了一下,坐在地上,把腿从刚才的位置伸了进去,用脚碰了碰对方的脚,对方没有一点反应。 死了!我一下反应过来。扭头朝何哥那边大喊:哥!哥!快过来!这里有个人! 何哥听到我的喊声,边答应着边朝我这个方向跑过来。右手举着一把手枪,爬上来就问道:人呢?人在哪? 我坐在地上朝灌木丛努了努嘴,说道:可能是鸭舌帽,已经死了。 何哥还是小心翼翼举着枪钻进灌木丛,确定死了后,拖着双脚往外拉。杂乱的灌木阻挡了尸体,何哥咬着牙抱着双腿,说道:肆儿,快来帮下忙! 我和何哥两个人使劲抱着里面那个人的双腿,好不容易把人拖了出来。定睛一看,不是鸭舌帽是谁。不过他脸色卡白,全身是血,早已没了呼吸,头上的鸭舌帽已然不见。 我坐在地上哈赤哈赤的喘着粗气,出神地看着鸭舌帽的尸体。 何哥更是目瞪口呆。上前一检查,人已经死硬了。鸭舌帽的肚子上有一个洞,肠子都流出来了。身体其他部位没有伤口,应该是翻车甩出去后受的伤。 何哥一边搜身,一边问道:这个是不是你说的鸭舌帽? 我点点头,肯定地说道:就是他。 何哥奇怪地问道:你怎麽找到这地方来的? 我回答道:我猜他应该是走的这个方向,然後我看到了那个标记! 我伸手指了指後边一棵树树脚位置的白印子。 何哥费了老大劲才把鸭舌帽身体翻转过来,搜遍了全身,就只发现了一把小刀,没有其他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 何哥又费劲地钻进灌木丛里,打着电筒查找了一番。最後钻出灌木丛,手上拿着一个破烂的黑布袋,喘着气说道:完了,完了,什麽东西都没有了。 我吃惊地指着何哥手上的破布袋,说道:就是这个袋子!那天他就是拿的这个黑袋子! 何哥抖了抖破布袋,空空如也。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来晚了,里面东西已经被拿走了! 何哥抬头朝林坡上的公路方向看了看,估计了一下,说道:这个位置上去,应该就是那个提着裤子的人,钻出来的地方。今天早上那辆桑塔纳,肯定有问题!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068 章 新的世界 我不太肯定地说道:我好像在印刷厂那儿见过那个人。 何哥有点激动,问我道:肆儿,你确定在印刷厂见过? 我摇摇头,说道:那天我在印刷厂看见两个大汉跟鸭舌帽交谈,他们的体型都和今早追车的那个人差不多,我只能说像,但是我不敢肯定。 何哥急急地说道:我们应该回去了,必须要马上找人帮忙才行。 我看着鸭舌帽,问道:那他怎麽办? 何哥皱着眉头,回答道:只有先放这儿吧,等会儿我安排人员来处理,顺便把周围再仔细搜一遍。但是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须想办法逮住桑塔纳上的人! 在返回公路的时候,我边走边又四处打探了一番,现场确实没有发现黑色皮箱的影子。 坐上车后,何哥似乎想起了什麽,突然问我:你早上看清前面车牌没有? 我摇摇头,一大早都还没睡醒就被你拉过来了,脑壳昏沉沉的,谁还有心思去记人家车牌号码呢。 何哥打燃车,方向盘掉头就往回走。边开车,边说道:事情非常紧急,只有先委屈一下你,回去再重新包扎下。 我“嗯”地应了一声,何哥汽车开始全力加速,速度很快。 看着公路两边不断倒退的树木,我的脑子突然很乱。我有点搞不清楚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我臆想出来的,还是真真切切发生了。 我使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是能感受到疼痛感。 何哥扭头问道:怎麽了?脸上的伤很疼吗? 我摇摇头,说道:没事。 车一到东来镇,何哥就开到了镇政府大院,车也没有熄火,直接跳下车,对我说了声: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就跑进了政府办公室。 几分钟后,何哥又跑了回来,匆匆跳上车,“唰”的转弯开出政府院子,又开向l县城。 一路上,何哥表情严肃,一句话没说。风驰电掣把我送回了医院,交到大姐手上。认真地嘱咐我道:从现在开始,你什麽都不要问,也不要管,安心养伤上学。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们,如果还有想起来的细节和事情,你及时跟我说一声就行。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跟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包括东子。这很重要,明白吗? 我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进了医院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包扎了伤口。当医生用酒精擦拭我脸上灰尘的时候,剧烈的疼痛刺激着我的神经,也刺激着我的精神。我有点奇怪,最近经历的事情怎麽都如此的狗血,却又让人感到亢奋! 接下来,我在医院安安静静地住了三天。除了老妈老爸,没有人来看我,包括东子他们。 第四天,在我坚持下,大姐为我办理了出院。 我实在受不了那种煎熬了,因为医院每天都要来查房,把被子被褥枕头都要翻一遍。大姐也时不时地在身边晃悠,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不晓得哪天就会被发现藏在被褥下的小说,那就麻烦了。 当然这个麻烦是指,书如果被没收了,要买的话还要跑一趟省城,那多麻烦。 一回到家里,老妈就开始张罗着要去看神婆。 老爸说道:你一天到底在想些什麽,看神婆有什麽用? 老妈争辩道:你不知道,那个神婆可神了。人家看人也不是随便能看的,据说一个人一辈子只给看一次,都说灵验的不得了。好多人都去看过了,反正不管你去不去,我都是要带肆儿去的。 我听着他们在那里喋喋不休地争论,就先悄悄地回了屋。吸取上次内裤的教训,东西不再往枕头下放了,另外找了一个地方把书藏好。 一出门,不知怎麽搞的,才几分钟时间,老爸老妈居然就达成一致意见了,决定第二天就去见神婆。 我可不管什麽神婆不神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书已经藏在医院几天了,看又不敢看,想起来心又痒痒。於是晚上早早地吃过饭,在老妈督促下吃了药,电视也不看,就钻被窝里去了。 这一夜无人打扰。 我用一晚上时间看完了两本书,第一次根据小说里描述的情节,学会了使用自己的㱏手,探索了一个新的世界。 第 069 章 没听说过 第二天一早,老爸借来了单位上的车,带着老妈大姐加上脑壳昏沉沉的我,连着司机一共五个人,向东来镇开去。 东来镇位於l县西北角,与k县两县交界,实际这次我出车祸的地方,就属於东来镇地界。 司机是老爸单位的老司机,姓刘。一听到去东来镇,立马就开始讲东来镇的故事。 他说东来镇有三神:神庙丶神石丶神婆! 这神庙啊,实际就是一个土地庙,但是只要天干天旱,你去求雨,一求一个准。而且这雨啊就只下东来镇,其他地方没有。但是平常千万不能去求雨,一求,绝对会出问题。 我问道:出什麽问题啊? 刘师傅笑着说:传说一百多年前,一个县官在东来镇喝醉了酒,非要去拜庙,结果第二天,东来镇就下大雨涨洪水把县官冲跑了。 大姐听来了兴趣,问道:那神石呢? 刘师傅接着讲道:东来镇红旗村有一棵大树,树下有个石头。这个石头有点意思了,每年三月三,你只要去摸一摸,就能怀上儿子。所以每年三月三,观音娘娘生日,各地来求子的就来抢着摸石头。 老妈突然苦笑着说道:这个倒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然当年都来摸一下,李家也儿孙满堂了。 老爸也笑笑,没有接话。老妈就催道:刘师傅,你快说说这神婆! 刘师傅一讲到东来镇的神婆,立刻眉飞色舞,也让我们对神婆的传说有了更多的认识。 这次过去找的神婆闻名已久,据说人已经九十多岁,之前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有一天,她吃着吃着饭,突然倒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醒过来就神鬼上身,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把在场的人前世今生都说了一个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她也不是所有人都看,求助的人去了以後,她会选择哪些看哪些不看。而且每天她看人都有人数限制,不超过五个人。很多人慕名而去,失望而归,却又把她说得更加神秘。 她的规矩也很多,看命从来不收钱,也不沾钱,说那是污秽的。 老妈奇怪地问道:那她要什麽? 她只要香火。刘师傅回答道:每次你要在她指定的地方买香和纸,然後交给她。 老爸笑道:那还不是收钱了吗? 刘师傅笑笑,说道:也不算收钱,因为买香纸不是固定在一家买。有时候在东家,有时候在西家,整个村每家每户都有可能。而且不是买新的香和纸,是买别人家逢年过节用的剩下的香纸,相当於不用提前准备,找点陈货就行。 老爸表情有点错愕。 刘师傅接着说道:原来东来镇有句话,就是“飞燕有神婆,家家都能活”。据说神婆不是当地人,她感恩当地人当年救了她,通过这种方式在报恩! 後来她的名声越来越大,来找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排队都不一定给看,就有人举报她搞封建迷信。地方政府没办法,还专门出面找她谈话,於是这两年她看得人就更少了,有时候一天一个人都不看。 老妈看了老爸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大姐也是显得有点紧张。 我心想,难道我们这次是去撞运气的吗? 正说得兴高采烈的刘师傅随口问道:孙庭长,今天我们是直接到东来镇,还是到哪个村啊? 老爸轻轻地说了句:飞燕村。 刘师傅一听是飞燕村,立刻明白了什麽,自觉地闭上嘴,不再多言多语,专心开车。 汽车开到东来镇飞燕村村口,车辆就进不去了,刘师傅说道:里面的路太窄了,路况也不好,只能下车步行了,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老爸道了一声辛苦了,带着我们下了车。 老妈边走边说道:不会像刘师傅说得那样,白跑一趟吧? 老爸看了老妈一眼,说道:撞撞运气吧。 进村没走多远,就看见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个大概五十来岁的农妇,手上拿着旱烟袋,“吧唧吧唧”抽着旱烟。 老妈走上前,礼貌地问道:大姐,请问神婆住在哪里啊? 农妇咂着烟枪,斜眼看着老妈,回答道:神婆?什麽神婆啊? 老妈解释道:就是你们村上会算命的那个神婆啊! 农妇冷冷地盯了老妈一眼,答道:没听说过。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070 章 天命之後似浮萍 老妈听到回答一愣,回头看向老爸,嘴上“哦哦”了两声,也没有继续发问。她以为没有问对人,继续往村里走去。 一路上又碰到几个老百姓,老妈见人就打听神婆住在哪里,这几个人都用奇怪眼神看着老妈,也都摇头说不知道。 老妈都被搞糊涂了,她扭头问老爸:这里是不是飞燕村啊?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他们怎麽都不认识神婆? 老爸无奈地说道:你问我,我问谁? 大姐说道:会不会他们村里的人对神婆的称呼有忌讳,他们不叫她神婆啊? 老妈疑惑地说:不叫神婆,那叫什麽啊?叫仙婆? 大姐有些後悔地说道:当时只听他们神婆神婆的叫了,都没有问过她到底姓什麽。 老爸没有参与他们关於称呼的讨论,只是回过头,看着我们的身後。 那个农妇一直远远地跟着我们,手里举着旱烟枪。烟枪里的烟就没有停过,一会儿抽一口,一会儿抽一口。 老爸说道:我想她应该知道吧。 农妇远远地望着我们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一味地抽着烟。 我们也没有动,问了一圈也没人告诉我们神婆在哪儿,可能就是因为她一直跟着我们。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突然农妇把烟枪在脚上一阵敲打,然後朝我们招了招手,转身就走。 老妈连忙说道:快快快,跟上她! 农妇走得不紧不慢,我们也不敢跟的太近。农妇走进了一个小院子,直接进了屋。我们连忙加快了脚步,生怕农妇把门锁了。 一进屋,里面光线昏暗,正门对着贴了一张老年画,不知道画的什麽神仙,被烟火熏的发黑了。跟前一张香桌,摆着香炉火烛,却也像是很久没有香火气息了。 屋子里摆着几把小凳子,一边搭了一张方桌。农妇坐在桌边,又掏出一把旱烟丝,把烟点燃了,抽了起来。 我们规规矩矩地站在屋里,就像一帮小学生等老师训话,静静地看着她抽烟。 等了一会儿,老爸实在忍不住了,张嘴问道:请问…… 农妇吐了一口烟,一下打断老爸的话,说道:你就不用看了,你又不信,看了也没用。你扛过枪,坐中央,虽有家,㣉女方,弟兄散,无指望。虽无大富大贵,也不缺碎银几两,稳着就行了。 老爸张着嘴半天没有发声,脸色变了几变,最後才恢复正常。 老妈倒是在认真地品味着农妇刚才说的话。 农妇又抽了几口烟,才说道:今天可以看一个,看谁? 老妈和大姐对望了一眼,说道:还是看肆儿吧! 农妇看了我一眼,起身走进了里屋,好像在翻腾什麽。等了一会儿,农妇出来了,拿了一包线香,两包锡箔纸,然後“咚”地一下扔在桌上,腾起一团灰尘。 农妇非常乾脆地说道:香火钱,10块! 我看了一下,香和纸都是陈旧包装,上面还有灰尘,好像是在柜子里翻出来的陈货。 我心里想道:好像传闻是真的。 老妈赶紧掏了10块钱递给农妇,农妇没有接,而是朝香桌努了努嘴,老妈仔细一看,香桌上摆着一个空竹筒,连忙走过去把钱放进了竹筒。 看着老妈把钱放进竹筒,农妇一屁股又坐在凳子上,抽了一口旱烟,对我说道:好了,大奶等着你呢,拿着香火进去吧。 我一愣,大奶?进去?不是她给我看吗?难道她不是神婆吗? 老爸老妈大姐都是一脸惊讶。 农妇催促道:快点,时间不多! 老妈拉着我就准备往里屋走,农妇阻止了她。她说道:他一个人进去就行,其他人就不要进去了。 我慢吞吞走进了里屋,里面开着一盏昏暗的白炽灯,房顶上几片玻璃瓦,照射了些阳光进来,勉强能看清屋内的摆设。 屋里只有一张床,床边叠放着几个木箱子。 怎麽没人呢?我四下打量着,突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你走近一点。 我这才发现,床上原来躺了一个瘦弱的老人,满头白发,瘦骨嶙峋,看样子卧床已久。 老人说道:香火放下!走近点! 我老老实实走上前,把香火放在床上,老人伸着枯瘦的手,一把拿了过去,放在了枕边。躺在床上,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嘴里不停嘀咕着什麽。 半晌过後,老人说道:送你三句话,各自要记牢。姻缘天注定,万事不强求。命里自有偏财运,千金散尽还复来。半仙保你前半生,天命之後似浮萍。 第 071 章 不要太执着 老人说完后停顿了一下,接着嘱咐道:这些话你记着就行了,没必要过於执着,你走吧。 我有点云里雾里,莫名地进来,又莫名的离去。我还是礼貌地向老人鞠了一躬,说道:谢谢! 老人微微一怔,闭上眼睛,向我挥了挥手。 我出了屋,老妈立刻紧张地迎了上来,连声问道:说了什麽?说了什麽? 农妇拿起旱烟枪,“邦邦邦”敲了敲桌子腿,说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我们前面刚一跨出屋门,後面农妇“嘎吱”一下就把屋门关上了。 老爸边往外走边问道:里面有几个人? 我说道:一个,只有一个老人。也看不出男女,乾瘦乾瘦的,躺在床上。 老妈问道:那她跟你说的什麽啊? 我回答道:就跟我说了三句话,说的,嗯,嗯,说的,…… 哎呀,我突然发现,老人跟我说了三句话,让我记住,结果我居然一句话也没有记住。 看着我憨憨的模样,大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妈,我们先回去吧,等会儿再问肆儿。 老爸点头称是,带着我们顺着原路返回。到了村口,刘师傅正百无聊赖地站在车旁抽着烟,看到我们回来了,连忙灭掉手上的烟,上车发动了车。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老爸跟刘师傅说道:老刘,中午我们就在镇上简单吃点吧! 刘师傅回道:好的。把车直接开向了东来镇场镇。 东来镇这天逢场,街上人流如织,热闹非常,汽车在人流中只有缓慢前行。 我坐在後排左侧靠窗的位置,望向窗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道:今天神婆跟我说了三句话,一句话是说的姻缘,一句话是说的财运,最後那一句说的是什麽意思呢?半仙是谁?天命什麽意思?浮萍又是什麽意思? 正想着,对向驶过来了一辆农用车。由於行人很多,农用车按了几声喇叭,作用不大,大家仍然我行我素,直接躲闪的行人很少。农用车行驶也很缓慢,两车交错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对面的驾驶室,开车的是个男人,有点面熟。 对面的驾驶员也瞟了一眼我们的车,无意间看见了我。他突然显得很激动,一脚刹住了农用车,猛地按了两声喇叭。 只见司机把车窗摇了下来,把头伸出窗外,扭头朝我喊道:哎,哎,小兄弟!小兄弟! 我一下认出来了,这个不是车祸那天晚上,送我们到县医院的那个农用车司机吗!我很高兴,看见他跟我打招呼,我也赶紧摇下车窗,伸出包裹着纱布的头,朝他大喊道:哎,大哥!谢谢,谢谢你啊! 我们的汽车没有停,两辆车一错而过,农用车司机还在停在哪里,激动地朝我挥手喊道:哎,小兄弟!小兄弟! 老妈回头看了我一眼,问道:这人是谁啊?你怎麽认识的? 我把脑袋缩回了车里,说道:那天晚上就是这个大哥的车,把我送到了医院。 老妈“哦”了一声,说道:那是应该谢谢人家! 回头又张望了一下,看着仍然在招手的司机,老妈笑道:这里的老百姓还挺热情的哈! 我们的汽车绕过主街道,在东来镇政府前面找了一个小饭馆,停下了车,点了几个菜。 老妈趁着炒菜的间隙,拉着我问道:肆儿,神婆到底说的什麽? 老爸咳了一声,司机刘师傅自觉地说道:这路有点窄,我把车停到政府院子里去,免得把路堵了。然後起身停车去了。 老爸看人出去了,对老妈说道:以後说这些话要注意点场合。 老妈白了老爸一眼,又满怀期待地把头转向我,问道:肆儿,快说说! 大姐也是一脸期待。 我有点为难地说道:她跟我说了三句话,让我记住,可是我没记住! 老妈脸一下拉了下来:没记住?那不是白跑了? 老爸问道:说的三句话什麽意思,你记不记得? 我摸了摸脸上的纱布,说道:她第一句话说的是姻缘,让我不强求。 老妈脸色一下变了,问道:第二句话呢? 我喏喏的说道:第二句话大概意思是我有偏财。 老妈脸色好转了一些,急急问道:第三句呢?第三句呢? 我说道:第三句我不太懂,说的什麽半仙保我,天命什麽的。 老妈疑惑地说道:什麽半仙天命的?这是什麽意思? 老爸说道:先别管什麽意思了,说实话,我过去是不信这个的,但是今天我算是开了眼了。神婆既然把肆儿单独叫进去说的,自然有她的道理,有些听一下就行了,未必一定要记住,太过於关注反受其扰! 我听老爸说完,连连点头接道:对对对,她让我不要太执着!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072 章 好特别的名字 大姐说道:所以说,我们肆儿命还是很好的。 老妈笑道:其他都无所谓,我只要你们几个平平安安就好。 又看了看老爸,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老妈苦笑道:你爸的命苦啊! 老爸斥道:我命苦什麽,遇到了你,难道是命苦吗? 大姐就吃吃地笑,也不言语。 吃完午饭,老爸问大家吃好了没有,准备走了。 大姐却扭扭捏捏地,好像有什麽话不好意思说出口。 老爸问道:你还有什麽事? 老妈拍了老爸一下,问大姐道:你是不是想去看看神石? 大姐脸一下红了,低着头没有回答。 老妈说道:三月三已经过了啊,今天去也没什麽作用吧? 刘师傅接道:这个其实没有什麽关系的,随时可以去看的,路还不错,我带你们去吧。 大姐期许地看着老爸,老爸无奈地说道:走吧走吧,抓紧时间,不要等回去天黑了。 刘师傅开着车,顺着乡间小道,直接开到了神石旁边。 与众不同的是,这儿有很大一片空地,还比较平整。除了中间孤零零地有一棵大树,旁边没有任何建筑。走近了一看,树是银杏树,树干很粗,基本要两个人才抱的了。银杏树能长这麽大,应该是有些年头了。 大树树根冒出地面盘根错节,旁边就摆了一个滚圆的石头,大概有两个篮球那麽大。整个石头黑不溜秋光溜溜的,既有烟火熏烤的原因,也有被人经常用手摸的原因,就像包了一层黑色的浆。 黑石头下面是各种各样的小石头,形状各异,但是都不大,密密麻麻一大片。 除此之外,就满是插在地上丶石头缝儿里的各种残香。 司机坐在车上没有下来,我们几个围着大树转了两圈,也不知道该怎麽办合适。 老妈说道:是不是就是摸一下就行,还是要烧香啊? 大姐说道:直接摸是不是显得不心诚啊。 正说着,路旁走来一个人,肩上挎了一个箱子。看见大树旁有几个人,站在路边朝我们张望了一阵,突然向我们走了过来。 快走到跟前的时候,这个人笑眯眯地对我说道:我看着就是像你嘛!果然是你,怎麽样?好点没有? 我定睛一看,东来镇我仅面交的两个人,今天都让我碰到了。他身上挎着一个药箱,可不就是那晚为我们做检查的医生。 我不知道他姓什麽,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哥好!然後马上向老爸老妈介绍这是当晚救我的医生。 老爸一听,很是感激,上前自我介绍了下,就握住医生的手道谢。 医生客气地笑笑,把药箱放在地上,自我介绍道:我姓吴,现在在东来镇卫生院工作。今天下队,在这里看个病人,好巧不巧碰上了你们。 然後又问道:你们是来求子吗? 大姐脸红红的不说话,老妈介面说道:就是不知道应该怎麽弄。 吴医生笑道:来的人很多,也不一定要什麽仪式,心诚就行。但是一定要围绕大树顺时针走三圈,然後摸下石头,磕个头。 老妈问道:这麽简单吗? 吴医生笑着说:我也是听说的,很多人都是这麽做得,我也打算什麽时候也来试试! 大姐问道:真的很灵吗? 吴医生抬手一指,说道:看见那些小石头了没有?那些都是生了儿子后,来还愿的。还愿很简单,还颗小石头就行! 老妈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是这麽回事。谢谢你啊,吴医生! 吴医生摇摇头,说道:我还没试过呢,要不你们先试试? 老妈拉着大姐就往大树跟前走,突然老爸说了一句:咳,你就不要去摸了。 老妈嗔了老爸一句:毛病!就松开了手,让大姐按照吴医生的说法绕着大树顺时针走了三圈,然後摸了摸石头,跪下磕了个头。 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大家就跟吴医生道别,准备离开。 我正要上车,吴医生突然喊住了我。说道:哦,对了,忘了问你,你那个皮箱找到没有? 我一愣,说道:你怎麽知道我在找皮箱? 吴医生说道:前几天公安局来了几个人,调查我们当天抢救人员的情况,问我们看没看到皮箱。 我说道:当时天太黑,我让王晓红把皮箱看好,结果到最後皮箱找不到了。 吴医生说:那天晚上我确实没有看见过什麽皮箱,如果有什麽消息,我通知你。你怎麽联系? 我想了一下,说道:我家住在县城小东街12号,我叫李肆瞳。 吴医生笑道:呵呵,好特别的名字!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073 章 稳着点 回到了县城,也开始准备上学了。 我已经一周没有到学校上课了,班上发生了很多变化,到学校之後发现快期末了居然还转学来了新同学。 王晓红看见我就兴冲冲地走过来,跟我介绍她的新同桌。 李颖,一个胖嘟嘟的女孩,圆圆的脸,个子不高,微胖。她的父亲是个医生,才从乡镇调回县人民医院。 王晓红说道:李颖,这是李肆瞳,你以後叫他肆儿就行。 我看了王晓红一眼,没有接话。李颖笑着说:你看着比我大,我还是叫你肆哥吧! 王晓红白了她一眼,说道:还肆哥,看把他高兴的。 李颖的性格和王晓红非常像,开朗阳光,外向活泼。 她们两个人成了同桌中是绝配,却也成为影响我最不稳定因素。 经常因为两人课堂上的小动作,导致我笑场。东子看着她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是我感觉王晓红到他跟前去显摆的次数,明显少了很多。 李颖成了王晓红的小跟班,基本上王晓红走到哪里,後面就有她的影子。 我脸上的伤口已经拆线,但是伤疤还是很明显,医生说伤口完全愈合后,伤疤会慢慢变淡,但是完全没有痕迹还做不到。 老妈有点着急,我倒是无所谓,有没有疤都不会影响我的颜值。因为本身就不出众,祛疤也不会给我的普通脸庞加分,有没有疤又有什麽重要的呢。 大姐还是到处打听有没有什麽祛疤的良药,但是打听到的基本都是进口的,价格昂贵不说,县城这里根本就买不到,只有暂时作罢。 车祸过去二十多天後,这天晚上下了晚自习,一回到家,就看到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的何哥跟大姐都在,何哥正在陪着老爸喝酒。 何哥看到我后,脸上笑容灿烂,老爸也是满脸微笑。 何哥大声说道: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 老爸跟大姐招招手,说道:去,再给肆儿炒个肉! 大姐答应一声,起身就钻进了厨房。 我好奇地说道:爸,怎麽了?案子破了吗? 何哥点点头,说话的声音响亮了许多,他说道:肆儿,你那天的提醒真的太及时了,我这边电话打过去没多久,省厅就在机场截住了一个准备离境的,托运的行李夹层里藏着一个微缩胶卷。 我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问:微缩胶卷是什麽? 何哥说道:就是照相机的底片,微型照相机。 何哥朝老爸一举杯,跟老爸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因为害怕打草惊蛇,我们先把他放了。 放了?我感到非常惊讶,问道:为什麽放了? 何哥嘻嘻一笑,说道:所以我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因为整个情况还不熟悉,专案组担心打草惊蛇,省上一个专家支了一个招。把搜到的胶卷换了一个一样样的,然後把胶卷给曝光了。 老爸跟着“哈哈”一笑。老爸朝我解释道:胶卷曝光了,底片洗出来就看不见东西了。 何哥夹了一颗花生米,扔嘴里“嘎嘣”一声脆响。说道:同时利用工程图纸的备份,简单改了一下第一页的几个数据,我们把第一页照了一张留在了胶卷里,没曝光完。这样他回去后,洗出来,是能看到一点儿的,还以为是胶卷的问题。 何哥得意的说道:因为他赶时间走得很急,我们就故意让飞机晚点了两个多小时,把事情安排完了,才放他上了飞机。 大姐把菜炒好端了出来,坐在一旁痴痴地看着何哥。 何哥朝她笑笑,说道:他没意识到拿到的胶卷是假的,回去以後给这边报了平安,然後东西拿出来没有用,结果他又换了一个人悄悄地回来了,想重新照一份。利用这个时间差,我们基本摸清了他们的情况。昨天我们收网了,抓了十七个。 老爸答道:这速度算快的了。 何哥抱怨道:唉,不完美!跑了一个。没办法,我们这边盯人的时候出了点状况,再不收网就都跑了。 老爸问道:怎麽回事? 何哥有点讪讪地说道:专案组这边在局里调了两个车,昨天上午我们正在盯人,碰到了一个熟人,站我们车前面反覆地看车牌号,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老爸一愣,脱口说道:你们没换车牌吗? 何哥不好意思地说道:换了,关键这个人是局长的司机,他开过这个车。我们都趴在座位下躲着呢,他偏偏要死死地盯着看,甚至还过来拉了一下车门。 老爸摇了摇头,眼睛盯着何哥说了一句:公安不会这麽弱智吧? 何哥一愣,嘴一时没有合拢,脑筋一转,紧张地看着老爸说道:爸,您的意思是? 老爸没有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何哥一眼。何哥突然起身,一口乾掉剩下的酒,说道:爸,我回去了! 何哥快走到前屋时,老爸喊住了他,说道:这水有点深,稳着点!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074 章 给我滚出去 何哥用力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听得正㣉神,突然间何哥走了,什麽意思,我还没听完呢。一下就着急了,说道:哎,哥,你先别走啊!你还没说呢,他们到底是不是间谍? 老爸立马阻止了我,说道:肆儿,早已经跟你说过,这事听到就行了,别多嘴。 我悻悻地不再说话。 何哥虽然走了,可是老爸的兴致依然很高,等老妈关了门,他又让老妈陪着喝了一杯酒。 因为何哥这段时间太忙,大姐基本都住在家里。大姐去给我拿了一瓶巧克力香槟,陪着我喝,我刚才听何哥讲了那麽多事情,也是非常兴奋。 老爸说这件事情上我绝对是大大的功臣,我所反映的情况,基本上都是非常关键的线索。 我很难得被老爸这样表扬,於是一口一杯一口一杯地喝着香槟,老爸就陪着我喝白酒。到最後连老妈都出面阻止老爸,不准再让我喝了。 我喝得有点兴奋了,回屋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最後乾脆爬起来又把“语文”“数学”书拿出来看。结果看得虚火直冒,那一晚自行解决了两次问题,终於有了一点疲劳感。 再次躺下后,睡着了。 我又做梦了,这次没有梦到它,梦到的是王晓红。 王晓红在梦里和现实不一样,现实中她把或许我当做同学丶朋友丶“兄弟”,无论我怎麽样,她总会跟我说话。在梦里她完全不搭理我,无论我怎麽取悦她,送糖丶送花丶送水果,她都嗤之以鼻。梦到最後,她拉着东子的手,用蔑视的眼神看着我,对我说道:流氓! 最近一段时间,我有点失控,每次王晓红故意走到我这里和我说话,甚至打闹时,总有一股冲动去抱她,甚至还有生理反应。 但每次我都能发现,她有意无意地飘向东子的眼神。我知道我比不过东子,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争什麽,但是我却控制不住想得到她的那种想法。 当然,我也很清楚,我不过是一件工具,一件刺激东子的工具而已。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我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满脑子都是王晓红。有时候看见她,就会很自然地把她代㣉到小说里的插图,开始发挥想象。每天半夜都会爬起来看“书”,解决“问题”。 我很痛苦,学会了抽烟。最开始我是悄悄从老爸烟盒里拿一支两支,最後是直接悄悄在老妈小卖部偷一包。小卖部少了烟,老妈总以为是老爸拿的,从来没有追问过。 小亮这段时间愿意晚自习等我一起走的原因,就是我身上有烟抽。东子似乎仅仅是有点奇怪,我怎麽迷上抽烟了,他偶尔也会跟着要一支抽。我有时给他拿烟的时候,会想:看着这麽帅的你,我真想抽自己一耳光! 终於有一天地理课复习时,王晓红和李颖又在桌子下做起了小动作,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 我开始百无聊赖地看着她们弄来弄去,脑袋里又开始发挥想象。想着想着,我发现李颖今天穿了一件米黄色的长袖衣服。但是衣服似乎有点小,好像綳在了她的身上,勒得背上出现了一个“艹”形状的印子。 这个是什麽啊?我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来“语文”“数学”书里面的那些插图,里面有的女人好像背上就有这个东西。 她这麽早就穿了吗?这个东西叫什麽来着?我努力地想着:乳罩?胸衣?胸罩?还是什麽? 突然,地理老师大声喊道:李肆瞳,来,你起来回答! 我站起来有点莫名其妙,问的什麽啊?我连忙看了一眼同桌,同桌不停给我使眼色,示意我看下书。 我低头翻了半天,连老师今天复习的哪一课,我都不知道,更别说找答案了。 老师又一次问道:你说,地球外面有一层什麽? 我怔怔地答道:外面有一层什麽?胸罩!? 胸罩?!地理老师很吃惊地重复了一遍,瞪大眼睛看着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全班哄堂大笑,我听见王晓红低声说道:流氓! 李颖已经笑得趴在桌子上起不来了。 东子更是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 我突然间也笑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抠抠头。 地理老师终於反应过来了,他厉声喝到:李肆瞳,你给我滚出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075 章 推门而入 我灰溜溜地走出了教室,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感觉站着有点累,乾脆就靠在墙边。 正闲的没事干,小亮突然跑过来了,他吃惊地看着我问道:老六,你怎麽了?被赶出来了啊?! 我笑笑点了点头,问道:你不上课,去干嘛? 小亮说道:去看录像啊,新片,周润发的《喋血双雄》,你去不去?!走,看录像去! 我偏着头看了一下教室里的情况,地理老师正津津有味地讲着课,根本无暇顾及我。我心一横,说道:走! 我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录像了,自从上次大海的事情以後,我就再也没有去过胖子录像厅。 录像厅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轮到我们买票的时候,胖子笑着招呼道:哟,又逃课了啊! 我连忙喊了一声:王哥好! 胖子歪头看了我一眼,突然一把抓住我的左手,往他跟前拉了一把,三根手指一下搭在我脉搏上有个两三秒。突然一笑,说道:你等会儿别走,有事情跟你说! 我一愣,胖子现在跟东子联系的多一点,他找我能有什麽事?但我还是答应着,然後走进了录像厅。 电影很血腥很暴力,但是看得很过瘾。江湖义气,快意恩仇,所有一切都指向暴力才是解决问题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看完电影后,我感觉头有点昏,站起来时眼睛一黑,脑袋里就像在转风车一样,站都站不稳。 小亮扶着我问道:老六,你怎麽了? 我使劲晃了晃头,说道:没事,头有点昏,可能感冒了。 随着录像散场,我都忘了胖子交待我的事情,直直的就往外走。 胖子从身後一把拉住了我,挥手对着小亮说道:你先走,我找他有点事。 小亮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让他放心,他就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我问道:王哥,找我什麽事啊? 胖子笑道:你小子最近坏事做得不少啊! 我一愣,说道:什麽坏事?我最近没有做什麽啊。 胖子随手接过一个看录像的人递过来的钱,扭头对我说:把双手伸出来! 我老老实实的伸出双手。胖子又说道:手掌打开! 我刚把手掌摊平,“啪”的一下,胖子的大手一巴掌拍了下来,轻轻地打在我的两个手掌上。 顿时我感觉一阵酥麻,从手掌开始传遍全身,然後全身发软,有点站不稳了。 胖子看着我说道:懂了没有? 我呆呆地看着胖子,没有说话,心想:你打我一巴掌,我懂个屁啊。 胖子看我没有反应,无奈地说道:你再这样下去,活不过五十岁! 活不过五十岁?!我反问道:为什麽啊?! 胖子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盯着我,说道:你每天晚上折腾的事情,次数太多了,再干下去,你就等死吧你! 我大惊失色,终於弄懂了胖子的意思,急忙问道:你怎麽知道的?! 胖子看着我说道:行了行了,你的身子本身就不好,越亏越空,赶快戒掉! 我脸红红地问道:怎麽戒掉啊? 胖子一笑,说道:转移注意力,精力放在其他地方。好了,好了,快回去上自习吧! 我边走边在想胖子的话,转移注意力,该怎麽转移注意力呢? 地理老师不出意外地向班主任告状了,班主任晚自习夕会上,站在我课桌旁边,冷冷地说道: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反正你们家长也没当回事,我也懒得管你,说你是浪费我的口水。你赶快在我眼前消失,看到你让我感到恶心。 我离开教室前,回头望了望,东子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王晓红彷佛在认真地看着手上的书,全班只有李颖悄悄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其他人并没有因为我的离开有任何触动。 我心里很难受,我的存在似乎并没有任何意义。东子将来可以选择去当兵,王晓红可以继续读书,我呢?我能干什麽?我无心读书,更看不清前面的路。 我没有听从胖子的话,我没能戒掉生理上的瘾。 那天早上我正在床上努力着,没有任何遮挡,没有任何防备,老妈突然推门而㣉。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076 章 担心什麽 我惊慌的只能转身侧着身体,面对墙壁,一动不动,露着白花花的屁股对着老妈。 老妈受到惊吓,一时间也忘记了进来干什麽,慌乱之间又拉开门走了出去,再努力地关上了门。 我知道,我颓废了。 从那天以後,每发生一次,我都会用香烟在手腕上烫一个疤,让疼痛提醒我,这样下去不行,一定要想办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然并卵。期末考试,我有两科参加考试时直接昏沉沉地睡了一觉,不出意外,都是0分,剩下的几科也是全班垫底。我用实际行动取得了全年级总成绩倒数第一,也终於缓解了东子成绩长期垫底的尴尬。 考完试后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钻进屋里,点燃一根香烟,再次在手腕上烫了一下。 放暑假的第一天,大姐在帮我盛饭时,我伸出手去接碗,她发现了我左手手腕内侧,有一个亮晶晶的水泡。大姐“呀”了一声,说道:肆儿,你手怎麽受伤了? 我连忙不住地缩回手,仍然没有躲过老爸老妈的眼睛。 老妈心疼的抓着我的手不放,问东问西,我却不耐烦地甩开老妈的手,转身回了屋,不再出来。 临睡前,老爸敲响了我的门。在我的记忆里,这是老爸第一次进我屋敲门。老爸在门口说道:肆儿,我进来了哈。 我没有回答,静静地躺在床上,脸朝向墙壁一侧,像一具僵尸。 老爸推门进来了,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喊了一声:肆儿。见我没有任何反应,又在床边坐了下来。 老爸点燃一支烟香烟,自顾自说道:怎麽?心里有事啊? 我还是没有吱声。 老爸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在你这麽大的时候,每天只考虑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明天我们吃什麽?第二件事情是明天我还能继续读书吗? 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感觉,你没有经历过。我不怕饿肚子,可我怕弟弟们饿肚子。他们饿了就会哭,他们饿了就会闹。我饿了,我必须考虑要到哪家才能借到点粮食,给弟弟们煮顿饭吃。 我害怕没有书读,这和你现在不想读书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没有书读,我就只能回去种地,光凭地里种的几颗粮食,我没有办法养活几个弟弟。 我也有有心事的时候。老爸似乎陷㣉了回忆之中,抽了一口烟,缓缓说道:我喜欢一个姑娘很久了。有一天,我终於鼓足勇气向爱慕的姑娘表白。当得到回应的时候,心里那个高兴啊,一晚上没睡着。我节约了两个月的津贴,给对方买了四尺布做衣裳。我兴高采烈去找对方,结果对方接过了布,转眼间却坐上了别人的自行车,从此不再正眼看我。 知不知道因为什麽?老爸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问我。 因为我穷。老爸说道。 我听着听着,流下了眼泪。 老爸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你懂不懂。我当时在部队上,有次半夜想起来这件事情,人特别难受。於是就悄悄爬起来围着操场跑步,疯狂的跑,不要命的跑。跑了一圈又一圈,跑了一圈又一圈,最後把自己累趴下了。结果那晚被排长看见了,後来一调查,大家都说我经常半夜起来训练,努力刻苦,根正苗红,给我评了个训练标兵,全团的先进。 老爸突然“呵呵”的笑出了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在部队能转干,这件事起了关键作用,团里说是一定要树立正面典型给大家看。 我“噗嗤”一下笑了起来,鼻子还冒了一个泡,我伸手一擦,继续听着老爸讲故事。 老爸继续说道:我文化不多,很多字还是在部队夜校里学的,也说不了什麽大道理。我只知道只有有饭吃,才能活下去,才会有希望。如果没有路了,只有踏出一条路来,才能继续走。 我坐了起来,看着老爸,眼泪又流了下来,说道:爸,我心里憋的慌。 老爸轻声说道:没事,不就是考了个倒数第一吗,我和你妈又没打你,你担心什麽?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077 章 狗咬裤裆 二姐给家里打了电话,暑假不回来,说是什麽去参加暑期实践。老妈不太愿意,但是老爸同意了。 老妈就说老爸:天天让她在外面跑,你就不担心吗? 老爸说:她已经长大了,吃一堑长一智,是该她自己面对问题的时候了。 我没太懂,长大了要面对什麽问题,为什麽一定要面对问题。我现在面对的问题要怎麽解决?我很头疼。 下午王晓红打来了电话,说她家刚买了游戏机,让我把东子一起叫上过去玩。 “游戏机?”这可是个新鲜玩意儿,之前我在城里看到过别人玩过,坦克大战,五角钱一局。我排队等了很久,都没有轮到我,最後没有时间了,带着遗憾离去。 我清楚地知道,王晓红又是借着喊我,实际上是喊东子过去,但我还是答应了下来。 老妈听见我接完电话,问我:你要出去玩吗? 我“嗯”了一声,就想走。 老妈提醒我道:你身上衣服穿了两天了,都有味儿了。快去冲个澡,再换件衣服去。 我不耐烦地说道:哎呀,哪有那麽多事! 没有理会,直接跑隔壁去喊东子。 东子一听游戏机,对这个东西有点意思,居然破天荒答应了。 王晓红住在城郊,住的是这两年才修的自建房,房屋的空间和采光是我们老屋无法比拟的。 我们到了以後,发现已经来了几个人。小亮和大海坐在电视机旁,拿着游戏手柄正在激烈地对战着。说花生因为行动不便,一个人在家看着撞球桌和书屋,没有过来。 李颖也在,我们去的时候正在和王晓红在厨房里忙活着。 除了我们认识的几个人以外,还有四五个女生我们不认识,她们本来围着大海和小亮,看他们打游戏。但是一看见东子进屋,顿时拥在一起,悄悄对东子指指点点,轻声说着什麽,然後叽叽喳喳地笑个不停。 我看得出来,她们看东子的眼睛都要冒出火来,就像蜘蛛精看到唐僧时一般,恨不得扑上来把他吃掉。 对,她们就是蜘蛛精。我心里想道。 让我们意想不到的是,菜头居然也在。 菜头一个人单独坐在远离电视的位置,看着一堆人玩着游戏。看见我们进屋,他立刻迎了上来,喊了一声:东哥! 东子点头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就听小亮“切”了一声,放下游戏手柄,走上前来喊了一声:三哥! 就拉着东子坐在电视机旁,把游戏手柄递给了他,说道:给!你来玩一把。坦克大战,好玩的很。 东子接过手柄,感兴趣地坐下,在小亮的指挥下玩了起来。 我也想玩,但是大海并没有让我的意思。 几个女生又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了瞎指挥。 结果,我和菜头彷佛成了多馀的,没人招呼没人理会。我看了菜头一眼,菜头也看了我一眼,他勉强地笑了一下,坐回了原位,然後眼直直地看着他们继续玩游戏。 我随手抓起桌旁的一张报纸,坐在沙发上假装看了起来。 李颖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条大狗,一条金毛。 看见我在假装看报纸,李颖一下笑了,说道:肆哥,怎麽不去玩啊? 我放下报纸,说道:让他们先玩吧,我等会儿玩儿。 这时候,东子的坦克打爆了大海的基地,几个女生一下欢呼了起来。 我苦笑一下,拿起报纸,正准备假装再看看,突然金毛一下钻了过来,鼻子不停往我身上凑,“哈赤哈赤”地吐着舌头好像嗅着什麽。 李颖奇怪地看着金毛的动作,我一时间也有点懵,没搞懂金毛在干什麽。 突然金毛吐出舌头,一口朝我裤裆咬了过来。 我吓一跳,连忙伸手挡住金毛,可是金毛不依不饶,不停往我裤裆跟前凑。 我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阻挡着金毛。菜头哈哈大笑,伸手指着我,大声喊道:东哥,快看!快看!狗咬裤裆! 第 078 章 推门而出 所有人全部都好奇地回过头来看着我,看到金毛不断在我裤裆狂嗅撕咬的动作,顿时哄堂大笑。 听见大家的笑声,我无地自容,越发慌乱。也顾不得回想老妈一开始的提醒,把报纸一扔,身一弯腰一沉,一膝盖把金毛压在身下,双手把狗头按在了地上。 金毛“嗷呜”一声,疯狂挣扎了起来,四肢也不断乱蹬着。 没有人上前来帮忙拉住金毛,都在旁边看着热闹,渐渐地我有点压制不住金毛了。 李颖见状不妙,在哄笑声中赶紧上前,拽着狗绳使劲往後拉。但是因为我压着狗身子,她一时也拉不动,手上扯着狗绳干着急。 听见外面传来的笑声,王晓红也从厨房跑了出来。一看屋里情形,只听她脆脆地喊了一声:小东!别动! 金毛立即呜咽一声,不再挣扎。我藉机把膝盖一松,金毛翻身而起,跑到王晓红跟前围着她摇着尾巴,“哈赤哈赤”不停地吐着舌头。 小东?!听见王晓红喊狗的名字,全屋顿时安静了下来。有人偷偷望向了东子,大家的注意力马上又转移到了东子身上。 王晓红没有注意到大家的神情,蹲下来伸手安抚着金毛,扭头对我吼道:老六,你在干什麽你!把小东弄伤了怎麽办? 我站那里一时间没回过神,王晓红就蹲在地上,摸着狗头,一个人喃喃地说道:哦,哦,小东乖哈,没事没事,等下姐姐给你拿肉吃哈,乖! 金毛似乎听懂了,不停地跳着,尾巴不住地摇。 东子略显尴尬,“咳”了一声,转过身看向电视机,拿起手柄,继续打起了游戏。 王晓红似乎反应了过来,抬头一看,除了东子,全屋的人都眼巴巴看着她。顿时脸红红的,把金毛牵到了里面一间屋里,然後把门关上,又红着脸躲进了厨房。 王晓红一走,大家好像什麽事也没有发生一样,转身把注意力又放在了电视机上,安静地看着屏幕上的坦克一发一发吐着炮弹。 我再次坐了下来,捡起报纸,遮挡住脸。我有点後悔没有听老妈的话了,刚才金毛凑过来不停嗅我裤裆,是个人都知道到底怎麽回事了。 菜头没趣没趣地凑了过来,伸头假装看我看的什麽报纸。我没有理会他,我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李颖跟着又进了厨房,我又听到了她们发出的银铃般的笑声,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在谈论我。 客厅里有两个女生听见笑声,马上起身拉着手也钻进了厨房,随即一波笑声又传了出来。我可以想象得到,她们进去后讨论的目标一定是我。 虽然受到了群嘲,我仍然坚持没有离开,因为游戏机对我的吸引力太大了,我确实想玩一把。 我一直坚持,终於等到了东子不想玩了,东子问道:我不玩了,谁来玩? 我放下报纸正想说话,菜头“嗖”地一下就跑了过去。喊道:东哥,我,我!一把接过游戏手柄。 大海本来把手上的游戏手柄交给了小亮,小亮一见菜头上来了,转身又把手柄还给了大海,陪着东子坐一旁看热闹。 大家似乎都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我。 我抬头看了看客厅里的挂钟,时间马上下午六点半了。我捋了捋混乱的思绪,然後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里面几个女生正叽叽喳喳说着什麽,一下看见了我,马上不说话了,只是“嘻嘻嘻”小声笑了起来。 我没有理会她们,我对王晓红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回家了。 王晓红埋怨道:你毛病吧,晚饭马上好了,你回家干什麽? 我说道:我走得时候没有跟家里说不回去吃饭,今天就算了。 没等王晓红回答,我扭头就走。 走到客厅,我看着他们招呼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 东子听说我要走,起身说道:走,我也回去了。 大海一把拉住了他,说道:东哥,急什麽啊,再玩几把,等会儿马上吃饭了,回去干什麽。 小亮也说道:就是,我们吃了饭再回去。 几个人不再看我,专心致志地又玩起了游戏。 李颖从厨房追了出来,说道:肆哥,吃了饭再走吧。 我对她笑笑,摇摇头,打开门,推门而出。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079 章 帮我缝一下 出门后,我的心情很低落,我们不是结拜弟兄吗?怎麽感觉我像多馀的? 我没有回家,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逛着,走着走着看到了前面的胖子录像厅,我不自觉地走向了胖子。 胖子看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感觉很奇怪,问我道:你来看夜场吗?我点点头,一摸,身上居然没有带钱。 我尴尬地笑笑,准备转身离去,胖子说道:进去吧!这次算了! 我不好意思说了声:谢谢王哥!走进录像厅,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斜靠着墙,眼睛盯着电视机,心里走着神。 那晚到底演的什麽我根本不知道,我脑袋很混乱,一片空白。我有很多的事想不通,可想通了又有什麽用? 迷迷糊糊中,我睡着了。 当我醒来时,录像厅里已经没有人了,电视机定格在“theend”的画面上,一闪一闪。应该是散场了,我想到,这个时候不应该是胖子来收拾垃圾清场吗,怎麽还没来? 我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出了录像厅,准备回家。 刚迈出腿走进过道,似乎听见後面天井那里有“咚咚咚”的打斗声。 我心里有点奇怪,难道是东子过来了,正在和胖子切磋吗? 我缩回脚,顺着过道,悄悄往後面走去。 走到过道口,天井里的场景把我吓一跳。胖子和一个黑影正抱在一起在地上纠缠着,地上还躺着一个黑影,一动不动。 明显不是东子来了。 我喊了一声:王哥!怎麽了? 就听见胖子虚弱地喊道:快过来帮忙,我不行了! 走上前一看,那个黑影手上拿着一把刀,正使劲压在胖子脖子上。看见我走近了,那个人朝我踢了一脚,我闪开了。然後听他“啊”了一声,彷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咬牙切齿再次把刀往下压,似乎想尽快杀掉胖子。胖子双手抓着刀刃,看样子已经坚持不住了。 我很着急,四处望了一下,看到旁边有一个倒在地上的凳子,连忙捡了起来。双手举起木凳,朝着黑影的脑袋使劲一挥,“咚”地一声,黑影偏倒过去。 这一击并没有把黑影打昏,黑影又爬了起来,挥刀砍向胖子。 胖子已经缓过气来,肥胖的身体躺在地上一滚,躲过这一刀。伸手抓住黑影右手,一个翻身,夺过了砍刀,再顺手一挥。只看见黑影捂着脖子,“呃呃呃”地後退了几步,然後倒在地上不停抽搐。 天色昏暗,我依稀看到抽搐的黑影脖子上喷出一摊液体,渐渐不再动弹。 我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骂了一句:我操。 胖子扔掉砍刀,躺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虚弱地喊道:快!快去把门关上! 我“哦”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口跑,经过第一个黑影时差点被绊了一跤。 我把门外的靠椅收了回来,手忙脚乱地关上门,上好门闩,转了回去。 胖子仍然躺在地上,看见我回来后愣在那里不动,说道:你还愣在那儿干什麽?快过来,把我扶起来! 胖子太重了,我使了吃奶的劲,才把胖子勉强扶坐了起来,胖子一条腿受伤了,血把裤子都浸湿了。 他挣扎着起身,用一只脚跳到墙边,一只手扶着墙,去开房门。 胖子打开了灯,灯光洒向天井。能清楚地看到天井里躺着两个人,身边都是一摊血,两把砍刀仍在一边。 走进屋子,看见胖子坐在方桌边的一张椅子上,桌子上摆着一个药箱,正在捯饬着什麽。 看我进来了,胖子喘着粗气说道: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算是活到头了。谢谢! 我问道:怎麽回事? 胖子说道:估计是来寻仇的,散场后两个人躲在厕所里。我总觉得厕所还有人没有出来,刚打开厕所门,就给了我大腿一刀。 胖子突然疑惑地自语说:他第一刀怎麽刺我大腿呢? 我说道:这两个人怎麽办?报警吗? 胖子摇摇头,说道:不能报警,也不能到医院。先别管他们,你过来给我下帮忙。 我走上前去,问道:帮什麽? 胖子拿出一把小刀,“嘶”地一下,划开了右腿长裤,只见大腿上有一个深深的刀口,肉已经翻了出来,还在不停流血。 我有点恶心,不敢直视。 胖子说,你帮我把伤口压着,我处理一下。 按照胖子的要求,我压住他的伤口,他从药箱里拿出酒精丶医用棉花开始消毒。然後拿了一瓶药粉洒在伤口上,药粉很快被血浸湿了。 胖子流着虚汗,对我说道:帮我缝一下。 第 080 章 师父 我一愣,问道:缝一下? 胖子虚弱地喘着粗气,似乎已经坐不稳了。没有回我话,只是双手朝我一伸,两手手掌内侧各有一条刀口,鲜血淋漓。 我不敢直视,目光躲躲闪闪,不知道该怎麽办。 胖子继续说道:我手上使不上劲了,麻烦你帮我缝下伤口。 我急急地说道:可是我不会啊! 胖子突然睁大眯眯眼,眼睛瞪如铜铃,厉声喝道:随便把肉皮缝起来就行,又不是让你绣花! 胖子眼睛原来有这麽大吗?我吓得全身一颤,手足无措。 他用肥胖的手从药箱里拿出一根缝衣针,在酒精里简单涮了一下。又拿出一根细线,在酒精里闷湿,穿了几次,终於把线穿过缝衣针,最後递给我。说道:就这样,然後缝。 我紧张地手直发抖,拿起针就学着老妈用针线缝衣服的样子,一针一针,直接把刀口两边的肉皮缝了起来。有几次把因为劲用大了,把面上的肉皮拉裂了,把我吓得紧张地看向胖子。只见他闭着双眼,一声没吭。 缝完了大腿,缝双手,我每下去一针,胖子的手就抖半天。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用针线,我也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用针线了,这真他妈太折磨人了。 从头到尾,胖子没有哼哼一声,我中途却因为失误,紧张的“啊啊”叫了几声。 一切弄完了以後,胖子看着歪歪扭扭的针线脚,苦笑着说道:这是我这辈子,最遭罪的一次! 稍事休息,胖子翻出一把门锁,对我说道:我太累了,要休息一会儿。你出去把门锁上,明天早上再过来开门,其他的等明天再说! 我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答应了下来,接过钥匙,出门锁上门,然後木然地回了家。 回到家,老妈还在等我。 一进门,老妈就问道:你手上弄的什麽?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我低头一看,胖子的血沾的一手都是。我连忙背起双手,不耐烦回答道:我打什麽架啊,我先去洗个澡! 进了厕所,脱掉衣服,打开花洒,当冷水从头一淋而下时,我彷佛清醒了一点。看着手上的血渍,想起下午的嘲笑,想起胖子天井里的两条人命,我使劲地搓洗着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彷佛既要洗掉血迹,也要洗掉耻辱。 但是我知道,我洗掉的仅仅是身上的污垢,洗不掉心里的阴影。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烟疤,已经乾瘪,还没有愈合,疼痛感已经大大减轻。心想道:是不是因为烟烫的疼痛感不够,所以我转移不了注意力? 我一拳重重击打在厕所墙上,扭头看向了镜子前老爸摆放的刮胡刀。拆下刮胡刀,取出里面的刀片,我看着烟疤的痕迹,牙一咬,轻轻的从烟疤旁边划了下去。 用刀的疼痛感并没有用烟头烫皮肤时的痛感大,但是仅仅等候了一秒,一层细密的血丝顺着刀口冒了出来。冷水从头上淋下,冲走了血丝,又冒出来一股,瞬间冰凉的疼痛感让我感觉到一种平静。 老妈突然在门外叫到:肆儿,抓紧时间洗了睡觉!听见没有! 老妈的叫声,一下惊醒了沉醉中的我。我赶紧关掉水龙头,回道:知道了!匆匆擦拭了一下,看了下手腕上的刀口,不深,就懒得打理,带着疲劳与困倦,回屋睡觉。 半梦半醒之间,我似乎听见“吱呀”一声门响,一个白影飘了进来,带来一股凉风,拂过我的脸庞。 白影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我。 是它,我知道一定是它。 我喊道:三姐。但是嘴却张不开,喉咙发不出声音。 我很着急,我怎麽又动不了了?我使尽力气喊它:三姐!三姐!但是始终只能听见自己使劲后,从鼻子里发出的“嗯嗯”声。 “唉”,我听见它发出一声叹息,俯下身子,握着我的手,痴痴地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它拉着我的手,似乎唱着什麽歌,听不清唱的什麽,但是旋律很好听。我不再挣扎,我感觉整个身体变得轻灵,彷佛人已经漂浮到了半空中,静静地享受着这静谧的一刻。 唱完了歌,它又笑了,拿起我的手,轻轻朝我手上吹了一口气,然後趴在我耳边,说了一声:师父! 第 081 章 在我耳边说的话 师父?我没有弄懂它说的这是什麽意思。 我的全身根本无法动弹,也无法出声。就像被胶布封住了嘴,被绳子绑住了手脚。我眼睁睁看着它从房门飘了出去。 我使劲挣扎,使劲挣扎,想要去追它,我想要问问它,它到底是谁。 猛地一个翻身,我醒了过来,天已经亮了。 吃完早饭,我对老妈说,我要到大海家去玩。老妈拿着打扫柜台灰尘的鸡毛掸子,朝我头上就是几下,边打边责骂道:天天就知道玩,你什麽时候能把作业放在心上。 我抬手去挡鸡毛掸子,却突然发现,昨晚被刀片割破的手腕,伤口已经开始结疤,细细的一条印。 我匆忙跑到胖子录像厅,观察了一下,门锁没有被人动过,说明里面还安全。我朝街道两边看了一下,人还不算太多。连忙掏出钥匙打开门锁,进门后再插上门闩。 胖子已经起来了,坐在天井里呆呆的一言不发,肥胖的身体感觉都要垮到了地上。昨晚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迹,地上也没有了打斗的痕迹,甚至连墙上的血迹也清理的乾乾净净。 天井里的水井上盖了一个竹篾簸箕。 我看了一眼簸箕,止住脚步,看向胖子。胖子朝我招了招手,让我过去。 他的脸色苍白,一晚上过去,似乎老了几岁。双手胡乱裹着几层纱布,身体佝偻着,看着我说道:我受伤了,这几天行动不方便,还要麻烦你帮我照看几天录像厅。 我说道:照看可以,但是我不会放录像。 胖子嘴角抽了一抽,彷佛在笑,说道:很简单,我等会儿教你。你先坐过来,我们聊一会儿。 我进屋找了一个椅子端出来,坐在胖子跟前。 胖子眯着眼,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话:你不认识我吗? 我一愣,说道:认识啊,你是王哥嘛! 胖子笑笑,彷佛回忆着什麽,说道:我其实不姓王!我姓汪,三点水的汪。现在这房子是王家的,王家全家都跟着儿子搬到sh住去了,当时我买这房子的时候为了避免麻烦,对外就说我是王家的人,所以大家都以为我姓王。 我“哦”了一声,正在奇怪他给我说这些干什麽。 胖子又说道:其实我原来没有这麽胖,後来碰到一个仇家,给我下了毒。中毒后,发现的太晚,解毒不及时,虽然不致命,但是身体机能受损,所以才这麽胖。 胖子似乎在回想着当时的情况,脸色不太好。他继续说道:我中毒后,身体很快就垮掉了,面对仇家我只能躲藏起来,就想办法来到了这里。原本想远离江湖是非,悄悄地过完剩下的日子。没想到昨晚上,又找来了两个人。 胖子突然话风一转,说道:不说这些了,人我已经处理了,还麻烦你抽空跑一趟,帮我买一车石灰,分袋装好运过来。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一声,说道:好的。 胖子又说道:我之前说你身体的问题,不是吓唬你,你要注意点,不然以後也算半个废人了。 我急忙问道:什麽半个废人? 胖子一下笑出声来,说道:就是不能人道。 我心里想,这又是什麽鬼东西?急急又问道:什麽人道? 胖子无奈地说道:好了好了,你武侠小说算是白看了。 我努力回忆着我看过的武侠小说里关於人道的描述,好像一无所获。 胖子说道:你昨晚救了我的命,我本应回报你。但是你的身体和董晓东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他练的你也练不了。但是如果你愿意学,我可以教你些後手技巧,既可以锻炼一下身体,在紧急情况下,或许可以保命。 後手技巧?他的意思是要教我功夫吗?我正回味着胖子的话。 突然间,天井里刮起了一阵穿堂风,一股阴风拂面吹过,在这炎炎夏日,那一瞬间我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想起了昨晚它在我耳边说的话。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082 章 东西搬到哪儿 我看着胖子,想起我这段时间的痛苦丶迷茫,想起手上的烟疤丶刀口,想起他们的讥笑,尤其是它在梦里对我说的话。 我突然起身跪地,学着东子双手抱拳的动作,朝着胖子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喊道:师父! 胖子很吃惊,挥手喊我起来,说道:你现在叫就免了,答应我一件事,再叫不迟。 我问道:什麽事? 胖子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是什麽事。你能不能答应? 我迟疑了一下,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情,我能不能做到。 胖子说道:放心,到时候我要问你一件事情,你据实回答就行。 我立刻点头,说道:我答应,没问题! 胖子说道:那好,等我伤好了,你以後每天晚上过来,我教你。拜师这件事,就没有必要让其他人知道了,包括东子。平时你也不要叫我师父,像往常一样就行。 我高兴地答应下来。 他又嘱咐道:对外面就说我在办其他事,你是我请过来帮忙的,一天五块钱,我要养几天。 扶着师父回屋休息后,走过天井,我又瞟了一眼水井上的竹篾簸箕,心里有了一丝猜想。 我拿着师父给的钱跑到了大海家。大海不在,我找到大海爸,把钱交给他,让他买上一板车生石灰,用口袋装好,拉到录像厅。 然後回家打了个招呼,说找个一个临时工作,帮着看录像厅,一天可以赚五块钱。 老妈质疑我说谎,刚好东子出门来,我对东子说:东子,王哥那里请我帮他看段时间录像厅,给我拿钱,你帮我解释一下。 东子一愣,问道:王哥呢? 我说道:他有点事情要耽搁几天。 东子说道:我正说这两天去找他呢。扭头对老妈说:姨,肆儿说的人我认识,没有问题的。 老妈半信半疑,说道:饭要回来吃吗? 我说道:录像厅最後一场放完,都晚上十一点了,哪有时间回来吃饭。饭你就不要管了,我自己想办法。 回到录像厅,按照师父教的,我把录像机试着播放了一下,没有问题。 然後选了一盘录像带,按照上面的文字,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在广告宣传板上写了起来。 又进屋问了一下师父中午想吃什麽,关好屋门。把小黑板搬到门口放着,旁边学着师父把靠椅搭好,就正式开始营业了。 一上午忙得不亦乐乎。 我这一忙起来才感到,其实我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学。 中午,老妈专门跑过来给我送饭,目的是看我是不是说谎。看到我真的在录像厅门口帮忙,这才放下心来,看着我把饭吃完,这才高高兴兴地离开。 我却是急得不得了,我吃了饭,可是师父还饿着。我抽空跑到附近的饭馆,点了两样饭菜弄了一个汤,急急地给师父送了进去,师父没有吃完,就又躺下了。 到了下午,我正在收着票钱,突然王晓红和李颖逛了过来。王晓红跑跟前说道:你在这里干什麽? 我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奇怪,今天的我看见王晓红,怎麽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冲动? 我淡淡地回答道:我在这里打工啊。 王晓红说道:打工?你会出来打工,才奇了怪了。 我没看她,也没有接话。 王晓红见我没有理她,似乎有些生气,继续说道:昨天你跑什麽跑啊?饭都弄好了,就你一个人走了。 靠椅有点大,我屁股搭在靠椅边上看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忽然揶揄了一句。说道:你的小东要咬我啊,我不走,坐那儿等它咬吗? 王晓红脸“唰”一下红了,一时间没有答话,空气显得有点凝滞。 李颖好像没听出来我的意思,说道:肆哥,小东其实很听话的,平时你让它干什麽它就干什麽。 我抬头顶了她一句,说道:那你让它煮个饭。李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大海爸肩膀套着绳子拉着一板车石灰过来了,大海跟在後面推着车。看到我坐在门口,大海爸停下车来,擦拭着汗水。 大海看到我守在录像厅门口有点奇怪,也没跟王晓红和李颖打招呼,直接问道:你在这里干什麽? 我笑着答道:王哥有事耽搁几天,让我帮忙照看一下。 大海略显迟疑,似乎张口想问什麽。 这时候,大海爸问道:肆儿,东西搬到哪儿?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083 章 逃也似的跑掉了 我连忙让王晓红和李颖暂时帮忙收下钱,把大海他们带到屋内天井旁,东看西看找了一块空着地方。 地上都铺着石板,我使劲踩了踩,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估计淋不到雨。说道:等下就搬到这里堆着吧! 刚要离开,却看到有块石板有点潮湿,连忙问大海爸:叔,有没有塑料布,到时候铺在这上面,免得石灰受潮了。 大海爸应了一声,说没有问题。转身就去板车上找了一块塑料布铺上,拿过来用刀裁了下,铺好,然後开始出门去背石灰。 大海却在天井里狐疑地四处张望着,大海爸连喊了他几声让他帮忙,他才不极不情愿地往外走去。 我有点奇怪大海的表现,但是我没有问他,我也跑出去帮忙卸石灰。 一板车石灰搬完了,堆放起来还是有很大一堆。 大海爸在厕所水龙头那边简单地冲了个头,洗了下手。 我问道:叔,钱够不够? 大海爸笑着说道:够了够了!下次有事你招呼一声! 我回道:一定的,叔。 大海爸扭头喊了一声:大海,走!抬腿就往外走。 大海慢吞吞地拖在最後,有意无意地走到水井旁,伸手去摸盖在井口的簸箕。 我心一动,连忙出声制止了他,我喊道:大哥,洗手在这边! 大海极不情愿的走了过来,沉着脸洗了手又抹了一把脸,回望了一眼水井,又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就离开了。 我心里想到:他今天怎麽这麽反常? 我看了看师父的房门,里面没有一点动静,我悄悄地退了出去。 王晓红和李颖似乎非常享受收钱的感觉,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有模有样。 我走上前去,说道:谢啦!你们要看不看,免费! 王晓红问了下李颖,商量了一下,说道:今天我们有事,隔天再说吧! 我说道:只要我在,随时欢迎你们。 两个女孩笑闹着离开了,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舒了一口气。 一扭头,录像厅门口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谭老幺。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一条花短裤,拄着一根木头拐杖,一瘸一拐走到录像厅门口。一眼看到收钱的是我,愣了一下。没有说话,抬腿就准备往里走。 我冷冷地说了一句:买票! 谭老幺身体一僵,停顿了两三秒,扭头回转过来,从裤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我,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没有理会,伸手接过钱,找了他五角,然後就坐在靠椅上,看也不看他。 等了一会儿,我听到拐杖拄在地上“哆哆哆”的声音走远了。 从谭老幺进去之後,每个买票的人,我都要提醒一下,注意钱财安全! 守门其实没有一丝技术含量,录像机设置的循环播放,除了新片上映,一般没有赶过厅里的看客,你愿意看多久就看多久。 我尿突然有点胀,刚好人也不多,我小跑着往厕所跑。刚到厕所门口,我突然发现,天井里站着一个人,正打开水井上的竹篾,探头看着什麽。 我大惊失色,尿意一下就没有了,喊道:谭老幺,你干什麽? 谭老幺也吓了一跳,一个哆嗦,松开了竹篾簸箕。脸上讪笑着,说道:没事,随便看看。 边说边往外走,我紧张地盯着他,直到他拄着拐杖走出去。 我再次看了看师父的房门,里面仍然没有动静。我想了想,没有打扰他,继续出去看门。 到了晚饭时间,我跟旁边的邻居招呼了一下,咚咚咚地跑饭馆里给师父准备晚餐。正在等候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後有人说道:肆哥,你在这里吃饭吗? 我回头一看,李颖跟着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身後。 我说道: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吗? 李颖拉着瘦高的男人介绍道:这是我爸。 我连忙喊道:李叔好! 李颖爸笑笑点点头,对厨房里喊道:老板,这个孩子的饭钱我一起给了哈! 我连忙说道:李叔,不用不用! 李叔笑道:不要客气,你是颖儿的同学吧,以後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一下颖儿! 我正要说什麽,李颖指着饭馆对面的一处房屋说道:我现在就住在那里,有空过来玩! 我看了一下,离录像厅不远,楼下是服装店,应该是租的房子。 饭菜好了,李叔坚持他来结账,我只好跟李叔和李颖道谢後端着饭菜离开,想着哪天还是要把钱还给李颖。 走的时候,我听见李叔问李颖:他怎麽端回去吃? 李颖说道:他在前面那个录像厅帮忙,还要守门吧。 他爸说道:这麽懂事的小伙,不错。 听见到李颖嘻嘻的笑,我很汗颜,端着饭菜,逃也似的跑掉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084 章 真是难为你了 端着饭菜,我轻轻敲了敲师父的门,里面没有反应。 我又使了一点劲,屋内仍然没有反应。 我放下饭菜,心里想着师父还没有醒吗?把门使劲一推,房门一下被推开了。 我摸到灯线,打开灯一看,师父躺在床上盖着一床薄被子,脸色发白,身上全是汗,衣裤都湿透了。人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昏迷了。 我有点着急了,摇了摇他的身体,大声喊道:师父!师父! 师父没有反应,我伸手一摸他的额头,好烫!师父发烧了。 怎麽办?怎麽办?我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听到门外有人喊道:肆哥!肆哥!你在不? 是李颖的声音,不能再让外人进来了,我连忙跑出去掩上房门。应道:在,我在! 李颖站在天井里,笑眯眯看着我说道:肆哥,我吃完了饭没有其他事情,能过来看会录像不? 我连忙连声答应道:可以,可以。 正准备把她带到录像厅里,我突然想起王晓红之前说过,李颖的爸爸是医生。 我猛一下停住脚步,痴痴地看着李颖。 李颖看见我痴痴地看着她不说话,脸一下就红了,低着头诺诺地问道:肆哥,怎麽了? 我迟疑了一下,试着问道:你爸,是不是医生啊? 李颖头一抬,自豪地说道:是啊! 我又问道:西医还是中医? 她说道:应该是西医吧。 我咬了咬牙,说道: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李颖奇怪地说道:什麽忙? 我说道:但是我需要你和你爸守口如瓶,能不能做到? 李颖迟疑地说道:我和我爸? 我一下返身推开师父的房门,说道:你进来吧。 李颖似乎有点害怕,最後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来,一眼看见躺在床上的师父。她奇怪地问道:他怎麽了?生病了吗? 我说道:这是我一个朋友,受了伤,现在发烧昏迷了。 李颖急急地说道:那赶快送医院啊!要不要我爸帮你联系一下! 我睁大眼睛定定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是不能送医院,所以才要请你帮忙。 李颖似乎有点弄不懂,迟疑地说道:我不敢保证,要不我带你去见见我爸? 我看了一眼床上的师父,估计如果没有医生治疗,情况会更糟糕。我横下心来,说道:行,麻烦你带我去见你爸。 我把录像厅外的小黑板拿了回来,写上“暂停营业”四个字,摆放好后,就跟着李颖到了她家。 他们的确是租的房子。穿过服装店过道,从後面上了二楼。房间的楼层很低,实际上就是过去的阁楼,整理了出来,用於出租。 李叔正坐在桌边看书,看见我们进来了,笑着说:带同学来玩啊!地方有点小,见笑了。 正准备给我们腾地方,李颖喊道:爸,肆哥找你有点事情! 李叔一愣,问道:找我吗? 我上前一步,说道:是的,李叔。 我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李叔,我一个朋友受伤了。现在人发着高烧,已经昏迷了。我想请您救救他! 李叔说道:昏迷了,那赶快送医院啊!需要我帮你联系吗?走,我陪你到医院。说着就起了身,准备下楼。 我拉住了他,为难地说道:不行!李叔,我朋友受伤这件事既不能报警,又不能直接送医院。你懂我的意思吗? 李叔脸色一正,思考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人现在在哪儿?先带我去看看。 我已顾不得许多,连忙带着他们回到了录像厅。 进了师父房间,李叔站在床前,把被子一掀。问道:哪里受伤了? 我在李叔帮助下,使劲褪去师父的长裤,露出双腿。说道:这里,还有双手。 李叔凑近看了一眼我缝合的伤口,随口问道:你缝的? 我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李颖只看了一眼,就马上蒙住自己的双眼,退後不敢再看。 李叔说道:真是难为你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085 章 我想知道为什麽 李叔剪开师父双手的纱布看了看,又翻了翻师父的双眼,摸了摸体温。说道:伤口已经感染了,必须马上输液消炎! 他回头望着我问道:你确定不能送医吗? 我使劲点点头,说道:李叔,我的朋友就是这里的老板,我向你保证,他绝对不是作奸犯科的人,他受伤完全是个意外。 刚一说完,彷佛听见师父咳嗽了一声,然後又没有反应了。 李叔正色说道:我现在马上要回医院去拿工具,还有药,这几个伤口都需要重新处理。 我点点头,找到师父的收钱的小箱子,打开数了一下大概一百块多块钱,全部递给李叔说道:李叔,这是买药的钱。您放心,钱不够我再想办法,保证不会欠您的。 李叔笑了笑,说道:先把事办了再说吧! 回头对着李颖说道: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立马起身出了门。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担心人多眼杂,赶忙跑到前厅,说录像机故障,停放了录像,把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 我一直守在门口,心里仍然十分担心,我不知道李叔是否可靠。看见我焦虑地站在门口,李颖很认真地对我说道:肆哥,你放心,只要我爸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的。 我看了她一眼,随口问了一句:你妈呢?今天怎麽没有看见她。 李颖答道:我妈是护士,今天上夜班呢。 我“哦”了一声,焦急的盯着门外,不再言语。 时间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我却感觉像一年那麽长。终於看见李叔背着一个小箱子,急匆匆走了过来。我松了一口气,等李叔进了门,迅速关好大门,背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全浸湿了。 李叔走到床前,拿出一个电筒,让我打开照着。然後打开药箱拿出了手术钳丶医用针线和各种药瓶,对师父的伤口进行了重新处理和缝合。 处理过程中,师父似乎疼得醒了过来,一阵呻吟过後,又昏了过去。 处理完伤口,李叔让我找了一根竹竿,拿出了几瓶液体,加药,挂瓶,扎针,开始给师父输液。 等所有的工作都忙完了,李叔拿条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头一仰靠在墙上,半闭着眼睛休息。 我连忙找了一个水杯,给李叔倒了一杯水,端了过来,放在桌子上。 李颖小声地问我道:他怎麽受伤的啊? 我回头看了看师父,仍然在昏睡着。我答道:不太清楚。 李叔突然睁眼问道:如果是普通的打架斗殴,为什麽不能报警,也不能送医? 我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怎麽回答。 李叔又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什麽样的朋友,但是看年龄你们相差很大。你还小,有时候不要被别人的话蒙蔽了,要学会去分辨是非,分辨真假。不然哪一天真出了大事,就是害自己一辈子了。 李颖轻轻喊了一声:爸,你少说点。 我抬头看了看李叔,心里想道:其实李叔说得对,我对师父过去的一切都不了解,我为什麽一定要信任他呢?难道就是因为他要教我功夫吗? 见我没有答话,李叔坐得累了,就起身在天井里伸手活动活动筋骨。 他走到水井旁说道:这里是个水井吗?好像这边家家户户都有水井。说着便准备抬手去揭水井上簸箕。 我一惊,连忙起身说道:李叔,你慢点,水井那儿有点问题,正准备修呢。 李叔“哦”了一声,缩回了手。 我接着说道:县城里房屋凡是带天井的,基本都挖的有水井,过去吃水全是靠这个。 李叔天井里走了一圈,回来写了一张单子,交给我。让我明天到医药公司捡药,按照他的方子按时吃药,明天中午他再过来接着输液。 正说着,师父呻吟了一声,醒了。 睁眼一看屋里多了几个人,师父立马就想坐起来,双手一撑,伤口上的疼痛感顿时让他面部表情变得狰狞。 李叔连忙说道:你不要乱动,正在输液,不要把针头弄弯了。 师父问道:你是谁? 李叔说道:我是医生。 谢谢你!师父喘着粗气说道。 李叔语气生硬地强调道:我说过,我是医生。 师父一愣,看着我说道:肆儿,把枕头给我支高点。 我答应一声,连忙把枕头垫高了点,使劲扶着师父挪动了一下身体,半坐了起来。 李叔把凳子拉到了床前,坐了下来。正色的看着师父说道:这个孩子不让我报警,也不让我把你送到医院。我想知道为什麽?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086 章 心里一定有什麽事 师父努力地笑了一下,但是笑得很难看。 他咳嗽了两声,说道:我是个孤儿,从小被师父收养。没有读过书,我识的字都是我师父一个一个教我的。为了生存,我去过很多地方,做过很多事,也得罪了不少人。後来我想通了,就在这儿固定住了下来。现在,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开录像厅的胖子。 师父歇了口气,继续说道:这次受伤,是因为仇家找上了门。肆儿是个好孩子,他救了我,我很感激。他请您不报警不送医,也是为了保护我。 当然,您也可以选择报警。师父平静地说道。 李叔默默地看着师父,两个人对视了很久。突然李叔说道:今天液体已经输完了,我明天白班,中午再过来,你好好休息! 李叔起身抽针,收拾东西,带着李颖回家。我送他们出门后,再返回来一看,师父又陷入了沉睡中,开始响亮地打起呼噜。我摸了一下师父的额头,已经退了烧。 我轻轻关上房门,锁好大门,小跑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我就跑到县医药公司按照单子上的名字开药。 到了录像厅,推开师父的房门,发现师父已经坐了起来,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换了。 我惊喜地喊了一声:师父!你今天好多了啊! 师父笑着点点头,说道:我皮厚,伤口看着吓人,其实问题不大。昨晚辛苦你了! 看见他挣扎着想下床,我连忙说:你不要动,先休息。我去买饭,饭吃了再吃药。 我正要往外走,突然听到师父说道:你真的认为我不是作奸犯科的人? 我一愣,说道:师父,你当时醒的啊? 师父苦笑着说道:至少现在,我认为我不是坏人。 师父拿出两百块钱,对我招招手,说道:你先过来,把钱拿着。现在不要管我吃饭的问题,马上找到昨天晚上那个医生,把钱交给他。顺便告诉他,今天不用再来了。 我一愣,问道:为什麽? 师父说道:目标太大了,会变成麻烦。而且我也会点医,加上你买回来的药,已经足够了。快去吧! 我跑到医院,找到李叔的诊室,一进去就看见李叔正和一个女医生说着什麽,没有病人。看见我的出现,李叔急忙问道:你怎麽来了,胖子又出什麽状况了吗? 我看见诊室有人,没有说话。李叔马上反应过来,介绍道:这是我爱人,颖儿的妈妈。 我连忙喊了声:阿姨好!接着拿出了钱,说道:王哥说,中午就不用过去了。 李叔似乎明白了什麽,也没有多问,最後只收了五十块医药费。 出门的时候,我依稀听见李颖妈说:我告诉你,你不要给自己找事干,出了问题怎麽办?李叔说道:你小点声! 我没有停留,疾步离去,看来师父的担心并不是多馀的。 伤口经过重新处理后,没有再出现感染的情况,师父已经可以自由地下床活动。 他让我继续守在前门,尽量少到後面来,要多注意观察有没有可疑的人。 大海又来了,他这次是来看录像的。 他主动来胖子的录像厅看录像,我是不太相信的。 我只是简单问了他一句:这麽早吗?其他什麽也没说。我没有收他的钱,也没有阻止他进去。 等他进去以後,我连忙找了到师父,说道:这两天大海来的勤了点,还有昨天谭老幺也跑院子里看来着。 师父沉着脸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大海出来上厕所,我喊了一声:大哥! 大海脸色不太好,一把拉住我,低声问道:你怎麽回事?现在跟胖子走这麽近! 大海现在个子很高,接近一米八,比我高出一个头。他拉我的手很用力,我有点不舒服。 我说道:大哥,他给我开钱的,每天五块钱啊,我有毛病吗我不挣? 大海继续问道:这两天这里有什麽事情吗? 我答道:我不知道,反正有两天没看见他人了。 大海放开我的手,往厕所走,我放慢了脚步,回头看向他。 大海先是站在过道口,看了一会儿天井,然後才慢吞吞地走向厕所。 快中午的时候,大海走出录像厅,回家了。 看着大海一路低着头,我感觉他心里一定有什麽事。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087 章 水有多深 随後的几天,大海没有再来。 事发后的第四天,我正在门外收钱。突然出现了十几个警察,其中一个我认识,原来他和何哥一起在派出所待过。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其中原来派出所那个警察来了以後,直接拉住了我,问道:这里老板呢。我还没回答,十几个人就冲了进去。 我被他紧紧拉着,也跟了进去。 警察的目标似乎很明确,冲进去以後,直奔天井。然後一个警察直接上前,拿掉了水井上盖的竹篾簸箕,伸头向水井里面张望着。 我脑袋“嗡”地一下,感觉人全身顿时僵硬了,根本动不了。心想:这下完蛋了。 师父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他十分自然地走了出来。一身长衣长裤,大肚翩翩,每走一步身上的肉都要颤抖一下。 师父朝警察们拱了拱手,笑嘻嘻地问道:各位领导,大驾光临,有什麽事吗? 一个带头警察眼神犀利地看着师父,直直的盯了几秒钟以後,才问道: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吗? 师父点点头应道:是的。 叫什麽名字?警察问道。 汪小鱼。师父答道。 原来师父叫汪小鱼,其实师父叫汪大鱼是不是更要合适点。我忽然想到。 带头警察问道:这房子是谁的? 师父答道:我的,我三年前买的。 带头警察继续问道:这里几个人住? 师父答道:就我一个人。 带头警察伸手指了指我,说道:他呢? 师父连忙说道:他是我暑假请过来帮忙看门收钱的,不住在这里。 带头警察说道:我们刚接到报案,说有人在你这里看完录像后就失踪了,怀疑遇害。现在请你配合一下,我们要搜查一下房屋。 师父一脸错愕,连声说道:怎麽会?怎麽会有这种事?配合,配合,坚决配合! 师父从衣兜里拿出一大串钥匙,说道:各个房门的钥匙都在这里,你们请便! 一个警察上来拿过钥匙,转身一间一间去开房门。 然後就有警察拿出笔记本,开始问询一些情况,师父很自然地回答着。 几个警察首先检查完师父住的房间,没发现什麽,就开始检查其他屋子。 有两个警察始终围着水井,打着电筒不停向里面照着。 原来派出所那个警察抽空问了我一句:你在这儿干什麽? 我懵了一下,答道:挣钱啊,暑假也没有事干,在这里看一天给五块钱。 那个警察一愣,半天冒了一句:卧槽,比我工资还高。 我悄悄问道:哥,这怎麽回事? 那个警察看了看身边没人,悄悄说了一句:有举报说这可能杀人了! 我吓了一跳,这是谁干的?我心里想道:不会是大海乾的吧。 警察看到我吃惊的样子,朝我摇摇头,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後人往我後面一站,堵住了出去的过道。 我紧张地注视着两个围着水井转的警察,他们一直在悄悄地商量着什麽。 我心道:老天保佑!千万不要下水,千万不要下水,一旦被发现了就完了。 检查完其他屋子的警察基本都出来了,都摇摇头,表示没有发现。 一个警察继续在天井里仔细查看着,走到那晚其中一个人倒地的位置,停留了很久,似乎有点怀疑。有两个警察进㣉录像厅,暂停了播放,解散了看录像的人群,也开始检查有无痕迹线索。 最後几个警察一起围向了师父,那个架势,似乎防备着他。 一个警察指着天井边那一堆石灰,问道:这是什麽东西? 师父答道:生石灰。 警察问道:你买这麽多石灰干什麽? 师父回答道:消毒啊,我这屋子丶水井平常都是用石灰消毒的。 警察继续问道:为什麽买这麽多? 师父笑道:领导,一看你就是没有住过这种老房子的人。这麽大的地方,这点石灰用不了多久的。 一个警察上前,翻了翻石灰口袋。 我打量了一下石灰袋,好像还没有打开动过的痕迹。 就在这时,围着水井转的一个警察,突然问师父道:你这井里,水有多深? 第 088 章 没收了 师父几大步走到水井边,把头朝水井里探了一下,说道:应该不太深,一米左右吧。雨季的时候水稍微深点,现在还好。 警察继续问道:井有多深? 师父双手撑在井边,答道:七八米吧。 我朝师父双手瞄了一眼,只见师父双手裹着的纱布已经拆了,双手微微握拳撑在井边上,正常看过去,也看不出来手上有伤口。 带头警察朝问话的警察使了一个眼色,这个警察就马上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手上拿着一捆绳子,从外面又跑了进来。 他们商量了一下,只见一个稍微瘦小一点点的警察脱掉了衣裤,把绳子一头绑在腰间,另外一头绑在打水的辘轳上。 师父连忙说道:这个可不行,这个辘轳可承受不了这麽重。 两个警察对望一眼,改由两个警察拉住绳子,把瘦警察从井口慢慢地吊了下去。 我又紧张了起来,不知道该怎麽办。看向师父,他就像没事人一样,无所谓地看着警察忙来忙去。 事实上所有的警察都一样,好像都认定井里一定有东西一样,大家眼睛都聚焦在水井,显得都很紧张。 我想到井跟前去看,被警察阻拦了。外面看热闹的人拥了进来,被堵在过道上。大家都好奇地向里张望着,想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带头警察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师父,从一进来开始,就在观察师父的神情和动作。他把查看水井放到了最後一步,就是要看看师父会有什麽反应。现在看到师父如此镇定,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井口一个警察朝井里喊道:怎麽样?有没有? 井里传出声音,回答道:没有!什麽都没有! 井外的人,面面相觑,看了带头警察一眼。接到指示后,几个警察就开始往外拉绳子。瘦警察上来后,又用水桶打了两桶水上来,把身上冲洗了下,稍微擦拭,才开始穿衣服。 我听见警察说井里什麽也没有,愣住了。井里没有?那两个人没有被扔到井里吗?如果没有,那人被弄到哪儿去了? 只听见带头警察问师父道:你这几天在干什麽? 师父说道:也没干什麽,就在家里。 在家里干什麽?带头警察问话咄咄逼人。 养伤啊!受伤了。师父边说边把双手一摊,露出两手缝合的伤口。 警察眼睛一亮,急声问道:怎麽受伤的? 师父刚想说话,过道里有个人大声说道:我弄伤的!陪我练功时,我误伤的! 大家都扭头看向过道,出声回答的人是东子。 只见东子举着一个东西使劲朝里挤了进来。原来派出所那个警察朝东子笑了一下,伸手拦住了他,回头望了带头警察一眼。 带头警察点点头,这边就放东子走了进来。东子看了我一眼,急匆匆地走到带头警察跟前。说道:不好意思,前两天王哥陪我练功,我无意间伤了他。你看!我刚才又去给他买药去了。 东子说道:这些是我才给他买的药。打开手上的口袋,里面是一些消炎杀菌的药。 带头警察朝东子笑了一下,说道:王哥? 师父连忙接道:他们把“汪丶王”没有分清楚,平时都叫我王哥,都叫成习惯了。 带头警察又是一笑,看着东子,生硬地说道:他是刀伤。 东子不好意思笑笑,说道:对啊,是刀伤!我当时练刀,他是空手,结果我一刀过去,他双手模拟夺刀,我抽刀来的急了点。 边说着,东子边从衣服下摸出了一把短刀,还在师父双手位置比划了一下。说道:就是这样。 带头警察,接过短刀,拿着短刀也在师父摊开的双掌上比划了一下。突然说道:好家夥!你练个功,居然也用真家伙。 警察们听到带头警察的话,彼此互望一下,开始紧张的气氛,稍微松懈了一下。 带头警察侧头看向仍在天井地上查验的警察,警察摇摇头。他深深地看了师父一眼,转头对东子说道:晓东,我姓魏,刑大的,有空到队里玩! 天井里的警察开始收拾东西逐个往外走了,东子笑嘻嘻对姓魏的警察说道:魏哥,有空了,我们切磋几招。 魏姓警察摆摆手,笑道:还是算了,我可不是你的对手! 然後拿着东子的短刀,对着东子晃了晃,说道:这个,我没收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089 章 欲言又止 东子神情一呆,他没想到短刀会被没收。随即一笑说道:谢谢魏哥!这刀的事,就不要给我爸报告了,免得我回去又要挨打。 姓魏的警察一笑,没有说话,轻摇着短刀就走了。 我送着他们出了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开始散去,我忽然看到了两个熟人混在其中,大海和谭老幺! 我没有和大海打招呼,看他的样子也没打算和我们打招呼。他悄悄随着看热闹的人群,低头离去。 谭老幺先是在过道看了一会儿热闹,後来就蹲在录像厅对面,叼着烟,东张西望的,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样子。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精壮的青年人,戴着个墨镜,一直站着,死死地盯着录像厅门口。 我转身回去,听见东子正在和师父说着话。 东子说道:幸好我昨天晚上过来了一趟,不然一点准备也没有。这些是我妈给你找的一些进口的消炎药,你拿着。 师父接过药口袋,说道: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东子回道:没事! 看我进来了,东子埋怨道: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告诉我。 我看了一眼师父,他朝我眯了眯眼。我心一动,说道:今天我帮王哥看门,警察突然来了,把我堵在里面,哪有办法去找你。 东子还想说什麽。 师父直接说道:一些事情他不知道,我也没有告诉他,你知道就行了。 东子“哦”了一声,说道:今天的事情可能还没完,有什麽消息我通知你。 师父点点头,说道:辛苦你了!我送你! 东子说道:不用了,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再来请教你。 师父说道:也好。 我送东子出门,走到门口,东子一眼看到了谭老幺。问我道:他什麽时候来的? 我说道:不知道。 东子跨步向前,走到了谭老幺面前,说道:你腿不疼了? 谭老幺脸一红,没有说话。旁边的青年人一听这话,就往跟前一凑。正要说什麽,谭老幺一把拉住了他。 谭老幺说道:谢谢东哥关心!我这腿已经好多了。这也不能天天窝在家里,还是要出来走动才行,不然真的废了。 东子看了一眼青年人,扭头对谭老幺说道:其他什麽我都不管,但是不要招惹我的兄弟! 谭老幺拄着拐杖点头哈腰地谄笑道:东哥放心,绝对不会招惹! 东子回头向我招了招手,走了。 送走了东子,师父把我叫过去,慎重地看着我说道:昨晚上东子来了,发现我受了伤,说今天给我找点药送过来。我原本打算实话实说,至於伤我的人跑哪里去了,应该让警察慢慢去找。 师父皱着眉头,说道:东子这个人心思有点重,还提前给我准备了刀。刚才他抢话表面上给我解了围,但是这麽一说,可能就弄巧成拙了。现在查我就要查他,他这麽做,绝对不是临时起意,不知道他怎麽想的。另外,这里发生的事情,你千万不要跟他说。 我点点头,说道:师父,刚才我问了一下,说是有人举报。这几天大海和谭老幺都鬼鬼祟祟地来过,会不会是他们中间的哪个? 谭老幺?师父眉头一皱,呢喃道:大海还有情可原,谭老幺我又没有招惹过他。 我说道:现在谭老幺带着一个人,还蹲在门口。 师父长出一口气,说道:不管他,该来的迟早要来,没事! 我又问道:那两个人呢?我还真以为他们都在井里。 师父眉头一皱,抬头看了看我,轻声说道:那个不过是个障眼法,这两个大麻烦啊,要想办法早点处理掉。 突然师父又一笑,说道:其实这个天井里有两口井,还有一口废井。 我疑惑地说道:废井?在哪儿? 师父看着我说道:你歪打正着,用石灰把它给盖上了。 我突然想起来,放石灰时,那块有点湿的石板。 师父看了看天,说道:时间不多了,从今天晚上开始,我教你练功吧。 我大喜过望,问道:还要准备什麽吗? 师父摇摇头,说道:不用。你这个人的资质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有点差。你不要奢望成为东子那样的高手。我教你的,你学会了也仅仅是个保命的手段而已,千万不要出去逞强斗狠,不然是真的会丢命的。 我点头答应,我本来就不是一个爱找事的人,除了麻烦找我,我什麽时候找过麻烦。 师父似乎还想说什麽,但欲言又止。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090 章 第一次单独做饭 我问道:师父,还有什麽事吗? 师父看着我,眼里饱含深意,问道:你和东子是结拜弟兄吧? 我说道:嗯,结拜一共六个人。我跟着他打过几次架,帮过他,他主动提出来的。 师父想了想,说道:你这个人太过单纯,我原本不想说,既然你当了我的徒弟,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以後要提防着点东子。记住一句话,“话不说完,事不做全”,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要给自己留点馀地。 我把师父这句话,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几遍,然後说道:师父,我记住了! 师父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颈椎,说道:你先去忙吧,这钱还是要挣的。中午就不要外面买饭了,自己煮。 我问道:师父,谁煮啊? 师父白了我一眼,说道:你不煮,难道我煮吗? 我张口结舌,我煮?可是我不会煮饭啊! 这个上午把我忙得团团转,先是去市场买菜买肉,然後是开门营业,最後就是看着买来的菜肉发呆,这个怎麽煮呢?? 眼看要到十二点了,我急得头上直冒汗。 最後迫不得已,我跑去找到李颖,请她来教我煮饭。 教你煮饭?李颖惊奇地说道。 我郑重地点点头,李颖兴趣一下就来了,拉着我就往录像厅走。边走边说道:刚好我也练练! 我一愣,停下脚步,说道:你说什麽?练练?你到底会不会煮饭? 李颖说道:不会啊,这个有什麽奇怪的。 我说道:那你打算过去拿我们练手吗? 李颖毫不在意,说道:没事,我至少知道应该怎麽煮。 我呆呆地被李颖拉着回到了录像厅,她进了厨房开始弄饭,我则在外面守着生意。 十二点多了,谭老幺和那个戴墨镜的青年人不见了踪影。 师父听见厨房的响动,进去看了一下,以为是我,结果看到是李颖,出门来对我说道:你小子挺行的嘛! 我不好意思说道:我不会煮饭,找她来帮忙。 正在厨房外说着话,谭老幺两个人突然出现在天井里,这次两个人很直接地走了过来。 看见师父后,谭老幺说道:哎哟,胖子,几天不见,你人躲哪儿去了? 师父笑笑,看着谭老幺身後的人,没有说话。 谭老幺左手拄着拐杖,右手一把攀住身边的青年人。说道:来!给你介绍一下,我兵哥。 然後把头往师父跟前一凑,低声说道:省城来的。 被称为兵哥的人,看着师父,取下墨镜,缓缓伸出手来,说道:戚兵! 师父继续笑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没有跟他握手,而是把手向他们身後一挥,做了个请的动作。说道:两位大哥是要看录像吗?请进请进! 戚兵笑了笑,彷佛没有在意师父不跟他握手,随意地收回了手。 谭老幺说道:兵哥,那我们进去看会儿?说着攀着戚兵的肩膀,就要往录像厅里面走。 我不干了,站在师父身边,扭头喊道:哎!哎!钱还没给呢! 谭老幺一愣,狠狠地盯着我说道:老子是给你脸了?你他妈是不是要找抽! 师父站那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把谭老幺他们看着。 谭老幺感觉伤了面子,松开攀着戚兵的右手,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就准备对我动手。 戚兵伸手一把拉住了他,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块钱,递给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才不管那麽多,直接上前接过钱,然後看也不看他们,进了厨房。坐在了灶头前的凳子上,捡起一把柴塞进了灶孔。 火苗“呼”地一下大了起来。 谭老幺带着戚兵进了录像厅。 师父自言自语地说道:戚兵?难道是戚家的人吗? 师父皱着眉头,拖着肥胖的身体,缓步回了屋里。 李颖做好了午饭,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当满脸烟灰的李颖,跑出来喊我吃饭的时候,我感觉千万不要奢望这顿饭有多好吃。 但是出乎意料,饭菜都非常可口,师父还说了一句:比我的手艺好,就是饭少了点。 李颖高兴地说道:那晚上我多搭点米饭? 我问道:你晚上还要来煮? 李颖眼巴巴看着师父,说道:可以吗? 师父看了看我,说道:你们自己商量吧。然後就回屋休息去了。 李颖激动的说道:肆哥,真的好吃吗?这可是我第一次单独做饭!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091 章 一夜无梦 我奇怪地问道:头次在王晓红家里,不是你们在做饭吗? 李颖说道:什麽呀,我们都是在给她打下手,洗菜什麽的。 我说道:以今天中午的标准,还可以接受,继续努力吧。我管不了那麽多了,乐得有一个免费煮饭的。 我吃完饭走出厨房,就看见戚兵站在天井里抽着烟,眼睛四处打量着。 我的心一紧,怎麽这些人老是盯着师父。就上前说道:不好意思,这後面是住人的,不方便参观。 戚兵笑了笑,抖了抖烟灰,说道:我就是在外面抽支烟,随便看看。 说完也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又返回了录像厅。 我回头看了看师父的房门,门打开了一条缝。师父好像站在门边,没有出来。 下午的时候,师父让我写了个告示,说现在开始录像只放到晚上八点半,不再放映晚场了。 然後告诉我,以後每天晚上八点半开始,十一点半结束,他开始正式教我,让我把时间一定安排好。 终於要开始教我练功了!我心里很激动,这个和东子之前说的教我功夫,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之前东子说教我一些基本功,看我能不能坚持。我那个时候是真的懒,练不练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必须的事。但是这段时间以来,我经历的几件事情,都在提醒我,没有一点功夫,恐怕真的不行。更何况,这关系到我以後能不能“人道”的问题,利害攸关,我不能不当回事。 晚上五点多,李颖又高高兴兴地跑来煮晚饭。好像回去专门翻了菜谱,晚上的饭菜变了样式,炒了两个菜烧了一个三鲜汤,被我们吃的乾乾净净。 李颖看着我们吃完后,收拾完碗筷,是蹦蹦跳跳哼着歌儿回家的。当时看到她蹦蹦跳跳离开时的动作,像极了一年级的小学生,反差很大。 晚上八点半以後,师父让我清空录像厅,认真检查了厕所和周边。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师父在天井里搭了一个板凳,手上拿着一根细竹竿,正正经经地坐在凳子上。扔给我一套灰色布衣,让我换上。 我规规矩矩站在师父面前,师父说道:我这里没有速成的功夫,你基本功一天都没有练过,底子是出奇的差。 话没说完,只见师父突然挥舞竹竿,一竿头打在我的左膝腿弯处。我腿一吃痛,身子不禁向旁边一倾,一下跪在了地上,两个膝盖摔的剧痛无比。 师父说道:看到没有,你身体随意的部位都可能让你受伤。加上你这段时间“手上功夫”做得太多,身体更是弱不禁风。 我脸一下红了,师父说“手上功夫”的意思,我是听懂了。 师父接着说道:接下来,我要开始熬制你的身体,肯定是要吃些苦头的。你如果受不了,就早点说出来,这样我也轻松点。 我正色的说道:师父,您放心,我一定珍惜这个机会,努力练。 师父微微点点头,继续说道:东子是家传的横练功夫,讲究的是大开大合,以硬碰硬,以刚克刚。所以锻体很重要,从小就要练起,半路出家都不会有太大成就。你现在这个年龄也算是半路出家了,而且是根基很差。虽然我教你的不过是些技巧,但是你如果能够练好,强身健体也是没有问题的。 师父缓缓站了起来,说道:我现在要教你的,就是如何抗揍,瞅机会,还击,逃跑。 我一听就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道:师父,你没说错吧?抗揍,逃跑? 师父说道:你没听错,很多时候,敌人对你的攻击都是非常突然的。你必须能迅速反应,扛住敌人对你的第一次攻击,不然一切都是空话。只有扛住攻击后,你才有机会找到对方的弱点,瞅准最好的时机,用尽全力予以还击。无论还击成功与否,最後都要迅速逃离。今晚开始,你练的就是应激反应。 从现在开始,你围着水井,四肢并用,在地上快速爬行。爬到我这里时,你就要用眼睛的馀光注意我的棍棒,不能起身,可以抵挡,要想办法尽量躲避。 这一晚,我只要爬到师父那个方向,师父坐在凳子上就是一竹竿。无论接不接近师父的位置,师父都是一竿必中,前後挨了不下一百杆。练了一个多小时,我就累趴下了,实在是爬不动了。师父就让我躺在地上,他起身从我的四肢开始到全身,用脚来回地踩,我深刻地感受到了师父的体重。但是开始挨打很疼,後面师父踩着却很舒服。 这天,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连澡都没有洗,就滚到床上睡着了。根本没有时间想其他的,更别说什麽“手上功夫”。 一夜无梦。 第 092 章 似乎非常着急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冲了个澡,就拖着酸疼的身体到了录像厅。 一进天井,我就感觉空间似乎大了许多,地上少了什麽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天井里的石灰都不见了。天井里散发着一股石灰见水后,煮熟的味道。 我暗暗猜测着石灰到底去了哪里。 那块石板已经露了出来,样式和天井里其他石板并没有两样,但石板的四周有撬动过的痕迹。 我踩上去感受了一下,有点空空的感觉。如果不踩上去,确实是发觉不了石板下面是空的。 我心里有点怪怪的,想道:那两个人就在这下面吗?这麽热的天气,会不会已经腐烂恶臭了?我顿时口舌生津,感觉心里恶心的很,连忙移开踩在石板上的脚。 李颖提着菜走了进来,使劲用鼻子嗅了嗅,问道:肆哥,这是什麽味道? 我说道:石灰水的味道吧,师父消毒用的。 李颖有点奇怪,说道:现在还有人在用石灰消毒吗? 我笑着说道:有啊,今天你不是就见到了。 李颖不好意思一笑。 走进厨房,地面和墙壁上也喷洒着薄薄的一层石灰液。李颖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脚。 师父开门走了出来,看得出来,他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个人感觉出了问题,我觉得师父受伤后反而更胖了些。 师父见到我后,问道:今天感觉怎麽样? 我答道:感觉还好,只是有点酸疼。 师父点点头,说道:你这已经算好的了。当初,我的师父是直接把我扔到乞丐堆里,让我去抢他们的食物,然後想办法躲避他们的殴打。东西抢不回来,就饿肚子,抢回来了,就吃抢回来的东西。 师父好像一下陷入了回忆之中,眯着眼,看了我一会儿,说道:你去忙吧。 我应了一声,端着小黑板就往外走。 摆好了小黑板,我坐在靠椅上,想着师父说的话。我似乎并不能理解,师父说他被扔到乞丐堆里抢夺食物的感觉。 正瞎想着,斜对面的小饭馆来了三个乞丐,端着碗乞讨。 主人家给每个乞丐都倒了一碗稀饭,但是蒸屉里只剩了一个馒头,於是就递给了其中一个乞丐。 这个乞丐拿到馒头,就端着碗跑了,另外两个乞丐,就叫骂着追了上去。三个乞丐打作一团,一个乞丐捡起石头,朝着最初拿到馒头的乞丐脑袋上就是一下。他的碗掉了,稀饭撒了一地,馒头也被另两个乞丐抢走了,满头是血,坐在地上发呆。主人家追了上去,好像又给拿了一个包子,这个乞丐才慢慢地爬了起来,也没管头上流着血,慢吞吞地走了。 我看得心惊肉跳,正在想着,我如果遇到这种情形,该怎麽躲闪两个人的攻击。 师父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了我的旁边,说道:这就是弱肉强食。 李颖喜欢上了天天过来做饭的感觉,甚至还会打包一点给她爸妈带回去品尝。她也是每天变着花样给我们煮饭,买菜煮饭的权力,已经完全交给了她。 王晓红偶尔过来陪陪李颖做饭,叫了我几次到她家去玩游戏机,我都以我很忙拒绝了。 我在录像厅这边帮忙,也没有时间过书屋那边去看看,不知道花生那边到底生意怎麽样了。 小亮一个暑假来看了几次录像,其他大多时间都在书屋那边消耗着。据他说,大海有了新的打算,我没有问小亮,大海新的打算是什麽。 谭老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过来了,大海也没再露脸,好像所有事情全部平息了,一时间给人的感觉,就彷佛有些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从那一天开始,我每天白天看门时,靠椅旁又搭了个小桌子,没人的时候做会儿作业,晚上关门练功。一个年级倒数第一名,这段时间居然做作业也做的像模像样。一些不懂的作业,李颖有时候还会给我讲讲,当然不动脑筋抄袭她的还是居多。 对於练功,我投入了我最大的诚意。竹竿的击打让我的後背和大腿都破皮了,然後慢慢起了痂。痂掉后,露出了红红的肉,再慢慢变黑。 我有点上瘾,喜欢上被师父的棍棒打完后,在身上用脚踩的那种感觉。 在每晚锻炼的三个小时时间里,我什麽都不用想,只管疯狂地朝前爬行,用背和四肢去迎接竹竿的考验。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我并没有达到躲过师父竹竿击打的要求,师父似乎非常着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093 章 武侠梦又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师父要我对着空气不停挥拳,踢腿。师父的要求就是,无论怎麽挥拳踢腿,脑袋里一定要想象着攻击的部位,一定要从不同角度去击打,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对着空气击打。 最开始,我朝着空中乱挥,漫无目的,就像是一个疯子。师父站在旁边,在我的乱舞之中,突然出手,一个耳光抽打到我的脸上。 我一愣,停了下来,摸着脸。师父说道:不要停! 我再次挥动起来,师父又是一个耳光,继续喊道:加快速度! 我不停地胡乱挥舞,不停地挨着耳光,好在师父没有用力。终於几天之後,师父再次出手,被我挡住了。 师父问道:搞懂没有? 我还没反应过来,师父再次出手,我下意识地挥手挡了一下。 师父又一脚踢了过来。说道:就这样练! 师父给了我一张穴点阵图,让我收拾好,没事的时候多看看。我感觉这张图就像是从哪本旧书上随意撕下来的一样,纸页发黄。纸上的人体分正面和背面,里面的穴位都是小点,根本就看不清,除了穴位名称也没有任何说明。 师父不停的给我演示,手上拿着不同的东西,筷子丶碗丶凳子丶竹竿丶棍子丶砖头丶石块,甚至刀,从不同的方向快速攻击同一个部位的动作。说道:这些不过是最平常的演练,现实情况往往不同,只有见机行事,千万不能墨守成规。攻击的速度和准确度都必须到位,一个失误,便可能是万劫不复。 师父让我把他当成靶子,让我随意用器具主动攻击他,他向我展示如何回击。然後再反过来,他主动攻击我,让我想办法反击。从一开始我完全被动挨打,到最後我勉强能还击一两次。虽然对师父造不成伤害,但却受到了师父的表扬与鼓励。 师父告诉我,遇到危险时,第一判断非常重要。必须要在一刹那间,做下决定,是硬抗,是躲闪,还是直接认输。 还击的手段有很多,但是我必须躲过或者扛过第一击后,才可能进行。因为我太弱,任何主动的攻击行为都有可能是找死。 师父说有时候敌我双方强弱明显,直接认输,未尝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师父送给了我四个帆布沙袋,分别绑在手臂和两个小腿,练习力量。让我不断重复虚空击打的动作,锻炼速度和力量的匹配。最开始,我两手两腿绑着沙袋举起来都很费劲,慢慢的我能勉强挥动手臂和小腿,但远远达不到师父期望的速度和力量。 师父告诉我,还击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打击对方的要害,务必全力确保一击即中,让对方即刻丧失攻击能力,不然我受到的第二波还击就是致命的。师父教我认识了人体的穴位和脆弱的部位,告诉我哪几个部位的穴位是致命的,哪些部位遭受攻击后,会短暂失去攻击能力。 师父让我把一些关键部位和穴位背熟悉,绝大多数练习都是围绕这些部位,不断强化如何击打,如何自我保护。 最後,师父教我如何逃跑。师父告诉我,但凡我的还击失去了应有的作用,绝对不能恋战,必须马上撤离,而且要像丧家之犬一样亡命奔逃,不可以有半点犹豫。甚至,发现危险不是我能承受的,第一时间就要逃离,不给对方任何触碰自己身体的机会。 我还要练习跑步,短跑。师父不是让我跑直线,而是让我,从天井指定位置开始,跑各个房间,再从各个房间跑天井指定位置,怎麽快怎麽来,甚至是翻丶滚丶爬。每天的起跑位置都不一样,用的方式也不尽相同。 我从来没有对一件事物的学习如此着迷,每天的三个小时都是我疯狂痴癫的三个小时。 每天我都能看到自己的成长,渐渐的,我心里的武侠梦又回来了。 第 094 章 我见到他了 转眼间,我前前後後练功也快一个半月了,暑假即将结束。看见自己黝黑发亮的皮肤,心里有点小得意。这段时间的充足感和成就感,极大地提升了我的自信心。 这天下午,师父找到我,说录像带已经很久没有更换了,他要到省城跑一趟,换点新带子回来。明天就不用开门了,让我也休息下,等他把新片子拿回来再说。 至於练功的事情,以後晚上只要时间合适,我按照他教我的练习就行。但是一定要坚持,一旦停下来,速度丶力量丶准心都会退化,前面花的功夫也就白费了。 师父告诫我,如果真的喜欢,可以按照东子基本功的练法练练,没有坏处。但是我绝对不能告诉东子,我跟他拜师的事情。 师父带我把每个房间都走了一遍,说他如果不在,我空了一定要过来看看,不要让屋子里的东西受潮了。 师父又给我拿了一百块钱,说是这段时间看门的钱,我说我不要,师父硬塞给了我。师父另外给了我五十块钱,说是让我转给李颖,这段时间煮饭非常辛苦。 我感觉师父怪怪的,他匆匆忙忙的收拾完东西,背着一个口袋就走了,肥胖的身影在街道中异常显眼。 师父前脚刚走,李颖就过来了。听说晚上不用煮饭,还有点不高兴,说是准备了两个新菜,打算晚上弄出来。当我把师父给她的钱,交给她时,她又高兴了起来,拿着钱就跑回去跟她爸妈夸去了。 师父走後第二天,我没有听师父的话,还是按照往常的时间,把录像厅打开了。随意找了几盘旧带子,写了个广告,就放了起来。 有没有生意对我来说无所谓,我主要是享受坐在这门口的感觉。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我不由的耸动着肩膀,模拟攻击他们的脆弱部位,并想象把他们击倒的样子,真的很爽。 再老的带子,依旧有人看。 来的人是戚兵,他一个人来的,谭老幺没来。 今天他没有戴墨镜,也没有看放的什麽,很主动地付了钱,就走了进去。 我想着里面东西都已经处理了,师父也不在,他就算要看,也没什麽看头。收了钱后,也没有理会他,坐在椅子上仍自顾自地幻想着攻防动作。 突然间,两只大手,一下重重按在了我的肩膀,我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就听戚兵在我身後问道:汪小鱼跑了? 他的两只手像两把大钳子,把我肩膀掐的刺痛。我伸手,使劲掰着他的手指,边说道:谁是汪小鱼?我不认识! 戚兵把脑袋伸到我的耳边,轻声说道:少废话,如果不想死,告诉我人到哪儿去了? 他边说边把右手放到了我脖子旁边,我斜眼瞟到他手里夹着一个刀片,类似於刮胡刀的刀片,但是这个刀片只是单面。 我心一惊,心想道:师父说的仇家果然就是他了。 连忙双手微微平举,表示没有恶意。答道:我真的不认识汪小鱼,如果你说的是王哥,他跑到省城去进录像带去了,也没说什麽时候回来。 戚兵没有说话,双手保持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好像在想什麽。 突然一个人走到我面前,对着戚兵说道:你在干什麽?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我不敢动,因为我听声音就知道了是谁,是老爸。 我微微抬起眼皮,看了老爸一眼,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使个什麽眼色,老爸才会懂情况很危险。 戚兵没有松开压制我的手,而是环顾四周看了看,笑着说道:没什麽,我问他点事! 老爸眼睛一瞪,说道:我他妈让你放开!听见没有! 我连忙对老爸挥了一下手,正想说什麽。 突然老爸身後走过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一手拿着一个碗,一手拿着一根竹竿。乞丐一眼看见了我,似乎很高兴,兴冲冲的就往我跟前跑,边跑边喊道:哎,哎,哎,是我!是我啊! 我不敢乱动,抬眼一看,居然是後山庙里碰到的那个姓周的乞丐。 看到他不停往我跟前走,我急的不得了,不停给他使着眼色,不停地眨着眼睛。 他不懂我什麽意思,仍然笑嘻嘻的把脸凑了过来,说道:我见到他了,我见到他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095 章 带走再说 周乞丐的突然靠近,刺激了戚兵。 突然间,戚兵动了,他突然起身,㱏手向着乞丐一挥。我看见他手上的刀片,突然变了方向,由内向外夹在了两指之间,划过了周乞丐的脖子。然後顺势把我一推,扭身就准备跑。 周乞丐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左手碗一下掉在了地上。他伸手一摸脖子,顿时脖子上出现一条口子,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周乞丐看到自己一手是血,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我来不及去扶周乞丐,就着戚兵推我的动作,身子往下一沉。顺手抓住椅子旁的小桌子,一个滚地扭身,把桌子使劲朝着戚兵扔了过去。 戚兵背对着我想跑,没有预料到我会还手,一个不小心,小桌子砸在他的左腿弯。左腿一时疼痛无力,身子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老爸飞身冲上前,朝着戚兵的脑袋就是一脚。 戚兵被踢得晕头转向,努力地想爬起来。我从地上先爬起来冲了过去,朝着他耳後翳风穴就是一拳。估计拳头的力量还是太小了,戚兵挨了一拳后,双手撑在地上,摇头晃脑的,并没有倒下,仍然挣扎着往前爬去。 我眼睛往旁边一扫,看到路边头次乞丐打架的地方有砖头,急忙跑了过去,捡起一块砖头,朝着戚兵脑袋“啪”地就是一下。终於,戚兵直直地趴在了地上,只见耳朵眼里往外冒出了血。 师父说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务必要彻底打垮对方。我举起砖头,冲着戚兵的脑袋,还想再补一砖头。 老爸吓了一跳,急忙拦腰一把抱住了我。安抚着我说道:够了!够了!他已经昏死掉了。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了周乞丐。回头一看,周乞丐脖子的血根本止不住,不停往外流,地上一大滩血,人还在兀自挣扎着。 老爸连忙跑过去一把抱起他,帮忙把他脖子上的伤口用手使劲按住,朝周围围观的人群喊道:快!帮忙叫辆救护车! 周乞丐躺在老爸怀里,脸色苍白,突然咧嘴一笑,用尽力气说道:我,见到他了!他在,他在,西桥,西桥。…… 他声音越来越小,颤抖的双手抬起来,朝着老爸一伸。老爸顿时明白了什麽意思,一只手帮忙按着伤口,一只手抱着他,朝我喊道:肆儿,快点!我上衣兜里有钱,帮我拿出来。 我手忙脚乱地从老爸口袋里掏出了一卷钱,把他全部塞到周乞丐的手上。 周乞丐,拿着钱,认真地看了一下,乐呵呵一笑,浊眼失去了神采,头一歪,没了气息。 周乞丐死了。 听说出了命案,警察来得很快,带队的就是魏建,刑警大队大队长。 他到了现场一看,发现受伤昏迷的是戚兵,似乎愣了一下,安排人员上铐,并送到医院抢救。 再看了一下周乞丐,已经断气了。就问老爸道:孙庭长,你们是当事人吗? 老爸点点头,简单地说了下事情的经过,就说看见他挟持我,然後戚兵突然动手杀了乞丐,关於我动手的事情说得很模糊。 魏建又问我,说道:为什麽挟持你? 我摇摇头,说道:他问我王胖子去哪儿了,我说我不知道,他就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威胁我。 魏建问道:那胖子去哪儿了? 我说道:他到省城进录像带去了。 魏建一声冷笑,说道:恐怕是真的跑路了吧。 老爸一看魏建的态度不对劲,立马说道:魏队长,我儿子什麽都不知道,你这是什麽意思? 魏建没有说话,看了老爸一眼,扭头看向了另一边。 老爸火气一下起来了,大喝一声:魏建,你什麽意思! 旁边的警察马上过来,拉开了魏建和老爸的距离。 我看了一眼魏建,没有搞懂,我们应该是受害者啊,他这个态度是怎麽回事? 法医过来了,把周乞丐抬到一边就开始检查起来。 旁边一个警察走过来,拿着一卷带血的钱,问魏建。说道:魏队,旁边看到事发经过的人说,这钱是孙庭长在乞丐死以前拿给乞丐的,你看要怎麽处理? 魏建冷冷地说道:都是现场物证,带走再说! 第 096 章 杀手的路数 看见魏建这麽说话,我喊了一声:爸! 老爸摇摇头,说道:给他了就是给他了,不要了。 我点点头,扭头看见了人群里的李颖。 这时候过来两个警察说道:麻烦你们跟我们到局里做个调查。 老爸说好,我马上朝李颖喊了一声,她害怕地走了过来。我把师父门上的钥匙交给了她,让她等下没人的时候把大门锁好。她点头答应。 我们跟着警察到了公安局刑警大队,分开接受了问询。 对我的问话,是魏建亲自进行的。他中午午饭也没让我吃,反反覆复地问我,师父真名到底叫什麽?他最近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他到底怎麽受的伤?他人到底去哪儿了?我见没见过失踪的两个人? 老爸早已经问询完了,在外面一直等到下午,也没见放我出来。一气之下,找到了董叔。 董叔亲自敲响了问询室的门,门打开后,董叔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魏建,魏建坐在椅子上,也冷冷地盯着董叔。空气一下变得很压抑,最终还是魏建放下了笔,让我对笔录确认后签字。 我签完字后,出门的时候,回望了魏建一眼,他也在看我,我咧嘴笑了一下。我心里说:我记住你了! 回家以後,没一会儿,何哥就赶了回来,说是已经听说了上午的事情。问我有什麽问题没有,是否需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老爸坐在一旁,使劲抽着烟,一直没有言语。直到老妈把晚饭煮好,一家人坐桌子上以後,老爸说道:素云,把门关了,去拿瓶酒。 看到老爸脸色不对,老妈赶紧跑柜台上拿了瓶酒,顺便把门关好,过来交给何哥给老爸倒上。 老爸第一杯酒端起来就一口乾掉了,憋了一口气,才说道:我操,今天真他妈的憋屈! 老爸很少骂人,更别说骂我们。看来今天发生的事,的确惹恼了他。 何哥小心翼翼地把酒给老爸斟满,说道:最近局里的气氛很紧张,局长接受调查还没有出来,大概率是出不来了。到底牵扯哪些人,现在还说不定。现在主持工作的又是常务副局长黄崇德,都说他在跟董局长争局长,魏建是他的人。 老爸,抿了一口酒,问道:你那边案子怎麽样了?都这麽久了。 何哥也喝了一小口酒,说道:这案子牵扯太多了,我们这边现在要求把手上负责的部分尽快结案,其他的就交由省厅跟进了。 我趁机插了一句,问道:哥,那印刷厂查了没有,是不是假币的加工厂? 何哥摇摇头,说道:不是,那边只是他们一个落脚点,假币源头还是没有找到,抓了几个上线,最後线索断了。 吃了一口菜,何哥继续说道:最搞笑的是,这几个用假币的间谍,本身是想用假币进行交易,套取tw情报机关的活动经费,中饱私囊。结果买了大量假币,试用了一下,效果不好,积压了一堆。 我好奇地问道:那个箱子找到了吗? 何哥摇摇头,说道:据他们交待,杨祖斌当时要求交易全部使用黄金,他们一时凑不够那麽多黄金,箱子里装的是黄金加一部分现金。 我们猜测箱子很大可能被现场的某个人顺走了,当晚参加搜救的人员太复杂,有附近的老百姓丶也有临时路过的车辆,我们反覆核查了几遍,确实追不到了。 我们这次最大的功劳是成功阻止了国防xxx工程图纸外泄!他们手上的假币,我们已经基本上都收缴完了。他们的情报组织部分被捣毁,应该暂时会隐藏潜伏起来,一时不会有太大动作。 老爸沉声问道:局长是怎麽回事? 何哥舔了舔嘴唇,说道:爸头次的提醒很及时。他那个司机当时就招了,说是局长说的,现在单位上有的人不懂规矩,单位的车随随便便就放出去了。那天也是局长打发他过去办事。所以当时他看到那辆车,就多看了几眼。 我们去拿局长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跑路。但是他自始至终没有承认和间谍组织有关联。 老爸问道:你怎麽打算的? 何哥答道:我们这边专案组可能近期就会解散。董局的意思是,让我暂时留在局里,至於下一步怎麽办,恐怕要看後面的局势了。 老爸皱着眉头,说道:你觉得老董他胜算大不大? 何哥摆了摆头,说道:看不出来,已经绑在一起了,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跟下去了。 老爸点点头,一口又干掉了杯子里的酒。说道:你这几天注意下医院那个家伙,这明显是杀手的路数。 第 097 章 彻底停业 何哥点点头应了下来。 老爸说道:他杀人手法乾净利落,如果不是肆儿死命给了他两下,我都不敢往跟前凑。 老妈这才插话问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你们说的什麽杀手?一个一个都怪怪的。 老爸看了我一眼,说道:我到现在也没搞懂到底怎麽回事。肆儿整个暑假天天都在录像厅帮忙,一个多月我都没怎麽见到人。今天上午我说我刚好有点空,就跑去看看他在干什麽。结果刚好碰到那个杀手从背後一把按住肆儿,目露凶光。 老妈“啊”了一声,激动地立马走到我身边,伸手上上下下地摸试,看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老爸继续说道:结果头次庙里碰到的那个乞丐突然冒出来了,端着个碗,跑肆儿跟前不停说他见到了振堂哥。 老妈大吃一惊,说道:什麽?振堂哥!振堂哥在哪? 老爸眉头紧锁,说道:那个杀手出手就杀了那个乞丐。 老妈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杀手想跑,你们谁都想不到,肆儿一砖头放倒了他。老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深意。 何哥表情有点错愕,看着我没说话。 大姐埋怨道:肆儿,以後这种事情不要往前冲,这多危险! 我虽然有点小骄傲,但也不敢乱说什麽,於是说道:我当时也是急了,捡了块砖头给了他脑袋一下。 老妈双手扶着脑袋,感觉头脑有点混乱,说道:你们说慢点,我有点跟不上了。老孙,你说那个乞丐说,振堂哥在哪儿? 老爸说道:他临死前,说是西桥。 老妈急急地问道:他说是在西桥见到的,还是振堂哥就住在西桥? 老爸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死前,就说了这麽几句。我打算明天到西桥去看看。 老妈连忙说道:明天我也去。说完,急急火火起身拉着大姐去烧香,拜托保佑家人平安,早日找到振堂叔。 振堂叔的消息,一时间冲淡了老妈和大姐对周乞丐在我面前被杀一事的恐惧。 何哥和大姐回去以後,老妈开始收拾碗筷。 桌前只有我和老爸两个人了,老爸看着我,说了一句:你今天的动作,是不是跟着胖子学的。 我低着头,没有回答。 老爸说道:胖子是个什麽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是最近的人员失踪案闹得很大,和他一定脱不了干系。你最近的变化也很大,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强身健体,本来是件好事,我不反对。但是我看你今天出手,都是奔着人命去的。 老爸静静地看着我,说道:我很害怕。 我抬起头,说道:放心吧,爸。我练的是後手技巧,没有危险,我是不会出手的。 老爸看着我,掏出一支烟,点燃抽了一口,出了一口长气。郑重说道:有时候,後手先至,哪有什麽先後之分。 最近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全部透露着凶险。我在部队上当了那麽多年兵,还没有你最近遇到的凶险多。 我总感觉有什麽古怪跟着你,或许是你的命运吧。我不反对你学些保命的功夫,你要练也可以,但是千万懂得要藏拙。这样在真正危险来临的时候,才有机会活下来。 我重重地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老爸老妈就去西桥找振堂叔的线索。 我还是赶到了录像厅,李颖已经将门打开了,坐在门槛上等我。 我问道:怎麽不进去坐啊? 李颖说道:我一个人,害怕! 我笑笑,说道:把钥匙给我,你回家吧! 李颖把钥匙递给我,低声说道:肆哥,我来了以後,有几个人一直盯着这里。 我站在门口,随意地四处张望了下。昨天周乞丐断气的位置黑色的血迹仍然很深,录像厅附近几个店铺前,有几个可疑的人,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这里。 我对李颖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这里就不要管了。 我不知道在这种情形下,是希望师父回来好,还是不回来好。 按照之前的约定,师父最迟今天应该返回来了。事实是,师父直到天黑,也不见踪影。 老爸老妈在西桥没有找到振堂叔的影子,附近打听了一下,周围人也对他们的描述没有特别深刻的印象。 老妈带着希望找了两天,最後带着失望回来。在老爸劝说下,老妈坚持每天买菜时跑一趟西桥,看有没有线索。 我又在录像厅守了两天,来看录像的人越来越少,不是因为片子老旧的原因,而是因为失踪案和杀人案都和录像厅有了牵扯,外面有了太多的传闻。 师父依然没有回来。附近店面里盯梢的人偶尔也会换一换,或许师父也是看见了这些人,所以才躲了起来。 考虑再三,我终於下定决心,关门锁户,录像厅彻底停业。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098 章 谁放在我屋里的 还有两天就要开学了,我想起了花生的书屋。我放暑假后就忙着练功,没有去过书屋,趁着还有几天时间,我决定过去看看。 到了书屋,外面的撞球桌愈发显得陈旧,几个小孩儿拿着球杆打得不亦乐乎。没有看见大海的影子,大海妈带着孩子在屋外,逗着孩子玩。 我简单招呼了一下大海妈,就进了书屋。花生看到我非常高兴,起身就要给我端凳子。看得出来,他身体恢复的不错。 我问他租书生意怎麽样,他笑着说还行。 我看了一下书架,原来我拿来的那些书,越来越少了,上架了很多新书。 花生说,原来那些书很多都出现了缺页的情况,能租出去的太少了。现在补充了几批新书,都是王晓红姐夫帮忙从省城带回来的。 我问大海呢,他说东子刚好来了,正在大海屋里跟大海说话。 我起身,招呼了一声,就往大海屋里走去。 大海爸不在,大海的弟弟正趴在桌子上补暑假作业,看见我抬头笑了一下,很快地把作业收拾起来,跑出玩了。 快到大海屋时,就听见东子和大海的争吵声。 东子说道:你为什麽不听我的?胖子我都不敢惹,你偏偏要去惹他。 大海说:再厉害怎麽样,还不是跑路了。 东子问道:你听谁说他跑路了? 大海迟疑了一下,说道:谭老幺的人说的。 东子“啪”地打了大海一耳光。 东子恨声说道:你现在是不是想跟谭老幺混了? 大海答道:没有的事。头段时间,有几个k县武馆的人过来打撞球,我听说是开武馆的,心里有点痒,就跟他们交了一下手。我没有打赢,但是也没有吃亏。他们就说,他们打算过来开个武馆,问我愿不愿入股。就是我头次给你说的开武馆的想法。我就说,我们县高手多了去了,随便一个你们都搞不定。他们不相信,我就说,开录像厅的胖子,就是一个高手。如果你们能打赢他,我还给你们钱。他们就笑,我当时有点生气,就说,你们能废胖子一条腿。我给200块钱。 原来人是大海找的。我没有说话,继续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大海继续说道:他们说,一听就知道我这是找胖子寻仇的,那肯定不能按武馆的规矩来。我说不管你们什麽规矩,你们能废胖子一条腿,我就认。最後说定给500块,我先付了他们200块。 东子听着没有说话。 大海说道:那天他们计划动手,因为你有时候会去找胖子切磋,我怕两边碰面了,所以我找到王晓红,让她提议我们几个聚一下,就是为了留住你。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来,我就在嘀咕是不是出事了。第二天,老六找我爸买石灰,然後运到胖子家,我就基本肯定两个人出事了。後来谭老幺找人给我带信,说胖子跑了。 东子问道:他怎麽会给你带信? 大海答道:我不知道。 东子继续问道:公安那边,是不是你举报的? 大海说道:我怎麽敢举报,不等於把我交代了吗? 东子说道:那就好。你要搞清楚,胖子练的是杀人技,讲究的是一招制敌,那两个家伙那晚动刀了,恐怕凶多吉少,你以後不要再去招惹他。你的仇,我以後会帮你找回来的。 我默默地听着,东子要帮大海找回来,是要对付师父吗? 大海说道:东哥,昨天上午的事你听说没有? 东子“嗯”了一声,说道:听说了。 大海说道:你说老六是不是在跟着胖子学功夫? 东子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没在现场,不清楚情况,哪天我试一下他。 试我?我静静地站在门外听着,心里想着:为什麽不直接问我呢? 我默默地退出大海家,没有和花生打招呼,就走了。回去的路上,我又专门到录像厅一趟,远远地看了一眼,大门紧锁,依然没有动静。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老妈说道:马上开学了,你还是要把作业什麽的赶紧收拾一下。 我应了一声,回了屋,坐在桌旁,想着师父是因为什麽不回来呢?不会是出事了吧? 想到这里,我连续“呸呸呸”吐了几口口水,给了自己一个嘴巴。然後掏出穴点阵图趴在桌子上看了一阵,心还是静不下来。 我一着急,“哎呀”了一声,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起身,带起的风把穴点阵图吹了起来,一下飘到了桌子底下。 我连忙俯下身子,钻桌子下面去捡,刚捡到手,怎麽发现桌子底下有个农用肥料口袋,绑的扎扎实实的。 我觉得很奇怪,这东西是谁放在我屋里的? 第 099 章 小功臣 我蹲在桌下,顺手提了提口袋,还有点重量,一只手提起来有点费劲。 伸手一摸,感觉里面装的东西怪怪的,四四方方好像——。 我突然有点紧张,这个东西怎麽这麽熟悉? 我使劲解开袋子绑扎的塑料绳,打开口袋,伸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我猛地一抬头,脑袋“咚”的一下,结结实实撞在了桌底。 我顾不得头上的疼痛,手脚并用从桌子下爬了出来,奔出了门。我站在房门口,大声喊道:妈!妈!妈! 老妈答应着,把头从前屋那里伸出来,问道:干什麽?叫这麽急,有什麽事? 我急急地问道:那个口袋是怎麽回事? 老妈说道:哪个口袋? 我说道:我桌子底下放的那个! 老妈有点奇怪,说道:那不是你的吗?上个月是多少号来着,十多号吧。有一个男的到家里找你,说是你掉的,给你送过来。 一个男的?我问道:这麽久了,你怎麽没跟我提一声呢? 老妈骂道:提个屁呀!你一天早出晚归的,天天不着家,我哪能记得那麽多。怎麽,是不是东西少了?咋咋呼呼的。 我脸僵僵地笑了一下,说道:没有,我就是有点奇怪,不知道谁给我放屋里的。那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老妈白了我一眼,嘴上抱怨着,说道:那个男的大概三十来岁,一路问过来,问了下是不是李肆瞳的家,放下东西就跑了。当时正好有个人打电话,我就顺手给你放桌子下面了。 说完,老妈返身回去照顾小卖部。 我在门口站了好一阵,才拖着有点发软的双腿进了屋。 我把门别上,打开了灯,从桌下把肥料口袋拖了出来。再次打开来定睛看了看,取出了放在里面的黑色密码箱。 仔细分辨了一下,基本确定就是那晚那只皮箱。箱子除了上面沾了点泥土,没有什麽损坏,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那个男的是谁呢?应该不是吴医生,如果是吴医生把箱子找到了送回来,那老妈应该认识。 我突然想起在东来镇碰到的那个农用车司机大哥,会不会是他呢?他那天那麽热情的喊我,也许不是想和我打招呼。而是因为那晚上箱子放在他的农用车上,忘记拿下来了。他那天不停喊我应该是想提醒我,东西落在他车上了。 时隔2个月,密码箱又莫名地出现了,而且直接到了我的手上,这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这是一个三位数的黑色密码皮箱。我记得何哥说过,当时杨祖斌交易时要求的是黄金,最後黄金不够,还准备了现金。箱子里面会不会装的就是黄金和现金? 我脑袋里天人交战,这里面有可能是一大笔钱啊!到底是把它交出去,还是继续藏起来呢? 我试了试密码,123,不对,321,不对。接连试了几个三位数,都不正确。这密码应该是多少呢?我胡思乱想起来。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老爸说话的声音。我心里想着:发现皮箱的事情,是不是要告诉老爸一声? 突然老爸走到了我的房门口,“咚咚”敲着门,喊道:肆儿,快出来!快点儿! 家里面似乎来了客人,脚步嘈杂,我还听到有外人说话的声音。 我手忙脚乱地把皮箱重新塞进肥料口袋,用塑料绳绑好,把口袋用脚踢到了床下面。 把东西收拾好了以後,我打开房门一看。只见一屋子七八个人,全部穿着警服,老爸正和他们说着什麽。 我顿时心里一紧,心道:这他妈怎麽回事?箱子这麽快就被发现了吗?怎麽办?要不要把箱子交出去? 老爸看我站在门口没动,朝我招招手,喊道:肆儿,快过来! 我紧张的双脚如同灌了铅,异常沉重。仅仅几步路的距离,我几乎是把双腿挪到老爸身边的,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几个警察。 小夥子,别紧张!我们是县公安局的!站在老爸跟前的一个胖胖的中年警察乐呵呵地,对我说道:你可是我们l县的小功臣呐! 第 100 章 乾爹!乾妈! 我奇怪地望了老爸一眼,老爸说道:这位是县公安局的黄局长,他们今天过来,是表扬你的。 正说着,董叔也穿着警服进来了,後面跟着东子,东子朝我比了一个大拇指。 黄局长见董叔进来了,就连连招手,说道:老董,快快,过来,就等你了! 董叔笑笑,走了过来挨着黄局长。黄局长说道:老董,还是你来说吧,你们专案组也忙了这几个月了。 董叔继续笑笑,手上比了个请的动作,说道:黄局长客气了!您是常务,您来最合适! 黄局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哎呀,你这客气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吧。 他朝我招了招手,让我走到他跟前,然後拉起我的手,双手紧握。说道:本次“415”专案,因为你提供的线索,为国家挽回了巨大的损失,保护了国家秘密,居功至伟啊。我代表全局干警丶全县人民感谢你啊! 这个时候,有人拿着照相机,围着我们开始“咔咔”地照了起来,闪光灯不断亮起,把我的眼睛硬生生闪出了一片黑影。 黄局长抓着我的手,不停地来回摇,嘴上激情澎湃地说了一通。我木木的站在中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这时候,黄局长从旁边人手上接过一个信封,双手递给我,说道:这个是我们局里专门为你申请的奖金。 奖金!还真的有钱啊。我想起董叔说过的话,终於高兴了起来,今天可算是双喜临门! 我双手接过信封,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老爸拉着和大家一起合影。 黄局长又和老爸寒暄了一阵,说老爸为国家培养了一个人才,什麽什麽的。 老爸不停笑着,谦虚地说着:哪里哪里,还要靠你们这些长辈多多关心啊! 看得出来老爸的笑是真心的笑,倒未必是真的谦虚。 一切流程走完后,黄局长和董叔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准备离开。 老爸突然上前,问道:黄局长,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我儿子这个事情能装进档案吗? 黄局长一愣,扭头看了董叔一眼。 董叔说道:案子基本结了,但是部分情况涉及国家秘密不能对外公开,所以表扬只能私下进行。我们会写一份情况说明,送到学校,到时候装㣉李肆瞳的档案里。 老爸不停握着黄局长的手,连声说道:谢谢!谢谢!谢谢!黄局长则谦逊地笑笑。 我心想,一个情况说明有什麽用,还是给钱来的实在。捏了捏信封,并不厚,能有多少呢?我猜想着。 一顿操作后,黄局长终於带着人撤退了。 前脚刚把黄局长送出门,老爸就把董叔留了下来,说道:今晚就在这儿吃,我好好敬你两杯! 董叔也没有推辞,老爸对我说:肆儿,过去把你赵姨喊过来吃饭。 又打发大姐赶快出去买点卤菜,顺便把何哥叫回来。 东子陪着我回去叫赵姨,出了门,东子问道:你下午是不是去书屋找我了。 我说道:我到书屋去看了一下,问二哥,他说你找大哥去了,我就走了。 东子“哦”了一声没再问什麽,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晚上人齐了以後,老爸端起杯,第一杯酒敬给了董叔。 老爸说道:董局,志国这孩子还算有点上进心,还要麻烦你以後多带带! 董叔一笑,说道:这个你放心,小何规矩意识很强,我准备先让他到刑大干上两年。 何哥一听,连忙端起酒杯,说道:董局,放心,我一定努力干!一口乾掉了杯中的酒。 董叔笑道:你先别着急,刑大魏建可是个狠角色,你确定你能行? 何哥说道:有董局在,我怕什麽,大不了再回所里。 董叔饱含深意地看了何哥一眼,和老爸碰了下杯,一仰头,一杯酒没有了。 老爸继续满上,说道:肆儿,来!老爸带着你,敬你董叔一杯。 我连忙端起了桌上的杯子,里面是巧克力香槟。只听老爸说道:我这个儿子,因为是家中唯一的男娃,从小就娇生惯养了些。还好,和你们东子投缘,据说他们还结拜了兄弟。往後可能麻烦你的时候不会少,你可不要太在意。 董叔呵呵一笑,说道:是吗?我儿子的结拜兄弟,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起。肆儿,你恐怕要不吝啬叫我一声乾爹了! 我“啊”了一声,端着杯子,愣在一旁,不知道说啥。赵姨坐在董叔旁边,捂嘴一笑。 东子在旁边用胳膊肘使劲碰了我一下,低声提醒道:快喊人啊! 我如梦初醒,连忙站起来朝着董叔和赵姨喊道:乾爹!乾妈!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1 章 说不定,钱还有更多 老爸一听董叔的话,大喜,说道:那我可得喝两个!连干了两杯。 董叔笑着说道:我这乾爹可不能白叫。 说着就顺手从手上取下一块腕表,说道:我也没有提前准备什麽。这块表跟了我快十年了,送给肆儿做见面礼吧,可不要嫌弃。 我高高兴兴接过手表,说道:谢谢乾爹!谢谢乾妈! 一顿饭没有吃完,我就认了一个乾爹一个乾妈,还拥有了一块手表,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我把手表试着戴在手上,表带有点长,手表直接滑到了手肘中部。董叔看到“呵呵”地笑了起来,说道:表带有点长,你长大点再戴吧! 我“哦”了一声,把手表收拾好,揣了起来。 老爸也没有想到,一顿饭才开始,就变成了一场认乾亲的喜事,於是带着我和老妈一起又敬了董叔一家人一杯。 桌子上大家正兴奋地喝着喝着,董叔突然不经意地问道:肆儿,前天的事情是怎麽回事? 我一愣,没想好怎麽回答。 老爸介面道:不知道怎麽回事,这段时间,肆儿遇到的事情是一起接一起,基本上都带着凶险。前天我刚好去看肆儿,在录像厅门口,那个什麽戚兵,两手掐着肆儿的脖子,把他按在椅子上。我一看就不对劲,就让他放开。结果一个乞丐疯疯癫癫的过来了,挡在了肆儿面前,不知道说了几句什麽,就看见那个戚兵的手一挥,不知道用的什麽东西,就把乞丐脖子上的动脉给割开了。 我插了一句,说道:他手上拿着一个刀片。 董叔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老爸继续说道:他杀了人想跑,肆儿抓起小桌子砸向他,他摔了一跤,我上去朝脑袋上给了他一脚,肆儿又给了他一砖头,把他给干趴下了。 董叔有点奇怪地问了一句:肆儿,你练的什麽功夫啊? 我下意识地提防了一下,回答道:乾爹,我哪会什麽功夫啊。我认识那个乞丐,他过来跟我打招呼,结果戚兵就把他给杀了,还想跑。 我扭头看了一下老爸,说道:我顺手捡了块砖头给了他脑袋一下,本来我还想再给他一砖头,我爸把我给拦住了。 董叔又喝了一口酒,说道:现在事情比较麻烦,戚兵已经变成植物人了。 植物人?老爸和我都一愣。 董叔说道:嗯,脑部受创,人到现在还没苏醒,医生估计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大。他杀人情况基本清楚,但是他杀人的动机是什麽,现在还搞不清楚。 董叔继续说道:戚兵是省城戚家的人,戚家走的是黑道,不知道怎麽盯上肆儿了。肆儿,你知道怎麽回事不? 黑道!老妈一听立刻紧张了起来,伸出手抓住了老爸的胳膊。 我稍微想了一下,说道:之前有人报案说胖子杀人,公安局就来了好多人查过录像厅。那个戚兵和谭老幺也一起来过,好像还找王胖子说了什麽。上前天,王胖子说他到省城去买新的录像带,收了东西就走了,把门钥匙留给了我。第二天戚兵来了,把我按在椅子上,不停问我,王胖子是不是跑路了?我怎麽知道跑没跑路,胖子只是让我帮着照看录像厅,一天给五块钱。 说完,我从兜里掏了一百块钱出来,说道:这个就是王胖子走之前给我开的工钱。 董叔没有看我手上的钱,只是说道:东子丶肆儿,你们最近都收敛一点,不要在外面闲逛。戚家那边,我找点关系,先说道说道。 我和东子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说到了戚兵,又提到了黑道,似乎大家心事就都多了起来。董叔後面喝酒就感觉心不在焉,没喝多少酒,匆匆结束了饭局。 董叔一家人离开以後,大姐说道:肆儿,今天挣得钱有点多哦,分我一点! 我笑嘻嘻打开信封一看,5张崭新的一百元人民币,整整500块! 我立马给了老妈一张,给了老爸一张,给了大姐一张,给了何哥一张。 还剩一张,我递给老妈说道:这个是给二姐的! 老爸拿着钱笑道:那你呢? 我掏出师父给的钱,说道:我这里还有啊! 老妈没有笑,把钱还了回来,说道:这是你用命挣来的,你自己留着花吧!以後少出点这种事,我就满意了! 老爸和大姐们也笑着把钱还了回来,大姐说道:逗你玩儿呢!不过肆儿现在可是大方了很多了,过去要他的钱,可是像要他的命一样,不抢你的就算阿弥陀佛了。 我开心笑着,心道:说不定,钱还有更多!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2 章 警犬 晚上睡觉前,我不停翻看着五张崭新的钞票,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这可是国家发给我的奖励,可不能把它们用了,我要把它们好好地收藏起来。 把它们放哪儿好呢?我躺床上仰头东看西看,看到屋子里的书桌上面压着一张玻璃。我爬起来看了下,玻璃下面放着几张爷爷奶奶和老爸老妈的老照片,还有空着的位置。於是我一只手慢慢把玻璃抬起来,一只手把几张钞票整整齐齐排好,并列压在了桌子上面的玻璃板下。 我手按在玻璃上,认真地欣赏了一下,越看越舒服,越看越满意。 收藏好了钞票,我美滋滋躺在床上,开始想着床下的密码箱。 到目前为止,没有人再来询问我关於皮箱的事情。那天晚上忙来忙去,几个当事人也没有注意到皮箱的去向。我和王晓红询问笔录上,一致回答都是皮箱不见了。现在就要结案了,是不是代表公安上不会再追究皮箱的事了呢?里面如果真的有钱和黄金,我该怎麽办呢? 我仍然没有做好决定,到底是把它交出去,还是悄悄地留下来。 东想西想着,终於迷迷糊糊睡着了。 还有一天就正式开学了,我仍然没有死心,想着师父可能已经回来了。一大早,我又跑到了录像厅,远远一看大门紧闭,门锁仍然没有开动的迹象。我想了想,四周看了看,好像周围的人比头几天少了很多。 我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顺着过道走进天井,看着空无一人的房屋,我站在水井旁,静静地发着呆。 突然,大门口有人喊道:喂,肆哥!是你吗?你在里面吗? 是李颖的声音,我扭头答应道:是我,我在里面! 李颖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条蓝色的连衣裙,很好看。但是她好像并不高兴,看着我,迟疑地走上前来,似乎有什麽心事。 我问她道:今天你过来干什麽? 李颖看了我一眼,说道:我这几天没什麽事儿,都要过来看一眼,看你过来没有。 我笑着说道:你看我过不过来干什麽?这又不是我的房子。 李颖情绪有点低落,两只手不停地交错搓着,低头没有说话。 我心里有点奇怪,我问道:李颖,你怎麽了?有事吗? 李颖抬头看了看我,说道:肆哥,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我好笑地说道:你是不是有毛病,我怎麽会看不起你? 李颖的眼泪突然间大颗大颗掉了下来,她哭着说道:你肯定会看不起我的! 我吓一跳,连忙问道:你到底怎麽回事?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 李颖双眼含着泪,直直地盯着我,说道:肆哥,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我都有点着急了,到底是什麽事啊,碍口识羞的,就不耐烦地说道:不要说那些没影儿的事。 李颖张嘴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大声问道:有谁进去了? 有人回答道:就是孙庭长的儿子和他那个女同学。 然後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这小子!来得还挺早,都准备好了没有? 有人答道:准备好了。 只见一路警察,依次快速走了进来,带头可不就是魏建。 他进来一眼看见我们站在天井里,就“嘿嘿”笑了一下。说道:带进来! 我偏头一看,正在想他们要带什麽人进来时,只见一个警察拉着一条大狼狗走了过来,狼狗嘴上套了一个笼子。 警察给了大狼狗一个手势,大狼狗就乖乖地蹲坐在我们面前,晃动着脑袋,嘴里吐着舌头,“哈赤哈赤”地出着气。 我的心乱了,或许可以用“心如死灰”来形容当时的心情。 李颖看见进来一条大狼狗,一下扑到了她跟前,吓得往我身边靠了靠。我拉了李颖一把,把她拉到了我的身後,没有说话。 魏建看着我们又笑了笑,给人的感觉就是脸上的皮动了动。他朝着我们把脖子一伸,问道:认识这是什麽不? 我冷冷地看着他,说道:这有什麽不认识的,警犬! 第 103 章 没有其他东西 魏建阴森森地笑了,向警察示意可以开始了。 只见拉着警犬的警察从一个背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取出了一件衣服,似乎是一件练功服。然後取掉警犬的嘴套,在警犬鼻子下嗅了一会儿,说道:去! 警犬就吐着舌头,开始在天井里转圈地嗅来嗅去。 我看它吐着舌头,忽然想起来王晓红养的那条金毛,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当时金毛也是这样吐着舌头,转眼跑到了我裤裆下,一口咬过来。 警犬嗅了一阵,最终停留在那块石板附近,然後卧了下来,不再行动。 魏建奇怪地看了看警察,问道:就这里吗? 那个警察似乎也比较尴尬,使劲拉了拉警犬,把衣服又放在警犬鼻子边,喊道:追风!再闻闻!再闻闻! 警犬匍匐着没有动,吐着舌头,扭着头不再去嗅。 警察有点不肯定地说道:可能就是这儿吧。 魏建走上前,脚踏着石板,用脚後跟轻轻地叩击了几下。然後又在旁边的石板上叩击了几下。似乎听出来发出的声音有所不同,他趴在地上仔细地看着石板四周,突然激动地站在那块石板上,双脚用力压了压。兴奋地大喊:快,给我拿根撬棍过来! 魏建一边喊,一边得意忘形的看着我,挑衅的眼神让我有点糊涂,似乎我才是那个他应该抓的人。 我不再看他,我盯着那块石板,心已经凉了。 我闭上了眼睛,心道:一切都要结束了。 魏建接过一个警察递过来的撬棍,顺着石板的边缘使劲一撬。“嘎”的一声,石板应声而起。两个警察连忙跑过来,搭手把撬起来的石板抬到了一边,地上露出了一个圆形的洞口,散发出一股石灰味。 在场所有警察瞬间都兴奋了起来,一个警察喊道:魏队,你真是料事如神啊! 魏建把撬棍往旁边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我洋洋自得地说道:孙猴子终究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我有点恶心这种一语双关,突然介面道:我姓李。 魏建愣了一下,说了一句:嘴硬! 打着电筒朝洞里看了看,说道:里面空间不小,下去两个人! 两个警察把口罩和手套戴好,带上工具,拴着绳子就下了废井。 看到警察下了井,我反倒有点轻松的感觉,转身进厨房端了两个凳子出来,和李颖一人一个坐了下来。 李颖有点紧张,悄悄问我:肆哥,王哥真的杀人了吗?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你别害怕,又不是你我杀了人。 李颖就把凳子往我身边拖了拖,靠的更紧了点。 魏建站在废井口,双手叉着腰,非常期待地等待张望着。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废井口的绳子动了动,井下一个警察喊道:给我们放两把铁锹下来! 外面几个警察赶忙到处找铁锹,在师父厨房里找到了一把,急急忙忙从井口用绳子吊了下去。 又忙活了一阵,一个警察喊道:拉我上去! 井口的几个警察使劲往外拉着绳子,一个警察从井下上来了。 魏建激动地问道:怎麽样?什麽情况? 只见警察一身都沾的是白石灰,看着魏建,取下口罩,摇了摇头。说道:下面就是些石灰,其他什麽都没有。 魏建有点不可置信地反问道:没有?! 那个警察点点头,肯定地说道:没有。我们用铁锹把下面翻了一遍,没有填埋的痕迹,只有一些碎砖块,应该是原来修井的时候遗留下的。 一会儿,另一个警察被又被拉了上来,一上来就扯掉口罩,使劲咳嗽,半天上不来气。 好不容易呼吸顺畅了,就扭头对魏建说道:魏队,我已经挖到硬底了,应该是块大石头。井下面就是石灰,没有其他东西!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4 章 是我妈举报的 又什麽都没有发现?我听着这句话,就像是在坐过山车。眼睛使劲一闭,深呼了一口气,心想:师父到底是怎麽办到的?人不在废井里,又在哪儿呢? 魏建听到报告,眼睛一瞪,问道:你们确定吗? 两个警察对望了一眼,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这时候,拉着警犬的警察说道:魏队,追风过去嗅到味道後会叫,这次它也没有叫,估计就是闻到了下面洞里有石灰的味道。 魏建没有理会他,问道:这个是什麽?废井? 一个下井的警察答道:这个应该是口废井。井壁四周也有渗出的水迹,但是水量很小,井底有一小坑水。井底四周有石灰,一些碎砖块,其他什麽东西都没有。 魏建紧接着问道:下面全是石灰吗? 不是,石灰也不多,大概有这麽厚的一层,已经硬了。警察边说边用手比了一下石灰的厚度。 魏建似乎有点不相信这个结果,喊道:让追风再闻一次。 拉着警犬的警察连忙拉起追风,把手上的衣服再次伸到它的鼻子下,不停地说道:追风,快!闻闻!闻闻!快点! 追风似乎被动地嗅了一阵,然後被拉着在天井里嗅了几圈。几圈下来,它没有什麽反应,又蹲在地上不走了。警察使劲地拖拽,它乾脆趴在地上,再拽都拽不动了。 警察们看着魏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办。 魏建好像恼羞成怒,发了狂一般,大喊道:把所有房间全部打开,再搜一遍! 一个警察扭头望向我,问道:房间钥匙呢? 我摊开双手,说道:我没有其他房间钥匙,王哥走的时候没有给我。 魏建厉声说道:那就把所有房间全部给我撬了! 几个警察迟疑着没有行动,我一看情形不对,站起来说道:魏哥,…… 话还没说出口,魏建就恶狠狠地盯着我,说道:谁他妈是你魏哥! 我把话憋回了肚子,乖乖闭上了嘴,又坐了下来。双眼盯着魏建,心里骂道:我草尼玛的魏建。 魏建朝着在场的警察骂道:他妈的,还不动起来,在等吃午饭吗? 李颖吓得缩在旁边,一句话也不敢说。 警察们立即动了起来,撬掉了所有房间的门锁,拉着追风挨个房间挨个房间闻,搜查有无其他线索。 忙了大半天,除了发现每个房间地上有薄薄一层石灰,什麽也没发现。似乎原来天井里的堆放的石灰,真的被用於消毒了。 魏建甚至换了警察,再次下了废井和水井搜查,仍然没有一点收获。 魏建有点抓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睛把现场的警察扫过来扫过去。最後一句话没有说,咬着牙,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天井里的警察面面相觑,正想跟着一起出去。 我站起来,说了一句话:把门锁都撬了,就想这麽算了吗? 魏建转过身,铁青着脸,指着其中一个警察,说道:你处理一下!扭头就走了。 那只追风,起身被拉走的时候,朝我“汪汪”地叫了两声,警察连忙拿出嘴套给它套上了,它摇着尾巴就走了。 留下来的警察,看他们都走了。伸手掏了掏耳朵,似乎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兄弟,你看这个怎麽处理合适? 我看了他一眼,这明显不是一个主事的,就说道:锁都叫你们弄坏了,是不是想办法给重新安好? 这个警察立刻说道:没有问题,我马上去安排!说完急匆匆地走了出去,似乎也没脸待在这里。 警察都走了,李颖这个时候,终於放松了一点。她疑惑的说道:肆哥,他们是不是误会王哥了啊? 我回头笑了一下,说道:你就不要管这些事情了。马上开学了,你东西收拾完没有?早点回去吧,我这里处理完也回去了。 李颖看了一下,似乎也帮不上忙,於是点点头,起身慢慢地往外走。走到过道口,李颖突然回头说道:肆哥,对不起! 我说道:你今天是怎麽了?老是说这些怪话? 李颖看着我,轻声说道:王哥是我妈举报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5 章 十五块 李颖的话让我听后呆了一呆,问道:你妈为什麽要举报王哥? 李颖答道:我爸给王哥治伤,让我妈知道了。说他不应该私下里治疗他,如果被发现了,可能连工作都保不住。让我爸去报警,我爸没有同意,结果我妈就自己跑到派出所报了案? 我问道:你妈跟派出所怎麽说的,你知道不? 李颖摇摇头,说道:具体情况我不知道。我爸昨晚出诊,我妈又以为是王哥这种事,结果两个人吵了起来。我爸说我妈不该跑去乱说话,我妈说是为了他好,为了这个家好。我这才知道,是我妈去举报的王哥。 我没有说话,心想:就算是李颖妈妈举报的,这来来回回搜查了好几次了,公安那边也没有查出来什麽。倒是师父是怎麽回事,既然都没有查出来什麽,怎麽还不回来呢? 我对李颖摇摇头,说道:没事,你妈也是为了你们好,王哥不会生气的。你别多想了,早点回去吧。 李颖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睛里似乎又起了雾,轻声说道:我怕你生气。然後默默转身离去。 我看着李颖离开了,起身找了块硬纸板,上面用粉笔写了四个字“暂停营业”,挂到了大门上的扣环上。心想:不管师父什麽时候回来,只是暂停营业,这录像厅迟早还是要开的。 正看着牌子发呆,身後一个人,出声问道:兄弟,就是这里要换锁吗?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人,背着一个工具箱,站在我身後。我心道:你是贼变得吗,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点点头,把他带进屋内,说道:所有坏了的门锁都要弄一下。 锁匠没有多馀的话,放下工具箱,先检查了一下各个房间的门锁,然後打开工具箱就开始工作。 我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熟练地检查锁头,更换锁头,加固边角。 他换锁好熟练啊,锁?密码锁!我看着锁匠的动作,突然想到了那个密码箱,换锁的能不能打开呢? 我试着问了一下锁匠,我说:叔,忘记了密码的密码箱,你能打开吗? 锁匠头也没回,问道:什麽密码箱?进口的?还是国产的?双密码锁?还是单密码锁?几位数密码? 我被他一阵反问搞得有点乱,想了一下,说道:就是一个带密码锁的皮箱,应该是进口的吧,好像只有一个锁,三位数的密码。 锁匠随口说道:这都不叫密码箱! 我一愣,问道:为什麽? 锁匠手上边忙,边说道:一个三位数的密码锁就是糊弄鬼的。你一个单锁的三位数密码,有什麽搞头?你一个数一个数试,也花不了一个小时,还用的着我开? 我恍然大悟,我真他妈的是个猪脑袋,这麽简单的事情,还要去考虑。 正想着回去怎麽开锁的时候,从屋外进来一个人,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上身穿着一个短褂,露出了臂膀上结实的腱子肉。 年轻人一进来,锁匠立刻把身子侧了侧,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我看着来人,起身问道:不好意思,你找谁?录像厅暂时停业了。 高大的年轻人,“嗯”了一声,问道:你就是给胖子帮忙看门的那个小孩? 我不太喜欢被人叫做小孩,没好气地说道:你有什麽事? 高大的年轻人说道:我姓傅,傅勇。k县武馆的,我有两个兄弟在这里失踪了。 唉,我心底叹了一口气,想到:才走了一批,又来了一个! 我说道:王哥不在,我什麽都不知道。警察都来几回了,你有什麽事找警察去问吧。 傅勇看着我,说道:没事,我就是想来看看,两个大活人,看个录像怎麽就会突然不见了。 我看着他,没有接话。我想起了那天晚上两个倒下的身影,两条人命,说没有就没有了。我虽然是参与者,但至今仍然心有馀悸。师父又布了两个迷局,现在警察连尸体都找不到,我也想知道师父是怎麽做到的。 傅勇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道:我这段时间住在城南旅社,你有什麽消息,麻烦你通知我一声,必有重谢! 我点点头,傅勇转身离去。 前前後後大概忙了一个小时,锁匠把该换的门锁,还有需要修理地方都弄完了。 他把工具往箱子里一收,走到我跟前,说道:这个人你最好不要惹,他是k县武馆的二爷,据说手里是有人命的。 然後把手一伸,说道:锁都弄好了,十五块!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你刚才说什麽? 锁匠说道:十五块! 第 106 章 没大没小 听见锁匠强调换锁的钱,我心里把魏建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一遍。这帮混蛋把锁弄坏了,居然连修理费也不管。 看着执着伸着手的锁匠,来不及想如何找魏建的麻烦,我乖乖地掏出钱把账结了。 锁匠接过钱,挎上箱子正准备走。我喊住他,问道:叔,刚才那个傅勇,你认识? 锁匠定定站在原地,没有动,似乎想了一下,然後把衣服朝上一撩,露出㱏侧下背部的位置,上面有条疤。 锁匠说道:他踢的,只是一腿,四根肋骨。说完就把衣服放下来走了,走得时候静悄悄的,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我瞟了一眼,他穿着一双棉布扎的布鞋,厚厚的鞋底,略带着一点灰尘。 刚走到过道口,锁匠突然又停下来,似乎又想起了什麽,补充说道:那时候,他还没有满18岁! 不满18岁!又是一个高手!我心里想道:不知道傅勇和师父相比,哪一个更厉害。 我喊道:你为什麽要告诉我? 锁匠没有回答,不再停留,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锁匠走後,我检查了一下所有的房间,把换了锁的门钥匙一起放在了灶台上。 关上大门,我把纸牌子再认真的看了看,正了正,退後几步欣赏了一番,满意地回了家。 还没有进门,就看见老妈搭了个凳子坐在屋檐下,黑着脸,发着呆。 我走到跟前,喊道:妈,我回来了。 老妈扭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又回过头去继续发呆。 我心想道:老妈今天是怎麽了?又出什麽事情了吗? 见老妈没有理我,我抬腿就准备进屋去。 老妈突然说了一句:家里来客了。说完,又不理我了。 我有点莫名其妙,来客了就来客了吧,干嘛这个样子,家里又不是没有来过客人。 我走进屋里一看,饭桌旁坐着两个人,一大一小,身边放着两个大包。 大的是个中年人,大概四十岁左㱏。小的大概十五六岁,是个男孩。他们嘴里正噼里啪啦嗑着瓜子,桌子上有两包打开的瓜子,散落一桌,满地都是瓜子皮。 看见我进来了,中年人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嘴上动作丝毫没停。 那个男孩看见我,嘴里马上吐出了两片瓜子皮,不再动作,坐得端正了些。但是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又好像在看我,又好像在观察屋外的情况。 这是哪里的客人?一点也不像客人,倒是像主人家。 他们没说话,我又不认识,也就没说话,直接走进了我的房间。检查了一下书包,看看报名的东西都装完没有,明天就正式报名了。 感觉没有什麽了,就又趴桌子上欣赏着压在玻璃下的500块钱。心里正美滋滋的,突然门被人一把推开了,我一回头,只见桌旁的两个人,直接推门而入。 什麽话都没有,那个中年人昂着头,四下打量着我的房间。 我呆呆地看着他们,不知道怎麽回事。 只见中年人指着我屋里的床,对男孩说道:平儿,这屋子大小还是可以,就是床有点小,到时候跟你大伯要个大点的,睡着才舒服。 男孩“嗯”地应了一声。 我有些发懵,他们在干什麽? 中年人也没有搭理我,带着男孩又走了出去。 我坐桌边愣了一阵,赶忙追了出去,只见中年人正在用力地推着我二姐的房门。 二姐不在家,房门是上了锁的。 我喊道:你们在干什麽? 只听中年人双手一背,说了一句:这家里的房子还要上什麽锁,多馀! 我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说道:你他妈是谁啊,一来就东混西荡的! 中年人脑袋一扭,大咧咧地说道:我是谁?我是你三叔!你不要没大没小的! 我三叔?我没反应过来,我什麽时候冒了个三叔出来? 正在想着,中年人带着男孩,又去推大姐房间的门去了。 我大喝一声,喊道:别乱动啊!我警告你! 中年人不屑一顾,对男孩说:莫理他,看把他牛的,进去看看! 那个男孩看了我一眼,伸手推开了的大姐的门。 我他妈都要疯了,这是哪里来的客人啊,这纯粹两个神经病啊! 他们正要进门,只听到门口一声咳嗽,老爸回来了。老爸说道:永兴!什麽时候来的?过来坐。 中年人一看老爸,悻悻的转身带着男孩,又坐回了桌旁。说道:大哥,你们是怎麽教孩子的,没大没小!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7 章 望尘莫及 唉呀妈呀,我一听这家伙又在说我没大没小,我就想上去给他两个耳光,问问他到底什麽是没大没小。 看见他在我家里指手画脚,老爸却一句话也不说,我站在房门口兀自生气。 只见老妈紧跟着老爸也走了进来,看见大姐的房门大开,顿时愣了一下。她走上前去把房门拉上,然後回到了老爸身边,脸色依然不好。 老爸的脸色也不太好,扭头低声对老妈说道:去买几个菜吧,中午就在家吃点。 老妈瞪了老爸一眼,没有言语,朝着我喊了一声:肆儿,过来!然後转身出了屋,理也没理家里的两个客人。 我连忙跟着跑了过去,见我出来了,老妈坐在小卖部里又开始生闷气。 我好奇地问道:妈,这都是什麽人啊?怎麽这麽讨厌,在我们家里转来转去的,随便的很。 老妈叹着气说道:我说说可以,你就少说两句吧,他毕竟是你爸的亲弟弟。 老爸的亲弟弟?我一下懵了。过去一直听说老爸有四个弟弟,可是我长这麽大,一个都还没有见到过。今天突然冒出来一个,还这麽奇葩,我一时间有点无法接受。 老妈从钱箱里给我数了十块钱,让我到附近饭馆随便买几个卤菜回来。 我不太想去,老妈不耐烦地说道:去吧,快去吧!让他们吃了饭赶紧走。我好清静一点!看见他们我就头疼! 中午,我出去买了四个卤菜,老妈又炒了三个菜。大姐和何哥因为单位上有事没有回家吃,家里就我们五个人。 饭菜一上桌子,老妈和我就静静地坐着,老爸正准备说话。老爸的这个弟弟就抓起筷子,先挑了一口菜,喂到了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扭头对那个男孩说道:这肉好吃,快,挑了吃! 男孩应了一声,拿起筷子也开始刨饭,动作还稍微有点矜持,就是眼睛一直盯着桌子上的菜。 老爸见状,跟我介绍道:肆儿,这个是你三叔,叫人! 我看见他那个吃饭的样子,都懒得看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三叔。 只见三叔嘴里包着一口菜,拿着筷子指着我,含混地说道:大哥!你看,你看,就是这个态度。 老妈没有理会三叔说的话,端起碗开始吃了起来。 老爸看了我一眼,也没有说什麽,拿起筷子说道:吃饭,先吃饭! 三叔见没人理他,有点没趣,顺手挑了一筷子菜喂到嘴里。然後看到老妈跟前有一盘全是卤肉,屁股一抬,起身伸手就端了过去,放到了男孩跟前。说道:平儿,这个全是肉,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 只见那个男孩,伸手一筷子就夹了一半,放到碗里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我和老妈看得目瞪口呆,还有这种操作? 我们正在出神地看着那个男孩吃肉,三叔突然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说道:大哥,家里连杯酒都没有吗? 老爸停下筷子,看了老妈一眼。老妈剜眼恨着老爸,赌气起身,在小卖部拿了一瓶酒进来。又在厨房拿了一个酒杯,顺手“咚”地一下,重重地放在三叔跟前。 三叔呵呵一笑,说道:大嫂,你几十年没回过家,一见面就这个态度啊。 老妈把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说道:哪个家?回哪个家?你搞清楚,这才是你大哥的家! 老爸“啧”了一声,示意老妈不要说话赶紧吃饭。 三叔却一点也不在意,乐呵呵地打开了酒,拿着酒瓶,问老爸道:大哥,来一杯? 老爸摇摇头,说道:不用了,你喝吧,我下午还有事。 三叔便自斟自饮了起来,一边喝酒一边给那个男孩夹肉,放在碗里。边夹还边说:平儿,以後想吃啥就给你大伯母说,这里什麽都不缺。 老妈听见这话,筷子一顿,疑惑地看了老爸一眼。 老爸似乎也有点没有搞清楚状况,脸上的表情有点僵。 那个男孩就低着头,也不说话,不停刨着肉和饭。一双眼睛就盯着桌子上的菜盘子,看肉在哪里,碗里一刨完,筷子就立马伸了出去,把肉夹了上来。 我已经没有心思吃饭了,我注意力全放在那个男孩身上。心里想到:这个夹菜选肉的速度,可以用“快丶准丶狠”来形容,让我望尘莫及。 第 108 章 你放狗屁 我好不容易熬到了他们把碗筷都放下了,桌子上几个盘子基本上已经清空了,一瓶酒也仅剩了一个底。 我看着空盘子,对着老妈说道:妈,这盘子这麽乾净,就不用洗了吧。 老妈恨了我一眼,斥道:就你话多! 那个男孩刚刚打了一个饱嗝,听到我说的话,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又低下了头。 三叔的脸色泛红,他噘着嘴,滋了几下牙齿,用一根筷子在嘴里剔了剔牙,丝毫没有在意我说的话。 我突然觉得很恶心,心想这家伙跟老爸真的是亲兄弟吗?老爸那几个兄弟是不是都是这个样子?天哪,我简直不敢想象。 只见三叔把剔牙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扔,张着大嘴,散发着一股酒气,说道:大哥,你们这麽有钱,不会这麽小气吧。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扔到桌子上的那根筷子,给老妈使了一个眼色,老妈瞟了我一眼,没有理我。 老爸把手里的碗筷顺手递给老妈,然後问道:永兴,你今天来,是有什麽事吗? 三叔吭哧吭哧笑了起来,用手抹了抹嘴,说道:呵呵呵,大哥,我哪有什麽事情麻烦你。是你侄儿找你有事,不是我! 老爸没有接话,静静地看着三叔,等他继续说下去。 三叔偏过头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说道:大哥,妈让我给你带个信儿。平儿现在可是我们家最有希望的娃,你这个当大伯的,要用点心照顾才行。 老爸眉头一皱,催促道:永兴,快说正事,我下午还有案子,马上要上班了! 三叔笑道:大哥,不要着急嘛。平儿今年考上了县一中,现在要进城读书了。你这个当大伯的十几年都没有管过,现在恐怕要尽点力了。 老爸耐着性子,继续听三叔说道:现在平儿读高一,学校说要让乡下上来的住校。我说住什麽校啊,他大伯就在城里。那麽大的房子,又住不完,干嘛要在学校住。来之前,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你给他弄个房间,平儿高中三年就住你这儿了。我看了一下,你这几个屋里床都太小了,你给换个大点的床,睡着才舒服。 话没说完,老爸老妈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三叔继续说道:还有大嫂,逢年过节的我就不用说了,平常一天,平儿有两个肉菜就够了,不要太惯着他。他以後出息了,也不会忘记你这个当大伯母的。 三叔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老爸的脸色已经铁青。 我和老妈听得肺都要气炸了,这是哪是来了两个客人,这是来了两个祖宗啊。 三叔说得兴起,突然站了起来,指着大姐二姐的房间,说道:这几个房间采光好点,就随便选一个吧。这孩子还小,也不要让他太过委屈。妈说了,平儿以後就是孙家的希望,你们可得推他一把。 老妈突然站起身来,把屁股下的凳子使劲往後一推,发出“吱”的一声,异常刺耳。 老妈霹雳扑隆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没有说一句话,端着碗盘“咚咚咚”走进了厨房。 三叔就像没有看见老妈的态度一样,继续说道:对了,我把东西也给你带来了。 我从头到尾憨憨地看着这个所谓的三叔激情表演,听他说还带了东西,就老实地看向了他。 只见三叔拖过放在一边的两个大包,一下打开来。说道:我把床单被子都给你带来了,就不麻烦你再买了。还有,平儿!以後生活费不够,你就跟你大伯要。都是一家人,不要不好意思。 那个男孩“哦”了一声。 我差点没有吐出来,你又要在我家里住,又要在我家里吃,还要生活费,这是人说的话吗? 老爸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话,直到听了这句话后。老爸正色地对三叔说道:永兴,我记得你当年说过,从那一天起,我们断绝一切关系的。 三叔摇晃着红扑扑的老脸,不以为然地说道: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你还在提它干什麽。平儿动身的时候,妈可说了,你这麽多年都没有尽过一个当儿子的责任。现在把平儿送过来,就是该你还情的时候了。 听到这里,老妈实在忍不住了,从厨房里一下走了出来。 老妈站在饭桌旁,大声说道:孙永兴!你放狗屁!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09 章 副大队长 老妈还想要继续说什麽,老爸回头厉声说了一句:素云!好了,不要说了! 老妈气得把手上洗碗布往饭桌上一摔,碗也不洗了,转身出了屋,不再进来。 老爸看着三叔,叹了一口气,说道:让他住校吧!我这里住着也不方便。 三叔头一昂,说道:大哥!不要跟我说其他的,你这里又不是没地方住。平儿的事情你办不好,你就是孙家的罪人! 三叔说完,对那个男孩说道:我回去了,让你大伯明天去给你报名。以後没什麽事,就不要往家里跑。 那个男孩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又“哦”了一声。 只见三叔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平儿我就交给你们了,你们把平儿照顾好就行,不用送了。 说完,头也没回,大大咧咧出门就走了,留下一屋酒气。 他从小卖部出去的时候,连老妈也没喊一声。老爸一看人走了,紧跟着就往外走。 我看了那个男孩一眼,他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乍一看,彷佛非常可怜,可是他的两只眼睛却在不停地转着,好像一刻也闲不下来。 我走出门去时,老爸已经追着三叔出去,看不见人影了。老妈此刻正靠在柜台上,一言不发,看样子似乎已经哭过了。 我问道:妈,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老妈看了我一眼,深深出了一口长气,说道:唉,这是你爸的命,和你没关系。 我不太懂,我有点讨厌看到屋里那个男孩,惺惺作态的模样,乾脆就坐在小卖部里陪着老妈。 老爸送三叔就没有再回来了。一下午,我上了两次厕所,都看见那个男孩端端正正坐在桌旁,连坐得方向都没有变一下。 晚上,何哥陪着大姐回来了。 一进门看见老妈和我都黑着脸,坐在小卖部,笑道:妈,肆儿,你们这是在干什麽呢?你们这个样子就像债主来催债,还不起了一样。 大姐笑骂道:你胡说什麽呢。 老妈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你说的没错,就是债主上门了。 大姐还以为老妈在开玩笑,笑嘻嘻看向我,我使劲点点头。 大姐好奇地拉着何哥跟我进屋一看,一个男孩老老实实坐在桌子边,一动不动。 我算是服了气了,老妈中午扔到桌子上的洗碗巾,仍然还在桌上,原来摆的什麽样,现在就是什麽样。 他在桌旁坐了一下午,都不知道弄一下。 大姐一愣,问我道:这谁啊? 我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中午来了一个亲戚,吃完饭,把他甩在这里就走了。 何哥也有点奇怪,说道:哪儿来的亲戚? 我说道:老爸那边。 何哥说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老爸这边的亲戚呢。 大姐看了何哥一眼,似乎想说什麽没有说出来。 大姐走到厨房一看,我的天,厨房中午也没有收拾。大姐喊了我一声,我连忙跑进厨房。大姐一边收拾厨房,一边悄悄问我道:爸那边来的什麽亲戚? 我说道:爸让我喊三叔。 三叔?大姐突然气愤起来,说道:喊个屁啊,以後不准喊他! 谁想喊啊。我说道:大姐,你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多讨厌,进来就直接翻我们房间。 大姐说道:不要理他。 正说着,老爸回来了,又在外面买了几个菜。 他看见何哥说了一句:你们回来的正好,我买了几个菜。 晚饭是老爸亲自动手弄的,老妈一直坐外面不进屋。最後还是大姐把老妈拖了回来,才上了桌子。 上桌子以後,老爸问了一下那个男孩:你叫什麽名字? 那个男孩两个眼珠一转,说道:大伯,我叫孙正平! 老爸“哦”了一声,说道:吃饭! 只见,孙正平端起碗,刨了两口饭,眼睛就开始朝着桌上的盘子东瞟西看。趁着大家没有看他时,“唰”地夹一大筷子肉,迅速喂进了嘴里。 老妈有点厌恶地侧了侧身,大姐则是惊奇地看了一眼。 老爸说道:乡下上来的孩子,理解一下。主动给孙正平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老妈“哼”了一声,孙正平马上正襟危坐,不再伸筷子挑菜,只刨着碗里的饭。 老爸看了老妈一眼,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的碗里。 何哥一看情形不对,“咳”了一声,放下筷子,看向老爸。说道:爸,我的任命文件下发了。 老爸“哦”了一声,感兴趣地放下筷子。问道:怎麽说的? 何哥说道:刑警大队副大队长。 第 110 章 别套自家人 老爸惊喜地说道:直接就上的副大队长?这是不是稍微有点快了! 何哥点点头,说道:算是破格提拔了。已经有人不服气了,但现在对我来说是个机会,我不干也得干。 老爸思考片刻,说道:我给你三点建议。一,要想尽快站住脚,必须独立破个案子;二,破案的功劳一毫也不能要;三,从现在开始,必须要有自己的人!这三点没有做到之前,先夹着尾巴做人。 何哥听完后,低头思索着。 老妈一直没有认真听老爸和何哥说话,全程都黑着脸,死死盯着孙正平。 孙正平就像是一个挨批的孩子,低着脑袋,咬着筷子头,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一点一点刨着碗里的饭。 我有点看不下去了,我对孙正平说道:你想吃你就挑,不要搞这些小动作! 孙正平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哦。把筷子从嘴上拿下来,试了试想去夹菜。眼睛一瞟,看到老妈盯着他的眼神,立马又把筷子收了回来。 老爸看着叹了口气,有点带情绪地对老妈说道:他就是一个孩子,你不要这样。 老妈说道:好,你慢慢照顾!今天一个,明天三个,我看你能管的完不! 说完,老妈把碗往桌上一摔,起身走了。 老爸皱着眉头,给孙正平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说道:快吃吧! 又扭头对大姐说道:你等会儿把那间杂物室收拾出来,他就住那间屋吧! 刚说完,孙正平抬头说道:大伯,我爸说的,给我换张大床,睡着才舒服! 老爸一愣,感觉嗓子突然有点发乾,半天也没有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大姐正要夹菜的手,也一下停在了半空中,扭头看着老爸。老爸尴尬地笑笑,刨了口饭。 家里本来有客房,既然没有安排孙正平住,就代表他真的要长期住下来了。 大姐吃完饭,就把原来放书那间杂物室给收拾了出来,里面本来就有床,这半夜了不可能特意给他换床。 我终於看见孙正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左顾右盼地说道:包太重了,我拿不动。 我把头一偏,假装没听见。 老爸正要起身帮忙,何哥说道:爸,我来就行了,你不要管了。说完,起身两只手一拽,就把两个大包提了起来,快步走进杂物室,然後把包放下走了出来。 终於,孙正平离开了饭桌。眼前少了一个人,我顿时感觉眼前一亮,终於亮净了一点。 何哥返回坐下后,突然问道:肆儿,今天魏建是不是又去录像厅了。 我一听何哥提起魏建,气不打一处来,把碗往桌上一放,说道:哥,这个混蛋!他今天过去把所有房间的锁全部撬了,最後还是我自己出钱换的锁。 何哥说道:我听说了。然後似乎无意地又问了一句:胖子,真的没有杀人? 我愣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警察不是搜了几次都没有发现吗? 何哥说道:魏建今天回到办公室,发了一下午疯。我的感觉魏建应该知道些什麽,就是苦於没有找到直接证据。 我随口说道:不是说有人举报吗? 何哥说道:我今天特意去看了一下举报内容,有七八个举报。除了一个举报非常具体地说道王胖子身上有刀伤以外,其他的都是直接就说王胖子杀人,没有具体细节。 还有东子关於胖子受伤的解释,太牵强了,根本站不住脚。何哥说道:说不定,这个细节还会给东子带来大麻烦。 我说道:魏建当时就把东子那把刀给收走了。 何哥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但是交回去的证物里没有,应该是魏建单独收起来了。一旦胖子杀人被坐实,这东西就可能变成伪证。 伪证?我心想:如果胖子真的出了事,东子就麻烦了。 何哥又问道:魏建好像两次去,都是针对水井? 我“嗯”了一声。 何哥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轻声说道:你说人藏哪儿去了呢? 人,……。我正想的出神,刚一接话,就发现似乎不对,连忙说道:来了那麽多人,还弄来了一个追风,都没找到,我怎麽可能知道。 大姐奇怪地说道:什麽追风? 我比划着,说道:一条警犬,叫追风,有这麽大。在屋里闻了好久,啥都没找到。 老爸看了何哥一眼,说道:以後说话直接一点,别套自家人。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11 章 有了一丝喜气 何哥脸色赫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爸,不好意思,有点习惯了。 大姐轻轻打了何哥一下。 其实我看得出来,包括老爸在内,大家都认为我一定知道点什麽,又害怕我真的知道点什麽。 空气一时间有点怪异,突然,老爸说道:志国,你说董局为什麽直接让你去刑大呢?去他分管的经侦不好吗? 何哥试着说道:为了避嫌? 老爸盯着何哥没有说话,何哥又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试探地问道:爸,你是说盯着魏建? 老爸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有些恩情,还起来,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自己想清楚吧! 何哥陷㣉了深思。 那天的晚饭,虽然有何哥提拔的喜事,但是大家吃得并不舒心。 老爸吃完饭就回了房间,老妈收拾着碗筷。 趁着爸妈不在,我问大姐,说道:大姐,那个三叔到底是怎麽回事? 大姐看老爸老妈不在跟前,低头靠近我,悄悄说道:老爸是上门女婿,你应该知道了嘛。 我刚点点头,忽然想起了奶奶,眼前浮现出奶奶慈祥的模样。我眼睛顿时有点湿润,思绪也随之回到了从前,出了神。 大姐在一旁拍了我一巴掌,喊道:肆儿!肆儿!你在听没有? 我猛地一回神,说道:在,在听! 大姐继续说道:当初爸和妈结婚之前谈好了,上门。结果爸爸家里就提出,既然是当上门女婿,那就要当女儿嫁,必须要给彩礼。 彩礼?我不懂彩礼是什麽。 大姐解释道:一般家庭女儿出嫁,娘家都会问婆家要彩礼,有些地方叫聘礼。 我扭头问道:大姐,你结婚要彩礼没有? 大姐笑了一下,看了一眼何哥,说道:爸妈心疼我们,没要! 接着说道:爸爸家里很穷,爸爸之外还有四个弟弟。爸原本意思是家里不要彩礼,结婚後他和妈一起补贴孙家。 正说着,老妈收拾完厨房出来了。听到我们说的话,老妈叹口气说道:还是我来讲吧。 老妈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讲道:当年,他们孙家提出要彩礼,你爷爷奶奶商量后也同意给。按照当时的状况,一般的家庭,能给个一百二百就是不得了的了。结果孙家最开始开口就要五百,过了两天又改口要一千。你爸只要一张嘴为李家说话,就被孙家人骂。看到你爸爸难堪,你爷爷当时牙一咬就答应了。 结果婚期刚定下来,你孙家奶奶说,现在不行了,彩礼要五千! 我们当时的家底是拿不出五千的现金的,你奶奶气得说实在不行,那这门亲事就算了。 你爸也知道五千是狮子大开口了,就回去劝你孙家奶奶,我跟着一起去的。结果就是你这个三叔,当时年纪不大,跳得最高。他跟你孙家奶奶说,一旦你爸上门了,就不是孙家的人了。李家如果不给彩礼,以後我们不管他们,他们也拿我们没有一点办法。还说他们也要结婚,到时候没钱怎麽娶媳妇,所以五千彩礼一分不能少。 你爸当时看着我,那个可怜样,你们是没有见过。他为那个家操了一辈子心,到头来还要被榨乾,有多难受。我当时心疼你爸,一气之下说,五千彩礼可以给,但是从此要断绝一切关系。 你孙家奶奶就说,断就断,老死不相往来。你们知不知道,我当时回家后,跪着求你爷爷,求他圆了我的愿。 你爷爷原本还藏了一些古玩,最後全部卖了,才凑齐了五千,亲自给孙家送过去的。当时还签了一份抱子文书,上面写明了人钱两清,你爸从此和孙家再无瓜葛,你孙家奶奶亲自画的押。 结果你看,今天孙家突然就冒出来了,送来一个,还东说西说。不知道明天会不会送来两个,三个。他那一家人,我实在是伤透了心,这辈子都不想再接触。 我说道:那把他们赶出去不就行了。 老妈苦笑道:你们也看到你爸的态度了,他其实这麽多年都没有把那个家放下。逢年过节还是悄悄的在往那个家里带东西,我只是不说而已。但是这一家人,真的是喂不饱的狼。 好了好了,不说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老妈起身催促道。 大姐坐在凳子上,一把拉住老妈,神秘地说道:妈,你等一下,给你说个事儿。 老妈奇怪道:还有什麽事?神神秘秘的。 大姐悄声道:我有了! 老妈先是一呆,然後一声尖叫,从椅子上一下跳了起来,喊道:老孙!老孙!快出来! 我看见杂物室的门动了一下,然後又轻轻关上了。 大姐怀孕了,这件事让笼罩在郁闷中的家,有了一丝喜气。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12 章 密码锁打开了 何哥跟大姐回家后,老妈仍然激动的没有睡觉,拉着老爸絮絮叨叨。 我要当舅舅了,可并没有老妈老爸那种狂喜。想起家里现在多出来的这个人,我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回到屋里,我躺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乾脆爬了起来,把床底下的肥料口袋拖了出来。 看着粘着泥灰的口袋,我迟疑了一下,走到房门口,把门上闩,把箱子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我想起锁匠说的话,看着箱子上三位数的密码键,思索了一下。为了保险起见,我拿出一个本子,一支笔,在本子上从001开始,按着顺序,一直写到了999。 然後把笔一放,正式开始了我的密码破解之旅。 我把密码拨到001的位置,然後双手把皮箱两边的按扣同时一按,没有反应。於是用笔叉掉001,接着就是002,003,004,……。 每叉掉一个数字,我都感到一阵激动,因为我离正确的密码又进了一步。 就这样,我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试,半个多小时后,就剩下最後几组数字了。 我身上已经出汗了,心想:早知道这样,我就倒着试了,搞得这麽累。结果了连试几个仍然不是,最後就剩下了999。 关键的一刻来到了,我突然感到有些丧气,反而没有了开始的那种兴奋感。 当我把最後一位数调到9,双手同时一按皮箱两边的按扣时。才发现,咦?!怎麽还是按不动?我再次使了点力气,不行,仍然打不开。 我脸上的汗不停往下淌,难道这个皮箱还有其他的机关吗?怎麽所有数字密码都不对。 我把箱子翻过来翻过去地查看,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不同之处。 是我哪一步操作配合不到位吗?我思索着。牙一咬,重新撕了张本子纸,又写了一遍数字,然後再次开启试锁之旅。 时间指向了凌晨一点,我前前後後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所有密码试了两遍,都没能打开密码锁。 我一度感到崩溃,都想找把刀,直接把皮箱划开了。 最终我还是放弃了,把皮箱放回肥料口袋,绑扎好,再次塞到床下。一个滚儿,翻上床睡觉。 由於忙活了半天,有点疲劳,很快就进㣉了梦乡。 自从和师父练功以来,这段时间我基本上没有做梦了,更别说梦到它。 但是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虽然梦到的不是它,但是梦到了我小学一年级的数学老师。 睡梦中,我回到了小学的课堂,小学数学老师正不停地教我们认识数字,1丶2丶3丶4丶5丶6丶7丶8丶9丶10。 我跟着念,1丶2丶3丶…… 老师说:不对,跟着我读!1丶2丶…… 我只要一念,老师就说我读错了。一个晚上都是如此,不停地反覆,梦里的我都受不了了。 於是我对老师说我不读书了,老师说:不行!必须读!你连数字都不认识,将来能干什麽?我就开始哭,使劲的哭。 突然初中班主任又冒了出来,她说道:李肆瞳,你个猪脑子,读错了,重新给我读! 我又读了一遍,然後班主任给了我一教鞭,说道:你小学是谁教的?都学的什麽东西,把知识都还给老师了吗?我问你,还有一个数字呢? 我稀里糊涂地问道:还有一个什麽数字? 班主任说道:0!0呢? 我疑惑地说:0?0怎麽了? 班主任又是一教鞭就打了过来,我使尽全力一个躲闪,身子一动,人顿时从梦中醒了过来。 我一下翻坐起来,在床上不停喘着粗气,心里暗道:这是个什麽鬼梦!?问我0,0?…… 不对!我脑子突然一个激灵,迅速翻身下床,打开灯,拖出口袋,拿出皮箱,密码调到——000。从头到尾,我都忘记了000。 我双手按着皮箱两边的按扣,深吸一口气,同时一用力,“嘚儿”的一声,密码锁打开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13 章 着急吃包子 我双手有点发抖,对箱子里的东西,内心既期盼又害怕。我起身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检查了一下门闩,确认关好了门,重新坐下。 我颤抖着翻开皮箱,映入眼帘的,是一叠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平平的铺满了整个皮箱,几乎闪瞎了我的眼睛。 我看了下闹钟,凌晨五点多钟。 我坐在桌前,盯着打开的皮箱,思绪乱飞,不知道下一步到底应该怎麽做。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叠百元钞票,每叠一百张。 黄金呢?何哥不是说应该有黄金啊。 我小心翼翼取出钞票放在一边,只看见钞票下面露出了两块金色的小砖头。 我估测了一下,金块大概比我的笔盒短一些,要宽一点,厚一点。我用手掂量了一下,一块应该有一两斤重吧! 看着金光闪闪的金砖,心道:这个可比原来家里那几根“大黄鱼”大多了,也重多了。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屋外水井里,还有一根我扔进去的金条。 我的心突然一阵紧缩,想起了被老爸捞起,放在水井沿上的报纸,一股心悸的感觉传遍全身,那根金条还在井里吗? 我把钞票数了一遍又一遍,一张一张都认真翻看了,确认每张钞票号码都不一样。拿了几张学着老爸对着电灯照了一下,水印清晰,这些应该是真钞。 好多钱啊!心悸过後是莫名的刺激,我把钞票抱出来,一叠一叠并列摆在床上,二十叠排了好长一排。 真的好壮观!我一时间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原来偷偷拿老爸五毛一块都是紧张的,现在摆放在眼前的可是二十万!我想象不出这些钱能买多少我想要的东西。 看着看着,我发现好像每叠钞票上都有个红色的标记。我奇怪地拿起来仔细一看,原来每叠钞票的捆扎带上,都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印章上刻着“李永霞”三个字。李永霞,我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这个标记什麽意思?会不会金砖上也有标记?我连忙把两块金砖也拿了出来,仔细翻看。还好,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就是像光溜溜的小砖头一样。 我拿起一块金砖,学着电影里用牙使劲一咬,有点磕牙,金砖表面出现了一个牙印子。这应该是真的吧! 我就这样数会儿钱,玩会儿金砖,又数会儿钱,再玩会儿金砖。直到老妈起床後走到天井,“啪”地一下打开灯,准备煮饭了,才停下来。 老妈看到我屋里亮着灯,走了过来,一推门,没有推开。老妈问道:肆儿,你醒了吗? 老妈推门的动作把我吓了一跳,从桌上抓过皮箱,连忙把金砖和钞票往里塞。一边塞一边答应道:妈,我正准备起床穿衣服! 老妈“哦”了一声,说道: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我连声应着,把皮箱锁好,再次放回了肥料口袋,塞进床底。 这回,我把口袋塞进去又取出来,塞进去又取出来,直到我自己觉着外面看不到一丝口袋的痕迹才罢手。 这一瞬间,我满脑子都是钱!钱!钱!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留下这笔钱! 9月1日,新学期开学报名。 从老妈起床煮饭开始,我就坐在书桌旁傻傻地看着玻璃下压的钱,一直坐到了七点钟。 心里一直想着怎麽安排这些钱,大姐给多少呢?二姐给多少呢?老爸老妈要不要给呢? 最关键的问题是:我要怎麽解释这笔钱的来路呢? 老爸过来叫我起床,我拉开门,发现孙正平已经起来了。端端正正地坐在饭桌旁,身子是坐正了,可眼睛却是斜的,不断瞟着饭桌上老妈买回来的油条和包子。 我有些厌恶,洗了脸刷了牙,上桌后夹了根油条,头也不抬开始吃饭。眼睛馀光看到孙正平似乎有点坐不住了,身子不断轻微扭动着,好像很着急。 老爸洗漱完了走过来一看,说道:平儿,吃啊!不用等我们。 孙正平“哦”了一声,迅速抓了一个包子往嘴里一塞,由於来得太急了,“呃”地一下噎着了。 老爸连忙说道:不着急,还有时间,今天我带你们去报名。 我抬起头来,看了老爸一眼,心道:他这是着急报名吗,他是着急吃包子! 第 114 章 老师,我报名 我没有等老爸,吃完早饭,我背上书包跑到老妈那里拿上报名费,到隔壁喊上东子就走了。 到了教室,大多数同学已经到校,三五成群地摆着假期的见闻。 王晓红一见我和东子来了,立马凑了过来,埋怨我暑假不去她家里玩,说她又买了新的游戏卡,比坦克大战好玩多了。 我看了东子一眼,东子就像没听见王晓红说话一样,坐在位置上仰着头,看着教室的天花板。 李颖来得晚了点,进教室后兴致不高。对於王晓红的招呼有点应付的搭了两句话,就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偶尔回头偷望我一眼。 班主任抱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教室里一下变得鸦雀无声。 班主任笑着问道:同学们,暑假过得怎麽样? 大家齐声答道:好! 班主任脸色一正,说道:好了,今天正式报名开学了,请大家赶快收心。班长和副班长协助组织一下大家报名,学习委员清点人数,把暑假作业收起来。 说完,班主任扫了扫教室,一眼看到了我,笑脸瞬间消失。她拿起教鞭敲了敲讲桌,说道:作业没有完成的同学,现在可以回去了!什麽时候完成了,什麽时候来报名! 我笑嘻嘻地看着班主任,想起了昨晚的梦,尤其是她手上那根教鞭,突然觉得今天班主任看着起来格外顺眼。 班主任看我笑嘻嘻的,气顿时不打一处来,说道:李肆瞳,你嬉皮笑脸地干什麽,听到我说什麽了没有? 我突然站了起来,朝班主任鞠了一躬,答道:报告老师!听到了,谢谢老师! 全班一静,都不知道我在干什麽。班主任更是莫名其妙,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呆了半天才说了一句:班干部到我办公室开个会!转身出了教室。 几个班干部连忙追出教室,跟了上去。 班主任一走,教室里一下热闹了起来,一些同学嬉笑着不停把目光投向我,估计又想看我的笑话。 东子伸手拍了拍我,说道:肆儿,你牛! 我回头朝他笑笑,问道:你作业完成没有,不要被赶出去了。 东子眼睛瞟了王晓红一眼,说道:早就完成了。倒是你哦,一会儿怎麽办? 我笑笑,说道:放心吧,我这个人从来都是——以学业为重。 王晓红听到我说的话后,转过头来,白了我一眼。 我终於看到李颖的肩膀抖动了一下,似乎笑了一下。 旁边几个同学听到后,开始起哄,有人笑道:李肆瞳,吹牛不起作用,把作业拿出来看看! 正笑闹着,班干部陆陆续续回来了,班主任最後走了进来,拿着一本报名册。说道:现在开始,分成四个组,作业检查一个收一个。确定完成了,就到我这里来报名缴费。没有完成的,就收拾书包回家,什麽时候完成,什麽时候再来学校! 班干部们分成了四个组,从第一排开始,开始翻看暑假作业。 班长是个胖胖的男孩,他和劳动委员重点就是检查我们这一组。我把暑假作业拿出来摆在桌上,就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班长和劳动委员检查的很快,前面几排很快就结束了。 到了我的位置,班长就检查的异常认真,基本上每一页都在翻看,看着看着他的眼睛就不在作业上了,而是不停地瞟着劳动委员。 劳动委员看了他一眼,硬着头皮上来把我的作业接过去又检查了一遍。最後两个人同时把头看向了班主任。 班主任正在登记报名,没有看他们。他们一时间,似乎有点手足无措。 东子喊道:班长,快点吧!报完名,还要回去吃午饭呢。 他们拖拖拉拉地走到我後面,又开始检查东子他们那一排。 我侧坐着,看他们不停翻着东子的作业。突然间,我发现,这作业的字有点秀气,不像是东子的字啊。 我醒悟了过来,撇头看了一眼王晓红,王晓红正好盯着这边,发现我看她,脸一下红了,转了过去。 班长和劳动委员似乎也发现了不对,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了两句。 东子咳嗽了一声,不耐烦地说道:检查完没有。 两个人大气也不敢出,连忙把作业放下,继续到下一排。 班主任低着头写着什麽,喊道:下一个! 我从兜里掏出钱,带着微笑,跑到班主任跟前,双手把钱一递。说道:老师,我报名!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15 章 老爸真的很累 班主任听到我的声音,一愣,抬头一看,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带着不确定的口气问道:你作业完成了? 我说“嗯”。 班主任瞟了一眼班长和劳动委员,两个人回头看着班主任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有意思,我暑假作业完成了,你们俩居然不好意思。 班主任说道:把他的作业拿过来我看看。 班长连忙找出我的作业,跑上前递给班主任。 她边翻看边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我回答道:报告老师,是我自己做的,不懂的我请教了李颖同学。 李颖一听我提到她的名字,马上把头往下一低。 班主任狐疑地看了李颖一眼,突然站起来,把我的暑假作业卷成一卷,往讲桌上使劲敲了几下。说道:大家注意一下,凡不是自己独立完成的作业,都以没有完成看待! 班上顿时一静,静的有点可怕。 我听着一愣,心想道:老师,这什麽意思?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我可以肯定班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作业都是相互抄的,更别说东子的作业是别人代抄的。 我回头看了东子一眼,东子偏着头,摸着脑袋,好像没听到班主任说的话。 班主任似乎也发现这话说得有点不合适,连忙补充道:从现在开始! 我感觉一大群人同时舒了一口气。 班主任低头快速完成我的报名注册,然後头也不抬喊道:下一个! 我同桌应声上前。 东子朝我使劲挤了挤眼睛,噘着嘴比了个口型:牛! 全班完成了报名注册后,班主任匆匆地离开了。第二天上午正式开课,班长安排了下午打扫清洁的同学,就解散了。 一出校门,王晓红就急切地邀请东子和我下午去她家玩,东子很奇怪地没有推辞,一口就答应了。 游戏机的吸引力对我来说仍然很大。我想了一下,说道:晚上我要回家吃饭的。 王晓红白眼一翻,说道:没人逼着你吃饭,爱吃不吃! 正说着,老爸从学校门口走了出来,身上背着一个大口袋,後面紧紧跟着孙正平。 东子和王晓红主动喊了一声:孙叔! 老爸脸色不太好,勉强地答应了一声,也没有喊我,径自前面走了。孙正平,亦步亦趋跟着。 东子说道:肆儿,你爸怎麽了,好像不高兴。 王晓红也奇怪地问道:你爸後面跟着那个人是谁啊? 我皱着眉头,说道:一个亲戚。 不想再提起孙正平,我把话连忙岔开。问东子:下午几点过去? 东子看了一眼王晓红,正要说话,王晓红说道:吃了午饭就过来吧,明天就正式上课了,没时间玩了。 东子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感觉气氛怪怪的,东子和王晓红之间发生了一些我说不上来的变化。 回到家,就看见老爸老妈两个人都在小卖部里坐着,不说话。一个眼睛看着门外,一个眼睛盯着柜台,好像正在赌气。 我轻声问道:怎麽了?妈。 老妈看了老爸一眼,恨声说道:昨晚都说好了,让他住校,花钱我都认了。结果今天报了名,又跟着回来了! 老爸挠了挠头,说道:我都把住校费都交了,他非不干。他说他在家都是一个人睡,他不跟人挤。你说他一个孩子,非要跟着我回来,我有什麽办法? 老妈说道:反正我中午没煮他的饭,你看着办吧。 老爸无奈地说道:把我的给他吃吧! 老妈气愤地把手上的鸡毛掸子往柜台上一扔,转身进了屋。 我悄声对老爸说道:爸,我也不太喜欢他。 老爸说道:他再怎麽说,也是你的堂哥。家里条件一直不好,能读个高中不容易。一个乡下上来的孩子,没见过世面,慢慢适应一下就好了,你要学会包容! 午饭时,何哥刚好没有回来吃饭。本来一人一碗饭,刚好就够了。但老爸真的没有吃饭,因为孙正平很快就吃完了第一碗饭,然後端着碗不下桌子,也不说话,就把老爸看着。锅里已经没有饭了,老爸无奈之下,把碗里没动的饭都倒给了他,自己到厨房下了一碗面条。 老爸端着面碗,没上桌,一个人默默蹲在厨房门口吃着。 看着不远处蹲着的老爸,看看歪头生气的老妈,看着皱着眉头的大姐,看着咬着筷子的孙正平。我突然觉得,其实老爸真的很累。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16 章 大海也变了 吃完午饭,东子就主动过来叫我出发了。跟着东子,我们一路小跑到了王晓红家。 一进门,就看见大海和小亮正在激烈战斗着,今天打的不是坦克大战,而是双截龙。两个人不停叫嚷着,大海整个人动作十分夸张,拿着手柄舞动着双手,好像使了很大力气在指挥和控制着游戏里的人物。 今天王晓红家里来的人没有上次多,但是仍然没有见到她的家人。除了李颖外,没有其他女生,很奇怪的是菜头又在这里。 我四处看了看,没看见金毛小东,估计是被提前关了起来。想起金毛,我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东子,东子好像也在四处打探,我们四目相对彷佛都感觉有点不自在。 大海扭头看见了我们,立马热情地招呼道:东哥丶老六,来!你们来玩! 东子说道:你先玩着,我看一会儿。说完,靠着大海坐了下来,认真地看着电视机上的画面。我站在大海身後,也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大海最後抵挡不住四面八方来的敌人,他的游戏人物血尽结束了任务,就剩小亮一个人仍然在苦苦坚持。 大海“唉呀”一声,懊恼地说道:又被打死了! 看着鲜艳的游戏画面,我心里又痒了起来,跃跃欲试。正想说我来打一盘的时候,突然看见东子的胳膊肘好像动了一下,他似乎碰了一下大海,大海扭头看了一眼东子,似乎想起来了什麽。 大海猛地转头看向我,突然起身站起来,异常热情地说道:老六!来,你来打吧!说完,顺手就把游戏手柄递向了我。 我一愣,今天是怎麽回事?大海平时都是以东子马首是瞻,今天怎麽会先主动招呼我呢? 我迟疑了一下,看着大海热情的笑脸,我还是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接游戏手柄。 可是我的手刚碰到游戏手柄,忽然看见东子背对着我,往旁边挪了一下。我偏头看向东子时,大海一把拉住了我的手,猛地往他跟前一拉。我的身体顿时往前一倾,然後大海的一只脚有意无意地勾住了我的小腿。 在倒下的那一瞬间,我才明白了过来,大海是在出手试探我! 我没有反抗,手上抓着游戏手柄,就势倒了下去。一下扑倒在小亮身上,把小亮压在了下面。游戏机被手柄上的线,从电视桌上带了下来,“哐啷”一声,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电视机的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 小亮被我直接压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不停地“哎哟哎哟”叫唤。 李颖见状,喊了一声:肆哥。从沙发上站起来,急急上前,就想过来扶我。 大海连忙把我拉了起来,连声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劲用大了点!老六,你没事吧? 我假装摸着脚踝,说道:没事没事,就是一下没站稳,脚崴了一下。 我估计小亮被我压在身下,摔的可能比我还要疼点。 东子把小亮拉了起来,看了大海一眼,说道:以後慢点,毛手毛脚的。 大海摸摸脑袋,呵呵地傻笑了几声。 王晓红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问道:怎麽了? 我连忙站起来把游戏机抱起来放电视桌上,一边查看有没有摔坏,一边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才不小心,把游戏机摔了一下。 看见电视画面已经变成了一片雪花,王晓红走上前,把连接线检查了一遍,拔掉游戏卡,又重新插上,再一开机,画面恢复了正常。她又试玩了一下,按键什麽都是正常的。 王晓红说道:这个游戏机卡很不好买的,你们玩的的时候小心点。好了,可以玩儿了!顺手把游戏手柄递给了我。 我顺势拿过游戏手柄,坐在小亮身边,问道:四哥,这个怎麽玩? 小亮揉了揉肩膀,坐直了身子,开始给我介绍怎麽控制手柄,怎麽玩。东子起身和大海坐到了沙发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东子看着大海,摇了摇头。大海没有说话,就坐在旁边,拿出一本杂志看了起来,看得非常认真。 我表面上入迷地玩起了游戏,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心道:大海也变了! 第 117章 一脸懵逼 王晓红弄完游戏机,扭头对李颖说道:李颖,来给我帮下忙! 李颖看了我一眼,起身陪着王晓红进了厨房。一会儿,李颖端了一盘洗好的苹果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菜头二话不说,走上前抓起一个苹果,然後坐在大海身边,就吃了起来。边吃边问大海:海哥,看的什麽书啊? 大海有点厌恶地回过头,没有理会菜头。 东子听到菜头的话,欺身过去,看了一眼,问道:你买的? 大海笑了笑,答道:嗯,我在邮电局订的,每个月一本,这是今天刚拿到的。 东子顺手拿了过去,翻看了起来,翻了一会儿,就递还给大海。说道:都是些假把式,少学点。 大海呵呵一笑,说道:没事看着玩。 李颖用刀削了一个苹果,走到我跟前,说道:肆哥,吃个苹果。 小亮顿时一笑,说道:李颖,下次叫清楚一点,不然别人还以为你叫我呢,弄误会了多不好。 李颖顿时脸一红。 东子一下就笑了起来,说道:肆儿,一直没搞懂,你名字怎麽起的这麽怪? 我玩了一会儿游戏,不会控制力道,手上劲用大了,感觉手有点酸。听到他们说的话,乾脆停下手来,接过了李颖手上的苹果,道了一声谢。 然後说道:我的名字是我爷爷取的,本来我的名字应该是李瞳,瞳的本意是——观三山五岳,洞世事人情。因为排行老四,老爸中间又加了个肆字,所以最後才叫李肆瞳。 东子奇怪地问道:不对啊,你不是只有两个姐姐吗?怎麽排行老四? 我一时语噎,眼前浮现出梦里的那个影子,它是三姐吗?我黯然答道:我三姐夭折了。 大家顿时不再言语。 想起了它,我一下失去了玩游戏的兴致,说道:我不玩了,你们谁来玩? 东子拿过了游戏手柄,说道:我来玩一会儿。大海一看东子要玩,就放下了杂志,陪着东子坐到了电视机前。 我闲的无聊,坐到沙发上,边啃苹果,边拿起刚才大海翻看的杂志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武林》杂志,大量篇幅记载着什麽长拳丶鹰爪功等一些武功功法和一些武林人物的介绍。 看着看着,我突然被其中一个大篇幅的广告所吸引。这是一则卖武术器具的广告,里面除了刀枪剑戟这些常见的兵器,有样东西特别让我感兴趣——铁拳套。 我看着拳套的形状和介绍,突然想到:刚才我倒下去的时候,我可以攻击大海的肚子,大腿和脚踝。我的力量一直较弱,直接用手的话,使不上劲,力度不够,达不到预想效果!如果有这麽一个铁拳套,我绝对能当场放倒大海。这个东西一定能给我带来很大的助力! 我突然兴奋了起来,有点坐不住了,正想找支笔把地址记下来,突然听到菜头说道:你喜欢兵器啊?我家里多得很! 扭头一看,发现菜头正坐在旁边盯着我看。 我奇怪地问道:你家里有兵器? 菜头洋洋自得地说道:多得很,堆了一屋子都是。 王晓红这时候走了出来,说道:别听他乱说,哪有什麽一屋子兵器,都是一些生锈的老玩意儿!我爸收的。 菜头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东子听到后,回头问道:你爸收藏的有老兵器? 王晓红“嗯”了一声,说道:在老屋里,你想看啊?有时间我带你去! 东子没有答话,又扭过头去接着玩游戏。 我有点没搞懂,我说道:他说是他家里,你说你爸收藏的。 王晓红一笑,说道:蔡广生是我表哥!菜头也咧嘴一笑。 我恍然大悟,继续低头认真地看着铁拳套的样子。 菜头凑近了点,指着一个铁拳套图片,说道:我舅有个这个,随身带着,是铜的。他说铜的比铁的好。 我问道:为什麽啊? 菜头说道:我舅说铜的有柔性,铁的太脆了。 我问道:你舅会功夫? 菜头笑道:会个屁啊,拿来防身的。这个东西打身上不比拳头打的疼啊。 我若有所思,继续翻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是喜欢,越喜欢越是心痒。我实在是坐不住了,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才下午三点多一点。大海刚刚才试探了我,我不好当着他们的面把地址抄下来,於是匆匆起身说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没等屋里人有任何反应,直接开门就走了,身旁的菜头一脸懵逼。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18 章 难道是我眼花了吗 离开王晓红家,我急匆匆跑到邮电局售报亭,找到几种类似《武林》的杂志。发现这些杂志都有此类广告,只是生产的厂家不一样。连忙选了几本,买了下来,抱着跑回了家。 一进门就听见老妈正在给二姐打电话,不停抱怨着孙家。不知道二姐最後说了什麽,老妈的怨气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最後老妈告诉二姐,大姐怀孕了,二姐似乎并没有多高兴,就匆忙地挂断了电话。 老妈有点愣神,拿着电话半天没放下。似乎想起了什麽,看了我一眼,最後叹了一口气,扣下了电话。 我本来想和二姐说说话,但是二姐电话挂的太快了,老妈都没反应过来,只好作罢。 一进里屋,就看见孙正平还是端端正正坐在饭桌旁,双眼不知道看着什麽地方。我弯下腰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发现他正盯着神位出神。 我心道:这人恐怕是个傻子吧,天天这样坐着不累吗? 我吭了一声,把孙正平吓了一跳,只见他打了个冷战,脸色惊恐地回过头。我差点笑出了声,脸色一板,从他跟前走过。我瞟了一眼神位,老妈摆了一盘水果,供在了神位下,看着还挺新鲜。 我没有理会孙正平,进屋就开始研究那个广告。拳套种类不多,基本上就是四指和单指的,但是只有铁的,没有铜的。 选来选去,看花了眼,最後终於下定决心,拿着钱又跑了出去。来到邮电局,按照杂志上的地址,电汇了30块钱,购买了的一副铁质四指拳套。 心里激动地想着,戴上铁拳套,我如何大杀四方。 晚上,老妈煮的面条。因为大姐怀孕了,所以老妈特意煎了一个鸡蛋放在大姐碗里。 孙正平拿起筷子翻了下面条,突然问道:我碗里怎麽没有鸡蛋? 大姐碗还没端起来,就又放了下来。老爸则是刚喂了一口面条,一听这话,面条差点呛到了喉咙里。 我气得想踢他两脚,他这是没见过世面吗?这完全就是不懂规矩。 我用筷子当着他的面,把碗里的面条翻了翻,说道:不是你碗里没有,是我们碗里都没有! 老妈没有理他,端起面碗就出去吃了。 大姐想了想,说道:算了,还是给你吧!大姐夹起了碗里的煎鸡蛋。 大姐刚说完,我就看见孙正平一脸欣喜地端起了碗,盯着大姐碗里的鸡蛋,把碗伸了过去。 慢慢地,他的欣喜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大姐一筷子把鸡蛋夹给了我,端着碗起身也出外屋吃去了。 我夹起鸡蛋,朝孙正平晃了晃,然後“啊呜”一大口喂到了嘴里。 孙正平低下了头,小口小口吃着面,似乎哭了。 我愣了一下,突然有点於心不忍。 老爸看着我,怒斥道:好好吃饭! 晚饭後,老妈到神位处上了一炷香,然後端来了上供的水果,说道:抓紧时间吃了吧,不要放坏了。 孙正平眼睛盯着水果,坐着没有动,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鸡蛋的气。 我拿起一个苹果,伸手递给了他,说道:给你,吃吧! 孙正平看了我一眼,缓缓接过苹果,吃了起来,但是吃的速度远远不如之前。 老妈又伸手拿了两个递给大姐,说道:你现在要多吃点水果,补充下营养,有什麽想吃的,你给妈说,妈给你做! 大姐甜甜地笑道:只要是妈做的,我都喜欢吃。 老妈宠溺地看着大姐,说道:要是怀个儿子就好了。 老爸一听,对着大姐说道:别听你妈的,儿子女儿都一样,都好! 扭过头来,又对老妈说道:你不要给孩子增加思想负担,以後这孩子姓何,不姓李! 老妈勉强地笑道:我就是这麽一说,没其他意思。 大姐笑着回答:我知道的。 师父虽然几天没有回来了,但是我这几天晚上还是坚持绑上沙袋,悄悄在屋里练习力量与速度的融合。条件如果不合适,就躺在床上回忆一下穴点阵图,幻想着如何出手一招制敌。 这天晚上练了一阵,我感觉有点口渴,於是开门到厨房倒水喝。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外屋门口一声轻响,扭头一看,似乎有个人影一晃, 我喊了一声:是谁?没人应答。 我缓缓走到外屋门口,打开灯四处一看,没有人。 我关掉灯,带着疑问回了屋,难道是我眼花了吗?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19 章 被表彰的流氓 第二天一早,老爸就要求我从现在开始,每天把孙正平带着到学校里去,每天等着孙正平再一起回来。 我嘴上答应了,但是并没有那麽做,每天依然和东子一起上学放学,从来没有喊过或者等过孙正平。 孙正平开始就只好跟在我们屁股後面走,也不敢上前。几天以後,他对上学的路线完全熟悉了,渐渐地,就不再跟着我了,我也乐得轻松。 开学的第五天,一中组织召开了全校的师生大会,一千多师生坐在操场上,黑压压一片。 大会上,学校对一中高考上榜情况进行了通报,请了今年的文理科高考状元,向全体学生做了一次经验分享。 两个高考状元,分别在主席台上讲的神采飞扬,大多数学生听得是心潮澎湃,为之向往,演讲中连续爆发了几次掌声。 我听得有点无趣,心道:他们怎麽这麽能说?我们都开学了,他们怎麽还不去学校报到呢? 当天的太阳有点刺眼,我坐在凳子上,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随手捡了一截枯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玩的起劲。 一阵热烈的掌声后,校长做了总结陈词,亲自向两位高考状元发放了奖励金。我抬头看了一眼,心想道:这个还说得过去,但是估计我这辈子是挣不到这个钱了。 送走了两位状元,副校长开始宣布各年级上学期三好学生丶优秀班集体的名单。然後被叫到名字的同学逐一出列,到讲台领取奖励并合影留念。 王晓红上学期是我们班总成绩第一名,因为成绩优异被评为“三好学生”。 当听到宣读王晓红的名字时,我立刻抬起头来,带头哗哗哗地鼓起掌来,班级的气氛一下就带起来了,大家都使劲地鼓着掌。 王晓红挺着胸,昂着头就上了主席台。 初中的三好学生,举着奖状和奖品,分年级开始“咔咔”照相。 接下来是先进集体的表彰,初二二班无缘奖项。 眼看整个大会即将进入尾声,我突然有点尿急,我回头对东子说道:我去上个厕所,等下把凳子帮我端回去。说完,就准备请假去上个厕所,然後顺便悄悄跑了。 谁知我屁股刚一抬,就听见主席台上,副校长咳嗽了一声,说道:下面表彰优秀学生代表,咳。 “优秀学生”?我听着一愣,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中还有个“优秀学生”的奖项。 就听见副校长念道:被评为“优秀学生”的是——初二二班,李肆瞳。请李肆瞳同学上台领奖。 操场上先是安静了一刻,然後“哄”的一下,全校师生全炸锅了。交头接耳的老师,叽叽喳喳的学生乱作一团。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上一学期还是全校通报批评,怎麽现在突然就变成了全校的“优秀学生”代表了。 谁?李肆瞳?我也有点懵,脑袋一片空白,尿意也一下没了。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班主任,只见她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主席台。 东子率先鼓起掌来,王晓红李颖跟着鼓起了掌,班上的同学都扭头看着我。二十几个班,上千的学生,掌声稀稀拉拉没几个,起哄的倒是不少。 主席台上,副校长又咳了两声,说道: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李肆瞳同学,是作为有特殊贡献的同学代表,被表彰的。请李肆瞳同学上台领奖!大家欢迎! 说完,主动带头鼓起了掌。我看了一下,主席台上的校领导们也仅仅是应付式的拍了两下。 听到说特殊贡献,我明白了过来,为什麽会被学校表彰。东子使劲推了我一下,我只好站起来,向主席台走去。 从小到大,没有受过表扬的我,第一次站在领奖台上,面对千人,从校长手里接过奖状,接过了五个作业本的奖品。 照相的老师走上前来,“咔”地闪了一下就走了,多馀的动作都没有。 最後,这张照片被存放在了校档案室里,再也没有见过天日。 全校师生大会一结束,班主任就甩手不干了。她找到了校长,坚持不再担任初二二班的班主任。 根据王晓红的小道消息,班主任说:要想让她继续当可以,必须把我和东子调到其他班。尤其是我,她看见我就觉得恶心。她绝对不要一个流氓当她的学生,而且还是一个莫名其妙被表彰的流氓。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20 章 东子真正的实力 校长给班主任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最後妥协到,同意调整我到其他班级。 但是问题又来了,其他三个班的班主任,没有一个愿意接手我。他们说道:她不要的差生,凭什麽我要? 王晓红说这些话的时候,李颖站在一旁不停地偷看我的脸色。东子听得却笑嘻嘻的,说道:那可不行,要调班,我和肆儿一起调。 我很气愤,但我想的却不是这些。我想的是:他们说来说去,徵求过我的意见吗?把我当什麽了? 我问王晓红,说道:你怎麽知道的这麽清楚? 王晓红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你就不要管了。 後来李颖告诉我,班主任之前找王晓红和她都谈话了,说她们和我们走得太近了,长此以往,会严重影响到她们的学习和进步。说她不想教一个流氓,以後被抓了,要是别人提起是她的学生,她丢不起这个脸。 我听後有点无语,这个结论是不是下得太早了点。 最终,学校把她调整到了初二三班四班任课,不再担任我们班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我们班暂时没有了班主任。 初二年级主任暂时代理班主任,每天上上下下的跑着,一看见我和东子就没有好气。 被表彰的事情,在班上也热闹了几天,好几个同学过来打听我有什麽特殊贡献,我都笑而不语。其实被别人簇拥着感觉,真的很爽。 这天下午,我和东子放学回家。刚走出校门,就看见大海和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 看见了东子,他们迎了上来。 大海介绍道:东哥,这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k县武馆的勇哥。 东子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对方呵呵一笑,对着东子伸出㱏手,自我介绍道:东哥是吧,傅勇! 然後扭头朝我一笑,说道:你好!又见面了。 我没有笑,我看着眼前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心生一丝警惕。 东子伸手简单和对方握了握。问道:找我有事吗? 大海解释道:东哥,我们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开武馆的事。 东子盯了一眼大海,说道:这个事我不参与,你们弄就行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大海略显尴尬地说道:东哥,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说可以吗?有几个事情还要你拿主意。 傅勇笑着说:已经听大海提起东哥几次了,还说有机会一起切磋切磋。 东子本想动身走了,听到切磋两字,立马又停了下来,问道:你很能打? 傅勇笑笑,说道:还行吧! 东子看了我一眼,问道:你去不去? 对於傅勇的出现,我内心是很抵触的,他来录像厅找过武馆失踪的人,按理说他算师父的对头。可大海却又是失踪事件的始作俑者,他们现在搞在一起,会不会还有其他事? 我点点头,回道:我陪你。我也想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做什麽。 东子对大海说道:找个地方。 大海见东子答应了,很高兴,连忙说道:就去我家吧,我已经收拾了两间屋子出来。 到了大海家,大海已经把书屋旁边那间临街的门面打扫了出来,空间还不错。 一进屋,大海就急急忙忙去端凳子,被东子制止了。东子说道:不用了,我和他先练练。 傅勇朝东子笑笑,说道:好!我就陪东哥练练。大海,给我拿两副拳套过来! 大海应了一声,正要往里屋走,东子说道:不用了!就空手过几招。 傅勇一愣,说道:东哥,还是…… 东子朝我们挥了挥手,让我们站远一点,直接摆开了架势。 傅勇笑了一下,两手握拳平放於胸前,说道:请赐教! 话音刚落,东子就动手了,上前一个摆拳,傅勇扭身一闪,东子侧身就是一个弹腿,“啪”一下踢在傅勇左肩。 东子身高略矮於傅勇,身材也显得比他瘦小,但是这一腿,力量不小。 傅勇左肩挨了一下,身子微倾了一下。脸上顿时没了之前的笑意,他耸了耸肩膀,正了正身子,一个鞭腿回了过来。 东子左手一档,㱏拳直取傅勇前胸,傅勇急忙侧身让过。东子突然欺身上前,一个飞膝,又顶在傅勇小腹。 傅勇硬受了下来,连退了几步,已经完全没有了轻视之意。然後助跑两步,又是拦腰回了一腿,东子提腿一挡,两腿相接“啪”一声,两人瞬间分开。 傅勇刚一收腿,东子就是一个回旋踢,直接踢在傅勇左腿。傅勇受疼,再次後退了两步。 我看得心惊肉跳,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东子真正的实力。 第 121 章 他没有尽全力 制服戚兵这件事,本来给我带来了极大的信心,甚至自满。满以为自己从师学艺有成,已经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但是今天东子和傅勇的交手,我看到的是他们的纯粹实力。就像那天董叔出手,招招大开大合,气势如虹。 我突然明白,上次打倒戚兵,完全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无意间捡了个便宜。真的要正面对上戚兵,我不可能有一丝胜算。 如果换做我和傅勇交手,毫无疑问,我一拳一腿都承受不了,更别说瞅机会还击。 我跟师父学的那些东西,肯定是有用的,但我仅仅是掌握了皮毛,怪不得师父一再强调能跑就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侥幸都是致命的。 我想起了锁匠的话,现在我相信,傅勇是真的一脚踢断了他四根肋骨。换成我,下场未必有他好。 场上的交手仍然在继续。 傅勇连续吃了几个亏,眼神有点变了。连续几个组合拳攻向东子,东子不停晃身躲闪。突然傅勇靠上前去,身子一旋,双手拦腰抱住了东子。然後把东子使劲朝上一举,就准备往地上摔。 东子双手用力一撑,双腿拦腰一盘,倒身绞在傅勇身上,胳膊夹着傅勇的脑顺势一转,“嘭”的一下,两人同时摔倒在地。 幸亏屋里是平整的泥地,两人摔倒后,并无大碍,立马分了开来。东子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又准备往前冲。 傅勇则坐在地上,双手连摆,高声喊道:东哥,停,停,停! 东子停了下来,双手一收,看向傅勇。 傅勇摸了摸脸,爬了起来,朝东子双手一拱,说道:东哥,我算是真的服了!你这功夫的确不是虚的!傅勇甘拜下风! 东子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说了一句:不用恭维我,你也不错。 说完,扭头看向大海,问道:你打算怎麽做? 大海愣了一下,连忙走上前,说道:勇哥来l县开武馆,我想入个股。一个是用我家里的几间门面房作为武馆的场地,另外一个我可以在武馆里帮帮忙,也算找个事干。 傅勇插话说道:东哥,武馆的场地我们按月付租金,这个可以单算。大海如果过来帮我,我可以分他两成乾股。 东子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说道:我问的是,要我干什麽? 大海试着想说话,却没敢说出口。他看了傅勇一眼,傅勇接着说道:要开武馆,还要到公安上报备,我们想认识下董局长。 东子弯腰整理了一下裤腿,说道:我知道了,晚上回去我给我爸说下,其他的你们自己弄。还有什麽? 傅勇和大海对望了一眼,呵呵一笑,说道:谢谢东哥!其他没有什麽,一切办妥当之後,开业还请东哥光临添彩! 东子说道:这个到时候再说吧。 又扭头对大海说道:我们平时还有课,以後没什麽事不要到学校找我。 大海应了一声。 东子扭头对我说:走,上晚自习了!话说完,抬腿就往外走。走得急急忙忙,甚至连隔壁书屋的花生,都没过去看一眼,直接往学校走去。 我紧跟着东子走了出来。 走了一段路,路上的人少了起来。东子有意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什麽。他突然闪到了墙边,扶着墙,“哎哟”一声蹲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连忙也蹲了下来,问道:怎麽了?怎麽了? 只见东子使劲揉着左小腿,说道:他妈的,这家伙的腿真够硬的。然後把裤腿一撩,露出小腿,只见表皮有点破了,上面一大块乌青,隐隐渗出了点血渍。 我着急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弄点药? 东子说道:不用,没事。两只手又使劲揉了一阵,这才试着站了起来,慢悠悠地一歪一歪走了几步。 他回头问我道:这个傅勇你认识? 我摇摇头,说道:不认识。胖子走了以後,他来录像厅找过胖子,见过一面。 东子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慢慢向前挪动着,一边问道:你觉得他的功夫和我比怎麽样? 我说道:我不太懂,但是感觉你占了上风,他挨了好几下。 东子没有回头,边走边说道:不,他没有尽全力!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2 章 现在没有了 听到东子的话,我一愣,感觉两个人火气都打出来了,这都算还没尽全力? 东子接着说道:他没使全力,我也没使杀招。不过没关系,反正我还比他小,迟早会超过他! 交手中,东子多次击中傅勇,原以为他占了上风,现在听东子的意思,应该是傅勇故意让着他的,他实际上赢不了傅勇。 我好奇地问道:那傅勇和胖子比,哪个更厉害? 东子停下了脚步,似乎在认真分析着,片刻后,他说道:应该有得一拼! 我心里黯然一伤,心道:看来师父的对手都不弱啊。 两人一阵默默无语往学校走去。 因为没有回家吃晚饭,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我们都感觉肚子有点饿了。饭只有晚上回家再说了,现在需要吃点东西填下肚子。我问东子要吃烧饼不,我去买了两个,东子点点头,就坐在校门边的花台上歇息等我。 我一路小跑到学校附近的烧饼摊,还没走到跟前,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孙正平。 他站在一个烧饼摊前看了一会儿,然後开始掏钱。我看见他从裤包里掏了一大把零钱出来,不小心,掉了好几张毛票。他急急忙忙地捡了起来,然後数了几张付给老板,剩下的又一把塞回了裤兜。 他买了两个烧饼,一手一个,边走边吃。刚吃了两口,突然抬头看见站在旁边的我,脸色顿时一红。缩手就想把烧饼想往身後藏,好像又发现根本藏不住,人显得有些慌乱。 我笑了一下,说道:这家烧饼不错! 他没答话,拿着烧饼低着头迅速离开,往学校跑去。 我看着他跑了,心里想道:可以嘛!他家里给他拿这麽多生活费,为什麽还要问我们要钱? 我也买了两个烧饼,递给东子一个,说道:先填下肚子吧,晚上回去再吃点。 东子接过烧饼,啃了一口,指着正在往校门口跑的孙正平,说道:这小子不地道,吃独食。 我笑了起来,边走边吃,说道:别说他了,说多了,我吃不下饭。 然後问道:如果大哥家里开成了武馆,那二哥的书屋怎麽办? 东子拿着烧饼,停了一下,说道:大海家只有两间门面,开武馆应该不够。看能不能把旁边的租下来,如果不行,书屋估计要换个地方。那是大海家的房子,我也不太好说,下来再另外想想办法吧。 我“嗯”了一声,没接话。房子应该好找,但是租金就不一定像大海家那麽合适了。 我们一直跟在孙正平屁股後面。快到教学楼时,只看见他迅速把手上的烧饼两下塞进嘴里,咀嚼了一阵,擦擦嘴,两只手又在身上擦了擦,又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开始的狼吞虎咽,转眼又变成了一个乖乖娃,规规矩矩,迈着步子往楼上走去,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 东子在後面看了一阵,扭头对我笑着说道:你们家这个亲戚有点意思。 我不好意思笑笑,心想道:今晚他可能又没有吃饱。 下晚自习后,回到家里,就看见老妈正和老爸说着什麽,一见我进来,老妈脸色不善。 我问道:妈,晚上的饭还有吗? 老妈说道:平时还没把你吃饱吗? 我一愣,今天老妈吃了枪药吗? 老妈准备还要说什麽,孙正平背着书包也回来了。老爸连忙制止了老妈,说道:锅里还留的有饭,自己去厨房端。 老妈看见孙正平也不想搭理他,起身就去厕所洗漱。 老爸说道:吃了把桌碗收拾乾净,早点睡。说完,也回屋去了。 我应了一声,打开房门,解下书包,放到书桌上。等我出门一看,发现孙正平已经端着个碗,坐在饭桌前不停往嘴里刨着饭。 我一愣,心想:他下午也没回家吃饭吗?怪不得买了两个烧饼。 我正觉得奇怪,老爸从他屋里出来了,正准备去厕所洗漱。一眼看见了坐在饭桌旁,正狼吞虎咽的孙正平,当即呆立在了原地。 我不明就里,仍然朝着厨房走去。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老妈在背後喊道:肆儿!你先回屋,我等会儿给你煮面。 我说道:煮面干什麽?不是锅里有剩饭吗? 老妈说道:现在没有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3 章 刘老师,不要 听到老妈朝我说的话,孙正平似乎也是一呆。 端着碗筷的手短暂停顿以後,头也没抬,继续吃饭,但是手上的速度明显放慢了很多。 原来,孙正平把老妈给我留的晚饭吃掉了。 我有些无语,看了孙正平一眼,心想:他的肚子到底有多大?他是猪八戒变得吗?这种日子什麽时候是个头? 吃完了面条,这一晚,我睡的很不好。脑海里不停显现着下午东子和傅勇交手的画面。师父说的没错,我没有那个天分,更没有那个根基,以後遇到这种高手,跑才是最佳选择。 我再一次正视自己与真正武者之间的差距,心里对提升自己能力的渴望第一次这麽强烈。 我怀念起与师父一起练功时的日子,心里叹道:唉,师父到底怎麽了?什麽时候才能,回来? 几天过去了,班主任人选一直没能定下来,我们也乐得早晚没人管,既轻松又惬意。 不得已,初二年级主任暂时代理班主任。这段时间,上上下下地折腾着。每当在教室里看到我和东子,他就没有好气。 这天,学校广播通知,要求各班组织人员,到校办印刷厂去抬下学习资料,然後分发到人。 年级主任跑到教室里安排班上男生全部去抬资料,然後又急匆匆去忙其他的事。东子懒洋洋的趴桌上不去,有几个男生也跟着不动。 班长既然使不动东子,也不敢说不愿意去的人,只好可怜巴巴看向我。 我闲的的无事,也想活动活动筋骨,就起身往校办印刷厂去帮忙。李颖见我要去,主动提出来去帮忙。 路上,我问李颖,说道:这些事我们男的做就行了,你来干嘛。 李颖说:肆哥,我害怕你还在生气。 我说道:我生什麽气啊。 李颖看着我,小心地说道:就是我妈举报的事情。 我停了下来,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李颖,你不要再乱想了。为了救胖子,我找到李叔,按道理你爸当时就可以报警的。你妈做的也没有错,如果胖子真的杀了人,说不定你我都变成了包庇。至於胖子的事,不管真假,交给警察去处理,其他的你也管不了。 我虽然嘴上说着包庇,但心里暗自道:其实我应该算帮凶。 李颖“哦”了一声,轻声说道:只要你不生气就好。然後默默跟着我来到印刷厂。 校办印刷厂不大,就在学校的后校门,交通还是比较便利。据说办厂的初衷主要是解决学校教职工家属的就业问题。 一到印刷厂,各个年级领取资料的学生,已经把大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几个工人模样的人,不停吆喝着:分年级排队!分年级排队! 但是声音太小,几乎没人理他们。我们等了一会儿,还没有轮到我们。 我突然感觉肚子有点疼,我问旁边一个工人,附近有厕所没有,工人指了指印刷厂办公区那边。 我来不及给李颖打招呼,捂着肚子就挤了进去,跑向办公区。 在办公区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一个厕所,进去以後,我找了个靠里面的坑位。裤子一脱,一阵酣畅淋漓的排泄,顿时觉得人舒畅了很多。 我心里想道:不知道早上是什麽东西吃了不对劲,怎麽有点拉肚子。等整个肚子顺畅了,我才猛然发现,我身上没有带纸! 我东瞅西看,除了两边冰冷的水泥隔板,已经扔进粪槽的纸屑,没有一点可以利用的东西。 我低声骂道:妈的,有块石头也好啊!现在怎麽办? 我朝门外使劲喊了两声:有人吗?没人回应我。 我现在就像後来电脑游戏的bug,被卡在了厕所的某个坑位。 左等右等,都没有人。我腿已经蹲得发麻了,仍然没有人。 当我正准备下定决心,牺牲内裤的时候。 突然厕所门“嘎”一声被推开了,进来了两个人。 我正想伸头出去,看看是谁,就听见两个人站在厕所门口说着话。 一个人说道:姐夫,你看这次的怎麽样? 另外一个人说道:这个色要再往下调一点。 第一个人就“嗯嗯”的答应着。 这个人边说边往我这边走,就看见他歪着头走到我的坑位面前停了下来,头扭到一边对着第一个人说道:一定要盯紧一点,千万不要出什麽差错。边说边把裤子一脱,掏出了家伙什,对准了我,准备放水。 我大惊,猛地半起身喊道:刘老师,不要!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4 章 没听说你体能这麽好啊 站在我面前两手提着家伙什,差点尿到我身上的人,是我们的美术老师,刘波。四十来岁,戴着一个大框框的眼镜。被我这一声喊,吓得一蹿跳了老远,差点把眼镜都吓掉了。 门口那个人,迅速跑到了我跟前,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喝道:你是谁?你在这儿干什麽? 我站在坑位上,裤子掉在了两脚上,两手按住他激动的手,不好意思答道:我在拉屎。 这个人刚想爆发,刘老师定了定神,把家伙什往裤裆里一塞,扶了扶眼镜,说道:好了,好了,没事了。你先回去,这是我的学生。 这人看了刘老师几眼,确定没有啥,放开手骂骂咧咧的走了。 然後,刘老师似乎忘记了他是来干什麽的。居然就站在我面前,微笑着问道:你怎麽跑这儿上厕所啊? 我站在坑位上,稍微蹲了下去,把裤子抓了起来,撅着个屁股,回答道:我们二班过来领资料,突然肚子有点疼。 刘老师又说道:刚才,…… 他话还没有说完,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急声打断了他,说道:刘老师,你有纸吗?我身上没带纸。 刘老师一愣,伸手在裤包里掏了一下,掏出了一张叠着的纸。又伸手摸了摸其他口袋,好像也没有装纸。 他扭头看了看可怜兮兮的我,打开叠着的纸看了一下,然後一笑,说道:这纸可能有点硬,要不要? 我现在哪里管的了是什麽纸,只要能用就行。连忙把手一伸,说道:要,要,要!谢谢老师! 刘老师把手上叠着的纸递给我,似乎想着什麽问题,扭头走出了厕所。 我看着刘老师走出了厕所,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不是进来上厕所的吗?怎麽问题还没解决就又走了? 不会是被我刚才吓缩回去了吧,我轻声一笑。 等厕所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我连忙把刘老师递给我的纸打了开来,准备分成几块,把屁股的问题解决掉。 刚一打开,发现这是一张素描纸,上面画了一朵花。藉助微弱的白炽灯光,我认真看了一下,好漂亮的一朵水仙花,虽然看着只是简单的几笔,但是画的惟妙惟肖。 我轻声说道:水仙花,对不起了啊。 解决掉屁股的问题,我出了厕所,回到印刷厂大门口。发现其他班的学生早就不见了,可是李颖仍然站在原地等着我,身边放着一捆绑扎着的资料。 我跑了过去,问道:你怎麽还没走? 李颖不好意思说道:我看你上厕所还没回来,就在这里等你。 我突然想起刘老师掏家伙什的那一幕,感觉有点尴尬,连忙说道:别说了,别说了。走走,回教室。 提起资料,一手捂着脸,就往教室走,李颖一路跟着。 走进教室,屁股还没有坐稳,年级主任就跑了进来,说道:最後一节体育课,所有学生都不得缺席,体育委员负责把人组织到操场,清点一下排好队。班长到时候去年级办公室请一下戚老师! 戚老师?换体育老师了吗?大家都猜想着。 新学期的第一堂体育课,班长请来了一个新来的体育老师。是男老师,人个子不高,很年轻,才从学校毕业分配过来的。 一阵口哨声后,全班同学集合完毕。 新体育老师,嘴上咬着一个哨子,也不说话,围着队列转圈,从前到后,从头到脚,把我们每个人巡视了一遍又一遍。 等我们都有点傻眼,不知道他在干什麽的时候。他吐掉嘴上的口哨,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说道:我姓戚,戚俊峰,是新来的体育老师,也是初二二班新的班主任! 全班所有人一听,都懵了。先不说班主任突然一下就冒出来了,就仅仅说体育老师来当班主任,这在县一中还是第一遭,过去从来都是由文化课老师担任。 大家还没有回过神,一场高强度的恢复性锻炼就开始了。 五十个高抬腿跳,五十个离地俯卧撑,五十个仰卧起坐,…… 还没进行到四分之一,全体女生集体退出了。进行到一半时,男生一大半全躺在了草地上。 全班最後坚持下来的只有我和东子。 当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我感觉东子当时看我的眼神有点古怪。 戚俊峰也很奇怪,他问道:你们哪个是董晓东? 东子把手一举。戚俊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转头就把目光投向我,问道:你叫,李肆瞳? 我擦了一下脸上的汗,“嗯”了一声。 戚俊峰疑惑地看着我,说道:没听说你体能这麽好啊? 第 125 章 好像板眼有点多 戚俊峰抬手看了看表,然後把双手一拍,朝着之前已经躺在地上的同学喊道:好了好了,你们也休息够了。还有十分钟下课,现在大家按照之前队列,分成四个组,五十米短跑! “哎呀”,顿时同学们抱怨声一片,赖赖唧唧地拖延时间不肯集合。 戚俊峰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指着我们说道:你们两个第一组! 只见他拿出口哨,“哔哔”吹了两声,说道:预备——…… 他还没说“跑”,我一下就窜了出去,一路快跑到了终点,而且还不是跑的直线。 “哄”的一下,操场上笑声一片。 戚俊峰没有笑,他等我跑的差不多了,吹了两声哨子,招手让我回来。 我小跑着回来了,他对着我强调道:重新跑!我喊预备,然後哨子响了,你再跑!懂不懂? 我点点头。 第二次,他喊道:预备,哔——! 一声哨响。我又是第一个冲了出去,东子紧跟着我。其他同学基本上都是打酱油路过的,在後面慢悠悠的假跑。 我仍然没有跑直线,左一下右一下,跑到了终点。东子看着我,冒了一句:我怎麽一直没有发现,你跑得这麽快呢? 我叉着腰,喘着粗气,笑道:打架我不行,逃跑我要当第一名。 “哔哔”哨子又响了,戚俊峰又在向我招手。他黑着脸,让剩下的同学边上休息,对我说道:李肆瞳,你单独给我跑一个!跑直线,不要乱窜。 我有点呆住了,这是什麽意思?故意整我吗? 正在这时,下课铃声拉响了。李颖站在一旁喊道:戚老师,下课了! 戚俊峰看了她一眼,说道:李肆瞳留下接着跑,其他人放学! 东子举手示意,说道:老师,我陪他跑! 戚俊峰没有反对,然後我和东子又重新跑了一遍,这次戚俊峰站在五十米跑道终点线吹的哨。 为避免再次重跑的麻烦,这次我跑了一个直线,略略领先东子。 冲过终点线后,我藉助惯性,一个扭身,闪到戚俊峰面前刹住了。我喘着粗气,直接问道:戚老师,还跑不? 戚俊峰皱着眉头看向我,好像在想着什麽,随口答道:放学! 晚上夕会,初二年级主任没有再来了,戚俊峰来了。一进教室,他就背着双手,环视了一下整个教室,然後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了三个大大的汉字——“戚俊峰”。 三个大字写的没有一点美感,几乎占据了整个教室黑板,看着十分怪异。 戚俊峰说道:我现在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我,戚俊峰,毕业於c城师范大学,体育系。现在,由我担任初二二班的班主任。 c城师范大学?我听着感觉挺熟悉,那不就是二姐现在的学校吗。 我突然想起了二姐,咧嘴笑了一下。 我正傻笑着,突然眼睛馀光看到一个东西朝我飞了过来。我本能地把头一偏,让过了这个东西。 东西向身後的东子飞去。东子右手一挥,一把就给抓住了,是戚俊峰扔过来的粉笔。 戚俊峰看见东子抓住了他扔的粉笔后,嘿嘿一笑。继续说道:我知道二班有几个特殊学生。我也很特殊,我的专长,就是收拾特殊学生。 我听见东子在背後好像“嗤”了一声,我看了下戚俊峰的个头,可能比东子还要矮点,东子好像有资格发声。 戚俊峰双手撑在讲桌上,眼睛定定地看着我们,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欢迎,你们,来,挑战我! 说完,戚俊峰意味深长地一笑,喊道:李肆瞳,上来擦黑板。 抓起黑板刷“唰”一下,就扔了过来,然後看也不看我,出门而去。 我站起来双手一伸没有接住,黑板刷打在我手上又弹飞了起来。我正仰头看飞哪里去了,东子起身又一把给抓住了。 东子拍了拍我,我扭过头去。只见东子笑着说道:你的!伸手把黑板刷递给了我。 我接过黑板刷,还是老老实实走到讲台上擦起了黑板。 戚俊峰字写的很大,有几个地方我只有跳起来才擦掉。 班上同学一阵哄笑。 回到座位,我刚想跟东子说几句话。东子摇了摇头,眉毛朝教室外走廊的窗户一挑。 我转过身去一看,戚俊峰的脸出现在教室外的玻璃上,正诡异地盯着我们。 我回转过身,坐正了身子,心里想道:这个体育老师好像板眼有点多。 第 126 章 一个人害怕 我没有再去看窗户,咳了一声,清了下嗓子,打开书,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看着看着,我似乎还真有点看进去了,看来这课本上的知识,也不是一无是处。 第一节自习下课後,我仍坐在座位上看着书出神。李颖在我跟前来回晃了几次,似乎有什麽话要说,却欲言又止,没有打扰我。 第二节晚自习时,王晓红悄悄递了一张纸条过来,上面写着:下自习等我一下。 我歪头看向王晓红,王晓红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李颖,意思是李颖写的。 东子看到我们的小动作,桌子下伸腿踢了我一脚。然後趴在桌子上,小声说道:下自习后,我不等你了哈。 我没有理会他。 下自习后,李颖缓慢地收拾着书包,好像在拖延时间。 王晓红回头朝我做了个鬼脸,然後捂着嘴笑着走了。 东子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我,跟着也走了。 我有点不清楚李颖找我到底什麽事情,搞得这麽神秘。 等大家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也慢慢地往校门口走去。李颖远远地跟在我的身後。 出了校门口,我回头看了下,李颖还远远地掉在後面,只好站在路边一个光线稍暗的树梢下等着。 孙正平远远地走了过来,但不是一个人,还有两个同学正攀着他。三个人一路说着话,并肩走了过来。 我感觉孙正平才来了十几天的时间,就和同学关系处的挺好的,还是挺不错的嘛。 他们从我跟前走过,并没有注意到站在阴影处的我。我听见其中一个人说道:孙正平,记住啊,明天该轮到我了。 另外一个人似乎急了眼,急声说道:还有我呢,我昨天就已经跟他说好了! 说着说着,两个人就站在不远处,扯了起来,看起来大有动手的架势。 只听见孙正平说道:没问题,都没问题。我明天把东西都收回来,就给你们,不用争! 然後,就见他们似乎又和好如初,继续攀着往前走去。 孙正平边走边问道:梁哥,你昨天怎麽样? 那个姓梁的同学说道:还行吧。 另外一个同学说道:梁国强,什麽时候,也带我过去玩玩。 我听见梁国强的名字一愣,梁国强?不是高三的吗?怎麽会和孙正平在一起的? 几个人渐行渐远,有点听不清他们说的什麽。 我伸头仔细分辨了一下,没有看清三个人中间,到底有没有高三那个梁国强,或许是同名的? 正盯着他们的背影出神,李颖走了过来,喊道:肆哥! 我答应了一声,问道:你找我什麽事情吗? 这时又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经过,看见我和李颖,有人打了个口哨,然後几个人“哦哟哦哟”地哄笑着走了。 李颖似乎脸红了,捂着书包没说话。等了一下,看到四周没人经过了,才从书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我拿到东西一看,是一张摺叠了的硬纸板。打开来一看,这不是我挂在师父门上的纸板吗?上面“暂停营业”四个粉笔字,字迹已经模糊看不清了。 我有点奇怪,她把纸板拿过来给我干什麽。李颖说道:肆哥,这个板子被风吹掉了。我给你捡回来了。 我突然觉得李颖有点好笑,一个破纸板吹掉了就吹掉了吧,你还给我捡回来干什麽。 我还没说话,李颖说道:肆哥,这上面有字! 我一愣,问道:什麽字? 李颖指着纸板的一角说道:这个角上有一串数字。我猜会不会是王哥给你留的记号。 我大吃一惊,师父悄悄给我留的记号吗? 我连忙拿起纸板对着微弱的路灯一看,纸板的右下角果然有有几个模糊的数字,不是粉笔写的,有点像钢笔。 李颖看着我,说道:肆哥,我没有跟其他人说。 我连忙点点头,心里有些激动。我可以肯定,这几个数字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拿纸板之前上面就有的。 如果是师父留的记号,那就说明师父已经回来了。我着急想知道纸板上写的什麽数字,对李颖说道:我知道了,你快回家吧! 李颖“哦”了一声,人却没有动。 我拿着纸板,仍在微弱的路灯下仔细分辨着上面的数字。一扭头看见李颖还站着没有走,奇怪地问道:你怎麽还没走啊? 李颖头一低,小声说道:我一个人害怕。 第 127 章 生活真的有这麽难吗 听到李颖说害怕,我连忙把纸板叠好,往书包里一塞,匆匆忙忙把她送了回去。 看着李颖进了门,我四周瞅了瞅,只有几家店铺还开着门。 我扭头看了看录像厅。师父的录像厅大门紧闭,没有一丝光亮。 师父是不是真的回来了?他会藏在哪里呢? 我现在不敢随便去冒险,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人盯着这里。我摸了摸裤包里的钥匙,忍住没有去开门。 李颖打开阁楼上的窗户,伸出头来,喊道:肆哥,我到家了,你快回去吧! 我抬头看着她,应了一声,朝她摆了摆手,低着头就往家赶。 顺着商业街刚走了没多大一段距离,突然路边一个黑暗角落里,传出来一阵厮打的声音。 十点以後街道,路灯昏暗,人稀稀拉拉没几个。这个时候打架的人,不是酒鬼,就是些混子。为了避免惹祸上身,一般路人这个时候看到打斗,都没有多少心情看热闹管闲事,而是迅速离开。 我心里有事,急着赶回家,想看看纸板上写的数字是什麽。听见角落里厮打声,我瞟了一眼,连忙让得远了一点,准备绕过去往前走。 只听一个男人大声骂道:我让你嘴犟!我让你嘴犟!大脚连连不停地踢向地上的一个黑影。 他旁边站着两个人,好像都是女人。其中一个女人俯着身子,伸手指着地上的黑影,骂道: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你说多少就是多少?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另外一个女人则上前拉住男人,不停地说道:算了,快算了。别打了! 然後就看地上的黑影动了一下,试图站起来。 男人挣脱女人的拉扯,上前又是一脚,把他再次踢趴在了地上。 我本想一走了之,可这个时候,地上那个黑影说了一句话。 地上的黑影说道:五块! 听到他说话的语气和方式,我不由停住了脚步。 那个男人又是一脚,黑影又挨了一脚,仍然努力想站起来,嘴上兀自说道:五块! 我突然想起了锁匠,他当时问我要钱的时候,说话的语气就是这个样子。 看见那个男人还要动手,我站在路边的阴影里大喊了一声:派出所的来了! 那个男人似乎扭头看了看,停下了手。 就看见拉架的女人使劲扯着男人和另外一个女人,说道:行了,行了,快走!快走! 然後从自己包里掏了一个什麽东西,扔在地上,对着黑影说道:喏,钱给你了,你快走吧! 地上黑影蠕动了一下,似乎忍着疼痛,继续说道:五块! 打人的男人和另外一个女人已经快速离开了,钻进了附近的一家店铺。 这个女人“哎呀”地抱怨了一声,好像又从包里掏了点什麽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黑影爬起来坐在地上,好像伸手捡着什麽东西,然後努力想站起来,但是没有成功。 看着他努力的样子,我心一软,跑上前去,扶着他靠着墙边站了起来。 藉助昏暗的光线,我看了看,这个瘦小的男人,果然就是锁匠。 锁匠靠着墙壁,咳了两声,然後对我说道:谢了! 我问道:要不要帮你报警? 锁匠摇了摇头,说道:不用。 我奇怪地问道:刚才怎麽回事? 锁匠苦笑了一下,说道:小纠纷而已,钥匙丢了,开个锁,说好了五块钱,打开了,他只给一块。 说完,锁匠摊开手掌,数了数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钱。数着数着,突然“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还是赚到了!八块! 锁匠手里拿着钱,受伤的脸上带着笑,让我顿时想到了周乞丐临死前,抓着钱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我问道: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 锁匠把钱揣好,摸了摸身上的骨头。说道:没事,主要有些旧伤,歇一会就好了。 小兄弟,谢了!锁匠再次道谢,然後拖着身子,扶着墙壁一挪一挪地往前走。 我站在原地呆呆看着,他向前挪了有十多米时,好像有点走不动了,停了下来。 我刚想上前帮忙,他又缓缓地动了起来,背影显得更加苍老与沉重。 我心里想道:生活真的有这麽难吗?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8 章 下一个就到你了 回到家,老爸老妈已经歇息了,孙正平房间里的灯仍然亮着。 我回到房间,从书包里拿出纸板,打开台灯,仔细一看,㱏下角被人用钢笔写了5个数字:23037。 23037?这又是什麽意思?这就是师父留给我的讯息吗? 我绞尽脑汁回忆,也没有一点印象,师父有提过任何跟这个数字有关的东西。 这一晚我睡得极不踏实,翻来覆去地脑海里都是这几个数字。我急切的想睡着,希望能像上次破解密码一样,在梦里得到一点点关於这几个数字提示。 但是并没有用,也许是一晚上没有睡好,我早上起床时头疼欲裂。 我坚持着爬了起来,随便吃了两口饭,就出门上学了。 刚一出门,就看见二姨父背着一个包,扶着二姨从屋里出来,往外走。 二姨看着好像不太舒服,我喊了一声:二姨!二姨父! 二姨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肆儿,去上学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 我看着二姨的脸,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有点浮肿。我问道:二姨,你的脸怎麽了? 二姨下意识地把脸一摸,说道:没啥,就是人有点不舒服,你二姨父陪我到省城去看看。 二姨父把肩上的包提了一下,看了下手表,说道:肆儿,我们还要赶班车,先走一下,你上学路上慢点。说完,匆匆扶着二姨走了。 我“哦”了一声,心想:二姨这是怎麽了? 回头一看,看见老妈正站在门口,伸着头看向匆匆离去的二姨。看见我回头看她,骂道:你还不走,都要迟到了! 这几天,老妈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经常看到我就感觉不顺眼,动不动就骂我,我也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她。 我也不敢犟嘴,正想去叫东子一起走了。孙正平也出来了,他看了老妈一眼,也没叫人,扭头就走了。 老妈脾气更大了,朝我骂道:还不滚! 我喊了一声东子,没人答应,看着老妈可怕的眼神,我只好一个人屁颠屁颠朝学校走去。 孙正平走的很快,我跟在後面,还没走到学校,就看不见他人了。 进了教室后,突然感觉今天的教室格外地安静。还没正式上课,同学们都专心的趴在桌子上看着书,不像过去上课前闹闹嚷嚷的。 有意思的是,东子居然早已经到了教室,正埋着头趴在桌子上。 我走上前,拍了拍东子的肩膀,说道:东子,今天怎麽这麽早就走了?我以为你还在後面呢。 东子没有理我,也没有抬头,仍然趴在桌子上。 我把书包往课桌上一放,正要转过身去跟东子再说会儿话,突然前面王晓红扭过头来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虽然没弄懂她什麽意思,但是估计应该有什麽事,於是先坐了下来。 只见同桌在本子上用铅笔写了几个字递给我看,上面写着:班主任在教室後面。 我一愣,悄悄回头一看,只见戚俊峰单独搭了一张课桌,坐在教室後门的位置,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着我。 我感到有点奇怪,心想:以东子的脾气,不至於怕班主任吧。 第一节课结束以後,戚俊峰就拿着一本书走出了教室。 东子则在课桌上埋头趴了一节课,我实在忍不住了,伸手又拍了拍东子,问道:东子,你怎麽了? 东子半天没反应,我又摇了摇他,他不得已的抬起了头。他不抬头还好,一抬头,把我吓了一跳。 只见东子满脸乌青和肿包,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一看就是被打的。 我一下站了起来,急声问道:这是谁打的? 周围的同学都不敢靠过来,应该是早上来就看到了。东子坐在座位上拉了拉我,让我坐下来,并做了个“嘘”的动作。 能把东子打成这个样子的,我实在是想不到有谁,难道l县又来了高手?我坐下悄声问道:到底谁打的? 东子睁着大小眼看着我,轻声说道:我爸! 我说道:啊?!乾爹!? 东子点点头,不说话。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乾爹为什麽打你? 东子摇摇头,说道:我屁都不知道。昨晚我一回家,就看到戚俊峰也在。他说他在家访,也没跟我说几句话就走了。等他前脚一走,我就被我爸打成这样了! 我震惊了,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正要转身过去慢慢消化一下这个信息。东子突然说道:戚俊峰说,下一个就到你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29 章 没事 我听到东子最後说的那句话,差点没一口血吐了出来。 戚俊峰跑东子家去家访不知道说了啥,东子被打成了猪头。 他到我家会说啥?保不准老爸不打我,我心里泛起嘀咕来,感觉头更疼了。 第二节上课铃声一响,戚俊峰又夹着一个本子进来了,跟任课老师点头打了个招呼,仍然坐在了教室後面的那张单独的课桌。 班主任每节课都坐在教室里,全班同学上课的专注度,大幅提升,但是我头疼的好像就要炸了。 我硬生生地又坚持了一节课,实在疼的受不了。一下课,我就跑戚俊峰跟前去请假看病。 奇怪的是,戚俊峰二话没说,拿起假条就签字准了假,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顾不得去想为什麽,一路上用一只手按着太阳穴,抵挡着头疼的侵袭,到了人民医院。一进医院就是门诊挂号大厅,穿过大厅後面是门诊楼和住院部,我曾经有幸在住院部住过几天。 上午十点多,正是医院挂号的高峰,门诊挂号大厅排着三四队人,按秩序等着挂号缴费什麽的。 突然从挂号大厅後面,跑出来两个警察。他们手上拿着警械,慌慌张张的,一进大厅就到处问,看没看见一个病号从里面跑了出来。 大家都忙着排队挂号,谁也没有注意到有没有人跑出来。 两个警察询问未果,急急慌慌地冲了出去。 我正在奇怪,警察在医院里抓什麽人呢。终於轮到我挂号了,工作人员问我:挂哪个科? 我说道:我头疼的很,…… 话还没说完,十几二十个警察从外面冲了进来,有人开始封锁大厅,有人朝大厅後面跑去。 人群跟着一阵骚乱,挂号也中断了。 紧接着何哥又带了一队人,跑了进来。一眼看见我站在大厅里,匆忙问道:肆儿,你在这儿干嘛呢? 我急忙说道:我头疼的很,来看一下。 何哥皱着眉头,匆匆说道:赶快回家去,不要在外面乱跑。戚兵跑了! 我一愣,听说戚兵跑了,脑袋顿时一下子就不疼了,比吃了药还来得灵。 何哥扭头对封门的警察说道:他没问题,让他出去! 那个警察还没接话,就听见我背後有个人大声说道:不行,今天所有人必须严查!没查清问题前,一个都不能放! 我一听这声音,头都懒得回了。我压根不想看见这个讨厌的家伙——魏建。 魏建厉声说道:通知所有人,严禁玩忽职守徇私枉法,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说完,气冲冲的走了。 何哥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使了个眼色,然後带着人朝大厅後面走去。 既然走不了,我乾脆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等候问询。刚坐下来不久,一只大狼狗突然从外面钻了进来。进了大厅,就跑我跟前围着我“哈赤哈赤”不停吐着舌头。刚开始,吓了我一跳,後面仔细一看,居然是追风。 我伸手摸了一下它的头,紧接着头次那个警察满头大汗跑了过来,把它拉走了。 戚兵真的跑了,据说他被送到医院后,就一直是昏迷的。因为脑部的确受了伤,连续几天都没有苏醒,医生又判断不了苏醒的具体时间,认为其可能成为植物人。於是刑大单独开了一间特护病房,每天除了医生护士和看守的警察,没有魏建的允许,没有人能够见到他。 事实上,戚兵早就苏醒了,但是一直在装植物人,连医生都没有看出来他是装的。这天看守他的值班警察觉得不可能发生什麽情况,就出去上了个大号。回来后又跟换班的警察在屋外碰到了,两个人在门外聊了一会儿天。再进去办交接时,才发现人不见了。 警察带着警犬搜遍了整个医院,没有找到戚兵。问询了被封锁在医院内的所有人员,也没有找到看到戚兵逃跑的目击者。 等我被问询完,回到家。整个县城已经传遍了,人民医院跑了一个杀人犯的消息,大家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生怕碰到杀人犯而发生不测。 老妈一听说戚兵跑了,紧张兮兮的,心里害怕戚兵找到家里来报复,都想把小卖部关门了。 老爸一开始打算让我在家里待上几天,等抓住戚兵再去上学。後来一想这样也不是办法,又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抓到戚兵。 何哥又忙得到处找线索,一天不着家,大姐更是没了主心骨。全家人被戚兵搞得焦头烂额,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办法。 最後老爸实在没办法了,乾脆跑局里找到了董叔,问怎麽办合适。 董叔听完后,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段时间,让肆儿和东子上学放学在一起就行,没事! 第 130 章 他在干什麽呢 戚兵从医院逃跑的事情发生以後,现在反了过来,上学放学变成东子主动来叫我了。 每次出发前,老妈都要站出来叮嘱一番,生怕我们忘记了危险的存在。 自从戚俊峰担任班主任以来,他每天都在教室里听课,除了他去上体育课,基本上堂堂课都在,节节课都听。 我真的怀疑,把时间全部耗在教室里,他到底是不是在收拾我们这两个特殊学生,他能坚持的下去吗? 现在,只要他在教室里听课,我的麻烦就来了。每节课一结束,任课老师前脚一走,戚俊峰起身後,第一句话就是喊道:李肆瞳,擦黑板! 我如果稳坐着不动,他就会走上讲台,拿起黑板刷就朝我扔过来,搞得我一点面子都没有。 时间长了,见到班主任对待我的态度,所有课代表把原来每节课上完后应该做的事,全部交给我代劳了。除了李颖偶尔会帮我擦擦,包括东子,没有其他人会主动帮我。 开始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点抵触,後面慢慢就习惯了。也觉得有点意思,因为你可以看清很多人的嘴脸。有看热闹的,有袖手旁观的,有暗地里使坏的,甚至还有挑拨离间的。 值得一提的是,戚俊峰的工作方式,让整个二班班风为之一正。东子不在里面捣乱了,我也被使派干着很多人不愿意乾的事。课堂纪律和大家的学习积极性也增强了许多,部分任课老师对二班的评价有了提升,就差没拿到周流动红旗了。 到了这周的第二节体育课,以我的理解,整节课就是为我开的。戚俊峰前面几分钟教大家做了些简单的伸展动作,活动了下筋骨,剩下的就是单独安排我跑50米,跑完了50米跑100米。 如此反反覆复,东子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他要去找戚俊峰评理,被我制止了。只要他不突发神经去家访,这些事情又算得了什麽。 更何况,我平时没时间,没机会,没场地,练习逃跑的速度,现在正好合适,我很享受这种跑起来无拘无束的感觉。开始还规规矩矩跑直线,後面我想怎麽跑就怎麽跑,反正就是乱跑,惹来一阵阵笑声。 一节课下来,唯一让我难受的不是全身的肌肉酸痛,而是我有点想念师父的按摩了。 戚俊峰也没有多说什麽,似乎只要看到我跑的喘粗气,他就像达到了目的。 一节体育课,他乐在其中,我也其乐陶陶。 当晚,我拖着疲劳的身体回到家。 一进门就看见二姨父在和老爸坐在桌旁说着什麽,两人手上夹着香烟,说两句,就皱着眉头抽一口,搞得满屋子都是烟味。老妈坐在一旁擦着眼泪,气氛很沉重。 二姨他们什麽时候回来的?我悄悄地坐在老妈身边,静静地听他们说话。 二姨父看见我回来了,似乎觉得有些话不太方便说了,就说道:肆儿回来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考虑一下,尽快答覆我。 老爸点点头,说道:二哥,你也不要着急,一定会有办法的。 二姨父苦笑了一下,起身告辞。 老爸和老妈把他送了出去,回来以後就坐在饭桌旁发呆。 我问道:爸,怎麽了? 老爸说道:你二姨身体不好。 正说话,孙正平回来了。看了我们一眼,谁也没叫,就回屋了。 老妈白了他一眼,说道:到现在了,也不会叫个人。 老爸说道:现在说这些干什麽,还是想想二姐他们的事情怎麽办吧。 老妈说道:你怎麽打算的? 老爸说道:二哥他们如果真的要卖房子,这房子我想买回来。 老妈叹着气,说道:可我们这手上哪有这麽多钱呢?子清又怀孕了,现在又多了一口人吃饭,这钱看着一天一天减少,小卖部货都进不齐了。 说到这里,老妈突然抬头恨着我不说话。 我一愣,心想道:二姨要卖房子,老妈恨着我干嘛? 老爸说道:行了,明天晚上把子清他们叫回来,我们商量一下。 老妈答应着,起身到了小卖部收拾着什麽。一会儿,老妈抱着钱箱进了里屋。 我有点奇怪,过去钱箱就放在前面小卖部的呀,怎麽今天收回来放里屋了。 老爸招呼着我早点洗漱睡觉,就回了屋。 孙正平的房间,灯还亮着。他在干什麽呢? 第 131 章 买这些没用的东西干什麽 因为大姐怀孕的原因,老妈第二天一早就起床,到市场买了一只老母鸡回来。 我边吃着早饭,边看着老妈在一边杀鸡丶烧水丶烫毛,忙来忙去的,就问道:妈,中午炖鸡啊? 孙正平听到我问老妈是不是中午炖鸡,抬起头瞥了一眼老妈。 老妈一边忙一边随口答道:等会儿炖上,晚上吃。 说完,把烫好洗乾净的鸡,整个放进了砂锅里,开始往里舀水。 我问道:现在就炖上,是不是太早了点啊? 老妈说道:你懂个屁!这是老母鸡,给你姐补身子的。说完端着砂锅就进了厨房,准备生火开炖。 不一会儿,老妈把头从厨房里伸了出来,喊道:肆儿!去,你去柜台上给我拿包盐过来!厨房里没盐了! 我连忙答应了一声,放下碗,跑到小卖部去拿盐。 可进了小卖部一看,顿时有点傻眼。咦?不知道什麽时候,小卖部所有柜台都上了挂锁,原来靠墙摆放的立柜上的东西,也都一乾二净,不见了。 盐巴也被锁着,根本拿不出来。 我连忙钻进屋里,喊道:妈,怎麽柜台都上锁了?盐拿不出来! 只听见老妈在厨房里好像摔了一下什麽东西,然後围着围裙,黑着脸自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我刚要再问点什麽,老妈骂了一句:快点滚去吃饭!我自己去拿! 我一愣,有点莫名其妙地坐了下来,把碗一端,看了一眼对面的孙正平。 只见孙正平端着碗喝着稀饭,两只眼睛也正在盯着我看。一发现我看向了他,头立马一低,收回目光,几口草草吃完了稀饭。把碗一放,起身背着书包就走了。 我摇了摇头,赶快吃完饭,收拾东西准备上学。 一走到外屋,就看见老妈正在把柜台上一个一个的挂锁打开,然後拿出烟酒这些东西,往立柜上摆放。 我说道:妈,弄这麽多锁干嘛!不嫌麻烦啊! 老妈手上的动作一停,看也没看我,恨声说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老妈意有所指,我一想起过去经常偷拿小卖部的东西,我的脸就有些发烧。根本不敢接话,逃也似的跑了。 边跑边听见老妈在後面吼道:注意安全!跟着东子,多看看四周,不要只顾着埋头走路! 课间,看到东子刚好没在我旁边,李颖终於瞅了个机会,走过来悄悄地问我:肆哥,那几个数字搞懂了没有? 我看了她一眼,用笔在纸上写下23037几个数字。说道:纸板上面就是这几个数字,我几天都没有睡好,还是没搞懂这是什麽意思。 李颖问道:这个像王哥的字吗? 字写这麽小,我也没有正儿八经见过师父写字,过去就是看个他写的录像广告牌子,确实认不出来是不是师父的亲笔字。我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真不知道。 李颖“哦”了一声,又问道:会不会是谁随便写着玩的? 我内心渴望这个就是师父给我留的记号,但是也不排除别人随便写着玩儿的。 我嘴上答道:也许吧!心里却在想:可是又有谁这麽无聊,在一块破纸板上写一串数字呢? 李颖又认真地看了看几个数字,嘴上读了两遍,回到了座位。 我用橡皮擦,默默擦掉了几个数字。 因为惦记着老妈炖的鸡,我下午放学后没有丝毫耽搁,早早的和东子回到了家。 不一会儿,大姐跟何哥都回来了。 大姐哼着歌儿,一进门,就喊了一声:爸!妈! 然後打开手上提着的一个口袋,对我们说道:你们看,我买的什麽? 我伸头一看,口袋里有苹果丶梨丶香蕉,都只有几个。 我伸手就拿了一个苹果出来,刚想吃,就觉得不对劲,这个苹果怎麽这麽轻? 我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什麽水果,全部都是蜡做得假水果。 大姐看着我的动作,一下笑了出来,说道:肆儿,怎麽不吃呢? 我说道:你当我好骗啊? 大姐笑嘻嘻地说道:好玩吧! 老妈伸手从我手里拿过蜡苹果,仔细看了一下,说道:还真的挺像的。 老爸也伸手拿了一个在手上看了一下,说道:买这些没用的东西干什麽? 第 132 章 挪用公款 大姐说道:摆盘子里好看啊! 说完伸手从老爸手里拿过蜡水果,走到神位前,把上面的水果换了下来。边换边说道:现在流行摆这个,又不浪费,花钱又少。 老妈说道:这样会不会对菩萨不尊重啊! 大姐答道:哎呀,妈,关键是要心诚!另外一个,菩萨要的主要是香火,他们又不吃供果! 正说着话,孙正平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我们在神位前瞅着什麽。他也不喊人,头一低,就快步回屋了。 大姐有点不高兴,说道:怎麽来这麽久了,也不会叫人? 何哥拍了拍大姐,让她不要乱说话。然後使劲闻了闻满屋子弥漫的炖鸡香味,笑着说道:妈,今天我没有口福了,我等会儿还有个会,把子清送过来等下就要走。 老妈看了老爸一眼,没说话。老爸看了看手表,说道:今天吃饭是小事,还有点时间,趁着你在这里,我跟你们说点事情。 何哥看老爸说得很慎重,连忙拉着大姐坐了下来。 老爸环视了我们一下,说道:你二姨得了鼻癌。 何哥大姐还有我都一愣,只有老妈低着头不说话。我插嘴问道:爸,什麽是鼻癌? 老爸叹了一口气,说道:是一种非常不好治的病。 我心道:鼻癌,应该就是鼻子的病吧。怪不得我见到二姨去看病那天,鼻子脸都是肿的。 大姐问道:确诊了吗? 老爸接着说道:他们这几天在省城医院做了个全面的检查,已经确诊了。 何哥皱着眉头问道:能治好吗? 老爸说道:医生的意思,鼻癌也有治愈的例子,但是花费可不少。你二姨这几年家里条件也不好,你二姨父现在厂里效益也很差,面临破产重组。几个孩子结婚後也没多少收㣉,现在身边基本上没有积蓄。 何哥说道:爸,我们能做什麽,您就说吧! 老爸看了看老妈,说道:你二姨父昨晚过来了,把你二姨的一些情况都说了,现在前期治疗费用估计不是一笔小钱。据估算,至少往万上说。他们家几个子女能凑的都凑了,也就凑了三千多。 何哥看了大姐一眼,说道:爸,妈,我们也存了一些钱,可能也有两千多吧。子清,你明天取了给爸妈拿过来。 老妈的眼圈一下红了,说道:你们的钱就不计划了,带孩子还要花费呢,不能一分钱不留。 老爸说道:你们的心意我们知道了,现在问题不是凑钱这麽简单。 大姐问道:那是什麽? 爸爸说道:你二姨父准备把房子卖了! 大姐一愣,说道:那他们住哪儿? 据说是在厂里暂时找了两间房。老爸说完,低头掏了一支烟,点燃了。 全家人都沉默了。 突然,孙正平房间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孙正平走了出来。他说道:大伯,我饿了! 这都什麽时候了,还惦记着吃。我扭过头去,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老爸皱着眉头,说道:饭菜都在厨房里,你自己去打了先吃点吧。 孙正平答应了一声,起身就进了厨房。 老爸看着我说道:你也去吃吧,晚上还有自习。 我摇了摇头,说道:爸,二姨治病到底需要多少钱啊?为什麽要卖房子。 老爸抽了一口烟,说道:你二姨父说,医生说的,真的要治疗,恐怕至少先要准备两到三万,如果效果好,後期可能还需要更多。 何哥倒吸了一口冷气,屋子里又陷㣉了沉默。 我扬了扬头,想起了那个皮箱里的钱。二姨得了重病,现在急需用钱,我牙一咬,准备把皮箱的事交代出来。 刚想说话,就听何哥说道:按现在的房价,二姨的房子估计最多也就卖万把块钱,还是不够啊。 老妈看着何哥说道:现在的问题是,你爸不想老房子再被卖掉了,他想买回来。 大姐说道:买回来?我们哪儿来那麽多钱啊? 我说道:我…… 我刚想说我有钱,话还没说出口,就又被老爸打断了。老爸说道:钱,我们是没有,但是我庭里还有一万多块工作经费。 老爸看了看我们所有人,说道:我想先挪用一下,再想办法借上一点,把房子先买过来。 包括老妈在内,大家都一怔,挪用公款?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33 章 不会偷了一个去吃吧 大家正在默默考虑挪用公款是否妥当的时候,突然厨房里传来一阵碗筷撞击的声音,大家不由自主的扭头看了过去。 孙正平就在厨房里吃饭,没有端出来。吃完饭後,他把碗筷往切菜的案板上“啪”的一放,嘴一擦,就走了出来。 看见我们正望着他,他头一低,疾步回屋背上书包,就出门上学去了。 老爸瞅着他不见了人影,才又说道:这房子并不是真的要买过来。你二姨要强的很,我们如果直接给你二姨拿钱,这麽多钱,我们也承受不了,他们也不一定能接受。只有想办法以买房子的名义,先帮你二姨把难关过了。 等他们缓过来了,再慢慢按原价把房子买回去。而且,房子就算我们买了,他们也可以住在这里,不用搬来搬去丶东跑西跑地找地方住。 何哥皱着眉头说道:爸,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其他没啥,就是这公款的事,比较敏感,弄不好——。 老爸说道:唉,先救急吧!其他的慢慢再想办法! 何哥点点头,说道:爸,我们那里存的钱一时还用不到。家里不合适的时候,就跟我们说声,我们好准备! 老爸点点头。 何哥看了下时间,说道:爸妈,时间不多了,我先回队里开会了。说完,和大姐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何哥走後,老妈看着老爸,眼泪汪汪地说了一句:永昌,真难为你了! 老爸努力地笑了一下,说道:好了,只希望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大姐在旁边说道:妈,你打算什麽时候才和二姨说话啊?你不要和二姨再斗气了好不好? 老妈脸色一暗,没有说话。 老爸大手一挥,说道:先不说这个!子清,快去把炖的鸡弄出来,肆儿吃了还要去上课呢! 大姐连忙跑厨房去拿碗端菜。进去不一会儿,就听大姐在厨房里喊道:妈!妈!你来一下! 老妈进去以後,又喊道:永昌,你过来一下! 老爸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表情带着疑惑,跑进了厨房,半天没有出来。 我一看,也挺好奇,他们在里面看什麽?跟着也挤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安静,老妈大姐和老爸站在案板前一动不动。挤过去一看,只见案板上摆放着一个大汤碗,汤碗里盛着一只几乎只剩骨架的鸡还有一些残汤。 老爸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应该说什麽好。 大姐乐呵呵一笑,自我解嘲道:营养都在汤里面,还好,汤没喝完。 老妈呆了半晌,盛了一碗乾饭,黑着脸递给我说道:砂锅里还有素菜,舀点鸡汤泡了吃吧!吃了去上学!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道:妈,怎麽没有鸡肉呢?老妈没有理我。 老爸端了一碗饭走了出去。边走边说道:随便吃点吧,等你放假了,重新给你炖一只。 老妈一声冷笑,说道:到底是给谁炖? 老爸没有接话,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大姐一边拿着汤碗舀菜,一边说道:妈,没事,人家还算手下留情了,不然菜都没有了。 我大概知道了是怎麽回事,但是我看他们三个脸色都不善,便没敢再追问。 刚好东子在门外开始喊我了,我连忙就着鸡汤刨了两口饭,把碗一推,先上学去了。 下了自习回到家,老爸老妈屋里亮着灯,不知道休息了没有。 我口有点渴,钻厨房倒了碗水喝。一出来,就看见神位那里站着一个人,把我给吓了一跳,心脏一阵狂跳。 仔细一看,不知道什麽时候,孙正平回来了,背着个书包,站在神位前。 突然看见我从厨房里冒了出来,他也是吓了一跳,不在神位前停留,匆匆回了屋里。 我摸着胸口,有些奇怪,他没事站在神位前干什麽? 我上前去一看,神位前香炉里还燃着一炷香,应该是老妈才供上的不久。跟前摆放着几个盘子,分别摆着大姐买的那几样水果,其他也没什麽可看的啊。 我扫了一眼神位,好像那个供着苹果的盘子里,苹果被摆歪了。 我伸手拿起来正要摆正,突然发现盘子中间是空的,似乎少了一个。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孙正平房间。心里想道:这特么的是蜡做的水果啊,不是真的!他不会偷了一个去吃吧! 第 134 章 我的钱也不见了 我放弃了去敲孙正平房间的想法,我一直在想:难道他在家里什麽都没有吃过吗?或䭾说什麽也吃不上吗? 洗漱完,回到屋里,刚坐在书桌旁,门就响了。 老爸敲了敲门,问道:肆儿,你睡了没有? 我起身开了门,老爸推门走了进来。说道:你现在忙不忙? 我奇怪地问道:不忙啊,爸,有什麽事吗? 老爸伸手掩了一下门,说道:我想过来跟你说上几句话。 老爸的表情很严肃,我有点迟疑地坐在凳子上。心想:老爸这麽严肃,不知道是什麽事情? 老爸很随意地坐在了床上,看着我,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说道:肆儿,老爸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间跟你好好谈谈。这一天手上的事情总是忙不完,就拖了这麽久。今天,你也听我说过了,你二姨得了鼻癌。 老爸停顿了一下,说道:这其实是个绝症! 绝症!?我顿时呆住了,鼻癌原来这麽可怕吗? 老爸接着说道:癌症很少有治愈的例子,而且到了後期,癌细胞会不断转移,从鼻子到咽喉,到身体其他部位,最後无药可医。 老爸边说,边用手比划着身体的各个位置。 我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我说道:爸,那二姨怎麽办? 老爸说道:就目前的医疗手段,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积极参与治疗,哪怕有一线希望,都要想办法努力去争取。 我伸手擦了擦眼泪,心里想起了奶奶,二姨会像奶奶那样离开我吗? 老爸从衣包里摸出一张手绢,递给我。说道:本来我们不想告诉你这些事情,毕竟这也不是你一个孩子能帮上忙的事。 我接过手绢,头一抬,很想说道:我能帮忙,我有钱,有很多钱! 老爸说道:现在家里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你大姐也怀了孩子,你二姐还在读大学,现在又多了一个平儿读书,我和你妈都感觉压力很大。 听着老爸的话,我也深深感受到了这段时间以来老爸老妈的难。 突然老爸话风一变,说道:以後,你想吃什麽零食,一定要先跟你妈打一声招呼,这样你妈心里才有数。虽然是自己的小卖部,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拿了。 嗯?!这是什麽意思?我头一抬,吃惊地看着老爸。 老爸接着说道:抽烟真的不好,以後也不要在小卖部拿烟了。我虽然十来岁就开始抽烟了,但是那时候累了,只有通过抽烟来解乏,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你现在抽烟是解乏吗? 我脸一红,嘴硬道:爸,我没有抽烟! 老爸脸色一正,起身走过来,把我的书桌抽屉一拉,指着抽屉一角藏着的香烟和火柴,问道:这是什麽? 我看了一眼藏在抽屉角的香烟,这包烟还是很久之前偷拿的。没有抽完,就一直藏在抽屉里,没想到,早就被老爸发现了。 我有点无地自容,也百口莫辩,无法自圆其说,悄悄地低下了头。 老爸回到床边,又说道:过去,你悄悄拿我的钱,五毛一块的,我也就算了,一直没有说过你。 顿时,我羞愧的把头都要垂到地上了。原来我过去偷钱,老爸一直都知道,只是从来没有揭穿而已。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天累死累活的,一个月才挣一百来块钱。你妈的小卖部,一个月也就挣七八十块。但现在,你一拿就是十块二十块的,家里实在是承受不了了。我们才多大一个家底,这样搞下去,谁能养得起你!老爸声音一下变得严厉了起来。 等等,老爸说的什麽?我现在拿十块二十块?我已经很久没有偷拿过钱了啊! 我猛地把头一抬,急急说道:爸,我没有拿钱! 老爸冷笑一声,说道:你到现在还不承认!是不是非要你妈过来跟你对质,你才认账! 我一下急了,说道:爸,抽烟我承认,这也是几个月以前的事了,现在我没有抽了。过去偷拿你的钱,我也承认,都买了零食了。但是现在,我真的没有偷拿过钱,更别说一次拿十块二十块的。因为我自己有钱,我有钱。你看! 我着急的身子一转,把书桌上的书包往旁边一推,指着玻璃板下压着的人民币,说道:爸,你看,我有钱。 然後指着人民币,边数边说道:爸,你看!一丶二丶三,嗯? 一丶二丶三!我脑袋一下懵了,不是五张吗?怎麽数来数去只有三张? 我目瞪口呆地看向老爸,说道:爸,我的钱也不见了! 第 135 章 穷的没有志气了 老爸一愣,他突然想起来,我身上这段时间应该不会缺钱。 除了在师父那里挣的工钱,还有公安局奖励的五百块钱。 关键是这个钱还不少,抵他半年工资了。 现在,我压在玻璃板下收藏着的钱,居然也少了两张,我着急了起来。 我慌慌张张的打开两个抽屉,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桌子上,一样一样认真地翻看。 翻了个遍,确实没有钱的影子,我扭过头一脸无助地望向老爸。 这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应该是不言而喻的。 老爸看着发呆的我,慎重地问道:你能保证,最近你真的没有拿小卖部的东西和钱? 我木木地看了老爸一眼,说道:我的钱也被偷了,只可能是他乾的! 突然间,我想起了放在床底下的箱子,箱子里的钱会不会有事?我脑袋“轰”地一下,麻了。如果这个钱丢了怎麽办?那可不是一点点! 我猛地起身就往外走,说道:我找孙正平去! 老爸一把拉住了我,轻声说道:你等等! 我们两父子就这麽呆呆地站在屋里,老爸是心如乱麻,我则是心急如焚。 那箱子里除了一大笔钱,还有两块金砖。如果真的被孙正平偷了,出了事,可就是要命的大事!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已经开始幻想怎麽对付孙正平了。 可是,老爸考虑了半天,最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力地坐在了床上。说道:唉,我晓得了,这件事就这样吧!先别跟你妈说。 我说道:爸!不行,我要去找他。我的钱也不见了,那是我用命换的! 我走到门口,伸手正要开门。“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老妈走了进来。说道:你们这麽大声音,当我是聋子听不见吗? 突然,孙正平房间的灯灭了,屋外的光线一时间显得有些黯淡。 老妈冷哼了一声,说道:搞了半天,我还在冤枉了自己的儿子,怪自己没把孩子带好。这才来了多久,我前前後後丢了八十多块了。还没算偷拿的东西,更别说吃用的花费。现在,我已经撑不住了!孙永昌,你知不知道! 老妈厉声问道:孙永昌,你是打算当一辈子好人吗? 老爸很尴尬,坐着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 老妈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我的凳子上。冷冷地看着老爸,说道:你说,你打算怎麽办? 老爸苦笑了一下,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来坐下。然後说道:原来我们村里有户人家,两个儿子。老大学了木匠手艺,在十里八村很吃得开。不管哪家修房子也好,置办家具也好,都会请他去帮忙。收入一直不错,家里相对来说比较富裕。老二呢,好吃懒做,靠着家里之前的老底,一天吃吃喝喝,庄稼也不好好做,日子最後过得有上顿没下顿。 有一年,全县旱灾,村里家家户户都受了灾,庄稼几乎无收,很多人家都吃不起饭了。於是,就有人悄悄钻到老大家里,偷他的粮食。後来被其他人发现了,这个人就说木匠家粮食多得吃不完。於是大家就联合起来,一起去偷木匠家。被木匠抓到了,因为都是乡亲,大家都在饿肚子,参与的人也多,木匠也没有过多追究。 过了没多久,老二家里也没吃的了,他也跑到老大家里去偷。被老大抓到后,说了他几句,大概意思是,你没有吃的了你说,为什麽要偷。结果他当时就给了老大两刀,把老大给捅死了。他说你当老大的不主动给不说,还要我问你要,你不是把我当讨口的吗。 结果老二被抓后,全村的人都为老二说情,包括他的父亲。意思就是,谁叫你有呢? 老爸叹了一口气,说道:当时合夥去偷他家粮食的人,就有我。有些时候,人们对於对错的认识,不过是你有我没有,所以错在你不在我。 老爸讲了一个故事,但我没听懂老爸的意思,难道是因为有,才成了问题吗?这和今天这件事又有什麽关系? 老妈脸色一直冷冷的看着老爸,说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这个家还是早点散了的好。免得人家刀子捅上来了,躲都躲不过。 老爸苦笑着说道:孙家,过去太穷了,穷的害怕了,穷的没有志气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6 章 一次生,一次死 老爸抬手看了看表,说道:好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处理的。我马上去找他谈,你们先去睡吧。 看着老爸看表的动作,我突然想起了什麽,我跑上前把堆在桌子上的东西又一阵翻看,回头沮丧地对老爸说道:爸,乾爹送给我的那块表也不见了! 老爸一阵紧张,连忙让我再找找。 这手表不仅仅是董叔送的见面礼,关键是价值也不菲。老爸找人给看过,说是瑞士雷达表,进口的,至少也要一千多块。 再次翻看,确实没有。我指着抽屉的一个位置,说道:我用信封装好后,就放在这里的。 老爸脸色有些难看了,起身出去就敲响了孙正平的门。 孙正平迟迟没有反应,也不开门,老爸说道:孙正平,如果你再不开门,我就踹门进来了! 这时,屋里的灯一下亮了,孙正平起床打开了门。 老爸把门一推,走了进去。 我刚想跟着过去,被老妈一把拉住了。她说道:给你爸留点面子,不要过去了。 我愣了一下,只见老妈叹着气回里屋了,也没有跟过去,我只好作罢。 等他们一离开,我立刻关门把箱子拖出来,查看了一番。还好,箱子里的东西没人动过。我松了一口气,这箱子现在放家里也不安全了,到底放哪儿合适呢? 这一夜,又没有睡好。半夜起来上厕所时,我看见孙正平的房间,灯依然亮着,也不知道老爸是不是还在里面。 第二天一早,孙正平和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吃饭,背着书包去上学。但是,背後跟着老爸,身上扛着两个大包。 不晓得老爸怎麽和孙正平说的,孙正平终於去住校了,一周只准回来一次。 下来我问老爸,我的手表呢,老爸摇摇头,说道:他什麽都不承认。 我问道:那怎麽办? 老爸沉默了。 我有点佩服孙正平,就只是没被抓包了,他居然可以死不承认。估计也就是因为他一口咬死不认,老爸才下定决心让他去住校。 老妈後来说,去收拾孙正平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被捏碎的蜡苹果,一堆蜡皮端端正正放在屋里的桌子上。 我终於可以不用再看他的脸色了,老妈的心情也逐渐好转了过来。 星期六下午最後两节课是劳动课,学校组织初二的学生,自带工具,到後山一中的农场除草。好久没有外出放松过的同学们,异常兴奋。 戚俊峰要求二班的学生分组,二人一组,男女搭配,自由组合。很自然的,王晓红和东子成了一组,我和李颖成了一组。 提前分好组,准备好了锄头丶铁杴,第一节课下课後,排着队就往後山进发。 看着笑颜如花的王晓红扛着一把小锄头,屁颠屁颠地跟在东子後面。我不知道心里是个什麽滋味,默默地把李颖的锄头拿了过来,一起扛在肩膀上,朝着农场出发了。 戚俊峰打着空手,什麽也没拿,就跟在队伍的最後面,彷佛是旧社会的监工,一晃一荡的。 一到农场,他就找农场的管理人员,帮着把学生分配到具体地块,自己却跑一边休息去了。 我和李颖这一组分配了一小块玉米地,面积不大,大概就二十来个平方。里面的玉米已经长得老高,玉米棒子都挂胡子了。 我剥开了一个玉米看了看,颗粒饱满,心想:这都可以掰了,还用得着除个什麽草。 东瞅西瞅,突然发现,我们分配的地块,离山神庙不远。从山神庙过去,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我脑筋一转,问李颖,说道:你想吃烤玉米不? 李颖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猛地点点头。 我瞅了一下,东子他们分的地块,要稍微远一点。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山神庙,对李颖说道:你先假装除草,我先过去烤几个玉米,你等会儿把东子和王晓红悄悄叫过来吃。 李颖面露喜色,不停地点头。 我顺手掰了几个玉米棒子,往衣服下一塞,趁着没人注意,搂着衣服迅速朝山神庙跑去。 山神庙的变化不大,庙门口那块地,还是原来的样子。 我突然想起了周乞丐,第一次碰到他,他正在庙外这块空地上,吃我们剩下烤鸡骨头和红薯。可现在人却躺在殡仪馆冰冷的棺材里,心里顿时有些伤感。 我和他总共只见过两次面,一次生,一次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7 章 好了,有吃的了 回忆总是让人忧伤,我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放下玉米,跑旁边林子里,捡了几块石头,在空地边搭了个简易灶。撕掉了玉米棒子外皮,用指甲轻轻一掐,玉米浆汁爆了出来。嗯,玉米很嫩。 我又捡了点柴火过来,放进了简易灶里。 山神庙里飘出来一股香火的味道,我身上没有带火柴。一般情况下,山神庙里会有火种。 我把几个玉米棒子都剥好了,然後架在了简易灶上,起身就到庙里找火种。 腿还没迈进庙里,就看见两支正在燃烧的香烛,几根冒着烟的香直直插在香炉里。看来,今天才有人给山神上了供。 看见有火,我高兴了起来,走上前去,准备取下香烛出去引火。 正当我把手伸向燃烧的香烛时,忽然听到了几声轻微的声响。起初我以为是气温过高,导致山神庙木梁发出的爆裂声。 正当我想进一步动作时,声响再次传出,不是上面发出来的。声响来自山神像背後,像一个人正在翻身的感觉。 我想起了山神像背後的那个间隔,之前那里铺着可能是振堂叔黑黢黢的被子,还有那顶草帽。 难道神像背後又有乞丐在那里睡觉吗?会不会是振堂叔又回来了? 轻微的声响持续发出,我突然紧张了起来,那後面一定有人! 我双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从香案前,缓缓地向神像後面间隔的位置移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吓跑了山神像背後的人。 神像背後突然变得很安静,越是安静,我越是紧张。当我快移到神像与后墙之间间隔的时候,猛地一伸头,朝间隔处望去。 突然,我看见了一张脸,一张瘦不拉几满脸烟灰的脸。 只见一个穿得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家伙,正趴在神像背後的谷草上,努力抬着头,瞪着一双大眼睛,紧张地望向间隔外。 我没有叫,他也没有叫。他不是振堂叔,我认识他,因为他是——戚兵! 他也一眼认出了我,似乎想马上爬起来。 我来不及想戚兵为什麽在这里?为什麽这麽瘦?为什麽穿这麽破?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快跑! 我转身就跑,刚刚跳出庙门,就听见身後,“咚”的一声响,然後戚兵发出了一声哀嚎,啊——! 好奇的我止住脚步回头一看,只见戚兵从神像后的间隔,直接摔到了神像一旁的地上。整个人趴在地下,脸朝下,彷佛狗啃泥,似乎动弹不得。 我看见戚兵趴在地下,不停地挣扎着,很努力地想站起来,但是彷佛没有半分力气。也顾不得他这是真的,还是装的,先在庙外捡了一根结实的棍子,才小心翼翼再次进入山神庙。 走近一看,戚兵整个人瘦骨嶙峋,彷佛饿了几天。我用木棍戳了戳他,他偏着头,虚弱地看向我,感觉脖子已经无法支撑他抬起头。他也没有说话,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骄横。 戚兵入院后,一直假装植物人,逃避公安问询,同时降低对他监管的警惕性。由於没有正常进食,全靠输营养液维持。一段时间下来,身体机能大打折扣,已经不足以支撑他逃的更远。 他刚才想追我,没想到爬起来,却一脚踩空了,从神像後面摔了下来,人摔得七荤八素,也不知道骨头有没有问题。 我一下笑了起来,说道:兵哥,原来你在这儿等我呢,大家都还在到处找你呢。 戚兵咬了咬牙,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放过我! 我恨恨地说道:不行!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睡的地方,就是你杀掉的那个乞丐睡过的地方。 戚兵愣了一下,试图扭头去看他刚才睡过的地方,但是没有成功。 我四处看了看,没有找到绳子。虽然戚兵现在很虚弱,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突然暴起,打我个措手不及。必须要想办法把他绑起来。 我摸到了腰间的皮带,这是老爸转业从部队带回来的武装带。於是,我想都没有想,直接抽出皮带,把戚兵的双手结结实实反绑了起来。 这次戚兵非常配合,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反抗,我从他眼里看到了恨,也看到了绝望。 皮带抽出来后,裤腰有点大,我只好左手提着裤腰,右手拖着戚兵,往庙外扯。 拖走到庙门口,山神庙的门槛有点高,没办法直接拖出去。我只好两只脚站在山神庙外,放弃裤腰,撅着屁股,伸出两只手往庙外拖戚兵。 刚一使劲,还没把人拖出来。突然,我身後有个人,口齿含糊不清地说道:好了,好了,有吃的了,好了,有吃的了。 第 138 章 裤子又掉了下来 听到背後有人说话,我惊的猛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乞丐老人,站在我身後,手上拿着两个只有半块的馒头。 他看着两条腿已经耷拉在山神庙门槛上,身子还在山神庙里的戚兵。嘴上不停嘟囔着:好了,有吃的了,好了,有吃的了。 我简直就要晕过去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乞丐老人,脸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与我记忆里的乞丐老人高度吻合。 今天是什麽日子?才碰到了逃命的戚兵,又见到了老爸老妈日思夜想的——振堂叔! 不想见的,想见的都撞一起了。 我连忙放开戚兵,提着裤腰,直起身,轻轻地喊道:振堂叔。 乞丐老人呆了一下,既没有回答我,也没有正面看我。而是颤颤巍巍,继续走上前,迈过山神庙门槛,走到戚兵跟前。蹲下来,把手里的半块馒头,朝戚兵嘴边一递,说道:馒头,馒头,有吃的了。 戚兵张嘴啃了一口馒头,虚弱地说道:谢谢! 看到戚兵吃了一口馒头,乞丐老人一下高兴了起来,把馒头继续放在他的嘴边,连声说道:吃,吃,吃! 戚兵马上又歪嘴咬了一口。 我看得目瞪口呆,一边伸手去拉乞丐老人,一边说道:振堂叔,你还记得我不?我是李素云的儿子,我叫李肆瞳! 乞丐老人听到老妈的名字,喂食戚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迷茫地说了一句:素云? 接着又把馒头递向戚兵的嘴,戚兵似乎真的很饿,连忙一嘴把半块馒头咬住,含在嘴上,仰着头吃了起来。 我顾不得戚兵了,把老人的手一拉,说道:对,对,对!我妈叫李素云! 老人慢慢站了起来,嘴里不停嘟囔地说道:素芬,素媛,素云,素芬,素媛,素云,…… 我听着老人嘟囔,虽然字有点听不清,但是基本能猜想到,他应该是在念大姨丶二姨和老妈的名字。 我一下激动起来,他能叫出她们的名字,他一定不是别人,就是振堂叔! 正兀自高兴着,突然,东子丶王晓红和李颖从农场那头爬了上来,往山神庙门口走来。看见庙门口的我,东子大声喊道:肆儿,你在干什麽? 突然间又冒出来几个人,让正在不断重复老妈三姊妹名字的振堂叔,好像受了极大惊吓。他一声怪叫,挣脱了我的手,撒腿就往山下跑去。 我一下没有拉住,正想起步去追,刚一迈腿,没有腰带的裤子掉了下来。 掉下来的裤子就綳在了小腿上,人一个跟斗就摔在了庙门前,红色的内裤明晃晃露了出来。 王晓红“哎呀”了一声,双手把眼睛一蒙,李颖则是侧起身不再看向我。 我半天没把裤子搂起来,急的直跳。一急之下,我朝东子道:东子,快追,追上那个乞丐。 追一个乞丐,东子没能理解我的意思,看着我发愣。我双脚一跺,喊道:那是我振堂叔!我家门口受伤的那个!快帮我追上他! 东子回过神来,扭头就朝着乞丐老人跑的方向追去。 我慌慌张张把裤子一提,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王晓红喊道:五姐,你赶快下山找个公用电话,打23152,找何志国。就说戚兵抓到了,让他马上到後山山神庙来! 王晓红“啊?”了一声,自从我们结拜以来,我从来没有叫过她五姐,她一时反应不过来。我急的原地直跳脚,我喊道:王晓红,你快点去,不然来不及了! 王晓红应了一声,看了李颖一眼,说道:那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山去打电话。 李颖点点头,看见我像热锅上的蚂蚁,两手提着裤子,在庙门前走来走去。紧张地问道:戚兵在哪儿? 我用头朝庙里示意了一下,李颖慢慢地走了过来。一眼就看见庙门里瘦弱的戚兵,两只手被一根皮带绑着,仰躺在地上,嘴上还咬着小半块馒头,嘴里不停地蠕动着。 她吓得连忙後退一步,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我安慰她道:别害怕!他已经饿的没有力气了。 焦急地等待了好一阵,东子返回来了,喘着粗气,说道:不好意思,没追上,一下山就没影儿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皱了皱眉头,振堂叔这麽一跑,不知道下次又是什麽时候才能找到了。 过了一阵,王晓红带着何哥和几个警察上山了。 何哥一看到我,就急冲冲地跑了过来。边跑边问道:戚兵呢? 我朝庙里挥了挥头,何哥跑上跟前一看,马上拿出手铐,把戚兵拷了起来。然後解开了皮带,问道:你的? 我双手提着裤子,说道:你说呢? 何哥一把把皮带扔了过来,我连忙伸出双手去接,皮带倒是接住了,裤子又掉了下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39 章 给我弄点吃的 看到我窘态,跟着何哥上山的几个警察顿时笑了起来。 王晓红也在笑,她笑得很夸张,直接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李颖也在笑,但是笑得时候,偷眼看着我,脸红红的。我急忙把裤子拉好,把皮带扎紧。 何哥看着坐在地上,仍兀自舔着嘴唇的戚兵,问道:你是怎麽找到这个地方的? 戚兵斜眼看了何哥一眼,虚弱地说道:之前谭老幺带我来过这里。这附近基本没有人家,平时除了几个上香的,也很少有人到这附近转悠的。 何哥带着人进庙里又四处打探了一番,出来后,又问道:吃的怎麽解决的? 戚兵说道:平时偶尔有供果。 然後偏头看了我一眼,又说道:还有个好心的乞丐,每天给我送吃的。 何哥“哼”地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看到没有?乞丐都比你有良心! 戚兵低下了头。 何哥一把把戚兵拖了起来,交给另外两个警察架着,然後朝我们问道:你们怎麽抓到他的? 东子没有说话,朝我努努嘴。 我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但是没有提到戚兵说的那个乞丐就是振堂叔。 何哥惊奇地说道:我都不知道怎麽说好了,你就连逃劳动课烤个玉米,也能抓个逃犯!而且还不用动手,直接躺平了让你抓!你这运气也实在是—— 我看了一眼戚兵,戚兵双眼死死地盯着我,不知道表达的是什麽情绪。愤怒?羞愧?还是後悔?心道:事情如果就是这麽简单就好了。现在最迫切的事情是回家告诉老爸老妈关於振堂叔的事情! 我说道:哥,那人交给你们了,我们回家了。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还不行,你们还要跟我们到刑大,做个笔录! 事不遂愿,何哥让在场的人都到刑警大队做笔录。 何哥朝架着戚兵的两个警察说道:把他带回去! 等等!戚兵说话了。他吃了半块馒头,似乎有了一点力气,说道:能不能单独让我和他说几句话? 何哥一愣,说道:你想干什麽? 戚兵颤抖着举了举戴了手铐的双手,说道:放心,我现在干不了什麽。 何哥看向了我,似乎在徵求我的意见。 戚兵能有什麽想和我说的?我思忖着,他现在跑是跑不掉的,乾脆听听他和我说什麽。 我点了点头,两个警察把戚兵放了下来。 几个人让开了点距离,但是都紧张地盯着坐在地上的戚兵,防备着他突然出手。 戚兵喘了几口气,说道:我这次进去,可能不会活着出来了。你给汪小鱼带个信,告诉他,把东西交回去,他就没事了,不用东躲西藏的。 给师父带信?我现在到哪儿去找师父?我问道:什麽东西? 戚兵说道:汪小鱼自己知道,你就不要管了! 接着惨然一笑,低下头,说道:那个乞丐的事,是我不对,我当时太敏感了,对不起! 我看着低着头的戚兵,想道:现在说对不起,有意义吗。 戚兵使劲吸了一口气,头一抬,朝何哥喊了一声:行了,说完了! 几个警察上来把人架着就往山下走去。 何哥走到我跟前,小声问道:说的什麽? 我说道:他让我给胖子带口信。 何哥好奇地问道:什麽口信? 我看了何哥一眼,说道:把东西交回去就没事了,不用东躲西藏的! 何哥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道:询问的时候,把这个说出来。 我一愣,问道:这个也要说吗? 何哥悄声说道:隔墙有耳,一次说乾净,免得将来招麻烦! 我点了点头。 何哥带着人,把戚兵直接架着进了刑警大队,整个刑大办公区瞬间沸腾了起来。 大家争先恐後从办公室涌出来,看被抓住的戚兵。 有人已经高声喊道:魏队!魏队!戚兵给抓住了! 魏建,走出了办公室。他站在过道上,看着何哥把戚兵带到了他的面前。 他冷漠地看着戚兵,没有说话,整个办公区顿时安静了下来。 何哥说道:报告魏队,戚兵抓住了! 魏建就像没有听到何哥的报告,声都没有吭一下。只是围着戚兵转来转去,手上拿着一把短刀,在两侧脸上刮来刮去。 被架着的戚兵虚弱地看着魏建,说道:给我弄点吃的。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40 章 和你一个姓 看着人瘦成皮包骨的戚兵,魏建突然说道:先给他弄点吃的,我等下亲自审。 然後拿着短刀,扭身进了办公室。 何哥带着几个警察架着戚兵走进了审讯室,然後看到有人跑出来去给他买饭。 我站在魏建办公室门口,看向魏建。只见他打开墙边的一个保险柜,把短刀放了进去,然後锁好。 我认得那把短刀,就是那把东子说弄伤师父的短刀。 我回头看了东子一眼,朝保险柜的位置使了一个眼色。东子也看了我一眼,微微闭了下眼睛,表示知道了。 魏建锁好保险柜,一起身,彷佛才看见了我。他嘿嘿一笑,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说道:怎麽哪儿都有你? 我站在门口,冷冷地对着他说道:十五块! 魏建一愣,问道:什麽十五块? 我说道:换锁的钱,十五块! 魏建有点摸不着头脑,在人群里东瞟西看,终於找到了那个他头次负责断後的警察。然後他一招手,那个警察有点不好意思的挤了过来。 他问道:他说换锁的钱,怎麽回事? 警察尴尬地笑笑,说道:我还没报账呢,还没付! 魏建看向我,我直接说道:我付的,十五块! 警察顿时脸一红,魏建直接就是一脚踹了过去,骂道:你丢不丢刑大的脸! 警察站在那儿,也不敢动,生生地挨了一脚。魏建厉声说道:在等什麽?还不赶紧付了! 警察红着脸,“哦”了一声,转身疾步跑办公室拿钱去了。 魏建说道:放心!不会欠你的。 我心想:这样看起来,魏建似乎也不是不讲道理。 看到戚兵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魏建问道:你今天又是怎麽回事? 旁边一个警察,插嘴道:魏队,戚兵是他抓到的。 魏建好像有点没听清楚,“啊?”了一声。 那个警察补充道:今天是他抓到的戚兵! 魏建一个大张嘴,半天没合拢。 围观的警察“喔”了一声,他们东奔西跑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人,结果被一个学生给抓住了。 关键的是,戚兵被抓了两次,两次都是因为我,也算是比较奇幻了。 魏建没有再说话,朝东子点了点头,然後朝审讯室走去。 另外几个警察开始准备安排我们的问询。 我们分开接受了问询,按照何哥的提醒,我把整个事情经过和盘托出,包括最後戚兵让我给师父带的口信内容。 但是我没有提到关於振堂叔的事,我觉得这个事情关联不大,说出跑了的乞丐是振堂叔的意义不大。 我的问询一结束,出门就碰到了头次安排换锁的警察。他应该是刻意站在门口等我,看我出来了,他笑着把钱递给我,说道:一直忙着,也没给你结账。 我白了他一眼,伸手接过钱,数了数,十五块!我突然想起锁匠要钱时那种语气和感受。 你说话如果不硬气点,这钱还能收回来吗? 我们几个人接受问询,前後大概就一个多小时,戚俊峰就找到了刑大。 戚俊峰一到公安局,就到处打听,说他有几个学生上劳动课不见了,听说都被警察带到走了,问现在人在哪儿。 他一路打听过来到了刑大,听说几个学生都在刑大,他就问门口值班的警察到底怎麽回事。 值班警察一听他是我们的班主任,立马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说道:哎呀,你那几个学生可不得了,抓了一个逃跑的杀人犯! 戚俊峰一愣,抓了个逃跑的杀人犯? 值班警察说道:你没听说吗?商业街杀人那个,一刀毙命! 戚俊峰分配来学校的时候,戚兵已经犯事了,他应该是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听着值班警察眉飞色舞的讲述着戚兵如何杀人,戚兵又如何变成植物人,最後戚兵又如何从医院跑掉了,戚俊峰一时出了神。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我们几个问询已经基本结束,何哥说我们可以回家了。 刚一出来,迎头碰上了仍然站在值班室门口听着传奇的戚俊峰。 王晓红和李颖主动地喊了声:戚老师! 戚俊峰一回头,看见了我们,直接问道:说你们抓了个杀人犯? 我们一起点点头,突然,东子似乎有点恶趣味地说道:戚老师,和你一个姓! 第 141 章 我又见到振堂叔了 戚俊峰听东子说和他一个姓,一愣,问道:也姓戚? 东子答道:嗯,叫戚兵。 戚兵?戚俊峰重复了一遍戚兵的名字,似乎脑子里没啥印象。偏头又问道:你们几个没有受伤吧? 我们摇摇头,戚俊峰说道:你们没事就好。以後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要冲动,可以喊老师出面解决,一定要注意你们自身的安全。 我们点点头,戚俊峰问需不需要送我们回家。 我刚想说不用,东子却说道:她们两个女生麻烦戚老师送一下,我和肆儿还要到我爸那儿去下! 戚俊峰答应下来,护送着王晓红和李颖回家。 李颖走的时候,不停地回头看我。我朝她摆摆手,表示没事。 东子带着我到了他爸办公室,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东子皱着眉头走出公安局,刚走了两步,东子突然问道:魏建手上那把刀,是不是我那把? 我一愣,他现在居然有点不敢肯定那是不是他的刀。我说道:八成是!怎麽了? 东子皱着眉头说道:本来想帮胖子一个忙,结果现在成了我的麻烦。 我一惊,问道:怎麽了? 东子看着我,说道:可能要马上通缉胖子了! 我心一阵狂跳,难道师父杀人已经找到了证据吗?我一时间胸有点闷,说不出话来。 东子向四周看了看,说道:魏建把胖子在其他地方犯的事情挖出来了,现在已经有了些证据,正在申请通缉。 我一时无法消化这个信息,如果师父被通缉,会发生什麽事? 我问道:那把刀怎麽办? 东子说道:我想把刀偷出来! 我沉默了,到刑警大队去偷物证,这无异於虎口拔牙,怎麽能实现的了。 更何况,那东西还锁在保险柜里。没有密码,谁能把保险柜打开。 可是魏建为什麽会一直拿着那把短刀玩呢?他不可能天天没事拿个物证玩吧? 我突然回过头,朝魏建的办公室的办公室位置看了看,他办公室的窗户好像正对着公安局的大门。 我疑惑地说道:东子,你说,魏建会不会是故意的? 东子一愣,说道:什麽故意的? 我说道:魏建今天拿着那把短刀玩,会不会是故意的。 东子说道:你是说他看到我们进来了,才故意拿着短刀玩,然後故意当着我们的面把刀锁进保险柜? 我不敢肯定,东子和我站在公安局门口,各自想着心事。 突然董叔从公安局大门走了出来,看到了我们似乎停了一下,然後又继续朝我们走过来, 我连忙喊了一声:乾爹! 这时候,公安局大门口,又走出来一个女人,似乎正想跟过来,又发现董叔朝我们走了过来,连忙头一扭,从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董叔後面的女人穿着一个素色套裙,走起路来身姿曼妙,我不由多看了几眼。 董叔远远笑着答应着,走到了我们跟前。 听到我招呼董叔,东子回过了身,问道:爸,你刚才到哪儿去了? 董叔说道:怎麽了?刚才找我了吗? 东子说道:我想找你说几个事儿。 董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回家再说!跟着我们一起往家里走去。 我一进家门,老妈就高兴地说道:肆儿,你回来了!然後上前,拉着我左看㱏看。 我问道:妈,怎麽了? 老妈说道:你何哥打电话回来报平安了,说你把戚兵抓住了。这下,我不用天天担心你了,老天保佑啊,我要去给菩萨上炷香! 我觉着老妈这话说得很矛盾,一面又担心戚兵对我不利,一面又感谢我抓住戚兵,让她放下了心。 看着老妈欢天喜地的进了屋里,我却因为师父即将被通缉的事,一时间提不起兴致。呆呆地坐在小卖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麽办。 老妈上了香,就出来了,陪着我坐在小卖部,不停地问我:肆儿,你要吃什麽?妈给你拿! 我摇了摇头,看向老妈,正准备说振堂叔的事情,老爸手上提着一个布包,匆匆地回来了。 进门后,老爸就把布包递给老妈,说道:把这个收拾好! 然後双手猛地抓住了我的双肩,使劲摇了摇,笑着对我说道:我们肆儿可是出了名了,居然把戚兵又给抓住了! 我呆呆地看着老爸,脸上没有一丝喜气。我说道:爸,我又见到振堂叔了。 第 142 章 你看见没有 老妈接过布包,刚准备进屋里去,一听到我说的话,顿时转过身子,随手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放。问道:肆儿!你说什麽? 我说,我今天在山神庙又见到振堂叔了!我大声说道。 老爸老妈欣喜若狂,两个人急忙把拉着我进了屋,急切地问道:快说说,怎麽回事? 我就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问道:素芬和素媛是不是大姨和二姨的名字? 老妈点点头,强忍着眼泪。说道:他是记得我们的。 我说道:振堂叔脑子应该有点问题了,不是很清醒。人一多,他就害怕,东子只是远远地喊了一声,他就跑了。 老妈眼泪流了下来,说道:怎麽又跑了呢?我怎麽就碰不到一次呢,哪怕一次也好!大姐大姐夫现在走了,二姐又不好,就剩我们几个了,至少也让我们这辈子能见个面啊。 老爸安抚着老妈,说道:这个事情简直有点玄乎。肆儿,你以後用点心,只怕找你振堂叔要靠你了。 正说着话,孙正平回来了。今天是周末,老爸和他约定的,每周末回来一天。 他看了我们一眼,也不叫人,径直走向之前的房间。 把门一推,发现里面已经收拾过了,床褥什麽都没有。他扭过头来,声音有些生硬地问道:大伯,我今晚睡哪儿? 老爸正在安慰哭泣的老妈,听到孙正平的话,有点不耐烦,说道:你先等一下,我一会儿给你铺。 孙正平没有说话,进了屋里,开了灯,就没见再出来。 这一夜的话题,又是振堂叔。 第二天一早,老妈起来煮饭,我也起床到厕所洗漱后,站在天井里活动着筋骨。 一会儿,老爸睡眼朦胧地走出里屋,站在天井里,跟正在厨房忙活的老妈说道:素云,今天上午跟我去二姐家,把房钱交给他们。 老妈把头从厨房里伸出来,手里拿着个汤勺,看着老爸错愕地问道:你把钱已经准备好了吗? 老爸说道:昨晚上回来不是给你了吗? 老妈说道:什麽给我了? 老爸说道:昨天那个包里,里面装了两万块,我不是让你放好吗? 老妈脸色一变,把手上的汤勺一扔,连爬带跑的冲向了外屋。外屋传来一阵翻找的声音,然後就是“咚”的一声闷响,再没了声音。 老爸听见外屋的动静,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疾步向外屋走去,我也跟着急急跑了出去。 老妈已经昏倒在柜台前,额头撞在柜台上,磕了一个包。 老爸大惊失色,一手掐着老妈的人中,一边高声叫着老妈的名字:素云!素云! 老妈脸色苍白,渐渐醒了过来,第一句话说道:该死的人是我才对! 第二句话说道:我把钱弄丢了!说完,老妈痛哭了起来。 老爸听到老妈的话,把眼睛一闭,低着头,一把把老妈抱在怀里,牙齿咬得紧梆梆,一句话不说。 我们这边动静太大,赵姨和二姨父都跑了过来。 赵姨和二姨父看见老爸抱着痛哭流涕的老妈,连声问道:怎麽了?怎麽了? 我抬头看着他们,刚说道:我妈把—— 话还没说完,被老爸一下打断了。老爸答道:素云刚才不小心,头磕到柜台上了。 说完,瞥了我一眼,我连忙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 赵姨蹲下来,看了一下老妈的额头,呵呵笑道:李姐,问题不大,没事,我去给你拿点药擦一下。起身就跑回了家。 老妈兀自捂着脸痛哭。 二姨父也松了一口气,说道:没事就好,刚才把我们吓一跳。没什麽事,那我回去了。 老爸连忙点点头,用手使劲捏了捏老妈的胳膊。老妈似乎缓了过来,哭泣声渐渐小了一点。 赵姨拿了一瓶药过来,轻轻给老妈涂上,说道:李姐,没事的,不会留疤的,还是美美的哈! 然後笑着把药递给老爸,说道:每天涂两次就行。 老爸接过药,连声道谢。 我连忙也说道:谢谢乾妈! 赵姨朝我笑着点点头,说道:那我回去了,有事喊我一声就行! 等几个人都走了,老爸扶着老妈进了屋,坐在桌旁。 我看了一眼孙正平的房间,没有动静。我心想:奇了怪了,家里闹这麽大动静,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老爸扶着老妈问道:你别着急,慢慢说,钱怎麽不见了? 老妈差点又哭了出来,说道:昨天你把包递给我,我顺手放在了柜台上,又进屋说振堂哥的事情,我给忘了。刚才,我找遍了,都没有找到。 老爸回头对我说道:肆儿,你看见没有?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43 章 孙正平在说什麽 我似乎有点印象老妈把布包放在柜台上,但是後面就跟老爸老妈说山神庙发生的事情,也就没有注意到了。 我摇摇头,说道:好像就看见妈放在柜台上。 老妈一跺脚又哭道:里面可是两万块啊!这可怎麽办,这是救命的事情啊! 老爸苦着脸,起身出去给大姐打了个电话,问大姐昨晚回来吃饭时,有没有注意柜台上的布包。 回来后,脸色很是不好,看来钱真的是丢了。 几个人就这样坐在饭桌前,静静地不说话,打不到一点主意。 一会儿,大姐急匆匆赶回来了。 大姐的肚子已经有点显怀了,看到大姐着急的模样,老妈连忙让大姐坐下,生怕大姐出点什麽事。 大姐听老妈把事情一说,顿时提出来要去派出所报案,但是老爸一直没有吭声。 老妈急声问道:到底要怎麽办才好嘛?难道就这样干坐着? 我看了一眼孙正平的房间,快上午九点半了,孙正平的房间依然没有动静。放在过去,七点左右就起床等饭吃了。 我试着问了老爸一句,我说道:爸,会不会是孙——? 我还没有说完,老爸盯了我一眼,斥道:不要把人想的这麽龌龊! 老妈听完后,倒是回过身认真地看了一眼孙正平的房间。说道:他怎麽还不起来? 我说道:爸,还是听大姐的,到派出所报案吧? 老爸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我们已经被偷了一次了,什麽都没有查出来。这次我又挪用了公款,这麽大一笔钱,你说不清来源,会引起更大的麻烦。挪用公款,是犯罪啊! 我们四个人就这麽愁眉苦脸地坐着,突然孙正平背着个书包,从屋外走了进来。 我们四个人同时一愣,傻傻地盯着孙正平。他没在房间里?他什麽时候出去的?我们怎麽都不知道? 老妈猛地把脸转向老爸,老爸也是一脸愕然。他问道:平儿,你干什麽去了? 孙正平看了我们一眼,冷冷地回答道:我作业忘记拿了,回学校拿作业了! 说完,一反常态,连有没有早饭都没问,就直接噔噔噔回了房间。 这完全不对劲啊,我指着孙正平的房间,急急说道:爸,是他,肯定是他! 大姐说道:你们不去问,我去问他!说完,噔的一下,起身就往孙正平房间走。 老爸正准备说什麽,突然,屋外的公用电话“叮铃铃叮铃铃”响了起来,声音异常刺耳。 老妈正想站起来去接电话,老爸一把拉住了她。说道:你坐着好好休息一下,不要着急,事情总归是有办法解决的。肆儿,你去接一下电话。 我连忙应了一声,跑了出去。接起电话,我说道:喂,你找谁? 电话里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只听话筒里对面有个女人大声说道:通了!接通了!喂,喂,喂——!说话——! 声音把我耳朵都要震聋了。我把话筒拿的离耳朵远了一点,问道:你找谁? 电话对面那个女人,大声说道:我找谁,我能找谁,我找平儿! 平儿?找孙正平的?怎麽说话这麽扯?我又不知道你是谁,你反问我干什麽。 我还没有来得及答话,对面就又大声说道:你磨磨唧唧干啥,这打电话不要钱的啊!快点!去把平儿叫过来! 我当时真想把电话直接挂了,这谁啊,又是一个牛皮哄哄的。 我把电话重重的放在一边,进屋朝着老爸老妈说道:是找孙正平的! 大姐刚好敲开了孙正平的房间,让他出来一下,孙正平腻歪着没动。 一听见说电话是找他的,孙正平像兔子一样从屋里窜了出来,把站在门口的大姐一把推得老远。迅速跑向了外屋,接电话去了。 大姐被推的差点没有站稳,一下把手撑在了墙壁上。 老妈给吓了一跳,顾不得自己不舒服,连忙跑上前去扶大姐。扭头疑惑地问我道:是谁的电话啊?他跟疯了似的。 我说道:我哪儿知道啊,一个女的,说话牛皮哄哄的。 老妈扶着大姐看了老爸一眼,刚想说什麽,就听见外屋传来一阵嚎哭的声音。 只听见孙正平大声地哭道:啊——,啊——,啊——,他们都欺负我!啊——,啊——,啊——! 我们四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孙正平在说什麽?! 第 144 章 都不得好死 我们和老爸连忙出了外屋,老妈和大姐相互搀扶着跟了出来。 出门一看,孙正平手里拿着个电话,边哭边嚎,鼻涕眼泪一脸都是。 哭嚎的声音,惹得二姨父又跑过来看了一眼,有点感觉莫名其妙地回去了。 老爸急急地问道:平儿,你怎麽了?谁打的电话? 孙正平止住嚎哭,看了我们一眼,没有说话。就听见电话耳筒里传来一句:让他们给我等着! “嘟嘟嘟嘟”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忙音。 孙正平“啪”的一下,把电话扣在话机上。伸手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泪,往身上一擦。然後说道:我妈! 老爸好奇地问道:你妈打电话,那你在哭什麽? 孙正平居然“哼”了一声,理都没有理我们,趾高气昂的回屋了。 当我们都还一头雾水,站在小卖部里不明所以的时候。孙正平背着个书包又从屋里走了出来,扬长而去。 他就这麽走了,招呼不打,什麽话都没有说,把我们像傻子一样扔在原地。 老妈呆呆地看着孙正平远去的背影,两眼一闭,痛苦地说道:孙永昌,这到底是你造的孽,还是我造的孽啊!随後就瘫坐在了椅子上。 买房的钱放在柜台上就这麽不见了,孙正平接个电话莫名其妙走了,老妈急火攻心额头也碰伤了,我们一家人都没有心情提及吃早饭了。 中午的时候,大姐把早饭简单热了一下吃了。本来就是稀饭,心里又都装着事,大家吃的索然无味。 随後,老爸让大姐陪着老妈回屋里休息,他就守在小卖部里发呆。 看见老爸老妈这个样子,我也不敢走远了,乾脆就在小卖部陪着老爸,顺便做做作业。心里却一直想着:我们这条巷子的人本来就不太多,照顾小卖部生意的也主要是附近的邻居。放在柜台上的包怎麽会丢的呢?我认为孙正平的嫌疑最大。 下午四点多钟,我做作业累了,直起身伸了个懒腰。 突然,门外出现一个杵着拐棍的老太太,和一个满脸横肉的女人,气势汹汹走了过来。 只见那个满脸横肉的女人,站在小卖部门口,双手一叉腰,喊道:孙永昌,你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 老爸正坐在小卖部低头发呆,突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啊?!”了一声,懵懵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看见门口的两个人,老爸突然喊了一声:妈! 妈?我伸头看了看杵着拐棍的老太太,满头白发,歪着头,双眼向上翻着,正恨着老爸,那个样子让人感觉说不出的怪异。我心想:这是孙家奶奶吗?也不太像啊。 虽然杵着个拐棍,但是老太太步伐矫健。她一手杵着拐棍,几步就走上前来,隔着柜台,朝着老爸脸上就是一巴掌。骂道:你个挨千刀的!你把我孙子怎麽了?嗯,老娘把你养这麽大,你现在能了是不是!我孙子呢,把我孙子叫出来! 平儿!平儿!老太太大声喊道。 老爸挨了一个耳光,没有动,静静地看着老太太,说道:妈,你来干什麽? 老太太扬起拐杖就朝老爸劈头盖脸打了过来,边打边骂道:你以为你个上门的,有啥不得了,你还反过来欺负我孙子。你是个什麽东西,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种!早知道,生下来就该把你一把掐死! 老爸没有还手,只是用胳膊抵挡着挥舞的拐杖。 周围的邻居听到吵闹声,开始出来看热闹了,隔壁赵姨和二姨父也出了门,查看发生了什麽事。 我一下急了,上前一把抓住拐杖,说道:不准打我爸! 老太太使劲拉了一下拐杖,没拉动。她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你妈十年才怀了你这麽个玩意儿,也不是个好东西! 你嘴巴放乾净点!大姐扶着老妈从屋里出来了,听到老太太骂人,大姐斥道。 老太太又使劲抽了一下拐杖,我看老妈出来了,就一松手。老太太一下没收住力道,朝後一个屁股墩,“哎呦”一声,就坐在了地下。 哎呀,你们还敢打人!满脸横肉的女人,张牙舞爪地冲了上来,朝着我脸上就挠了过来。 我闪身一躲,反手抓住她肘部的曲池穴,使劲一捏,再往前一送。女人顿时“啊呀”鬼叫一声,摸着手肘,滚在了地上。 满脸横肉的女人,坐在地上就嚎了起来,哭骂道:孙永昌,你个混蛋,你们把我儿子弄到哪儿去了,你们李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不得好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45 章 都是一家人 听到她骂李家人不得好死,老妈实在忍不住了。走出小卖部,朝着满脸横肉的女人,“啪”,就是一个耳光。脸色铁青地说道: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抽死你! 满脸横肉的女人似乎没有想到老妈会动手打她,摸着脸,愣了一下,憨憨地看着老妈,停止了谩骂。 但是坐在地上的老太太,又开始作了。 她手脚并用,几下就爬到了老妈面前,坐在地上把老妈双腿一抱,高声喊道:李素云,来,来,你抽死我!你有本事抽死我!你李家生不出儿子,抢我的儿子,现在又欺负我孙子。不行!今天,你要不说个不停清楚,我们就没完! 老妈脸色苍白,被老太太抱着双腿摇来摇去的,都要站不稳了。 大姐在一旁看得急了,就想上前去帮忙,想掰开老太太的双手。 老太太一只手抱着老妈,一只手猛地一推,把大姐推滚到了地上。 老妈看见大姐摔地上了,连忙喊道:子清!就想挣脱老太太双手去扶大姐。 老太太宁死不松,於是两个人就纠缠起来。 大姐爬起来,就又想上前去帮老妈。 老爸连忙上前拦着又要上前的大姐,急急说道:你就不要往跟前凑了,自己身子要紧。 大姐急的直跳,哭喊道:爸,爸,你看妈!你看妈! 二姨出门来了,手上提着个菜刀,面无表情走上前来。把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吓得连连後退。 她走到老太太跟前,说道:你刚才说什麽?说我李家人都不得好死? 老太太抱着老妈的双腿,虽然看见二姨手上提着刀,有点心虚,但兀自嘴硬道:就是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二姨突然惨然一笑,说道: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那你给我陪葬吧! 说完,举起菜刀,一刀就朝老太太砍了下去。 把一旁的二姨父吓得魂都没有了,冲上前就抱住了她,使劲地往後面拖。边拖边说道:素媛,素媛,你冷静点!冷静点! 老太太见二姨真的一刀砍了下来,也是吓得连忙松开抱着老妈的双手,一个滚就爬了起来,躲到了一边。 看到二姨父把二姨拉到了後面,感觉危险解除了,又跳了出来。她举着拐杖,对着我们指指戳戳的,开始骂道:知不知道你们为什麽生不出儿子?啊,那是因为你们李家做的孽太多了,老天爷在惩罚你们呢!就是要让你们断後! 那个满脸横肉的女人,也跳了出来,站在老太太身後,双手不住地比划着。嚷道:就是,你们李家作孽,老天爷就是要让你们断後! 老妈站在门前,脸色苍白,看着老太太和满脸横肉的女人,大声地说道:我有儿子! 老太太双手杵着拐杖,往地上使劲一戳,又骂道:你放狗屁!你那是借的孙家的种! 听到这里,老爸大吼一声,说道:妈!你们够了! 老妈站在那里,听到老太太的话,脸色煞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突然眼睛白眼仁一翻,身子晃了一晃,顿时倒了下去,又昏迷了。 老爸和大姐急忙上前,慌慌张张抱住了老妈,乱做一团。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的丑恶的嘴脸,一下怒了,我骂道:我操你祖宗! 我转身冲到二姨跟前,从被抱着的二姨手上夺过菜刀,扭头向老太太奔去,朝着老太太一刀就砍了下去。 老太太吓得身子一缩,慌忙举起拐杖一挡,“咔”的一声,木头拐杖被砍成了两截。 老爸连忙把老妈放开,一下跳起来,从背後拦腰抱住了我。我嘶吼道:不行,今天,老子要杀了她们!老子必须要杀了她们! 我手上拿着菜刀,不停地朝她们挥舞嘶喊着。 老太太和满脸横肉的女人惊恐的不断往後退,二姨父吼道:你们今天是不是真的想死在这里! 老太太扭头看了满脸横肉的女人一眼,嘴上仍在低声骂着什麽,转身挤出了围观的人群。 远远的,老太太没有杵拐杖,走得也是利利索索,健步如飞。 赵姨正在检查老妈的情况,二姨也走上前来,拉着老妈的手,轻声喊道:素云!素云! 老妈虚弱的睁开双眼,看着二姨,眼泪流了下来,说道:二姐,我对不起你! 二姨含着眼泪一笑,说道:说什麽呢?都是一家人。 第 146 章 这个钱,太危险了 老妈和二姨十几年的隔阂,就因为孙家奶奶这麽一闹,风消云散。 赵姨建议老妈到医院做个检查,最好是能住院观察几天,但是老妈拒绝了。老妈说她没事,但实际上不是没事,是心疼钱。 二姨下午就陪着老妈,在床边说着体己的话儿,大姐静静地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抹抹眼泪。 到吃晚饭的时候,二姨父把二姨接了回去,二姨要喝药了。 今天从早上开始,一整天都是乱糟糟的,大家都没有心情吃饭。晚上,老爸简单的煮了点面条,对付了下。 吃完饭後,老爸就服侍着老妈休息了。又担心大姐的身体,让大姐早点回去。然後一个人就站在水井边,望着水井,抽着烟,出着神。 我坐在桌旁,看着老爸微微有些驼背的身影,轻声喊道:爸! 老爸“唉”地一声,深深叹了一口气,回身说道:肆儿,你早点去睡觉吧!以後不要这麽冲动,如果真的出了事,我怎麽跟你妈交待。 我说道:孙正平他—— 老爸打断我,说道:不要管他了,至於钱是不是他拿的,现在都不重要了。 老爸似乎又想起了什麽,出了一会儿神,突然说道:上门前,原来是要我改姓李的,我当时不知怎麽的,心里还是不太接受,就一直没改,你爷爷奶奶也从来没有追究过。 现在,我有点後悔了。老爸轻声说道:你二姨的事情还没搞定,你妈现在又气倒了。这日子怎麽过啊?唉——。 我看着老爸低落的情绪,实在忍不住了,说道:爸,我这里有钱! 老爸苦笑了一下,头也没回,说道:好了,你那点钱,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倒是一定要节约点,我们要准备过点苦日子了。 看到老爸根本不信,我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灯,拖出床下的口袋,把皮箱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後走到门口,朝老爸喊道:爸,你过来一下! 老爸迟疑了一下,扔掉手上的烟,带着疑惑,走进了我的房间。 当他一眼看见书桌上的皮箱,眼睛顿时就直了。老爸结结巴巴说道:这个,这个,是不是,就是那个,皮箱,就是你说的那个皮箱!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爸瞠目结舌,站在门口,根本不敢往前走。好半天才说道:你不是说找不到了吗?怎麽现在又在你的手上? 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直接走过去调好密码,两手一按,“嘚儿”的一下打开了皮箱。 满满的一箱人民币顿时露了出来。老爸瞪大了双眼,看着箱子里崭新的钞票,根本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老爸才走上前。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双手颤抖着,伸到皮箱里摸了摸钱,又看了看我,不知道说什麽好。 我说道:爸,钱一共是二十万! 老爸带着颤音说道:真的是二十万? 我点点头,说道:钱下面还有两块金砖! 金砖?老爸移开箱子上面的钱,露出了下面的两块金砖。看见金砖,老爸再也站不稳了,直接坐在了凳子上。望着桌子上的钱和箱子里的金砖,喘着粗气。 好半天了,老爸扭头问我道:这箱子到底怎麽回事? 我答道:我也不知道,当时箱子应该是一直带上的。後来,他们把我往县医院送的时候,请了一个农用车,箱子大概就被忘在车上了。放暑假的时候,应该是那个司机大哥,不知道怎麽就问到了家里,用了一个装肥料的口袋装着,给送了回来。当时我不在家,就交给了妈。妈直接放我屋里,也没跟我提,我前段时间无意间才发现的。 老爸看着密码锁问道:你怎麽知道密码的? 我答道:试出来的! 从001到999都试完了,就剩一个000。这个如果不算试出来的,也说不过去了。 老爸又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晃的我眼睛都花了。 最後终於停了下来,然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问道:你是怎麽想的? 我咬了咬牙,盯着老爸的眼睛,说道:爸,我想把它留下来! 老爸坐了下来,双肘支在书桌上,双手来回不停地搓着脸,好像在考虑着什麽。 最後老爸回过头来,抿着嘴,对我说道:这个钱,太危险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47 章 脑袋顿时嗡嗡作响 听到老爸的话,我一下就着急了。说道:爸,我们的钱已经丢了,可二姨那儿还等着用钱呢!怎麽办? 老爸揉了揉太阳穴,双眉紧皱,说道:我的意思是,这钱不能让你大姐和何哥知道!包括你妈,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危险。明白吗? 我使劲点点头。 老爸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钱就算我们暂时借用的吧,以後有钱了,再想办法还回去! 我急道:爸,反正这个钱是间谍的钱,又不是我们偷的,怕什麽? 老爸摇摇头说道:不要多说了,我来处理吧!我现在先去跟你妈说一声,钱找到了! 老爸说完拿起两叠钱,起身朝屋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一停,轻声说了一句:人穷志短啊,没想到我也会走到这个地步! 说完,伸手拉上了门,宽阔的背影顿时一沉,整个身形显得萎缩了很多。 不一会儿,就听见老妈在里屋发出惊喜的声音。听到丢的钱已经找到了,老妈顿时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好像身体一下就恢复了健康。非要老爸给她现场指指,钱是在哪里发现的。 无奈之下,老爸只有带着她,在小卖部柜台下随便指了个位置。老妈当即趴着,转过来转过去地看,不停说道:哎呀,我现在这是什麽眼神啊,这里我找了好几遍都没发现!看来,人真的是老了。 老妈说完就爬起来,要去厨房给老爸弄两个菜,犒劳一下老爸。老爸劝说了好久,终於把老妈劝回了屋,重新躺了下来。约定第二天就把钱交给二姨她们,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安顿好了老妈,老爸悄悄过来,手上拿了一个提包。把剩下的钱放了进去,整个提包塞得胀鼓鼓的。 放金砖时,提包实在是塞不下了。老爸想了想,把两块金砖放回了皮箱里。刚准备把皮箱提起来,又似乎想起了什麽。又打开皮箱,伸手把金砖拿了出来,掏出手绢,使劲地擦了擦。把两块金砖擦的亮鋥鋥的,再次放进了皮箱。 我有点不解地看着老爸,老爸望了我一眼,突然脸红红地说道:感觉手摸花了,有点不好看。 老爸说完,把箱子放回口袋,重新塞到了我的床下,说道:这些东西放在家里不安全,这个先暂时放在这里,我先处理下这些钱,再想办法处理这个。 我“嗯”了一声。 老爸再次强调道:记住我开始跟你说的话,关於箱子的事,一点都不能跟别人说!包括你妈! 看着我认真地点头答应了,老爸才严肃地拿着提包出了门,不知道去了哪里。 现实的窘迫最终战胜了理智的信仰。我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也似乎放了下来,终於不用再操心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箱子了。 星期一,一进教室,班上的同学们就哗啦啦地围了过来。非要让我讲讲,到底是怎麽抓住杀人犯的。 我就老老实实地说道:是他自己一脚踩空了,摔了一跤,半天爬不起来。我解下皮带,过去就用皮带把他给绑起来了。然後王晓红报了案,警察就来了,把他带走了。 大家听了都不相信,怎麽可能。彷佛正常的桥段应该是:我与杀人犯进行了生死搏斗,在最危急的时候,我想办法制服了他,然後交给警察。 李颖听了,就在旁边捂着嘴笑。 东子似乎有点郁闷,武力值最高的他,居然在这次事件中未能一展所长,仅仅是一个跑腿的角色,或者说还是一个失败的跑腿者。 只听见王晓红喊道:哎呀,大家听我说,他根本没说清楚。 於是,王晓红叽叽喳喳的讲述起来。情节发展把握有度,讲的比我精彩多了。甚至我偷玉米去烤,也变成了去修理工具。大家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戚俊峰来了,夹着一本书,一走进教室,大家“哗”地一下,都跑回了自己座位,终於安静了下来。剩下王晓红站着,好像讲的还有点意犹未尽。 戚俊峰说道:不着急,下次课外活动,你接着讲! 王晓红不好意思笑笑,坐了下来。 戚俊峰走到我的课桌前,说道:你准备一下,今天晚上,我到你家家访! 他要去我家家访了?我的脑袋顿时嗡嗡作响。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48 章 我来收拾他 课间操时,王晓红问我:大哥的武馆开业,我们要不要送个花篮还是什麽的? 我一愣,我问道:你怎麽知道他武馆开业? 王晓红说道:他请我的啊?怎麽?他没请你吗?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我这几天事情有点多,可能没碰见吧。 王晓红“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麽。 我没太关心大海的武馆什麽时候开业,我想的是晚上的家访后,我会遭到什麽待遇。 中午吃饭时,我把新班主任晚上要家访的事情,告诉了老爸。老爸问道:你最近没有惹事吧? 我摇了摇头,老爸好像松了一口气,说道:家访就家访吧,我也想听下老师对你的评价! 班主任晚上要家访,搞得我心神不宁,把原来计划去找孙正平的事情也给忘记了。一天都浑浑噩噩的,上了什麽课都不知道。 晚自习放学后,我的心慌慌的,不知道戚俊峰家访跟老爸老妈说了我什麽,我回家将要面对的是什麽。 一出教室,就看见戚俊峰站在教室外面。看见我出了门,他说道:带路吧! 我一愣,问道:戚老师,你还没有去吗? 戚俊峰说道:我等你一起啊。别啰嗦了,带路! 与东子不同的是,戚俊峰并没有单独去我家。 我默不作声,在前面带着路,戚俊峰在後面跟着我,东子跟着戚俊峰。 走了一段路,戚俊峰回过头说道:董晓东,你跟着干什麽,回家去! 东子嘿嘿一笑,用手指了指,说道:我家也在这个方向。然後走到了我的前头。 戚俊峰对县城好像还不是太熟悉,大概辨认了一下,没说什麽,继续跟着走。 走着走着,小亮突然从後面追了上来。他追过来就一下跑到了东子面前,说道:东哥!大海的武馆马上开业了,请你了没有? 东子给他使了个眼色,由於灯光太暗,小亮没有反应过来,又说道:昨天他跟我说了,让我早点过去帮忙。 东子只好“嗯”了一声。小亮又一眼望向我,问道:老六,你要去帮忙不? 大海武馆开业,我今天是第二次听说,看来大海应该是没有打算叫我。 我咳了一声,没有接话。 小亮正要说什麽,戚俊峰在他身後说道:l县也要开武馆吗? 小亮这才看见我们身後的戚俊峰,他把舌头一吐,朝东子摆了摆头,扭头就跑了。 没人回答戚俊峰,就这麽又默默地走着。 到了巷子口,戚俊峰突然说道:李肆瞳,你是不是走错了? 东子回过头来,笑着说道:戚老师,他没有走错,我和李肆瞳是邻居。说着一溜烟小跑回了家。 戚俊峰站在巷子口,看着我说道:我靠!早知道,我头次家访直接就一起两便了,搞得这麽麻烦! 我一听这话,想起了东子挨打后的猪头,头又有点疼。心里祈祷着,希望他不要在老爸老妈跟前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回到家里,二姨和二姨父都在,老妈正和二姨手拉着手,坐在一起说着话儿。 一看戚俊峰走了进来,二姨和二姨父连忙起身,喊道:老师好!然後告辞回了家。 搞得老爸老妈也起身问候这个年轻的老师。 老爸热情地招呼着戚俊峰坐下,然後朝我喊道:肆儿,愣着干什麽?泡茶啊! 我连声应道:哦,哦,哦。其实我从来没有泡过茶,连茶叶放在哪儿都不知道。 看着老爸老妈正拿出瓜子花生热情地招呼戚俊峰,我不好直接问。进了厨房,我拿了一个碗,倒了一碗开水,双手捧着,端了出来。 我把碗往桌子上一放,说道:戚老师,喝水! 老爸老妈一看我端了一个碗出来,顿时呆住了。老妈连忙说道:这个死孩子,连茶杯都找不到!说完,就要起身去重新倒一杯。 戚俊峰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了,不用了,白开水就可以。说完,端起碗来,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开水进了喉咙,我看见戚俊峰脸色变了变,好像使劲忍耐着什麽。停顿了两三秒,才慢慢地把碗放在了桌子上,说道:叔叔阿姨,你们坐! 估计到老师是被开水烫着了,老妈走到我跟前,伸手使劲掐了我一下,然後才坐了下来。 老爸从包里掏了一支烟,递给戚俊峰。戚俊峰连连摆手,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抽烟! 一听戚俊峰不抽烟,老爸也没有点烟。对戚俊峰说道:我们家李肆瞳,平时调皮了点,给老师们添了很多麻烦。对不住的地方,还请多多原谅。有什麽不对的地方,请老师尽管说出来,我来收拾他! 第 149 章 将来去当兵吗 我悄悄看了老爸一眼,家访还没有正式开始,好像就已经在定调了,让我感觉情势有点不妙。 戚俊峰笑笑说道:我姓戚,戚俊峰,今年刚刚毕业分配到一中任教。现在担任李肆瞳的班主任。我是个体育老师,来之前呢,从来没有想过会来当班主任。校长找我谈的时候呢,说初二二班主要有几个毛孩子,太皮,原来班主任邱老师是个女老师,觉得压力太大,所以请辞了。 老爸手上夹着烟,没有点,看了我一眼。 戚俊峰继续说道:我觉得吧,当个班主任也没啥,就当锻炼锻炼自己,所以就接手了。接手之前呢,也把几个毛孩子的情况,认真地了解了一下。可是等到了班上呢,一接触,我发现,有些情况,也不是大家说的那个样。可能每个人的看问题的出发点都不一样,不同的方向看到的是不同的问题。 首先说董晓东,都说他年纪小,却是学校最大的混子。我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他从来没有主动欺负过一个同学,也没有见他上课捣蛋扰乱课堂秩序,更没有见他偷鸡摸狗违法乱纪。他就是身上有点功夫,过度崇尚武力,在社会上搞了几个事情,名声在外。他呢任何人都不服气,但是他一定服他爸的气。 我听到这里,心想道:所以,你让他爸打了他一顿。 戚俊峰看着我,继续说道:现在呢,说到你了。李肆瞳有些情况和董晓东差不多,名声在外。但是也没见你做过什麽特别出格的事情。至於说到流氓不流氓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是每个人观点的问题,你又没调戏过良家妇女,又没有钻过女厕所,你就是看了本所谓的禁书,怎麽就成了别人嘴里的流氓? 我突然有点感动,好像我的确没有干过出格的事情,除了救师父时,给了那个家伙一下,我都没有主动伤过人。 戚俊峰说道:你这个家伙啊,性子倔,胆子不小,也有很多长处。实际上,你要是心思都用在学习上,认真的上课,你的成绩不会是倒数第一。甚至,将来考个大学都有可能。但是你心静不下来,好像老是有心事,坐在座位上就开始东想西想,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扬了扬头,认真想了一下,好像是这麽回事哦。 老爸老妈听得非常认真。 戚俊峰说道:其实今天家访,我不是来告状的。我是觉得李肆瞳是个苗子,所以我想徵求下你们家长的意见。 老爸紧张地说道:徵求什麽意见? 戚俊峰说道:我想让李肆瞳进体校! 老爸老妈有些奇怪地齐声问道:肆儿进体校? 戚俊峰点点头,说道:李肆瞳短跑,50米能够轻松地跑进7秒!如果他愿意,我想推荐他进体校,说不定有些发展。 老爸看了老妈一眼,老妈听到戚俊峰说了这麽多,好像还侧面表扬了我,很是高兴,说道:那就去吧! 老爸又看向我,我说道:我不去! 老妈说道:为什麽不去?说不定将来也可以像戚老师一样,当个体育老师啊! 我把头一歪,说道:当老师有什麽好,我才不当老师呢。 老爸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戚老师,你看,孩子也不太愿意,要不我们再考虑考虑? 戚俊峰一笑,看着我说道:我知道你练了些杂活,但你身体素质如果跟不上,等於白练! 我一愣,他说的是什麽意思?他怎麽知道我在练什麽? 戚俊峰看见我没有回答,立马起身说道:好了,叔叔阿姨你们认真考虑一下,一旦定了就让李肆瞳找我。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早点休息! 送戚俊峰到门口的时候,戚俊峰回望了一下东子的家门,呵呵笑道:没想到你们两家居然是挨着的。 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早点休息,明天见!挥挥手,就走了。 回了自己的屋,老爸敲门走了进来。说道:你二姨那边钱已经给了,房子的事情暂时放一下,算是借给他们的。 我“嗯”了一声,我还在想戚俊峰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麽意思。 老爸说道:如果你对读书的兴趣真的不大,可以去体校试一下,有个不错的身体,也可以考虑入伍这条路。 我想道:像东子一样,将来去当兵吗?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50 章 傻逼 大海的武馆准备开业了,时间定在星期四。 但是他没有请我,我倒也没有觉得有什麽,反正星期四我要上课。 王晓红提出来,要买两个花篮送过去,找我和东子商量。出於礼节,我同意了,把钱凑给了王晓红,让她帮忙处理。 开业当天,东子丶王晓红和我都没有去。据小亮回来说,k县武馆派了四个师父过来,作为教练在这边镇馆。他们各个武功高强,现场还做了武术表演,赢得一片掌声。 我和东子虽然没有去,但是我们第二天就见识到了那四个师父。 星期五中午,l县武馆,组织了一拨人,带了两只舞狮。站在一中校门口前,一边舞狮,一边发着武馆开业的传单,开始招生。 学校领导一看不对劲,让他们离开,不要打扰学校正常上课秩序。 结果发生了冲突,几个师父凶神恶煞地与几个体育老师对峙着,我们好几百学生就站在校门口起哄看热闹。 戚俊峰也在,他个子不高,几次跳起来去撞武馆的人,看样子也是个好事的。 最後派出所出了面,制止了双方发生更大的冲突,并要求武馆不能直接到学校门口招生。 我和东子远远地站在校门口瞅着热闹。 东子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冷冷地看着校门口下面互相挑衅的两拨人,面无表情。 派出所来了以後,东子转身就往教室走。他说道:花生的书屋没有开了。 我说道:啊?!那他以後怎麽办? 东子说道:大海暂时喊花生帮着照看武馆。 我问道:他行动不太方便,合适吗? 东子说道:我原来还以为比较合适,就看个门而已,但现在看起来,可能真的不合适。 东子说完,转身就进了教室。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后,戚俊峰把我叫出了教室,问我体校的事情考虑的怎麽样? 我觉得让我练练跑步可以,但把这件事当做以後的饭碗,我觉得我的兴趣不大。 戚俊峰建议我哪天抽个时间跟他到体校去看看,我答应了下来。 下午第二节是美术课,刘老师自从上次厕所面对面后,似乎就记住了我,每次上课,对我都是笑眯眯的,也是唯一一个对我极度友好的老师。 他一进教室就发现忘了拿彩色粉笔,他温和地喊道:肆瞳,去到我办公室给我拿盒彩色粉笔过来。 我只好答应下来。初中艺体办公室在教学楼旁边的一栋老式的两层小楼的一楼。二楼是几个单身老师的宿舍,戚俊峰就住在上面的房间里。过道采光极差,平常很少有人过来。 办公室门平常没有锁,我进去找到放粉笔的位置,拿了盒粉笔就往外走,结果刚走出办公室,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只见楼道口,出现两个人影,一个高个子男生正使劲拖着一个矮矮的女生往里走。 那个女生不停说道:不,不要,不—— 高个子男生压低声音说道:不要怕!我刚才过来看了,没有人,不要动啊! 高个子男生把女生双手压在墙上,猛地开始亲对方的脸。女生不停地在挣扎,用脚不停地蹬着。 高个子男生,低声骂道:你给我放老实点,小心我揍你。 两个人就在楼道口,撕扯起来,那个男生的书包也一下掉在了地上。他们争来扯去,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我。 我好奇心一下上来了,谁上课时间跑这儿玩儿来了。 我一直没动,就看着那个男生好像把手伸进了女生的衣服,那个女生使劲一挣,“啪”给了男生一个耳光。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啪”的还了她一个耳光,骂道:你妈的,装什麽装,刘胜龙说你都给他了!你信不信我告诉老师! 那个女生突然哭了起来。高个子男生没有管女生哭没哭,又把她按在墙上,亲了起来。女生只是不停地哭,似乎放弃了抵抗。 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女生一直没有停止哭泣。我沉声说道:你们在干什麽? 楼道里突然传出我的声音,把那个男生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我时,那个女生挣脱他的手,一下就跑了,快速跑出了楼道。 我一愣,怎麽直接跑了?不应该道个谢吗? 那个男生看到女生跑了,提起地上的书包,朝我走了过来,骂了一句:傻逼!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51 章 朝我踩了下来 看见我没动,他又朝我比了个打人的动作。这时候,有个艺体老师走进了过道,喊道:是谁?在干什麽? 他只好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刚才是不是多管闲事了?我心里骂道:这他妈哪个年级的? 我一路想着,回到了教室。虽然美术课时间已经过半,我才拿来了粉笔,但是刘波仍然没有生气,笑嘻嘻说道:哎呀,辛苦了!辛苦了!让我回座位坐下。 下了课,戚俊峰第一时间找到我,把我带到了体校。 l县体校实际上是半业馀性质,有好苗子就重点培养,想办法送省队市队挑选。一般的学生毕业后,在有需求的时候,可以选派到乡镇担任体育老师。实际上文化课还是在原学校学习,只不过训练的时间多点,学校不会追究文化课的成绩和考勤。 体校的运动场地要比一中的条件好很多,戚俊峰让我在短跑场地上试跑了两次,引来了一群体校生的围观。 这时候,体校一位教练走了过来,跟戚俊峰打了个招呼,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子? 戚俊峰点点头,跟我说道:这是刘教练,专门教跑步的。 我喊了一声:刘教练好! 刘教练说道:我找个人陪你练练? 戚俊峰看向我,我点点头。 只见刘教练朝一旁喊道:去把刘胜龙喊过来!旁边有人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刘胜龙?好像下午刚听到过这个名字。 戚俊峰对我说道:记住我教你的,要哨声响了,才能起跑,不要抢跑!听到没有! 我点点头。 只见两个高个子男生跑了过来,一个男生朝着刘教练问道:教练,你喊我? 刘教练说道:你陪这个小子跑下! 高个子男生扭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好!然後开始活动关节和筋骨。 另外一个男生歪头朝我一看,突然笑了,小跑到我身边,嘴上做了个口型——傻逼!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动。冤家路窄,这个混蛋居然就是下午那个男生。 他不停朝我挤眉弄眼,我仍然没理他。 他突然跑到刘胜龙跟前耳语了几句,然後朝教练喊道:刘教练,我也想陪他跑跑! 刘教练嘴上咬着口哨,点了点头,挥手示意,让他到起跑线准备。 起跑前,这个家伙又朝我做了一个“傻逼”的口型。 一声哨响,我直接冲了出去,几秒钟功夫,把他们两个都甩在了後面。 刘教练眼睛一亮,对戚俊峰说道:哎,这个苗子不错! 率先冲过终点,两个男生一脸不可置信。我摸了摸鼻子上的汗,背对着戚俊峰和刘教练,用手朝下午那个男生比了个小拇指。 两个男生同时看到了我的动作,围观的人中间已经有人在起哄了,那个叫刘胜龙的,似乎感觉脸伤了,脸色阴沉。 下午那个男生又在刘胜龙耳边说了几句什麽。 刘胜龙跑到刘教练面前,说道:教练,刚才没有准备好,我换双钉鞋,重新跑! 刘教练看向我,说道:刘胜龙目前是我们体校50米100米短跑速度最快的,换双鞋再跑一次,怎麽样? 我看了刘胜龙一眼,他似乎看我不顺眼,我也感觉他有点不顺眼。我不知道什麽是钉鞋,既然他想跑,我就陪他玩玩。於是答应道:行! 然後有人拿了几双钉鞋过来,我一看,就呆住了。所谓钉鞋就是前脚掌钉了几根钉子的鞋。很简陋,直接绑在脚上。在体校这样的跑道上,抓地力更强。我从来没有穿过钉鞋,害怕不习惯,乾脆就说道:我就不用换了,穿胶鞋就行! 刘胜龙蹲地上正穿着钉鞋,听到这话,抬头恶狠狠地盯了我一眼。 哨声再度响起,刘胜龙起跑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猛地往前冲去。下午那个男生在我身後稍微要慢一点。我使劲一发力,在最後冲刺的时候,甩掉了那个男生,瞬间超过了刘胜龙。 冲过终点线,我放慢了速度,正要回身,就看见刘胜龙依然没有减速,朝我撞了过来。 我预感到不对劲,在他撞过来的时候,我身子一旋,让过了他。我清楚地看到,刚才我踩脚的位置,被钉鞋扎了几个洞。 还没等我站稳,紧接着下午那个男生又撞了过来。 这次,他是迎面直直地撞了过来,我已经来不及躲闪。没有办法,我只有双手一抬护住胸口,硬接了这一撞。但是撞上的瞬间,我㱏手捏拳,朝着他左胸期门穴就是一拳。我被撞飞了出去,他也滚到了一边,捂着胸口哎哟哎哟的叫唤。 刘胜龙一看,转身朝我冲了过来,抬起钉鞋就朝我踩了下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52 章 是不是一语双关 戚俊峰一看情势不对,大吼一声:住手! 我躺在地上,扭身闪过刘胜龙这一脚,直接朝他裤裆就回了一脚。刘胜龙捂着裤裆,摔倒在地上。 “哗”的一下,几十个旁边看热闹的体校生,一下就朝往这边跑了过来。有几个人摩拳擦掌,直接朝我冲了过来。 我迅速站起来,不停地倒退着,往体校门口方向移动。只要情况不利,我准备扭头就跑。 刘教练哨声也响了起来,“哔哔哔哔哔”短哨急促的响起,打算制止他们。 但是领头的几个人还是冲了过来。我闪过了一个飞腿,一个身材魁梧的体校生,从旁边冲过来,一拳朝我脑袋打过来,我头偏了一下,拳头打在了我肩膀上。 人太多了,已经围了过来,我来不及还手,不停後退。 突然,戚俊峰出现在我身前。他上前一把抓住打了我一拳的体校生,接着就是一个过肩摔,“啪”的一下把那个家伙直接摔趴在了操场上。 然後右手朝着围过来的体校生一指,厉声喊道:是不是想跟我练练! 被戚俊峰这一摔,那个家伙直接被摔懵了,半天都没爬起来。 一群体校生见状,没敢再动手,只是站在我们前面跃跃欲试。 刘教练跑了过来,上前扶起被摔懵了的家伙,喝道:都滚回去! 然後问我道:你没事吧?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随口说道:没事。 刘教练对我说道:年轻人,有点气盛,不要放在心上! 我低着头拍灰,没有说话。 戚俊峰笑了笑,说道:这几个小子还挺冲! 刘教练看了一眼手还摸着裆的刘胜龙,扭头对戚俊峰说道:速度不错,练一下,还能进步!怎麽样,考虑一下? 戚俊峰看了看我,问道:怎麽样? 我顿时笑了,本来对进体校还有那麽一点兴趣,但是现在兴趣全无。我摇了摇头,拒绝了。 戚俊峰对刘教练说道:不好意思了,下来我再做做工作。 刘教练点了点头,说道:好吧,这个苗子真的不错!有消息通知我。 戚俊峰点点头,对我说道:走吧! 走之前,我扭过头,朝刘胜龙和那个混蛋小子也比了个“傻逼”的口型。我看到他们脸色铁青,气得不行。 一群人一看我挑衅的动作,又激动了起来,嚷着又要往前冲,被刘教练厉声阻止了。 一出了体校的门,戚俊峰说道:可以啊,一挑二,不落下风! 我嘿嘿一笑,朝戚俊峰比了个大拇指。说道:还是老师你牛!直接摔了他个狗啃泥。如果是我,上去根本抱不动。 戚俊峰笑道:一个是你还小,二个是你练的少了。怎麽样,不说体校的事了,有没有兴趣跟着我练? 我停下了脚步,有点迟疑。 戚俊峰说道:好了,我可不是什麽高手,不用你拜师!平时有空就找我练练! 说完,背着双手就直接朝前走了。 我站在原地,还在回味戚俊峰的意思。 戚俊峰喊道:走快点!今天晚上,我请你吃担担面! 当晚,我左思右想,最後还是找到了戚俊峰,表达了跟着他学习的意愿。 戚俊峰提了三个要求:一是认真上课,本学期成绩不能是班级倒数十名内,如果期末还是倒数十名内,下学期就不管我了;二是他不是所谓的高手,只是基础的东西学得比一般人多一点。他只能为我提供场地和时间,让我打下基础。三是功夫这个东西,注重的是内外兼修。不是练内家功夫和外家功夫的意思,是指“外修皮囊,内修品性”。如果我学功夫是为了逞强好胜,争勇斗狠,那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一定要记住:山高总有顶,天大却无边。 我想都没有想就全部答应了。 戚俊峰把我带到了他的宿舍,就是那栋老式小楼的二楼。 学校给他分配了两个房间,他住在其中一个房间,另一个房间里堆满了各种锻炼的器材,居然还有个立式的不倒翁沙袋。 戚俊峰当着我的面,对着沙袋练了一番。只见他手肘腿膝并用,攻击角度刁钻,招式变化多端,把不倒翁打得左摆右晃。 我很惊奇,这种打法,我是第一次见到。我问道:戚老师,这个是什麽功夫? 戚俊峰说道:这是泰拳。对於肘膝的应用很多,杀伤力很强,你可以借鉴一下。 我正想说教教我,戚俊峰看了我一眼,说道: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 我呆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不是一语双关。 第 153 章 匆匆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戚俊峰给了我两把房间钥匙,只要我时间合适,可以每天晚上下自习后,过来练一个小时。其他时间,让我自己决定,但是文化课不能耽搁。如果期末成绩不理想,他就收回钥匙。 我看着满屋子的器械,欣喜若狂。 回家后,我私下里跟老爸说了说我跟戚俊峰练功的事,出於对我近段时间来遭遇的担忧,老爸同意了。 於是每天晚自习结束,我大多数时间总是会被戚俊峰留下来补课。大多数人幸灾乐祸,东子有点疑惑,李颖却有点担心。 体校的事情也暂告一段落,戚俊峰没有再提起上体校的事。但是每次体育课,他没有让我和其他同学一起上,而是让我单独在一旁练习跑步,偶尔东子会过来陪我跑跑。 开始大家都笑我,後来慢慢发现,这根本就是在给我上小灶。好在是体育小灶,没有几个人愿意上的体育小灶。 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我买的铁拳套终於寄到了。 拆开后,我才发现了一个问题,我的手小了点,铁拳套有点大了。单手握着的时候,手指和拳套之间的空隙太大了。感觉使着不顺手,没有之前想象的那麽完美。没有办法,买都买了,平时就只能放在书包里。 我找了几次孙正平。他一直躲着我,只要看到我的影子,转身就跑。令我惊奇的是,他跑的速度,不亚於我。 我有次趁着晚自习,去他班上找他,他没躲过去,直接跟老师报告我找他麻烦。毫不例外,老师发现是我,把我直接轰走了事。 事後,老师还找到了戚俊峰,让对我严加管教,把我给气得牙痒痒。 我跟戚俊峰讲起了孙正平的事。戚俊峰告诉我,我所有的事情都是基於猜测,没有真凭实据,我如果过激,出了事,责任一定在我。 我暂时放下了孙正平,在戚俊峰宿舍,集中精力摔打着沙袋。 十月中旬的一天,l县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辆载着满是rb客人的商务车,在l县境内发生了严重的车祸。 一人当场死亡,五人严重受伤,一人轻伤。车祸发生后,县上第一时间将伤者送入了人民医院救治。 但是当场死亡的人员就是翻译人员兼司机,几个rb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没有人能听懂。 这既给抢救治疗带来了麻烦,也给zr友好带来了阴影。县上着急万分,立刻发动全县所有力量,寻找会日语的翻译。文教局事故当天上午紧急电话通知,要求各个学校在老师中间寻找懂日语的老师。 各个学校乱作一团,你说找个英语翻译可能还好找点,至少初中以上都有英语老师。但是你要找个日语翻译,在l县这麽个小县城,恐怕就难於上青天了。 让人想象不到的是,偏偏就在一中,找到了。 一中接到紧急电话通知后,所有教师立即暂停教学,召开全校教职工大会。 校长大会上翻来覆去就只有一句话:谁会日语? 最开始,没有一个老师吭气。 一个老师说道:我会俄语!行不行?老师们都哄笑了起来。 校长急得头上直冒汗,县上要求无论如何要找个会日语的,哪怕会一点点也行。他顾不得其他,直接说道:开不得玩笑,有rb人在l县出了车祸,正在抢救,现在急需翻译! 会议室里一静,突然有个老师低声说道:打倒小rb!顿时又爆发一阵哄笑。 校长无奈之下,正准备去给县上回复一中没有会日语老师的时候。 一个老师举起了手,说道:我会! 举手的老师,是我们的美术老师,刘波。 刘波会日语,让大家惊掉了大牙。 校长来不及细问,也没管乱作一团议论纷纷的老师,一把拉着刘波就赶到了人民医院。 县长正在医院焦急地等着,刘波的出现,极大地缓解了大家内心的焦虑。 由於缺乏有效的救治设备,轻伤者让刘波联系了rb大使馆,报告了相关情况。大使馆转过头来,联系zg政府,要求迅速转运伤员,并全力救治。 由於陆路交通路况较差,耗时太长,省城军区计划派出一架直升机直接到l县接走伤员,送到省城医院救治。 那天下午,我跑到戚俊峰宿舍里,练了一会儿器材。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刘波提着个口袋,匆匆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第 154 章 今天的事情又闹大了 看见刘波,我刚想上前打招呼。 突然,副校长匆匆忙忙从楼道里跑了过来。 边跑边喊道:刘老师,你怎麽还在这儿呢?快点,快点!直升机就要到了,县长还在操场上等着呢!到处找你,就差你一个人了! 刘波手上提着口袋,慌慌张张地说道:你等一下,我还有点事,我先把东西放回家里! 副校长说道:哎呀!还等什麽?就等你一个人了! 说完走上前去,抢过他手上的口袋,提着跑进艺体办公室,往他桌子上一放。转过身来拉着刘波就走,边走边说:快点!快点! 刘波几次想挣脱副校长的手,都没有成功。他不停回头张望,看向办公室,急的满头大汗。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刘波被副校长连拉带拽的拖走了。正想迈步下楼梯,突然楼道里另一边又冒出一个身影,快速地钻进了艺体办公室。 我悄悄跟过去一看,只见头次那个混蛋小子,正在蹲在一个办公桌旁,轻轻地打开抽屉,翻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我心想:我操,还敢偷东西。算你小子倒霉,今天碰到我了。 我回身看了看,楼道里没有什麽东西可用,一摸包里,刚好揣着铁拳套。心里估摸着,今天铁拳套要开荤了。 我轻轻走到办公室门口,只见那个家伙,背对着我,站在刘波的办公桌前,正准备伸手翻看放在桌子上的口袋。 我戴好了铁拳套,悄悄走到身後,朝着後脑勺就是重重一拳。 混蛋小子一拳就被干晕掉了,倒地直接昏了过去。 我惊了一下,心道:妈的,这劲是不是用大了。 我收起铁拳套,往刘波桌子上一看,刚才混蛋小子看的就是副校长从刘波手上抢过来,放在桌子的那个口袋。 我凑近一看,只见里面的东西用报纸包裹着。报纸已经被混蛋小子撕开了一角,露出点花花绿绿的颜色。我好奇心也起来了,我伸手顺着被撕开的地方稍微一用力,“嘶啦”一下,报纸被扯掉了一大块,露出了被包裹的东西。 看到里面包裹的东西,我差点没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屋外天空里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玻璃窗外被什麽风吹起了大量泥沙,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空气变得一片浑浊。 我来不及多想,看了看仍然昏倒在地的混蛋小子,提起口袋就往外走。 我提着口袋走出小楼,只见外面飞沙走石,天空中一架巨大的军绿色直升飞机,正缓缓地飞向大操场。 教室楼道上挤满了学生,不顾风沙,朝操场上张望着,老师们挡着脸叫嚷着让学生回到教室。 直升飞机降落後,发动机没有停机。简单停留,几分钟后,再次起飞,飞走了。 我走进教室,满教室都是泥沙。我顺手把口袋塞进了桌框。 整个一中这节课基本没有上,所有班级都在打扫清洁,一边热闹地议论着突然出现的军用直升机。 我打扫完自己桌子的清洁,刚想出去透口气,戚俊峰走进了教室,说道:李肆瞳,把黑板擦了! 我翻了个白眼,老老实实回身拿起黑板刷擦起了黑板。 戚俊峰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隔壁上课的老师跟戚俊峰说道:这下刘老师赚到了,县长亲自点名要予以表彰。 戚俊峰呵呵一笑,接道:还过了一把坐飞机的瘾。 原来由於时间太紧,省城军区那边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翻译,就让刘波跟着护送伤员的医务人员一起飞向了省城,一时间回不来了。 我一听,刘波不回来?那可怎麽办?这个口袋该怎麽处理? 没有办法,放学我没有回家吃饭,蹭着住校的同学,在学校食堂给我打了一碗饭。 我就守在课桌旁吃完饭,哪儿也没去。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上晚自习。 陆陆续续,同学们进了教室,除了兴奋地议论着下午的飞机,好像没有人提及关於混蛋小子的任何信息。估计他清醒后,也跑了。 但是夕会的时候,那个混蛋小子出现了。 他头上包着厚厚的绷带,带了一帮体校生,提着棍棒,气势汹汹冲到教学楼,挨个教室挨个教室找人。 当他们出现在我们班门口时,看到那个架势,我就知道,今天的事情又闹大了。 第 155 章 手又开始发抖了 混蛋小子一走到我们教室门口,一眼就盯到了我,他似乎非常肯定地指着我,说道:就是他! 於是几个体校生拿着棍子就冲了上来,班上同学吓得哇哇大叫,东躲西藏,一片混乱。 他们忽视了两个人,一个站在讲台上的戚俊峰,一个坐在我身後的东子。 只见戚俊峰站在讲台边拦腰抱住一个,一个抱摔,放倒了。起身一个飞踢,踢在一个体校生鼻子上,当场捂着脸就蹲下了。接着戚俊峰双手一展,从讲台上跳起来,朝门口的体校生飞扑了过去,顿时压倒了几个人,把其他人挡在了门口。 混蛋小子和另外一个人,还是朝着我冲了过来。混蛋小子一棍子朝我打了过来,只见其他同学都钻桌子下面去了,包括王晓红。可是李颖却偏偏站了起来,手上抓着一本书,使劲扔向那混蛋小子。 书一下砸在混蛋小子头上,扔书的力气不大,但是明显阻碍了他的动作。那一棍子打偏了,打在了桌子上。“噗”的一声,我课桌上的书本散落一地。 东子喊了一声:让开!我迅速蹲到了座位下。 东子起身就是一个直拳,打得混蛋小子满脸鲜血,直直地倒了过去。包扎着纱布的後脑勺,“咚”地一下撞在旁边的课桌上,又摔在了地上。顿时,整个人抽搐起来,嘴里开始往外吐白沫。 另一个手拿棍子的家伙见状,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往後退,东子一个高抬腿,直接踢在他的下巴上,人跟着就被踢仰了过去,半天爬不起来。 门口的其他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一帮年轻老师冲过来了,把这些体校生围了起来。几个体校生就是一中高年级的学生,被老师几声吼,站着不敢动了。 学校报了警,派出所很快就来了。跟着把我们都带到了派出所。 走之前,我跟李颖低声说道:放学把我桌框里的口袋拿走! 李颖看了我一眼,朝我眨了眨眼睛。 到了派出所,一审,除了混蛋小子进了医院,其他人都交待了。说是今天有人在一中打了张旭东,他们是过来认人的。 我第一次知道了混蛋小子的名字。我没有承认今天打了张旭东,只说了在体校时的冲突,这个和戚俊峰的说法一致。 这场混战中,除了戚俊峰丶东子和我被放了回去,其他人全部留置,说等张旭东的口供确定了再联系我们。 我们出门的时候,派出所所长当着一干人的面,笑嘻嘻的跟东子打了个招呼。然後朝着排队往号子里走的一帮体校生,说道:你们有勇气,铁板也敢踢! 刚一走出派出所,就看见李颖抱着一个包,站在一个角落里。 看见我出来了,李颖正高兴地准备往前走,又看见了戚俊峰,又连忙停下了脚步。 戚俊峰奇怪地问道:李颖,你过来干嘛? 李颖低着头没有答话。东子笑了一下,说道:戚老师,我先走了!然後就跑没了人影。 戚俊峰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问道:等你的? 我不好意思笑笑,戚俊峰指着我说道:好小子,你给我注意点哈,不要过分了! 说完,对李颖说道:让他把你送回去!接着也走了。 等他们都走了,李颖上前说道:肆哥,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道:没事,走吧,我送你回去。 李颖抱着包,低着头就在前面走着。等到了家门口,李颖把包往我手上一递,就跑了进去。 等了一会儿,阁楼窗户打开了。李颖伸出头,轻声说道:肆哥!晚安! 我朝她挥了挥手,提着包回了家。 老爸老妈已经准备休息了,看见我进了门,说道:锅里还有饭,去吃点吧。 我说道:我已经在学校吃过了,不吃了。抱着包就进了屋。 听见老妈说道:现在每天回来这麽晚,在搞什麽东西。 老爸笑道:他现在跟着戚老师在锻炼身体,只要没有惹事,你就少管点,不要把自己气到了。 然後听到他们洗漱关灯的声音,我过去把门闩插好,坐在凳子上,呆呆地看着桌上的包。 心里想道:我最近是不是运气爆棚了,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把手伸向桌上的包,手又开始发抖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56 章 麻烦来了 今天下午在刘波办公桌前,我已经看清了,包里装的是崭新的百元人民币。 我伸手轻轻摸着包,想着:怎麽又是一包钱?现在刘老师那里我怎麽解释的清楚。他明明放在桌子上,钱怎麽会在我手里?那个张旭东没偷到钱,反被我打昏了,他怎麽会找到我的?他难道已经看到了我? 我脑壳有点乱,使劲推了一下那个装钱的包。一推,装钱的包一下倒了下来,包口朝着我,报纸被撕烂的一角露出了里面的钞票。 我下意识地把报纸包,从包里拿了出来,打开了报纸。 只见里面是一扎一扎捆好的百元钞票。我数了一下,一扎十叠,三扎三十叠。 钱一扎一扎,摆在跟前,比头一次更加耀眼,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墨香。 我一时有点沉醉。 我拆开一扎,从中抽了一张对着台灯一看,整张人民币立体感极强,伟人头水印清晰,手指一弹,钞票清脆作响。 我叹了一口气,之前那箱钱是间谍用来买国家情报的,我拿着负罪感还小点。但是这个钱是刘波老师的啊,我要留下来,心理负担太重了。 我把这张钞票轻轻地放在玻璃桌面上,爱不释手地摸了摸。然後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一堆钞票,不知所措。 我双手抱头,使劲出了一口长气,心想道:我就算要还回去,可是要怎麽说才能说的清楚呢? 一口气把跟前这张钞票吹到了那堆钞票边上,我瞟了一眼,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我猛地拿起那张钞票,又捡起一扎钞票。认真一看,脑子轰地一下,气血一下冲到了头顶,完全不会了思考。 这扎钞票的编码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又翻看了一下其他钞票,所有三十叠钞票只有两个编码:lb19431121,lb12113491。 这些都是假钞,是更像真钞的假钞! 我脑子又乱了,怎麽回事?刘波怎麽会有假钞? 这个口袋可以肯定是刘波的,我亲眼看见他提在手上准备拿走,然後被副校长放在了桌子上。 张旭东正准备翻看的时候,被我一拳打昏了,不知道他是否看见了里面的钱? 今天晚上他来找我,是不是也是冲着钱来的? 我真钞都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还给刘波,更何况是假钞。 我该怎麽办? 我想着明天抽个时间,把事情告诉何哥,看他有什麽办法没有。 我把钱一叠一叠收拾起来,准备再放进口袋,但是报纸已经烂了,我包不回原来的样子,直接放在口袋里放在屋子里又好像不太合适。 东想西想,想到了床下的皮箱。我乾脆把那个箱子又拖了出来,打开后,把钱一叠一叠放了进去。虽然比原来多了十叠,但是紧紧凑凑,还是放下了。 金砖仍然放在下面没动,我使劲压了压箱子,扣上密码锁。把箱子放回口袋,绑好又塞回了床下。 回到桌边,才发现,还有一张假钞忘了放回去。懒得再拿箱子了,就压在了玻璃板下,和其他三张人民币放在一起。猛一看起来,几乎没有什麽区别,只是这张看起来还要更新一点。 忙完后,这才去洗漱上床睡觉。心里装着事情,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第二天上午到了学校,我突然心里慌得很,总觉得有什麽事要发生。坐立不安,无心上课,手上不停地拿着钢笔做着小动作。 戚俊峰课间操的时候,问我道:你今天怎麽了,昨晚是不是伤到哪儿了? 我也说不清到底怎麽了,就说道:就是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 戚俊峰问我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我摇了摇头。 第四节课,派出所通知我过去核对几个事情,戚俊峰陪着我过去的。 原来张旭东在医院醒过来后,一口咬定我昨天下午用什麽东西打了他,把他头打破了。至於在哪儿打的他,为什麽打他,他说他记不清了,只记得我打他。所以他才找人报复我,没有提钱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到底看没看清口袋里装的什麽。 我一口咬定,我没有打他,我和他就是头次体校发生过冲突,其他没有接触。 笔录上签字画了押,戚俊峰就让我不用去学校了,直接回家休息。 回家的路上,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心想:不是派出所的事情,难道是刘波已经回来了吗?他是不是正在找这个钱呢?我的心始终悬吊吊的。 刚走进巷子,就发现巷子里停着两辆外地牌照的汽车。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麻烦来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57 章 什麽口袋 进门之前,我认真地看了看两辆汽车,两辆车的司机都端端正正地坐在车内。 看见我往家里走,他们就在车上回过头来看着我。 糟了!肯定出什麽事了!我默忖。我的心脏根本平静不下来,狂跳着。 走进小卖部,没有看见老妈的人影。我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老妈在屋里应道:哎。 往里一走,就看到天井边上的饭桌前,坐着六个人。坐得端端正正,老爸老妈也坐在一旁。 老妈看见我回来了,马上起身喊道:肆儿,这麽早就放学了?快过来,刚好有人找你。 和老妈的表现不一样,老爸从我一进屋就一直盯着我,脸色煞白,一言不发。 他们是谁?我慢慢地往前走着。 他们中间一个人站了起来,喊道:小兄弟!你可回来了!都等你半天了! 我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东来镇那个农用车司机嘛。我心又一阵狂跳,我明白,是他们找过来了! 老妈刚站起来还想要说什麽,被老爸拉了一下,又坐了下来。她回头白了老爸一眼,大概没搞懂怎麽回事。 老爸这时站了起来,另外几个人也都站了起来。一看那气势,我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那个农用车司机热情的走上前来,一把拉住我,说道:小兄弟,还记得我不? 我努力地挤了个笑容,说道:大哥,记得!还没谢谢你送我们呢! 虽然我答着话,但是感觉我自己的耳朵,却听不见自己在说些什麽。 然後看到老爸眼神有点慌乱,脸色苍白,但语气平静说道:肆儿,这几位是省上的同志,找你了解些情况,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行。 我“哦”了一声,心里也基本上猜出来,来的都是些什麽人了。应该是之前跟何哥他们一起办案的人员。 站在老爸前面的一个年轻人,走上前来。握了一下我的手,说道:李肆瞳同学,你好!我姓唐,非常感谢你之前给我们提供的重要线索,让我们粉碎了敌特破坏国家重要基础设施的计划。谢谢你!来,来,我们坐下来说话。 说完,一只手拉着我的手就坐在了他旁边,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坐了下来。老爸坐得很慢,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唐同志说道:你不要紧张,今天我们来呢,主要是还想了解一些情况。没有问题吧? 我看着他答道:没有问题。 他接着说道:根据你的笔录,出车祸当晚,杨祖斌向你呼救,你发现他们交易的皮箱掉了出来,最後你把它拿出了汽车。是吧? 我点了点头,答道:是的。 我很奇怪,不是他问的问题,而是他为什麽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松。 唐同志又说道:後来搜救人员来后,拖拉机是连你带着皮箱一起拉走的吗? 我回答道:当时,他们发现我受伤了,就找了个拖拉机把我送往东来镇医院,我没有拿皮箱。 正说着,我突然发现对方握着我的手似乎向上动了一下,靠近了我脉搏的位置。我暗自想到:他在干什麽? 我接着说道:我是嘱咐,跟我一起的那个女同学王晓红,让她带上的。 我感觉那只手又轻微动了下,我突然反应过来,他在测我脉搏! 我立马把手缩了回来,他一愣,但是也没有把手再伸过来。 我说道:医院检查完后,我同学包了一个农用车。就是这位大哥的车,把我送到县医院缝合伤口。之後,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皮箱了! 唐同志还没有说话,那个农用车司机大哥,急急地说话了。他说道:小兄弟,我给你送回来了呀! 他扭头朝着唐同志说道:他们上车的时候,有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帮忙。我都没注意到,谁朝车后厢里扔了一个皮箱。他们下车的时候,那个小姑娘只问了书在哪里,然後背走了。我也不知道有个皮箱掉车上了。 又转头对着我说道:我一直以为你要回来拿的,等了好久。结果吴医生说你们正在找这个箱子,不知道哪里去了。我怕耽误你们的事情,头次进城办事,顺便就给你送回来了。 我正不知道如何接话时,唐同志问司机大哥道:你是亲自交给李肆瞳的吗? 司机大哥一愣,说道:不是啊。他当时没在家!农用车司机一扭头,指着老妈说道:我交给这个大姐的。 老妈愣愣地说道:你什麽时候给过我箱子?你就给了我一个口袋好不好! 司机大哥说道:哎呀,箱子就装在那个口袋里的啊! 老妈头一偏,看着我说道:肆儿,那个口袋呢? 我假装不知道,问道:什麽口袋?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58 章 谢谢唐哥 老妈一听我说不知道那个口袋,急急地站了起来,说道:不知道你一天在搞什麽东西,不就是我给你放屋里的那个口袋吗?你—— 老妈还要继续说什麽,老爸脸色依然煞白,突然打断老妈的话,说道:肆儿不知道,你就去屋里找出来嘛! 老妈歪头恨了老爸一眼,起身跑到我屋里,翻找起来。最後在床下找到了口袋,一把提了出来。 走到天井,往桌上重重一放,说道:不就是这个口袋? 我看见老爸的两手交叉紧握着,因为紧张,手微微发抖。 唐同志看向农用车司机,司机大哥走上前仔细一看,笑道: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你看,这个塑料绳还是我在别人那儿要的。 唐同志看向我,问道:你都没有打开过? 我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我都不知道这个口袋什麽时候放我屋里的。 老妈一听我说这话,就又想要抢话。老爸伸手拉了她一下,她回头看见老爸脸色不对,这才似乎想到了什麽,安静地坐了下来。 唐同志给旁边一个人示意了一下,说道:打开! 一个人上前解开了肥料口袋,然後取出了皮箱,把口袋放在一边,把皮箱放在了桌子上。 老妈惊讶地看着这个皮箱,扭头看了一眼老爸,又想说什麽,结果左手被老爸右手紧紧的握着不松。老妈这下才真正感觉到了不对劲,顿时脸色也不好了起来,坐在座位上微微的有些颤抖。 唐同志看向我说道:你来看下,那晚是不是这个皮箱! 我走上前,把皮箱翻过来倒过去地摸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吧!那天天黑,我也看不太清,但是颜色大小差不多。 唐同志一直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看着我又坐回了座位。 突然问道:密码多少? 我一愣,心又是一阵狂跳。我答道:我怎麽会知道? 他呵呵一笑,头朝他的同事们一偏,说道:没事,我问的是他们。 又跟旁边的人说道:打开它! 他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皮箱,只是盯着我,把我盯得全身不自在。 我心一横,你想看就看吧。里面反正装的有钞票,现在不管真假,我也必须死不认账了。 只见上来一个人,“啪”的一下就打开了密码锁,根本没说什麽密码不密码。然後,把箱盖往上一抬。 我看到老爸把眼睛使劲一闭。只听见,司机大哥发出“哇——”的一声。 老爸再睁开眼睛一看,满箱子的钱!比之前的还多,把箱子塞得满满的。 老爸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被打开的箱子,煞白的脸变得有点潮红。 开箱子的人把钞票拿出来,放到了一边,露出了下面的两块金砖。 唐同志瞟了一眼,又看向我,笑着说道:是不是很多钱? 我连忙点点头,心想:多又怎麽样,除了金砖,其他都是假的! 有人开始清点钞票,有人戴上手套开始辨别金砖。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汇报道:报告,人民币一共29.99万元,但是都是假币!1000克金砖两块,是真的! 唐同志一愣,说道:钱是假的? 这个人回答道:嗯,口供上的额度是准备了20万元现金加两块1000克金砖。现在是29.99万元假币,黄金没有问题。一块金砖上面还有一个牙印,应该是现场验过的。 验钱的那个人抽出一张假钞,递给唐同志。说道:这个假钞的相似度应该超过了90%,就是钞纸稍微脆了些。这个工艺不得了,目前市面上暂时还没有发现过,基本上可以以假乱真了! 唐同志,“哦?”了一声,接过人民币对着天井,认真地看了看。骂道:这帮孙子,从一开始就想用假币。结果到最後,还是用的假币。估计连老k都不知道。 说完手里拿着假钞,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想道:老k是谁?会不会是跑掉的那一个? 唐同志最後对老爸说道:老孙,东西已经找到了!不好意思,还要耽搁你们一点时间,把笔录做了。谢谢你们的配合! 老爸回答道:没事。但是感觉嗓子眼好像有口痰,声音异常沙哑。说完后,使劲咳了两声。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不知道这是不是算过关了。 唐同志起身,又过来拉我的手,我假装起身活动身体,避开了。 他笑着说道:你年龄不大,勇气可嘉。有机会到省城,来找我! 说完,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只印着“唐祥智”三个字和一串电话号码。其他单位职务什麽的一概没有。 我伸手接过名片,说道:谢谢唐哥!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59 章 满脑子装的都是浆糊 唐祥智亲热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回身去看几个人整理笔录。 我走到司机大哥跟前,说道:大哥,上次真的谢谢你了! 司机大哥忠厚地说道:小兄弟,看你说的,只要没有耽搁你的事儿就好。唉哟,你这伤口长得挺好,看不出来了。 几个人弄完笔录,让我们再次核对了一遍,签了字收好。提着箱子,拿着口袋就走了。 唐祥智是最後一个上车的。上车后,还特意摇下窗户,跟我打了个招呼。说道:小兄弟,下次再见! 我朝他挥着手,心道:这只见一面,把人都要吓死了,还要再见个屁啊! 看着他们上车离去,老爸回了屋就一下瘫坐在了椅子上,两眼古怪地望着我。 我也是两腿发软,扶着桌子坐了下来,背上冷飕飕的,衣服全湿了。 老妈进屋一看,好奇地问道:你们两个今天怎麽了,奇奇怪怪的。 老爸瘫坐着瞥了老妈一眼,看着我说道:肆儿,我都不想问你怎麽一回事了,但是还是想知道怎麽回事? 老妈说道:你们两父子打什麽哑谜呢?还有肆儿,你明明知道那个口袋,你还问过我,怎麽不承认了? 我没有力气解释了,我说道:妈,快点煮饭吧,我都饿的快不行了! 等老妈去了厨房忙活,我看着老爸说道:这钱是刘波的! 老爸奇怪地问道:刘波是谁? 我答道:刘波是我们的美术老师。 老爸伸手抓了抓头发,说道:到底怎麽回事?美术老师怎麽有这麽多假钞?我感觉头都要炸了!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老爸,说道:我也是! 我现在好像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围住了,我急切的想要挣脱出去。 我说道:昨天下午,一个体校生在艺体办公室,想偷刘波放在桌上的东西,被我打晕了。我一时好奇,把东西打开看了一下。看到里面全是钱,以为是真的,刘波当时又不在,鬼使神差就提了回来。原打算等刘波回来后,再想办法还给他。但是昨天晚上,我拆开看了一下,发现钱是假的,一时间不知道怎麽处理,就先放在那个皮箱里了。哪知道,今天他们就来了。 老爸怔怔地看着我,好半天才说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又接着问道:刘波去哪儿了? 我说道:跟着直升飞机送rb人去了。 老爸奇怪地说道:他就是县上找的那个日语翻译? 我点点头。 老爸急的直抓脑袋,说道:这麽大一笔假钞发现丢了,是要人命的事情。不行,得把你何哥叫回来。 我定定看着老爸,问道:如果把事情告诉何哥,那二十万怎麽办? 老爸一愣,这个三十万已经被省厅当做物证带走了。要说这个三十万的来历,就说明我们动了箱子,那就一定要说出那个二十万的去向。这成了一个死循环,怎麽解释都是死局。 听到厨房里老妈已经开始炒菜了,老爸问道:你把谁打晕了? 我说道:他叫张旭东,体校生,之前我到体校去试跑,和他发生过冲突。他那天下午在艺体办公室偷东西,让我看见了,我从背後把他打晕了。 老爸说道:他看到这个钱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但是昨晚上他找过来了,动静有点大。今天就是去派出所去处理这件事,才回来的早了点。 老爸伸手不停拍打着头顶,似乎缓解着头部的压力。说道:你没有一天能让我省心!张旭东在派出所提到钱没有? 我说道:没有,我也一直没有承认打他。他连我在哪儿打的他,都没有说清楚。 老爸出了一口长气,说道:刘波这钱既然是假的,那来路一定有问题。现在钱被你带走了,他肯定会千方百计的想办法,也要找到你。这太危险了! 我说道:爸,现在已经成这个样了,不如等刘波回来了看看。我突然有个预感,之前的那些假币说不定都和刘波有关系。 老爸再次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说道:你不会真要把这个案子破了吧。 老爸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听了差点晕了过去。 他说道:你回来之前,那个姓唐的已经把每个房间都转过了。在你房间里待得最久,还指着你爷爷奶奶的照片,问他们的情况! 我顿时想起,玻璃板下还压着一张百元的假钞。唐祥智如果看见了爷爷奶奶的照片,就一定看见了我压在玻璃下的钞票! 他刚才拿着假钞看着我,为什麽没有说出来?他会不会觉得我只是抽了一张出来,所以没有计较?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我突然感觉到,我现在满脑子装的都是浆糊。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60 章 惟妙惟肖 吃饭的时候,我发现老爸夹菜的手不停地在抖。老妈还伸筷子打了两次老爸的筷子,问老爸怎麽回事。 老爸低头吃饭,沉默不语。 老妈到厨房收拾碗筷的时候,老爸低声叹道:唉——,这一步走错,步步皆错! 我出门的时候,老爸千叮嘱万嘱咐,说道:你身上发生的事,已经超过了我能理解的极限。我这脑袋确实不够用了,在我没有理清头绪前,你要时刻提防着刘波。这不是一点小钱,哪怕是假的,也是会要人命的。 刘波是直升机事件后第三天回来的,我到戚俊峰宿舍练功的时候,在楼道口碰见了他。 他满脸堆着假笑,跟我打着招呼。我当时猛一看见他,心里装着钱的事,感觉有点不自然,不停躲闪着他的眼神。 他走进了办公室,我就悄悄躲在楼梯口,朝办公室偷看了一阵。 他一进办公室,就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他应该已经发现钱不见了,可是他好像并没有特别在意,也没有惊慌失措,很是镇定,这令我很疑惑。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何哥假币的事,但是一说这个事,就自然会说到被省厅带走的箱子,说到那箱子里的钱,我很为难。 为了观察刘波,一连几天下午放学,我都会跑到戚俊峰宿舍练会儿功,顺便看看刘波在干什麽。几次都发现刘波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平时他是不会在办公室里待太久的。 这天下午,我一走进小楼的楼道,就差点和一个男人撞在一起。那个男人骂道:臭小子,眼睛长你妈屁股上的! 我刚想还嘴,突然想起来这个男人是头次在校办印刷厂厕所里,抓我衣领的那个人。 这个男人骂骂咧咧走了,我回头望了望他的背影,心里似乎抓住了点什麽东西。 我偷偷在艺体办公室门口瞅了瞅,只看见刘波坐在座位上,手上拿着一支笔在一个本子上划来划去。画着画着,“啪”地一下把手上的笔使劲摔在了桌子上,把手上的本子也推到了一边,好像心里非常烦躁。 他一扭头,一下看见了正在门口张望的我。脸色变了几变,突然以非常亲和的口气,向我招招手,喊道:肆瞳,来,来,来! 既然被发现了,我也没办法跑了,我只好老老实实走到他面前。 他看着我,笑着说道:你刚才在看什麽呢? 我说道:我去找戚老师,在这儿路过。听到里面有响动,我就在门口瞅了一眼。 刘波点点头,说道:哦——,你最近好像经常过来? 他一边说话,一边把刚才推过去的本子又拿到了面前,重新在桌子上拿了一支铅笔。打开了刚才的本子,翻到了一张空白页,手上开始“唰唰唰”地画了起来。 我回答道:嗯,基本上每天都来。戚老师平时让我在他宿舍里练习器材。 我瞟了一眼,这个本子应该是他平常写生用的画本。 刘波没有抬头,手上不停地划动着,嘴上却问道:练习器材?练习什麽器材? 我说道:体育器材,戚老师想让我进体校,叫我没事就到他宿舍练练。 刘波似乎恍然大悟,说道:哦——。哎,肆瞳啊!我前几天不在,你注意到什麽不对劲没有? 我心一颤,问道:什麽不对劲啊? 刘波仍然没有抬头,说道:我有个东西,放在桌子上不见了。 我还没有回答,他突然抬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诡异,继续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我有些慌乱,不敢直视刘波的眼睛。答道:什麽东西啊?我平时也没进来过,没有注意到。 刘波随口说道:小东西,一个口袋。 他手上停顿了一下,又问道:这几天有没有什麽特别的人来过? 我心里突然一动,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缓缓说道:那倒没有注意到过。不过,经常有高年级的学生跑楼道里面玩。 刘波手上的笔突然又一停,说道:哦?是吗?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我说道:应该是吧!头次有个高年级男学生,拉着一个女孩子,在楼道里面亲呀亲的。 我心里面下意识地把张旭东往里面带,希望能够打乱一下刘波视线。 只听到刘波恨恨地说道:简直是伤风败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说完,把笔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把画本上的纸,轻轻地撕了下来。 朝我笑道:来!送给你的! 我双手接过来一看,是一张素描,画的就是我,惟妙惟肖! 第 161 章 “祖师爷”的亲传弟子 这张画纸,和刘波头次在厕所给我的画纸,是一样的纸质。 我爱不释手地看着画像。高兴地说道:画的真像!谢谢刘老师! 我不是恭维刘波,我是真的很喜欢。 正看着我的素描像,楼道里几个刚下课的艺体老师,说着话儿走了进来。 看见刘波后,相互招呼着。 刘波笑着对我挥挥手,说道:喜欢就好!你去忙你的吧! 我连忙把画像收拾好,跟刘波告辞。 刚一出门就听到刘波说道:哎呀,现在这些学生可不得了,直接跑到办公室乱翻东西。你们快看看有没有什麽东西不见了,不要弄丢了就麻烦了! 我听着一愣,这不是把矛头引向我了吗?如果其他老师有东西不见了,不得怀疑我啊! 就听见一个老师说道:刘老师,你还别说,我上次收了几个学生的杂费,放在抽屉里就不见了。我还不好意思说出来,怕你们笑话我。 另外一个老师说道:之前我也丢过,後来我就不往办公室里放了。这办公室是该加把锁了! 刘波说道:我们什麽时候来个瓮中捉鳖,抓个典型看看! 几个老师就笑着附和。 我几步跑上了二楼,站在戚俊峰宿舍门口,想起刚才刘波说的话,心里想道:刘波不会已经怀疑到我了吧! 我心里一直想着刘波的事,打了几拳,就无心练习了。心里乱糟糟的,乾脆锁上门回家吃饭。 出校门后不久,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人跟着我。 我回头看了看,也没看见什麽可疑的人。 但是心里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背後用针扎我一样,很不舒服。 我走着走着,改了路线,往商业街走去,边走边刻意观察着後面。 正疑惑着,忽然,身边冒出来一个人,挎着一个小箱子。他伸手拍了我一下,说道:别回头了,跟着我走! 我偏头一看,居然是那个锁匠。 锁匠说完,就往前走去,我赶紧跟上了。 锁匠一路带着我走进离商业街不远的菜市场,然後东拐西拐,走进了一个角落里的铺子,伸手打开门锁。说道:进来吧! 我抬头看了下,铺子上面挂着一个牌子:王锁匠! 我一进门,锁匠立刻就关上门,打开了灯。放下身上的小箱子,问道:你又惹了谁? 我心里一紧,问道:怎麽了? 锁匠看了我一眼,拉了一个凳子过来,说道:坐吧!刚才有两个人跟着你。 我“啊”了一声,回身就想拉开铺子门看看是谁。 锁匠制止了我,说道:别看了,甩掉了。你等会儿,从後门走。 到底是谁跟踪我?刘波吗?我一阵阵迷糊。 锁匠说道:上次谢谢你! 我“啊”了一声,回过神来,说道:我又没帮上什麽忙,你客气什麽。 锁匠呵呵一笑,说道:我在你这麽大的时候,只要不挨打,就阿弥陀佛了,哪有勇气去帮别人吼一嗓子。 我突然想起来,他上次说的事。我问道:你真的被傅勇打过? 锁匠呆了一下,说道:你看见这屋里的东西了没有? 我四处张望了一下,东西摆放的很散乱,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钥匙串,唯独一个柜台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门锁,一个铁架上有个挫钥匙的机器。地上摆放着烂锁芯什麽的,还有几个旧保险柜。 锁匠问道:你能不能猜出来我原来是干什麽的? 原来干什麽的?他是锁匠,开锁的。不知道怎麽的,我脑子里突然想到了谭家栋。我伸手比划了一个剪刀,试着说道:你是这个? 锁匠一下笑了,说道:你很聪明。 他把小箱子用脚挪了一下,一屁股坐了下来。说道:想不想听听? 我好奇心上来了,连忙坐下来。锁匠就坐在小箱子上说道:我原来不是l县的人,我八岁的时候被人拐卖,转卖了几次,最後卖给了“祖师爷”。 祖师爷?我重复道。 嗯。锁匠说道:“祖师爷”是一个人,当时他手下有一百多人,基本都是拐卖来的孩子和孤儿。全部都是贼,分为三支,主要乾的就是偷丶盗丶抢的营生。我被卖过去后,因为个子太小,学的就是开锁,干㣉室盗窃的勾当。 那时候,我们每天都有任务,完不成就要挨打,有时候饿肚子,一饿就是几天。 我跟着“祖师爷”学的手艺,也跟着“祖师爷”找了几十年饭吃,算得上“祖师爷”的亲传弟子。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62 章 如果喜欢,就送给你了 我从来没有失手过,“祖师爷”很是赏识我。直到有一天——。锁匠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开始回忆起了什麽。 我没有打扰他,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他才接着说道:我三十五那年,在一个垃圾堆捡了一个婴儿,是个女孩。 锁匠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孩子。因为,才开始学手艺的时候,根本完不成任务,我天天挨打。最後那个地方被打坏了,不能人道。 听到“人道”两个字,我的脸突然有些发烧,我想起来师父说过的话,我如果继续手上功夫,可能以後不能人道。 锁匠接着说道:最开始看到那孩子,只觉得孩子很可怜,又是一条命。就找了一户带孩子的人家,给喂了一点奶。孩子吃完奶,睡着了。我抱在怀里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舍不得放手。 我不敢把孩子带回去,带回去只会让孩子走我的老路。我就悄悄找了个地方,省吃俭用,偷偷修了一栋房子。给孩子找了一个奶妈,把孩子悄悄养起来了,一直养到7岁上小学。 孩子要读书了,我也感觉我有点老了,我想退休了。可是我们是有规矩的,除非完全残废了,或者死了,否则你是离不开的。 孩子的事瞒的太久了,迟早会有曝光的一天,我心里害怕了起来。一直悄悄地打算着怎麽退出。 那一年,我们走到k县,k县武馆正在招生。我跑过去看了看,发现他们收了很大一笔学费,就放在武馆内。於是,我们去踩了点,决定晚上动手。一个人望风,我负责进去偷。 那个时候,k县武馆的势力已经很大了,每天在武馆的人络绎不绝。半夜了,都还有人走动。 等到凌晨,我从後门进去的。进去的时候,院子里没人。刚把钱拿到手,出来就碰见了一个小子在院子里站着。 我心里想道:应该就是傅勇了。 我撒腿就跑,结果四周一下冒出来十几个人。我才知道,我已经被盯上了。 我马上把钱举在手上,跪在地上求饶。 那小子过来就是一腿。锁匠说着,伸手摸了摸右侧肋骨,似乎心有馀悸。 一腿踢断了四根,最後取了一根。我在监狱里,足足养了两年伤。锁匠说道。 我一愣,问道:你在监狱待了两年? 锁匠“嗯”了一声,说道:我挨了一顿打后,被抓了起来,判了两年。出来后,就来到了这里,在公安局备了案,以修锁为生。算是脱离了他们。 我心里一动,问道:你是故意的? 锁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笑道:还有一个人在外面望风,看见不对,自然是跑掉了! 我问道:你为什麽要跟我说这个? 锁匠看着我,摇了摇头,说道:胖子也是“祖师爷”的弟子。 我大惊,说道:你说什麽? 锁匠再次说道:胖子也是“祖师爷”的人,他属於“抢”那一支。我第一次在l县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来找我的,结果他也是来躲祸的。 我诺诺地说道: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锁匠说道:你就不要操心他了,他有的是地方去。只要他不想被抓住,就没人能把他抓住。 锁匠站起了身,说道:也躲得差不多了,你也该走了。 我还在慢慢消化锁匠的话,听到锁匠让我走了,我跟着他起身就往後门走。 走进後面那间屋子的时候,我发现,屋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铁器,大多数已经生锈。 我愣了一下,脚步停了下来。我在想,我在哪儿听说过收集兵器什麽的。 锁匠回头问道:怎麽?你也对这些老玩意儿感兴趣? 我说道:没有,我一直在找有没有合手的武器。 他问道:你找到没有? 我从书包里掏出了铁拳套,说道:我买了一个这个。 锁匠一愣,伸手拿过去一看,说道:威力是不小了,但是有点大了,带着也不方便。 我说道:就是戴着有点大了,平常放书包里的。 锁匠摆弄了一下铁拳套,说道:要不要我送你个东西? 我不好意思说道:什麽东西? 锁匠把铁拳套朝我扔过来,然後又回了前屋,在小箱子里翻找了一番。 然後拿了一个东西过来,递给我说道:这个小玩意,如果喜欢,就送给你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63 章 自己主动还回去 我拿过来一看,这是一个指扣,比戒指大很多,微微有点黄铜色,前面有个凸起,中间是指洞,後面用一圈布条缠着。猛一看就像是一个指环。 我试着戴了一下,戴食指和中指上都还有点大,但是确实携带方便了不是一点。 锁匠说道:这个最好戴食指,你再长大一些,就合手了。 我“哦”了一声,正想把上面绑着的一圈布条取掉。 锁匠说道:你慢点!不要把手割了!说完把指扣拿了过去,把上面一圈小布条取了下来。指着指扣的后缘,说道:你用手指轻轻刮下。 我拿过来用手指轻轻一刮,发现被布条缠裹的部分,有一边看起来非常锋利,就像刀刃。我惊奇地看了锁匠一眼。 锁匠说道:这个平时可以戴着玩,也可以当做锁扣挂皮带上,裹着的这边是开了锋的,用的时候,直接把布条撕开就行。这东西威力不一定大,但有时候可以应个急。 我拿在手上很是喜欢,不停翻看着。锁匠说道:送给你了! 我高兴地说道:真的啊?谢谢! 锁匠说道:小东西而已。 这次意外收获,让我暂时忘掉了被跟踪的疑虑,兴高采烈地跑回了家。 快到家时,我认真地回头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尾巴。 戚兵的事,何哥忙了几天。这天晚饭,终於有时间可以回家吃一顿了。 我一回到家,何哥就用当初老爸看我的那种眼神,奇怪地看着我,把我看得有点发毛。 我问道:哥,怎麽了,这样看我。 何哥扭头看了一眼老爸,说道:爸,我真是搞不懂,肆儿怎麽尽碰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老爸似乎深有同感。 何哥接着问道:那个箱子怎麽又转回来了? 我还没有说话,老爸倒是紧张地反问道:怎麽了,又有什麽消息吗? 何哥说道:箱子找到后,局长全部交待了,他的代号叫老k。杨祖斌请假到l县看望所谓的亲戚,就是指的他。整根线,都是他牵的,对方先是找到了他,他再联系的杨祖斌。 杨祖斌当时答应交易成功后,分他一半。所以说,这就是他们在半路餐馆完成交易后,为什麽杨祖斌还要继续上车前往l县的原因。 原来局长就是老k,那跑了的那个是谁?我边听边想。 老爸奇怪地问道:为什麽箱子找到了,他就全部交待了? 何哥笑道:他最後发现他被这帮人骗了,心态崩了。开始一听说箱子里装的是假币,他根本不信。最後专案组把钱全部倒在审讯桌上,他拿起来一张一张翻看了,人当时就一下就崩了。可能感觉再撑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何况,就算这个定不了他的罪,查出来的其他的问题,估计也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老爸惊奇地看了我一眼。我心想:这都什麽事,居然一箱子假币把他给打垮了。难道说如果是真钞,他还要把牙齿咬得咯咯响,继续硬扛吗?我这招偷梁换柱,算不算立功表现? 何哥继续说道:这下证据链基本完整了,我们的功夫没有白费。说不定董局的事,希望也变得很大了。 老爸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何哥问道:那个箱子怎麽回事? 我看了老爸一眼,老爸接话道:这个事情有点复杂,你没看到笔录吗? 何哥摇摇头,说道:他们今天过来提审,我才知道了一点,现在没在组里了,具体东西看不到。 老爸说道:这个事情下来再跟你说吧,一时间说不清楚。 何哥叹了口气,说道:爸,董局今天找我了,问了我一句话。 老爸说道:问你什麽话? 何哥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问我,知不知道东子那把玩具刀在哪儿? 玩具刀?我心想:不就是说魏建手里那把短刀吗? 老爸沉默半晌,问道:是不是又有什麽线索了? 何哥说道:具体什麽线索,我不太清楚,但是马上要对胖子发协查通报了。 协查通报?我插嘴问道:不是说是通缉嘛? 何哥看了我一眼,说道:现目前应该是协查通报。要把胖子找到了,才会进一步深挖。好像是有几起盗窃和伤人,都与胖子有关。 我心想道:看来锁匠没有说假话,师父身上真的背的有案子。 老爸问何哥道:你有办法没有? 何哥摸了摸脑袋,说道:非常麻烦,魏建把一些重要物证都锁在他的保险柜里。先不说不知道密码,就算能打开,这些东西一旦丢失,就是大事!风险太大,除非—— 我急急问道:除非什麽? 何哥说道:除非魏建自己主动还回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64 章 把他画本藏起来干什麽 我一想到魏建那个贱兮兮的德行,就说道:让他主动还回去,那怎麽可能! 何哥看了我一眼,又说道:或䭾,这件事永远死无对证。 死无对证?那就是说一辈子都不要找到师父,或䭾师父—— 老爸说道:胖子到底有没有杀人?协查能不能找到胖子?胖子是不是还活着?现在很多东西都还说不清楚。先观察下吧,风险太大的事情,最好不要做。 何哥点点头。 老爸冷冷说道:老董肯定还有其他办法。说不定,魏建也是待价而沽。 我想起了戚兵,我问道:戚兵怎麽样了?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身体状况不太好。戚兵交待说,胖子几年前偷了他们家的东西跑了。他到处找他,後来听说胖子躲在这里,就找了过来。结果胖子看见了他,又偷偷跑了。所以他才情绪失控,失手杀了那个乞丐。 老爸看了我一眼,问道:他说了是什麽东西没有? 何哥说道:他不说。我们也查了他,的确是省城戚家的人,辈分很低,但是没有案底,屁股很乾净。 老爸冷笑了一下,说道:他那一刀,不像是屁股乾净的人。 老爸又嘱咐了何哥几句,最後对着我说道:你也一样,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一点! 我点点头。 刘波这几天上课的兴致不高。这堂美术课,他夹着一叠教案进了教室,拿了个苹果,放在桌子上,简单地讲了下如何写生。 然後就自顾自地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苹果,说了几个画苹果应该注意的光影问题。就让大家自由发挥,他站在教室一侧的窗户边上,静静地看着外面。偶尔会回过头来朝我看一眼。 我发现他偶尔在看我,心里也有点紧张,整节课都趴在桌子上,在图画本子上乱画。感觉这节课和之前的美术课相比,是最难熬的一次。 终於下课铃声响起,刘波走上讲台,拿起苹果,喊了一声:李肆瞳! 我把头一抬,刘波把苹果抛了过来,我起身一把接住。 刘波温和地笑着,说道:肆瞳,把黑板擦下! 我“哦”的一声应下来,只见他把一叠教案往胳膊下一夹,飘然出了教室。 我手上拿着苹果,看着从窗户外一晃而过的刘波,心里想道:难道他没有怀疑我吗?那昨天跟踪我的是谁呢? 戚俊峰在教室后喊道:李肆瞳,快点!擦黑板。 我把手上的苹果一放,连忙跑到讲台上,拿起黑板刷,“唰唰唰”地几下把黑板上画的苹果擦得乾乾净净。 转身把黑板擦往讲桌上一放,把手上的粉笔灰一拍,正准备回座位。咦?我突然发现刘波把他的写生本遗忘在了讲桌上。 我顺手翻了一下,前面几页画的是人像,风景,静态房屋这些素描。 想起来刘波给我画的素描,我笑了一下。他真的很有才,画得真像! 翻着翻着,翻到了其中一页,我一下愣住了,仔细看了看。我不由自主抬起头来,朝教室外望去,没有看见刘波的影子。 教室里的同学不多。 东子坐在座位上,不知道什麽时候把刘波扔给我的苹果拿去了。正大口大口咬着,边吃边偏着头看着我。 戚俊峰也不在教室。 我把写生本一合,抱在怀里就迅速返回了座位,然後把写生本往桌框里一塞。 一抬头,就看见李颖站在教室门口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疑惑。我朝她摇了摇头,她连忙回到座位坐正了,不再看我。 东子啃完了苹果,趴在桌子上,从身後问道:你拿的什麽? 我回身看了他一眼,说道:等会儿告诉你。 第二节课下课後,我正在擦黑板,刘波匆匆忙忙跑过来了,走到讲台问我道:李肆瞳,我上节课是不是落了一个本子在这儿。 我镇定地答道:没有看见啊! 刘波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扭头朝着教室里的同学比划道:有谁看见没有?这麽大一个画本,我平常写生用的。 大家纷纷表示没有看到,东子和李颖看着站在讲台上的我没有说话。 刘波见没有人说看到,摸了摸头,似乎在回忆东西放哪儿去了,慢悠悠地走出了教室。 我放下黑板刷,刚回到座位上,东子就用笔使劲戳了我後背一下。 我没有理他。 下午放学,我没有去练功,悄悄把刘波的写生本塞进书包,背着书包,跟着东子一起回家。 路上,东子一把攀住我,好奇地问我道:怎麽了?刘波什麽时候把你得罪了?你把他画本藏起来干什麽?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65 章 你看出来什麽没有 听到东子问我的话,我刻意回身看了下身後,没有发现被跟踪的迹象。 我扭头问东子道:你想不想知道为什麽? 东子笑道:怎麽?这中间还有什麽故事啊。 我盯着他,重重地点点头。 东子一愣,说道:怎麽了? 我突然拉着东子就是一阵疯跑,东子被搞得莫名其妙,嘴上“哎哎”地叫着,一路喊道:肆儿,你发什麽疯呢? 我一路不停,拉着东子跑到家门口。看见老妈坐在小卖部里,喊都没有喊一声,就往屋里钻。 东子喘着粗气,刚喊了一声:李姨!还没站稳,就被我一把拽了进去。 听见老妈在後面骂道:臭小子!你慢点,别把东子拉摔着! 进了房间,我立马关好房门,表情严肃地对东子说道: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但是你要答应我,有些东西,你知道就行,不能跟任何人提起! 东子满眼疑惑,迟疑地说道:干什麽这麽神秘? 我说道:你能保证,我就告诉你! 东子勉强地答应道:好吧,我保证! 听到东子保证了,我把东子拉到书桌前坐下。然後从书包里掏出刘波的写生本,放在书桌上,朝东子一推,说道:你看! 东子接过写生本,打开一看,顿时被吸引住了。边看,嘴上边不停地发出“啧啧啧”的赞叹声。 翻了一阵,他指着其中一幅画,说道:这刘波也太厉害了吧!这钱画得跟真的一样!如果画是彩色的,我估计直接就可以当真的用了!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翻看着写生本。 只见东子翻页后,说道:哎,你看这里,画了一张一百的,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厉害!厉害! 东子把写生本转过来转过去看了一阵,才慢慢地翻篇。 很快,东子翻完了写生本。扭头看着我说道:看完了!怎麽了?你现在喜欢上画画了?想把这个本子留下?还是想学画画? 我摇了摇头,把写生本了拿过来,翻到了其中那张画的一百元人民币那页,重新放在了东子面前。 整个写生本一共画了两张人民币,前面一张画的是一张五十元的,但是只画了正面。这一页画的一百元人民币,是正反两面。 我伸手指了指这张画,东子奇怪地说道:怎麽了? 我又指了指写生本旁边玻璃板下压着的那张人民币。 东子看了一眼,愣住了,认真地对比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东子惊奇地说道:真有意思哎!一模一样!连上面的号码都是一样的! 东子突然扭过头来问我道:他什麽时候把你的钱拿去照着画的? 我看着东子惊奇的表情,说道:这张钱是假的! 东子一愣,反问道:你说这张钱是假的? 我没有回答,把写生本一推,把玻璃板抬了起来,取出了那张假币,递给了东子。 东子拿着钱东看西看,说道:这哪儿像假的啊? 我说道:真的是假的!而且这张钱是在刘波办公室里找到的! 东子把钱一放,说道:到底怎麽回事? 我说道:张旭东那天的确是我打的。他在艺体办公室偷东西,正在翻看刘波的口袋,我上去把他打晕了。所以他晚上才来找我的麻烦。这钱,就是刘波口袋里的。 东子惊讶地说道:你把刘波的钱拿走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怀疑刘波造假币,就在校办印刷厂! 东子说道:校办印刷厂? 我说道:他有个亲戚在校办印刷厂,我碰见过几次,他们私下里见面,都跟印东西有关。 东子摇了摇手上的钱,说道:就凭这一张假币说刘波造假? 我认真地看着东子说道:关键就在这里。假钞本来还有很多,但现在就剩下这一张了。 东子皱着眉头说道:没搞懂你什麽意思? 我郑重地说道:我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刘波那些假钱被用掉了,就剩下了这一张! 东子有点糊涂了,说道:用掉了就用掉了吧,只要没被抓住,能怎麽样? 我说道:我这几天被人跟踪了! 东子一惊,说道:是刘波吗? 我说道:应该不是,有两个人,但是今天下午没有看到。 东子说道:就算刘波怀疑你了,找人跟踪你,你现在也证明不了刘波造假币啊!他有可能就只是想找回他丢的钱而已。 我拿过东子手上的假币,指着假币上的编码,说道:你看到没有。 东子认真地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我说道:我拿走刘波的钱里,一共只有两个编码,这个编码是lb19431121,和画上的一样。还有一个编码是lb12113491。 我拿出一支笔在刘波的写生本上,把lb19431121,lb12113491,写了下来。 然後问道:你看出来什麽没有? 第 166 章 怎麽看着这麽别扭 东子扣了扣脑袋,一个一个数字反覆地读着,认真地研究着两串数字。过了一会儿说道:好像这两串数字是相反的。 我“嗯”了一声,用笔指着前面两个字母,说道:你看这个呢! 东子看着字母,嘟囔着:l,b,l,b,——liu,bo, liubo,刘波!这是他名字的大写首字母!东子一下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地大声说道。 然後他指着後面的数字,说道:那这後面的数字,会不会就是他的生日,1943年11月21日! 我点点头,说道:很有可能! 东子顿时激动地拿过假钞,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边走边说道:我们只要查到刘波的生日是哪天,就基本可以确定是不是刘波造假币了!至少可以确定,这个假币一定跟刘波脱不了干系! 我看着在屋里走来走去的东子,轻声说道:我哥说,乾爹在分管经侦。 东子一听这话,脚步一停,回过头来说道:你意思是告诉我爸,让他们来查? 我微微点点头。 东子迟疑地说道:那你拿走的那些假钞——,怎麽办? 我牙一咬,说道:提都不能提到我! 东子一愣,说道:你的意思是——? 我决绝地说道:包括刘波的写生本,现在你手上的那张假钞,还有校办印刷厂的事情。这所有的一切,统统都是你发现的,与我没有一点关系!我不会承认张旭东的事情,更不会承认刘波那笔假钞!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一个谎言,最终会倒在谎言下。现在只能想办法转移我身上的焦点和视线,而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东子。 东子听后,冷静了下来。思考了半天,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问道:答应你什麽事情? 东子说道:现在还不能说,到时候再告诉你。但是现在,我也要你的保证! 刘波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不知道以後还会发生什麽幺蛾子。我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身来,朝着东子说道:行!我答应你! 东子朝我伸出了右手的小拇指。 我一愣,也伸出右手的小拇指。 我和东子伸出右手小手指,拉了一个钩。 东子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没有说出口,但是心里沉了一下。东子用这麽幼稚的方式和我起誓,他将来说的事情一定不会小。 我心里思忖着:还有什麽事情,能比我这件事情还大呢? 起完誓,东子拿起刘波的写生本,揣好那张一百元的假钞,就回家去了。 吃完晚饭,东子主动过来喊我去上学。他路上说道:一切都搞定了! 我问道:你怎麽跟乾爹说的? 东子说道:这个你就不要管了,总之都是我发现的,包括发现有人跟踪“我们”。 东子的话里特别强调了一下,是“我们”,不是我。 我问道:如果还有人跟踪我,我该怎麽办? 东子说道:别怕!从今天晚上开始,我爸就会安排人,分别盯着我们两个。你只管正常上学放学回家就行,正好可以看下到底是谁在跟踪你。 晚自习时,我突然发现,刘波连续两次从教室门口经过,来去都是匆匆的。 这晚自习也没有美术课啊,他在干什麽呢?还是在找那本写生本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东子,东子眨眨眼,表示已经看见了。 有几天晚上没有到戚俊峰宿舍练功了,下了自习,我想去练会儿。 於是下自习后,我跟东子打了个招呼,就往跑戚俊峰宿舍跑去。 艺体办公室今晚没有开灯,楼道里的灯光一闪一闪,灯泡好像就要坏掉了。 我几步跑到了楼梯口,正要上楼。突然从二楼上下来一个人,穿着一身西装,还戴了一个帽子。由於过道灯不停闪,我没看清是谁,连忙闪身让开了路。 但是他一眼看到我时,似乎停了一下,扭身给我也让了一下,这才缓步走下楼梯,留下一股特殊的香味。 我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彷佛在哪里见过一样,一时间想不起是谁。特别是他戴的帽子,让人感觉有股说不出的味道,非常地别扭。 上了二楼,就看见戚俊峰的休息的那间宿舍门是打开的,灯光照射出来,让人眼睛感觉舒服了很多。 这麽晚了,他是找戚俊峰的吗?我心里想道:这男人是谁啊?怎麽看着这麽别扭。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67 章 我那本“语文”书 我走近了一看,戚俊峰躺在宿舍床上,衣服也没有换,鞋也没有脱。双手抱头靠在枕头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好像在专注地想着什麽。 我喊了一声:戚老师! 他听见我喊他,也只是“嗯”了一声,既没有起来,也没有改变动作,仍然靠在枕头上想事情。 我见他没有搭理我,便轻轻把门给他带上,打开另外一间屋子开始了练习。 大概练了半个多小时,我出了一身汗。简单地把器材收拾了一下,锁好门。出来一看,戚俊峰的房间已经锁上了,里面灯也熄灭了。 戚俊峰有可能已经休息了,我没有再打扰他,轻手轻脚地朝楼下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发现艺体办公室的灯亮着,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纸燃烧的味道和烟尘。 我一愣。这麽晚了,是谁在办公室里烧东西? 我靠着楼梯一侧的墙壁,蹑手蹑脚走到楼梯口,朝着艺体办公室一看。 只见,刘波在办公桌前放了一个铁皮桶,里面冒着烟火。他则不停翻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时不时抽出一张纸,或䭾撕掉一张纸丢到铁皮桶里烧掉。 我心里大惊,思忖道:他在干什麽?难道正在毁灭证据吗?明天一定要把这个情况告诉东子。 正悄悄地偷看着,灯光闪烁的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连忙几步跑上楼梯,避让开来。只听见有人走进了艺体办公室,然後是一阵模模糊糊的话语声。 我再次靠近楼梯口,只见校办印刷厂的那个男人,站在刘波面前,说道:我在校门口等到现在,也没看见他出来。 刘波“哦?”了一声,突然急急忙忙起身,往办公室门口走了过来。把我吓了一跳,再次疾步返回,直接跑上了二楼,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刘波似乎走上了楼梯,接着又下了楼梯。 我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儿,才试着再次下楼。艺体办公室灯已经关了,刘波和那个男人也不见了踪影。 我连忙跑出小楼,向家里跑去。 刚出校门后不久,我就感觉到後面有人跟着。我回头看了几次,都没找到人在哪儿。 走着走着,我乾脆不走了。站在路边,叉着手臂,就看着後面,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谁跟着我。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只见一个男人从路边阴影里走了出来,慢慢地走了过来。 在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没有停留,但是嘴上轻声说了一句:继续走你的,自己人。说完,人又走到了街道另一边。 我才明白过来,这是公安上安排的人,终於松了口气。 第二天我把刘波半夜烧东西的情况告诉了东子。 东子跟着我专门跑艺体办公室瞅了一眼,虽然没有看见烧纸的铁皮桶,但是发现刘波桌上的东西少了很多。 刘波在干什麽?准备跑路了吗? 中午,我和东子一起放学回家,跟踪我的人终於出现了。 我们没有回头,直接往家里走,也不知道,他们是怎麽处理的。 下午放学,我又单独去戚俊峰宿舍练了一会儿。 一出校门,迎面碰上了好久不见的孙正平。 只见他和梁国强站在一起,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拦在路边,正说着什麽。 我心里一喜,心里想道:这下总把你逮住了吧。 害怕他瞅见我又跑了,我悄悄地走过去,想看看他们在干什麽。 只听见梁国强有点不耐烦地对孙正平说道:你把东西给他们不就行了。 孙正平说道:我已经答应吴三哥了,等会儿他要怎麽办? 只听拦着他们的学生中间,一个人说道:狗屁吴老三,吴老三又怎麽样?拿他压我啊? 我心想,他们在说什麽呢? 就看见,说话的那个学生伸手就去抢孙正平的书包。 孙正平就死死地护着,另外几个人立马上前,协助前面那个学生,和孙正平争抢了起来。 只见一个男生一把扯开孙正平的书包,抢出一叠书,闪到一边翻去了。另外几个人就拦着孙正平,不让他靠近。 抢到书的男生找到一本书,一下举在了手上,把其他书全部扔在了地上。然後喊道:拿到了!拿到了! 孙正平想上去抢回来,几个人就把他推来推去的。梁国强抱着膀子,站在一边也不去帮忙,就那麽看着热闹。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帮孙正平一把的时候,孙正平突然跳了起来,挥手“啪”的一巴掌,打在那个拿书学生的手上,把那本书一下打飞了出来。 书直直地朝我飞了过来,我伸手一把抓住了。拿在手上一看,顿时大怒。 只见皱巴的书页封面上写着“语文”两个字,字迹无比熟悉。这特么的就是我那本“语文”书!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68 章 我现在是在哪儿? 孙正平居然把我藏在褥子下面的黄色小说也给偷走了。 我抬头冷冷地看向孙正平。这个混蛋,不知道拿我的书在做什麽交易。 孙正平一眼看到了我,呆了一下,然後开始往後慢慢地退着。 梁国强看到是我,转身就走,朝着与学校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 抢书的几个高年级学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一个家伙还跑到我面前,伸手想抢书。 我拿着书的手往身後一背,他没有抢着。他一下冒火了,张嘴骂道:操尼玛的,把书给我! 我看都没看他,说道:滚蛋!我眼睛一直盯着孙正平,生怕他又跑了。 这家伙一愣,他没想到一个低年级的学生敢吆喝他。他骂道:去尼玛的!朝我脸上一拳就打了过来。 我头一闪,反手一拳,打在他的左肋上。他“哎哟”一声,捂着左肋一下跪在了地上。跟过来的几个学生见状,全都不敢动了。 看见我们这边一动手,孙正平撒腿就往学校里跑,留下他们几个眼巴巴地看着孙正平的背影,不知道该怎麽办。 我手上拿着“语文”书,朝孙正平喊道:孙正平,你给老子站住! 然後朝孙正平追去。 孙正平像兔子一样在前面逃窜,我在後面边追边喊,引来一路学生回头张望。 孙正平一看形势不妙,跑过教学楼,直接往後校门方向跑去。 我心里虽然骂着人,但是也略感惊奇。孙正平这家伙才是真正跑步的料子,我这个速度居然把他追丢了! 追到后校门时,孙正平已然不见了踪影。我喘着粗气,四处张望,没有看到他人又跑哪个方向去了。 我喘着气,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骂道:妈的!别让老子抓住了,不然有你好受的。 话音刚落,只见后校门门卫室里突然走出来一个门卫。这个门卫十分年轻,他出来后左右看了看,看见没人。然後背着手朝我笑笑,边笑边朝我挤眼睛。问我道:干什麽呢? 我一看到这个门卫,傻了眼,这他妈不就是刑大那个,欠我换锁钱的警察吗。怎麽摇身一变,成了一中的门卫了? 我呆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了,看来董叔已经动手了。连忙笑着答道:没什麽?没什麽? 边说边退着,准备往回走。 我心里正猜想着,不知道董叔安排了多少人在一中。 无意中,偏头看了一下旁边的校办印刷厂。工人们已经下班了,整个工厂一个人影也没有看见,静悄悄的。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困了我一个多小时的厕所。一想起那个厕所,我尿意也来了,而且还是那种直接憋不住的感觉。 反正也没有追到人,乾脆进去上个厕所。我心想道。 我朝着门卫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校办印刷厂,说道:我去上个厕所! 门卫朝我点点头,笑眯眯地看着我走进了校办印刷厂办公区,这才回到门卫室坐下。 我转身向校办印刷厂办公区旁边的厕所走去。 厕所空无一人,一阵酣畅淋漓之後,我突然笑了。心道:以後随身一定要带点纸,不然哪天再困在厕所里,恐怕真的要牺牲内裤来解决问题了。 我扣好皮带,推开厕所门,低头想看下裤子整理好了没有。突然身後伸出一双大手,一只手拦腰抱住了我,另一只手拿着一张湿湿的帕子,猛地捂住了我的嘴巴和鼻子,我顿时感觉头有点晕。 对方的力气很大,我挣扎了一阵,口鼻一时出不上气,感觉身上的力气正在迅速消失。心中顿时一慌,连忙伸手去书包里掏铁拳套。刚把铁拳套摸到手上,人就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缓缓醒了过来。一睁眼,脑袋一阵眩晕,眼前一片黑暗。 怎麽回事?谁把我的眼睛蒙上了?刚才发生了什麽?我努力地回忆着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突然发现,我的双手被反绑着,脚也被绳子捆的结结实实,完全无法动弹。嘴里塞了一嘴的东西,好像是抹布,因为我闻到了一股馊味。 他妈的,这到底是谁干的?孙正平还是刘波? 我突然想起来了,刚才我是在校办印刷厂上厕所。我的心顿时一颤,心道:这八九是刘波他们乾的了?不知道我现在是在哪儿? 第 169 章 你个老东西 忽然,我听到门响了一下,有人好像在用钥匙开门。 是谁?怎麽办?我大脑飞速运转,身体紧绷,根本不敢动! 门一下被打开了,就听见一个人压低声音说道:姐夫,你看! “砰”的一声,门突然又被重新锁上了。 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低声骂道:笨蛋!我让你跟着他,不是让你把他抓回来! 刘波!这是刘波的声音!果然是刘波他们。 我心想道:完蛋了!刘波应该已经知道假钞是我拿的了,我今天算是要栽在这儿了。 只听另外一个人说道:姐夫,我今天安排的人,现在还在校门口等他呢。结果,他悄悄咪咪地钻到厂子里来了。我怎麽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他是不是已经盯上我们了? 这个说话的人,应该就是印刷厂那个和刘波经常见面的男人了。他把刘波喊姐夫,不知道是不是刘波的舅子。 就听刘波问道:怎麽回事? 我躺在地上,屏住呼吸,集中精神认真听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生怕遗漏了什麽。 那个男人说道:我在楼上就看到他在大门口东瞅西瞅的,然後悄悄地跑了进来。我仔细一看,就是你画的那小子! 我听着一愣,刘波还画了一张我的像? 那个男人继续说道:他自己送上门来了,还省得我花费功夫。 门外沉默了一下,刘波问道:你用的什麽? 那个男人说道:在高中化学实验室里找的乙醚。姐夫,现在审审他? 刘波低声骂道:审个屁!你审还是我审?这不是自己把自己先卖了吗! 那个男人说道:我问了学校的门卫,他说你走的那天下午,他看到天上的直升飞机,就想到操场上去凑凑热闹,看个稀奇。走小楼路过,亲眼看到那个叫张旭东的,捂着脑袋从小楼里跑了出来,头上还有血。 那天晚上张旭东他们一帮人又去找这小子的麻烦,八九不离十,东西就在他手上。他如果真的报了警,警察早就来了,不会等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他会不会是把那包东西当成真的,给藏起来了? 关键你看这个东西!那个男人好像拿了什麽东西给刘波看。 看的是什麽东西?我努力想道。 那个男人说道:他应该就是用这个东西打的张旭东。 我心里骂道:妈的,铁拳套落到他手上了。 刘波骂道:我说你笨,你还不承认!他如果没报警,我们问题一时间还不大。现在你把他弄过来了,这问题就大了。你打算问完了怎麽处理他?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 刘波又说道:还有,後门的门卫好像换了人,是怎麽一回事? 那个男人答道:说是校长安排的一个什麽亲戚,今天才来的。 突然,门外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听见刘波问道:他看到你没有? 那个男人答道:没有。上去直接就迷晕了。 刘波问道:昏了有多长时间了? 那个男人说道:半个多小时吧。要不要把他弄醒了问问? 刘波叹道:唉,问不问的出来,我们都惹上大麻烦了! 刘波顿了一顿,问道:手上的货处理完了没有? 那个男人答道:还有最後一批,今天晚上出了就没有了。 刘波说道:接货的什麽时候到? 那个男人小声说道:人应该已经到了,但是我们约好的是晚上八点交易。 刘波命令道:你现在马上去安排,立刻交易。明天你请上几天假,去乡下待上几天。 那个男人有点为难地说道:可是,那边现在还想追加。 刘波声音一下大了点,说道:不行,必须全部停下来,停三个月! 男人无奈地答应道:好吧! 刘波又问道:你确定他没有看到你? 那个男人“嗯”了一声。 刘波说道:趁着他没醒,再加点剂量! 听到这里,我紧张了起来,他们想干什麽? 那个男人似乎一愣,问道:干什麽?不再问问那包东西的下落吗? 刘波说道:问个屁!问出来你能去拿回来吗?你怎麽不动动脑子,他现在就是个炸弹,随时可能爆炸!等天黑了,直接拉出去扔了! 那个男人说道:那不如乾脆—— 刘波打断他的话,低声嘶吼道:我手上不想沾血! 刘波补充道:记得扔远一点,让他自生自灭吧!然後把这里都收拾乾净。 我心里有点慌乱,他们这是要下死手了,我该怎麽办? 听到门外刘波说道:我先走了。然後是一阵离开的脚步声,我愈发慌乱。 一会儿后,听到那个男人在门外骂了一句:我呸!你个老东西! 第 170 章 只有对不起你了 刘波走後,外面那个男人并没有进来。他骂完后,也“噔噔噔”地离开了,不知道干什麽去了。 我放松不下来,刘波已经针对我做了特别安排,我现在离危险越来越近。 我想起了锁匠给我的那把指扣,可是我今天没有戴在手上。我把它扣在腰间的钥匙串上了,钥匙串又在前腰,我反绑着的双手根本够不到。 我心急如焚,现在时间真的就是生命,一分一秒的流逝,都是死神的召唤。 我离死亡越来越近! 我努力着用腿不停地在地上蹬着,一点一点挪动,终於脑袋碰到了墙壁。我把蒙着黑布的脸朝着墙壁使劲蹭着,一下,两下,三下,终於把左眼位置的黑布蹭开了。 突然看见光线了,眼睛还有点不适应。我眯了眯眼睛,用一只左眼,大概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应该是一间办公室,仅有一栋窗户,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窗帘。靠窗户的位置摆了一张办公桌,上面有个地球仪。还有一个书包,我的书包。 墙上挂满了各种制度要求,安全生产丶工作考勤什麽的。办公室门上方有栋小窗户,光线就是从那里照射进来的。 离我不远的墙边,摆放着一个非常笨重的保险柜。保险柜非常大,半人多高,远远大过了魏建办公室里的那个保险柜。 然後就是一些杂物。 光线已经慢慢变淡,天应该快黑了。 怎麽办?我现在嘴里塞着东西,喊也喊不出来,手脚被绑着,动也动不了。现在真的是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了。 我急得头上不停冒汗,一定要找到自救的办法,不然我真的死定了! 正不停思索着怎麽办的时候,突然办公室门响了,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连忙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墙壁上一动不动。 门开了,进来了一个人,“噗”的一下,好像往地上扔了个什麽东西。 然後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走到了我的面前,好像蹲了下来。 我紧闭着双眼,心里一阵慌乱,该怎麽办? 突然我对面的人说话了,他说道:把眼睛睁开吧!我知道你是醒的。 我缓缓睁开眼睛,面前是刘波,正满脸堆笑地看着我。 我一只眼睛盯着刘波,感觉有点不太适应。正想在墙上再蹭两下,刘波伸手把蒙在我眼睛上的布扯掉了。 刘波直接完全暴露在我的面前。 刘波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问道:东西是不是你拿的? 我不能说话,就使劲摇摇头。 刘波笑道:你否认也没有用。反正我栽在了你的手上,你也栽在了我的手上,我们扯平了。 说完,刘波起身走到保险柜前,开始转动密码锁。一边说道:我花了三年多功夫才达到现在的水平,就这麽一个不小心,前功尽弃。 “咔”的一声,保险柜打开了。 刘波回头对我说道:这个保险柜里是我这些年来的心血,我不能留给他们。 说完,伸手把开始扔在地上的一个大提包,拖了过去。“滋啦”一声拉开,就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叠一叠的钞票,往提包里面塞着。 我就这麽靠在墙壁上,看着刘波不停往提包里塞钱。钱很多,但是我这个时候看着它,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 他塞的越快,我感觉我的末日就越近。我想起了那个门卫,不停祈祷着,快点来啊,快点来啊!再不来,我就要死了! 很快,提包就被塞满了,再也塞不进去了。 刘波扭头望了我一眼,突然起身把办公桌上的书包拿了过去。他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办公桌上,“啪”的一声,一本书摔掉在了地上。 刘波捡了起来,看了一下,好奇的打开一看,顿时呵呵地笑了起来。说道:你小子,有意思。 我瞟了一眼,刘波手上拿的,就是那本“语文”书。我来不及羞愧了,我现在需要的如何想办法脱身。 我挣扎着朝刘波“嗯嗯嗯”了几声,我想跟他说几句话,看他能不能放了我。 刘波看了我一眼,说道:别整了!那件事不管是不是你乾的,但是今天都是因为你,才把我弄到这个地步! 刘波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说道:幸好,我已经把老婆孩子送走了,不然我这辈子都不得安心! 刘波突然拿着书包走到保险柜前,开始往书包里塞钱。边塞边说道:我原本打算让你自生自灭,结果老天爷让你醒了,让你看见了我。没有办法,我只有对不起你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71 章 表情错愕又震惊 刘波把书包塞满了钱,像个学生一样把书包的扣带扣好,然後把书包捋得平平顺顺的,放在了一边。 他走了过来,一把抓住我,就往保险柜一边拖。我不停挣扎,两腿使劲一蹬,把刘波踢坐在了地上。 刘波起身继续上前,把我拖到了保险柜前。然後喘着粗气说道:看到没有,我一辈子的心血! 我睁大眼睛一看,保险柜一共三层,上面两层是隔板。里面堆满了钞票,大多数是十块,五十块的,少量一百的,还有一大堆零票。 刘波恶狠狠说道:看到没有!我一辈子的心血,今天带不走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说完,刘波双手一把抓住我胸前的衣服,把我往保险柜里一推,我一屁股坐在了那堆钱上,撞掉了保险柜的两层隔板。 他要干什麽?我大惊!使劲想往保险柜外挪动。 刘波朝着我脸上就是几拳,当时就把我打懵了,半天没有回过神。 刘波使劲把我的腿塞进保险柜,然後他拿起了书包,把书包一下挂在我脖子上。说道:我陪不了它们了,你帮我陪陪它们! 我惊恐地看着刘波,现在的刘波像一个魔鬼,脸色透红,表情狰狞。 他使劲拍了拍挂在我脖子下的书包,怪异的笑道:哈哈哈!这个是给你的“买命钱”!还有这个,这样你下去了,也不会寂寞。你就不要再怪我了! 说完,把那本“语文”书往我身上一扔,把保险柜门使劲一推。“咚”的一声闷响,刘波把我锁在了保险柜里! 眼前一片黑暗,我惊恐万分,天哪!我是要死在这里面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使劲蹬着保险柜,越蹬越没有力气。我逐渐感觉呼吸困难,有点上不来气的感觉,脑袋变得昏昏沉沉。 慢慢地,我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我突然发现,我居然在家里。大姐跟老妈坐在桌旁说着话儿,二姐不知道什麽时候回来了,拿着一本书,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我走上前去一看,二姐居然看的是我原来被没收的那本《蜀山剑侠传》第一卷。 我很惊奇,我问道:二姐,书怎麽在你这里呢?不是应该在花生的书屋里面吗? 二姐就像没有听见我在说话,自顾自地看着书,异常认真。 我又跑老妈和大姐旁边,问道:妈!二姐什麽时候回来的?我怎麽不知道? 老妈和大姐也不理我,好像根本没有看见我一样。 我使劲喊道:怎麽了?你们怎麽都不理我呢? 突然,老爸出现了。只见老爸“呵呵”大笑着,从门外走了进来。大声说道:肆儿!快点过来,你看是谁回来了? 我有点懵圈,问道:是谁回来了? 只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屋外传了进来。 老爸呵呵说道:是你三姐啊! 我一愣,是三姐吗?三姐回家来了?三姐不是已经走了吗? 只见一个人影飘了进来,它直接飘到了我的面前,不停地笑着。我睁大了眼睛,使劲看,却怎麽也看不清它的脸。 它边笑着边围着我转,突然伸手用食指在我鼻子上一刮,说道:指扣! 指扣?!我一愣神,顿时醒了过来。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后,我仍然蜷缩在保险柜里。 保险柜空气越来越稀薄,每呼吸一下,都会费很大劲。 我努力吸了一口气,想着“指扣!指扣!”,然後把反绑着的双手使劲压到屁股下面,让双手一点一点从屁股那里朝大腿挪动,然後穿过小腿。终於,把被反绑着的双手移到了前面,取下了前腰钥匙串上的指扣。 我用牙齿撕掉了绑在指扣上布条,露出锋刃,开始一点点割着手上的绳子,然後是脚上的绳子。 在我感觉全身力气耗尽的时候,我扯掉嘴上的抹布,大口地吸着气。 我终於解除了身上所有的束缚。 保险柜里空气越来越少,我戴上指环,心里想着,现在该怎麽办,如果没有了空气,这样下去迟早也是个死。 我正想再用脚踢下保险柜,突然保险柜传来“咯咯咯”转动密码锁的声音。 我一愣,难道刘波又返回来了?我屏住呼吸,戴上指扣,捏紧拳头,精神高度集中,紧紧盯着保险柜门。 “嘎”保险柜门打开了,我眯了一下眼睛,扑面而来的是一片新鲜的空气和黯淡的光线,然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男人脸,表情错愕又震惊!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72 章 这个世界怎麽了 我猛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在男人愣神的那一瞬间,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朝着男人的咽喉处打去。 指扣凸起一下击打在男人的喉结上,“咔”的一声,男人一下捂着脖子,“噔噔噔”倒退了几步,喉咙里传出“咯咯”的声音,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㱏手也传来一阵剧痛。我来不及多想,死命从保险柜里钻了出来。 由於缺氧太久,加上力气耗尽,我没有站稳,一下跌倒在那个男人面前,爬不起来了。 我努力地翻了一个身,仰面躺在地上不停喘着气。就看见那个男人,一手捂着脖子,一只手从裤包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按,“啪”的一下弹出一截刀刃,然後朝我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我想用点的力气,朝旁边滚一下,但是没有成功,身体仅仅是动了一下。我实在是滚不动了,眼看着那把匕首直直朝我扎了下来。 我眼睛一闭,心想:三姐,对不起,这次真的躲不过了! 就在这时,门被“咚”的一脚踢开了,一个人影冲了过来。冲进来的人影朝那个男人就是一个飞腿,把男人一脚踢得滚到了一边,然後两个人抱摔在了一起。 我实在是没劲了,躺在地上,偏着头看着在地上翻滚着搏斗的两个人。一时感觉有点眼花,这个人是谁?我认识他吗? 只见一个光头,背对着我,骑在校办印刷厂那个男人身上,朝他脸上一拳接着一拳,一直打到那个男人一动不动了,才停下手来。 光头骑在那个男人身上喘着粗气,好像很累的样子。好一会儿,才努力站了起来。然後转过身,朝我踉踉跄跄走了过来。 我张大着嘴喘着气,憨憨地看着光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 只见他走到我身边,把㱏手朝我一伸,示意我把手递给他,他好拉我起来。 我没有伸手,我就躺在地上这样憨憨地看着他,没有动。 因为他伸出的㱏手手背上,纹着一个十字架,十字架上有一个骷髅头。 他是——谭家栋! 谭家栋看见我没有伸手,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说道:我跟了你几天了,就想找个机会跟你说几句话。但没想到是这麽一个场合。 说着说着,谭家栋“咚”的一下,双腿一弯,重重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他要跟我说什麽道歉对不起之类的话。结果只见他两眼翻白,“咚”一下倒过去了。 我一愣,挣扎着爬了过去。一看,谭家栋肚子上鲜血直冒,两只手按着都止不住。 应该是被那把匕首伤到了,我回过头去找匕首在哪里,只见那把匕首直直的插在那个男人的胸口上。 谭家栋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喃喃说道:他妈的,他居然给了我一刀!真他妈疼! 我奋力往起来一站,把书包背好,冲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天已经黑了,整个学校除了零星的灯光,一片寂静。 我偏偏倒倒跑到校办印刷厂门口,扶着院墙,嘶声喊道:警察!警察在哪儿?快来救人! 连喊了两遍后,只见后校门门卫室那个刑大的警察跑了出来,一路跑到我的面前。 一看我疲惫的状态,他急声问道:发生什麽了? 快叫救护车!上面有人受伤了!把人全部叫过来,刘波跑了!我虚弱地说道。 这个警察吓了一大跳,没命地往门卫室跑,跑去打电话。 我拖着酸疼的双腿,往回走去,还没有走到办公区,那个警察就跑了过来,扶着我问道:你受伤了没有? 我说道:我还好,上面伤了两个。 警察一听,把我手一甩,就往办公区二楼上跑去,差点把我甩了个踉跄。 我原地愣了一阵,才继续往上爬去。 走到那个办公室,只见那个警察正在对谭家栋进行急救。见我进来了,说道:我靠!那个已经挂掉了,这家伙肚子上两个洞,你快帮我把他伤口按住。 我听得一愣,校办印刷厂那个家伙死掉了?我木木地走过去,帮他把谭家栋的一个伤口按住,脑袋一片混乱。 这件事情的变化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刘波跑路了,这个家伙死掉了,谭家栋莫名其妙冒出来了,还救了我的命。 这个世界怎麽了? 第 173 章 谢谢三姐 屋外传来了一阵警笛的声音,然後是一片嘈杂的人声。 董叔亲自来了,一进屋,朝着那个警察就是一脚。骂道:让你来干什麽的? 那个警察也不敢躲,生生地受了一脚,低着头不敢说话。 谭家栋已经昏过去了,医护人员开始对谭家栋进行急救。若干警察接踵而至,开始搜查校办印刷厂各个车间和房间。 我喊了一声:乾爹! 董叔走上前来,摸了摸我的头,问道:什麽情况? 我说道:我下午走到这里,想上厕所,结果从厕所一出来就被这个家伙迷晕了。我指了指已经被法医脱掉衣裤的那个男人。 我继续说道:我醒过来后,就发现他和刘波在说话,刘波让他今天晚上交易完了,就到乡下去躲几天。这个家伙走了以後,刘波就跑了过来,打开这个保险柜,装了一大提包钱。说这些是他的血汗钱,怪我碍了他的事,然後把我塞进了保险柜,关了起来。 後来,这个家伙来开保险柜,我才冲了出来。他拿了一把匕首扎我,我当时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结果谭家栋冲了进来,跟他打了起来。谭家栋也挨了两刀,这个家伙就成这样了。 董叔看向医护人员,急救医生说道:应该是伤了脏器,现在失血过多,需要立即手术! 董叔点点头,说道:马上安排,全力救治! 然後扭头问道:跟刘波的人呢? 只见旁边一个中年警察说道:刚才派人去找了,人被迷晕了,躺在楼梯间里,现在还没醒。 董叔骂道:废物! 看来刘波是早有准备,已经发现了盯梢的人。 董叔问道:n城来的那几个呢? 中年警察答道:人全部按住了!身上搜了50万假币。 中年警察继续说道:我已经安排各交通要道设卡了。 董叔没有理他,问我道:你伤到哪儿了没有? 我摇了摇头,说道:就是头有点疼,全身无力。 说完,我就伸手去摸脑袋,这时右手传来的疼痛感,才让我想起来,我一拳击打那个男人时,手已经受伤了。 我顿时“哎呀”一声,呲牙咧嘴的倒吸一口凉气。 打开手掌一看,右手食指内侧,被指扣锋利的边缘割了一条口,满手是血。 这血,既有我的,也有谭家栋的。 旁边一个护士马上上前,给我的伤口止血消毒。 董叔却“咦”了一声,一把抓住我的右手,抬起来看了一眼我戴在食指的指扣,问道:这个是哪儿来的? 我迟疑地说道:一个熟人送的。 董叔伸手取下来看了看,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个是戚家的东西! 我一呆,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明明是王锁匠送给我的啊,怎麽会是戚家的东西? 董叔说道:东西收拾好,平常不要戴着,少些麻烦! 我连忙“哦”了一声答应下来,心里想道:这个会有什麽麻烦呢? 谭家栋已经被送往医院抢救,董叔安排人给我做了笔录,就安排人送我回家。 一下楼,就看见校办印刷厂大门外密密麻麻挤满了围观的人,其中不乏一中的教职员工。 虽然天黑看不清工厂里的情况,但是仅靠抬出去的谭家栋,就让大家兴奋不已,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麽。 戚俊峰也抱着膀子看着热闹,突然发现警察带着我走了出来,吃了一惊。连忙走上前来,拦住了警察,问道:这是我的学生,他出了什麽事情吗? 警察看了我一眼,还没有说话,他就扭头对我说道:不要害怕,有我在! 听到戚俊峰的话,我突然很感动,能听得出来,他是真的关心我。 我说道:戚老师,我没事!他是送我回家的。 戚俊峰愣了一下,突然朝我脑袋上就是一巴掌,骂道:臭小子!我找了你一个晚上。自习都不上,还敢说没事! 我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笑。 警察连忙拦住戚俊峰,说道:哎哎,老师,你别急,他被人绑架了,受了伤,现在需要休息,麻烦你有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戚俊峰一愣,说道:绑架?谁绑架了你?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刘波! 戚俊峰呆立在了原地,直到我上了车,看见他还在原地发呆。 很快,一中发生绑架案的事情传遍了全场,暂时掩盖住了其他原因。 回到家,老爸老妈都还没有睡觉,正奇怪今天怎麽这麽晚了,我还没有回来,我推门而入。 老妈看到我一身脏兮兮的,脸上有伤,手上缠着绷带,骂道:你又跑哪里去疯了?发生什麽事了? 老妈嘴上骂着,人却走上前查看我身上的伤势。我心里一暖,却没有直接回答老妈的问询。 我走到神位前,点燃一炷香,心里默念道:谢谢三姐!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74 章 刘波给我的“买命钱” 我恭恭敬敬拜了三拜,然後把香插在香炉里。 老爸老妈吃惊的望着我,我回过头勉强笑笑,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给神位敬香。 老爸老妈吃惊地看着我,等我上完香,老妈一把把我拉到桌前坐下。急急问道:肆儿,出什麽事了? 我看了老妈一眼,然後对着老爸说道:刘波跑了! 老爸一惊,连忙坐了下来,问道:怎麽回事? 老妈问道:刘波是谁? 老爸对老妈说道:你先不要插话!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刘波在校办印刷厂造假币,被东子发现了。 我特别强调了一下“东子”,老爸似乎明白了什麽。 我接着说道:今天下午放学,我看见了孙正平! 老爸眉头一皱,说道:这跟孙正平有什麽关系? 我看了老爸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孙正平偷了我屋里的书! 老妈瞪了老爸一眼,老爸脸色似乎有点发红。 我说道:我发现他偷了我的书,我就去追他,结果追到校办印刷厂就不见人了。我尿胀了,就跑厂子里面去上厕所,结果被刘波他们抓住了。 老妈“啊”的一声惊呼。 我害怕他们担心,就没有再说被塞进保险柜的事,个中细节简单带过。 我接着说道:刘波带着一大包钱跑了,工厂那个家伙想对我下手。 我抬起头,茫然地说道:谭家栋突然来了,救了我,把那个家伙杀了! 老爸一愣,问道:谁?你说谁救了你? 我说道:谭家栋! 老妈惊呼道:那个混蛋怎麽放出来了? 老爸说道:只判了一年,也差不多该出来了。他怎麽会在那里? 我说道:他说他跟了我几天了,想跟我说几句。 老爸问道:他现在人呢? 我说道:在医院抢救,他肚子上挨了两刀。 老爸和老妈沉默了,他们或许也没有搞明白,谭家栋为什麽会出现,为什麽会救我。 今天晚上,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了床,老爸站在天井里问道:能去上课吗? 我点点头,背上书包出了门。 东子正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我,看见我出来了,一笑,说道:我爸昨晚回家后,给你竖了个大拇指。 我惭愧地笑笑,伸出了包着纱布的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淤青。说道:我都没脸提。 我边走边把昨天下午放学后发生的事情,跟东子说了一遍。 东子边走边摇头,说道:气死我了!早知道我跟你一起走了,绝对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我相信如果昨天东子在,事情绝对不会演变成现在这个结果。 东子说道:我爸昨天晚上回来跟我说了,这几天跟踪你的人一共有三拨。 我一愣,脚下一停,问道:三拨?什麽意思? 东子看了我一眼,说道:你现在可是香饽饽,三路人马盯着你,想吃掉你! 我说道:什麽三路人马? 东子说道:一路就是印刷厂的人,一直在校门口等你。 我静静地听着,东子继续说道:还有一路就是谭家栋。他放出来以後,好像就在找你。就是因为他的出现,让局里的人糊涂了,结果人手计划不足,所以才把他跟丢了。 我插嘴问道:他现在怎麽样? 东子说道:应该还在重症监护室里。 我没再说话,心道:他为什麽要救我呢?他一直跟踪我,是想干什麽呢? 东子回头看着我,又说道:还有一路。 我奇怪地问道:还有谁? 东子说道:戚家! 我一愣,说道:戚家?戚兵不是已经被抓起来了吗? 东子像看傻瓜一样看着我,说道:戚家又不是只有一个戚兵。 我呆呆地看着东子,说道:戚家又盯上我了?! 东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你不要着急,我爸今天会安排人去跟戚家打招呼,应该不会出现头次戚兵那种情况。 我想起了钥匙串上的指扣,董叔说这个东西是戚家的东西,到底戚家和王锁匠又有什麽关系? 一进教室,就看见大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昨晚发生的绑架案已经传遍全城,李肆瞳的名字再一次榜上有名! 李颖悄悄看着我,我伸出了包着纱布的右手,朝她挥了一下。她脸一红,连忙转过身去。 上课铃声响了,我取下书包,放在桌上,正准备把课本拿出来。 在打开书包的那一瞬间,我一眼瞅见了书包里的东西,猛然想起了什麽,把书包一把塞进了桌框。 昨天晚上从保险柜钻出来后,我一直挎着我的书包,没有取下来过。却一点也没有想起来,这书包里装着刘波给我的“买命钱”。 第 175 章 骨子里还是姓孙,不姓李 校办印刷厂被查封了,一共抓了七个人。虽然刘波跑了,还死了一个主事的,但是仍然从印刷厂一个隐秘的车间里,搜出来了大量自制的钞纸和一些残币。办公室现场查缴现金三十多万。 最主要的是查获五十元丶一百元假币的制钞钢板各一套,纯正的母版。 通过当晚交易的人员,经侦大队又顺藤摸瓜,追缴了两百多万假钞。 整个案件基本可以定性为特大制售假币案。 没人提及刘波丢失的那个口袋,也似乎没有人知晓那突然不见的三十万假币。 刘波是真的跑没影了,他的反侦察能力非常强,没有人发现他是怎麽离开学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离开了l县。反正几天来,都没有听到关於他的一丝消息。 经查,刘波的孩子在rb读大学,他老婆在rb陪读,已经取得rb籍。难怪不得他会日语。 据说因为我被绑架的事,参与办案的几个警察,都将受到处分。尤其是刑大那个警察,守在後门居然没有发现我长时间没有出来,更没有发现谭家栋进了厂区,严重失职。 校办印刷厂事发,给一中校长也带了灾。文教局第一时间就停了校长的职,就一句话:在校办印刷厂的事上,用人失察。 谭家栋仍然在重症监护室,可能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医院,但好在命保住了。我内心还是感激谭家栋的,但我并没有去看他。尽管他救了我,但我忘不了二姐的事,更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老爸老妈最後是从何哥嘴里,得知当晚发生的一些具体细节。老妈听完后,只想把我关在家里,不再踏出家门。 关於书包里的钱,我没有告诉老爸。我大概数了一下,一共六万四千多。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人民币,没有一张假币。 刘波当时对我说过,这是我的“买命钱”,那这钱就是我的。我突然有点期望,刘波就这样消失不见,永远不被抓到。 从过去见到十块二十块钱就兴奋的状态,到现在时不时就见到几十万钞票,不管是真是假,我似乎都有点麻木了。 我去买了一个新书包,没用旧书包里的钱。把戚俊峰重新帮我找的课本,装了进去,把装满钱的旧书包随意扔在了床上。 老妈几次打扫屋里的卫生,都把书包从床上拿下来,帮我放到书桌上。她骂了我若干次没有收拾,却一次也没有打开过这个书包。 我利用晚自习的时间,跑到高一找了孙正平几次,他要麽是一见我就往老师跟前跑,我一转身,他就不见了。要麽是根本没有上自习,他的同学对他晚自习的缺席,似乎当成了习以为常的事。 我跟东子一起找到了高三的梁国强,才知道,孙正平已经很久没有在学校宿舍里住了。梁国强说他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单独一个人住,但是不知道地址。 我问他们怎麽认识的,梁国强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嘴里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东子眼睛一瞪,他顿时说道:是在一起打牌时认识的! 我当时就愣住了,问道:赌钱? 梁国强看了看东子,没敢撒谎,点了点头。 我简直无语了,这个家伙偷了我家里的钱,害的老妈大病一场。他却在外面逍遥自在,甚至赌博。 我问道:头次那本书怎麽回事? 梁国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他手上有几本那种书,他没事就抄,抄了好几本,然後租给其他人看,收钱。那天他已经收了吴老三的钱,结果半路被四班的拦住了。下来以後,吴老三还打了他一顿。 听了梁国强的话,我和东子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惊讶。这和小亮之前做的事如此雷同,我为此还背负着学校的处分,孙正平居然还能做的风生水起。 後来,我在学校里又见到几次孙正平,尽管他仍然一见我就跑,我却失去了抓住他的欲望。因为我相信,他迟早有一天会落在我手上。 我很想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老爸,可转眼一想,说了又有什麽用呢? 老爸自始至终都没有要把孙正平怎麽样的想法,哪怕是孙家奶奶跑到家里来闹得那麽厉害,哪怕是老妈气得晕倒了,他也没有舍得说一句重话。 老爸的骨子里还是姓孙,不姓李。 第 176 章 不约而同看向了东子 因为武馆需要场地,花生的书屋已经关闭了。花生在武馆待了一段时间,完全不能适应新的生活。 在这里,没有人搭理他,他找不到人说话,还经常有学员使唤他。他的手脚又不方便,就自己提出来不干了。武馆也没有挽留他,包括大海。 花生找到王晓红,希望把几个兄弟找到一起,把之前书屋的收支情况公布一下。大家之前帮助他的钱如果能还,就还了,他不想欠兄弟们太多。 王晓红找到东子和我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我听了心里很难受。 当初花生奋不顾身帮东子挡刀,落得身体残疾。好不容易找了个事干,现在却因为其他原因,无法继续。他这个身体,又能做些什麽?以後吃饭的问题怎麽解决? 东子同意大家聚一下,时间就定在星期六晚上,在我们几个上学的兄弟时间都合适的时候,地点仍然是在王晓红家里。 东子让王晓红把书屋的收支情况,认真清理一下,聚会时再想办法考虑花生後续生计的问题。 星期六下午,我先回家给老妈请了假,说晚上几个同学聚会,不回家吃饭。 然後跟着东子,第三次到了王晓红家。 东子路上笑着说:今天吃饭,你不会跑了吧? 我呵呵一笑,“汪汪”学了两声狗叫,说道:她那地方有点邪性,我有点害怕! 东子脸一红,不再说话。 进门后,大海和小亮又早就到了,正在玩游戏。 我看了一下,今天菜头不在,终於在王晓红家见到了花生。 花生找人做了一个拐杖,这样行走起来方便了很多。 看见花生,我不知道怎麽回事,鼻子突然有点酸。我上前抱了他一下,喊了一声:二哥! 花生很高兴,一只手激动地拍着我的後背,回应着我。 东子问花生道:你怎麽不去玩电子游戏? 花生愣了一下,说道:我,我手,不,不灵活,控,控制,不了。 东子似乎才反应过来,感到自己有点失言,给了自己嘴巴一下。 花生就笑笑,没多说什麽。 王晓红看见人齐了,就笑着说道:李颖还在厨房忙着,吃饭还要等一等,我们先把书屋的事情说一下。 我瞟了一眼厨房,门关着。 大海和小亮也放下了游戏手柄,围着饭桌坐了下来。 王晓红说道:从书屋开始营业开始,都是我在帮着记账。收入主要有两笔,一笔是撞球桌,另外一笔是书出租。开支主要是三个方面,一个是房屋租金,二个是大哥和二哥日常的生活及杂项,三个是添加购置新书的钱。我把书屋开业以来的情况,统计了一下,收入的主要来源是书屋,现在结馀1512块。 大家一听结馀一千多块,没想到还可以挣这麽多钱,顿时兴奋起来。 事实上,王晓红并没有说的太明白,账目上主要收入来自书屋。撞球桌有时候大海妈在收钱,有时候大海在收钱,上缴的量很少。 王晓红接着说道:我把大家投入的情况说下,大哥提供了场地,东子投入了300块,四哥投入了50块,我投入了120块,老六投入的主要三百七十五本书。 大家都在静静的听着。 王晓红说道:我按大家的投入划了一个比例,如果大家同意,就按这个比例分配结馀。 大海似乎有点不耐烦了,急急地说道:快点说吧! 东子看了他一眼,他马上把嘴一闭,不再言语。 王晓红说道:大哥投入了场地,我们给了租金,但是比外面租房要少一点,所以算5%,投入人力算10%,合计226.80;二哥因为投入的人力,占20%,302.40;东子投入最多,30%,453.60;四哥5%,75.60;我是10%,151.20;老六投入的书折算20%,302.40。 大家有什麽意见?王晓红问道。 大海似乎刚想说什麽,但是看了东子一眼,又把话缩了回去。 东子说道:我没有意见。 於是大家纷纷跟着表态没有意见。 王晓红继续说道:那等下我就把钱分发给大家。另外旧撞球桌和那些书也许还可以卖点钱,到时候就作为我们以後聚会的费用。 小亮立马接道:我双手赞成! 花生听到自己能拿到那麽多钱,心里也是非常激动,虽然暂时没有事做,但这笔钱至少也可以生活半年时间了。 王晓红打开一间卧室,刚一进去,就听见“嗷呜”一声低咽,金毛小东就想往外钻。王晓红“切切”两声,拉住了它,关上了门。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了东子。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77 章 把胖子录像厅重新打开 东子被看得似乎有点不自在,起身坐到了游戏机前,准备打游戏。 王晓红又拿着一个包出来了,坐在桌边开始分钱。 轮到东子的时候,东子拿着钱随意地往兜里一塞,就又去打游戏了。 我拿到钱,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大海拿到钱后,好像不太高兴,问了一句:要吃饭了吗?肚子都饿了。 王晓红说道:等下,还有人没有回来。 花生拿到钱,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包里。然後杵着拐杖站起来,问道:厕所在哪里? 王晓红朝厨房边上一指,我连忙过去扶着他说道:走吧,我也要去! 我把花生扶到了厕所里,然後回身关上了门,花生回过头来对我说道:老六,你站在这儿,我尿不出来。 我“嘿嘿”一笑,掏出刚才分的钱,一把塞进了花生的裤包。 花生一愣,连忙按住我的手,说道:老六,你干什麽? 我说道:这钱我暂时也用不上,先放你那儿,我如果要需要用了,就来找你拿。 花生愣愣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笑着说道:你再不尿,就要流裤裆里了哈。 说完,拍了拍花生的肩膀,拉开厕所门,走了出去。 把钱给了花生,我感觉人一下轻松了许多。 王晓红已经开始摆放碗筷了,他们几个还在电视机前看着东子和大海玩着游戏。 门响了,不是敲门声,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门一拉开,菜头挎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东子几个歪头看了菜头一眼,没有理会他,继续转过脸去玩游戏。 菜头朝我笑了一下,说道:你们过来了。 我也朝他点了点头,盯着他挎着的箱子,感觉有点眼熟。 我是在哪儿见过这个箱子吗?我正思忖着。 菜头站在门口,把手上提着的一串东西,朝王晓红一递,说道:拿去!给小东买的! 屋子里的人顿时又回过头来一看,只见菜头手上提着一串猪下水。 大家面面相觑,突然小亮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王晓红连忙接过菜头手上的猪下水,脸红的像苹果,菜头被搞得有点莫名其妙。 放下东西,王晓红连忙招呼着大家上桌子吃饭,接着进厨房和李颖一起把菜端了出来。 这顿饭,大家都没有喝酒,吃的也都很拘谨。但是菜的味道很好,让我想起来李颖在师父家里煮饭时的场景。 我悄悄看了李颖一眼,她一直在低头吃着饭,好像有什麽心事,心不在焉。 大海吃完饭就借口武馆还有事情先走了,东子也没有挽留。 现在大海是l县武馆所谓的副馆长,据说武馆已经招收了近一百个学生,现在还想扩大武馆的规模。 小亮带着花生去打电子游戏去了,花生虽然腿脚不方便,但是简单的控制,还是能够做到,玩得非常开心。 东子试了几次想说话,但是看到菜头在跟前,好像不太好说。 气氛一时间有点怪异,东子丶王晓红丶菜头丶我和李颖坐在桌边,小亮和花生打着游戏。 没人说话,你盯着我,我盯着你,似乎都在等着什麽。 时间就这麽过了快一个小时,菜头说道:我去休息了,你们慢慢玩。说完,回屋去了。 看到菜头离开了,东子好像松了口气,说道:你们几个不要玩了,过来商量点事。 小亮和花生放下游戏手柄,又坐回了餐桌边。 李颖觉得我们说事不方便,就去坐在了沙发上。 东子说道:现在书屋没有了,要想办法给花生找个事干才行,总不能这样一直闲着。 大家一听这话,顿时犯起了愁。挖空心思,想什麽工作合适花生。 看见大家为自己的事情愁眉苦脸的,花生笑道:其,其实,也,也没关系,大,大不了,我去乡下,给,给我舅,看果园,也有一口,饭吃。 小亮说道:我觉得书屋也挺好的啊!不行了,再找个地方开起来就行! 王晓红说道:现在城里已经开了四家书屋了,我听说有几家现在租书主要靠黄色小说出租的收入。派出所已经罚过几次了,我们总不能走这个道吧。说完,白了我一眼。 我脸色赫然,不好意思看她,扭头看向李颖。 李颖这个时候,正好在看我。不像平时,李颖一看到我看她,都会害羞的低下头。 这次她定定地看着我,没有眨一下眼睛,眼神有点怪怪的。 我心想:这是什麽眼神,王晓红不会把我之前黄色小说的事跟她说了吧? 我连忙躲闪起李颖的眼神,眼睛看向了电视机。 由於游戏机长时间没人打,电视屏幕上反覆地重复着游戏画面,有点晃眼睛。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花生其实可以做,我说道:暂时找不到事干,乾脆把胖子录像厅重新打开!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78 章 这房子怎麽没有後门 听说把胖子录像厅开开,大家一愣,东子问道:你能做主? 我说道:胖子把房子钥匙是交给我的。虽然他不在,但是之前他让我帮他看门收钱,是按5块钱一天开的工钱。我们就按照5块钱一天,给花生开工钱,在他回来之前,刚好顺便帮着他看门。有什麽问题,他回来后再商量就行了。我相信花生的事情让他帮忙,他应该会帮的。 小亮笑道:以後看录像可以不给钱了! 王晓红想了一下,说道:没想到更好的主意前,这个倒真的是个办法。 花生问道:我,我能,能行吗? 东子认真地看着我,说道:如果你能帮胖子做主,这个事情就可以干! 我说道:没事,简单。就算胖子回来了说不行,大不了我们想办法自己开一家!明天就可以把录像厅打扫出来,还有一些老片子,可以先放着。但是要找下新片省城怎麽进货,这个胖子没有说过。 王晓红说道:我让我姐夫去打听打听! 花生又有事干了,大家顿时高兴了起来。 约定好第二天上午,大家一起去胖子录像厅打扫清洁。如果可以,後天就可以开始营业了。 小亮跟我们招呼了一声,回家去了。李颖跟家里说好了,她今晚在王晓红家里住,就没有跟出来。 花生住在城南,我和东子一起送花生回家。 走到半路上,东子拿出了今天晚上分成的钱,一把塞到了花生手上。说道:钱也不多,你把它存起来,需要用到的时候再取。 花生拒绝了几次,东子都坚持重新塞给了他,最後不再拒绝。 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如果不是今天没有带钱,我是想再多给花生点的。 花生快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钟了。 城南的一条小巷子里,灯火依然通明,人声鼎沸。 有人在嚷着,有人在喊着,还有人在哭。 东子和我瞅了几眼,听着吵闹的人声中,好像有熟人的声音。 是大海的声音,只听他嚷道:随便你们怎麽说,今天没有八千,一个字也不签! 然後就是几个人和声道:就是!少一分钱都不签!接着就听见一个女人在嚎哭。 有人问道:你是谁啊?你能代表户主吗? 大海大声说道:我是谁?我是他侄子。我为什麽不能代表他?你们为什麽不准我们说话?给这点钱,够个屁啊!政府就可以明抢啊? 我一听,就来了兴趣,大海吃完饭,就跑这里来了,他在给哪个亲戚帮忙呢? 关键是没看出来,大海嘴上功夫还不错,过去从来没有见过他这麽扯过。 心里想着,就想跑到跟前去看看热闹,东子却一把拉住了我,说道:等一下! 花生在一旁突然说道:政,政府,搞,拆,拆迁。谭,谭家在,闹事! 我说道:谭家?谭老幺他们?我一下想起了还躺在医院里的谭家栋。 花生点了点头,说道:据,说,说他们,联,联合了,十几家人,熬价。 东子问道:大海怎麽在这儿?那是他的亲戚吗? 花生看了东子一眼,说道:谭,家找的,找的,武馆,帮忙。 东子和我对望一眼,问道:你们的房子呢?也要拆迁吗? 花生摇摇头,说道:政,政府说,我们是,是第二批,暂时轮,轮不到我们。 东子不再说话,看着花生进了门,我们回身往家里走去。 快到家的时候,东子突然说道:你是不是对大海有意见?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应该是他对我有意见吧。 东子说道:大海是个粗人,很多时候只看到眼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栽跟头! 我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花生早早地守在了录像厅门口。 再次打开师父家的大门,放映厅里的凳子全都是厚厚的一层灰尘。 东子直接在水井里打了桶水,我则拿着扫把清扫着地面。 东子让花生坐着不用管,但是花生坚持要帮忙,拿着一根毛巾,认真地擦拭着板凳。 大家刚开始忙起来,王晓红和李颖也过来了,王晓红还带着金毛小东。 王晓红把金毛小东扔在院子里,就开始忙了起来。 说实话,女孩子在收拾家务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忙着忙着,我和东子就变成了闲人。就是偶尔打一桶水过去,其他时间,就站在天井里闲聊着。 正说着话儿,东子突然问道:我可以看看胖子的房间吗? 我一愣,师父虽然不在,但我也没有理由拒绝东子。 之前警察已经搜查过每个房间,好像也没有什麽特别值钱的东西。 我点点头,把厨房里的钥匙拿给东子。 东子拿着钥匙,打开一间屋子,四处简单查看一番,紧接着又打开下一间屋子。金毛小东摇着尾巴,紧紧地跟着东子,走了一间又一间。 我没有笑,就站在天井里,看着东子一间一间查看着师父的房子。 我瞟了一眼那口废井的石板,仍然静静地摆在一边,我也不由地想着:人藏到哪里去了呢? 很快,东子逛完了全部房间。他似乎在想着什麽,慢慢地走过来,站在我的旁边,一起盯着那口废井。 金毛小东,“哈赤哈赤”吐着舌头,蹲在东子身旁,眼睛东瞅西瞅的。 东子问道:这房子背後是不是清江河? 我点点头,说道:应该是吧。 东子突然问道:这房子怎麽没有後门? 第 179 章 什麽扳指 後门?!听到东子的话,我当即一愣,就像被雷击中了,全身发麻。 l县城一般靠着河边修建的老建筑,除了老城墙边的那部分房屋,基本家家户户都留有後门。既方便取水,也有人户种些菜园子,养些花花草草。 是啊,师父这房子我待了那麽久,从来没有看见过後门在什麽位置。 胖子买的是王家的房子,背靠着清江河,不可能没有後门啊。 那,後门到底在哪儿呢? 我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问道:你确定都找遍了吗? 东子点点头,说道:嗯,我一间一间看了,这些房间都没有後门。这几间靠河方向的屋子,连窗户都没有! 东子伸手一指师父睡觉的那一排房间。 我的脸色顿时变了,心头一阵狂震,心道:这几间都是背靠着河边的房间,有可能没有窗户,但是这房子不可能没有後门。这个後门,一定就在靠河边的这几间屋子里! 现在看不到後门,说明後门被掩盖起来了。也许,师父就是通过後门运走的尸体! 东子眼睛四处打探着,看样子,他是准备把房子的後门找出来。 我的心有点慌,这个後门到底是被东子找到的好,还是找不到的好? 正拿不定主意,突然听见大门口传来一阵说话声。有一个女人说道:汪小鱼原来就住在这里。 一个男人问道:这门怎麽是打开的?他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那个女人说道:没有其他人,就他一个人住。这段时间大门都没有开,今天估计是他的徒弟打开的门。 东子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正准备走出去看看是谁在说话,只见过道里走进来一路人。 前面是两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进来后,就四处张望,站在了我们斜角的位置。 跟着进来的,是个一头白发的平头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标致的西装,昂首挺胸,直接走到了天井。 紧跟着,又走进来了一个漂亮的女人,站在了平头男人身旁。 後面又是两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鱼贯而入。 进来后,四个年轻人就四下散开,将平头男人和漂亮女人围在了中间。 王晓红和李颖见屋里来了人,连忙从放映厅走出来,想看看是谁。 东子朝她们挥挥手,说道:你们去忙你们的。 李颖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王晓红连忙拉着李颖又进了放映厅。但是她们偷偷站在放映厅的门口,望着天井这边。 东子问道:你们找谁? 平头男人看了东子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四处地打探着周围的环境。 只见那个漂亮女人对着平头男人说道:他就是董晓东。 平头男人回过头来,朝东子点点头,笑了笑,又自顾自地到处乱看着。 东子脸色有点不太好,继续问道:你们找谁?仍然没人理他。 东子脸色一变,正要发火的时候。 蹲在东子身旁的金毛小东,突然起身上前,“汪汪汪”朝着平头男人就一阵狂吠,几个年轻人立即摆出了防卫的架势。 漂亮女人抱着手,朝他们示意了一下。然後半蹲下来,伸出一只手摸着金毛小东的头,安抚着说道:嘘——,乖!别闹,别闹。 金毛小东瞬间安静了下来,直接蹲在了她身边。 漂亮女人起身站直了的身体,伸手指了我一下,说道:这个才是李肆瞳。 我多看了女人两眼,我见过她,抓到戚兵的那天,在公安局门口,我见过她一眼。 女人今天也很漂亮,穿的仍然是一个套裙,浅灰色,长发微卷,笑意盈盈。 我心道:我只是见过她一面,她怎麽会认识我呢? 平头男人不再看东子,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我。他问道:你就是小鱼的徒弟? 今天他们已经是第二次提到我是胖子徒弟的话了,东子又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味道。 我没有直接回答平头男人的话,说道:你们找胖子吗?他不在! 平头男人看着我,皱了皱眉头。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不管这里死了几个人,都跟我没关系。我只要拿到我的东西,他自然就自由了。 我说道:胖子不在,我也不知道你说的东西是什麽。有什麽事情,要什麽东西,你们最好等胖子回来。我只是帮他看门的。 平头男人问道:你跟了他多久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平头男人又问道:他没有跟你提过扳指吗? 扳指?我愣了一下,不由地问道:什麽扳指?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80 章 墙上露出了一扇木门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心里突然想到了王锁匠送给我的那个指扣,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腰间的钥匙串。 看见我错愕的表情,平头男人突然笑了。扭头对着漂亮女人,说道:看来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漂亮女人也笑笑,说道:半路收的徒弟,怎麽可能跟他说这些。 我听见他们的对话,心里有点不舒服,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你们有事情,就去找胖子。我们这儿打扫卫生呢,灰大! 平头男人笑着说道:呵呵!脾气还不小!行了,我就是过来看看,小鱼收了个什麽样的徒弟,居然能够两次弄倒戚兵。 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戚兵?我一下警觉了起来,他们难道就是前几天跟踪我的戚家人吗? 我问道:你是谁?如果胖子回来了,我告诉他你找过他。 平头男人脸上带着微笑,说道:等他回来?不知道他还能回得来吗。不过,他如果真的命大回来了,麻烦你告诉他。他在这里杀的那两个人,不是我派来的。 我心道:我知道那两个人不是你派来的,是大海花钱请的。 我语气生硬地继续问道:你到底是谁? 平头男人伸手摸了摸鼻子,说道:我叫戚俊臣。 戚俊臣?我和东子不由自主地跟着念了一遍,然後对望了一眼,都感觉这个名字非常奇怪。 我们奇怪的表情让戚俊臣也愣住了,他问道:怎麽了?你们知道我? 东子问道:戚俊峰是你什麽人? 戚俊臣惊讶地拉长声音说道:戚——俊——峰——? 他猛地把头转向漂亮女人,问道:怎麽回事? 漂亮女人表情似乎有点不自然,撩了一下头发,说道:回去再说! 平头男人不再言语,转身就走。漂亮女人和几个西装年轻人,疾步跟上,很快走出了师父的家。 戚俊臣和戚俊峰是什麽关系?看样子,他们一定认识。 更奇怪的是,那个漂亮女人跟着平头男人往外走时,走路的方式,怎麽感觉有点像那天晚上在小楼碰见的那个男人。 只是今天看起来,反而显得是摇曳多姿,顺眼了许多。 我不由地使劲嗅了嗅空气,似乎空气中真的有点散发着,那天晚上在楼梯口闻到的香味。 看见几个人走了,王晓红和李颖跑了过来,不停问道:刚才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我和东子都摇了摇头,除了知道他们是来找师父的,带头的名字和戚俊峰只差一个字,其他一概不知。 我猜测着,平头男人提到的扳指,应该就是戚兵不断强调让师父交回去的东西。 但是,我为什麽会联想到指扣呢?是因为董叔说它是戚家的东西吗?我扣了扣脑袋,没想明白。 戚俊臣走了,但是录像厅还没有收拾完。 王晓红提议就在师父家里吃中午饭,吃完了,继续收拾。 东子一口就答应了,我也不好拒绝。 李颖对这里非常熟悉,自告奋勇和王晓红去买菜,回来煮饭。 花生确实也帮不了太多的忙,东子就让他出来坐着休息。 我先和东子,合力把废井口的石板抬着放了回去。然後带着花生熟悉录像机,教他如何放映录像带。 李颖和王晓红买菜回来后,进屋没有看到我们人,李颖就开始不停喊:肆哥!肆哥! 我和东子一起走了出来,我问道:李颖,怎麽了? 李颖似乎想说什麽,看到东子又止住了,说道:肆哥,要烧灶了,麻烦你帮我搬点柴火。 王晓红转身去水井边,打水洗菜。 我“哦”了一声,走进厨房,去堆放木柴的地方抱柴火。 花生正在研究录像机,东子看了一眼花生,可能觉得也帮不上忙,就跟着我到了厨房。 看见我到厨房一角去抱柴,他笑着说道:要我帮忙不? 话音一落,一直跟着东子东转西转的金毛小东,突然跑到了我的身前,“汪汪汪”地朝着柴堆叫了起来。 我一愣,它又在狂叫什麽呢? 只见东子突然走到了柴堆前,定定地盯着柴堆,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然後,他开始往旁边搬柴块,一抱一抱的搬。 我呆住了,东子发现了什麽吗? 李颖也有点没搞清楚东子在干什麽,她走了过来,我连忙说道:你去煮饭,我们把这里腾一下。 李颖虽然明白我们肯定不是腾柴那麽简单,但是仍然返回了灶前,带着心事烧起了锅。一边准备煮饭,一边不断地看向我们。 柴堆放的很高,我帮着东子,把柴块搬到了厨房另外一角。 随着柴块越搬越少,渐渐地,墙上露出了一扇木门。 第 181 章 王晓红的爸爸 後门原来一直都在厨房里,但是被柴堆刻意挡住了。 我的心跳加速了,难道人就藏在这扇门後面吗? 我看了一眼老老实实蹲在一旁的金毛小东,心里想道:这个畜生不会和师父命里相冲吧,头次追风都没有发现这里,它是怎麽发现的? 看见显露出来的木门,东子擦着额头上的汗,似乎也有点紧张。 他加快了抱柴的速度,我在一边被动地帮着忙。边搬边望着木门,想象着木门後面的东西。 很快,木门前柴块被清理一空,剩下一地木屑残渣。。 我和东子看着完全暴露出来的木门,一时间都没有动。 李颖看见墙上突然出现了一扇门,好奇地走上前,发现木门上面装了一把挂锁,门是被锁着的。她扭头说道:这上面有把锁。 东子回头看了我一眼,问道:你有钥匙吗? 我摇了摇头,事实上,师父只给我留了大门的钥匙。其他钥匙还是因为魏建弄坏了锁,重新配的,里面是没有这个门上的钥匙的。 东子站在木门前想了很久,应该是在考虑,要不要把锁给砸了。 东子最後还是忍住了,他回过身,出了厨房去天井打水,擦洗身上的柴灰。 我跟着出来了,他一边摇着軲辘,一边问道:你觉得,会不会在後面?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知道。但是那天,那只警犬在每个屋子里都闻过了,包括厨房。如果真有什麽气味,早就应该发现这个门了才对! 东子停下手上的动作,似乎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午饭是李颖做的,很好吃。但是我和东子都带着心思,吃着吃着偶尔看一眼那扇木门,心里揣测着木门後面到底有什麽。 王晓红看着东子,李颖看着我,东子和我看着碗盘。除了花生,大家似乎都有着心事。 吃完饭,他们继续收拾着屋子。我把广告牌写好,告诉花生,明天把这个牌子放在门外就行。先放着老片子,下来后,我们再想办法寻找新的片源。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钟左右,大家才忙完。 出门后,我郑重地把师父大门的钥匙交给了花生,说道:钥匙拿好,胖子回来前,这房子就拜托你照顾了!有什麽事情就到学校里来找我。 花生很高兴,脸上的笑很真诚。 东子正要招呼我回家,李颖说话了,她不好意思地说道:肆哥,我找你有点事! 几个人看见她娇羞的模样,似乎都懂了一样,自觉地离开,留下了我们两个人。 我问道:什麽事啊? 李颖神秘地说道:肆哥,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李颖带我去的地方居然是菜市场。站在菜市场大门口,李颖显得很兴奋。 她伸手指着菜市场一个角落的铺子说道:肆哥,你看! 我眯眼一看,角落的铺子上面挂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王锁匠。下面写着:开锁,修锁,换锁芯,配钥匙。 王锁匠?这不就是我头次去过的锁匠铺吗。我奇怪地问道:王锁匠怎麽了? 李颖“哎呀”了一声,说道:你看下面!牌子下面! 我仔细一看,牌子下面还有一排小字:联系电话:23037! 23037!师父门前的纸牌子上留下的就是这个数字!难道是王锁匠留的联系电话吗? 我震惊了,他头次怎麽没有说他有留下的电话号码? 角落里的锁匠铺里似乎有人影晃动,但是我看着锁匠铺定定的没有动。 我现在还不敢肯定这个数字一定和锁匠有关。我已经见过了王锁匠,他让我不要操心师父,那他是不是真的知道师父在哪里? 我拉了李颖一把,转身就走。 李颖奇怪地问道:哎,哎,肆哥,怎麽不过去看看? 我朝她摇摇头,说道:等我想好了再说。 正和李颖准备转身离开,突然背後有个人惊奇地喊道:肆儿,李肆瞳!你在这儿干啥?买菜啊! 我回头一看,居然是菜头,背着一个工具箱,站在我身後。 我说道:我们没事逛逛,你怎麽在这? 我瞟了一眼他挎的箱子,就是上次他到王晓红家挎的那个。非常眼熟,就像王锁匠那个换锁的工具箱。 菜头笑着说道:我就在这边干活,给我舅帮忙啊! 菜头回身一指锁匠铺,说道:喏,就是那个铺子!王锁匠! 王锁匠是你舅?我迟疑地问道。 菜头点点头,说道:对啊!他是我舅。 我有点混乱了,再次问道:王锁匠就是王晓红的爸爸?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82 章 直接挂掉了电话 菜头点点头,答道:对啊。 我顿时一下呆住了,“王锁匠”是菜头他舅开的,也就是说那是王晓红爸爸开的铺子,那王晓红的爸爸就应该是王锁匠。 王晓红是不是王锁匠说的那个弃婴?可是王晓红有个姐夫,我是见过的,那她应该还有个姐姐,会不会是她的姐姐呢? 我问道:铺子里有几个人啊? 菜头笑道:就我和我舅两个,人那麽多也没用,这个是靠手艺吃饭的,一般人做不了。你们玩吧,刚接了个生意,我去帮忙开个锁。 菜头说完,把肩膀上的箱子使劲提了一下,快步向前走去。 铺子里只有两个人?我突然想起了什麽,连忙喊道:菜头,你等等!我有点事问你。 菜头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什麽事啊? 我走上前说道:挂锁钥匙掉了,你能打开吗? 菜头得意一笑,说道:别说挂锁,就是保险柜我都能给你打开。你家里的锁钥匙丢了吗?等我跑完这一单,我免费去帮你开!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就是问问。 菜头摆摆手,说道:没事,有需要你联系我。看见没有,才装的电话,23037!一个电话就搞定! 说完,菜头就走了。 我和李颖对望了一眼,李颖轻声问道:肆哥,你想把厨房那个後门打开啊? 我皱着眉头,其实我也不清楚,我是不是想打开那个後门。 但是那个後门是迟早会被打开的,只是门打开后,到底会发现什麽?到底会发生什麽?我什麽也不知道。 现在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和纸板上数字完全一致,也知道了电话号码的拥有者就是王锁匠,但我仍然是满脑子浆糊。 匆匆送回了李颖,我紧接着赶回家去。 路过二姨门口,二姨正在门口喝药。看见了我,二姨喊了一声:肆儿回来了。 我连忙答应道:回来了!二姨,喝药呢? 二姨“嗯”了一声,说道:这病也不知道哪天就要了我的命,还不如早点解脱了。 看见二姨的脸肿胀的更加明显了,我心里一酸。说道:二姨,你在说什麽呢,我还指望你和妈一起帮我抱孩子呢! 二姨“噗嗤”一下捂着嘴笑了起来,说道:好,好,好!我一定要活到帮肆儿抱孩子那天。 二姨在笑,笑着笑着眼眶里满是眼泪,摇摇欲坠。我不忍再看,连忙闪身进了屋。 晚上,何哥回来了,一进门看见我在,顺手就递给我一张纸。 我好奇地打开一看,心情顿时一沉,是一张协查通报。 上面写到:各市丶县公安局丶派出所:近期l县发生一宗人口失踪案。经查汪小鱼,男,34岁,有重大嫌疑。其与xx省xx市xx县“7.23”盗窃案,xx省xx市xx县“2.11”盗窃案,c市万象酒吧伤人案,有密切关联。请各市县公安局丶派出所予以协查,发现线索,请与l县公安局刑警大队xxx警官联系,联系电话号码云云。 下面还有一张师父的黑白照片。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迟早要来。 吃晚饭时,我心不在焉,心里一直在想,到底怎麽才能通知到师父呢? 我想到了那个数字,23037。 回到屋里,我翻出了那块已经摺叠的纸板,看着角落里的数字,想着王锁匠招牌上的电话号码。 等夜深了,我轻轻打开房门。 确定老爸老妈已经休息了,我轻手轻脚走到外屋,拿起公用电话,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23037几个数字。 “嘟——嘟——嘟——”,铃声响过几遍后,电话接通了。 一个男人懒散的声音说道:喂,你找谁?应该是王锁匠的声音。 我找谁?我应该说我找谁?我突然语噎,半天不知道说什麽。 王锁匠又“喂!喂!”了几声,说道:你再不说话,我就挂了啊! 我连忙说道:公安局发协查通报了! 王锁匠一听,好像愣住了,迟疑地在电话中问道:你说什麽?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公安局已经发了对胖子的协查通报!你能不能转告他! 王锁匠似乎又是一愣,问道:你——,是跟胖子的那个小子? 我“嗯”了一声。 对方一时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的确不知道胖子在哪儿,也帮你带不了这个信!但我告诉过你,不用管他,他自己有办法。以後不要再打电话说他了。 “嘟嘟嘟”,王锁匠直接挂掉了电话。 第 183 章 我是去踢馆的啊 我有点丧气了,如果王锁匠都不能帮他,还有谁能帮他呢?难道王锁匠留下这个号码,不是提示我及时通报消息的吗? 我带着满头问号正准备回屋里,门外传来了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有人敲响了董叔的家门,似乎是董叔那边来了客人。 回到屋里,我一晚上都没有睡踏实,始终是这串数字在脑海里旋来旋去。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吃完饭刚一出门,就碰到了东子。他头晚似乎也没有睡好,挂着两个黑眼圈。 我们对望了一眼,并排往学校走去。 走着走着,我掏出了那张协查通报,递给了东子。 东子接过去后打开看了一眼,顺手就还给我了,似乎早已预见。 我问道:胖子会不会被抓到? 东子表情古怪地说道:就看是被谁先抓到了。 我一愣,问道:什麽意思? 东子停下脚步,看着我说道:戚俊臣昨天晚上到我家来了。 我瞪大双眼,说道:你说什麽?戚俊臣? 东子点点头,说道:嗯,戚俊臣。前段时间跟踪你的人,就是他安排的。 我说道:他来干什麽,找董叔的?东子点点头。 我好奇地问道:他们说了什麽? 东子说道:我在房间里,听了个大概。他说,他希望他能够先於公安上找到胖子。 我问道:这是什麽意思? 东子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应该是打听公安手上掌握的,关於胖子的消息。说完,东子抬腿向学校走去。 我们一路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 快进教室的时候,东子突然回头对我说道:肆儿,我想去那门後面看看! 这个要求,我是无法拒绝的。就算我拒绝,东子也能想到其他办法。比如:直接从清江河边爬上去。他没有这样做,也仅仅是给我留面子而已。 我问道:你打算什麽时候去? 东子说道:下午放学吧。 我点点头,缓缓地舒出了口气,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原本已经说好了,下午放学后,我和东子一起去师父家里,打开後门看看。但是最终却因为一件突发的情况耽搁了。 这天下午,正在上课,突然另外一个年级的体育老师跑了过来,把正在教室後面听课的戚俊峰叫了出去,说了一会儿悄悄话。 戚俊峰回来以後,表情就非常奇怪。 刚一下课,戚俊峰就把我和东子叫了过去,说道:等会儿有个大聚会,你们要不要去? 我和东子有点懵圈,都没搞懂,是什麽样的大聚会,戚俊峰会邀请我们参加。 东子问道:什麽聚会? 戚俊峰笑笑,说道:县体校和l县武馆要开战了! 我和东子一震,急声问道:什麽要开战了? 戚俊峰说道:这段时间武馆到处招生,挖人挖到体校来了。现在体校一帮教练正在组织一中二中所有体育老师,还有体校的学生,今天下午五点半,踢馆! 他眨了眨眼睛,问我们道:去看热闹不? 东子有点好奇,问道:戚老师,为什麽要叫上我们? 戚俊峰贼兮兮地说道:不叫你们,就不知道你们是哪一边的。到时候如果碰了头,是打?还是不打? 我和东子对望一眼,现在武馆是用的大海家的房子,大海又是武馆的副馆长,去踢馆就等於直接冲着大海去了。 东子看着我说道:去看看? 我还没有答话,戚俊峰就说道:去可以,但要答应我一件事。 东子问道:什麽事? 戚俊峰说道:看热闹归看热闹,你们去了不能动手,两边都不能参与。答应我了,我就带你们去。不答应,你们自己去,如果出了事,我一概不管! 我有点担心地看了东子一眼,如果是大海出事怎麽办?东子会出手吗?他如果出手了,我又该怎麽办? 但是东子面无表情地答应了下来,不知道他心里是怎麽想的。我连忙点点头也答应下来。 戚俊峰两手一背,说道:我不识路,你们前面带路! 说完,跟着我们就往大海家走去。 体校要踢馆,这件事本来就匪夷所思。令我们意想不到的是,当我们赶到大海家附近的时候,大海家的巷子已经被人挤得水泄不通了。 我们完全无法想象体校是如何动员的。至少三四百人在巷子里围着武馆,大多数都是学生。 我们根本挤不进去,戚俊峰站在巷子口四处张望了一下,又跳起来看了看。然後指着不远处,正对着的大海家的老城墙,问道:那儿能上去不? 我看了一眼老城墙,点点头。说道:能上去,但是要从另一边绕过去,爬上去才行。 戚俊峰说道:你们现在马上爬到那上面去,不准下来。今天人太多了,估计要出事。 我们问道:那你呢? 我?戚俊峰用一种明知故问的表情看着我们,说道:我是去踢馆的啊! 第 184 章 我操,这路真难找 戚俊峰说完,伸出双手把身前的几个学生一拍,喊道:让开! 几个学生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戚俊峰甩着双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人群又迅速合拢,路顿时消失不见。 人确实太多,根本站不下,就算站在那儿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我和东子还是按照戚俊峰的要求,从另外一条路,绕上了老城墙。 结果好不容易爬上了老城墙,发现上面已经聚集了数十邻里看客,朝着大海家的武馆张望。 东子往前边一挤,伸头一看,张嘴就骂了一句:能看到个狗屁! 我伸头望去,只看见整个巷子里密密麻麻都是人头,这个位置哪里能看得见武馆里面的情况。 东子正打算转身翻下老城墙,突然就看见武馆外的学生忽然骚动了起来,有人喊道:打! “呼啦”一下,武馆里冲出来一帮人,手持棍棒,见人就打。学生们抱头鼠窜,四下乱跑,场面极度混乱。 紧接着,巷子外又冲进去一拨人,手上同样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冲向武馆。 整个巷子完全乱了套,呼喊声,打斗声,此起彼伏。 整个场面气势宏大,相比香港电影里古惑仔械斗的场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人倒下,有人逃跑,有人哭喊,有人叫嚣。 我们站在老城墙上看了不到五分钟,基本上可以断定,体校一方已经败了! 武馆里冲出来的人员,大杀四方。体校一方,苦苦支撑。那些半大小子,能跑的早就跑了,嘴硬的已经给干趴下了。 人群乱糟糟的,根本看不清有没有大海,也根本看不到戚俊峰人在哪儿。 派出所终於来了,十几个干警连巷子一头的殴斗都制止不住。 派出所所长拿了个大喇叭,不停地大声喊着:立即放下武器!停止斗殴!否则我们将使用武力! 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理他。 胜的一方乘胜追击,败相显露的一方也打红了眼。 有人冲到巷子里居民家抢了菜刀出来,疯狂地挥舞。 整个场面持续了大概二十多分钟。 终於派出所的援兵到了!武警支队出动了! 两卡车全副武装的武警,分别从巷子两头往中间围了过来。 一名军官站在派出所所长旁边,一把抓过大喇叭,伸手掏出手枪,朝着天上“啪啪啪”就是三枪。 这才举着喇叭喊道:全部蹲下,双手抱头!遇到抵抗,直接开枪! 我听到枪响,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巷子里的人,终於清醒了过来,手上动作一停,两边迅速分了开来! 只见武警挥舞着枪托,砸向手上仍然没有扔掉棍棒的家伙。 武馆有个光头,似乎还想反抗,被三个武警抱着摔倒在地,拿出绳子捆住了手脚。顿时只见枪托乱翻,打得光头哇哇直叫。 巷子里一下就静了下来,两边的人都老老实实抱头蹲了下来。派出所的开始上前帮忙,一根长绳,连绑五六个人,串成一串。 老城墙上有人说道:喔唷,除了文革时见过造反派火拚,几十年没看到过这麽的大场面了! 一个人骂道:这个武馆也该收拾收拾了。哎,你听说没有,城南那片拆迁,武馆有人在那边捣乱。 一个人说道:他们和谭家是通的,现在熬价呢! 我看了东子一眼,东子好像没有听到身边的人在说什麽,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巷子里。 突然他的眉毛动了一下,“咦”了一声。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武警从武馆里带出了大海,双手是上的手铐,头上有血。 令我们吃惊的是,小亮居然也从武馆里被带出了,同样被上了手铐。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参与斗殴,好像身上没有挂彩。 武馆内陆陆续续带出来十多个人,两边的人都有。 我没有看见傅勇,不知道傅勇在不在馆内。 东子看了一阵后,突然奇怪地说道:人呢? 我问道:谁啊?我很奇怪,除了大海,东子还在关心谁? 东子说道:戚俊峰啊!怎麽没看见他人呢? 我一听,连忙也认真地搜索起来,眼睛扫来扫去,确实没有发现戚俊峰的踪影。 现场来了医护人员,处理着部分伤势较轻的人员。大量参与械斗的人员被绳子捆绑,一队一队开始带离现场,被武警扔上了卡车。 我说道:真的哎!怎麽没看见人影呢? 突然,身後有个人问道:你们在找谁呢? 我和东子吃惊地回头一看,只见戚俊峰,揣着双手,站在我们身後。也把头伸的老长,朝巷子里观望着。 东子问道:戚老师,你什麽时候上来的? 戚俊峰低头骂了一句,说道:我操,这路真难找! 第 185 章 老师好 只见戚俊峰带着一脸惋惜的表情,说道:我他妈还没挤进去,他们就打起来了,我只好退出来了。找了好久的路,才爬了上来。太可惜了,这麽大场面只看了个尾巴! 我和东子一脸愕然,原来他说他是来踢馆的,搞半天他也是过来打酱油的。 县体校和武馆的冲突,震惊了全县。 这次械斗创造了几个“最多”:斗殴人数参与最多,前後接近四百多人;受伤人数最多,重伤轻伤一百多人;单次斗殴被抓捕䭾最多,一共抓捕了二百多人;财产损失最多,整条街被砸坏的房屋和商铺四十多间。 整个斗殴规模远远超过了文革时期的武斗。 看了看时间,已经有点晚了。晚饭没有时间回家吃了,我们乾脆跟着戚俊峰回了学校。 戚俊峰在他宿舍里给我们一人泡了一袋康师傅速食面。这是我第一次吃速食面,当戚俊峰把碗打开的时候,闻到那股香味,我突然口舌生津,不知道是真的饿了,还是速食面太美味。 事实上,我没有吃饱,我悄悄看了几次那个包装袋,心里想着什麽时候一定要买几袋回去,但是不好意思问能在什麽地方买到。 李颖一进教室,发现我和东子老实地在班上坐着。欣喜异常,跑过来对着我们没头没脑就是一句:没把你们抓住啊! 东子白了她一眼,头一扭,懒得理她。 我笑着说道:我们就去看了下热闹,没有参与。 李颖把胸口一拍,夸张地说道:把我担心死了。 其实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担心。 王晓红趴在一旁的桌子上,酸溜溜地说道:操心他们干什麽,一天没事干了! 说完,瞟了一眼东子。东子面无表情,看着窗外。 我突然想起了王锁匠,如果王晓红就是那个弃婴,不知道她自己知不知道。 晚自习开始上课还没有一会儿,老妈就气喘吁吁地,跑到学校来找我了。 她听说了体校和武馆的大乱斗,抓了几百人。又不见我按时回家吃饭,心里紧张得不得了,以为我也被抓进去了。 一时间也联系不上何哥,便吵吵着让老爸去局里打听消息。她则坐不住,跑到学校里来了。 看到我坐在教室里老老实实地自习,终於放下心来。在窗外朝我挥挥手,才如释重负地回去了。 正在自习时,学校通知全体教职工开会,安排清查每个班晚上没有上自习的学生情况。除了正常请假的,查看一中这次到底被抓了多少人。 全校一共9个体育老师,8个缺席,只有戚俊峰一个人蔘会,令常务副校长惊奇不已。 清查下来,居然发现东子和我也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让清查的老师多看了我们两眼。他们一脸不解,这麽大的事,我们居然没有参加,这完全属於不正常操作。 初步统计,一中在这次械斗中有二十多个人被抓。还好,被抓人数远远低於二中,让常务副校长松了一口气。 但是清查下来,有的老师沉不住气了。我们原来的班主任邱老师,她的儿子这次被抓进去了! 学校里,有些八卦总是传的很快。这次传了两个八卦,一个谣言,一个事实。 八卦谣言是,东子参与了这次斗殴,终於打输了!被武馆的人撵着打,好不容易跑掉了,才没被抓到! 八卦事实是,我们原来的班主任的儿子,这次被抓了进去。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她的儿子在一中上高二,是体校的尖子生,名字叫——刘胜龙! 派出所也是头大了,才刚处理完体校头次在一中惹事的案子,拘留了几个。现在又是体校主动到武馆踢馆,造成大规模械斗。 县里要求的是快办快处,把影响减到最小。没办法,人手紧缺,局里从刑大和基层派出所抽调了一批干警,全力协助处置。 何哥被抽调了出来带队,连续几天忙得晕头转向。 好不容易回家吃个午饭,饭还没刨两口,门外突然有人喊道:何志国同志在这里吗? 我一愣,抬起头来望向屋外,这声音怎麽有点像前班主任的声音? 老妈连忙出门一看,只听她喊道:邱老师!来来来,快进来坐! 只听邱老师说道:不了,不了,我想找下何志国同志,听说是在这里吃饭。 何哥端着碗就出去了,说道:邱老师,你找我啊?吃饭没有?快进来!随便吃点! 邱老师不停推脱着。 我也端着碗就出去了,站门口一看,果然是我之前的班主任。 我连忙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喊道:老师好!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86 章 你找到了 邱老师一眼看见了我,似乎脸色不太好,没有回应我。 她扭头低声对着何哥说道:志国,能不能耽搁你几分钟时间,我给你说个事。 何哥看到邱老师似乎说话有点不太方便,连忙把碗往柜台上一放,走出小卖部。跟着邱老师走到路边,悄声地说了起来。 老妈翻了个白眼,扭头对我低声说道:进去吃!没看人家不想理你啊! 说完,带头走回了屋。 过了一会儿,何哥端着碗回了桌。 大姐问道:谁呀?吃饭的时候才找你。 何哥说道:我原来的老师。 我抬头问道:邱老师也教过你? 何哥点点头,“嗯”了一声。 老妈“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何哥看老妈脸色不对,轻声问我道:怎麽?她现在在教你啊? 我刚要说话,老妈抢话道:她怎麽看得起肆儿,她教肆儿怕是污了她的眼睛。 老爸把筷子在碗上敲了一下,说道:话不要那麽多。 何哥好奇地问道:怎麽回事? 我才不好意思说她把我当流氓学生看待,就算不当班主任也死不教我的事情。我答道:她原来是我的班主任,现在不是了。 大姐问何哥道:她找你干什麽? 何哥边刨饭,边说道:她儿子这次也给抓起来了,她问我有没有办法把人给捞出去。 老妈冷笑一声,说道:我还以为她的家教有多好呢? 老爸说道:好了好了,你快吃饭吧!不要管人家闲事。 我一下想起来关於她儿子的八卦,我问道:她儿子是不是叫刘胜龙? 何哥说道:嗯,刘胜龙,听说是练跑步的,体校的尖子生。 我心道:狗屁尖子生,连我都跑不过。 大姐说道:能捞出来啊? 何哥答道:我下午过去看看情况,如果问题不大,就给他弄出来。毕竟邱老师也教过我,刚才都低声下气地求我了。 我突然想起来大海和小亮。我问道:哥,我有两个朋友也因为这个被抓进去了,能不能帮忙弄出来啊? 何哥笑道:你小子也准备走後门啊?叫什麽名字? 我连忙说道:周大海,刘亮! 何哥一愣,说道:周大海?就是武馆那个? 我点点头,何哥说道:周大海这次肯定是出不来了,他是副馆长,也是直接的当事人。估计要进去待个几年了。 我顿时呆住了,大海要被判刑吗? 何哥继续说道:你说那个刘亮,我没什麽印象,应该问题不严重。我下午去查一下,没大的问题,我一定得给肆儿这个面子。 何哥爽朗地笑了起来。 何哥没有食言,下午小亮就被放了回来。 第二节课刚下,小亮就跑到我们班上,找到了我和东子。 见了东子,小亮就说道:东哥,谢了!我出来的时候,那个警察跟我说了,有人帮我说话,我一猜就是你! 我和东子同时一愣,我心里想道:东子也去打招呼了吗? 东子没说其他什麽,只是问道:你怎麽在那儿? 小亮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闲的没事,跑武馆看他们练功。结果进来一帮老师,和大海没说几句话就闹翻了,直接动起手来。我一见不对,就往外面跑。哪里知道门外那麽多人,根本跑不出去,把我给堵里面了。我藏在厕所里,结果被武警给揪了出来。 东子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小亮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我听警察说,大哥估计出不来了。 东子冷冷地答道:他自找的! 东子的态度搞得小亮半天说不出话来。 放学后,我正收拾着书包。东子问道:胖子那儿你去不去? 我心里叹了口气,背上书包,说道:去吧。 走到半路上,我想起了後门上挂的那把锁。我对东子说道:那锁没钥匙怎麽办? 东子低头想了一下,说道:不行——砸了? 我想了想,觉得不太合适,我说道:我去打个电话。 我找了个公用电话,再次拨通了23037。 还是王锁匠接的电话,我说道:我这里有把挂锁,钥匙丢了,能不能开? 王锁匠没有废话,电话里直接开价道:五块! 我一愣,只要和王锁匠说起钱,他好像就是这个态度,完全没有一点柔和的气息。 我答应道:好! 王锁匠问道:那里? 我沉默了一下,说道:胖子家! 王锁匠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问道:你找到了? 第 187 章 我心里已经猜到了什麽 我没有回答。 其实我不太清楚,王锁匠说的找到了,是指找到了胖子家的後门,还是找到了其他东西。 王锁匠很乾脆地说道:好!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我和东子还没有走到录像厅门口,就看见菜头挎着一个箱子,正站在门口和花生说着什麽,身边居然跟着金毛小东。 看见我们来了,菜头上前问道:东哥,是你打的电话吗? 金毛小东一看见东子,就围着他不停地转跳,吐着舌头示好。 我看了一眼金毛小东,心里想着:这个畜牲怎麽跟来了? 我皱着眉头说道:我打的。你怎麽来了? 菜头朝我拍了拍他肩膀上挎着的箱子,笑道:我来开锁的啊!我舅没空,让我来了。 东子问道:你行吗? 菜头笑道:东哥放心,包你满意! 我们和花生简单打了个招呼,就朝屋里走去。 经过大门口的时候,菜头突然问道:这儿挂的那个纸牌子呢? 我一愣,问道:怎麽了? 菜头说道:我上次到处贴铺子的宣传单,走到这里单子贴完了,就用笔在上面写了一个电话号码。 说完,“嘿嘿”一笑,抬腿迈进了大门。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菜头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搞了半天,那个23037真的是指电话号码,但不是王锁匠留下的信息,而是是菜头临时起意写的。 整个情况,跟师父没有一点关系。 放映厅里面坐满了人,虽然是老片子,但是看得人仍然不少。 东子带着菜头走进厨房,伸手一指那个木门,说道:就是那把锁! 菜头走上前,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把锁用手使劲拉了拉,说道:简单! 说完,蹲下来,打开了箱子。 这个箱子就是王锁匠的箱子,怪不得这麽眼熟。我的指扣就是从这里面拿出来的,不知道里面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东西。 我站在跟前瞟了一眼,小箱子里面分了若干格子,装满了各种工具,分层分类摆放的整整齐齐。 我问道:这个箱子不是你舅的吗? 花生从箱子里拿了两个细小的工具,站起来说道:是啊,现在是我的了! 说完,拿着工具在挂锁上一戳,“啪”的一声,锁打开了。 东子惊奇地说道:这麽快?! 菜头说道:东哥,这都算不上什麽手艺,简单的很!说完,收拾好了工具。 我掏出五块钱递了过去。 菜头笑笑说道:我答应过你的,这次免费,不收你的钱! 我说道:你能做主? 菜头笑道:这点小事,没有问题。 然後,他把箱子往肩膀上一挎。问我道:肆儿,我能不能去看会儿录像? 我看了东子一眼,说道:当然可以啦!也免费! 菜头高兴的走了出去,金毛小东没有跟上他。它早早地卧在了後门前,望着东子。 我心里一沉,头次金毛小东发现了後门,这次会不会又要发现什麽。 东子取下门上的挂锁,看着我说道:走!一起去看看! 说完伸手一拉,“吱呀”一声,後门被拉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不大的平地,由於长时间没有人打理,到处都是杂草丛生。 一片绿油油的杂草,有的已经长得有半人高。地面上能够看到有一些石灰块,还有一些被扔掉的垃圾,散落在四处。 清江河就在前面不远处,能听到细微的流水声。 空地旁边被木架搭建的栅栏围着,栅栏外应该就是其他居民家里的後院了。 听到水声,我向前走去,走到一个土坡前停住了。土坡下面就是河道了,河不宽,能够清楚地看到对岸的房子。河水水量也不大,估摸着也不太深,光着脚就应该能过河。 我们四处转了转,没有发现什麽可疑的地方。 难道师父把尸体直接扔进了河里?我猜测道。 但是如果扔河里也应该早被发现了,不会过了这麽久没一点消息。 突然,金毛小东在背後“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我回头一看,东子和金毛小东站在左边的木栅栏边,不知道在望着什麽。 金毛小东朝着隔壁後院,不停地汪汪地叫着。 我有点紧张,疾步走到东子旁边,问道:怎麽了? 东子看了我一眼,用头朝前示意了一下。 我双手伏在栅栏上一看,只见地上有一路淡淡的石灰印迹,从师父家一路朝前延伸着。 一直到了隔壁房屋後面不远处一个长方形,被木板遮盖着的池子旁边。 我眼前顿时一黑,感觉人摇摇欲坠。 东子看到我不对,连忙扶住我,问道:你怎麽了?哪儿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说道:没事,头有点昏。 我使劲睁开双眼,看向那个长方形的池子。 那是一个化粪池,靠河而建的化粪池。 有些人家是单独修建的,有些人家为了节约成本,几家人联合修建的,是共用的。 师父家的化粪池就是跟邻居家共用的。 我心里已经猜到了什麽。 第 188 章 人,在化粪池里 东子翻过了木栅栏,金毛小东从栅栏下的空隙里挤了过去。 我只好克制着眩晕,手脚并用,跟着翻过了栅栏。 金毛小东,一路跑到化粪池旁边,又开始“汪汪汪”地狂吠。 东子摸了它一下,它立即停止了叫唤。似乎觉得化粪池太臭,它扭头跑了,钻过了木栅栏,跑回了师父屋里。 我扭头看了它一眼,心道:这个家伙怎麽会比专业的警犬都强呢?还是冥冥中已经注定,这个结要东子来解呢? 东子捂着鼻子,站在化粪池边,看了好一阵,才动手把遮盖的木板搬开,露出了下面的粪水。 化粪池脏的让人不能直视,粪水已经大半坑了。 一般化粪池快满了,我们就会请人来清理,挑出去倒掉,或者给附近种庄稼的浇灌作物。也就是说,如果东西真的在里面,也迟早会暴露的。 不知道师父是不是因为受伤了,没有更好的选择。 东子扭头到处看了看,然後跑到土坡边,折了一根长树枝。剔了下枝叶,剩下长长的一根光秃秃的木棍。 他捂着鼻子,拿着木棍在粪坑里使劲搅了搅,似乎没有碰到什麽东西。他又换了一个位置,使劲搅着,仍然没有什麽发现。 东子似乎还是不死心,开始拿着木棍围着化粪池,四处使劲地戳着。 忙活了好一阵,也没发现什麽。 我也感到非常奇怪,难道池子里没有吗?这里可是最有可能藏尸的地方了。 东子有点丧气了,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把木棍往粪坑里一扔,朝我说道:算了,走吧! 木棍掷在粪坑里,溅起了一片粪水,东子和我连忙跳起脚来避让。 就在这时候,只听“咕嘟”一声,化粪池里冒了一个气泡,接着“咕嘟咕嘟”几声,又冒了几个气泡。 正准备离开的东子和我,伸头一看,只见粪坑里浮起来了一个东西。 一个很大的东西,一个被塑料布包裹着的人形的东西,上面沾满了粪便和蛆虫。 我再也忍不住了,跑到一边疯狂地吐了起来。 师父把人用塑料布包裹了,扔在了粪坑里。 不用想,化粪池里面一定还有另外一具。 东子站在一边看了好半天,也不说话,就这麽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我吐了一阵后,强撑着站了起来,走到东子身边。 东子看了我一眼,动手把原来的化粪池上的木板又盖了回去。也没有理我,径直翻过了木栅栏。 我连忙跟着也翻了回去。 走进厨房,东子关上了後门,然後走到天井里的水井旁,准备打水。 我走上前帮他摇着軲辘,打了一桶水。东子清洗着双手,用水猛地搓了两把脸。 然後抬起头来对我说道:你会不会怪我? 看着满脸是水的东子,我胃里依然泛着酸。 我强忍着不适,没有接话。 我能说什麽?责怪他还是支持他? 东子在天井里来回走动了几圈,返身对我说道:我要去见魏建。 我心里一黯,这毕竟是两条人命。 东子接着说道:你答应过我一件事。 我“嗯”了一声,心道:终於还是来了。 我现在要去把我的刀拿回来。东子问道:你去不去?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无法回避,还是直面问题好一点。 我点点头。无论是否对师父有利,至少我能知道事情最终发展的方向。 东子将锁继续挂在後门上,跟花生打了个招呼,不要任何人到後面天井去。然後带着我,直接到了刑警大队。 对於东子和我的突然到来,令魏建非常惊讶。 魏建迟疑地问道:晓东,你们是来找我的? 东子点点头,说道:我现在手上有个线索可以告诉你。 魏建仰坐在座位上,饶有兴趣地问道:什麽线索? 东子说道:我知道那两个失踪的人在哪。 魏建脸色一变,顿时坐直了身子,问道:在哪儿? 东子盯着魏建的眼睛,说道:我有条件。 魏建的双眼死死地看着东子,突然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然後走到保险柜前,利索地调好密码,打开保险柜,取出了一把短刀和一叠纸。 回到座位上,魏建拿起短刀简单地看了一下,然後“啪”地一下,随意地扔到了东子面前,再把那叠纸朝着东子一推。 东子拿起刀,没有细看,直接插到了皮带上。 又翻看了一下那叠纸,把纸一折直接揣进了包里。最後说道:人,在化粪池里。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89 章 你到底知道多少 魏建顿时起身,把办公室门一把拉开,大声喊道:老宋,带几个弟兄,马上跟我走!然後回头示意我们带路。 再次回到录像厅,看见厨房里的後门,魏建使劲给了自己脸上一巴掌。说道:他妈的,我怎麽没想到这房子没有後门! 没有意外,警察从化粪池里掏出了两具被塑料布包裹着的尸体。法医打开塑料布,尸体已经高度腐败,完全无法辨认。 放映厅被再次清场,菜头挎着箱子走了出来。看见我后,直呼没看过瘾。还问道:我明天还可以过来看不?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下次吧! 估计是没有下次了,我心里想道。 录像厅刚刚重新开业一天,又关闭了。这次是更为彻底的关闭,师父家的大门被贴上了封条。 花生交出了大门上的钥匙,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麽事情。 这天晚上,我跑到戚俊峰的宿舍,比平时更加卖力丶更加疯狂地击打着沙袋。 惹来了隔壁的戚俊峰过来观望。 他靠在门上,看着我毫无章法地发泄,没有说一句话。直到我力竭终於停下手,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才出声问道:出什麽事了? 我垂下头,感觉心里有些难受。我带着哭腔说道:那两个人被找到了! 戚俊峰感觉有点莫名奇妙,问道:哪两个人被找到了? 我说道:就是胖子杀的那两个人! 戚俊峰脸色一正,缓缓问道:你是说,汪小鱼杀的那两个人的尸体,被找到了! 他居然知道师父的名字,果然是认得师父的!他们是什麽关系呢?我实在是看不出来。 我看着戚俊峰,苦着脸,点点头。 戚俊峰把手伸向我,一把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开始帮我解着手上的拳套。 看见我哭丧着脸的模样,戚俊峰突然一下笑了起来,说道:找到了就找到了吧,反正人又不是你杀的!你怕什麽? 我一愣,还没说话,突然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戚俊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男人,穿着西装,站在门口。他戴着一顶帽子,戴的斜斜的,刚好遮住了上半边脸,只露出了嘴和下巴。 敲完门后,和戚俊峰刚才一样,就倚靠在门边,偏头看着我们。 我看了他一眼,基本肯定就是头次在楼梯口碰到的那个男人,看着怪怪的,特别别扭的那个男人。 戚俊峰眉头一皱,扭头对我说到:今天别练了,早点回去! 我突然想起了戚俊臣。我问道:戚老师,你认不认识,戚俊臣? 门口那个人听到戚俊臣的名字,似乎动了一下。 戚俊峰手上的动作一停,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嘴上问道:他来了? 我低声说道:嗯,他到胖子家去过了。他还找过东子的爸爸,说他要想办法先於警察找到胖子! 戚俊峰冷笑一声,把取下来的拳套往旁边一甩,说道:不用理他! 只听门口那个男人“吭”地咳了一声。 戚俊峰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把我放在一旁的书包提起来递给了我。说道:放松点! 我挎上书包刚要往外走,戚俊峰又补充道:没事也别惹他! 我“嗯”地答应了一声。 我出门的时候,那个男人靠在门边一动不动,我只好从门口挤了过去。经过他身边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和那晚的一模一样。 我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戚俊峰说道:你又来干什麽? 只听见那个男人说道:来劝你早点回家。 我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止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 这明明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且是我见过的女人,跟着戚俊臣到师父家的那个漂亮女人。 怪不得我觉得看着有点别扭,她根本就是女扮男装。 我心里有些奇怪,见个戚俊峰而已,有必要穿成这样吗? 戚俊峰看见我还站在楼梯口徘徊,喊了一声:还不快滚! 我连忙跑下了楼。 回到家,何哥和大姐居然还在家里等着我。 一见我回来了,何哥就急切地上前把我拉到了桌前,问道:人是怎麽发现的? 我把整个过程复述了一遍,包括东子把刀拿回来的事。 何哥看着老爸,说了一句:这东子不得了! 老爸突然说道:素云你带子清到里屋去,我们说点事情。 正听得㣉迷的老妈和大姐疑惑不解,但是看到老爸认真的模样,还是起身进了里屋。 看着她们进了屋,关上了门。老爸认真地看向我,说道:肆儿,你现在一定要告诉我实话。胖子杀人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 第 190 章 小友,何事悲哭 我低下了头,空气一下变得很安静。 我想了一下,低声说道:那天晚上,我进去的时候,胖子已经杀了一个人。他身上受了伤,另外一个人拿着砍刀,正压在他的身上准备杀他。我帮忙把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打倒了,然後胖子起身杀了他。 老爸和何哥大惊失色,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抬起头,说道:胖子後来伤口感染了,昏迷了,医生也是我去找的。 何哥急急问道:尸体呢?尸体的处理,你帮忙了没有? 我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帮忙处理了他的伤口,他就让我走了。我第二天去看胖子的时候,胖子拿了个簸箕盖在水井上面,我一直以为他把人扔进了井里。包括魏建他们,一开始也以为人在井里。 老爸看了何哥一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还好,你没有参与处理尸体。你这简直是要吓死我。 何哥问道:死的两个人你认不认识? 我摇了摇头,说道:那两个人是大海请来报复胖子的。 何哥一愣,问道:周大海?你怎麽知道? 我说道:大海在录像厅用收到的假钱去看录像,被胖子抓住了。後来他又偷偷跑到胖子录像厅泼粪,被胖子抓住喂着吃了屎。他一直记着仇,後来就花五百块钱请的这两个人,准备废了胖子。这是大海亲口跟东子说的。 何哥听得瞠目结舌,问道:那你到底知不知道胖子现在在哪儿? 我继续摇头,要真的知道师父在哪儿就好了。 老爸继续问道:你是不是还瞒的有什麽事情? 我看了老爸一眼,拜师这件事情就没必要说了,剩下的就是戚家丶锁匠的事,关键是这些事情我也说不清楚。 我就说道:没有了。 老爸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看样子他是不太相信我的话的。 老爸思考了一下,对何哥说道:这个事情,你一定要随时关注下!就怕胖子被抓住了,东子摘出去了,却把肆儿牵连了进去。 何哥点点头,对我说道:你在现场这个事情还有谁知道?东子知不知道? 我说道:可能李颖知道一点,东子有点怀疑,其他没有人知道。 老爸奇怪地问道:李颖是谁? 我说道:李颖是我的同学,她爸爸就是我找的那个医生,也就是她妈到派出所举报的胖子。 老爸说道:这都是些什麽乱七八糟的。 何哥说道:我想办法去看下他们的口供笔录,如果有涉及肆儿的,恐怕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真有什麽事情的时候慌乱。 何哥又对我说道:肆儿,下来后,有任何关於胖子的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点着头,虽然嘴上答应了下来,但是心里却不是这麽想的。 何哥跟大姐临走前,对我说道:哦,对了,那个刘亮,没多大事,我下午已经安排人把他放了。 我“哦”了一声,想起了小亮对东子说的话,感觉心里有点膈应。 我顺嘴问道:那刘胜龙呢? 何哥说道:刘胜龙,这小子有点不地道!进去后,几个人交待,体校後面带武器进去那一帮子人,都是他组织的。结果他把事情推的一乾二净,全部甩到他教练头上了。好在他冲进去后没伤到武馆的人,倒是自己挨了一顿毒打。看在邱老师面子上,过两天再想办法给他弄出来,先让他在里面吃点苦头。 刘胜龙不是我关注的重点,今天东子把自己的东西拿了回来,把事关师父最重要的证据交了出去,我应该怎麽跟师父交待? 还有,这件事情是因大海而起,东子心里明明知道,在魏建面前却没有丝毫没有提及。虽然大海已经进去了,但是如果抓到师父了,这个情节,师父罪责是不是会轻一点? 这天晚上,我又做梦了,梦到了师父。 在一座山脚下,我看见了他。 我使劲喊他,他不理我,快步向山上走去。我以为他没有听见,就使劲追他,可是怎麽追也追不上。 他就在前面走着,我明明看得很清楚,但是无论我怎麽努力,我都没有办法拉近与他的距离。 突然师父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又扭过头去,顿时消失不见。 他这是在怪我吗?我坐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大声地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忽然身边出现了一个身着青衣,头插木簪,束发盘髻,手持佛尘,脚穿云鞋,道骨仙风的老道士。 老道士一脸慈祥,笑着问道:小友,何事悲哭?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91 章 似乎有点难为情 听到老道士问我,我边哭边说道:我师父不理我了。 老道笑道:成败是非转头空,顺其自然修心静。小友,你多虑了! 我一愣,正在想这是什麽意思? 老道化身一变,变成了三姐,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她围着我,不停地转着圈,嘴里不停地说着:小友,小友,小友,—— 我全身又动不了了,却又想看清三姐的模样。头使劲一偏,一用力,人顿时醒了过来。 我坐在床上努力回想着,这梦里的人到底是老道,还是三姐? 他或者她说的是什麽? 我裤子都没有穿,匆匆跑下床,坐在书桌旁。用笔在本子上把梦里的这两句话,端端正正地写了下来。 “成败是非转头空,顺其自然修心静”。 这可能是我从上学识字以来,字写得最好的一次。 失踪人口案件的突破,暂时转移了大家对体校与武馆械斗案的关注度。 大家的话题猛然转到了录像厅杀人案上,关於师父如何杀人的情节被越传越神。到最後,已经演变成了变态杀人狂午夜分尸情节。 现在大街小巷都贴着师父的协查通报。 放学后,我和东子站在一根电线杆前,看着上面张贴着的协查通报。 东子说道:我一直把他当大哥看,本来想帮他一个忙,没想到最後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东子的刀拿回来后,能明显感觉到他心情好了很多。 我没有接话,只是多看了师父照片两眼。 这张照片应该是师父还没有变胖时照的,虽然印的不是很清晰,但是能看得出,当时师父脸庞棱角分明,眼神冷峻。 看着看着,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怎麽感觉曾经和师父见过面?是不是想念师父久了,出现幻觉了? 东子说完话,吐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走,回家了! 我刚跟着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身,撕下了那张贴在电线杆上的协查通报,然後揣到了裤包里。 东子笑道:撕不完的。 我也笑笑,没有说什麽,带头往家里走去。 快到家门口时,看见一个身穿黄色旧军装的人。大概四十来岁,脚上穿着一双满是泥巴的黄胶鞋。背着双手,在巷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停下来,迟疑地朝我们家的小卖部望一眼。 我走到他跟前,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找谁? 他一眼看见我,似乎愣了一下,然後指着小卖部,说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下,孙永昌是不是住在那儿? 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谁?找孙永昌干嘛? 他黑黑的脸似乎有点发红,心虚地说道:我是他家亲戚,找他有点事。 又是亲戚?!我顿时紧张起来,上下打量着他,问道:你是孙永昌的亲戚,还是李素云的亲戚? 我,我是孙永昌的弟弟。他憋了半天才说道。 我一听又是孙家的亲戚,顿时没了好气,骂道:滚蛋! 拉了一把东子,往家里走去,把人扔在了一边。 东子有点没搞清楚状况,问道:怎麽了? 我说道:你别管。直接进了屋。 回头一看,那个中年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小卖部的方向。 老妈坐在小卖部里,正打着小毛衣,看见我朝外张望。问道:又在看什麽呢? 我说道:我爸又来了一个弟弟,在巷子里呢! 老妈大惊,“啊”了一声,忙不迭把手上的针线放在了一边。三步并作两步,走出柜台,朝外一看。 看到那个僵僵地站在巷子里的中年人,老妈说道:唉,他们家这是没完了! 我说道:妈,我去把他赶走! 正准备出门撵人,老妈一把拉住了我,说道:算了!这个是孙家最老实的一个,你二叔,孙永旺。 我疑惑地说道:最老实的一个? 老妈“嗯”了一声,说到:过去,三棒都打不出一个屁来。除了你爸,大的小的都欺负他。他身上穿的衣服,还是你爸当年当兵时拿回来给他的,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了。 老妈一说是老爸的二弟,我顿时就觉得他和老爸除了肤色不一样,其他模样有很多相似之处。 老妈皱着眉头,说道:不知道他又是来干什麽的? 正说着话儿,老爸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紧跟着两兄弟在街道上碰面了。 老爸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不停地看向我们这边,我们连忙把头往回一缩。 老妈说道:完了,又要领回来了。唉,我去看看锅里饭中午够不够! 老妈说完,转身进了屋里。 没有意外,一会儿后,老爸把中年人领回了家。 一进小卖部看见了我,老爸“咳”了一声,说道:这是你二叔,喊人! 我和他都有点尴尬,我小声喊道:二叔! 二叔抠了抠脑袋,憨厚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爸对他说道:这个是我们家的老四,你喊肆儿就行。 二叔搓着双手,“哦”了一声,似乎有点难为情。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92 章 我不要你们的钱,我借 我心道:这怎麽看着有点像孙正平才来家里时那个样子,不会又是个心里做事的人吧。 老爸说道:走吧,进去说话!然後带头往屋里走去。 二叔还是“哦”了一声,但是人没有动。 老爸回头望了一眼,问道:永旺,怎麽了? 二叔慌慌张张地搓着双手,说道:我这鞋,怕弄脏了地下。 老爸低头一看,二叔的胶鞋上满是泥巴。皱着眉头说道:你说什麽呢?快进来! 老爸说完,也没等他,就领头进了屋。 二叔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了想,就在柜台前把胶鞋脱了,转身放在了小卖部门外面。 他脚上没有穿袜子,打着一双黑黢黢的光脚,走进了屋里。 我一呆,突然感到了一阵凉意,脚指头不由抠了抠鞋底,全身打了一个冷颤。 天气已经渐凉了,他居然还是一双光脚,不知道是没有,还是没有穿。 我跟着进了屋,只见老爸进屋里拿了一双棉拖鞋,让二叔换上。二叔坐在椅子上,嘴上不停的应着,却把拖鞋端端地摆在凳子边上,一直没有穿。 老爸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支烟,递给他。他连忙伸出双手把烟接了过去,然後从身上掏出一匣火柴,把香烟点燃了,抽了起来。 一口烟下肚,二叔拘束的状态才终於有了点放松。 很快,老妈把饭菜端上了桌。 老爸问道:永旺,喝点酒不? 二叔双手连摇,说道:不喝不喝,会误事的! 今天老妈没有在外面买熟菜,就是简单几个家常菜。但是,二叔吃的很拘谨,不时地看下老妈的脸色,那个动作像极了孙正平。 唯独不一样的是,他挑菜夹肉每次就只是一点,放碗里就着一大口饭吃了,吃的很快。 吃完后,碗一放,就不再添饭了。 客人已经放下了碗,搞得我们也加快了吃饭的进度。 一顿午饭,大家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闷头乾饭。 吃完饭,老妈把碗筷往厨房一放,根本没有心情洗,就急急地坐回了桌旁,想知道二叔为什麽来家里。 老爸看了老妈一眼,问二叔道:你今天来有什麽事? 二叔脸色红红的,腻歪了半天才说道:妈都跟我说了。 老爸冷冷地说道:说什麽了? 二叔低头说道:妈说了,为了平儿,老三媳妇带着她来闹事情。 老妈冷哼了一声。 二叔继续说道:妈现在是我们四个供着,每人一个月,轮流接回家过。上次妈过来闹,正好是跟着老三过。 老爸说道:跟着老三过又怎麽了? 二叔说道:妈那个脾气,大哥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村里有几户人愿意跟我们搭话,又有几户人,没有被她骂过? 二叔抬头看了老妈一眼,说道:就算跟着我们过,老三媳妇一撺掇,她不照样连我们一起骂。 老妈插嘴道:你的意思是,她跟着老三,所以不问是非,就可以过来骂我们? 二叔一听,连忙不停摆动着双手,说道:大嫂,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老妈问道。 二叔急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说道:妈,妈这个月,跟,跟着我们过的。她把事情都跟我们说了,她也没办法,吃人的嘴软。大哥大嫂,你们可能不知道老三媳妇的脾气,上到政府,下到队长,就没有她怕的。 二叔嘀嘀咕咕地开始讲着老三媳妇的事迹,听得人起鸡皮疙瘩。什麽自家鸡丢了,直接到邻居家抓两只回来;早上起床头疼,说是被人咒了,直接跑头天和她吵架的人家里,躺地上不动,让对方赔医药费;村干部来收提留款,她直接喝个急支糖浆,说是农药,结果送乡医院抢救。巴拉巴拉,听起来居然还是战无不胜,无一败绩。听得我们也算是开了眼界,长了见识。 听到最後,老爸有点着急了,直接打断正喋喋不休的二叔。问道:永旺,你就直接说你来这儿,到底为了什麽事?不是帮妈来道歉的吧? 二叔一愣,表情顿时变得有点不自然起来。他缓缓说道:老三他们家正在修房子。 老爸老妈听得一愣,老爸问道:老三家修房子,怎麽了? 他们修的是砖房,一楼一底。二叔继续说道。 只见二叔两只光脚往凳子前一收,直了直腰。声音稍微大了点,说道:我们也想修! 老爸奇怪地说道:修房子是好事啊!如果想修就修吧!哎哟——! 老妈坐在一旁,伸手使劲掐了老爸腰间一下。 老爸一下明白了什麽,轻声问道:永旺,你是来——? 二叔把头一抬,认真地说道:大哥,我不像老三,我不要你们的钱,我借!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93 章 不能再拖了 借?!老爸一个大张嘴,看了一眼老妈,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老妈目光直直地盯着二叔,问道:永旺!我问你,你刚才说的是什麽意思?什麽不像老三,不要我们的? 二叔脸涨得通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喏喏地说道:妈说的,你们给老二拿了好几万。他们把欠账还完了,现在又在修新房子。我们比不了老三家,他家的娃争气,我家的娃读不出来。我们没想跟你们要钱,就想借个三五千块,也修个砖房。 二叔把胸一挺,大声说道:你们放心!我们打借条,一准会还你们! 老妈突然站了起来,脸色苍白,一手指着目瞪口呆的老爸,说道:孙永昌,是你给的?二姐治病的钱都不够,你还有钱给他们?还几万几万的拿?孙永昌,你—— 老妈话没说完,一下晕厥了过去。 二叔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手足无措。 老爸一把抱住了老妈,手忙脚乱,又掐人中,又抚胸顺气。 我连忙上前,不停地喊着:妈!妈!妈!—— 我突然一下明白了过来,那两万块钱的确就是孙正平偷的,现在孙永兴正在拿偷来的钱修房子。二叔家羡慕了,孙家奶奶又拾掇着老二家来借钱。 说的是借,谁知道是有借有还,还是肉包子打狗。 我怒火中烧,骂了一句:操尼玛的!起身就想去打二叔。 老爸一把拉住了我,说道:肆儿,等下! 我回头一看,老妈已经悠悠然醒了过来,只听老妈说道:孙永昌,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我们离婚吧! 老爸急得抱着老妈说道:素云,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 老妈冷冷一笑,苍白的脸上泛出一丝红晕,说道:那是怎麽回事?你给我解释看看!你哪儿来的那麽多钱?二姐都不舍得救,你给孙家送的倒挺积极。 老爸急得直跺脚,说道:哎呀!他们修房子的钱,不是我给的,就是我们丢的那两万块钱!钱是孙正平偷的! 老妈听着一愣,说道:你不是说钱找到了吗?那我们给二姐拿的钱又是哪儿来的? 老爸还没有回答,二叔站在一旁,吃惊地说了一句:孙正平偷的钱?! 老爸来不及解释,把老妈扶着坐了起来,对我说道:快去给你妈倒碗热水! 我应了一声,急急忙忙进了厨房,倒了碗开水出来。 老爸扶着老妈喝了一口水,这才对着二叔说道:永旺,今天我就把有些话说开了,免得你们误会了。 老爸说道:我怎麽到的李家,你应该是清楚的。老三把孙正平送到我这里来读书,我也不说什麽了。但是这小子来了以後,不学好,把我们从外面借来的救命钱给偷走了,整整两万块! 二叔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麽。 老爸继续说道:你回去给老三带个信,如果他不把孙正平偷的钱还回来,我就报警了! 二叔说道:可妈说的是—— 老爸打断二叔的话,说道:不要提妈说的。我结婚的时候,已经把李家折腾空了。现在根本没有钱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更何况当初的抱子文书说的很清楚,我们已经断绝一切关系了。 二叔还想说什麽,老爸说道:你回去吧!帮我把信带到!告诉老三,他不要想耍花样,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二叔似乎没有想到,过来借个钱而已,事情居然变成这样了。呆了半晌,说道:大哥,大嫂,那我回去了。 说完,光着脚就往屋外走去。 老爸突然站了起来喊道:等下! 然後从衣兜里掏了一百块钱,走上前去,塞到二叔手里。说道:坐车回去吧!不要再走路了! 我听见老爸的话,一时有点失神,二叔难道是从乡下走到城里来的,那得要走多久啊。 二叔好像很不好意思,推脱了一阵,还是收下了。出门前,他回头过来说道:大哥,大嫂,你们别恨妈,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可能也不知道钱是孙正平偷的。 说完出门而去。 等二叔走了,老妈问道:孙永昌,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情?那钱到底怎麽回事? 老爸看了我一眼,给我使了一个眼色。他跟老妈说道:钱,的确丢了,我怕误事,又想办法借了两万! 老妈突然哭了起来,说道:三四万啊!我们要挣多少年,才能还的起啊!这辈子可能都还不完了。 老妈越哭越伤心,老爸突然说道:素云,你别哭了!我保证,能还得起,先把孙正平的事情处理了,我就告诉你怎麽还! 老妈继续哭道:你这辈子就会骗我! 老爸叹了一口气,回头对我说道:你去给你何哥打个电话,喊他马上回来!孙正平的事情必须要解决了,不能再拖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94 章 就当花时间买个教训吧 我连忙跑到外屋去给何哥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何哥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一进门看见老爸老妈,就问道:爸,妈,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老爸看了我一眼,对我说道:你先去上课! 我执拗地答道:我不去! 孙正平这家伙把我的东西偷了,我必须要看看到底怎麽处置他。 老爸咳了一声,看了老妈一眼,这才说道:志国,之前我们给你二姨准备的两万块钱丢了。 何哥感觉有点奇怪,说道:子清说,後来不是找到了吗? 老爸脸微微一红,说道:当时你妈为了钱都病倒了,为了宽你妈的心,所以我就说钱找到了。又想办法出去借了两万,才把你二姨看病的事应对过去。 我看了一眼何哥,何哥并没有怀疑老爸的话,正在认真地听着。 老爸抠了抠脑袋,很不自然地说道:那个钱应该是孙正平偷的。 何哥连忙问道:有证据吗? 老爸说道:今天你孙家二叔来了,说孙永兴家里正在修新房子。还说钱是我们给的,给了好几万。我们从来没有给过他修房子的钱。根据我对他们家的了解,他们自己也不可能有那麽多的钱。他们修房子这个时间也很奇怪,只有一个可能,孙正平偷了我们的钱,然後给了他们。 何哥问道:需要我做什麽? 老爸说道:不管怀疑是不是成立,这个事还真的不能报警。我想你不直接出面,找两个信得过的人,找到孙正平,把话套出来。最好是弄个把柄在手里。 何哥略微思索,点头说道:我明白了。马上起身出去打电话了。 回来后,问我道:孙正平在高一几班? 我说道:我带他们去! 何哥看了一眼老爸,老爸似乎有点无可奈何,点点头。 当我带着两名身着正装的警察,出现在孙正平教室门口的时候,孙正平的脸完全变色了,像猪肝一样红。 正在上课的老师,走出来问道:你们找谁?有什麽事吗? 一个警察亮了一下证件,说道:我们找孙正平,有个案子,需要他配合调查一下。 上课的老师,朝教室里喊道:孙正平,出来一下! 孙正平全身发着抖,走了出来。 带头的警察问我道:是不是他? 我一下笑了,看着孙正平说道:就是他! 两个警察跟老师交待了一下,就带着孙正平就走了。 我想跟着去,一个警察对我说道:何队已经招呼过了,你带个路就行,其他不要参与,快回去上课! 我有点不高兴,我很想看到孙正平吃瘪是个什麽样子。 我从教室後面溜进了教室,经过戚俊峰的桌子时,戚俊峰朝我屁股踢了一脚,差点把我踢趴在地上。 後面的几排同学就笑了起来,结果正在上课的老师看见我后,生气了,让我站在教室後面听了一节课。 我没有生气,我只要一想起刚才孙正平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就解气的很。 下午放了学,我没有去练功,跟着东子往家里走,想早点知道孙正平是什麽情况。 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了许久不见的傅勇。 傅勇站在校门口,看见东子后,朝东子招了招手。 东子眉头一皱,带着我还是走了过去。 傅勇见了东子后,笑着说道:东哥,好久不见,功力见长啊! 东子没接话,直接问道:什麽事? 傅勇说道:武馆这次的事有点麻烦。 东子冷冷地看着他,然後说道:那是你们的武馆,和我没关系。 傅勇有点没趣,说道:体校来踢馆,欺负大海年龄小,结果大海没控制住脾气,先动了手。 看见东子仍然没有接话,他继续说道:现在初步算了下,光赔偿这些都有三万多,还没有算那些住院的弟兄。 东子有点不耐烦了,说道:你废话太多了! 傅勇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说道:除了武馆应该承担的部分,大海需要负责的那部分也有不少。 东子说道:去找大海!说完,转身就走。 傅勇在身後喊道:东哥!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 东子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仍然带着我朝前走去。 走了一段路后,我看傅勇没有跟上来,问东子道:他刚才说的是什麽意思? 东子说道:什麽意思,卸磨杀驴呗!大海要当替罪羊了! 我说道:那大哥怎麽办? 东子叹息道:没办法,我问过了,傅勇这段时间都不在l县。他们之前签了个协议,l县武馆日常都是由大海负责。现在武馆出了事,一定是大海担着。加上事情闹这麽大,大海也脱不了干系。他太膨胀了,就当花时间买个教训吧! 第 195 章 出了这麽个东西 花时间买个教训?我心里暗忖,意思是大海肯定要进去了,不知道大海要在里面吃几年的饭。 回到家后,我急急忙忙跟老妈打听孙正平的事情,但是何哥和老爸都没有回来,老妈什麽情况也不知道。 不知道孙正平交待了没有?我的表是不是他偷的? 事情没有结果,搞得我心痒痒的,一个晚自习都在想这件事。 甚至还跑到孙正平班上去瞅了一眼,看他放回来了没有,但是没有看见人影。 下晚自习后,我没有等东子,跟他招呼了一声,就一路狂奔,先跑回了家。 进屋后,就看见老爸老妈何哥大姐,他们围坐在桌旁,桌子上放着一叠纸。 我连忙上前,拉了一把凳子,坐了下来,生怕他们说的什麽被我遗漏了。 刚一坐下,老爸就把桌子上的那叠纸收捡了起来。 然後几个人也不说话,就那麽表情古怪地看着我。 我憋不住了,问何哥道:哥,怎麽样?他交待了没有? 何哥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就是不说话。 我有点着急,又问道:到底怎麽说的? 何哥看了一眼老爸,老爸说道:给他说说吧。 何哥说道:孙正平这个家伙,在家里住了这麽久,我还真没看出来。 我奇怪地问道:怎麽了? 何哥说道:一般这麽大的孩子被警察带走,一吓唬,什麽话都交待了。他不是,一问他情况,他开始好像吓得发抖,但是跟着就又哭又喊。说我们冤枉他,还要死要活的在地上打滚。 我呆呆地说道:那他没有交待? 何哥说道:交待了啊!开始我们还有顾忌,觉着他是一个孩子。可他一直闹,闹得我们头都疼了。又是临时在外面找的一间房子,再不制止,都没办法收场了。 我好奇地问道:那是怎麽弄的? 何哥说道:给了他一电棍!他一下就老实了。 电棍这麽厉害吗?我心想。 何哥继续说道:结果,把电棍往他跟前一放,问什麽说什麽,全部交待了! 我说道:啊?!全部交待了! 何哥点点头,表情又变成了开始那样,古怪地说:嗯,全部交待了! 我问道:交待了些什麽?我的表是不是他偷的? 何哥点点头,正要说话,老爸制止道:好了,其他的就不要跟他说了。 何哥“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我看着老爸问道:还有其他什麽事? 老爸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你不要管了!家里的钱和其他不见的东西,大多数是他拿的。那两万块钱也是他拿的! 我一下激动起来,问道:那我的手表在哪儿? 何哥说道:他赌博,输掉了! 我顿时呆住了,心想:输掉了!那还能找得回来吗? 我问道:他人呢? 何哥继续说道:我们把他放回去了,让他一周内把偷的钱还回来,不然就把他抓起来送到监狱里面去。 老爸叹气道: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吧,等他把钱还回来就好了。 老妈冷笑道:你还真以为他能还回来? 老爸面有愧色,没有答话。 老妈问道:孙永昌,我问你,你借了这麽多钱,怎麽还?你说的保证可以还上,现在你跟我说说,怎麽才能还上? 老爸看着我们,说道:我说的我保证能还上,就一定能还上,但是现在不能说。 老妈冷笑着说道:还现在不能说。你只会骗我,现在不能说,什麽时候能说? 老爸对着老妈说道:等子静回来吧。等家里人齐了,我说! 老妈还想说什麽,大姐连忙阻挡了,说道:妈,你就别逼爸了,等子静回来再说嘛! 老妈生气地把凳子一推,起身回了里屋。 老爸勉强地笑笑,把手上的那叠纸交给何哥。对何哥说道:你把东西收拾好,不到万不得已,不拿出来。 何哥说道:爸,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麽处理。这个东西也就是吓唬他们一下,真的要拿出来,也是个麻烦事。 老爸说道:唉,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用了多少,能拿回来一点,就尽力拿回来一点吧!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何哥点点头,起身拉着大姐回去了。 等何哥他们走了,只剩下我和老爸的时候,我问道:爸,到底还有什麽事情不能跟我说啊? 老爸低头掏出一支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伴随着烟气从鼻孔里冒出,老爸苦笑道:你孙家爷爷在世的时候说过,孙家每隔几代人就会出一个败家子,这好像已经成了规律。 他们那一辈没有,希望我们这一辈也不要有,免得丢了老祖宗的脸。 所以他走了以後,我一直记着这句话。对他们几个小的,无论多难,都尽力照顾着,就怕丢了孙家的脸。 哪想到,我们这一辈还好点,到了你们这一辈,出了这麽个东西。 第 196 章 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我心里想道:就是啊,他偷了这麽多钱,如果要坐牢,估计也够坐好几年的了,算得上是败家子了! 没想到老爸接下来的话,让我有点莫名其妙。 老爸说道:这个小子,拿偷来的钱,在城南跟一个暗娼住在一起。 暗娼?!我不由自主问道:什麽是暗娼? 老爸没有解释,把手一挥,表情更加怪异,苦笑着说道:行了,行了,去睡觉吧! 再问,老爸再也不肯多说了。 我不清楚暗娼什麽意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最後乾脆爬了起来,把《汉语大词典》找了出来,开始查找“暗娼”的解释。 当翻到暗娼的释义后,我才明白了过来,靠在椅子上想道:妈的,孙正平果然是个人才!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心里似乎还有点佩服他。 正靠在椅子上,胡思乱想着,突然床下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咯吱咯吱”咬东西的声音。 我往起来一站,又没有了,刚坐下来,又在响了。 我皱着眉头,心道:才放了没多久的老鼠药嘛,怎麽还有老鼠呢? 我关掉台灯,钻进了铺里。 眼看就要睡着了,“咯吱咯吱”声又传了出来,一翻身,又没了动静。 快睡着了,那个声音又传了出来,让人不厌其烦。 我乾脆把灯打开,拿着电筒,趴到床下查看老鼠到底在哪里。 终於在几个木箱子之间,看到一根老鼠尾巴露在外面。 我连忙找了一根木棍,一手打着电筒,一手用木棍去戳那只老鼠。 这只老鼠给人的感觉好像有点愚钝,不像过去见到的老鼠灵活,我一棍子就戳了个正着。 它“吱”的一声,从箱子间钻了出来,冲着门口跑去。 我追到门口,它已经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但是速度不快,感觉是不是吃了药,刚刚发作的样子。 我连忙拉开门,打着电筒撵了出去。 老鼠一路跑着,我一路追着,眼看着它爬上了水井,然後,从水井口跳了下去。 我骂了一句,它如果死在水井里,这井水还敢吃吗?洗澡都不敢用了! 我趴到井口,打着电筒照射着井内。 只见那只老鼠已经掉进了水里,正“吱吱吱”叫着,挣扎着游到了井水边缘。 我正打不定主意怎麽处理的时候,只见那只老鼠使劲顺着井壁往上爬着。 我拿电筒照着老鼠,啧啧称奇,心想:这老鼠还挺厉害,还能顺着井壁爬上来。 正想着,老鼠突然一下在井壁上消失了。 我一愣,怎麽回事?是我眼睛花了吗?老鼠明明还在往上爬,怎麽一下就不见了呢? 我怀疑老鼠又掉进了水里,可是东照西照,都没有看到老鼠的影子。 我正在奇怪,突然身後有人问道:肆儿,你在看什麽? 把我“啊”的一声,吓得跳的老高。回头一看,老爸披着件衣服,站在我身後,看着我。 我不停地拍着胸口,说道:我屋里有只老鼠,被我撵出来了,掉井里了,正在看呢。 老爸“哦”了一声,也伸头朝井里看了看,然後说道:这水井从我到李家后都还没有清过沙。装了自来水后,这水也有好多年没吃过了,哪天抽时间把下面清理一下。 我又被吓了一跳,要清理水井,那下面那根金条被发现了怎麽解释? 我一下不敢说话了,连忙回了屋。关门的时候,我看见老爸仍然站在水井旁朝里面观望着,我心想:他又没拿电筒,能看到什麽呢?总不会是金条在下面反光吧? 第二天一早,走水井跟前过的时候,我刻意地伸头看了一下,井里水波粼粼,没有看见有什麽反光的东西。 出门的时候,碰到了二姨,二姨正抱着孙子逗笑。 二姨现在很少出门了,她瘦了很多,脸色也变得蜡黄。尤其是右边鼻翼旁,长了一个小瘤子,有小指头蛋那麽大。 现在子慧姐带着孩子,专门回家来照顾二姨。见到了孙子,二姨的心情总算是好了很多。 看见我以後,二姨逗着孙子,说道:快喊舅舅!让舅舅早点结婚,生个弟弟跟你玩,好不好! 老妈在屋里听到后,就出门笑道:快了,快了!这孩子啊,说长大就长大,昨儿还感觉子慧在读书呢,今天她的孩子都这麽大了! 二姨也笑道:是啊,这日子过得真快!快点也好,我也好早点帮肆儿抱娃! 子慧姐出门喊二姨回屋吃饭了,二姨抱着孩子回了家。 老妈叹了一口气,突然脸色一沉,对我喊道:你回来! 我以为老妈找我有什麽事,连忙也转身回了小卖部。 结果一进屋,老妈朝我挥手就扔过来一本书,“啪”的一下打在了我的脸上。 老妈吼道:赶紧给老娘处理掉!以後再发现这些东西,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97 章 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书一下掉在了地上。我有点莫名其妙地捡起来一看,脸顿时涨得通红,这居然是我那本“数学”书。 按道理,这书不应该在孙正平手上吗?我正想问老妈怎麽回事,刚一抬头就看见老爸走了出来。 老爸站在老妈身边,看着我,忍俊不禁地说道:孙正平说就是因为看了你的书,他才学坏的! 我一听这话,就像被施了定身术,僵立在柜台前。心里万般草泥马跑过,这他妈都能怪到我身上?! 不过回过头来一想,如果没有遇到师父,我会不会也废了呢?我背上冒出了冷汗。 看到老爸偷笑的样子,老妈调转枪口,对着老爸骂道:笑!你还好意思笑?那可是你孙家优秀的种! 老爸面色顿时阴了下来,扭头回了屋里。 看见老妈越来越气,我连忙把书一卷,塞进书包,跑了出去。 上学的路上,经过一个垃圾堆,我拿出了那本“数学”书,正准备扔掉。 东子奇怪地问道:什麽东西?一把抢了过去。 打开一看,东子惊奇地说道:这可是个好东西啊,你扔掉干什麽? 我难堪地一笑,又不能解释什麽。 东子说道:你不要,那给我了!说完,把书塞进了自己的书包。 何哥安排的人,给孙正平定的时间是一周内,必须把偷走的钱还回来。 事实上,没有用到一周,孙家的回应很快就来了。 这天上午出课间操,我看到了三叔孙永兴。 他跑到大操场来找孙正平,我亲眼看着他把孙正平带了出去,不知道去了哪儿。 我当时猜测,他应该是来还钱的吧。心里还在想,至少老妈那里,老爸可以有点交待了。 让人想不到的是,事情总是朝着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 中午放学回家,还没有走到家门,就看见一大堆邻居围在我家门前,议论纷纷。 我吓了一跳,又出什麽事了吗? 我连忙扔下东子,跑上前去,挤进去一看。 只见我们家门前摆着一副竹制的担架,上面躺着个人,被几床被子捂得严严实实。 露在外面的脑袋,一头白发,不是孙家奶奶是谁! 老妈和二姨互相搀扶着站在一旁,看着担架上的孙家奶奶,一句话也不说。 再一看周围,都是附近好事的邻居,没有看见一个孙家的人。 我急急问道:妈,出什麽事了? 老妈脸色苍白摇了摇头,只是看着担架上的孙家奶奶,没有说话。 我走近一看,孙家奶奶双目紧闭,面色发白,嘴角流涎。 我奇怪地问道:她怎麽了? 二姨在旁边说道:说是中风了! 我愣住了,说道:那怎麽不送医院,放我们门口乾什麽? 二姨还没来得及答话。 就听屋里有人喊道:孙永昌,算你狠!没事,要抓就抓吧!啊,反正我没有拿你家的钱,随便你怎麽办! 好像是三叔孙永兴的声音。 老爸说道:孙永兴!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了!好,好,好,我们出来让大家评评理!三叔说着说着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一看门口围了一堆人,他顿时兴奋了起来。喊道:来啊!来啊!大家来给评评理! 他指着身後的老爸说道:这一位,孙永昌!孙家的老大,有本事了,进城了。几十年了,从来没有管过他的亲妈!都是我乡下几个穷兄弟轮流照顾着。 大家看看,现在这老太太都中风了,他还不想管。还到处胡说,说我家孩子偷了他的钱。我呸,你什麽狗屁钱! 你有钱,你有钱怎麽不管你的亲妈?你有钱,你有钱就可以冤枉你的亲侄子?孙永兴嚷道:还说要把我儿子抓进去,有本事,你把我也抓了! 说着说着,孙永兴把双手一伸,就朝着站在身後的老爸递了过去。 来啊!来啊!把我抓了啊!三叔猖狂地叫嚣着:告诉你,孙永昌,这个是你的亲妈,你连亲妈都不管,你算个什麽东西! 他不停往前进逼,把老爸逼着连退了几步。 听见孙永兴的话,围观的邻居“哄”的一下热闹了起来,七嘴八舌地,众说纷纭。 老爸的脸色铁青,双手握拳,手指都捏成了紫色。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刚想上前阻止孙永兴。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从背後一把抓住孙永兴的头发,使劲拖拽着往台阶上走去。孙永兴按着脑袋不停倒退着,疼的“哎呦哎呦”哇哇乱叫。 是董叔回来了!他穿着警服,抓着孙永兴的头发,不怒自威。 围观的人群一看形势不对,连忙让开了一个缺口。 董叔抓着头发把孙永兴拉到街道上后,手上轻轻一甩,一个跟斗就把他摔到了地上,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第 198 章 他根本收拾不了这个烂摊子 孙永兴爬起来人都还没有看清楚,就骂道:我操—— 话没骂完,董叔“啪”的就是一个耳光,孙永兴的脸顿时肉眼可见地肿胀了起来。 挨了一个耳光后,他终於看清了面前的人。一个身着警服,气势汹汹的中年警察。 他捂着肿胀的半边脸,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了什麽,根本听不清,刚才嚣张的气焰已然不再。 董叔看着他冷冷地说道:马上滚!不然先关你个七天! 孙永兴二话没说,捂着脸,转身扶着巷壁,脚一偏一偏的走了,头都没有回。 董叔回身看了下围观的人,喝道:都散了!有什麽好看的! 围观的人群立时散开,鸦默雀静,各自回家。 董叔走上台阶,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孙家奶奶,对老爸说道:先弄回去吧!这样也不好看! 说完,背着手,回家了。 老爸看了老妈一眼,老妈没有理他。他只好喊了我一声,然後抬起了担架的一头。 我无奈地使劲抬起了担架的另一头,把孙家奶奶抬回了家。 我的亲爱的三叔,钱没有还回来,反而送来了一个中风的老太太。 就这样,孙家奶奶当天下午就被送到了县医院做全身检查。 孙家奶奶确实中风了,右半身偏瘫丧失语言功能。 在医院住了几天後,医生建议我们领回家里休养,不然後期医护费用太高,恐怕无法承受。 老爸左思右想,还是把孙家奶奶接回了家,暂时安置在原来孙正平那个房间。 孙家奶奶从头到尾,除了嘴里不停哼哼着,闭着眼睛,身子一动不动。 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把孙家奶奶弄到床上。 刚放好孙家奶奶,我喘着气,瞟了一眼靠床的墙,突然发现墙上有几个字。 我心想:这间屋子过去都是放的杂物,这墙上怎麽会有字呢? 屋里灯光有点弱,字不大,我一时看不清。 好奇的我转身回屋拿了电筒过来,打开对着墙上一照。 只见墙上不知道用什麽东西,刻了五个字——“孙永昌,杂种!”。 不用说,这肯定是孙正平乾的。我用电筒射了射那几个字,喊道:爸! 老爸看了一眼,捂了捂孙家奶奶的被子,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接下来,老爸联系了孙家另外三个兄弟。没有一个人愿意上来接走孙家奶奶,都是统一口径地说:这几十年来,我们都是一人一个月的照顾。你当老大的,从来没有管过。现在妈中风了,你想推给我们可不行,先照顾一个月再说。 二叔算是多说了点实话,他那天回去后,就找到了老三。带的口信还没说完,老三就跳了起来,然後跑到了二叔家里,拉着孙家奶奶就要进城找我们要说法。 孙家奶奶一听他们修房子的钱是孙正平偷的,现在还要抓她的孙子,一下就激动起来。骂声连连,要为她的宝贝孙子孙正平平反,二叔拦都拦不住。 结果从二叔家里走出来没多远,孙家奶奶从田坎上,滚到了水田里,等拉起来就成现在这个模样。 老三想把责任推给老二,老二找来老四老五,终於三个扳过了一个,孙家奶奶既然是你老三弄出去的,就该老三负责。 哪知道,老三媳妇知道后,却是高兴的不得了。两口子一嘀咕,找了个拖拉机,直接给拉我们家来了。 老妈已经几天没有理老爸了,时间一长,家里变得死气沉沉的。 但是孙家奶奶的吃喝拉撒,老妈却一样都没落下。 每天都要从床上弄下来,挪到担架上,然後拖出来,摆在天井里见见阳光。 吃饭喂流食,撒尿拉屎换裤子,现在天井里随时都晾着换下来的裤子。 有一天,大姐看着躺在一边的孙家奶奶,悄悄对老妈说道:妈,她之前那样气你,你为什麽还要管她? 老妈放下手上的毛衣针线,叹着气说道: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我想起了你奶奶。 你奶奶当时运气不好,没熬过去,她至少现在还活着。 现在就算是替你爸尽孝吧!等她老了,我就跟你爸离婚! 大姐连忙“啐”了一口,说道:哎呀,妈,你千万不要说这个。 我突然发现,老妈说完话,躺担架上的孙家奶奶似乎动了一下。再看时,又好像没有动。 大姐又说道:妈,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其实也挺难的。 老妈气呼呼的不停打着毛衣,不说话。 老爸本想解决个事情,没想到事情不但没解决,却又招来了一个事情。 想起当初老爸豪言: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现在才发现,面对孙家,他根本收拾不了这个烂摊子。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99 章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眼看着又是期末了,我明显感觉自己忙了起来。戚俊峰说过,如果我期末考试还是后十名,下学期他就不再带我了。 我已经习惯在他寝室练功,偶尔跟他对练一下,学学肘膝的用法,感觉很有成就感。 体校和武馆的冲突尘埃落定。体校两名教练因聚众斗殴分别被判了两年和一年。所有参与斗殴的老师,都是严重警告处分。参与的学生也不同程度给予了处分。 有意思的是,大海被判了三年,也是武馆唯一一个被判刑的。其他人员基本都是拘留。 大海㣉狱后,因为赔偿的问题,大海家把房子抵押给了武馆。一家人搬了出去,在城南找了几间屋子开始了蜗居生活。 县上召开了教育整顿大会,体校生源流失,难以为继,从此一蹶不振。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基本上就是挂个牌子,成了空壳。 我终於第一次在学校里碰到了满脸伤疤的刘胜龙。 他当时在操场上,正拉着一个矮矮的女孩不松手,好像不停解释着什麽。 那个女孩一言不发,就只是垂着头看着地面。 我多看了那个女孩两眼,感觉应该就是张旭东在小楼里拉扯的女孩。 张旭东被学校开除了,但是我还是在学校里看见过他几次。他看见我后,都是躲着走,手下败将,我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临近年底了,街上的乞丐突然多了起来,很多乞丐都不是原来本地那些。过去的乞丐到各商铺要东西,都是求着人,最近一段时间,要着要着就变成了硬抢。 已经连续发生几起饭馆被乞丐哄抢和乞丐伤人事件。 据何哥回来说,因为省城近期有个大型活动,这些乞丐都是省城偷偷运过来扔下来的。 公安上压力也很大,要求治安联防队加大巡逻力度。 这天晚上,我在戚俊峰那边,正练着拳,突然听到隔壁寝室里传来开门声,戚俊峰好像来了客人。 我好奇地停了下来,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一听,好像是头次那个漂亮女人又来了,正和戚俊峰说着话。 隐约听见漂亮女人说道: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吗? 戚俊峰似乎不耐烦地说道:戚俊臣到底在担心什麽?我又不和他争,又不和他抢,他何必天天把我盯着。 漂亮女人一时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听见她说道:你明明知道为什麽。 戚俊峰说道:我说过,我对那个东西不感兴趣。 漂亮女人说道:关键是你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很难让人不怀疑你的动机。 戚俊峰说道:我他妈是毕业分配过来的,好不好!又不是我自己找过来的,我怎麽知道汪小鱼在这里? 戚俊峰提到了师父!我心里一阵激动。 漂亮女人说道:你明明有关系可以不分配过来,为什麽不用? 戚俊峰似乎非常生气,说道:我说过了,我不想跟戚家有更多的联系。那些关系,我一个都不想用。 漂亮女人说道:你迟早会用的。 戚俊峰说道:我现在又不缺吃,又不缺穿,又没有约束,过得还自由,我干嘛要回去! 漂亮女人说道:家主不会这麽想。 戚俊峰说道:我管他怎麽想!别说他从来没有干涉过我,就算干涉,我为什麽要听他的! 似乎是听到我这边房间没有动静了,戚俊峰突然挥拳“咚咚咚”敲击了几下墙壁。喊道:听什麽听!练你的! 我连忙回身,对着沙袋“砰砰砰”又击打了几拳。 隔壁声音小了下来,然後是开门关门声。漂亮女人的皮鞋,在楼道里发出“嘚嘚嘚”的声音,渐渐走远了。 我双手无力地击打着沙袋,脑袋正在想他们刚才说的到底是什麽意思的时候。隔壁门又响了,戚俊峰黑着脸走了过来。 他环抱着双手,靠在门边,说道:以後不要乱偷听!有些东西知道多了,对你反而不好。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问道:戚老师,你跟我师父是不是认识? 戚俊峰笑道:终於承认是你师父了? 我说道:他不让我说,而且他也只带了我一个多月。 戚俊峰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收拾一下,过来坐坐。 说完,转身返回了寝室。 我一下激动了起来,看样子,戚俊峰是打算跟我说些什麽了,如果他知道师父在哪儿就好了。 我两下甩掉手上的拳套,挎上书包,走进了他的寝室。 戚俊峰拖了一张椅子过来,说道:坐!然後他自己坐在了床上。 我拘谨的坐了下来,心想:他会告诉我什麽呢? 戚俊峰看着我说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你师父的事? 我连忙点点头,急急地问道:你知不知道我师父在哪儿? 戚俊峰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200 章 “祖师爷”到底在哪儿 戚俊峰说他不想知道是什麽意思?我一愣,难道他们之间并不是朋友吗。 戚俊峰问道:关於戚家,你知道多少? 我摇了摇摇头,说道:我就是听我乾爹说过,当时才把戚兵抓住。他说戚兵是省城戚家的人,省城戚家是走黑道的。 刚说完,我突然想起来,戚俊峰应该也是戚家的人,这样说会不会把他得罪了。我的脸有些红。 看到我的脸色,戚俊峰笑道:你不要担心。我姓戚,也的确是戚家的人。但是我和戚家的关联不大,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参与过戚家的事。 戚俊峰说道:戚家过去的确是走黑道的。这些年来,一直在努力洗白,但是效果不太明显。 我努力地从看过的香港电影情节里,搜索“洗白”这个词,大概能理解这个意思。 戚俊峰说道:想听故事不?我给你讲一个。 我点点头。 戚俊峰把头一歪,盯着黑漆漆的窗外,说道:解放前,有个黑帮组织,叫长乐门。势力主要在长江以南,干着诈骗丶偷盗丶抢劫的营生。 趁着乱世,在若干年时间里,积累了大量金银财宝。 解放后,政府组织力量对黑恶帮会进行了全面治理。长乐门因此分崩离析,分成了若干个小分支。 他们中间的一部分势力,瓜分了长乐门长期积累的财富,然後从此销声匿迹,不再以长乐门自称。 但是江湖传言,他们瓜分的只是长乐门大量财宝中间的一小部分,真正的大头早就被门主藏起来了。 戚俊峰回头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大概在六十年代初,长乐门突然又冒了出来。 新的门主自称“祖师爷”,他把散落在各地的长乐门生又组织了起来,但是势力已经远远不如从前。 “祖师爷”?王锁匠不就提到过他吗,那麽王锁匠以前就应该是长乐门的人。我心想道。 戚俊峰继续讲着故事。他说道:这个时候,除了被政府镇压枪毙的恶徒,很多长乐门生已经自立门户。他们或黑或白,但是各有建树。对於新长乐门的出现,是不屑一顾的,根本没有打上眼。 但是,偏偏“祖师爷”手上有个老长乐门的信物。一部分长乐门生认为,凭着这个信物可以找到并接手长乐门之前藏匿的所有财物。 我听得出了神,一时间合不拢嘴。这不妥妥的就是武侠小说的套路嘛,凭藉信物,找到宝藏,取出宝藏,最後主角富可敌国! 我心想道:看来戚俊峰说的信物,应该就是戚俊臣问我的那个扳指吧!难道这个故事是真的吗?真的有长乐门的宝藏? 只听戚俊峰继续说着:就因为这个信物,很多过去的长乐门生,都开始组织力量四处寻找“祖师爷”的踪迹。希望找到“祖师爷”,然後得到那个信物,取出宝藏。 於是,新的长乐门再次被若干力量针对性的围攻打击。大概几年前吧,长乐门又消失不见了。 看见我听得聚精会神,戚俊峰笑着问道:好听不好听?像不像武侠小说? 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问道:真的有长乐门的宝藏吗? 戚俊峰微微一笑,说道:我从小就听过这个故事了,但我是不太相信的。戚家本就是长乐门分裂后的一支,凭藉过去长乐门的积累,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我不太相信长乐门还有什麽不得了的宝藏,等着大家去拿。 他扭头问我道:你信不信? 我想了一下,郑重地点点头,说道:我信! 王锁匠讲过,他是“祖师爷”的亲传弟子,这个“祖师爷”应该是真的存在,不是虚传。 戚家派戚兵找师父要东西,戚俊臣也亲自过来问扳指,这个应该也假不了。 听到我说相信有宝藏,戚俊峰一愣,接着笑道:小孩子都是这样,喜欢听这些虚无缥缈的故事。戚俊臣就是小时候听得太多了,真的假的都分不清。 我轻声问道:戚俊臣是你的哥哥啊? 戚俊峰笑容一收,说道:论辈分,他算哥。其他的,对我来说,他什麽都不是! 我吐了一下舌头,可能刚才问到戚俊峰的痛点上了。 可是,今天戚俊峰讲的这个故事和师父有什麽关系? 我奇怪地问道:戚老师,你刚才讲的和我师父有什麽关系吗? 戚俊峰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说道:这个就是你最近被若干人跟踪的原因。因为汪小鱼,你的师父,他是新长乐门主“祖师爷”的贴身护卫! “祖师爷”的贴身护卫?!我顿时愣住了,说道:我认识师父的时候,他一直是一个人啊!也没有见到过什麽“祖师爷”。 戚俊峰答道:这个就是戚家为什麽紧咬着汪小鱼不放的原因了——“祖师爷”到底在哪儿?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201 章 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有点小 我好奇地问道:这麽多人找都找不到他,“祖师爷”会不会已经死掉了呢? 戚俊峰笑道:我不关心这些,他死不死,都跟我没有关系。 我又好奇地问道:戚老师,你是怎麽认识我师父的? 戚俊峰笑了,说道:你是问我怎麽认识汪小鱼的? 我点点头,有点期待地看着他。 戚俊峰坐在床边,突然头朝後仰着,哈哈笑了起来。他笑道:其实,我根本不认识汪小鱼! 啊?!戚俊峰说他不认识师父!我一下呆住了。他不会是在骗我吧? 戚俊峰笑着说道:我真的不认识你师父,我只是知道很多人因为长乐门的“祖师爷”没了影,都在找他。而且,我也是分配到一中教书以後,才知道汪小鱼之前躲在l县。我连他长的什麽样,都是从公安局的协查通报上看到的! 我喏喏地问道:你如果不认识我师父,那你为什麽要告诉我这些? 戚俊峰说道:我第一次听到其他老师说到你,就觉得你挺有意思的。後来发现,你明明没什麽资质,居然也能卷进长乐门的恩怨里来,让我感到很惊奇。最关键的是,我发现再危险的事让你碰上,你总是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这让我对你很感兴趣! 我说道:就因为这个? 戚俊峰说道:实话说,我很喜欢你,不矫揉,不造作,不逢迎,无城府。告诉你这些事的目的,就是提醒你,现在盯着你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帮。你既然卷了进来,就不可能轻易的脱身。哪怕他们找到了汪小鱼,也可能因为你是他的徒弟,从而牵连到你!一旦有一天,你真的发现了那个信物,记住!千万不要拿! 我愣愣地说道:为什麽? 戚俊峰严肃地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心道:有这麽严重吗? 戚俊峰边说着,边双手抱头,仰倒在床上,舒服地扭了一下腰。又说道:我对那个信物没有兴趣,就算找到了,以我的身手,也不一定保得住。说不定,搞得命也没了,没意思!同样的道理,你也千万不要因为这个,把命给搞没了! 我脱口而出,说道:我平时要上学,怎麽可能会发现那个扳指! 戚俊峰一愣,说道:戚俊臣告诉你的? 我点点头,说道:他上次问我,师父有没有告诉过我关於扳指的事情。我猜,信物会不会就是指的扳指。 戚俊峰不停地点着头,说道:嗯,传说信物就是一个玉扳指! 戚俊峰直起了身,认真地对我说道:记住!如果戚家的人找你麻烦,你应付不了,你可以找我!但是其他人找你麻烦,如果你应付不了的话——,你就要死命地跑!千万不要以为自己学了几招,就不可一世。保命要紧! 戚俊峰说的话和师父说的话非常像,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戚俊峰突然朝着我腰间那串钥匙努了努嘴,问道:哪儿来的? 我一愣,低头一看,钥匙串上挂着王锁匠送给我的那个指扣。 我说道:一个朋友送的。 戚俊峰叹了一口气,说道:搞不懂,你怎麽什麽东西都能拿到手。 我一愣,这又是什麽意思? 戚俊峰说道:这个东西是戚家的,有点年头了。你可得当心,这玩意儿有点邪,上面的人命不少。用的得当,当个护身符没有问题。用不当,当心沾上人命。 戚俊峰补充道:还有,最好别让戚俊臣看见了。他如果看见了,这个东西就不一定是你的了。 我伸手摸了摸指扣,心里想道:有这麽邪吗?不过它倒是救了我一命,却也没见到有其他什麽问题。 讲完了故事,戚俊峰挥挥手,说道: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告别戚俊峰,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出神地想,戚俊峰说师父是“祖师爷”的贴身护卫,那麽按理说,师父就应该呆在“祖师爷”的身边。 但是,从师父开录像厅那麽长时间来看,他从来都是一个人。王家宅子里也没有发现过有其他人生活的迹象。 会不会“祖师爷”已经出了什麽事?师父在这里就是单纯的避祸。 还有那个玉扳指是个什麽样子呢?是不是真的有神秘的长乐门宝藏? 想起可能存在的长乐门宝藏,我突然有点兴奋,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有点小期待。 第 202 章 戚兵可以背了 正兀自兴奋着,突然路边不远处,有一个女人喊道:李肆瞳! 听声音,有点像那个漂亮女人。 我抬头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 突然,黑暗里,窜出了几个人影。一下冲到漂亮女人的面前,伸手争抢起她身上的什麽东西来。 漂亮女人顿时“啊,啊,啊”地不停尖叫着,但是双手抓着东西,死死不放。 几个路过的行人,见状吓得连忙躲闪开来。 我愣了一下,仔细一看,只见四五个乞丐,正死死拉住不远处漂亮女人身上的一个小挎包,不松手。 甚至有个乞丐,把手都伸进了漂亮女人的衣服里。 我来不及多想什麽,冲上前去,喊了一声:放开! 对着一个乞丐就是一脚,乞丐被我一脚踢得摔到了地上。我又是一肘,打在另一个乞丐脸上,他“哎呦”一声,松开了抓着小包的手。 我正要继续动手,突然肚子上一阵刺痛。只见一个乞丐,手上拿着一根被削锋利的竹竿,一竹竿从我衣服外面戳了进去。 我一拳打在那个乞丐的胸前,一把夺过竹竿,把竹竿从衣服里扯了出来。 有乞丐低喝一声:走!几个乞丐立马四散而去。 漂亮女人惊魂未定,看见几个乞丐跑了,连忙一手拿着包,一手上前扶着我问道:没事吧? 我解开衣服一看,里面衣服已经浸出了血。竹竿应该是顺着我的肚皮划了过去,把肚子划破了。 我连忙一把按住伤口,骂了一句:妈的! 漂亮女人连声问道:怎麽了?怎麽了?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扭头就往医院跑。漂亮女人一愣,连忙跟着追了上来。 我进了医院,就朝急诊室跑去,大声喊道:医生!医生! 一个男医生听见呼叫,从值班室跑了出来。没想到是今天急诊室值班的是李颖的爸爸! 我连忙喊道:李叔,我肚子受伤了! 李叔上前一把把我扶住,扶进急诊室,让我躺在床上,把我衣服解开一看。说道:别急,没事!皮外伤! 然後出门喊了一个护士进来,开始对伤口开始进行消毒,然後缝合。 漂亮女人气喘吁吁跑了进来,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李叔边弄边问我道:怎麽弄伤的? 我还没答话,漂亮女人说道:刚才路上几个乞丐抢我包,他帮我,被竹竿戳伤了! 李叔抬头看了一眼漂亮女人,似乎觉得有点奇怪,但没有多问什麽。 处理完伤口,李叔开了一个单子,递给漂亮女人说道:去缴费! 漂亮女人踏着小皮鞋,“噔噔噔”的就出去了。 李叔说道:你以後不要这麽逞能。这一个不小心,肚子可能就被竹竿戳穿了。 我连忙“哦”了一声。 李叔又说道:问题倒不是很大,回去不要洗澡,按时擦药。有个四五天,基本没有问题了。 我答道:谢谢李叔! 他朝门外示意了一下,问道:认识? 我说道:啊。认识! 他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漂亮女人交完费,很快拿着药跑了过来。看见我坐在急诊室一边,问道:能走吗?需不需要住院? 我白了她一眼,起身对李叔说道:谢谢李叔!我回去了! 李叔一边“噢噢”地答应着,一边收捡着器具。等我们出了门,又伸头出来看了我们一眼。 走到了大门口,我回头问漂亮女人:你刚才喊我干嘛? 漂亮女人说道:你受伤了,要不下次再说? 我皱了皱眉头,四周打探了一下,在门诊大厅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说道:你说吧,别等下次了。 漂亮女人想了一下,坐在了我旁边,一股香风飘了过来。她说道:刚才谢谢你了! 我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满是异香,一时有点让人陶醉。 漂亮女人看着我的动作,没有生气,轻声说道:现在我代表戚兵跟你说几句话。 我一愣,问道:代表戚兵?为什麽代表戚兵? 漂亮女人说道: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能不能懂,我代表戚兵跟你说的事,是需要你转告汪小鱼的。 我说道: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也联系不上他。 漂亮女人摇摇头,说道:你就算不知道,他迟早也会联系你的。 我奇怪地问道:为什麽? 漂亮女人说道: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是汪小鱼到目前为止,收的唯一徒弟。可能他再也没有机会收徒弟了,所以他迟早会联系你。 我是师父唯一的徒弟吗?我心里想道。 我问道:你要说什麽事? 漂亮女人表情严肃起来,我看着她的脸突然有些失神,心道:怎麽严肃起来也这麽漂亮呢? 漂亮女人说道:告诉汪小鱼,录像厅那两条人命,戚兵可以背了。 第 203 章 我比你大十岁 听到漂亮女人对我说的话,把我的魂都给吓没了。我身子一僵,急声问道:你在说什麽?让戚兵把人命背了? 漂亮女人点点头,面无表情,说道:是的,你没听错,我说的是让戚兵把汪小鱼在录像厅杀人的事情全部认下来。 我怔怔地看着漂亮女人,说不出话来,心想道:戚家到底是个什麽来头,杀人都可以随意让人背?那他们还有什麽不敢做?他们到底是什麽意思?戚兵怎麽可能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 看见我呆呆的一直不说话,漂亮女人说道:你知不知道,戚兵这次死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躲是躲不过去了。这个事情是他能为戚家做的最後一件事。 我疑惑地问道:这个是戚兵自己的意思吗? 漂亮女人说道:是戚家的意思,还是戚兵的意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做,可以让汪小鱼解脱出来。 我奇怪地问道:你知不知道我爸和我哥是干什麽的?你难道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和我哥? 漂亮女人神情一黯,摇摇头,说道:为了你师父,你不会这样做的。现在戚兵已经出不来了,但是他的工作还没有完成。现在戚家安排我来接替他,我如果完不成,或许下场比戚兵还惨。你不懂,他还可以背着人命去死,我就算想背,未必有那个背的资格。 看着漂亮女人的神情,我再次失神。脑袋里想到的居然不是即将赴死的戚兵,也不是毫无踪迹的师父,而是想到:这个女人是真的漂亮! 看到我又发呆了,漂亮女人拍了拍我的胳膊,嗔道:跟你说话呢!就带个口信,到底行不行? 我猛地回过神来,我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不行! 漂亮女人听到我的回答,一呆,问道:为什麽? 我说道:不管录像厅里的人是不是胖子杀的,这件事情,我都不会答应你! 漂亮女人急急说道:不用你替他做主,你只需要把口信带到就行!我相信他一定会找你的,哪怕他一辈子不见你,你也不需要为这件事负责。因为他只要从你嘴里知道了这件事,就算不理会,至少到时候不会对我下死手。 我生硬地说道:我不管你们怎麽想的,这个口信,我永远也不会转告他。 漂亮女人轻声问道:为什麽? 我说道:判戚兵死刑,是因为他杀了周乞丐,他该死!而不是因为他杀了他从来没有杀过的人! 我想起了周乞丐,想起了当时他带着笑容跑向我的样子。他怎麽也不会想到,片刻之後,他会命丧黄泉。他有什麽错? 漂亮女人沉默了。她静静地坐在旁边,低头看着地面,默默无语。 戚兵杀了周乞丐,死刑是对他的惩罚。他就算把录像厅两条人命背了,也不代表师父今後没有事了。 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想让师父因为这个事情,告诉他们扳指的情况。师父如果说了就等於是背叛了“祖师爷”,或许那时候才是一场真正的考验。 漂亮女人沉默了许久,似乎还想争取一下,又说道:其实,这个主意是戚兵自己提出来的,不是戚家的安排。 我牙关一咬,再次摇了摇头。 漂亮女人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後说道:好的,我明白了!我们回去吧! 我扶着座位扶手,缓缓地站了起来,她问道:你没有问题吧? 我说道:没有。 那你能不能送我回去?漂亮女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问道:你不会功夫? 漂亮女人白眼一翻,说道:我要会功夫,还会被抢了? 从医院出来,我们一路无语。她在前面走,我默默跟在身後。 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不断传入我的鼻腔,沁人心脾。 我悄悄地,贪婪地嗅着。 漂亮女人住在城南旅社。我把她送到门口后,才突然想起来,傅勇之前说他也是住在这里的,不知道还在不在。 漂亮女人回头道:我到了! 我“哦”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城南旅社的牌子,想着傅勇的事,扭身就走。 突然听见漂亮女人在背後喊道:李肆瞳!你都不问我叫什麽名字吗? 我傻傻地回头问道:你叫什麽? 漂亮女人嫣然一笑,说道:我叫赖樱花! 笑靥如花,那一瞬间,我看得有点眩晕。心想:这可恶的笑容,怎麽这麽迷人! 我使劲甩了甩脑袋,甩掉胡思乱想,转身离开。 只听见赖樱花又补充道:我比你大十岁!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204 章 围坐颇有章法 听到赖樱花最後的话,不知道怎麽回事,我脸突然一下红了,红的发烫。 身後传来赖樱花的笑声,我连忙低着头捂着肚子匆匆离去。 回到家后,老妈正黑着脸,在给孙家奶奶洗脸。老爸站在一旁,等老妈忙完了,然後拦腰抱起孙家奶奶,抱进了屋子。根本无暇顾及我。 晚上受伤的事情,我没有告诉老爸老妈,他们这段时间为了孙家奶奶的事情,已经焦头烂额了。 我悄悄进了屋,换下了染血的衣服,塞进书包里。 第二天一早,我睡得过了头,东子没有等到我,先去了学校。我把换下的衣服悄悄扔进了垃圾堆,差点迟到了。 一进教室,李颖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问我道:你没事吧? 我心一暖,说道:没事,就破了点皮。 东子把头朝前一伸,问道:又发生什麽事了? 我回头笑笑,说道:没什麽大事,昨天晚上碰到几个乞丐抢东西,一个家伙拿竹竿把我戳了下,肚子划破了。 王晓红插嘴道:这段时间,城里来了好多外地的乞丐,都闹了几次事情了。 东子说道:我怎麽碰不到闹事的? 王晓红白眼一翻,说道:你气场大! 李颖轻声对我说道:你自己以後小心一点,别去惹这些人。我爸说,上次有个饭馆的老板,给乞丐拿的少了,乞丐直接给了他一刀,现在都没抓到人。 我刚点点头。就听见王晓红在一旁撅着嘴,嘴里发着“呦呦呦”的声音。 李颖脸有点红,没有理会王晓红。轻声问道:昨晚那个女人是谁? 我一愣,昨晚那个女人?赖樱花吗?我突然间又失神了。 李颖看着发愣的我,还没有得到答案,戚俊峰进了教室。 他走上讲台,手掌“啪啪啪”地拍了几下。说道:大家注意一下,今天下午的劳动课,全班沿清江河捡拾垃圾。下午,家里有火钳的带上,再带几个装垃圾的袋子。 大家一听是去捡垃圾,“哎呀”声一片。清江河道两旁都是居民房,河道排污情况特别严重,更别说乱扔垃圾了,又脏又臭。 戚俊峰说道:这是学校统一安排,不要讲价钱! 东子在背後悄声对我说道:不去! 我还没有答话。就听戚俊峰说道:全班分成四组!班长带一组,劳动委员带一组,董晓东带一组,李肆瞳带一组! “喔——”班上一下热闹了起来,所有人都看向了我们,甚至有人鼓起了掌。 东子愣了一下,倒是没有犟嘴。现在大家都看得出来戚俊峰对我比较特殊,我更不可能反对。 说完以後,戚俊峰就走了。 李颖跑了过来,说道:我跟你一组,你受伤了,不能乱动。 我摸了摸肚子,也没有感觉多疼,我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下午的劳动课,大家没有想象中的那麽积极。戚俊峰陪着走了一会儿就臭的受不了了,告诉我们随便捡捡,等学校领导检查完了就直接回家。自己一个人先跑了。 学校领导站在西桥上,远远地看了一眼,大概看了一下河道有没有人,扭身也走了。 东子早就受不了了,一看没人监督了,立马解散了他的组,跑过来找我。王晓红紧紧跟着他,寸步不离。 李颖一直监督着,不让我干这不让我干那,我感觉她才适合当这个组的组长。 东子一过来,我也连忙解散了我们组。但是我没打算回家,因为这是西桥,周乞丐临死前说过,振堂叔可能在西桥。老爸老妈来了很多次,都没有发现振堂叔。 我想藉机四处看看,不知道能否发现振堂叔的踪迹。 王晓红一看时间还早,提议不如搞个野餐,她和李颖去买点肉,在前面宽敞点的河坝里烤着吃。 东子一听可立马答应了下来,凑了几块钱,就把任务甩给了王晓红。自己直接找了个水质看着不错的河段,把衣服一脱,鞋一扔。“咚”地一下跳进河里,也不管河水冷不冷,说是去抓鱼,一个人在河里玩得不亦乐乎。 我顺着河道走向西桥。西桥并不高,是一座老式的石桥,跨度大概三十多米。 桥下四个桥洞,两个桥洞有水流过,靠近河岸的两个桥洞全部都是鹅卵石。桥洞下并没有人住过的迹象。 但是靠近两侧桥洞的河堤下,分别有着几个大涵洞,正缓缓地把城市污水排进河里。 涵洞很大,有一人多高,非雨季时,有很多乞丐寄居在里面。 今天,一个涵洞旁就聚集着十几个乞丐。 有晒太阳的,有东倒西歪睡觉的,有脱下衣服抓虱子的,有抓着石头东扔西砸的。 但只要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他们悄悄地围了一圈,把一个乞丐围在中间。 中间那个乞丐,头发虽然很长,但是整整齐齐。衣服虽然破烂,但是乾乾净净。正悠闲地坐在一块铺着毯子的石头上,抽着纸烟,俨然是个头头。 我一愣,这明显不是本地之前的那些乞丐,他们看着杂乱,但是围坐颇有章法。 第 205 章 难道是个黄铜的拳套吗 我正好奇地观察着,突然从西桥边的河堤上跳下来两个人,看穿着打扮又不像是乞丐。 两个人跳下河堤,就朝着那群乞丐走去。 只见外圈的乞丐就像没有看见他们,任由他们走到了中间那个乞丐跟前。 然後他们好像从包里拿了一个什麽东西出来,交给中间那个乞丐。那个乞丐拿在手上,朝空中抛了两下,又笑着拿在手上和两个人说着什麽。 我很好奇,他手上拿的是什麽。 我顺着河道慢慢往前走去,快经过他们附近的时候,就看见外围几个乞丐一下站了起来,好像非常紧张地看向我。 然後一个乞丐跑向了中间那个乞丐,说着什麽。 中间那个乞丐立即把目光投向了我,然後朝我一笑,挥了挥手。 我一愣,正在想他朝我挥手干什麽? 只见几个乞丐拿着棍棒竹竿向我跑了过来。我顿时感觉不妙,伸手在钥匙扣上取下了指扣,戴在了手上。 几个乞丐上前来就一下把我围了起来。 一个乞丐对我说道:喜爷请你过去一下。 喜爷?!我认识他吗?我印象中好像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一个乞丐见我站着没动,就上来从背後推我。 我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手,一个勾腿,一下把他摔在了鹅卵石上。 另外几个乞丐举起棍棒就打了过来。 我记住了戚俊峰的话,他们人多,不能恋战。我闪过一根打过来的棍子,抬腿就跑,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奔。 河坝里卵石很多,明显乞丐们不太适应,远远地落在了後面。 我正在想,要赶快警告下东子,不要措手不及。 结果王晓红和李颖提着一小块肉,还有一些菜,出现在了眼前。 我边跑边喊道:快往回跑!迅速越过了她们。 她们两个人一时没搞清楚状况,站在原地回头看着我,不知道我跑什麽。 我回头一看,几个乞丐已经冲了过来,把她们围在了中间。 我叹了一口气,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那帮乞丐。 “噗”地一下,东子在河中间冒了出来,喊了我一声:肆儿!怎麽了? 我舒了口气,伸手一指那几个乞丐,东子迅速向岸边游了过来。 爬上了岸,身上只穿了一个湿湿的短裤。 东子管不了那麽多了,光着脚,直接朝几个乞丐跑了过去。 几个乞丐留下两个控制着王晓红和李颖,剩下的拿着棍棒对准了东子。 东子冲上去就是一拳,第一拳不是打人,而是直接打向了一根砸向他的棍子。“咔”的一声,棍子直接断了,乞丐还没回过神,东子又一拳打在他脸上,人顿时被击倒在乱石上,不省人事。 第二个乞丐被东子直接拦腰抱了起来,砸向乱石,“咯”的一声,也不知道是人发出的声音,还是骨头摔在石头上断裂的声音。乞丐昏死过去,嘴里流出了鲜血。 後面几个乞丐吓得魂都没有了,连忙往回跑。 我返身跑到了东子身边,现在跟前就剩下两个挟持着王晓红和李颖的乞丐。 他们显得很紧张,但是手上并没有松开她们的意思。 东子问道:放不放? 就听见有人喊道:等等!不要动手! 只见开始坐在涵洞旁边的乞丐们,全部拥了过来,包括那个领头的乞丐。有的乞丐手上拿着的不是棍棒,而是匕首。 东子面无惧色,说道:马上把她们放了! 乞丐们没有理他,而是让开了一条路,领头的乞丐走了过来。 我这才看清楚,这个乞丐大概四十岁左右,面无胡须,脸上乾乾净净,可以用眉清目秀来形容。 如果不是他留着长发,穿着百家衣,妥妥地就是一个艺术工作䭾的形象。 他走到了王晓红和李颖前面,手上一直抛着一个东西,上下打量着我们。之前的两个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旁边。 突然,他看见了我右手食指上戴着的指扣,面色一变,停止了抛东西的动作。把动作一收,问道:你是戚家的人? 我连忙把手缩在了身後,没有回答他。 後面一个乞丐在後面说道:昨晚就是他拦住了我们! 我一愣,朝後面的乞丐看了一眼,心道:昨天晚上抢赖樱花,难道是他们乾的? 领头乞丐又恢复了抛东西的动作,嘴上说道:怪不得。 我被他抛东西的动作所吸引,感觉他抛的是一个金属拳套,暗黄色的,我心想:难道是个黄铜的拳套吗? 第 206 章 直直地倒了过去 东子看着眼前的领头乞丐,又看了一眼被两个乞丐抓着的王晓红和李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依然戒备着。问道:你们是什麽人? 领头乞丐笑道:这位小兄弟,身手不错啊!不知师承何人? 东子笑了一下,说道:你废话有点多,我不喜欢!赶紧把人放了!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一个便装的年轻人,眼睛一瞪,骂道:臭小子,怎麽说话呢?你是不是想找死? 东子一笑,说道:我不想找死,但是你们有可能在找死! 说完,东子抬手朝他们身後一指。 所有乞丐都扭过头,顺着东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西桥上挤满了人,正朝下看着河坝里热闹。 就在他们回头的一瞬间,东子突然动了。挺身直插领头乞丐身後,双手由拳化掌,分别劈向王晓红和李颖身後的乞丐。只听“啪啪”两声,两个乞丐捂着脖子,痛苦地倒地翻滚。 王晓红和李颖暂时脱离了控制,东子顺势一手拉着王晓红,一手拉着李颖,把她们往後一拽,将两个人甩向了我。 我伸出双手抓住她们,连拖带拽就往後面跑。 领头乞丐这时已经反应过来,回身朝着东子就是一腿。 东子扭身一把抱住领头乞丐的腿,身子一沉,再朝上一掀,抬脚就朝领头乞丐的裤裆踢去。 领头乞丐大惊,双手护裆,面前门户顿时大开,手上的东西也掉了下来。 东子趁机一拳击向他的面门,只听“咚”的一声,领头乞丐额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他连退几步,但是没有摔倒,而是一屁股坐在了鹅卵石上。 只见领头乞丐额头上吊着一个大包,半天起不了身,就坐在地上发懵。 两个乞丐跑过去,想扶领头乞丐起来。领头乞丐拒绝了,一把推开他们。就坐在地下,气急败坏地喊着:给我打!往死里打! 两个便装的男人,走到领头乞丐身边,一左一右护着,没有动手。 他手下的其他乞丐哗啦啦,齐齐冲了上去。 东子一见,似乎非常兴奋,欺身夺过两个乞丐手上的匕首,扭身就给扔进了河里。喊道:来!来!让我们比比拳脚! 上去几个弹腿,又踢倒几个。乞丐们似乎有些畏惧了,从地上爬起来后,就围着东子不敢再上前。 东子很着急,说道:来啊!来啊!你们倒是上啊! 乞丐们被打怕了,回头看了看领头乞丐,又不敢撤退,只是围着东子不再动手。 东子生气了,朝两个便装男人招了招手,喊道:来,你们一起上! 两个便装男人看了领头乞丐一眼,得到授意后,冲了上去,与东子缠斗在了一起。 我拉着王晓红和李颖跑了一段,回头一看,又有几个乞丐追了过来。我朝她们喊道:你们快跑!去报警! 说完,便回身迎了上去,一指扣打在一个乞丐的鼻子上。他当场鼻血乱喷,捂脸蹲了下去。 李颖还想回来帮我,被王晓红死命拉着往河堤上跑去。 两个便装男人正围攻着东子,眼看东子已落下风,身上挨了好几下。围着东子的几个乞丐又跃跃欲试。旁边一个乞丐,悄悄掏出一把匕首,瞅机会就向东子後背刺去。 我一把推开眼前一个乞丐,从地上捡起一块鹅卵石,朝着偷袭东子的乞丐脑袋使劲扔了过去。 石头打得很准,“哎呀”一声,那个乞丐抱头跳了起来,东子险险躲过这一刀。 我几步冲上前去,与东子汇合,联手和他们打了起来。 开始围着东子的乞丐,被东子打怕了,不敢去惹东子。看见我上去了,便集中人员开始围攻我。 他们人太多了,我连挨了好几下,头上也挨了几棍。不知道头是不是被打破了,我感觉头皮热乎乎的。 没有办法,我苦苦坚持着。只希望王晓红和李颖报警后,警察尽快赶过来。 这时候,有个乞丐一脚踢在我腰间,刚好踢到我昨晚受伤的地方。我腹部一阵剧痛,不由自主蹲了下去。 一个乞丐从背後,又一脚踢在我背上,把我直接踢趴在了乱石上。 肚子上的伤口,疼的让我呲牙咧嘴。我双手撑地,挣扎着想爬起来。 突然发现左手手掌下按着一个东西。瞟眼一看,正是刚才领头乞丐在手上抛来抛去的那个暗黄色的拳套。 我顾不得有人正劈头盖脸的击打我,顺手把拳套戴在了右手上,然後猛地起身回头就是一拳。 “咔”的一声,暗黄色的拳套击打在身後一个乞丐的脸上。乞丐吭都没吭一声,直直地倒了过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207 章 喜爷 看见那个乞丐一倒下去,几个刚才围攻我的乞丐,惊恐地散了开来。 我身边除了那个被打倒的乞丐,一个乞丐都没有了。 我正有点疑惑,定睛一看被我打倒的乞丐,顿时把我也吓得连连後退。 只见他的左脸被拳套打得凹了进去,一只眼珠爆了出来,吊在脸上,满脸是血。 恐怖的场景让那两个便装男人也一呆,不由的停下手来,退到了领头乞丐身边。 只听坐地上的领头乞丐,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扶我起来,走! 两个便装男人迅速扶起领头乞丐,朝着河堤边的涵洞就跑。 除了五六个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乞丐,其他的乞丐也跟着就往涵洞里跑。 很快,一帮人全部钻进了涵洞里,把我和东子晾在的河坝中。 一会儿,涵洞里又钻出来了几个乞丐。 他们似乎受惊了,跑出来后,就躲在桥洞一边,蹲着瑟瑟发抖。 看样子他们应该不是一路的。 东子喘着气,惊奇地看着他们跑进涵洞,然後又看了看从涵洞跑出来的乞丐。他扭头问道:怎麽回事?还没打完呢,人怎麽跑了? 我正吓得回不过神,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东子好奇地走上前,一看,也吓了一跳。他问道:你打的? 我不知道该怎麽回答,抬起戴着拳套的手一看。 他妈的,金属拳套都打变形了,扭曲的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形状,直接卡在了我的手上。 我使了使劲,才把拳套取下来。 看着变形的拳套,我心道:到底是拳套太硬了,还是他的脸太硬了?! 东子蹲了下去,伸手在那个乞丐的鼻子下探了探。吐了一口气,说道:妈的,居然还有气。 东子说完,光着脚顺着河边往前跑去,找自己衣服鞋子去了。 我呆立在乞丐的一旁,茫然失措。 经历了那麽多次生死,见过了那麽多死人,我第一次被自己吓到了。 我一拳将一个人的脸完全打变了形,眼珠都爆了出来。这个场景让我有点恍惚,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西桥上人声鼎沸,上百人站在桥上围观。 警察终於来了。不管是不是参与打斗的乞丐,全部抓了回去。 受伤的乞丐都被送往了医院,我们也被带到了派出所。 最近涉及我们的案子太多了,派出所对东子和我的再次出现,似乎已经麻木了。 没有惊奇,没有呵斥,直接走程序,带进去就开始问话。 警察问我当时的情况,我头上有一个包,脑子有点懵,感觉脑袋是麻的,吐词都不清晰。几次说的什麽,警察都没有听懂,连问几遍,才弄懂我的意思。 他们问我是用什麽打的,当我拿出了变形的金属拳套时,两个警察目瞪口呆。 警察接了过去,不停摆弄着变形的拳套,嘴上发出“啧啧啧”的声音。看了好一阵,才问我道:这个拳套哪里来的? 我根本记不清怎麽把拳套拿到手的,半天没有答上话。最後说道:是我捡的。 警察并没有为难我,在笔录中做了备注,把金属拳套收了起来。 问询结束后,警察问我道:要通知家长来接你吗? 我摇了摇头,警察笑笑,说道:估计他们也习惯了!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走到前厅,发现王晓红和李颖都坐在厅里,还在等着我们。 东子的问询时间要长一点,还没有出来。 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一个老熟人,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晓红一看他,就高兴地喊了一声:爸! 王锁匠走上前,拉着王晓红的手,左看右看,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王晓红摇摇头,说道:爸,我没事! 王锁匠把王晓红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确定没有什麽,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一偏头,看见我站在一边,一愣。问我道:你怎麽在这? 我脑子还是懵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着那张变形的脸。我呆呆地看着王锁匠,没有说话。 王晓红连忙介绍道:爸,他是我的同学,李肆瞳。 王锁匠很惊讶,说道:你们是同学? 王晓红说道:嗯,同学。今天幸好有他们在,不然我和李颖就惨了。 王锁匠好奇地问道:派出所只是通知我来接你,没说什麽事,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了? 王晓红说道:下午劳动课,学校安排我们在清江河捡垃圾。结果在西桥下碰到了几个乞丐,把我们给抓起来了! 王锁匠吓了一跳,问我道:什麽乞丐? 我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怎麽回答。 东子这个时候问询结束,出来了,他说道:就是最近出现在城里的那些乞丐。 王锁匠脸色突然变了,问道:他们人呢? 东子说道:被我们打跑了! 王锁匠将头转向了我,问道:长什麽样子,还记得不? 长什麽样子,我顿时又想到了那张变形的脸。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有点失神地说道:喜爷! 第 208 章 给人一副文质彬彬的感觉 王锁匠突然一把抓住我的双肩,使劲一摇,急急地问道:你说什麽? 王锁匠这麽大的反应,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正想说什麽。 突然,刚才问询我的警察跑到了前厅。 他手上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口袋,里面装着那个已经变了形的金属拳套。大声喊道:李肆瞳!你再来一下,这个东西你还没有签字! 我回过头去,答应道:哦。 头一转回来,就看见王锁匠死死地盯着那个装着金属拳套的透明袋子。 目不转睛,一动不动,眼睛里好像发出了光。 王锁匠这是怎麽了?我带着疑惑跟着警察回去签了字。 签完字出来,王锁匠已经带着王晓红回家去了。 东子看我出来了,问道:你脑袋要不要处理一下? 我伸手摸了摸,头上一个大包,估计停血了,还好没有破。 我摇了摇头,正准备说话。 接到派出所的通知,李颖的爸爸妈妈又匆匆跑了进来。 李颖妈妈一进来,就一把抱住了李颖,哭了起来。边哭边说道:颖儿,你简直要把妈妈给吓死了! 李颖在她妈怀里不停挣扎着,说道:妈,我没事! 李颖爸爸看见了我,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颖挣开妈妈的怀抱,红着脸对她爸爸说道:爸,肆哥头上受伤了,你帮他处理一下吧。 李颖爸爸伸手拨了拨我的头发,看了下,说道:淤血了,到我家去吧,我给你擦点药。 我看了东子一眼,东子说道:那我先回去了。没等我回话,东子一趟就跑出了派出所。 李颖妈妈听到李颖爸爸的话,似乎有点不高兴,没有说话,环抱着李颖就带头走了出去。 李颖爸爸和我跟在後面。他问我道:今天又是怎麽回事? 我说道:我们班在西河捡垃圾,在西桥下碰到一帮外地来的乞丐,他们把李颖和王晓红抓住了,最後我们就打了起来。 李颖爸爸奇怪地问道:他们为什麽要抓她们? 我一时语噎,因为我突然想起来,刚才在派出所,我忘记将昨晚发生的事说出来。 事实上,就是因为我昨晚破坏了他们抢劫赖樱花的事,才引发了今天下午王晓红和李颖被挟持。 李颖妈妈和李颖走在前面,突然冷冰冰地说了一句:你一天怎麽这麽爱惹事? 起因的确在我,我有些汗颜,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 李颖抱着她妈的胳膊,主动帮我解释,嗔道:妈——!是那些乞丐主动惹的事,肆哥他们救了我们。 李颖妈妈没有说话,但是看情形,她应该对我心存芥蒂。 李颖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不要在意。 路上,碰到派出所联合治安巡逻队的人,正在街上四处搜寻着乞丐,一些乞丐被追得四处逃窜。 李颖爸爸突然问道:那个乞丐的脸是你打的? 顿时,那张变形的脸又浮现在我的面前。我没有回答,急急问道:他现在怎麽样? 李颖爸爸摸了摸下巴,说道:人还活着,但是左上颌骨骨折,牙齿掉了几颗,左眼正在手术,估计要摘除。 李颖停下脚步,回过头,似乎担心地看了我一眼。 李颖妈妈使劲拉了她一下,半推着她向前走去。 我的内心有些慌乱,一路上,李颖爸爸再跟我说着什麽,我都有点心不在焉。 在李颖家里,李颖爸爸对我头上的淤肿简单处理后,我没有停留。道谢后,匆匆出门准备往家里走。 一走出门,就看见王锁匠静静地站在路对面等着我。 他朝我招招手,我走上前去。他问道:你回家急不急?如果不急的话,我想和你聊一下。 我四处看了看,没有看见王晓红。王锁匠说道:我让晓红回家了。 我问道:在哪儿聊? 王锁匠说道:到我铺子里吧。说完,前面就带路走了。 走进菜市场,王锁匠看起来有点紧张。他打开铺子,等我走进铺子后,立马四处张望了一下,谨慎地锁上了门。 王锁匠问道: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麻烦你给我详细的说说。特别是你说的“喜爷”! 第一次听见王锁匠对我说“麻烦”两个字。 他提到了“喜爷”,我仔细地想了下,说道:我有个堂叔,变成了乞丐。有人曾经在西桥那里看见过他。今天劳动课,学校安排我们班在清江河捡垃圾。我就顺便跑到西桥下,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我堂叔。 我逐渐回忆起了当时的一些细节。继续讲道:当时西桥下有一堆乞丐,中间围着一个长头发乞丐。 王锁匠插了一句,问道:那个乞丐长什麽样子,能记得吗? 我想了想,说道:脸上没有胡子,除了穿的像乞丐,给人一副文质彬彬的感觉。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209 章 哪里是黄铜,是黄金 王锁匠冷笑一声,重复了一句道:文质彬彬的? 我“嗯”了一声,接着说道:当时我在西桥下转悠,从河堤上跳下来两个人,应该是跟他们一夥的,但是这两个人的穿着,看着不像是乞丐。 王锁匠突然问道:是不是两个年轻人,穿的蓝色衣服? 我说道:是两个年轻人,穿什麽颜色衣服这个我记不太清了。但是他们当时下来后,给了那个领头乞丐一个东西。领头乞丐拿到以後,就一直拿在手上抛着玩。 王锁匠咬牙切齿地问道:是不是你用来打人的那个拳套? 我一愣,反问道:你怎麽知道? 王锁匠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我说道:因为那个东西,是我的! 我呆了一下,只听王锁匠讪讪笑道:有意思吧?当了一辈子的贼,结果被贼偷了!我这老脸都丢尽了。 我正想问怎麽回事,他说道:等下再说这个,你接着说。 我接着说道:我昨天晚上碰到几个乞丐,抢一个女人的包,我帮着把人赶走了。结果他们和今天下午碰到的这帮乞丐是一夥的,他们认出了我。然後那个领头的乞丐就向我招手,来了几个乞丐,说是喜爷要见我。 王锁匠小声地说道:喜爷,赵正喜! 我又有点晕了,问道:你又认识? 王锁匠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 我继续讲道:我发现情况不对,我就顺着河道跑,他们就追我。结果半路上碰到了王晓红和李颖,我让她们赶紧跑。她们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们控制住了。 然後东子赶过来了,为了救王晓红和李颖,我们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混乱中,领头乞丐把你那个拳套弄掉了。我摔倒了,莫名其妙地捡到了。当时就顺手戴了起来,一拳就把一个乞丐给打倒了。 王锁匠苦笑道:你也真是神勇,居然用这个东西,也能把人打成那样! 我没理解过来,那不是一个金属拳套吗?除了打变形了,还是充分发挥了它优势。 看见王锁匠没有解释,我继续讲道:看到伤了人,那个喜爷带着几个人就跑涵洞里面去了。警察来了后,钻进去找了一下,说是里面黑洞洞的,到处都是洞子,根本找不到他们跑哪里去了,没有办法,只好放弃了。 说完后,我就静静地看着王锁匠。 王锁匠叹了一口气,紧张的情绪这时才有点放松,他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王锁匠说道: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在k县武馆盗款那次。 我点点头,说道:记得。 王锁匠说道:当时外面帮我放风的那个人,就是你嘴里说的,喜爷! 我一惊,原来这个家伙也是“祖师爷”的人!他们过来干什麽?找“祖师爷”,还是找师父? 王锁匠继续说道:他的名字叫赵正喜!别看他表面上文质彬彬的,其实他斗大的字,都认不得几个。但是他为人阴险狠辣,翻脸无情。当年,我虽然刻意失手,但是他也不是不能想办法把我弄出去。我就是利用了他这个性格,才让我平静地躲了这麽多年。 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知道我的好日子是不是快要到头了。 今天下午,我跟着广生出去修锁,回来的路上,人有点多,有点挤。一个年轻人撞了广生一下,广生背着箱子,没站稳,摔了一跤。 我连忙去扶广生,结果又来了一个穿蓝衣服的年轻人。他碰了我一下,我一回头,他还笑着说了一声“不好意思”,就走了。 我当时也没太在意,等我把广生扶起来,才发现我一直挂在腰间的拳套不见了。 我呆了一下,这样说,赵正喜应该是盯上了王锁匠,他难道是专门来找王锁匠的吗? 我问道:赵正喜为什麽现在才来找你? 王锁匠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他一般是看不上这些小县城的。除非这里有什麽值钱的东西吸引着他。 我想起了扳指的事,问道:会不会是因为胖子的事? 他说道:可能吧。 王锁匠面露惋惜之色,心疼地说道:唉,真可惜我的拳套了。 我好奇的说道:那个拳套是黄铜做的吗?怎麽一拳出去就变形了? 王锁匠看了我一眼,轻声说道:哪里是黄铜,是黄金——! 第 210 章 他是自杀的 黄金做的?!我顿时一愣,王锁匠怎麽会用黄金做一个拳套? 很奇怪是不是?王锁匠看着我说道:过去做贼,只要东窗事发,随时都要准备跑路。 但是盗来的钱财基本上都要上缴,“祖师爷”不赏你,你身上就不会有钱。就算赏你,你身上的现金也没有几个子儿。 事情紧急,路上没有盘缠,就很容易暴露。我就悄悄地攒了些黄金,为避免引起怀疑,就做成了一个拳套,既可以作为应急之资,某些特殊情况下,也可以用来防身。我还专门把他做旧了,看着像黄铜,避免引起别人觊觎。 我突然想起来,菜头说过,他舅舅身上有个黄铜的拳套,原来就是这个黄金拳套。 我问道:他们怎麽盯上你的? 王锁匠说道:这个拳套,赵正喜是知道的。我和他搭档多年,他应该早就看出来,这个拳套是黄金做的。只是每个人保命的手段不一样,心照不宣而已。 王锁匠眉头紧锁,说道:他大概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他来了! 王锁匠出着长气,自言自语道:这麽多年没见了,他找过来干什麽呢?我又不欠他什麽。 我没有说话,心里想道:赵正喜很有可能也是针对长乐门宝藏信物来的。 王锁匠突然脸色一缓,咳了一声,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咳,那个,肆瞳,那个,那个—— 王锁匠嘴里“那个”了半天,也没把他的意思表达出来。 我好奇地问道:王叔,你有什麽事,直接说就行! 我第一次正式把王锁匠叫王叔,毕竟他是王晓红的爸爸。 王锁匠脸一红,站了起来,抓了抓脑袋,说道:那个,那个拳套,你能不能帮我拿回来?毕竟,那个是我的血汗钱。 我愣住了,把黄金拳套拿回来?现在派出所已经把它作为物证暂时收缴了,如果最後认定我没有责任,也不知道会不会退还。 我说道:东西被派出所暂时收缴了,我不知道後面会不会退回来的。但是我保证,退回来后我就还给你! 王锁匠眨着眼睛,想了一下,最後无奈地答应道:也只能这样了。 王锁匠又提醒我道:你要注意点赵正喜。他不是一个能吃亏的主,很有可能会报复回来!一旦瞅着机会,就一定要让他翻不了身!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我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从王锁匠铺子里出来后,我一直在想,赵正喜八成也是冲着扳指来的。 现在来的人是越来越多,越来越杂,师父又一直不出现,搞不好又全部围着我转。 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是个什麽情况。 一回到家,就看见老妈在屋里正急的团团转,老爸则坐在一边抽着烟。何哥和大姐坐在桌旁,小声地说着什麽。孙家奶奶仍然静静地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 一看见我进了屋,老妈立即上前揪住我的耳朵,大声骂道:天王老子啊,你能不能消停点! 我现在一听到说你的事情,心就打颤。 你们现在一大一小,一个在家里,一个在外面,都要把我折磨疯了。 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还是怎麽的,跑西桥下面惹那些乞丐干什麽? 你这一天都没有闲着的惹事,到底想干什麽? 你能不能让我多活几天? 听着老妈在我耳边不停唠叨,我一手摸着耳朵,又不敢喊疼。等老妈把话说完了,才说道:我去找振堂叔了! 屋里的人同时一愣,老妈连忙松开了手,急声问道:你又看见你振堂叔了? 我摇摇头,说道:没有! 老妈本来的期望瞬间又落了空,气得一脚就朝我踢了过来,我连忙闪身躲过。 老爸说道:好了,好了,素云,等会儿再说这个事。肆儿!你先过来,你何哥找你有事! 何哥找我有会有什麽事?不会是今天下午的事有什麽麻烦吧? 我有点奇怪,连忙走到桌前坐下。 何哥先看了一眼老爸,又看了我一眼,然後说道:戚兵死了! 我全身一震,急声问道:哥,你说什麽?戚兵死了?怎麽死的? 昨天晚上我才拒绝了赖樱花的提议,怎麽今天人就死了呢? 何哥盯着我的双眼,似乎想从我眼里看出点什麽,缓缓说道:他是自杀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211 章 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微笑 自杀?!我完全糊涂了,戚兵为什麽要自杀? 老爸在一旁默默地抽着烟,看来已经提前得到了戚兵自杀的消息。 老妈和大姐则张着嘴巴,认真地听着。 我问道:他为什麽要自杀? 何哥表情很古怪,憋了半天才说道:他今天中午吃了饭,就提出来要见魏建,说还要交待问题。 我心头一颤,突然想起了赖樱花说的话,我说道:他真的认了吗? 何哥一脸错愕,问道:你怎麽知道? 老爸在一旁也是一愣,问道:认什麽? 何哥看着老爸说道:戚兵见了魏建,说录像厅那两个人也是他杀的,还把细节说了一遍。 老爸一愣,说道:怎麽变成他杀的了? 何哥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人不可能是他杀的。关键的是,戚兵讲了一些杀人的细节,基本上都合的上。包括厨房的後门,他说是在他的胁迫下,胖子帮忙用柴火掩盖了後门。说胖子从头至尾都是被迫的,胖子手上的伤是因为救他,被对方割伤的。 我静静地听着何哥的讲述。 何哥说道:魏建听完后,人都要气疯了!就安排人反覆审讯,让戚兵把整个细节不停地重复交待,包括杀周乞丐的事,看中间到底有什麽漏洞。这一审,就连续审了四个多小时。 何哥突然怔怔地说道:结果下午五点钟左右,戚兵说他饿了,要吃烧鸡,让我们的人帮他去买。几个审讯的人也觉得有点累了,徵求魏建意见后,就单独把戚兵留在了审讯室,安排人去买烧鸡。几个人就在屋外抽烟休息一下,前後就十多分钟时间,戚兵就用鞋带把自己吊死在了审讯室的窗栏上! 一屋人都听呆了,用鞋带也能把自己弄死? 老爸奇怪地问我道:肆儿,你怎麽知道戚兵认了这件事? 我知道我又要说不清楚了,乾脆说道:省城戚家让他背的,说是反正他也是死刑,这是他能为戚家做的最後一件事。 何哥问道:就为了那个戚家的什麽东西?让戚兵背人命? 我点了点头,说道:戚家的人来找我了,让我给胖子带信,说让戚兵把杀人的事情背了! 老爸吓了一跳,问道:戚家的人找你?为什麽要找你? 我看了老爸一眼,说道:嗯。因为目前我是胖子唯一的徒弟! 老爸跟何哥面面相觑,老妈张嘴问道:什麽徒弟? 我只好答道:我暑假悄悄跟着胖子在练功。 何哥终於明白了过来,恍然大悟的样子。他问我道:戚家有没有威胁你? 我回答道:没有,找了我几次,都是想知道我师父在哪儿。 何哥问道:你答应带信了? 我摇摇头,说道:我连师父在哪儿都不知道,怎麽可能答应给他带信。 老爸插嘴问何哥道:你刚才说的戚家什麽东西? 何哥看着我说道:这个我不清楚。肆儿,你知不知道是什麽? 我看了看周围,全家人都看着我,好像都认定我知道什麽。我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说道:一个扳指。 大姐说道:扳指,很值钱吗? 我扫了一眼老爸,说道:解放前,长江以南有个黑帮叫长乐门,搜刮了很多财宝。解放后,被政府镇压了。逃过一劫的长乐门生自立门户,离开了长乐门。其中戚家就是其中一支。据传说,长乐门还有一笔宝藏,这个扳指就是取出宝藏的信物。 何哥抠了抠耳朵,说道:长乐门?宝藏?这个是不是有点太魔幻了? 一屋人都饶有兴趣的听着我的故事。 魔幻吗?我怎麽觉得是真的呢。 我接着说道:六十年代,长乐门又冒出来了。门主叫“祖师爷”,扳指就在他手上。他本来想把长乐门重新弄起来,结果那些过去的长乐门生,知道他手上的有这个扳指,都想得到它。於是到处找“祖师爷”,包括戚家。所以戚兵说师父偷了他家的东西,其实就是指的这个扳指。 老爸奇怪地问道:你师父和“祖师爷”什麽关系?为什麽要说他偷了扳指。 我答道:我师父是“祖师爷”的贴身护卫。“祖师爷”几年前突然不见了,所有的人都想通过我师父找到他。认为找到他,才能找到扳指的下落。 老爸惊奇地说道:照你这麽说,那个宝藏有可能是真的了?!老爸似乎也开始相信有长乐门宝藏了。 大姐发出一声感叹道:那一定是很多很多的金银财宝! 老妈似乎也听得入了神,歪着头,双眼看着虚空,似乎看到了一堆一堆的钱,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微笑。 第 212 章 绝对真实 大家似乎都沉浸在长乐门宝藏的故事中不能自拔。 老爸突然问我道:你师父跟你提起过扳指的事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师父之前一直让我不要告诉别人关於拜师的事情。我跟着他也就练了一个多月,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练功之外的什麽事。 我突然想起来,师父教我练功的时候,好像很急,也很赶。似乎想尽快把东西教给我,然後就放手的样子。他是不是已经打算好了,教完我,就躲起来。 何哥奇怪地说道:那你是怎麽知道这麽多事情的? 我回答道:这些事情,都是戚老师告诉我的。 我没有提王锁匠他们,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了,我讲也讲不完,有可能越说越乱。 何哥愣住了,说道:戚老师?哪个戚老师?怎麽又冒出来一个老师? 老妈接嘴道:肆儿,你说的戚老师,是不是头次来家里家访的那个班主任? 我看了看老妈,点点头,说道:嗯。就是他,我现在的班主任。 老爸说道:他也姓戚,难道他也是戚家的人? 我点了点头。 老妈惊道:他不是老师吗?怎麽又变成戚家的人了?难道他也是混黑道的? 大家都好奇地看向我。我说道:戚老师亲口告诉我的,他的确是戚家的人。但是他从来不管戚家的事,他是大学毕业后直接分配到一中教书的。他还告诉我,如果省城戚家找我的麻烦,就去找他就行。 老爸说道:这个戚老师,也是个怪人!省城戚家有钱有势,他却跑到小县城来教书。 听完我的讲述,何哥叹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爸!妈!肆儿讲的这些,我这听得就像是天方夜谭,不知道这些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但是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跟肆儿有关,你们听了后,都要有心理准备! 看见何哥说的这麽严肃,我们有点紧张了。我心想:何哥要说什麽事情呢?还要有心理准备。会不会是下午那个乞丐死了? 想到那个乞丐,我全身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何哥看着我说道:肆儿,你别紧张!戚兵这个案子一直都是由魏建亲自负责的,今天从你这知道的这些情况,我不打算告诉他。至於这个案子最终会办成什麽样,那是他的事,跟我无关。但是今天戚兵自杀后,我得到了一个消息,和你直接有关。 何哥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我。我不由地问道:什麽事? 老爸也奇怪地问道:志国,到底有什麽事,会和肆儿有关? 何哥叹了一口气,说道:爸,戚兵是自杀的! 老爸“啊”了一声,说道:你刚才说过了啊! 何哥苦笑了一下,说道:戚兵的死,现在还在封锁消息。但是我听说,戚兵死前在审讯室里留了一封遗书! 大姐一直听得津津有味,不由问道:遗书?遗书上面写的什麽啊?和肆儿有关吗? 何哥看了大姐一眼,说道:据我所知,戚兵留下的遗书实际上就是一份遗嘱。 我惊讶地说道:遗嘱? 何哥“嗯”了一声,接着说道:看到遗嘱的人告诉我,戚兵在遗嘱上,把他所有的财产全部给了——你! 何哥用手指向了我。 什麽?我一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戚兵把所有财产给了我? 屋里其他的人也都惊呆了。 老妈吃惊地问道:你说什麽?把财产全部都给了肆儿? 何哥点点头,没有说话。 大姐憨憨地问道:他都有些什麽财产啊? 何哥宠溺地摸了摸大姐的头,说道:不知道。我想他既然说是把全部财产交给肆儿,应该还是有些东西的吧! 老爸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手上的香烟燃烧到了根部,差点烫到了他的手指头。老爸嘴里发出“嘶”的一声,连忙丢掉了手上的烟头。 我心里想道:戚兵这是什麽意思?难道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完成他能为戚家做的最後一件事吗?非要逼我把口信带给师父?这到底能为戚家寻找扳指,起到什麽作用呢? 我问道:哥,遗嘱上面还说了什麽? 何哥摇摇头,说道:具体的内容我不太清楚。因为戚兵自杀这件事太过怪异,现在局里正在开会研究怎麽处置,不知道散会没有。我得到的消息也仅仅是一个大概,具体什麽情况,要拿到遗嘱后,才能确认。 何哥强调道:还有,戚兵遗嘱这件事,还不知道局里最终怎麽安排,也有可能被认定为无效。但是戚兵遗嘱上把财产给你这个事情,绝对真实! 第 213 章 挪动什麽东西的声音 听完何哥说的话,老爸说道:我现在对肆儿身上发生的这些古怪的事,也麻木了,他带给我们除了吃惊吃惊,还是吃惊。我担心的是,哪天他带给我们吃惊之外的事,可能才是大麻烦! 吃惊之外的事?我心想道:吃惊之外的事,不会是惊吓吧。 何哥又跟老爸说道:还有,爸,董局扶正的事已经定了!原来说可能最近两天就要宣布,可现在又出这麽个事情,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老爸摇摇头,说道:这件事不是他分管的,应该不会影响到他。我担心的是,那份遗嘱,会不会引发其他问题。 何哥想了一下,说道:现在就看局里最终认定,这个遗嘱是否合法了。 大家围绕着戚兵的遗嘱,又拉拉杂杂说了一阵,也没讨论个结果。 何哥看时间有点晚了,就拉着大姐先回去了。 老爸老妈收拾完孙家奶奶,终於因为遗嘱的事,两个人坐在了一起。 老妈说道:如果遗嘱合法,戚兵把财产给了肆儿,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老爸说道:肆儿这段时间的运气很好,我想至少应该不是什麽坏事。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现在也确定不了是否合法。 两口子讨论着戚兵可能留下的财产,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 我默默地起身到厕所洗漱,出来的时候,天井已经湿了。下雨了,开始滴了几点,慢慢的越下越大,雨滴倾泻在房顶上,“哗哗哗”响个不停。 我躺在床上,又失眠了。我没有想戚兵的遗嘱,因为那个东西还是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情。更何况,遗嘱里到底说的什麽,也不知道,想也是白想。 我一直在想那个被我把半边脸打凹陷的乞丐,我本与他无冤无仇,谁曾想我捡了一个黄金拳套,一拳就把他打得半死。他就算活下来,摘掉一个眼球,也是残疾了。 朦朦胧胧中,我睡着了。 一晚上的梦都是围绕那个变形的脸展开的,就好像是戴了一个面具,不停地在梦中变来变去。 最後,睁眼满是血红的颜色。血红色的天空,血红色的人,血红色的双手,血红色的眼睛,漫天飘下血红色的雨。 雨一夜未停,看样子还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房檐水连成一串不断滴下,滴在天井里的石板上面,感觉水滴石穿的故事即将发生。 一大早,我起了床,吃了早饭,看了一会儿书,感觉人始终静不下来。 东想西想,不知怎麽的,我想起了城南旅社的赖樱花。 戚兵自杀了,留下一份莫名其妙的遗嘱。这个时间段非常特殊,前後衔接非常紧密,是不是赖樱花的授意呢? 我眼前突然浮现出赖樱花漂亮的脸庞,心里似乎痒痒的,好像很急切的想要见到赖樱花。 我把手上的书一放,跑屋里拿了一把伞,就向屋外跑去。 我想到城南旅社见见赖樱花,问问她遗嘱到底怎麽回事。 我走出门,一手撑着伞,一边对老妈说道:妈,我出去一下! 正准备出门,老妈直接就是一句:给我站住!不行!今天你哪儿也不能去!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我一愣,讪讪的说道:我出去办个事,不是去惹事的。 老妈黑着脸说道:不要解释!今天就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我倒要看看,你待在家里,还能怎麽惹事! 我一时语结,悻悻地收起雨伞,把雨伞放在门边。说道:好好好,不出去,不出去! 把伞一放,看着门外的雨,我走了出去,伸了个懒腰。 歪头一看,只见因为下雨,东子没有出去练功,就站在门口的屋檐下,活动着身体。 看见我出来了,东子笑了一下,身子一扭,㱏腿朝着我做了一个朝天蹬,然後把腿一抱,金鸡独立旋了一圈。 我笑着模仿了一下,但是根本做不到东子那样,我只能假吧意思抱着腿,跳了两下。 东子呵呵一笑,又接着挽了几个腿花。 我乾脆不模仿了,走了过去,说道:早知道天天要打架,我就该跟你学功夫了。 东子笑道:行了,胖子把你教的也不错。有些东西学了实用就好,我这个是家传,不学好,要挨打的! 我还没回话,东子悄声说道:我本来打算今天去找那几个跑掉的家伙。他妈的,下雨了,算他们运气好。要让我找到了,我非把他们弄残不可! 我想起了那个受伤的乞丐,说道:昨天,李颖爸爸说我打的那个乞丐,脸上的骨头骨折了,眼球还要摘除。 东子放下腿,说道:那是他们自找的,又不是我们招惹的他们。 正说着话,东子门前突然传来了一阵“吱吱”的声响。在雨声里,显得有些刺耳,好像是挪动什麽东西的声音。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214 章 布袋似乎轻了很多 我和东子听到“吱吱”的声音,同时一愣。 我们一起伸头朝街道张望了一阵,才发现东子家门前那个下水道入口的石板正在一动一动的,好像下面有什麽东西正在不停地朝上拱着石板。 我一惊,回头看了一眼东子。东子看着一动一动的石板,似乎也很惊讶。 因为这个下水道入口,就是当年我们家里窗户被砸后,我们几个猜测的,可能是振堂叔从巷子里神秘逃跑的地道入口。 我心道:石板在动,难道下水道里有人? 我正想走近一点,看看怎麽回事。 东子一把拉住了我,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後把我拖到了他们家屋檐下的门柱背後,躲在一边继续看着石板的动静。 石板又动了几下,然後,被抬起了一条缝隙。 下面果然有人!似乎有人在下面观察了一番,又放下了石板。 我的心跳得很快,就像要跳出来了一样。 我使劲深呼吸着,控制着狂乱的心跳。想道:那年振堂叔说不见就不见了,我们还怀疑过,是不是从下水道里跑了。现在下水道里有人,会不会就是振堂叔? 石板又动了一下,突然“嘎吱”一下,石板被下水道里面的人用力推了开来。一双手从下水道里伸出来,把石板推到了一边,露出了一个方形的洞口。 紧接着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年轻人,背对着我们,从下水道里爬了出来。他全身湿漉漉的,不停滴着水。应该是因为下雨,下水道水量很大,衣服全被打湿了。 我和东子躲在柱头后,对望了一眼,正在想这是怎麽回事。 只见这个蓝衣服年轻人爬上来以後,就蹲在洞口边,伸手下去提了个大布口袋上来。看样子这个大布口袋还挺重,年轻人两只手抓着口袋,才提了上来。 年轻人把大布口袋放在了一边。然後又伸手下去,使劲朝上拉着什麽。 我们好奇地偷看着,只见蓝衣服的年轻人,又伸手拉上来一个人。 一个额头上吊着一个大乌包的长头发乞丐。 我反应了过来,心里骂道:我操,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这特么不是赵正喜那个混蛋吗。 我偏头一看,东子面带笑容,眼睛里已经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光。 蓝衣服年轻人把赵正喜拉了上来,他就势坐在洞口上,腿还吊在洞里。垂头对着我们,头发和衣服全都是湿的,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抬头,突然看见了躲在门柱后的我和东子,他大惊失色,刚说了一句:妈的! 蓝衣服年轻人一愣,头还没有回过来,东子就冲了上去。他一腿从背後踢向蓝衣服年轻人的脑袋,“啪”的一下,直接踢在蓝衣服年轻人的侧脸。他声音都没有吭一下,直接倒在下水道入口旁边,不省人事。 赵正喜坐在洞口,双手一撑,直接往下水道入口里一钻,顿时不见了人影。 东子伸手去抓,一把没有抓住。他把头伸进下水道里看了半天,也顾不得里面臭不臭,他朝下水道里大喊道:喂——!你他妈倒是上来啊!跑什麽跑! 然後把头抬起来,懊恼地对着我说道:他妈的,动手早了! 我站在门柱旁边,傻傻地看着东子和那个倒地昏迷的年轻人,心里想道:真的有地道!是真的有地道! 东子的喊声惊动了老妈,老妈从小卖部里跑出来一看,我正和东子把昏迷的年轻人从街道上拖到屋檐下,顿时呆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们找绳子把年轻人绑了起来,然後看着东子从下水道入口那里把那个大布口袋拖了上来。 呆了好半天,她才朝屋里喊道:老孙!老孙!孙永昌!孙永昌——! 老爸连声答应着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形,一时没搞清楚状况。就和老妈一起,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我和东子忙来忙去。 绑好了蓝衣服年轻人,他人还没有醒。 东子乾脆拖过了大布口袋,打开看了一眼,又迅速合上了布口袋。他对我说道:你把他看好。 然後把布口袋拖回了屋里。 一会儿后,董叔赵姨也走了出来。 看见老爸老妈打了个招呼,问道:怎麽回事? 老爸老妈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看向了我。 我说道:乾爹,这个人就是昨天在西桥下攻击我们的乞丐。 老爸吓了一跳,问道:他怎麽找到家里来了? 我摇了摇头,指着东子家门前的下水道入口,说道:他们是从这儿出来的! 几个人一听,连忙走上前,看着下水道入口,听着里面哗哗的流水声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东子从屋里出来了,手上仍然提着那个大布口袋,然後随意地扔在蓝衣服年轻人身边。 但是我明显感觉到,东子拖着进去,提着出来,布袋似乎轻了很多。 第 215 章 可能发生了什麽大事 我看了东子一眼,东子没有理我。直接蹲在蓝衣服年轻人身边,伸手“啪啪”地拍着他的脸。 蓝衣服年轻人似乎被拍醒了,嘴里“唔唔”了两声,睁开了双眼,眼神一时间有些飘忽。 乍一看见眼前站了这麽多人,他惊了一下。一番挣扎,才发现自己手脚被绑起来了,顿时怒了。他骂道:草你娘的,把老子给放开,你们知道不知道我是谁?金乞会的人你们也敢惹?你们不要命了? 金乞会?什麽意思?赵正喜不是长乐门的人吗?他怎麽说他是金乞会? 我站在一边仔细听着,没有说话。 东子回头看了董叔一眼。董叔突然笑了,他从衣包里拿出了一本工作证,在蓝衣服年轻人眼前亮了一下。说道:看清楚!老实交代,少受些罪!明白吗? 蓝衣服年轻人看到董叔的工作证,似乎愣了一下。狠狠地说道:官家的人又怎麽样?我怕你吗? 董叔笑着说道:丐帮就是丐帮,还好意思说叫金乞会,你是哪里的金乞会? 年轻人咬牙说道:n城金乞会! 董叔面色奇怪地说道:n城金乞会? 年轻人只是盯着董叔,嘴闭得老紧。 董叔抱着双手,问道:赵老幺呢?去哪儿了? 年轻人神态一时间几变,半天才问了一句:你认识我们老会主? 董叔点点头,说道:算认识吧。不过,当年在火车上,他欠我一个人情,现在还没还呢! 年轻人死死地盯着董叔,不说话。董叔也盯着他,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麽僵持了一会儿,年轻人突然问道:恩主可是姓董? 现在轮到董叔发愣了,他呆了一下,然後说道:哟,我看你这年龄也不大,怎麽?听说过这事儿? 只见蓝衣服年轻人突然使劲收拢了身体,把双腿并拢,双膝跪地,头朝着董叔就是一拜。然後抬头说道:老会主交待过,他日如有重逢,此恩以命回报!金乞王思远,叩拜恩主! 王,思,远?。董叔皱着眉头说道:赵老幺死了? 王思远说道:是,四年前,已经仙去。 董叔问道:怎麽死的? 王思远扭扭捏捏地说道:具体我不太清楚,喜爷经的手。 董叔问道:喜爷是谁? 王思远说道:是老会主的侄儿,大名赵正喜,现在金乞会是他在做主。 董叔继续问道:你们不是一直在n城吗?到l县干什麽? 王思远摇摇头,答道:不清楚,喜爷半个月前带着我们十三个人过来的。 十三个人?最近城里那麽多乞丐,肯定不止十多个人。其他乞丐又是哪儿来的? 董叔问道:昨天怎麽回事? 王思远看了一眼我和东子,说道:前天晚上,喜爷安排了几个人去劫个货,没想到被这位小哥给坏了。昨天下午突然看到了小哥,喜爷就想见下人,结果失了手。 我们带着喜爷跑进了涵洞里,本想躲两天。哪想到昨天晚上开始下雨,河道里河水猛涨,涵洞里水量也突然增大。洞子里根本没办法站人了,我们就顺着洞子找合适的出路。最後找到这儿,准备从这里出来,结果碰到了恩主! 董叔问道:下水道里还有谁? 王思远说道:喜爷,还有另外六个人。 董叔奇怪地说道:你们来了以後,半个月就摸清了l县下水道的情况吗?怎麽直接从这里上来的? 王思远答道:没有,就是今天早上雨越下越大,西桥涵洞出口那头,已经被水淹了,出不去。所以,只有打着电筒往里走,看哪里能出得去。结果在涵洞里碰见一个乞丐,他带着我们走的这个洞子。 我听着一愣,不由插嘴问道:碰到一个什麽乞丐? 王思远看着我答道:一个男乞丐,大概五十多六十岁,脸上有条疤,说话有点疯疯癫癫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爸老妈,老爸老妈目瞪口呆,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又问道:他人呢? 王思远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刚才第一个上来,他人应该在後面跟着,现在不知道什麽情况。 早知道把他们都放上来,或许就能见到振堂叔了。我顿时有些懊恼。 董叔用脚踢了踢东子放他旁边的大布口袋,问道:这个是什麽东西? 王思远看了一眼,说道:这个是喜爷的流水。 流水?什麽意思?我多看了两眼布口袋。 董叔斜眼看了东子一眼,东子眼观鼻,鼻观口,面无表情。 正说着,王思远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人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他咬牙坚持着说道:恩主,今天碰到您便是有幸,我自是知无不言。l县可能发生了什麽大事! 第 216 章 把你书包借用一下 董叔好奇地“哦”了一声,问道:l县发生了什麽大事? 王思远摇摇头,说道:具体什麽事我不清楚,喜爷可能知道。因为这次光是来的金乞,就不下十路! 我听后一呆,不下十路?!难道都是为了长乐门宝藏信物来的? 王思远继续说道:还有一些其他的势力,就我能认出的,繁繁杂杂也有八九路了。 我的天啊!我心里一凉,伸手摸了摸脑袋,一下碰到了头上的伤,不由“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思远说完后,突然开始不停发抖,抖得上牙磕着下牙“嘚嘚”作响,全身跟着开始抖起来。 我开始以为是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招了寒气,加上被抓后的紧张引起的。 结果不一会儿,蓝衣服年轻人的鼻涕眼泪也流个不停。他的手被反绑着,擦又擦不到,只有任由流的满脸都是,看着极其龌龊。 赵姨看了董叔一眼,悄悄在董叔耳边说了句什麽。 董叔点点头,进屋去打了个电话,然後又走了出来。 董叔问道:有多久了? 蓝衣服年轻人脑袋不断左㱏晃动着,费劲地说道:老,老会主,走,走了以後,喜爷,喜爷的路子。 董叔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已经打了电话了。等会儿有人带你走,你就不要反抗了,争取宽大处理吧。 王思远努力点点头,咬着牙关说了一句:恩,恩主,老祖宗,留下的规矩,等下我,交,交代的一些话,可能,就跟恩主说的不一样了,见谅! 董叔点点头,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思远本来一直跪在董叔的面前,突然人一下偏倒在一旁,抽搐起来,口吐白沫。 把老妈吓得直接抓住老爸的胳膊,躲在了老爸身後。 赵姨则回家拿了一根筷子,走上前,使劲掰开了王思远的嘴,横着塞在了他的嘴里,让他上下牙紧紧地咬着。 老妈伸头出来问道:他这是怎麽了?羊癫疯吗? 董叔静静地看着王思远,说了一句:毒瘾犯了。 毒瘾?我怔怔地望着王思远。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毒瘾发作的人。 雨继续下着,派出所的人来得很迅速,带走了王思远,也带走了他身边的布包。但是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对我和东子,以及在场的人进行问询。 人被带走後,派出所劝离了附近的几个冒雨看热闹的邻居。 就剩下我们几个人的时候,东子突然问道:爸,你刚才说那个什麽赵老幺,欠你什麽人情啊? 董叔瞟了东子一眼,淡淡说道:十多年前,我负责押运一批国防物资,坐火车路过n城。不知道谁传递出去的消息,说那是一大笔黄金。来了几路毛贼,跑来试探。当时我在外围,碰见一个醉酒的乞丐,吹嘘自己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我当时看不过,就给了他一个耳光,他就缠了我三天。三天後,凡是靠近物资的毛贼,都被处理掉了。唯独他一直缠着我,躲过一劫。 董叔说完,呵呵一笑,转身就回屋去了。 赵姨抱歉地朝我们笑笑,也回了屋。东子朝我眨了眨眼睛,跟着回家了。 就剩下老爸老妈还有我,三个人相对无语。 回到小卖部,一看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我说道:妈,振堂叔真的是在西桥!还有,我们房子下面应该真的有地道! 老妈看了老爸一眼,没说话,坐在小卖部的凳子上发呆。 老爸则看着我,不停地摸着脑袋,似乎想说什麽,但是好像又找不到应该说什麽。 我正不知道该怎麽办,大姐打着伞过来了。一进屋看见我们三个人的表情,一呆,问道:爸,妈,怎麽了? 老妈一看到大姐,突然“汪”地一下哭了起来。 老妈的情绪崩溃了,她说道:子清,我该怎麽办啊? 大姐慌忙上前扶住老妈,不知老妈所为何事。老妈又说道:我现在好害怕,这肆儿是不是被什麽东西上身了啊?怎麽这麽邪? 大姐一愣,问道:妈,肆儿又怎麽了? 老妈嚎哭道:今天下雨,我担心他出去惹事,专门把他留在家里,不让他乱跑。他就在门外面站了几分钟,居然也能捣鼓个事出来。啊——啊—— 大姐边安慰老妈,边看向我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我看着老妈,望了老爸一眼,老爸也无奈地看着我。心里想道:我也不想这样啊! 突然,东子把头从屋外伸了进来,咳了一声,轻声说道:肆儿,把你书包借用一下! 第 217 章 我来帮你脱 我一愣,东子什麽时候爱读书了,用我书包干什麽? 看着还在嚎哭的老妈,我不知道该怎麽办。 老爸吭了一声,说道:肆儿,快去拿下! 我连忙问道:你要哪一科的? 东子摸着鼻子,看了一眼我老妈,讪讪地说道:你把书包给我就行。 我回屋把几本书都塞进了书包,给东子拿了出来。 东子伸手接过,立马没了人影。 老爸这才皱着眉头对老妈说道:好了,好了,肆儿这不是好好的没事吗! 老妈骂道:孙永昌,你个缺心眼的!你没听那个人说吗?这城里来了几十路人! 老爸说道:就算来几十路人,也没说是针对肆儿的啊! 老妈哭道:搞不好就是肆儿说那个长乐—— 老妈话还没有说完,就听门口一个人脆生生说道:福生无量天尊!生生打断了老妈的话。 我们顿时一愣,扭头朝门外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全身湿透的小道士,眉清目秀,明眸皓齿,拱手作揖道:施主,可否借伞一用。 正在嚎哭的老妈,看见了小道士,顿时偃旗息鼓,收声不语。 我看了一眼小道士,感觉年龄也就和我差不多一般大。不知怎麽的,我突然想起了那晚梦到的老道士,今天看见身着道衣的小道士,感觉特别亲切。 便走上前去,把开始放在门边的伞拿起来,递给了他。 我说道:你身上的衣服全部打湿了,需不需要换一下? 小道士接过伞,再次作揖,笑道:天降福禄,锦鲤加身。施主有心了! 我连忙回礼。 小道士打开了伞,说道:施主,这伞借我用三天,三天後必定归还! 我说道:不用不用!这伞送你了!你等一下! 说完我跑回了屋,把小道士晾在一旁。 回屋后,我从玻璃板下取了一张全新的一百元钱,又跑了出去。 只见小卖部里,老爸老妈大姐,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我干什麽去了。 小道士还没有走,怔怔地站在门口,看见我出来了,刚想要说什麽。 我把一百块钱递给他,说道:家里除了卖的零食,也没有什麽其他吃的,这个你拿着去买点吃的吧! 小道士一愣,伸手把钱朝我一推,说道:我不是来化缘的,我是来借伞的! 小道士的手白白净净的,非常滑溜。 我没有理会他推脱的动作,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不分由说,直接把钱塞进了他的道衣里。 小道士拿着伞,站在门口发了一阵呆。他看了一眼大姐的肚子,突然说道:施主善心结缘,小道便收下了。这位姐姐腹中小子金贵,但久坐不宜,要适当运动,钙血同补,还需加强营养。 老妈和大姐都愣住了,老妈迟疑地问道:小道长懂医? 小道士说道:略懂岐黄之术。 大姐急声问道:道长,我最近总是感到头晕,是不是有问题? 小道士还没有答话,老妈把脸上的眼泪一抹。走上前来,拉着小道士就往屋里拽,边拽边说道:小道长,麻烦你进来看看。 我和老爸一脸错愕,眼睁睁看着老妈把一身湿漉漉的小道士拉进了屋里。 我们只好跟着走了进去。 只见老妈拉着小道士,走到孙家奶奶担架前,问道:小道长,你看她还有救吗? 小道士刚蹲下,看了一眼,张嘴欲说什麽。 我看见小道士身上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滴着水,急忙说道:妈,你等下行不行?你看人家身上还是湿的! 老妈连忙“哦”了一声,说道:肆儿,快去!你快点去找套衣服出来,给小道长换上! 小道士正要起身推辞,老妈不分由说,拉着他的手,又把他推进了我的屋里,让我进去找衣服给他换上。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没给小道士一丝分辩和拒绝的机会。 他呆呆地站在我的屋里,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 本来只是过来借个伞而已,怎麽莫名其妙被强行拉进了人家家里,小道士怔怔发懵。 我翻箱倒柜找了一套衣裤,举在手上,对小道士说道:道长,你看这套衣服能不能穿的上? 小道士说道:不用了,我里面也没湿,不用换了。走吧!我出去看看老太太。 抬脚就要往屋外走。 我一把拉住了他,说道:哎呀,都湿透了,还说没湿!快点,我来帮你脱! 第 218 章 出一次手 我的手刚伸过去,还没有碰到小道士的衣服,就听小道士一声尖叫。“啊——!” 把我吓一跳,我手连忙缩了回来,问道:你怎麽了? 只见小道士脸色绯红,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出去! 我这时才醒悟过来,原来这个小道士,是个女的! 我连忙把衣服往床上一放,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老妈看见我慌慌张张出来了,问道:刚才怎麽回事?叫什麽? 我不好意思地说道:没什麽!没什麽! 老妈古怪地看着我,说道:换好了吗? 我答道:正在换,妈,你等下,别着急。 老爸对老妈低声说道:人家一个小道士,你把人家拉进来看病,不太合适吧? 老妈白了老爸一眼,说道:你没听说过吗?那些有本事的道士都是这样,游走天下,仙意飘飘。你看这个小道长长得多漂亮,指不定是个小神仙! 老妈突然悄声说道:还有,他懂医术!你听他开始说子清什麽? 老爸说道:说什麽? 老妈说道:他说的是腹中小子,小子!小子!你听到没有?他看了一眼,就知道子清怀的是儿子!他肯定有本事! 老爸有点疑惑地说道:说不定,人家说的是客气话呢。 老妈伸手给了老爸一巴掌,说道:搞清楚,这个是你的妈!你如果不想把她看好,那就把她弄回乡下去! 老爸顿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房门一声轻响,小道士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她怀里抱着她的道服,说道:麻烦帮我找个地方晾一下。 只见小道士穿着我的衣服,看着是不伦不类,十分怪异。但是明眼人一看,这不就是一个女孩子吗。 老爸似乎明白了刚才屋里在尖叫什麽。 老妈也是莫名惊诧,但她顾不得许多,上前就接过道服,找了个地方晾起来。然後扭头对大姐说道:子清,快去烧火煮饭,小道长中午在家里吃饭! 小道士张嘴就要拒绝,老妈丝毫不给机会,直接拉着她就走到了孙家奶奶的担架前,问道:小道长,你看她能不能看好。 小道士蹲下,拨了拨孙家奶奶的眼睛,伸手探了探脉象。 然後说道:心火暴甚,身偏不用。这个急不得,只能慢慢来,调理得当,或可行走,但根治几无可能。 老妈说道:她还能走?可是,她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道士说道:藉助鸠杖可缓行。至於说话—— 小道士突然顿了一下,老妈急急问道:说话怎麽了? 小道士叹了一口气,说道:说话的问题,还好解决一点。 老爸在一旁惊奇地问道:真的吗?能不能麻烦小道长施以圣手? 小道士突然面露尴尬,欲语还休。老妈在旁边看着,问道:小道长,是不是有什麽为难之处? 小道士突然脸变得通红,说话变得结结巴巴的,说道:小道,小道,师,师门有规,悬壶,不济世! 我听得一愣,心道:悬壶不济世是什麽意思? 老妈试着问道:小道长的意思是——? 老爸咳嗽了一下,也学着小道士文绉绉地问道:小道长,不知治愈所需几何? 小道士似乎心一横,明着说道:道医不死病,我还没有出师,按照门规,我不得行医。我师父可以,但是悬壶不济世,还要看是否有缘。 听到小道士的话,我心里想道:搞了半天,这个小的没有这个本事。说的那个老的,好像有本事。但无非就是要钱,这不妥妥就是江湖骗子的路数吗。 我心里顿时有点失望。老爸表情还要好点,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疑惑。 但是老妈的表情就立马丰富多了,嘴一撅,眼一歪,完全就是一脸鄙视。听了小道士的话,还以为碰上了小神仙,结果是只小菜鸟,觉得刚才上了当。 估计老妈已经後悔让大姐去煮饭了。 看见大家的表情,小道士脸色顿时涨的通红,慢慢地小道士眼睛里居然湿润了。似乎感觉能力被怀疑,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我一见情势不对劲,马上打破僵局,说道:小道长,坐!先坐!等下就吃饭了! 老爸老妈似乎反应了过来,连忙也招呼着,说道:对对对,先坐!休息一下,等会儿吃饭。 小道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努力地把眼泪憋了回去。她突然说道:你们确定想要她能说话吗? 正忙着拿凳子的老爸老妈一愣,互相对望了一眼。老爸歪头问道:小道长,你刚才不是说——? 小道士牙齿一咬,看了我一眼,说道:刚才这位施主愿结善缘,我就破例一次,出一次手! 第 219 章 要滴下来了 听到小道长说可以出一次手,老妈惊喜地说道: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谢谢小道长! 老爸也是一脸喜色,接着说道:只要能让老太太说话,给多少钱都行! 老妈回头看了老爸一眼,老爸似乎觉得有点失言了,尴尬地低下了头,不再插话。 小道士看着担架上的孙家奶奶,缓缓说道:你们要想好了,我只能出一次手!应该能让她说话,但是未必说得有多清楚。 老爸老妈哪里还顾得了许多,连声说道:好好好!能说话就行! 对比老爸老妈的喜形於色,小道士显得异常冷静,她说道:老太太印堂窄,颧骨高,口大唇薄,不好相与。你们可是想好了? 老爸老妈同时一愣,脸上喜色顿时一收,似乎想起了孙家奶奶的种种过往,顿时尴尬了起来。一时间两个人,就像两座对望的泥菩萨,呆立在一旁。 大姐这时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喊道:爸,妈,小道长,菜炒好了,先吃饭吧! 老爸老妈好像顿时松了口气,同声说道:吃饭!吃饭! 老妈拉着小道士就往桌上坐,说道:也不知道小道长有没有忌口。 小道士笑着说道:无妨。 吃饭时,老爸老妈好像有了心事,除了给小道士挑了几筷子菜,劝着小道士多吃点,就没有多馀的其他言语。 倒是大姐,突然发现小道士是个女孩子,兴趣满满。她问道:小道长,你是哪里人啊? 小道士说道:自小随师父云游天下,居无定所,还确实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儿的人。 大姐又问道:那你师父是谁啊? 小道长答道:家师名号有忌讳,除了他自己能对外说,我们均不能提起。更何况,就算你们知道了,也未必知晓。 大姐讨了个没趣,转而问道:你能看出来我怀的是个男孩啊? 听到大姐问这个,老妈的精神一下来了,兴致勃勃地盯着小道士。 小道士一笑,说道:此宅已年岁久远,北高南低,临街见水,下有暗池,子嗣不旺。今见你手持湿伞,与主亲近,腹孕珠胎,孕时应未在此宅。你眉间发亮,神采飞扬,必是熊罴入梦。但你肤色暗青,气血浮动,还需加强营养。 小道士一番话,把大姐和我听得云里雾里,却把老爸老妈听得脸色大变。 老妈颤声问道:小道长,这宅子是不是有问题? 小道士说道:宅子没问题,但是—— 老爸急声说道:但是什麽? 小道士皱眉说道:我道行尚浅,此又牵涉天机,请恕我无法道明。 老爸还较为矜持,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老妈却吓得手里端着的碗,都在发抖了。 大姐一脸不解,喊道:妈,你怎麽了? 小道士这时才发现老妈的样子,连忙说道:主家不必担忧,这位施主有大福缘,——。 说到这里,小道士看向我,似乎发现说了不该说的什麽,立马住了嘴。 我听得一愣,突然心里想道:这个小道士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 小道士几口把碗里的饭刨进了嘴,把碗筷一放,说道:主家想好了没有? 老妈“嗯?”了一声,似乎还在刚才的情绪里没有退出来。 老爸连忙碰了一下老妈,说道:想好了!那就要麻烦小道长了! 说完,把碗筷一放,也不吃了。 小道士看向了老妈,老妈点点头,也放下了碗。问道:小道长,需要准备什麽东西吗? 小道士摇摇头,㱏手一伸,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布包。然後拿着起身走向孙家奶奶。 大姐和我连忙把碗里的饭吃完,跟着就走了过去。 只见小道士蹲下身来,打开了小布包,里面是一排排银针。 小道士回头看向老妈,说道:确定想好了,我就动手了。 老妈看了老爸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想好了。 小道士说道:好! 我只看见眼前一花,一根银针就扎在了孙家奶奶脸上。 紧接着,小布包里的银针越来越少,孙家奶奶脸上头上密密麻麻都是银针,一直扎到了咽喉部。我仔细地看着,感觉小道士的很多银针扎的都不是我所知道的穴位。 小道士头上出了汗,老妈连忙跟我招呼道:快去给小道长拿根毛巾! 我“哦”了一声,跑到厕所洗漱台拿了一张乾净的毛巾,跑过来一看,小道士正专心注注地,两只手分别轻轻转动着两根银针。 我一瞅,她脸上的汗都要顺着脸颊滴下来了,连忙拿起毛巾就直接伸手擦了过去。 刚帮她擦了半边脸的汗,小道士似乎吓了一跳,瞥眼看着我,顿时脸色又红了起来。 我顿时觉察着这样有点不合适,手上拿着毛巾,讪讪地说道:要滴下来了,要滴下来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220 章 我还有一事相求 老妈和大姐脸色有点怪异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小道士伸手接过毛巾,把脸上的汗继续擦拭完。然後又低下头来,继续从小布包里拿出了一根较为粗点的银针。 只见她右手拿着银针,全神贯注,举在手上,一动不动。 我心想:怎麽还摆起架势来了? 正想着,小道士一针朝着孙家奶奶的咽喉扎了下去。 银针一入喉,只听孙家奶奶喉咙里“咯”的一声,好像有痰的样子。 然後长时间闭着的眼睛,突然一下睁开了。左眼圆睁,右眼半睁,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身子也开始努力地扭动着,似乎想坐起来,我们都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我瞟了一眼小道士的侧脸,脸色微红,香汗欲滴,不由自主地想道:这个小丫头其实也挺漂亮的! 人一时有点入迷,一旁的大姐用胳膊顶了顶我。我回眼一看大姐,大姐正似笑非笑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 小道士开始用手指轻轻弹着一些部位的银针,银针轻微颤动着,孙家奶奶喉咙的声响更甚。 突然,小道士对着老爸老妈说道:帮下忙!一人一边扶着! 说完,一把抓住孙家奶奶的双手使劲一拉,让她在担架上半坐了起来。 老爸老妈连忙一人抓住一只胳膊,从身後扶住了孙家奶奶。 小道士起身,挥掌击向孙家奶奶後背,“啪啪啪”的几下,最後一掌拍向了孙家奶奶的後脑勺。 力气用的并不大,却只见孙家奶奶身子一抖,然後咳嗽了一声,张嘴咳出了一口浓痰,直直吐在了面前的被子上。 大姐“哎呦”一声,连忙闪身让了开来,好像胃里有些不适。 老妈喊道:肆儿,去拿张纸来! 我起身拿了张纸过来,把被子上的浓痰擦拭了。 只听见孙家奶奶含混地说了一声:哎呀,真他妈憋死我了! 我们一家人顿时惊呆了,孙家奶奶真的说话了! 虽然说的很含混,就好像舌头打不直的感觉,但是真的说话了。 小道士手上动作没有停,有节奏地拍打着孙家奶奶的後背和後脑。 孙家奶奶又接连咳出了两口浓痰,然後含混地骂了一句:孙永昌,你个挨千刀的! 老爸一愣,正认真地听孙家奶奶说什麽。就听孙家奶奶接着说道:还不去给老娘倒杯水!你想渴死我吗? 老爸正想起身,忽然又想起正扶着孙家奶奶,於是把眼睛看向了我们。 我没有动,这刚能说话了,就开始骂人,我不喜欢。 大姐没有办法,起身去倒了一碗水过来,端在手上。看着孙家奶奶满脸满头的银针,不知道怎麽喂才好。 孙家奶奶,一只眼死死地盯着大姐,嘴里含混地骂道:你个死人啊!端端端!不知道喂啊! 大姐一听,转身把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坐在桌边不过来了。 老爸看向老妈,老妈脸色已经不善了。 小道士咳了一声,轻声说道:世事如落花,终随时光去。 老妈一愣,脸色渐渐地缓了过来。 小道士又说道:找个有靠背的大椅子来吧! 老爸一听,连忙起身跑进里屋,端了一个有扶手的大椅子。 扶她坐上去,以後要多坐坐才行!小道士说道。 老爸俯身抱起了孙家奶奶,往椅子上放去。 只见孙家奶奶,左手不停地拍打着老爸,骂道:你是死的吗?我要喝水,你听不见? 老爸没有理会她,结果把孙家奶奶放到椅子上后,她不停挣扎,一挣扎就又要往下滑。 我和大姐看得目瞪口呆,都躺了这麽久了,孙家奶奶居然还这麽有力气。 放的老爸都没劲了,只好把她按在了椅子上。小道士说道:老太太,如果想活百年,还要平心静气! 孙家奶奶一听,含混骂道:你是个什麽玩意儿?要你来管? 小道士摇摇头,对着老妈说道:去找几根布带子,把她绑在椅子上吧! 老妈转身回屋去找布带了,小道士开始收针。 她收针很慢,每收一根,都会认真擦拭后,才放进小布包。 我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她收针的动作,她无意间一回头,脸突然又红了。 孙家奶奶被绑在了椅子上,嘴里兀自不停叽里咕噜地骂着人,不过越骂声音越小,看样子也是骂的累了。 小道士收拾完银针,对着我们说道:我只能做到这样了,要想人能恢复,还要按时进食,慢慢试着站立。 小道士看了看天,雨已经停了,她说道:我也该告辞了! 老妈一听着急了,直接说道:小道长,我还有一事相求! 第 221 章 闻到一股花香的味道 小道士听着一愣神,还没有答话,老妈当即跪了下来。说道:今日遇见小神仙,是我们的福分。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合适,但是我还有个姐姐,身患绝症,还请小神仙出手相救!无论什麽条件我们都答应! 小道士连忙扶起老妈,说道:福生无量天尊!万物自有定数,遇事不可强求。小道不是神仙,的确没有扭转乾坤的能力,还望主家谅解! 老妈满脸是泪,说道:我姐姐就住隔壁,能否麻烦小道长帮忙看一眼,这样总行了吧? 小道士看了我一眼,无奈点点头,说道:今日已经破例,回去必将受罚。既然注定受罚,那看看就看看吧! 老妈听后,欢喜雀跃,连声说道:小道长稍等,我马上叫她过来! 说完,几步就跑出了屋。 不一会儿,老妈拉着满脸莫名其妙的二姨过来了。 二姨几天不见,更见消瘦,脸色蜡黄,鼻翼旁的肉瘤倒是未见长大。 老妈拉着二姨说道:二姐,这个就是小神仙!快让她帮你看看。 二姨看着面前穿的不伦不类的小道士,眼中带着疑惑,还是朝着小道士作了个揖,说道:小神仙好! 小道士连忙回礼,说道:福生无量天尊!小神仙万万不敢当!还请施主不必客气! 说完,小道士就走上前来,也未把脉,只是认真地看了几眼。随即说道:施主是寒邪入里,气机不畅,久郁成疾。 二姨神情一黯,回头看了老妈一眼,老妈双眼含泪,双手紧紧握着二姨的手,悔恨之情难於言表。 老妈连忙问道:小道长可有法子? 小道士摇摇头,说道:小道道行尚浅,力有未逮,不敢多嘴献浅。如果我师父在这儿,或有一线生路。 老妈听到这里,心里又生一丝期望,急切问道:小道长,老神仙在哪里啊? 小道士眉头一皱,说道:我师父也不是老神仙!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不过如若有缘,定会相见。 说完,小道士回身收起天井晾晒的道衣,再次走进我的屋里,也没管衣服乾没干,换上后就走了出来。 看着大家,小道士说道:各位施主,有缘再见! 老妈连忙碰了碰老爸,老爸茫然的不知道什麽事。 老妈气得低声说道:钱——! 老爸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小道长稍等!进屋拿了两百块钱出来,递给小道士。 老爸说道:我家老太太的事,有劳小道长了。这点是我们的心意,还请不要嫌少! 小道士摇了摇头,伸手一推,说道:既未出师,何来医资! 屋里人都怔怔地望着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好。 只见小道士,伸手拿起那把雨伞,对我说道:施主,此伞已借我三天,我便用个三天,三天後必定归还。 三天後?我突然想道:这伞我不是已经说送给她了吗?为什麽一定要强调三天後还给我?难道是在等什麽人吗? 我愣愣地问道:你师父三天後到吗? 小道士脸色大变,说话语气变得生硬,看着我说道:施主谨记,多言多败,多事多害。 随後长长一揖,湿衣抱伞,踏步向前,出门而去,剩下一屋人面面相觑。 老妈歉意地看着二姨说道:她真的很厉害的,可是—— 二姨拍了拍老妈的手,说道:没事,说不定哪天真的碰到了她师父呢! 老爸突然回头问我道:肆儿,你刚才说他师父三天後到,是什麽意思?猜的? 我说道:爸,你不觉得她来的很奇怪吗?下这麽大雨,专门到我们家里来借伞。还说三天後必定归还,他们会不会是那些人? 老爸低头若有所思。 老妈则连声说道:不要背後说小神仙,我还指望她带她师父过来给你二姨看病呢!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老妈,心道:现在怎麽又不害怕那些事了。 突然孙家奶奶坐在椅子上说话了,她含混地说道:我饿了!我饿了!我要吃东西!孙永昌你个遭雷打的,你想饿死我啊! 边说边努力挣扎着,老妈无奈地看了老爸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老爸有些难堪地看向二姨,对大姐说道:你把你二姨送回去下!说完,进厨房去帮忙了。 二姨则是惊奇地看着孙家奶奶,眼里放着光。或许一开始她是不信的,可现在孙家奶奶一张嘴,让她内心真的燃起了希望。 她和大姐相互搀扶着往外走去,边走她边问今天发生的事。 孙家奶奶坐在椅子上,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麽。 我出了一口气,看着大家四散开去,也回了屋。 一进屋就看见刚才小道士穿的那套衣服,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上。 因为只穿了一会儿,我准备把衣服放回柜子里。一抱起来,就闻到一股花香的味道。 第 222 章 又来了一包金银首饰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气,似乎有点像桂花香,正在沉醉,突然门被猛地一下推开了。 只见东子把头伸了进来,把我吓了一跳。 东子笑道:干什麽坏事呢? 我吁了一口气,说道:收拾衣服呢!你来干什麽? 说完,把手上抱的衣服又往床上一扔,突然,一张钞票从衣服里飘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东子钻进了屋,一把捡起了地上的钞票,朝我一挥,说道:哟,不缺钱嘛! 伸手把钱递给我了,我一看,是那张我塞给小道士的一百块钱。 她没有要,还给了我。 我一时有点糊涂,听她说的意思,悬壶不济世,不就是要钱吗?怎麽给她钱她又不要? 我拿着钱有点发呆,东子吆喝道:嘿!嘿!干什麽呢?睡着了啊! 我才反应过来,东子还在这里。 仔细一看,才发现东子今天怪怪的,身上背着两个鼓囊囊的书包。 一个书包是我的,一个书包是他自己的。 我不由问道:你书包不是在这吗?还借我的干什麽? 东子神秘一笑,没有说话,回身掩上房门,插上门闩。 确定门关好了,这才转身过来,取下我的书包,伸手递给我。说道:你的! 我愣了一下,伸手去接,刚抓过书包的背带,书包就差点掉在了地上。 书包明显比原来重了很多,我一时没有心理准备,差点没接住。 我把书包使劲一把提起来,往桌上一放,说道:你装了什麽东西啊?怎麽重了这麽多。 东子眉毛一扬,靠在书桌上,说道:打开看看! 我笑道:给我拿的吃的啊?边说边好奇地打开了书包。 书包打开那一瞬间,我不由地瞟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另外一个旧书包。心道:这是怎麽回事?这财是不是来得也太快了点? 看见我打开书包后,手一直保持着翻看的动作没有变,东子笑道:怎麽样?吓到了吧! 我偏头看着东子,问道:怎麽回事?这是哪儿来的? 东子说道:不就是今天早上那个布包里的! 我把手伸进书包摸了摸,有些磕手。这是满满的一书包金银首饰,估计有个五六斤。 我终於明白东子早上把那个大布包提回去干了什麽。 东子说道:这些都是赵正喜他们偷的!装在那个布包里,我拿出来了一部分! 我好奇地问道:那你拿过来干什麽? 东子看着我说道:这个是给你的! 说完,东子打开了他的书包,朝我递过来。说道:喏!这里还有! 我伸头一看,东子书包里装的是满满一书包钞票!大到百元,小到角票,各式各样,都被橡皮筋分面值绑的整整齐齐。 我一愣,心想道:东子把金银首饰给我,他自己留的现金,是什麽意思? 我问道:这是你的吗? 东子摇摇头,说道:不是。这些是给花生和大海家的! 我一时间没转过弯,我问道:给谁的? 东子说道:花生和大海家的。 东子把书包一收,继续挎在身上,然後往後一退,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他说道:这里面有三万多块钱。花生最近没有事做,也没有收入,我想给他拿两万,剩下的交给大海家里。大海进去后,房子也押给武馆了,现在住的地方都是租的,这些钱给他们贴补一下。 我没太认真听东子说话,我看见东子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衣服上,衣服顿时变形了,我的心里突然一疼。 东子看我憨憨地盯着他,没有反应,喊道:喂!喂!肆儿!你在听没有? 我连忙把目光收了回来,应道:在听呢。 东子问道:你觉得怎麽样? 我说道:这钱会不会烫手? 东子毫不在意地说道:我问过了,王远明只知道里面装着赵正喜的钱,但是他也不知道到底装了多少。派出所也不会查,赵正喜也不敢找,不然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突然想起了武馆的房子,我问道:那武馆的房子的呢?怎麽办? 东子黑着脸说道:这个等大海出来了,自己想办法!自己惹的事,自己去平! 我把手上的书包一盖,说道:这个我就不要了,都交给花生和大海他们吧! 东子摇摇头,说道:行了,我知道你们家最近缺钱,用钱的地方多。但是我就不给你现金了,金银太显眼,花生和大海家拿着不合适,搞不好还会惹麻烦。这个就要你自己想点办法了! 我一愣,看了一眼之前的旧书包,以及放在桌子上,小道士没有收的那一百块钱,心道:我最近好像不缺钱吧!这钱还没花出去,又来了一包金银首饰!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223 章 一定要非常非常有钱 我有点发愁了,这麽多钱和金银首饰都放在这屋里,万一哪一天被老爸老妈发现了怎麽办?我该怎麽解释?一定得想办法为这些东西找个安全地方。 东子看着发呆的我,以为我还在想是不是要收下这笔意外之财,便说道:你不要推了,把东西放好!走!跟我去见花生他们! 我迟疑地说道:恐怕我是出不去的,我妈害怕我出去惹事,不准我出去。 东子捂嘴一笑,说道:感觉你现在是比我能惹事儿!走吧,我去跟李姨说说看。 说完,他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看了一下书包,叹了一口气,朝前一推,就把它和旧书包并排放在了书桌上。 正要出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被东子坐的皱巴巴的衣服,便走上前去,把衣服重新叠了一下。可是远远一看,还是怎麽看怎麽不舒服,感觉失去了原来的神韵。 我叹着气出了门。 老爸和老妈正在给孙家奶奶喂饭,看样子她是真的饿了,至少没有听见她边吃边骂人。 东子站在一边和老爸说着话。 我走过去后,东子说道:姨,下午没下雨了,我想让肆儿陪我去买几本书。 我一听东子这蹩脚的借口,差点没有昏了过去,还说去买书!编任何理由都比说他去买书强! 哪曾想到,老妈看了东子一眼,又看了看老爸,说道:东子,你把肆儿盯紧点,别让他去惹事就行!去吧! 老妈的话让我大跌眼镜,还没想通是因为什麽,东子过来拉着我就往外走。 出了门,东子就洋洋得意地说道:怎麽样?还是我说话管用吧? 任我白眼乱翻,东子呵呵笑着,心情很是不错。 城南拆迁协议基本签完,大片的房屋被推倒,剩下残垣断壁,在雨後泥水乱流,显得格外凄凉。 据说谭家在这次动迁中获利最大,凡是他们出面帮过的住户,都私下里向他们额外支付了一笔“感谢费”。 谭家似乎成了他们的“恩人”,後面有事的时候,找谭家帮忙的人多了起来。 花生自从师父的录像厅被封后,一直待在家里。对於我们的突然到来,花生很高兴,杵着拐杖把我们带进了屋里。 花生没有父亲,他也从来没有在我们跟前提到过他的父亲。他的母亲是个老实人,不识字,主要靠打短工过日子。 之前靠着书屋,花生一家还过得将就,现在花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家庭的压力顿时就增大了。 东子打量着花生的房间,仅有的几间屋子里都是拼凑出来的家具。 花生不好意思地说道:东,东哥,家,家里条件,差,差点。 东子摇摇头,打开了书包,把钱拿了出来,放在了他的床铺上。 花生看到这麽多钱,顿时呆住了。 东子说道:你一定听好了,这钱是两万,你等下把钱拿好到银行存起来。需要用的时候,再取,身边不要放太多现金。一定记住,这钱去存起来,不要放在家里! 花生很想推辞,可他确实缺钱,他不知道如何表达,急的一只手使劲地扯着裤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东子的意思,你不要多想,都是兄弟! 找大海家花费了一点功夫,本以为他们是在城南租住的一套房屋,没想到找到地方以後才发现,他们是租住的别人房屋背後,用木板临时搭建的房子里。 城南开始动迁后,很多住户人家眼红了,开始私搭乱建,企图增加住房面积,为将来可能的拆迁做准备。 大海家租住的就是这样的房子,屋子看着很大,但是结构简陋,安全隐患比比皆是。 找到他们家后,一走进屋里,到处摆的都是接雨的盆,大海妈正端着已经接满雨水的盆子朝外泼着。 大海爸坐在一个角落里,也不搭手,也不说话,就那麽落寞地抽着烟。 大海两个弟弟蜷缩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床似乎已经打湿一部分的被子,无聊地看着屋子的顶棚玩耍着。 东子把大海爸叫了出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剩下的一万多块钱交给了他。 看到钱的大海爸非常激动,连声道谢。东子交待了他两件事:一是重新租几间房子;二是不要说钱的来路,不要乱用,避免武馆的人得到消息。 大海爸抱着钱,连声答应下来。 从大海家一出来后,东子有点沉默,一个人走在前面。 我紧紧地跟着他,他走着走着,突然回头说道:肆儿!我以後一定要有钱,一定要非常非常有钱! 第 224 章 被人跟踪了,还好意思说 我看着东子没有说话,因为我也很想非常非常有钱。 有钱了,可以买很多我想买的东西;有钱了,可以做很多我想做的事情;有钱了,就可以不用担心二姨的治疗费用;有钱了,王晓红会不会就会喜欢我? 我又想起了小道士,或许有钱了,我也可以云游天下。当然,如果能有她陪着,一定更有趣。 我想着想着突然笑了起来。 东子一愣,问道:你笑什麽? 我随口说道:有钱了,我一定要她陪着我。 东子听得有点傻了,问道:你说让谁陪着你? 我摸着嘴,忍俊不禁地说道:她啊! 一抬头,就看见赖樱花在不远处,匆匆走过。 我顿时愣愣地看着赖樱花的背影,心想道:她这是到哪儿去?戚兵的事情还没有问她呢! 东子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笑道:这个女人你可能惹不起! 我回过神来,问道:你认识? 东子笑道:这不是戚俊臣的女人吗,头次她跟着戚俊臣一起到我家来的。 我心里顿时一酸,“哦”了一声。看着赖樱花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把戚兵的事问清楚。 东子突然说道:想不想知道她去哪儿? 我奇怪地问道:你知道她去哪儿? 东子白了我一眼,说道:废话!跟着她,不就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可是天已经——,我想说时间不早了。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东子一把拉着我就跟了上去。 雨後的街道积水较多,赖樱花脚上穿着一双小水靴,走得不紧不慢。 渐渐的,赖樱花越走越偏僻,眼看着已经出了城。 我看了看天色,拉了东子一把,说道:算了,我们回去吧,太晚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这个时候,东子却来了兴趣。他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她一个女人家,走这麽偏这麽远,去干什麽? 说完,他拉着我继续远远地跟着。 跟着跟着,就看见赖樱花走进了一个凉亭,坐下来休息。 东子拉着我往一棵大树後面一躲,给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的好奇心也上来了,因为这里是後山。看样子,赖樱花是准备上山去。 山上除了庄稼地,就只有一个山神庙而已。这才下了雨,她到山上去干什麽? 我低声说道:不跟了吧,这上山一路也没有什麽大树可以遮挡,被发现就没有意思了。 东子悄声说道:没事,让她先走。有脚印! 等了一会儿,东子悄悄伸头一看,发现赖樱花已经不见了。他朝我招招手,跟了上去。 赖樱花的确是上山了。上山的路上,一路可见她那双小巧的雨靴脚印。 我一路盯着脚印,恶趣味地踮着脚,踩在赖樱花的脚印上前行,心里想着:她的脚怎麽这麽小? 东子心里彷佛很慌,似乎想尽快弄清楚赖樱花到底干什麽去了。他回头望了我一眼,笑道:你这麽走,天就要黑了。 我笑道:没事,反正也是玩儿! 东子有点着急的挠了挠头,说道:那我先上去看看,免得跟丢了! 我说道:那麽急干嘛,跟丢了就跟丢了吧,又不是什麽大事! 刚一说完,东子“噔噔噔”就窜了出去,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我继续着我的动作,心想:说不定赖樱花就是去山神庙还个愿呢,跟上去有什麽意思。 一直走到了山神庙前那个小平坝子,就看见赖樱花和东子两个人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了山神庙里。东子正靠在山神庙的门口,悄悄伸头朝里张望着。 我愣了一下,心想:东子这麽跟,不就让赖樱花发现了吗? 我四处张望了一下,顺着林子的边缘,悄悄绕到了山神庙大门口右边的侧墙。 靠在侧墙上,我回头看了一下,因为踩着树叶过来的,脚印很浅。 我正暗自笑着,心道:等会儿东子出来,我先吓他一跳再说! 突然,只听见“哐”的一声,好像有人撞在了山神庙庙门上。 然後听到东子发出“哎呦”一声叫唤。 就看见东子一下从我身旁飞窜了出来。 他头也没有回,脚步未停,左手抱着右手胳膊,直接朝着来路冲了下去。 我吓了一跳,东子怎麽回事?东子居然会一个人跑了,他好像受了伤?! 平常不可一世的东子都跑了,说明他遇到厉害的高手了! 我紧张的一动不敢动,紧紧地靠着侧墙,大气也不敢出。 就听见赖樱花说道:看脚印,就是他一个人! “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响起。一个男人骂道:被人跟踪了,还好意思说!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225 章 还不给我滚出来 那个男人骂完后,好像移步进了庙里。 没有听见赖樱花犟嘴,感觉她也跟着进了山神庙。 我悄悄把腰间的指扣戴在了手上,屏住呼吸,顺着庙墙轻步轻步地朝着山神庙背後,一点一点挪动着,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挪到了庙背後,靠着后墙,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刚才那个声音不像是戚俊臣的声音啊!而且戚俊臣正求着董叔办事,怎麽可能直接对东子出手。那麽这个人是谁?他到底有多厉害?居然一出手就把东子打跑了! 我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说道:刚才那个小子是谁? 我一愣,哪儿来的声音?仰头一看,只见我靠着的是山神庙侧屋的后墙,后墙的上方有一个窗洞,声音就是从侧屋里面传出来的。 我把嘴唇一咬,心里那个悔啊,暗自骂道:他妈的,我怎麽这麽背,躲来躲去,居然越躲越近了! 身子顿时变得僵僵的,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山神庙里的高手。 就听见赖樱花回答道:他是董耀辉的儿子。 那个男人沉默了一下,说道:就是东山董家那个? 赖樱花“嗯”了一声。 那个男人思索片刻,说道:想办法给他带个信,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赖樱花说道:我现在跟着戚俊臣,这个信让我带,不合适。 那个男人“唔”了一声,又说道:那你不用管了。“小财神”的事情怎麽样了? “小财神”是谁?他们不是在找“祖师爷”吗?我心里思忖着,这又冒出来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小财神”。 赖樱花说道:戚俊臣那里的线索也不多,他现在带着人正在到处找汪小鱼。据说有人在n城发现了他的踪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大惊,师父在n城?他被发现了吗? 那个男人冷笑着说道:n城?恐怕又是障眼法。汪小鱼从八岁起就跟着他,手段不一而足,哪会那麽好找。 赖樱花没有说话。 那个男人又问道:姓李的那个小子,真的就没有一点线索? 姓李的那个小子?指的是我吗?我默默想道。 赖樱花说道:汪小鱼应该是没有跟他透露过什麽消息。我反覆试探了他几次,但是他什麽都不知道。 那个男人又说道:还有没有其他什麽消息? 赖樱花说道:有点奇怪的是,戚家也在找他要汪小鱼的消息。但是我发现他身上居然有个戚家的东西,好像戚俊臣都不知道。 那个男人问道:什麽东西? 赖樱花说道:一个铜指扣! 我一惊,不由地把㱏手抬了起来,看了一眼戴在食指上的指扣。 那个男人“哦?”了一声,说道:铜指扣?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个? 赖樱花说道:应该是的。但是戚俊臣不知道东西在他手上,不然的话,他估计肯定要抢回去。 听着他们说到这里,我连忙把手放了下去。 那个男人呵呵笑道:就算是真的,抢回去又能怎麽样,难道能帮他夺得家主的位置?呵呵,现在戚家不会认那个东西的。 赖樱花说道:嗯。我原本打算让武馆暗地里帮忙找下“小财神”的下落,但是戚俊臣不答应。 那个男人说道:行了,“和尚”过几天应该也要过来。他恐怕早想加进来了,参与主事的人还是不要太多了。 我的头皮有些发麻,刚才一个“小财神”,现在又出来一个“和尚”,不知道又是什麽来头。 赖樱花没再说话。 那个男人说道:你先回去吧,过几天这边的事你就不要参加了,免得引起戚家的怀疑。 赖樱花回答道:是! 然後听见脚步声渐走渐远。 但是好像那个男人还没有走,我仍然坚持着不敢动。 天色已经渐渐地黑了下来,山神庙里沉寂了一下。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在侧屋里,到底在干什麽。 我始终保持着一个动作,感觉人有点疲劳,加上肚子上的伤,我很想活动一下。 我试着抬了抬腿,还没有把腿放下来,就听见一声厉喝,犹如空中惊雷,猛地一声炸响,把我惊的没了魂。 只听见那个男人,突然喝道:躲什麽躲?还不给我滚出来! 第 226 章 不相信用枪还打不死你 我心道:完了,被发现了。 当时心一横,正准备跑。就听见又是“啪”的一个耳光声,然後是两个,三个,四个,耳光声从山神庙里传出来,“啪啪啪”一直不断。 但是没有听到挨打的人吭一声,好像一直咬着牙忍着。 我听得胆战心惊,这耳光打了几十个,如果是我,估计已经昏了。不知道里面挨打的人,到底怎麽样了。 庙里那个男人终於停手了,他又喝道:跪好了! 庙里传出了轻微的声响,似乎里面挨打的人十分听话地跪好了。 那个男人说道:让你去露个面,认个人,你居然自作主张,私自开戒!是不是该打! 只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回答道:是该打! 听到这个声音,我一愣,怎麽这麽耳熟?这个挨打的人,难道是那个小道士? 就听那个男人问道:人见到没有? 脆生生的声音答道:见到了! 我有点失神,听到这里,我已经可以肯定就是小道士的声音。她说师门有规,她出手后,回去要受罚,看来不是说假话。 难道这个男人就是她师父吗? 那个男人继续问道:你怎麽看? 小道士说道:天赐财路,身有福缘。 那个男人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小声地说道:难道真的要靠他?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他妈的,千万不要说的是我! 那个男人又说道:三天後能不能把他引过来? 引过来?!我的心慌得一批。原来她过来借伞,说三天必定归还,是为了把我引过去。引过去干什麽?我又不是唐僧肉,难道把我煮着吃了? 小道士迟疑了一下,答道:估计有些困难。 那个男人说道:嗯? 小道士说道:他已经怀疑师父是不是三天後过来。要引他过来,可能不太容易。不过—— 那个男人说道:不过什麽?有话直接说! 小道士说道:他家里有一抱恙之人,如果能施以援手,或可。 那个男人说道:是什麽情况? 小道士说道:治愈几无可能,但如果师父出手的话,延寿倒是问题不大。就是要耗费些精力。 他们说的抱恙之人指的是二姨吗?意思还是有延寿的可能。我皱着眉头,想道:不知道他们找我到底是什麽事,如果真找到我,能出手救治二姨,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正出着神,突然外面传来一阵人声,几束电筒光亮朝山神庙照射过来。 那个男人急声说道:来人了!你快走! 小道士答应了一声:是! 又听那个男人说道:不要走前面,走这里! 我一愣仰头一看,小道士已经飘飘然,从我头上的窗洞里钻了出来,双腿直接踩在了我的肩膀上。 她朝下看,我朝上看,我们同时一愣。 我刚要说话,只见小道士“嘘”地一声,然後从我肩膀上跳了下来,感觉轻无一物。 她一手按在了我的嘴上,朝我摇摇头。然後人一动也不动地,认真地听着山神庙前面的动静。 我则呆呆地看着她的脸,脸颊浮肿,横七竖八的指印清晰可见,顿时心疼得不得了。 只听见董叔雄厚的声音传了过来,他说道:庙里不知是哪位高人啊? 只听那个男人走出了山神庙,答道:哪里有什麽高人,就是路过贵宝地的一小道而已。 董叔呵呵笑了一声,说道:劣子平时是顽皮了一点,但是阁下是不是出手有点重了? 那个男人傲然一笑,说道:来的可是东山董家的? 董叔答道:我出了董家已三十年,不配说东山。 那个男人说道:东山董家与我有点小交情,今天不知是你的儿子,收手慢了点,这件事就此揭过吧! 董叔一声冷笑,说道:你与东山的交情,与我何干?今天你出手故意伤了我的儿子,恐怕要有个交待才行。 那个男人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董叔这麽强硬。於是他也是一声冷笑,说道:东山董家在我面前也不敢托大!你一个东山小儿,敢跟我叫板!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叭”的一声枪响,那个男人话音顿时中断。 然後一个黑影从我们头顶的窗洞飞身而出,跳进了山神庙后的林子,瞬时不见踪影。 我和小道士四目相对,目瞪口呆,这怎麽回事?还没干什麽就开枪了! 刚才牛皮哄哄的家伙,转眼就跑了。 只听有人喊道:人跑了!人跑了!就听见有人跑动的声音。 董叔大声喊道:原地不动!穷寇莫追! 他妈的,跟我讲交情。当我不认识你吗?我他妈空手打不赢你,我还不相信用枪还打不死你! 第 227 章 十枪不行,我给他一炮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董叔这样的高手,居然承认打不赢这个男人,还直接动了枪。 我不解地看着小道士,也没管小道士的手正捂着我的嘴,张嘴叽里咕噜地问道:他是谁?你师父? 也不知道小道士听懂没有,她紧张起来,没有回答我,眼神有些躲闪。 又听见董叔大声喊道:所有人注意,现在两个人一组!分头搜索李肆瞳!发现不对劲,就直接开枪!但是千万要注意,别伤着李肆瞳! 然後就听见一群人齐声回答道:是! 脚步声杂乱起来,电筒光亮四处照射着。 小道士明显有些着急了,她一只手仍然捂着我的嘴,回头看向刚才黑影逃窜的方向,慌慌张张的。 我心里一动,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把她捂着我嘴的手推开,对着她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她蹲在地上不要乱动。 我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躲这里,我出去把他们引开你再走! 没等小道士回应,我走到山神庙侧墙边,高举双手,一边大声喊道: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一边跑了出去。 几道电筒光顿时照射在了我的脸上,有人喊道:是李肆瞳!人找到了! 只见东子右手挎着绷带跟着董叔走上前来,面露喜色。 董叔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道:肆儿,怎麽样?没伤着吧? 我大声回答道:乾爹,没有! 董叔点点头,说道:没有就好!扭头对旁边一个警察说道:人找到了!让大家都回来吧! 然後大声喊道:老孙!老孙!肆儿找到了!快回来! 原来老爸也跟着来了。 一会儿老爸带着何哥手里拿着电筒跑了过来,一把揽住我,看见我真的没有什麽事,终於舒了口气。 只见一名武警军官向董叔跑了过来,向董叔敬了一个礼,说道:报告董局!庙里有血迹,你刚才那一枪肯定击中了!估计那个家伙受了伤,要不要再组织点人手搜山! 我仔细一看,正是上次体校和武馆械斗时,组织武警制止械斗的那个武警军官。 董叔摇摇头,说道:算了!安排收队吧! 武警军官似乎有点不理解,没有回应。 董叔只好说道:这个家伙可不是一般人,你我十个未必能对付他一个! 武警军官惊讶地说道:这麽厉害吗?怎麽?有背景的? 董叔沉声说道:嗯,学古武的。 武警军官表情奇怪地说道:古武? 古武?是一种功夫吗?我不懂,疑惑地看了东子一眼,东子也正看着董叔。 董叔点点头,说道:非常纯正的古武,以我的拳脚,对上他估计也就能支持两三招。 武警军官惊讶的说道:两三招? 老爸跟何哥对视了一眼,脸上同样满是惊讶。董叔出手是个什麽样子,老爸是见过的,他都说只能支持两三招,对方的强大可想而知。 董叔把腰间的手枪一拍,继续说道:所以我不跟他斗拳脚,我跟他比武器。我本来可以一枪打死他,但是如果这家伙死了,不太好收场。里面的牵扯太多,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了。准备撤离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要再伤了自己人。 武警军官点点头,一个立正,说道:是!董局,那我安排收队了。 他回头喊道:全体都有,前後两队,注意戒备,有序撤离! 我回头朝山神庙望了一眼,不知道小道士离开没有。 只见四周冒了十多二十个武警出来,双手持枪,分成两队,前後夹着我们朝山下走去。 武警军官安排完队伍,又跑了过来,陪着董叔边走边问道:董局,学古武的真有这麽厉害? 董叔笑着说道:如果从你出生开始,天天用药把你泡着,就全神贯注学一样功夫,其他什麽东西也不学,什麽事情也不做,什麽闲事也不管,你想想你会练成什麽样? 武警军官惊讶地说道:现在还有这种练法吗? 董叔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武警军官疑惑地说道:董局,如果他真的有这麽厉害,还有背景,你刚才怎麽还打他一枪? 董叔冷笑一声,说道:做人要有度,不能太狂妄。他在尘世待得久了,有点自以为是了!我给他一枪,就是提醒他,不要以为自己有多不得了,给我收敛点!他只要没有成仙,终究是血肉之躯,妄想称王,也要掂掂自己的斤两。要对付他,找支部队把他围了就是。一枪就可以解决问题!一枪不行,我给他十枪,十枪不行,我给他一炮! 第 228 章 魏建也成自己人了 武警军官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思索着什麽。 董叔又提醒道:最近l县来了很多江湖人物,不知道有什麽东西吸引了他们过来。可能要多辛苦辛苦你们,多跟我们配合一下,加强下安防! 武警军官点点头,说道:董局放心!这个是我们的职责,有需要尽管安排! 进了城,董叔就安排大家收枪退弹,武警返回驻地,其他人员交枪回家。 他则叫何哥一起陪着我们直接回了家。 走到家门口,老妈和大姐还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我们一行人回来了,老妈和大姐连忙走了出来。 老妈看见我脸色一变,还没有正式开骂,就听董叔笑着说道:嫂子,不要着急,肆儿一点事儿没有! 当着董叔的面,老妈硬生生地把准备骂我的话吞了回去。 董叔回过头来,对老爸说道:刚好我有几个事情要跟你们说说,能不能进去坐坐? 老爸连忙给老妈使了个眼色,把手一伸,请道:董局客气了,快请!里面坐! 老妈和大姐连忙进屋收拾去了。 董叔走进小卖部停了一下,说道:用下电话! 老爸笑道:请便! 只见董叔走到公用电话旁,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电话接通后,董叔说道:我董耀辉!你现在把那个东西给我拿过来!嗯! 挂掉电话后,董叔带着东子一起走了进来。 老妈和大姐忙着倒水端茶,然後去厨房里忙活准备吃的。 董叔笑着说道:嫂子,不用那麽麻烦,给我们一人煮碗面条就行。刚好我这里还要等一个人,有些事情,你也需要坐在一起听一下。 老妈一愣,老爸连忙使了个眼色,说道:素云!就按董局说的,下碗面条。 老妈和大姐连忙起锅烧水,准备了起来。 董叔坐了下来,笑着问我道:今天吓到了没有? 我笑笑,说道:刚开始真的吓死了,乾爹你们来了,我一下就不怕了! 董叔呵呵笑着,正要说什麽,就听见一个人在他背後含糊地说道:你就该死!小兔崽子,该死!该死! 董叔一愣,回过头去一看,看见了被布带绑着坐在椅子上,斜脸歪嘴的孙家奶奶。他问道:老太太,你说什麽呢? 老爸面露尴尬,解释道:她年纪大了,又中了风,经常胡言乱语。 孙家奶奶在椅子上挣扎了一下,说道:放屁!你们都该死! 她嘴里开始发出了哭音,呜咽道:呜呜呜,老天爷啊,你早点把他们收了吧!呜呜呜,我那可怜的平儿啊,他们不让我见你啦——!呜呜呜。 老妈走出厨房,说道:老孙,把她弄进去吧,听着挠心的很! 老爸脸色通红,起身正准备叫何哥帮忙,把孙家奶奶一起抬进去。 董叔却摇了摇手,说道:不用! 然後他对老爸说道:明天一早我安排个车,把老太太给送回去。看她那几个儿子谁要管她,谁要管就交给谁,谁不管就全部抓起来! 说完后,面色顿时一沉,恶狠狠地盯着孙家奶奶。 老爸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孙家奶奶听到董叔这话,顿时嘴一闭,眼皮向下一耷拉,安静了下来。 何哥捂了捂嘴,没有笑出来。 面条煮好了,董叔端着碗滋溜滋溜地吃了起来。 门外有人敲门,董叔把筷子一挥,嘴里包着面条急急说道:找我的,让他直接进来! 老妈连忙出门,把人带了进来。 一看到来人,我和东子对视一眼,有些发愣。 董叔打电话叫来的人,居然是魏建。 他进来后,立马喊了一声:董局!身子站的邦邦正,目不斜视。 何哥连忙把碗一放,站了起来。 我心想:魏建这是变性了吗?过去一副刁兮兮,任何人不买账的样子,今天怎麽这麽规矩? 董叔端着碗,朝魏建和何哥“唔唔”了两声,示意坐下。 老爸连忙端了一把凳子递了过去,问道:魏队,吃了没有,要不要也来点面条? 魏建坐了下来,笑着说道:不客气了,我已经吃过了。 董叔几口把碗里面条吸溜完,把碗往桌上一放,嘴里还包着一口面条,边咀嚼边含混不清地说道:老孙,不是魏队了啊!现在是魏局!今天刚宣布的! 魏局?老爸怔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笑着起身把手伸向魏建,说道:恭喜!恭喜魏局! 魏建把手伸出来跟老爸握了握,笑着说道:多靠董局提携! 原来今天董叔已经正式扶正了,魏建也由刑警大队长升任了副局长。 屋里几个人连忙加快速度吃完面,然後围坐在了一起。 看见大家都坐好以後,董叔说道:今天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有些事说了以後,就不要外传了。 我愣了一下,心道:魏建也成自己人了? 第 229 章 直接找戚家 老爸瞟了魏建一眼,目光转向何哥,何哥向他眨了眨眼睛。 老爸说道:董局,你放心!事情的轻重我们都明白。 董叔点点头,看了何哥一眼,说道:你们应该已经知道,戚兵自杀了! 我们都没有接话,何哥脸色微红,微微低了下头。 董叔接着说道:他自杀前,在审讯室用笔写了一封遗书,也是一封遗嘱。 说完,董叔把手朝着魏建一伸。说道:把戚兵的遗嘱给我! 魏建立刻起身,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双手递给了董叔。 大家都好奇地看向了那张纸,虽然都知道戚兵自杀了,给我留了一封遗嘱。但遗嘱上到底写的什麽,我们都不知道。 董叔说道:戚兵的情况很特殊,他姓戚,但是他有单独的户口,户口上只有他一个人。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是个孤儿,被戚家收养的。成年後,就单独出来做事了。按照档案里的说法,他当过售票员,当过司机,後来自己做点小生意。 他交待因为汪小鱼偷了戚家的东西,他一时激愤,失手杀了那个乞丐,其他没有交待任何有用的东西。昨天他突然认领了录像厅杀人的事情,但是现有证据仍不足以支撑他的自述。我们不能靠他嘴上说的,就认定他是凶手。 他自杀前支开了审讯室里所有的人。 说到这里,董叔看了一眼魏建,只见魏建面无表情,双眼下垂,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皮鞋看。 董叔晃了晃手上的纸,接着说道:留下了这封遗嘱。他人已经死了,却给我们留了一个难题。 首先是被他杀掉的乞丐,没有家人,後面就算判了民事赔偿,也找不到继承人。 然後是他认领杀的那两个人,因为没有证据支撑,两个家庭提不了民事赔偿要求。 最後是他自己也是光棍一个,无父无母,无子无女,没有一个继承人。包括收养他的戚家都没有对这份遗嘱提出异议! 局里昨天开会研究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把这封遗嘱,交给戚兵指定的遗产继承人——李肆瞳! 家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都看向了我。 就算提前已经得到了消息,再有心理准备,一旦知晓了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别人的财产继承人,心里也是不由地有点激动。 我心里思忖着:到底戚兵留给我了什麽遗产呢? 只听董叔说道: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有些东西可能和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大家顿时一愣,不一样?会有什麽不一样呢? 董叔说道:戚兵的遗嘱只有一句话! 说完,董叔把手上的纸,先递给了老爸。 老爸伸手接过去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转手把信递给了老妈。 老妈拿着看了一眼,表情怪怪的,又递给了大姐。 大姐倒是拿在手上认真地看了一阵,似乎没有觉得有什麽问题,转手递给了何哥。 何哥只是瞟了一眼,马上递给了我。 一份给我的遗嘱,一家人先看了个遍,才交到我手上。 我刚一拿到遗嘱,还没看,东子就激动地一只手就提着凳子坐了过来。吊着个右手,把脑袋凑我跟前,跟我一起看起了遗嘱。 东子轻声念道:我,戚兵,现将死後所有财产赠与李肆瞳所有。特此立据为证。立据人,戚兵! 东子一下高兴起来,用肩膀挤了挤我,说道:嘿!肆儿,戚兵把他所有财产都给你了呀! 我扭头愣愣地盯着东子,说道:可是,他上面也没写,有什麽财产啊! 东子也是一愣,显得有些茫然。 董叔笑着说道:这个就是这封遗嘱的蹊跷之处。只说所有财产都赠与肆儿,却没有说有什麽财产。我们今天上午也安排人查了一下,没有查到戚兵名下有任何固定资产和存款。至少目前省内是没有,其他地方有没有,不得而知。 老爸苦笑了一下,说道:说白了,这就是一张空头支票!就算有,怎麽拿?就凭这个去拿吗? 老妈说道:没有也好,我还不想因为这个又担惊受怕的呢! 董叔笑笑,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知道怎麽拿到戚兵的财产。就看你们愿不愿做。 老爸试着问道:董局的意思是?直接找——戚家? 董叔点点头,说道:不错,直接找戚家!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230 章 你认识赖樱花 老妈急急忙忙地说道:那还是算了吧,不要沾惹上了黑道,到时候的麻烦更大! 董叔说道:这个就你们自己做主了。肆儿!这封遗嘱就交给你了,保存好!遗嘱是有效的,如果需要可以公证一下! 我连忙答应一声,说道:谢谢乾爹! 董叔回头对着魏建说道:你可以回去了! 魏建立即起身说道:董局,孙庭长,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老爸正要起身,何哥站起来说道:爸,你陪着董局,我去送送魏局! 老爸点点头,起身跟魏建握手道了别。 看着何哥把魏建送了出去,董叔才对着老爸说道: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老爸点点头,说道:我记得他好像是黄的人。 董叔呵呵笑道:黄崇德当了局长,他就是黄崇德的人,我当了局长,他就是我的人。 老爸问道:他是你推荐的? 董叔摇摇头,笑道:不是,我只是没有反对。 老爸正色说道:魏建是把刀,用好了是把快刀,用不好就成了倒钩刺。 董叔咧嘴一笑,说道:我这人阳气重,最不怕的就是宵小之辈。 老爸笑了笑,说道:那倒是。还没有恭喜你,要不整两杯? 董叔摇摇头说道:今天还是算了,还有正事! 正说着,何哥送完魏建回来了。 董叔说道:志国,来!过来坐下! 何哥连忙把凳子往董叔跟前拖了拖,坐得近了点。 董叔说道:今天下午的会你也参加了,黄崇德的常务没有调整,魏建顶了我原来的位置。原本我打算让你去经侦,但是有人提出你上副队时间太短。而且去了经侦后,又在魏建的手下。所以我打算让你暂时代理刑大,等合适的机会。你自己的想法怎麽样? 何哥把身子一直,说道:一切听董局安排! 董叔满意地点点头,说到:表面上魏建成了我的人,但是他背地里干什麽,你还是要帮我瞅着点,顺便帮我看着黄崇德! 何哥连忙回答道:是! 老爸说道:感谢董局对志国的关心! 董叔笑道:说什麽呢,我们才是真正的自己人!说起来,我还要感谢肆儿呢! 我一愣,感谢我什麽? 董叔说道:假币案在这次提拔中起了决定性作用!虽然案子有很多小瑕疵,但是我很清楚,很多情况是你告诉东子的,也算是有心了! 我一听,脸就红了,背上的汗也出来了。心想道:小瑕疵指的是什麽?董叔不会怀疑到其他什麽吧? 董叔接着说道:客气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说点正事! 董叔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我和东子说道:今天下午,东子和你跑到後山山神庙去玩,到底怎麽回事? 我刚要回答,东子抢着说道:今天早上下雨,我没上山练功。下午没事干,我就说让他跟我到山上转转。因为才下了雨,路有点滑,肆儿走得有点慢,我就先跑上去了。 走到山神庙那儿,听到庙里面有人说话,我就好奇地钻进去看了一眼。结果庙里面有一个中年道士,一脚把我踢了出来。我刚站起来,他过来伸手就把我的右胳膊卸了。 我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就连忙往山下跑。一路上又没有看见肆儿的人,所以才跑回来找的你们。 我看了看东子的胳膊,原来东子的胳膊直接被对方弄脱臼了。 伸手就能把人胳膊弄脱臼,如果是习武的对普通人,可能容易些。可东子也算是功夫不错的了,卸他的胳膊,他居然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可见对方之强悍。 我想道:如果是我,估计那一脚就直接放倒了,不用浪费时间再卸胳膊了。 听到东子说完了,我只好顺着东子的话说道:我当时跟在东子後面,藏在山神庙旁边准备等他出来,吓他一下。结果看到东子抱着胳膊跑了,我知道出事了,就赶紧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枪响以後,听到乾爹的声音,我才钻了出来。 董叔看着东子,问道:庙里只有他一个人? 东子和我对望了一眼,他低下头,硬着头皮说道:不是,还有一个人。 董叔两眼定定地盯着东子,问道:谁? 东子小声说道:一个女人,那天晚上跟着戚俊臣一起,来我们家里的那个女人! 董叔一愣,说道:跟着戚俊臣的那个女人?赖樱花? 听到董叔提到赖樱花,我和东子同时出声回答了。 东子答道:我不知道她叫什麽。 我却答道:嗯! 董叔的表情有点丰富了,他看着我说道:你认识赖樱花?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231 章 真的有修道羽化登仙的人吗 我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只好点点头,说道:她经常去找戚老师,我见过她。 董叔问道:你们那个班主任? 我“嗯”了一声。 董叔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歪头思索着什麽。说了一句:这件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老爸有点担心地问道:董局,怎麽了? 董叔笑着摇摇头,说道:先别急!听肆儿说说!你在山神庙那里是不是发现了什麽?东子都跑了,你怎麽那麽久都没有跑?按道理,你是有条件跑的! 我一听,就知道有些东西是瞒不过董叔的。我只好说道:乾爹,我当时只想离庙门远点,於是就躲到庙後面去了。结果刚好就躲在侧屋的那个位置,那个道士就在侧屋里面,跟赖樱花说着话。我怕被发现了,就一直没敢动。 董叔问道:听到他们说什麽了没有? 我迟疑地说道:好像,那个赖樱花是那个道士派到戚俊臣身边的。 董叔“哦?”了一声。 我说道:他们提到了乾爹你,说是戚俊臣找过你,那个道士还让赖樱花给你带信。 董叔问道:带什麽信? 我悄悄看了董叔一眼,轻声说道:说,让你不要多管闲事。 董叔面无表情,静静地听着。 我又接着说道:他们还说到了汪小鱼,说戚俊臣带着人追到n城去了。 我又看了董叔一眼,希望董叔能给个提示,师父是不是真的在n城? 但是董叔始终没有表情,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听我讲述。 我只好继续说道:那个道士问赖樱花,说的好像是在找什麽“小财神”,问有什麽线索。 开始董叔一直默默地听着,听到这里的时候,董叔脸色突然一变,急声问道:他们提到了“小财神”? 我点了点头,看样子董叔好像知道“小财神”,我接着说道:嗯,赖樱花说想要找武馆帮忙,道士没有同意,还说一个什麽“和尚”要过来。 董叔听到“和尚”两个字,歪头回忆了一下,把手上的水杯放了下来。然後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有呢? 我想了一下,能说的也就这麽多了。然後说道:说完了,赖樱花就走了。但是那个道士一直待在山神庙的侧屋里没有走,我也就不敢动,一直等到你们来了。 董叔又喝了一口水,思忖了一下,这才说道:唉,这l县怎麽会这麽热闹? 老爸试着问道:董局,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最近找肆儿的人特别多,都是问汪小鱼的下落。我真的担心肆儿再出什麽事。 董叔把水杯朝着何哥一伸,何哥连忙起身把水杯斟满。他喝了一口水,这才问道:肆儿,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拜了汪小鱼为师? 一听这话,东子扭头看向了我。这个时候了,这件事我无法再隐瞒。我只好点点头。说道:我暑假跟着他学了一个多月。 董叔“嗯”了一声,说道:所有发生的事情,可能都是从你拜师开始的! 我们全家人听了一愣,我现在碰到的事情,难道都是因为我拜汪小鱼为师引起的吗? 我忽然想起了三姐,如果没有三姐在梦中的提醒,我也不会主动提及拜师。这个事情跟梦里的三姐有没有关系呢? 董叔突然问道:正一教,听说过没有? 老爸想了想,说道:好像是道教吧。 董叔又问我和东子道:你们看武侠小说《射鵰英雄传》,全真教总听说过吧? 我们立即点点头。 董叔出了一口长气,说道:今天讲几个故事,就当听个传说,下来也莫四处传播。 董叔清了清嗓子,讲道:道教的历史我就不讲了。正一教是比全真教还早的一个道教教派。他的分支很多,有些传承自立成宗,最少都有几百年的历史。其中有个宗派,叫长乐宗。 长乐宗?和长乐门什麽关系?我心里正想着,就听见老妈插嘴问道:长乐宗?不是叫长乐门吗? 董叔一怔,看向老妈,问道:你们听说过长乐门? 老妈感觉说错了话,一脸尴尬。老爸恨了老妈一眼,说道:因为肆儿的事情,无意间听人说起过。 董叔没有追问什麽,接着说道:长乐宗的人,人数一直不多。几百年来,隐於大山,潜心修炼。他们每个人的专修都不太一样,一辈子追求的就是一个极致。习武之人追求练到世间巅峰,学医之人追求医术精湛无人能比,修道之人追求羽化登仙。 我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董叔。心道:羽化登仙?那就是成仙了啊,真的有修道羽化登仙的人吗? 第 232 章 你也是长乐门徒 我不由自主地问道:乾爹,真的能成仙啊? 董叔笑道:追求而已,如果真的能成仙,那大家就都去修仙了。 突然闭嘴很久的孙家奶奶,嘴里呜啦呜地说道:有神仙!真的有神仙!这屋里就有神仙! 董叔随着大家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赶紧又把嘴巴闭紧了,不再说话。 我想起了那个小道士,老妈不是把她叫做小神仙吗?唉,小神仙也要挨打,想起那张布满指印,浮肿的脸,我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只听董叔接着说道:今天下午那个道士,就是他们中的一个,专习古武! 东子说道:爸,怪不得,我当时一眼看见他,心里就发慌。 董叔呵呵一笑,说道:这种古武高手,世间也没有几个。你能碰见已经是你的福气,更别说跟他们交手了。以後有的你夸的了! 东子眼睛一亮,这麽说起来,他虽然连那个道士一招都没接住,但是总归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东子似乎胳膊也不疼了,腰也直起来了。 董叔看着东子的眼神突然柔和了很多,这是我认识董叔以来第一次看到。 董叔对东子说道:今後遇到这种高手,没必要硬碰硬,该服软时就服软。因为在这些修道的人眼里,站在对面的只有对手,没有年龄大小的区分。 东子认真的点点头。 董叔接着说道:这长乐宗再强,他们也是人。要吃喝拉撒,更需要各种资源,供养他们潜心修炼。 因此每隔一段时间,长乐宗都会派人出来,通过各种手段化缘。或传教,或传功,或治病,发展他们的信众,收集各种资源带回山里。资源用完了,就再次派人出来。周而复始。 董叔看着东子说道:其中东山董家就曾经是他们的信众之一。我们的家传功夫,就是得到长乐宗的指点,传承至今。至於今天下午那个道士说到的与东山董家有点交情,不过是几十年前,他来董家化缘。 那时候我还小,他当时就是现在的装扮,说话时一副天王老子我最大的德行。他站在董家堂屋的飞檐上,衣襟飘飘,还真有点像仙人。提及百年前的旧事,又亮了几招,你爷爷以为碰到了神仙,不顾全家人反对,几乎倾尽家财,悉数上供。 从那时起,东山董家衰败至今! 董叔说到这里,脸上带着恨意。东子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心道:搞了半天,东山董家被他骗光了。 董叔气呼呼地说道:所以我一听他提起这事就来气,顺手给了他一枪。 老爸和何哥对望一眼,当时那一枪不止打跑了那个道士,也把他们吓了一跳。 在场的好几个人,以为董叔要和道士过下招,都想饱下眼福。 没有想到董叔说了没两句,抬手一枪,直接断了大家的念想。 董叔接着说道:但是说实话,长乐宗的传人都是万里挑一,人中龙凤。他们挑选传人有很多规矩,一般的资质他们根本不会打上眼,宁缺毋滥。所以到了後来,长乐宗的人数越来越少。 大概三四十年代,长乐宗就只派了一个人出来化缘。当时正逢战乱,百姓疾苦,自己都吃不上,怎麽支持他们。结果这个人就借着乱世,纠集了一帮信众,成立了长乐门,四处敛财。 董叔扫了大家一眼,说道:这个就是长乐门的由来! 原来是这麽回事,长乐门相当於长乐宗的一个分支了。 我想知道,董叔所知道的长乐门,是不是和我从戚俊峰那里听到的一样,於是好奇地问道:乾爹,长乐门後来怎麽样了? 董叔看着我说道:解放后,长乐门因为势力庞大,掣肘新政府运作。於是新政府组织部队进行了清理和围剿。击毙若干,抓捕若干。很多长乐门的人,因为罪恶较小,政府就放了他们一马,他们大多数走了正道。死性不改的也是藏匿起来,不敢露头。长乐门从此销声匿迹。 我心想:这个和戚俊峰说得基本一样。 董叔看了老爸一眼,说道:说到这里,就要说到肆儿的事了。 老爸老妈一听下面的话和我有关,立马直了直身子,更加认真地听起来。 董叔说道:肆儿的师父汪小鱼,实际上就是长乐门的人。长乐门延续了长乐宗很多规矩,比如拜师收徒。他们不会随意收徒,一旦拜了师,学了艺,哪怕是学了一天,你也是长乐门徒!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233 章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长乐门徒?!难道我也算长乐门的人?我有些愕然。 董叔说道:既然有人找汪小鱼找不到,你是他的徒弟,自然就躲不过去。 不过既然是长乐门徒,可以彼此之间切磋技艺,除非清理门户,决不允许彼此之间下死手。如果长乐宗的人找到你,只要你不是大奸大恶之辈,你的性命应该是无忧的。 听到这里,老爸老妈似乎松了口气。 我好奇地问道:那原来成立长乐门的那个人,算不算大奸大恶之辈? 董叔神情一动,正色说道:算! 我怯怯地问道:那我师父呢?算不算大奸大恶? 董叔沉默了一下,说道:未必算大奸,但恶肯定是有的。肆儿,有些东西生来是无法选择的,但未来的路是可以选择的。善恶随人作,祸福自己招。做好人未必有一个标准,但是善恶一定要分明! 我连忙点点头,又问道:乾爹,那戚家呢?据说他们也是长乐门的人。 董叔笑道:你知道的还不少!戚家原来的家主是长乐门的人,後来家族纷争,被毒死了。新的家主上任后,不断洗白。虽然和黑道藕断丝连,但至少目前没有当出头鸟。他们现在和长乐门之间的关联不大。你还有什麽想问的?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乾爹,“小财神”是谁? 董叔说道:长乐门覆灭前,有个人专门管理长乐门搜刮来的财富。这个人绰号“小财神”!不过这个人只听传说,没人见过他的真容。就算现在还活着,至少也应该八九十岁了。 原来“小财神”是负责管钱的那个人。那麽这就说的通了,所有找我的人,都是为了找到我师父;找到我师父,是为了找到“祖师爷”;找到“祖师爷”是为了要信物,拿到信物后,还必须要找到“小财神”。刚才董叔说“小财神”至少八九十岁了,不会已经死了吧?如果死了,又怎麽知道宝藏在哪儿呢? 董叔看了看出神的我,说道:肆儿!戚俊臣告诉我,他要找汪小鱼拿到他们家传的东西,到底是什麽?是不是和“小财神”有关? 我看了看老爸,老爸朝我点了点头,我说道:戚老师告诉我,六十年代长乐门又出现了,新的门主叫“祖师爷”,我师父就是他的贴身护卫。“祖师爷”手上有个扳指,是得到之前长乐门宝藏的信物。戚俊臣到处找师父,就是想要这个扳指! 董叔思索了一阵,说道:这些年,长乐门的宝藏传闻不断。借长乐门之名复辟的门派也不少,但是我的确没有听说过“祖师爷”这号人物。也没有听说过有什麽扳指信物,不知道这些是真是假?不过王远明说过,l县可能有大事发生。加上长乐宗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极大可能都是为了传说中的长乐门宝藏。 老爸问道:难道宝藏就在l县? 董叔表情凝重,说道:不敢保证。 老爸说道:东子和肆儿会不会有什麽事? 董叔看了一眼老爸,说道:不用担心,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人悄悄跟着他们。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董叔看了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有什麽情况,及时跟我说,我们先回去了。 董叔带着东子告辞回家了。 老爸送完人,回来后就很沉默。坐在一边抽着烟,不说话。 老妈开始收拾孙家奶奶,然後招呼何哥帮忙往屋里抬。 刚把椅子抬到天井,孙家奶奶突然又含混地说道:真的有神仙!我亲眼看到了! 老妈没好气地把椅子一放,说道:有有有!行了吧!到处都是神仙! 只见孙家奶奶睁着大小眼,左手一抬,指着天井说道:喏,在那儿!神仙在那儿! 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顿时笑了。 孙家奶奶指着神位的位置,嘴一歪一歪地说道:神仙!神仙!我看到了! 老妈叹了一口气,说道:好了!好了!我等下帮你给神仙上炷香! 招呼何哥又一起把她抬进了屋,收拾完后,老妈出来真的给神位上了一炷香。 然後又走到饭桌旁,坐了下来。一眼恨着低头抽烟,不言不语的老爸。 大家就这麽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老爸似乎下定了什麽决心,吸了一口烟,把烟头使劲扔在地下,用脚踩了踩。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肆儿准备一下吧,下学期转学吧! 转学?!我呆住了,问道:干什麽要转学? 老爸说道:你碰到的这些事情,让我和你妈天天担惊受怕,心脏真的受不了了。乾脆换个地方读书,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第 234 章 你的命在你自己手里攥着 老妈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地上。 老爸恶狠狠地说道:实在不行,我们全家都搬走! 何哥吃惊地说道:全家都搬走?那工作怎麽办? 还有,肆儿能躲得过去吗?何哥说道:他们既然能找到这儿,自然也能找到他转到哪儿去了。 何哥一只脚朝地上使劲踏了踏,皱着眉头说道:除非我们从现在开始,全家都躲到地下,一辈子不再出来。 躲到地下?我突然想起来,好像这房子下面是有地道的,就是不知道㣉口在哪里。会不会就是门外那个下水道㣉口? 老爸没有说话,又拿出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老妈说话了,老妈缓缓说道:昨天晚上我梦到妈了。 老爸一愣,扭头看着老妈。 大姐问道:梦到奶奶什麽了? 老妈有气无力地说道:在梦里,你奶奶说,你大姨让我给气走了,现在身边就剩你二姨了,让我一定要救救你二姨! 大家顿时静了下来。 老妈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木板,接着说道:所以今天突然来了一个小道士,我就觉得蹊跷,她会不会是老天爷派来救二姐的。我就试探了一下,没想到,这小道士真的把你孙家奶奶不能说话的毛病给治了!我心里一下就乱了,只想着给二姐治病,哪里想到这小道士不舍得出手。 我心里想道:不是她不舍得出手,是她出了手就要受罚。更何况,她也治不了二姨! 老妈继续说道:至於肆儿的事,今晚听你董叔说那麽多,这大概就是他的命。有时候拦都拦不住,不如顺其自然吧。我其他也不多想了,只想把你二姨的病治好了。我将来就算下去了,也好对你爷爷奶奶有个交待。 老爸惊讶地看着老妈,没想到老妈突然这麽说话。 老妈看着我说道:肆儿,你是我们家的独苗,不管你怎麽折腾,我只求你好好活着! 我看着老妈,听得似懂非懂。 老妈说道:妈求你一件事!如果你再见到了那个小道士,能不能问问她师父在哪儿?得想办法找到他。你二姨的事情,说不定希望就在她身上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妈,二姨的病治不好了! 老妈两眼一瞪,说道:你说什麽呢?怎麽不想你二姨好了呢? 我说道:不是的,妈,二姨的病治不好,但是可以延寿! 屋里的人顿时惊奇的看着我,老妈问道:你说什麽?可以延寿?你怎麽知道的? 我木木地说道:其实,今天下午,那个小道士也在庙里! 全家人大惊,都吃惊地看着我,老爸说道:那你刚才怎麽不说? 我说道:我也想给二姨看病!如果说了,她就暴露了!小道士说,可能要她师父出手才行! 何哥问道:还有什麽? 我说道:本来她今天来借伞,说是三天後必定归还。所以她三天後还会来找我,也许,到时候我可以见到她的师父。 老妈顿时激动起来,说道:太好了!太好了! 老爸急道:你听肆儿把话说完。 我说道:但是她的师父,应该就是被乾爹打伤的那个道士! 老妈“啊”了一声,急声问道:他受伤了,那怎麽办? 老爸却奇怪地说道:老董不是说他是专修古武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清楚。现在她师父被打伤了,我就不知道三天後会是怎麽样了。 我已打定主意,既然该来的躲不掉,那不如就让它就来吧。 老妈顿时失望地看着大姐,说道:怎麽会这样呢?大姐拍了拍老妈的後背,安抚着。 何哥问道:你怎麽肯定她师父要见你? 我说道:今天下午我听到他们交谈,应该是她师父要见我,但具体原因不知道,我猜还是为了我师父的事! 老爸一下站了起来,扔掉手上的烟,在屋里来回地走动着。 何哥奇怪地说道:找肆儿的人已经不少了,至少现在肆儿不知道汪小鱼在哪儿的消息,应该早就传出去了,为什麽还要找他? 老爸脚步一停,说道:大家也不要想了,这样想下去,一晚上也想不到答案。还不如像你妈说的,顺其自然吧。走一步看一步,答案迟早会水落石出。 何哥点点头。 老爸又说道:倒是肆儿你自己,这回回出事,回回有你,这回回又多是没有大碍,均能死里逃生。你千万不能自以为是了,就像今天下午,那个道士应该是非常厉害的了,老董都不敢跟他交手。但是怎麽样?老董一枪就伤了他,甚至当时取他性命也是易如反掌。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老爸叮嘱道: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安全,记住!你的命在你自己手里攥着!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235 章 不会是——见鬼了吧 老爸说完,时间已经快深夜十二点了。 老妈看时间太晚了,就让大姐把自己原来的屋子收拾了一下,住了下来。 带着心事,我拉拉杂杂地洗漱完,躺到床上,已经过了十二点。 我想起了小道士,她说的三天後必定来还伞,是为了引我过去见她师父。甚至提出来为二姨延寿,来换取让我主动去见她的师父。 我有点没有理解过来,她师父完全可以自己主动过来找我啊?就算他需要问我索取什麽,都可以当面说清楚啊?以他们的能力,有什麽做不到?为什麽一定要搞得这麽神秘? 关键是,她师父现在受了伤,还会见我吗? 我又想起了她脸上的伤,长乐宗门规这麽狠的吗?一个女孩子,被打那麽多耳光。 我不由地伸手摸了摸嘴唇,又想道:她那只手可真滑真软!好想再握在手里! 我无声地笑了起来,想着小道士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就这样迷迷糊糊熬到了下半夜,感觉有点尿意,乾脆爬了起来。打开门,揉着双眼,去上了个厕所。 从厕所里出来,人似乎稍微有点清醒了,我打着哈欠,站在天井边,四处打量了一番。 没有人影,我正准备踱步回屋,似乎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我再次停了下来,又四处看了看,是哪里不对劲呢? 突然,我看见了几个红色的小亮点,若隐若现。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心想这是什麽,朝着红色亮点的位置,就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原来是神位上的香炉里插着一炷香,燃烧香头的亮光,远远看着一亮一熄的。 我舒了口气,正打算回屋,一扭身,突然反应了过来。那炷香明显是才点燃不久,刚刚烧了一小节。 可现在马上凌晨两点钟了,是谁这麽早上了一炷香?老妈应该不会半夜起来上香吧? 我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因为我想起了孙家奶奶昨晚上说的话。 她说这屋里有神仙,她见到过,指的就是神位这里。 我心道:千万别说是神仙,神仙怎麽会自己给自己上香,莫不是鬼吧? 我顿时紧张了起来,身子一缩。 就听见身後一声尖叫,“啊——”! 猛不地的一声,把我也吓得跳了起来,跟着也是“啊”的一声。 我迅速往边上一靠,扭头一看,只见大姐头发乱糟糟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似乎被我给吓到了。 我试着喊了一声:大姐! 大姐身子抖了一下,慢慢把脑袋从双手后伸了出来。一看到是我,顿时起身嗔道:肆儿!你要吓死我啊! 我说道:我才要被吓死了,好不好! 尖叫声惊动了家里所有的人,老爸老妈何哥都起床跑了出来。 一看是我和大姐,老妈连声问道:怎麽了?这大半夜的,吓谁呢? 大姐还不停拍着胸口,说道:肆儿嘛!他半夜不睡觉站在神位那儿,鬼鬼祟祟的。我起来上厕所,看到一个影子,把我吓死了! 老爸说道:哎呀,都是自己吓自己,以後你们起来上厕所,先把灯打开! 说完,老爸就准备回屋继续睡觉。 就听见老妈看着神位,奇怪地问道:肆儿!你半夜起来上香乾嘛? 我听着一愣,说道:妈,我以为是你上的啊,看到香是亮的,所以我才过来看了一下! 老妈也是一愣,说道:我没有啊? 顿时回头看了一眼老爸,问道:你上的? 老爸已经回过了身,他走向神位,边走边说道:不是我啊! 大姐声音有些发抖了,她说道:也不是我! 何哥把大姐揽在怀里,古怪地说道:更不可能是我了? 大家都紧张了起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是我们,这到底是谁上的香? 老爸把天井里的灯拉开了,何哥连忙回屋拿了个电筒,四处照射起来。 大姐躲到了老妈身後,双手紧紧地抓着老妈的胳膊,老妈也是紧张得不得了。 我跟着何哥从小卖部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开始查看。老爸则检查了孙家奶奶的房间,厕所和後门。 弄完以後,大家站在天井里,面面相觑。没有外人进来的痕迹,也没有发现有其他人。 老爸说道:肆儿,真不是你乾的? 我急道:我干这个干什麽? 老妈声音有些打颤,说道:总不会是老太太吧? 老爸断然说道:不会是她!妈屋里也没有什麽,刚才已经被吵醒了,如果真的是她,那倒真的好了。 老妈突然说道:老太太昨天说她看到屋里有神仙,不会是——见鬼了吧?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236 章 书包忘记拿了 听了老妈的话,大家顿时感到脊背发凉,大姐躲在老妈身後的身子又缩了缩。 老爸眉头一皱,直接走向孙家奶奶睡觉的屋子,我们几个人连忙跟着涌了进去。 老爸站在孙家奶奶床边,轻轻地喊道:妈! 孙家奶奶“唔”了一声,一下睁开大小眼,含混地骂道:孙永昌,你个挨刀的!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吵得脑壳疼! 老爸咳了一声,问道:妈,我问你个事儿。你昨天说家里有神仙,你是不是看到什麽了? 孙家奶奶本来嘴里叽里咕噜还在说着什麽,听见“神仙”两个字,眼睛一亮,也不骂人了。左手朝着空中一挥,说了一句:长头发,唿——地一下不见了! 孙家奶奶说话的声音虽然含混,但是大家都听懂了。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如果孙家奶奶说的是真的,要麽屋里进了贼,要麽家里真的有其他的东西。 大家慌慌张张从孙家奶奶屋里出来,老爸也去找了个电筒,再次四处查看了一番,仍然没有发现什麽踪迹。 劝着大家都回屋去休息,老爸老妈就披着衣服坐在屋檐下,呆呆地盯着神位,一直到天亮。 我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起床后,感觉眼睛胀胀的,不舒服。 吃完早饭,我进屋伸手去拿书包,才发现书包里装着的金银首饰还没有倒出来。 可屋里又没有什麽合适的地方存放,我乾脆把书包朝床上一扔,扭头空手跑了出去。 东子已经在门外等我了,我看他背着书包,问道:我的书呢? 东子拍了拍他的书包,我正要说走,就听老妈在背後喊道:肆儿!你的书包怎麽没拿! 回头一看,老妈提着我的书包走了出来,边走边说道:你一天书包里装的都是些什麽东西,这麽重! 说完,就要伸手去摸书包里面。我连忙上前一把抢过书包,往身上一挎,急声说道:妈,我走了! 老妈喊道:你们两个注意安全! 我和东子回身应道:知道了! 匆匆向学校走去。 走了没多长一段路,东子就奇怪地说道:肆儿,你发现什麽没有? 我不知所谓,问道:发现什麽? 东子说道:这街上一个乞丐都没有了! 我说道:不是正在查赵正喜他们吗?可能都躲起来了。 东子摇摇头,说道:不是,不止这个,我感觉,他们都走了! 我疑惑地说道:都走了?离开l县了? 东子说道:说不清楚,反正这一路过来,太静了,我感觉城里的都走了。 我说道:管他的呢,走了我们清净点。 东子嘿嘿笑道:都走了,後面就没有可以拿来练手的了。 我问道:你胳膊好了没有,又在乱想。 东子把右手抬了一下,说道:胳膊没多大问题了。就是—— 我奇怪地问道:那你还有哪儿有问题? 东子看了周围,没多少人,把肚子上的衣服撩了起来,只见东子肚子上乌了一块。 东子说道:我爸让我最近都不要动手了,可能内脏有点伤。 我吓了一跳,问道:这麽厉害! 东子点点头,悄声说道:实话告诉你,我当时连他长什麽样都没有看清楚,就被打出来了。还是我爸来了以後,我才看清楚他长什麽样! 他到底长什麽样啊?我奇怪地问道。 东子停下脚步说道:看着就四十岁左右,有点黑,满脸络腮胡子,穿个道袍。 我说道:乾爹不是说几十年前就见过他了吗?怎麽才四十岁左右? 东子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我爸说,这个家伙到底多大了,他也不知道。反正他小时候见到他就是这个样子,现在还是这个样子。要麽是驻颜有术,要麽是化妆了。 东子边说边继续向前走着。 我好奇地回头一看,似乎後面有人远远地跟着。 东子说道:不用管他们,我爸安排的。 到了学校,东子把书包里的书递给了我,问道:你书包装的什麽? 我不太好说是昨天他给的金银首饰,我只好说道:没什麽,给戚老师带的东西。 刚一坐下,戚俊峰就进了教室,看了我们一眼,朝我招招手,让我出去。 我走出去后,戚俊峰低声问道:戚兵是不是自杀了? 我点点头。 戚俊峰皱着眉头,说道:马上要考试了,抓紧时间复习!戚家那里你暂时不用管,我来想办法。回去吧! 我站着没有动,戚俊峰问道:还有什麽事吗? 我点点头,戚俊峰说道:先专心复习,下午放学了到我宿舍再说。 头晚没有睡好,上午听课有点昏沉沉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跟着东子刚一走出校门,我才想起来书包忘记拿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237 章 振堂叔肯定就在下水道里 东子说道:中午又用不到,就放教室里吧,懒得再跑一趟。 但里面装着的是一包金银,我可舍不得,如果真的丢了就可惜了。 我让东子不用等我,先走着,我拿了书包,等会儿追上他就行。东子便先走了。 我跑回教室,拿上书包回身就跑,希望追上东子。 跑出校门后不久,迎面走来了一群人。一些便装的人陪着几个警察,好像在顺着街道检查着什麽,边走边说着话。 我放慢了脚步,准备给他们让开路。领头的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警察,只见他走到我跟前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他朝我点头笑了笑,说道:小李啊,才放学吗? 我立足一看,这个胖警察看着很面熟,虽然在笑,但是他的笑看着非常别扭。 我突然想起来,这个就是头次给我发放奖励的公安局副局长黄崇德。 我连忙规规矩矩站在一边,喊道:黄叔叔好! 好!好!黄局长见我仍然记得他,似乎非常高兴。把手伸出来,跟我握了握手,正想说什麽。 突然从我身後冲出来一个人,手持一根细木棍,朝着黄崇德头上就是几棍。 这个人边打边说道: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黄崇德抱着头“哎哟”一声,回身就跑。 顿时黄崇德身边的几个人乱做一团,几个人闪身躲在了一边,几个人上前去护住了他。 只有一个警察冲了上来,一把抱住那个动手的人,一下把他摔倒在了地上。 那个人使劲挣脱开警察的束缚,爬起来就跑。我呆呆地看着那个逃跑的人,大惊失色。 那个警察也连忙爬了起来,正要起身去追。 我咬牙往前迈了几步,假装不小心地把那个警察碰了一下。警察身子一偏,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了。等他站稳后,抬头一看,动手的人,已经跑没影了。 他连忙回头去看黄崇德的情况,黄崇德头上出了血,应该是头被打破了。 一群人慌慌张张的,拥着黄崇德,往医院方向去了。几个警察东张西望地找人跑哪儿去了,一个警察问我道:看见没有?人跑哪儿去了? 我知道他跑哪个方向去了,但是我摇了摇头。等他们四散询问其他人时,我顾不得许多,朝着那个人逃跑的方向,快步追了过去。 因为刚才动手打黄崇德的那个人,身上穿着百家衣,一身脏兮兮的,满头斑白的长发,脸上有道明显的疤痕,明明白白的就是——振堂叔! 我朝着振堂叔逃跑的方向,一路寻到了西桥下。 河坝里没有振堂叔的人影,也没看见其他乞丐的影子。 站在头次碰到赵正喜的那个位置,我望着一排黑洞洞的涵洞,牙齿一咬,就朝其中一个涵洞里面追了进去。 雨後的涵洞水量已经减小,顺着涵洞管道的壁沿,我摸了进去。 大概走了有十多米远,就出现了几个分叉的管道,臭水横流,四处都是各式各样的垃圾。 但是有几个管道水量非常小,管道边有砖头石块搭建的床铺,铺着木板还有杂棒,上面堆放着一些被褥。虽然看着明显是湿的,但是证明平常是有人在这里住的。 但是今天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我使劲喊了几声:振堂叔!振堂叔!我是李肆瞳!李素云的儿子!你在哪儿? 除了管道内的回音,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回复。 我仔细适应着昏暗的环境,站在管道口,估摸了一下我家的位置。 我选了其中一根管道,应该是朝着我家的方向。 我钻了进去,管道里越来越黑,光线越来越弱,渐渐看不清东西了。 由於看不到管道里情况,我连续摔了几跤。 最後一下,不知道踩到了什麽,把我绊了一下,顿时人甩了好远,直接滚进了臭水槽里。 衣服裤子全都打湿了,鞋里全是臭水。我暗骂一句:他妈的,早知道,平常随身就带个电筒了。 全身的臭味让我自己闻着也受不了了,加上看不清路,确实没有办法再寻找振堂叔了。我只好顺着原路,又磕磕碰碰的钻了出去。 刚走出涵洞,就看见几个人正站在涵洞洞口,紧张地商量着什麽。 看见我出来了,几个人都好像都同时舒了一口气。一个人跑上前来,说道:你跑那麽快乾什麽?差点把我们吓死了。怎麽搞的,你身上全都湿了?唔—— 他突然闻到了我身上的臭水的味道,立刻捂住了鼻子。 他们应该是董叔安排跟着我和东子的人,我傻傻地笑了笑,说道:没事,在里面摔了一跤。 然後,我扭头就朝家里走去,虽然满身臭味,但是心情非常激动。心想道:振堂叔肯定就在下水道里!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238 章 得想个办法去把书包找回来 但是奇怪的是,振堂叔今天为什麽要去打黄崇德呢?是因为精神不太正常吗?还是因为最近城里清理乞丐,惹到了他? 一路上,我一身湿漉漉的,惹来了极高的回头率,不管认不认识,看见我大家都躲得远远的。 回到家里,一走进屋,老妈就闻到了我身上的臭味。她气冲冲地骂道:你跳进厕所里了吗?一身屎臭! 我却很兴奋,咧着嘴笑着,朝着老爸老妈喊道:爸!妈!我找到振堂叔了! 老爸老妈只是愣了一下,似乎已经对我说找到振堂叔的话感到麻木了。 老爸只是站在一边看着我,等我的下文。 老妈却是捂着鼻子,说道:行了!行了!耳朵都听你说得起死茧了。 每次都说见到了,人呢?怎麽不带回来? 现在我不想听你说那麽多,快去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到厕所冲个澡,简直臭死了! 我傻笑着,走进厕所,把衣服裤子一脱,心里想着:只要知道振堂叔在西桥下面,就好说多了,至少有地方找了。 我把脱下来的衣服往洗漱台上一扔,似乎发觉少了什麽。我翻了翻衣裤,找到了指扣,拿出来单独放着。心里想着:好像还是少了什麽东西? 什麽东西呢?我心里突然一惊,天哪!我的书包!我的书包不知道什麽时候掉了! 我顿时心一凉,从开始看到振堂叔的兴奋状态迅速降到冰点。书包应该是摔倒的时候,掉在了下水管道里。 “咚咚咚”,大姐敲了敲厕所门,喊道:肆儿!快点洗!换的衣服放在门口了,你洗完了拿进去换上! 我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打开水龙头,使劲冲了起来。 凉水冲在身上,人瞬时一个激灵,头脑总算清醒了很多。 我思忖道:东西应该还在下水道里,下午带着电筒去找找看,顺便可以看看里面的路是怎麽走的,方便後面去找振堂叔。 打定主意后,我精神放松了很多,快速地把身上的污垢冲洗乾净,换好了衣服。 老爸老妈大姐已经开始吃饭了,没有等我。 我蹦蹦跳跳地走到桌边,说道:今天振堂叔把黄崇德打了! 老爸老妈大姐端着碗吃惊地看着我,老爸问道:你没开玩笑?打黄崇德?你确定是你振堂叔? 我一把拉开凳子,坐了下来,说道:真的!我放学路上碰到黄崇德他们,他正跟我打招呼。振堂叔突然从我後面冲了出来,手里拿了根棍子,给了黄崇德几棍。把黄崇德头都给打破了! 老妈惊讶地张着嘴,嘴里含着一口饭,差点没掉了出来。她急急地问道:那你振堂叔人呢?没有被抓到吧? 我端起了碗,刨了一口饭,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他打完就跑了!黄崇德这边的人想追,我故意拦了一下。 我放下碗,神秘地说道:你们知道振堂叔跑哪儿去了吗? 老妈拿着筷子的手生气地给了我一巴掌,说道:别卖关子!快点说! 我嘿嘿笑道:振堂叔就在西桥下的下水道里。我追过去了,就是下水道里面根本看不清路,结果摔臭水里了! 老爸把碗一放,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边刨饭边说道:真的!我骗你们干嘛!但是从西桥下面的涵洞里钻进去,里面管道岔口太多了,根本不知道振堂叔走的哪个管道。我只是估摸着朝我们家这个方向走了一段,看见有搭的石床还有被子什麽的,肯定有人住! 老爸老妈对视了一眼,老爸说道:肆儿应该说的是真的!头次从门口下水道钻出来那个家伙,不是也说过有个乞丐给他们指的路。但是我没搞懂,振堂哥打黄崇德干什麽? 老妈说道:肆儿不是说振堂哥疯疯癫癫的吗,有可能什麽东西刺激到他了。现在怎麽办?那下水道里面也不知道是个什麽情况。 老爸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下午我准备去看看! 老妈跟着说道:那我也去! 我急忙说道:我也要一起去! 老爸摇摇头,说道:你们都不要去了!肆儿你先去上课,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不要再耽搁了!我先去看看情况,这地下水管道纵横交错,杂乱无章,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危险。另外你最近有人跟着,不要乱跑!还有素云,家里也离不开人。昨晚的事情太过诡异,你还要在家里盯着点! 听到老爸的安排,老妈只好点点头,答应下来。 可是我的书包还在下水道里。我心里默默念道:我得想个办法去把书包找回来。 第 239 章 他能有什麽财产 午饭还没吃完,东子就在门外喊我了。我连忙三下五除二,解决掉碗里的饭,碗一放就往外跑。 老爸喊道:肆儿!记住我说的话,不要多事! 我满不在乎地答应道:知道了! 出门后,东子奇怪地看着我,问道:你不是去拿书包了吗?书包呢? 我抠了抠脑袋,边走边说道:掉下水道里了。 东子奇怪地问道:下水道? 我说道:嗯。中午我拿了书包出来,没多远就碰到了黄崇德。 东子说道:碰到他怎麽了? 我说道:黄崇德被我原来跟你说过的那个振堂叔,用棍子把脑袋给打破了! 东子一听,马上来了兴趣,说道:快说说怎麽回事? 我说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黄崇德跟我打招呼,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给了黄崇德几下,然後就跑了。我就去追他,结果他一路跑到西桥下的涵洞里面去了。我进去找,人没找到,结果摔了一跤,把书包也弄丢了! 东子听得很认真,说道:嘿,你别说!头次王远明从下水道里出来,我就想钻进去看看,到底下面是什麽样。哎,有兴趣没有,我们再进去看看! 我没有答覆他,四处看了看,找了一家文具店,说道:我得再买个书包,免得回家挨骂! 我选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的书包,斜挎在肩膀上,这下总不会掉了吧。 东子又凑过来问道:怎麽样?要不要去探个险? 我轻声说道:这几天我们都有人跟着,不方便。除非没有人跟我们还差不多! 东子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有的是办法! 我说道:什麽办法? 东子笑道:他们主要从家里跟到学校保证我们的安全,我们晚上回家后,他们就算任务完成了。 我说道:怎麽样? 东子眉毛一扬,说道:我们晚等他们都睡觉后,悄悄出来不就行了。直接从门口下水道进去! 直接从门口下水道进去,这倒是个好办法!我心中一喜,朝着东子竖了个大拇指。说道:好主意! 东子凑跟前问道:敢不敢? 我咬了咬牙,点点头,说道:有什麽不敢! 东子甩着双手,一个人走在前面,洋洋自得地往教室走去。 迎面走来了几个高年级学生朝校外走去。 其中一个人看见东子后,连忙站在一边等东子经过的时候,点头哈腰地喊道:东哥! 我跟在後面看了看,是梁国强。 东子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向教室走去。 然後走在前面的几个学生中的一个人,扭头朝梁国强喊道:强子,走快点! 梁国强答应一声,几步跑上前,走到那个学生跟前。那个学生稍微比梁国强高一点,伸出右手,一把挽住梁国强的脖子,说道:记住我说的话啊,今天还是像我们上次那样,看我手势,把他给我压死! 这人是谁啊?我疑惑的歪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 我无意间瞟到了他挎在梁国强脖子上的右手。他的右手手腕上戴着一块腕表,一块亮闪闪的腕表! 我顿时停下了脚步,摸了摸嘴。梁国强看见是我,朝我点点头,笑了笑,几个人互相攀着走了。 我扭头看着几个走远了的学生,心里想到:不会是我看错了吧?那个小子手上戴的表,怎麽那麽像乾爹送给我的那只手表呢? 肆儿!快点!东子回头喊了我一声,钻进了教室。 我摸了摸脑袋,狐疑地想到:或许腕表都是这个样子的吧。 下午的课程基本上都是复习。 东子没有看书,但是他很认真,认真地在计划晚上什麽时候行动,要带什麽东西,甚至要不要带吃的,他都在考虑。 王晓红下课过来想和他说会儿话,他都没有时间搭理。 搞得王晓红一下午有事没事就转过来恨我们一眼,李颖还要好点,只是瞟眼看了我几次,没有王晓红那麽明显。 下午放学后,我跟东子说,我要到戚俊峰那儿去一趟,让他等我下。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小楼,戚俊峰已经在宿舍等我了。 看见了我走了进来,仰坐在床上的戚俊峰,示意我坐下来说话。 他问道:你想说什麽事? 我定了定神,说道:戚老师,戚兵写了一封遗嘱给我! 戚俊峰一愣,说道:什麽?遗嘱?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戚兵的遗嘱上说把所有财产都给我! 戚俊峰表情更加奇怪了,说道:他会有什麽财产?我是戚家直系第三代的家族成员,都没有什麽资产。他又不是戚家的主要成员,不过是一个外围的喽啰,他能有什麽财产?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240 章 让他能活着享几天福 我摇摇头,说道:不太清楚,他只是留给我了一封遗书,上面就一句话,说的是把所有财产都给我,其他什麽也没有说。 戚俊峰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说不定这是戚俊臣放的烟幕弹,就算戚兵有什麽财产,估计也到不了你手上,你就不要多想了。踏踏实实地准备考试,明白没有! 我迟疑地答应道:明白了。 戚俊峰说道:是不是还有什麽事? 我犹豫地说道:戚老师,你听说过古武吗? 戚俊峰说道:古武?不就是古代武术吗。现代武术都是由古武演化而来,只是因为传承等很多因素,一些武术失去了过去那种杀伤力。怎麽了?你想去学古武? 戚俊峰笑了起来,说道:以你这个体格,说不定功夫没练成,把人练没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练些保命功夫吧,能保命比什麽都强! 我摇了摇头,看着戚俊峰说道:戚老师,有个古武高手在找我,昨天被东子的爸爸开枪打伤了! 戚俊峰仰坐在床上的身子顿时直了起来,眼神变得异常古怪,说道:你见到了古武高手? 我说道:算是吧,据说这个高手是长乐宗的人! 戚俊峰从床上一下站了起来,表情严肃而认真,说道:你怎麽知道是长乐宗的人? 我看着他说道:东子爸爸认识他,说他是长乐宗的古武高手,他都打不过! 戚俊峰问道:那人呢?伤的什麽样? 我说道:不清楚,人跑了。 戚俊峰沉默了,好像在思索着什麽。 我问道:戚老师,他找我,会不会也是为了那个长乐门宝藏的信物? 戚俊峰没有理会我,自言自语地说道:原来传说是真的,真的有个长乐宗。 他嘟着嘴,想着问题,好一阵后,才回答我道:如果真的是传说中长乐宗,他们怎麽会缺钱?钱几辈子都用不完!他们如果找你,应该不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宝藏。 我一愣,心道:这怎麽和乾爹说的不一样?乾爹说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来收集资源,戚俊峰说他们根本不缺钱。到底那个才是真的? 戚俊峰继续说道:更何况,你自己想想,你都不知道汪小鱼在哪儿,他们找你有什麽用?难道把你打个半死,就能知道汪小鱼的下落了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小道士的师父要见我,到底是为了什麽呢?我没有弄懂。 戚俊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长乐宗我也是听的传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也不要紧张,这种老宗派不会无缘无故地弄人的,不要太过担心!你先回家去,我找人打听看看,如果有什麽消息,我再告诉你! 我重重地点点头,跟戚俊峰告辞。 回到教室,东子看见我愁眉苦脸的,问道:怎麽了?戚俊峰批你了啊?不用理他!我听我爸说,戚俊臣说的,马上要把他弄回去! 我看着东子一愣,什麽弄回去?把戚俊峰弄走吗? 东子把我一拍,笑着说道:走吧!等下你把书包给我,晚上我把东西准备齐放你书包里!晚上十二点,最迟十二点半,我们悄悄溜出来! 我一路上想着心事,跟着东子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东子就把我身上的书包拿了过去。 一进屋,看见老妈正从厨房里提了一桶热水,提到厕所门口,喊道:热水在门外,自己提一下! 听见老爸在厕所里答应了一声,然後厕所门一开,老爸光着膀子把热水提了进去。 看来老爸已经进过涵洞了,不知道是个什麽情况。 我和老妈就在厕所外,等老爸洗完了澡,一出来,老妈就急急地问道:怎麽样? 老爸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根本找不到方向,我走了几个洞子,最後都走不通了,管道太小了,根本钻不进去。但是,肆儿说得没错,几个大涵洞里有住人的迹象,但是没看到有人。老爸补充说道。 我想起了我的书包,试着问道:没看到什麽东西吗? 老爸疑惑地说:看到什麽东西?里面又脏又臭,那味道都要把人熏昏了!我实在受不了了,才退了出来。早知道,戴个口罩就好了! 老爸接着说道:如果振堂哥真的在里面,一定还有别的通道,不然一般人在里面待一会儿,根本受不了! 老妈叹了口气,说道:振堂哥这辈子真是遭了罪了,年轻的时候,被红卫兵折磨。後来又成了乞丐,天天围着一堆堆的臭垃圾,住在下水道里。唉!只希望早点找到他,让他能活着享几天福。 第 241 章 前面三条路 看着老爸老妈唉声叹气的样子,我心想道:不知道今天晚上,我们会不会有收获。但是从门前下水道进去,那丢失的书包就不一定找的到了。 东子还给我的书包很沉,我打开看了一下,里面居然装着一把之前我们用过的军用匕首,一个强光手电筒,比家里平时用的电筒还要长一截。还有几对备用电池和一卷绳子,然後就是几块非常少见的压缩饼乾。 我看了东子一眼,问道:带吃的干什麽? 东子说道:你不懂,这个是体力活儿,要有准备,得补充体力。你看下还缺什麽不? 我想起了老爸说的话,说道:里面太臭了,估计要准备两个口罩。还有要穿双雨靴。 东子说道:雨靴有,口罩我家里没有。对了,你等会儿跟李颖要下,他爸妈是医生,家里应该有。 我问李颖家里有没有口罩,李颖点点头,问道:你要几个? 我说两个就行了,李颖答应下晚自习后,回家给我拿。 今晚的自习感觉非常长。 东子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不停的看向窗外,手上小动作不断。 自习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东子似乎解脱了,朝我使了个眼色,起身就往外走。 王晓红在後面喊他,他也不答应。 我跟着李颖去了她家里,她从阁楼窗户上给我扔了两个纱布口罩下来,我捡起来朝她摇了摇,跑回了家。 能感觉到,李颖趴在窗户上望了很久。 回到家里,我打开书包把东西检查了一遍。特别是手电筒,我打开试了一下,拿在手里感觉太大了,我找了根细绳,系在电筒灯头和手柄尾部的挂钩上,调整了一下长度,挎在腰间刚刚合适,又不用手拿,挺方便的。 十一点钟左右,老爸老妈就开始催着洗漱睡觉了。 我比往常积极了很多,很快洗漱完就钻进了铺里。没有脱衣服裤子,兴奋地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听到老爸老妈最後收拾完屋子,关灯休息的声音,我看了看时间。 等到十二点整,我轻轻地拉开门,背着书包伏在地上。屏住呼吸,四肢并用,朝外爬了出去,一直到了小卖部。我回头认真听了听,没有听到屋里有其他动静。 我松了口气,站起来,轻轻打开大门,钻了出去。 东子已经在墙角等着我了,他还背了一个水壶。 我走到跟前递给东子一个口罩,两个人都戴好了。没有人影。 东子四处看了看,拿出一根撬棍,使劲把下水道口的石板撬了起来,我们两个人合力把石板抬到一边。 东子看着黑漆漆的洞口,打开电筒朝下照了一番,朝我打了一个手势,理了理身上的装备,率先跳了下去。 只听“咚”的一声,东子稳稳地站在了下水道里,他抬头轻声喊道:肆儿!下来,不高。 我左右看了看,跳了下去。东子一把接住了我。 我打开了挎在腰间的电筒,四处一照,看到眼前的景象,让我和东子吃了一惊。 根本没有想到,这里的下水道会这麽宽。下水道全部是由条石垒砌的,整整齐齐,合丝严缝,有一米多宽一米左右高,简直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子。 完全能够容纳一个人弯着腰钻进去,稍微注意点的话根本碰不着头,而且水流量并不大,污水仅仅淹没脚踝位置。 东子伸手拍了拍下水道的石壁,说道:这至少应该是民国以前的下水道了,好结实! 我左右看了一下,问道:走哪边? 东子看了一眼,说道:先走左边吧! 说完带头弯着腰淌水向前走去,大概走了五六分钟,这条下水道就基本断了,变成了狭窄小通道,人根本无法钻过。 东子回身拍了拍我,说道:倒回去吧!看看那边! 现在换成了我在前面,手电筒的光亮照在湿润的石壁上,看见蟑螂窸窸窣窣地到处乱钻,偶尔有老鼠被我们惊吓到,四处逃窜。 东子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始终搭在我背上,跟着前行。 走着走着,四周因为房屋改造插进来的各种管道多了起来,滴滴答答地流着污水。 东子在身後“唔”了一声,说道:幸好戴了口罩,我现在都有些感觉受不了了。 渐渐地,脚下的下水道开始倾斜向下,我两只手开始撑着两边的石壁行走,不然稍微不注意,就会滑倒。 大概走了十来分钟,终於出现了下水道的第一个分叉,老旧的条石下水道已经基本变成了圆形的涵管,或者小石块垒砌的洞子。排除了几个完全无法钻人的管道,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三个稍微大点的涵洞。 我蹲了下来,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问道:怎麽办?前面三条路! 第 242 章 自作聪明 东子把头从我肩膀後面伸了出来,左右看了看,随意地说道:先左後右,走最左边! 我把书包扯了扯,弯腰钻进了左边的涵洞。 左边的涵洞走着走着似乎向上延伸着,慢慢地涵洞里已经没有了臭水。东子兴奋地拿着电筒照着脚下,压低声音说道:嘿!看到没有!没有水了! 没有水了,意味着具备了人可以住在里面的条件。我“嗯”了一声,正要继续往前走。 东子拉了我一把,说道:等下,我走前面。 只见东子使劲挤到了前面,然後从包里拿出了一把匕首。一手打着电筒,一手握着匕首。说道:你也帮我照着点,以防万一! 我把腰间挎着的电筒往胸前顺了顺,说道:你稍微慢点,这边有点窄! 东子点点头,慢慢地向前摸去。 我跟在身後,不时地拿着电筒朝两旁照照,管道里越来越乾燥,还出现了稻草和一些废弃的杂物。 走着走着,管道突兀地断裂了,露出了外面的实心土。一部分土已经掉了下来,堆积在管道里,只露出了一个缺口。断裂的一截管道在前面大概一米远的样子好像拐了一个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东子蹲在地上抓了一把地上的土,奇怪地看了一下,回头轻声说道:这管道好像已经废弃没有用了。 东子说完,趴着钻过缺口,来到前面断裂的管道口,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改变方向的管道。 我刚要跟着钻过去,只见东子前面手电筒灯光一下熄灭了。 我一愣,拿起电筒刚想照过去看看是怎麽回事,东子满是紧张表情的脸出现在缺口处。他张着嘴无声地对我不停地说道:关掉!关掉!关掉! 我吓了一跳,东子发现了什麽?由於太过紧张,搞得我手不停地发抖着,半天也没有找到手电筒的开关。 东子满脸惊恐,着急地从缺口处直接把手伸了过来,抓住我胸口的电筒,猛地一下关掉了。 四周顿时变得一片漆黑,我和东子就隔着缺口趴着。管道内安静的只能听见我们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阵,我低声问道:前面怎麽了? 听到我说话,黑暗中,东子伸手过来就想捂住我的嘴。 硬生生塞了我一嘴泥巴,我连忙“呸呸”两声,吐掉嘴里的泥,说道:你干什麽呢? 话音未落,只听见“呲”的一声,东子的手从缺口处好像猛地一下缩了回去。 缺口处顿时感觉有点空洞了,紧接着似乎有一股阴风吹了过来,扑在我的脸上。 我打了个寒颤,正想打开电筒。就感到一只大手猛地一下抓住了我的脖子,明显不是东子。 我心道:糟了!双手松开电筒,就想去掰开那只手。那一只大手在我的大动脉上一按,人当即就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地醒了过来,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我活动了一下四肢,没有感到不适,手按在地上朝四周摸了摸。除了地下的泥土,没有摸到管壁,感觉这里的空间还挺大。 我又摸了摸身上,电筒还在,书包还在。 我连忙坐了起来,想打开电筒看看什麽情况。 可是电筒开关怎麽按都打不开,我心想:难道是没电了吗? 我把手伸进书包,往里掏着,准备把备用电池拿出来。 正慌乱地摸着书包,突然听见一个声音说道:不要乱动! 听到这个声音我全身汗毛都炸起来了,不仅仅是因为突然有人说话,更多的是因为这个声音是那个古武道士的声音。 我顿时感觉全身都僵硬了,坐在地上根本不敢乱动。 只听见那个道士说道:你叫李肆瞳? 我突然感觉嗓子特别干,好像乾的说不出话来,我使劲咳了一声。沙哑地答道:是。 然後又是一阵寂静,就好像人已经走了一般。 我眯着双眼,使劲地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根本看不见什麽。 我偏着头,仔细地听了听,附近也没有动静。 难道他走了?我心里想道。我慢慢地把手伸向了腰间,想去摸指扣。 一摸,居然摸了一个空,我一愣,掉了吗? 我操,头次掉了书包,这次掉了指扣,是不是太邪了点?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那个道士又说道:你在找这个吗? 我愣了一下,连忙把手从腰间缩了回来。刚把手收回来,就听到“嘚”的一声响,感觉到一个金属的东西,被那个道士直接稳稳地抛到了我的手上。 我一摸,不是指扣是什麽?我连忙把东西往食指上一戴。 那个道士又问道:哪儿来的? 我咽了一口口水,答道:一个朋友送的。 那个道士冷冷地说道:他没告诉你怎麽用? 我又使劲咳了一下,嗓子仍然沙哑地说道:说了,戴在食指上! 道士冷笑一声,说道:自作聪明! 第 243 章 我的事了,自然会放他回去 道士说完,又没有声音了。 我愣了一下,难道指扣这样戴着是错误的吗?可这个东西,就比一个手指头粗点,又不能伸两个手指头,还能戴在哪儿? 我坐在地上左看右看,完全看不见跟前有什麽东西,实在是憋的难受。出声问道:道长,东子呢? 那个道士“唔”了一声,冷冷地说道:还没醒呢!答完后,又没了声音。 我大起胆子,继续问道:道长是不是——想找我? 那个道士说道:你在庙后还没听够吗? 我顿时有些尴尬,他逃跑时肯定看到我了。我说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那个道士没有接话,又是短暂的沉默。 只听那个道士突然说道:师兄说我此行有血光之灾,劝我不要来,我不信。我入世已近一甲子,未逢对手。没想到却叫董家一小儿破了我的功。哼哼!也好,老天把他儿子送了过来,也算是遂了我的心愿。 我吓了一跳,急声问道:你要干什麽? 自然是杀了他!道士冷冷地说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刚好做个见证! 我差点吓尿了,连忙说道:不行不行,你不能杀他! 道士平静地说道:我想杀人,你为什麽说不行? 我顿时哑了声,他想杀人,我为什麽说不行? 我这脑筋已经转不过弯了,张嘴说道:他是我兄弟! 道士哑然失笑,说道:兄弟?刚好,连你也一块儿杀了! 啊?!怎麽现在连我也带进去了。我顿时慌张了起来。 我张着嘴,眼前一片漆黑,不知道眼睛应该看哪里合适。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心如乱麻,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什麽地方好,只好坐在地上别扭地扭来扭去。 静了一会儿,道士突然问道:想不想活? 我脱口而出道:想! 道士说道:两天後,我有个聚会,你跟我去下吧! 我一愣,心想:他说的两天後,不就是小道士之前说的三天的期限吗?他不是故意骗我过去,然後要师父的情况吧? 我腻歪了一会儿,说道:你如果是找我,我现在就在这里,不用等两天後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师父在哪里,也不知道那个扳指长的什麽样。我真的—— 我话还没有说完,道士就打断了我的话,他说道:要死?要活? 我当即呆若木鸡,不知该如何作答。 道士不再出声。 我思忖道:反正我也没有本事对付他,既然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不如答应他。不然没了命,什麽都别想了。 我咳了一声,道士发声问道:怎麽? 我小心翼翼地说道:只是跟你去一下?还是——? 道士说道:後天正午,山神庙。你来后,庙前会有一小旗,你端坐小旗前就行。午时一过,你就可以走了! 我叹了口气,後天正午,你可真会安排时间。 我试着问了一下,说道:就这麽简单吗? 道士说道:还想要多繁杂? 我想起了二姨的病,我咬牙说道:那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道士直接回绝道:不行!我没那本事! 我一愣,心道:我还没有说,你就知道我要说什麽吗? 道士又说道:我自幼习武,你让我舒个筋,正个骨,我还能做到。病入膏肓,我是万万不能。 我心里一黯,低下了头。心道:小道士不是说她师父可以帮二姨延寿吗?现在连她师父都说不行了,那还有谁能救二姨? 道士说道:小子,你这忙不让你白帮。後天事了,我送你一福缘。 福缘?会是什麽福缘?我坐在地上猜度着。 记住?後天正午!山神庙!道士说道:你走吧! 我刚想爬起来,突然想到,这几天我们都有人跟着的啊。我怎麽去?不是把警察也带过去了吗?再出事怎麽办? 我迟疑地说道:我这几天都有人跟着的,会不会有影响? 道士突然说道:接着! 我连忙把手一摊,手上顿时落了一个小铁疙瘩。烟头大小,摸着有点光滑,又有点硌手。 这是什麽东西?我正猜测着。 道士说道:你明天一早,把这个东西交给董家那个小儿。告诉他,规矩点就没事! 我愣住了,这是什麽意思?还是在威胁董叔吗? 行了!你走吧!道士又催促道。 我应了一声,连忙蹲在地上,伸手四处摸了起来。东子人在哪儿呢?我得把他叫上啊。 东摸西摸,摸了半天也没有碰到人的身体。我刚想出声问下道士。 只听道士说道:别找了!他走不了! 我大惊,急声问道:为什麽? 道士说道:他要留在这儿待两天。我的事了,自然会放他回去。 第 244 章 我站他身边只感到全身冰冰 可是我们还要——。我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又被人一把抓了起来。 然後被人提着身子几个摇晃,最後被塞进了一个洞子。 我脑袋晕沉沉地爬了起来,摸到胸口的电筒,打开电筒开关,没有反应。 我使劲拍了拍灯头,“唰”地一下,一道光亮照在了身前。我心中一喜,眼睛一时还没有适应光亮,就听身旁“轰”的一声,尘土四扬。我慌忙手脚并用,不停往後退。 我打着电筒仔细一看,发现这就是刚才涵管断裂的位置。身前的泥土已经崩塌了下来,直接封住了刚才的缺口。 等尘土飘散完,看着眼前被封死的涵洞,我只好牙一咬,返身往回走。 花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才从门口的下水道入口钻了出来。口罩已经掉了,下水道内的臭味熏得我直反胃。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洞外的空气,完全是一种劫後馀生的感觉。 东子已经被道士抓住了,没有其他办法,我只有按照道士的要求做,希望能保住东子的性命。 我盖好水泥板,悄悄钻回了家里。 家里很安静,我的心却无法平静。我蓬头垢面,全身发着抖。 在天井里站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心情。我回屋找了一套衣服,把脏衣服脱了下来,藏在了床下。看了看时间,马上三点钟了。我抱着乾净的衣服,钻进了厕所,用冷水冲洗了一下身体,换好衣服。 走出天井后,我不由地看向了神位。 今天的神位没有燃香。 想起了後天之约,我对即将发生的事充满未知的恐惧。 我走向神位,拿起一炷香,用火柴点燃。心里默念道:三姐,後天一定要保佑我!也请保佑东子平安! 然後朝着神位拜了三拜,上前把香插在了香炉里。 一回头,又吓了我一跳。只见老妈披着件衣服,静静地站在我身後,看着我。 我连忙喊了一声:妈! 就听老妈说道:原来是你在搞鬼! 老妈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耳朵,继续说道:我这一天没睡觉,就是在盯到底是谁装神弄鬼的,搞了半天,居然是你!你说你一天搞的什麽东西? 老妈一定是误会半夜上香的事了。我咧着嘴,不知道该怎麽解释。 老爸听到外面的响动,走了出来,问道:怎麽了? 老妈剜眼狠狠地恨了我一眼,说道:问你的宝贝儿子! 老爸一愣,歪头看了看神位上燃烧的香,问我道:这是你上的? 我“啊”了一声,老爸气冲冲地说道:你半夜起来上香,能不能不要吓我们!你还嫌我们事不够多吗? 我——。我刚张嘴说了一个字。老爸就披着衣服,气呼呼地扭身就回了屋。 老妈松开我的耳朵,“啪啪啪”接连给了我後背几巴掌。咬着牙说道:这个一点也不好玩,知不知道!你让我们省点心,好不好! 说完,老妈气不过,又踢了我屁股一脚。 这才捋了捋身上的衣服,跟着老爸回屋了,把我晾在了一边。 我站在神位旁,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线香,无奈地摇摇头,今天晚上都是什麽事。 回到屋里,我从脏衣服里翻出了那个小金属疙瘩和指扣。 仔细一看,这个小金属疙瘩,是一个变形的子弹头。 我明白了过来,这个是董叔打在道士身上那一枪的弹头。 我叹了一口气,他是用这个威胁董叔不要插手他的事。 我又看了看手上的指扣,把它戴在㱏手食指上,比了比,的确是大了点。但是我再长大点戴上不就合适了吗,为什麽他要说这样戴是王锁匠自作聪明呢? 迷迷糊糊中,我一觉睡去。 闹钟铃响,我连忙爬了起来,心里开始发慌,慌的难受。 怎麽办?我到底应该怎麽跟董叔说东子的事情? 吃早饭的时候,我心不在焉,手不停地发抖。 老爸说道:肆儿!如果冷,就多穿件衣服。 我“哦”了一声,几口吃完饭,进屋背上书包,出了门。 一出门,就看见董叔背着双手,站在下水道入口处,低头看着石板。 我小心地走到董叔身边,轻轻地喊了声:乾爹! 董叔“唔”了一声,回头看着我说道:东子没在屋里,出什麽事了? 我战战兢兢地掏出了那颗弹头,递给了董叔。 董叔接过弹头,拿在手里,面无表情地翻看了一阵。这才问道:他说什麽? 他说,他说,规矩点!我感觉自己说话时,舌头都在打结了。 董叔说道:具体点! 我说道:让不要再派人跟着我了,两天後他把东子送回来! 董叔没有说话,但是我看到董叔脸色不善,眼神里冒出一股杀气,我站他身边只感到全身冰冰凉。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245 章 乃解厄的救世良方 董叔听我说完,问我道:你呢? 我紧张地说道:他让我後天中午跟他到山神庙去,正午过了,事情就完了。 董叔沉思了好半天,才说道:嗯,知道了。你去上学吧!不要害怕,注意安全,顺便给东子请个假! 说完,转身就回了屋。 我呆呆地看着董叔进了屋,心想:没把东子带回来,董叔不会生我的气了吧? 心里装着事情,我不知道我是怎麽走到学校去的,也不知道身後有没有人跟着。 进了教室,我木木地坐在座位上,王晓红走过来问道:东子呢? 我双目无神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请假了。 她一愣,说道:他请假干什麽? 我没有理她,继续木木地坐着。 上第二节课的时候,戚俊峰来了。他坐在教室後面,瞅了一眼东子的座位,发现座位上没有人。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下课後,他走了过来,奇怪地问道:董晓东呢? 我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拍了拍我,转身走出了教室。我木然地起身跟了出去。 戚俊峰奇怪地问道: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 我说道:长乐宗那个道士把东子抓走了! 戚俊峰瞪大了双眼,说道:你说什麽?怎麽回事? 我又不能细说,只能说道:昨天晚上那个道士把东子扣下了,让东子爸爸不要管他的事,两天後把他送回来。 戚俊峰说道:你怎麽没事? 我说道:我有事。我後天中午要陪他办件事,办完了,我就可以走了。 戚俊峰问道:办什麽事?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麽事。就是让我後天中午到山神庙去。事情办完了,他就放东子。 戚俊峰一只手摸着嘴,问道:山神庙?他爸已经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 戚俊峰说道:奇了怪了,你们怎麽招惹上他的? 我想起了赖樱花,突然说道:赖樱花!赖樱花是他的人! 戚俊峰大惊,定定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了。戚俊峰挥手让我进了教室,他一个人站在教室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浑浑噩噩的上了几节课,放学后。李颖在路上拦住了我,问我道:肆哥,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你怎麽看着不对劲? 我勉强笑了笑,说道:没什麽事,你快回家吧! 我应付地打发走了满脸狐疑的李颖,脚步沉重地走回了家。 站在家门口,我看了下东子的家门,紧紧闭着。 我出了一口气,我真是担心董叔或䭾赵姨这个时候出来,再问我东子的事,我不知道怎麽回答。 踏进小卖部,发现不见老妈的人。我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还是没人应声。 走进屋里一看,只见老爸老妈大姐还有二姨二姨父都在家里,包括孙家奶奶,正围着一个和尚,聚精会神地听着和尚说着什麽。 令人吃惊的是,孙家奶奶两只手扶着她坐的那张椅子,站在一旁。 她居然站起来了! 看到屋里又进来一个人,和尚立即站了起来,朝我双手合十,低头说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这位小施主好! “和尚”!我顿时身子一震,突然想起来那个道士在山神庙里说过,“和尚”也会过来!会不会就是这个和尚。 我边走边看,上下打量着这个和尚。 只见和尚穿了一身黄色袈裟,胸前挂了一串佛珠,看面容也就四十来岁,可是这光头也太亮了些。 看完了和尚,我又看向孙家奶奶,正在想这是怎麽回事的时候。 听见老妈起身说道:肆儿,这位是悲云大师!快过来打个招呼! 我走上前,狐疑地喊道:大师好! 老妈看见和尚跟我打过招呼,连忙说道:肆儿!大师正在给你二姨看病呢!你先等会儿,一会儿再吃饭! 老妈接着说道:大师,你刚才还没说完呢,我二姐到底怎麽样? 给二姨看病?我又好奇地看了看悲云和尚。 悲云和尚轻咳一声,朝我笑了笑,回身坐下。然後仔细看了看二姨脸上的肉瘤。说道:从面相上看,施主不是短寿之人。虽受寒毒入侵,但毒已透出体外。只要用药得当,寒毒排尽,自然痊愈! 二姨大喜,说道:大师!真的吗? 悲云和尚笑笑,双手合十,点了点头。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二姨顿时左右看着,激动地对着老妈和二姨父说道:能治得好!能治得好! 二姨说完满脸喜色,回过身对悲云和尚说:能否劳烦大师出手相救! 悲云和尚再次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只要虔心礼佛,菩萨定能护佑。 老妈和二姨激动的说道:我们都信佛的,都信的!只要大师能把这个病治好,我们一辈子礼佛!供一辈子菩萨! 悲云和尚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贫僧来自悲空寺,寺里有一“万金方”。师祖曾言,此方可治万种疑难杂症,乃解厄的救世良方。 第 246 章 我突然伸出手朝悲云和尚的 二姨父闻言大喜,顿时起身说道:还请大师开方! 悲云和尚却面露为难之情,思之再三,说道:此方乃我悲空寺镇寺之宝!我等皆在佛前立誓,如非乱世济民,不得泄露半分。而如今,却正值盛世,五湖四海安居乐业。此方无由,不得而出。 老妈急道:那怎麽办?请大师指条明路! 悲云和尚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只因悲空寺已年久失修,大殿岌岌可危,摇摇欲坠。此次出来化缘,即为修缮事宜。如果诸位施主潜心向佛,施以援手,必得无量功德!贫僧哪怕佛前受罚,也心甘情愿。 二姨夫激动地说道:没有问题,没有问题!请问大师,捐多少合适! 只见悲云和尚伸出一根手指,朝着大家一比划。 二姨父吃惊地问道:一千? 悲云和尚看着他没有说话,又把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正要说话。只听二姨父吃惊地叫道:一万?! 二姨父看着老爸老妈半天说不出话来,老爸老妈也是吓了一跳。一万块钱,是不是也太贵了? 我站在一边憨憨地看着他们,心想道:这怎麽像是卖跌打药的?老爸老妈他们就这麽轻易地相信他了? 悲云和尚说道:此方盛世只出一次,若非为了修缮大殿,贫僧又怎甘冒不韪,泄露天机! 一屋人就这麽迟疑着,只听二姨父说道:大师,还请给我们点时间考虑一下! 只见悲云和尚又咳了一下,回头看向孙家奶奶。说道:女施主,现在感觉身体如何? 只听见孙家奶奶左手扶着椅子,把左腿朝着我们晃了一下,嘴里含混地说道:烫!烫!烫的很! 悲云和尚笑道:烫,就对了!说明你身体的机能正在逐渐地恢复!如若持续用药,必定会早日康复! 只见老妈走到孙家奶奶跟前,把她左腿的裤脚往上一提,我看见她小腿丰隆穴的位置,贴着一块黑色的膏药。 老妈伸手按了一下膏药,问道:疼不疼? 孙家奶奶含混地说道:不疼,就是发烫!舒服! 我眉头一皱,心道:难道这个和尚真的把孙家奶奶的腿治好了?所以孙家奶奶才站了起来? 怎麽这麽熟悉?我歪头想了一下,这根本和小道士那天是一个路数。 小道士出针让孙家奶奶说了话,老妈把她当成了小神仙。 这个悲云大师让孙家奶奶站了起来,这又成了二姨治病的救命稻草。 老妈回头看了一眼二姨,好像下定了决心,说道:我们都想办法凑凑吧! 二姨黯然说道:算了吧!上次已经借了那麽多钱,还没还。现在又要这麽多钱,我们还不起的。 悲云和尚一看大家情绪不高,连忙说道:此“万金方”,太过珍贵,无福无缘之人也消受不起。贫僧行至宝地,已是有缘,如若错过,或抱恨黄泉。还请诸位施主万思! 二姨父悄悄把老爸拉到了一旁,商量着什麽。 悲云和尚低眉垂眼,彷佛入定了一般,不再言语。 二姨父和老爸商量完,转身出了屋,回家去了。 老爸也回了里屋,好像在屋里翻找着什麽。 老妈就陪着二姨坐在桌旁。 二姨神色中带着忧愁,老妈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停地抚摸安抚着。 唉,钱,钱,又是因为钱。我心里有些堵得慌。 我想到後天中午,道士让我去山神庙的事,还不知道到时候是死是活。不就是钱吗?我有的是! 我刚想跟老妈说我有钱的时候,二姨父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听到二姨父回来了,老爸也走了出来,把二姨父拉到一边,两个人开始一张一张的数钱。 我看了一眼悲云和尚,他仍然低眉垂眼,面色平静,波澜不惊。好像眼前的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丝毫引不起他的注意。 最後,二姨父手里攥着一叠钞票,走到悲云和尚跟前。说道:大师!我们这里只凑够了四千,也是之前准备给我爱人治病的钱。能否请大师担待一下?先开方,後面我们把剩馀的钱凑够了,一定亲自给大师送到悲空寺。 看见二姨父为难的样子,我心里很难受,我上前一步,正准备说不够我那儿有的时候。 只听悲云和尚一声“阿弥陀佛”,双眼一睁,炯炯有神。 他双手合十,低头说道:我佛慈悲为怀,善哉!善哉!种福因得福报,施主有心了。 悲云和尚说的好听,我却觉得别扭。因为他低头诵着佛号,光溜溜的脑袋正对着我,上面有九个略带黑色戒疤,怎麽看怎麽不舒服。 我想起了电影《少林寺》,里面李连杰剃度的时候,也是烫了戒疤的。 想着想着,我突然伸出手朝悲云和尚的脑袋摸了过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247 章 悲空寺在哪儿 屋里面的人都怔怔地望着我,不知道我在干什麽。 手刚一碰到悲云和尚的头,就把他吓了一跳,他顿时头一缩,避了开来。 老妈立刻伸手朝我手上就是“啪”的一巴掌,她恨了我一眼,举手示意我不要乱动。 悲云和尚没有理会我无礼的动作,张嘴开始唱道: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丶若胎生丶若湿生丶若化生;若有色丶若无色;若有想丶若无想丶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馀涅盘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䭾。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丶人相丶众生相丶寿䭾相,即非菩萨。—— 悲云和尚一边唱,一边站了起来,围着二姨绕了几圈。然後站在二姨的身後,示意二姨夫帮忙撩起二姨背上的衣服,露出腰间皮肤。 只见悲云和尚继续唱着经,两手搓了搓,就把两手按在了二姨腰间两侧的皮肤上,开始给她“发功”。 只听见二姨“嘶”地一声吸了一口气,好像感觉很疼。老妈紧张地悄声问道:怎麽样? 二姨轻声说道:开始发烫了,像火在烧一样! 老妈顿时面露喜色,说道:说明大师的功法起作用了! 老爸扯了扯老妈的衣服,让老妈安静一点,老妈立刻把嘴闭的紧紧的。 悲云和尚在二姨腰间发完了功,又走到二姨面前。㱏掌按住二姨的头顶,左手伸出二指抵住二姨的印堂。 悲云和尚嘴里念念有词,突然发出“嗨嗨”几声,把孙家奶奶吓得往後一退,差点没摔倒。 经过一番折腾后,悲云和尚又回到了座位,喊了一声:拿纸笔来! 老妈看向我,我连忙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作业本,一支钢笔。 悲云和尚接了过去,就开始在作业本上写着什麽。 只见他挥挥洒洒,一气呵成。随手“滋啦”一声撕下一页本子纸,递给了二姨父。 悲云和尚说道:此“万金方”,共计二十七味药材。其中三味不易得,可前往省城大药铺找找。药齐后,小火煎熬,三日一服,一日两饮,早晚各一,月余必见效。 二姨父拿着药方,两只手不停地发抖,连声答道:好好好!谢谢大师! 悲云和尚起身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诸位施主皆是有大福缘之人,如若有缘必再相见!贫僧就此别过! 说完,抓起桌上的钱一把塞进了袈裟,转身就走。 老妈急道:大师!大师!哎,哎,还没用斋呢! 悲云和尚头也没回,说道: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法虽广不度无缘之人。 我听得一愣,让他留下来吃饭,这回答等於没有回答。 悲云和尚头也不回地走了,剩下一家人激动地拿着药方传来传去地看。 兴奋劲一过,老妈才突然想起了什麽,扭头说道:肆儿,快!快!快把大师追回来! 老爸奇怪地问道:追回来干嘛? 老妈急急地说道:大师还没给你妈开方呢! 老爸幡然醒悟,抬腿就往屋外追去。 我也跟着跑了出去。 就这麽一会儿功夫,悲云和尚已经不见了踪迹。 老爸後悔地把脑袋拍了一下,回了屋。 老妈问道:人呢? 我答道:跑没影了! 老妈顿时有些生气,说道:这种大师一辈子能见到几次,你怎麽一点也不用心。 老爸面色略显尴尬。 老妈说道:你吃了饭,下午就上街去找大师,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找到! 然後把她手上的方子朝我一递,说道:肆儿,把这个方子再抄一份! 老爸奇怪地问道:抄它干什麽? 老妈恨了他一眼说道:给你妈开药啊,你不想你妈好起来吗?如果找不到大师,那就用这个方子开药吧。 老爸迟疑地说道:这个方子能行吗? 你没听大师说吗,这个方子可以治万种疑难杂症!老妈自信满满地说道:祖宗保佑,今天遇到了大师,我要去上炷香! 说完,老妈拉着二姨一起跑到神位前上香去了。 我坐在饭桌前,把悲云和尚的“万金方”,抄了一遍。 说实话,悲云和尚的字写得真好!龙飞凤舞,铁画银钩。再看看我的字,春蚓秋蛇,东倒西歪。我不太好意思,撕下作业纸,塞进了裤袋,又重新抄了一份递给老妈。 二姨父站在一旁,对老爸说道:永昌,今天这钱,可能又要再等等还你们了! 老爸把手挥了一下,说道:不急,先想办法把二姐的药开了! 中午二姨一家都在我们家吃的饭。围绕着突然出现的悲云大师,大家兴奋的无以复加。 甚至商量好了,拿着方子明天直接到省城去开药,免得小地方药材不齐,药效也不够。 孙家奶奶到我们家后,第一次坐在了饭桌上,虽然坐的不太稳,饭菜还是要老妈一口一口喂,但是那精神状态跟之前完全是两个样。 吃完了饭,二姨他们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看到二姨他们走了,一直没有怎麽说话的大姐突然问道:妈,你们怎麽没有问悲云大师,悲空寺在哪儿? 第 248 章 事情全都挤在一起了 大姐的话让正在收拾碗筷的老妈一愣,没有回过神来。 大姐又说道:不知道悲空寺在哪儿,怎麽把剩下的钱送过去?大师难道不打算要剩下的钱吗? 老妈感觉一阵眩晕,脸色苍白,差点摔倒在地,嘴里不停说道:应该不会,应该不会,大师说有缘再见,还会再见的。 说完老妈慌慌张张的端着碗筷进了厨房,紧接着又听到“啪啦”一声,碗筷掉在了地上打碎了。 老爸连忙跑进了厨房,我和大姐也跟着跑了过去。 只见老妈站在厨房里眼神空洞,呆若木鸡。 老爸连叫了她几声,她才回头看了老爸一眼,说道:永昌,不会的,是吧?不会的! 老爸也显得有些慌张,扭头对我说道:肆儿!快去上学! 我看了大姐一眼,大姐满是担忧,对我说道:肆儿,你先走吧。 我背起书包,垂着头,沉默的走向学校。 大概率,老妈被骗了。 不知道这个悲云和尚,到底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 进了教室,放下了书包。我从裤袋里掏出了那张已经揉成一团的摘抄药方。 我抬眼看向了李颖。这个药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或许找医生分辨一下,是最好的办法。 第一节课下课後,我找到李颖。我问道:你爸是西医,能看懂中医的药方吗? 李颖答道:不太清楚。但是我爸如果不懂,他可以找人问问。 我把药方递给李颖,说道:能不能让你爸爸帮我看一下这个药方。 李颖拿着药方看了一眼,问道:这什麽方子啊? 我说道:今天中午,一个和尚给我二姨开的药方。 李颖“哦”了一声,把药方收拾好。问我道:董晓东这两天是怎麽回事?王晓红很着急,到处也找不到他的人。 我沉默了一下。说道:可能,後天下午他就会来学校吧? 下午放学后,我跑到齐俊峰的宿舍。没有看见人,他整个下午都没有到教室里来。 难道他去打听什麽消息去了吗? 我看了看放满器材的屋子。戴上拳套,对着沙袋,一顿猛击。 我感觉自己就像要疯了一样。东子不知道现在是个什麽情况?後天,後天的我,又会遇到什麽事? 我脑子一片混乱,把所有的力气,都发泄到了沙袋上。 东子被抓了,戚俊峰不在,我想找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到後天,我的心里一片茫然。 发泄完,戚俊峰仍然没有回来。我把整个屋子里的器材都收拾了一遍,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我叹了口气。拉上了屋门,下楼向家里走去。 回到了家,家里一片死气沉沉。 老妈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大姐一个人,一会儿忙前,一会儿忙后。 回到自己的屋子,坐在书桌旁,看着桌子上装钱的书包。 都是钱惹的祸。如果人人都有钱,怎麽会出这些事情? 屋外传来老爸说话的声音,好像何哥也跟着回来了。 我连忙走了出去。老爸黑着脸,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大姐看了看何哥,何哥给她使了个脸色。大姐朝何哥摇摇头,似乎阻止何哥说什麽。 大家就这麽沉默地僵持着。 何哥看见我出来了,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肆儿,过来。我问你个事儿。 我走上前去,问道:哥,什麽事情? 何哥说道:黄崇德挨打,你在跟前吗? 我点点头,说道:在! 何哥说道:确定是振堂叔乾的吗? 我看了老爸一眼。说道:应该是。他们抓到振堂叔了吗? 何哥摇摇头,说道:没有,不过抓了几个乞丐先凑了个数。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只要没抓到振堂叔就好。 这个时候,老妈终於开口了。她问老爸道:永昌,找到人没有? 老爸摇摇头,说道:没有。我找遍了整个县城。都没有看到他的人影。 老妈说道:会不会,这个方子是真的? 老爸说道:也许吧?不管真假,这个事情,先不要在二姐二哥跟前说。 老妈叹着气,说道:这事能怎麽说呢?说了又要伤二姐的心。 老爸又沉默了。 何哥想说话,大姐在一旁拉了拉他。他试了几次,最後还是开口说道:爸,妈。我想跟你们说个事情。 老爸说到:什麽事?说吧。 何哥抠了下脑袋,说道:其实,子清已经没有上班了。 老爸老妈听的一愣,齐声问道:没有上班了是什麽意思? 何哥看向大姐,大姐说道:我们厂,已经垮了,工资已经两个月没有发了。前几天通知我们不用去了。 老妈问道:什麽时候的事?怎麽没有听你说过呢? 大姐低声说道:家里最近的事情太多了。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再让你们操心。 老爸皱着眉头,不说话。 老妈双手捂着脸,说道:这到底是怎麽了?事情全都挤在一起了。 第 249 章 突然感觉身上一阵轻松 何哥说道:爸,妈。今天跟你们说这个事,其实不是想给你们添麻烦。我和子清商量了很久。我们准备贷点款,自己做点事情。不然这样闲下去也不行。 老妈说道:贷款?那不就是高利贷!不行不行! 何哥说道:也不是高利贷,我找了一个银行的朋友。已经联系好了,准备贷一万。租个房子,做点小生意。就是需要抵押。 老妈说道:子清都已经四个月身孕了,身子也不方便。能不能等她生完孩子以後再说。 大姐说道:生孩子也是明年的事了。这几个月,我也不想闲着,想先熟悉熟悉。 老爸看了我一眼,我也正看着他。 我心想:干什麽要贷款呢?老爸那里应该还有钱啊,实在不行我这里还有。 老爸使劲抠了抠头,说道:志国,事情先说到这儿,生孩子前先不说贷款这个事儿。你放心,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饿不着她们娘俩。 晚饭大家吃的都很压抑。 晚自习,戚俊峰还是没有来。宿舍里也没有人,不知道他到底去干什麽了? 晚上回到家里,孙家奶奶正在屋里闹腾着,她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嚷嚷道:我已经好了,我就是要回去!我就是要回去!现在轮到老五了,我要到老五家去! 老爸说道: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他们现在没有一个人愿意把你接回去。你现在非要回去,我们也可以把你送回去。但是回去以後,没人管你怎麽办? 老妈说道:你如果真的回去了,我倒是真的轻松了,我还巴不得你早点回去! 孙家奶奶嘴里就开始叽里咕噜地骂着人,也不知道她到底骂的是谁。 老妈叹着气,把孙家奶奶收拾完,跟着老爸一起把她扶着进了房间。然後回到桌子旁,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老爸掏出一支烟,点燃了,夹着香烟站在水井旁,时不时朝水井看一眼。 我看了看闹钟,时间已经不早了。 後天到底会是个什麽情况?我完全不知道。 但是有些话,可能要跟老爸老妈说一下了。我抓起桌上的书包,走了出去。 老爸看了我一眼,说道:肆儿,早点收拾了睡觉。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了饭桌旁,坐在老妈对面。 然後打开书包,把里面的钱全部倒在了桌子上。一百的,五十的,十块的,五块的,花花绿绿的钞票堆了一桌子都是。 老妈看到这麽多钱,吓了一跳,问道:肆儿,这,这钱是哪儿来的? 老爸也吃了一惊,疾步从水井旁走了过来。直直的盯着我,问道:这钱是怎麽回事? 我看了看他们,没有回答。 我把桌上的钱,全部摊开。按照面值的大小,大概的分成了四份。 老爸老妈就这麽怔怔地望着我。 把钱分好后,我说道:爸,妈,这个钱是我的“买命钱”。刘波给的!我一分钱也没有用! 现在我拿出来,交给你们。这一份是给二姨他们的,让他们先不要为治病的钱操心。 这一份是给大姐他们的。 这一份是给二姐留的。 剩下的是给你们的。 老爸老妈就这麽愣愣地看着我把钱如何分配说完。 老妈这才吃惊地问道:什麽“买命钱”?和刘波又有什麽关系? 我平静的把“买命钱”的由来说了一遍。 老妈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咒骂道:你当时怎麽没有说过?!把你锁在保险柜里!这个天杀的刘波!不得好死! 老爸听到我的讲述,更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 我继续说道:妈,後天中午,小道士的师父要见我。 老妈又是一惊,问道:小神仙的师父?我点点头。 老妈说道:不是你又惹什麽事儿了吧? 我苦笑了一下,我怎麽知道我到底惹了什麽事儿? 老爸问道:到底出什麽事儿?今天老董的脸色不太好。 我说道:小神仙的师父把东子抓走了。 老爸老妈不约而同惊道:什麽? 我说道:昨天晚上,我和东子钻进了下水道。我想去找振堂叔,但是在下水道里碰到了小道士的师父。他抓走了冬子,让我後天中午到山神庙。过了後天中午,他就放东子回来。 老妈问道:小神仙的师父找你能有什麽事? 我说道:不知道。 老爸问道:老董,知道这些情况吗? 我点点头,说道:知道。 老妈奇怪地说道:那他怎麽不管东子的死活呢? 我说道:董叔之前打了小道士的师父一枪。他抓到东子后,把那颗子弹的弹头交给我,让我转交给了董叔。他让董叔规矩点。後天中午,他的事了,就放东子回来! 老爸老妈震惊的无以复加,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这些信息。 而我,当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突然感觉身上一阵轻松。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250 章 今日——冬至 那一书包金银首饰已经掉到下水道里了,不知道还找不找得到。 这书包钱,我现在是完完本本交代清楚,全部给爸妈了。 我没有什麽可以再说的了。 老爸想了一下,说道:我後天跟你一起去! 我摇摇头,说道:小道士的师父,把弹头交给了董叔后,让董叔不要再安排人跟着我。今天也的确没有人跟着我了。 老妈着急地说道:那怎麽办?永昌,你快想想办法。 老爸猛地站了起来,说道:我去找老董!说罢,急急出了门。 屋里就剩下我和老妈。 老妈看着我问道:这些钱,你打算真的给你二姨他们吗? 我点点头,说道:二姨的身体也不好,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大姐又没有工作了。二姐又在读书。这钱我放在桌上很久了,就是不知道应该怎麽跟你们说。 老妈看着我,眼睛里有些湿润,半晌了,才说道:其实你是一个好孩子! 我突然脸有些红,我是一个好孩子吗? 老妈接着又说道:就是天天爱惹事! 我有些汗颜,我不爱学习,贪玩,但是我真的不爱惹事,明明都是事来惹我。 老妈说道:哪天时间合适了,找个先生给你算一下,看看你到底招惹什麽了? 还要算命吗?我突然想起了东来镇的神婆。她说我“命里自有偏财运,千金散尽还复来”,小道士也说我有偏财运。所以这钱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我不由地笑了一下。 老妈骂道:还笑!我们都要为你操心死了,你还笑! 我说道:妈,还记不记得那个神婆! 老妈点点头,说道:记得啊!怎麽了? 我说道:我记起来了。神婆说过,我前半生有半仙保我!所以你不要太担心我,我总是会有惊无险。 老妈呆了呆,半天才说了一句:半仙?!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半仙,我也好给它上炷香! 看着桌子上的钱,老妈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钱,也不知道见不见得光。 说完,老妈回屋拿了几根橡皮筋,按我分好的数额,用橡皮筋扎了起来。还是装进了书包里。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等着老爸。 快十二点的时候,老爸回来了。 妈妈急急的问道:怎麽样怎麽样,老董怎麽说? 老爸说道:老董说他已经安排好了,让我们不要担心。千万不要跟着肆儿,免得到时候东子有危险。 老爸老妈让我回屋休息,他们却坐在饭桌旁,不知道说着什麽。 第二天,戚俊峰回来了。 他把我从教室里直接叫了出去,满脸古怪地告诉我道:我打听过了,明天有个祈福法会,据说就在山神庙那里。 祈福法会?我愣住了。道士难道是让我去参加祈福法会? 戚俊峰说道:听说去的人会很多,如果是这样的话,人多,你应该不会有太多危险。 我没有参加过什麽法会,不知道祈福法会是什麽样子。听到戚俊峰的话,我反而对明天有了点期待。 戚俊峰让我按时间先去,其他的,他再想想办法。 李颖把药方还给了我,她说道:我爸找中医问了,这个方子中医也不太懂,好像是补中益气的。如果确实想弄清楚,我爸可以介绍个省城大医院的老中医,去问下。 我心里一黯,默默地收拾起药方,回到了座位,开始发呆。 明天就要去山神庙,我还是要有点准备才行。 晚上回到家里,我拿出东子交给我的匕首,我试了一下,刀锋很锋利。我准备明天带着它。 包括指扣,尽管听道士说可能我的用法不对,我还是把它挂在了腰间。 这一夜,老爸老妈没有睡觉,就守在客厅里,好像害怕我半夜就跑了一样。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装好匕首的书包,走出门。 饭厅一地的烟头,老爸正在厕所洗漱。 老妈好像在小卖部忙着。 我心里想道:小道士说的,她借的伞,三日之後,必定归还。今天已经是三日之後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什麽时候来?会不会是她来带我到山神庙去呢? 我正在出神,突然老妈进来了,手里提着出去买的馒头丶包子丶油条,急声说道:肆儿,快来,你想吃什麽,赶快拿着吃! 我愣了一下,老妈平常偶尔会出去买点早点,今天怎麽买了这麽多种类。怎麽感觉,老妈有点担心我吃不上下顿的样子。 老妈似乎并没有想这麽多,她把买的早点放在桌上,就出去了。 我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碗稀饭。 正准备动身,就看见老妈手上拿着一个东西,怔怔出神地走了进来。 我喊了一声:妈! 老妈望着我,嘴张了张,但是没有说话。 我仔细一看,老妈手上拿着一把伞,就是那把我借给小道士的伞。 我匆匆上前,问道:她来过了? 老妈说道:我不知道,没看见人。早上我开了门,就去买早点。刚才我才发现,这把伞放在柜台上。 我拿着伞翻来覆去地看着,上面没有任何字迹,也没有夹带纸条一类的东西,就是原原本本的一把伞。 我有点奇怪,小道士什麽时候来还的伞?我今天要去见她的师父,她为什麽不直接来见我呢?我没有想通。 老妈说道:肆儿,快跟着我,给祖宗上炷香! 妈妈把伞一放,拉着我走到神位前,虔诚地对着神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我点燃一炷香,对着神位,心里默默念道:三姐,保佑我,平平安安! 出门的时候,我看到了挂在小卖部墙上的日历本。 我走上前翻了一下,今日——冬至! 第 251 章 有喜欢的没有 听到我准备出门了,老爸从厕所里跑了出来。 老爸嘴上的牙膏泡还没有冲掉,一双眼睛通红,应该是一夜未睡。他拉着我的手不停交待道: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逞强,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第一时间就跑。 我点了点头,出了门。回头看了一眼,董叔家门仍然紧紧关着,没有人影。 老妈靠在小卖部门上,眼睛里含着泪,看着我。看着看着,最後把脸埋在了老爸怀里。 彷佛眼前是一场生离死别,把我弄得也是心有戚戚。 原本计划先到学校,第四节课请假再到山神庙。半路上,我改变了方向。 我背着书包,直接往後山山神庙走去。 天气渐凉,一路的树上都挂着白色的霜,气温似乎冷得有点冻手。 但是今天天气很好,虽然没有太阳,但是看起来天空仍然有一丝暖色。 我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我慢悠悠的走到了後山山脚,来到了山脚凉亭的位置。 凉亭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看打扮看着都像是卖货的货郎,每个人身边都有一副挑子,只是不知道挑子里装的什麽。 我走过去坐了下来,看了看天色,应该还没有到九点钟。 平时这会儿,我都在教室里坐着,难得有一天这麽闲下来。 我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眯着眼睛。心里想道:不知道那个道士到了没有。今天的祈福法会和他有关系吗?到底今天他要我到山神庙做些什麽呢? 突然亭子前的小路上传来一阵喧哗声。 我睁眼一看,又来了几个挑着挑子,背着背篓的人朝山上走去。 他们看起来非常像附近的村民,背的东西有多有少,一路有说有笑向山上走去。 渐渐的,上山路上的人多了起来。 凉亭里有个货郎说道:我们也快走吧,等会儿没有好位置了! 说完起身挑起挑子就走,剩下的几个货郎也连忙跟上了。 看样子,他们也是来参加祈福法会的。 凉亭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等他们走的没了影,我这才起身向山上走去。 今天的後山格外热闹。上山的路上,陆陆续续有人疾步超过了我。 当我走到山神庙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 山神庙前不大的坝子,现在至少有五六十个人在忙活着。 围着山神庙周围,摆着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针线的,有卖衣服的,有卖山货的,有卖小吃的,我还看见了一个卖麻糖的摊位。 所有摊位,都围绕着庙前的坝子展开。有些摊位甚至摆进了树林里。但是大家都把庙前的那块空地留了出来。 後续上来的货郎想到平坝中央摆摊,都会有道士上前劝阻。 山神庙今天显得异常怪异,正门上方挂着一块非常大的红布,好像遮挡着什麽,看样子应该是一副牌匾。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几个道士,正进进出出地忙碌着,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我认真看了一下,没有看见那个古武道士的踪影,也没有看见小道士的影子。 我想走进山神庙里去看一看,但是还没有走到跟前,一个道士就走上前来阻止了我。 他对着我作了一揖,然後说道:道友,吉时未到,稍安勿躁! 我一愣,我什麽时候又变成他们的道友了?我们是一条道上的人吗? 进不了庙门,我只好带着疑惑,四处闲逛了起来。 我走到了卖麻糖的摊位前,买了五毛钱的麻糖,整整的一大包。 我边吃边回忆着小时候奶奶给我买的麻糖的味道,都是甜的,都是粘牙的,但就是吃不出原来那个温暖的味道。 我有些丧气,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若隐若现的出来了。 回头看向山下,上山的人越来越多。 我看到了戚俊峰。 他不知道在哪里买了一根糖葫芦,边走边舔着,朝山上走来。 戚俊峰也看到了我,微笑着朝我点了点头。 我面色一喜,正想跑过去。 却看见他又朝我摇了摇头,我连忙止住了脚步。 戚俊峰四处看了看,然後走到一个摊位後面的树林里。他找了一棵树,靠在树上,继续舔着糖葫芦。 我看了一下,他站的那个位置还算不错,能够看到山神庙的情况。 戚俊峰不让我跟他见面,我只好又开始在各个摊位之间闲逛着。每一个摊子都走上去瞧瞧,反正不买也看个热闹。 走着走着,走到一个卖小饰品的摊贩前。我低头正看着到底卖的有什麽小玩意儿时,突然那个摊贩对我说道:喜欢什麽?自己拿就是! 我一愣,抬头一看,眼前的这个摊贩怎麽这麽眼熟? 我仔细一看,居然是是之前何哥安排的,带走孙正平的两个警察之一。 他朝我笑笑,又说道:有喜欢的没有? 第 252 章 道一宫 我也笑了笑,没有接话,扭头四处看了看,心里暗道:看来董叔已经安排了不少人进来。那个道士交代董叔不要跟着我,现在看来董叔并没有听。东子还没有放出来,千万不要出什麽岔子。 我朝他点了点头,走向了下一个摊位。 过了一会儿,由於上来的商贩越来越多。於是在一个道士的指挥下,所有後来的摊贩都顺着上山的路往下摆放。 我没有戴表,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几点了。 我很想进山神庙里去看看,陆陆续续的有香客想进庙上香,但是都被门口的道士阻拦了。 正在我四处张望的时候。突然庙里传来“咣”地一声锣响。原本嘈杂的人声,顿时消失不见,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伸头朝山神庙望去。 只见一个道士,一手举着一个青色小旗,从庙里跑了出来。 他下了石阶后,面对山神庙庙门,三叩九拜。 然後起身,㱏手举旗,一个转身。背对着山神庙庙门,一步一步的,朝前缓慢的走着。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走到第九步的时候,道士停了下来。 他把手上举着的青色小旗,使劲插在了地上。然後回身再朝着庙门拜了三拜。 这时候只听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喊道:长乐之界,大道归一。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心头一喜,连忙踮起脚来,伸头一看。 果然是那个小道士,在几个道士的簇拥下,来到山神庙庙门前。 只见小道士朝着众人作了一揖,然後大声说道:诸位父老乡亲,吾师长乐道人。五十年前行走世间,弘道宣化,济世利人。偶过此地,却遇时疫。无日无夜操劳三日,慈悲济世,救百姓於水火。有好事者,为吾师建此宫观,日日香火感念初心。 我听着一愣,虽然小道士说得文绉绉的,但是大多数话都能够听得懂。 她说山神庙是本地的老百姓,为感谢她师父救人而修建的,这是真的吗?她师父可不像个好心人,只怕又是吹牛皮的。 不过说实话,山神庙里供奉的菩萨,的确没有人能说的清楚到底是哪个菩萨。 我四周看了看,所有的人都在认真地听着。 小道士接着说道:日前,吾师悟得大道,却梦回後山。昔日无心之举,却受众人尊崇,师心自是。吾师感慨多多,深感愧疚,恐世人误入歧途。特命小道再返故地,重塑三清,以正视听。 小道士在庙门前说得神采飞扬。 只见她个子小巧巧,眼睛水灵灵,皮肤白净净,声音脆生生。我远远地看着,一时间有些痴了。 只听身旁有个人问我道:你认识? 我听到声音顿时一震,扭头一看,只见董叔穿着便装站在我的身边。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庙门前的小道士。 我吃惊地喊道:乾爹!你怎麽来了? 董叔眼睛仍然盯着前面,没有看我。他轻声说道:这个地方我盯了两天,那个家伙根本不在这里! 我呆住了,那个道士不在这里吗?那他叫我过来干什麽? 我正在发呆,想不通为什麽。 只听见“咣”又是一声锣响,小道士喊道:诸神归位! 我扭头一看,只见一个道士抱着一个蒲团,跑到了青色小旗的位置放了下来,又跑了回去。 庙门前的几个道士变换了一下位置,摆了一个阵式,把庙门露了出来。 我看着那个蒲团的位置,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声。 他妈的,这个就是给我安排的位置吗?让我大庭广众之下坐在那儿,像个什麽?有意思吗? 再一扭头,却发现董叔人已经不见了。 一个道士向我走了过来,身边的人立即散了开来。 他朝着我作了一揖,伸手一邀。然後说道:请道友归位! 归位?归什麽位?不就是个破蒲团吗,还归位! 我翻了一个白眼,走到了青色小旗跟前。仔细一看,说是青色小旗,其实不过是一个木棍上绑着的一块青色的布。上面什麽标志都没有。 道士把我引到了青色小旗旁,示意我坐下。 我双腿一盘,背对着庙门,坐在了蒲团上。 这个时候的我,脑袋里完全是一团浆糊。这到底是干什麽?归位的作用是什麽? 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我心道:怎麽感觉他们是在看猴戏呢? 刚一坐下,就听见人群“哗”地一下热闹了起来,人们纷纷指着庙门小声地说着什麽。 我奇怪地回头一看,只见小道士拿着一根竹竿,挑开了挂在山神庙庙门上的那块红布。 红布飘然落下,露出一块黑色牌匾。 上面用金漆地写着三个大字:道一宫! 第 253 章 逃也似的的跑了 道一宫?我心里默念了一遍,有点嗤之以鼻。 小道士的师父也真是想的出来,山神庙直接变成了道观,省事不少。屁大点的地方,居然也叫“宫”。 不过这字看着写的倒是挺好,我心里一动,心道:这字难道是悲云和尚写的? 小道士又大声喊道:吉星高照,福地呈祥!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说完后,小道士返身进了道一宫。 一个道士拖着声音,大喊道:时——辰——到——! “咣咣咣”三声锣响,就看见两个道士,抬着一个木制功德箱,朝我走了过来。 好大的一个功德箱,上面写着“功德箱”三个字,顶上没有盖子。 两个人直接抬到青色小旗旁边放了下来。一句话没有说,返身就走。 我看了一下,我就算站起来,也未必有这个功德箱高。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都看着这奇异的一幕。 一支青色小旗,一个功德箱。一个坐在青色小旗和功德箱旁边的我。 我实在没有搞懂,这到底什麽意思?众人的目光让我实在觉得难堪,我低下了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走了过来,站在我的面前喊道:金乞弟子孟小虎,供——! 金乞?我连忙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长得黑乎乎的中年男人,把一包东西扔进了功德箱。 然後朝着道一宫的方向,拜了三拜,接着扭头而去。 我愣了一下,金乞,金乞,这穿的也不是乞丐的百家衣啊。 他刚才扔的是什麽呢?我正在想着。 紧接着山下走过来了一个熟人,戚俊臣。 戚俊臣走上前来,突然发现我坐在功德箱的旁边,愣了一下。 但是他没有说话,喊道:东城戚家,戚俊臣。奉——!然後直接从怀里掏出来一包钱,扔进了功德箱。 他拜了三拜,然後看了我一眼,扭头而去。 快下山的时候,他回过头来又看了我一眼。他应该也没有搞清楚,我怎麽会在这里?在这里到底干什麽? 过了没一会儿,山下又来了个乞丐打扮的人。他走上前来喊道:c城金乞会,武志成!供——!然後把身上背的一个布包扔进了功德箱。 看见乞丐扔布袋的动作,我突然反应过来了。东子拿到的那个布袋,会不会就是赵正喜准备给道一宫上供的东西。 王思远说的有大事发生,就是道一宫的事情。莫非现在是各地长乐门生和长乐宗的信众们在统一上供奉? 赵正喜的布包里有那麽多钱,不知道今天这些人,他们扔进功德箱里的又有多少? 这个时候来了两个香客,分别从衣包里拿出一块钱,扔进了功德箱。 与之前几个人不同的是,他们扔了钱后,就向道一宫里走去,燃香朝拜。 在他们的带领下,看热闹的人顿时陆陆续续地也朝着功德箱里开始捐赠。 有个香客,直接抱了一袋米,放在了功德箱旁边。 捐赠的香客越来越多,捐赠的东西各不相同,有衣服,有香炮,甚至还有瓶装白酒和腊肉。 功德箱旁边的东西越堆越多,我呆呆地看着这些香客,心想道:照这样下去,如果在这修两间房子,什麽都不用买了,直接生火就可以过日子了。 这些香客中间也有认识我的人,在捐赠的时候,有人跟我打招呼。 有人悄声问道:李家这小子在这儿坐着干嘛? 有人悄声答道:他可能是乩童吧。 然後有人接嘴道:李家都混成这样了吗? 我抬头看是谁多嘴,人太多,来来去去,没有看清楚。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乾脆把头低了下来,在地上捡了块小石头,认真回想了一下,凡是报了来路,说了供奉的。来一个就画一笔。 写着写着,地上已写了个四个“正”字,香客捐赠渐渐少了起来。 我正百无聊赖地玩着石头,山下突然又来了一个人,大声喊道:长乐门生,悲云,供——! 我听到他自报名号,顿时一愣,抬头一看,不是悲云和尚又是谁! 只见他今天没有穿袈裟,穿了一身粗布衣服,仍然是一个光头。正准备把一个布包扔进功德箱,突然看见了抬头望向他的我。 他一时失神,愣在了原地,布袋子举在手上半天没有动。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似乎感觉非常尴尬。 最後他轻咳了一声,把布袋扔进了功德箱。然後朝着道一宫拜了三拜,回身正准备走。 我喊道:等等! 悲云和尚听见我让他等等,背对着我没有动。 我问道:就这样走了吗? 悲云和尚呆立半刻,背对着我,两只手在衣服里一阵摸索。 然後,他笑着转过了身,手上多了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对着我笑道:小施主!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前日多有得罪。还请笑纳! 说完,悲云和尚把手上的手帕朝我手上一塞,逃也似的的跑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254 章 不懂规矩的家伙 哎!哎!哎!大师,你别跑啊!我在悲云和尚身後连声喊道,也没有止住他下山的脚步。 我正想起身去追他,刚一站起来,身旁急急走来了一个道士,一把拉住我。低声说道:道友,午时未过,还请再坚持一刻! 我原本想问问悲云和尚,那张方子到底是真是假,没想到他话没两句,说跑就跑了。 我看了看手中的手帕,正打算打开来看一看,里面包的是什麽。 这时候来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傅勇。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是陪着一个老者来的。 只见老者头上戴着一顶毡帽,身上穿着一身灰色棉衣,两手抄在在袖口里。 看着就像哪个乡下上来的普通老头,脸上始终带着憨厚的笑容。 傅勇看见了我,似乎愣了一下。 我连连忙把手帕塞进书包,又坐在了蒲团上。 老者先是站在功德箱前,远远地看着道一宫的牌匾,一会儿头向左偏着看,一会儿头向㱏偏着看。 把我都看糊涂了,他到底在干什麽呢? 老者对着傅勇说道:你说你大师祖心里在想什麽呢?选这麽个地方修塔。我也没看出来有什麽风水啊? 修塔?我愣了一下,扭头顺着老者的目光看了过去,不就是挂了个牌匾吗?怎麽小道士的师父还要计划修个塔子吗? 我也学着老者偏了偏头,我反正是看不出来什麽。 老者笑了笑,低头对我说道:能看出什麽来不? 我摇了摇头,老者一脸神秘地说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我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吗!说了等於白说。 我回过头来,继续低头玩起了石头。 只听见傅勇在一旁大声喊道:k县武馆,傅青云,贺——! 我抬头又看了看,只见傅勇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举在手里,朝着道一宫拜了三拜。 然後把布包扔进了功德箱,而那个老者——傅青云,站在那儿纹丝未动。 我用石头又在地上划了一笔。我心里念道:二十二个了! 只见背後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小道士朝我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 我惊喜地看着她走到了我跟前,正想跟她打个招呼。 就见她朝着傅青云深深一揖,喊道:青云师叔。 我瞅见傅勇看见小道士后,眼睛一亮,眉毛一挑。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 只听傅勇喊道:小师叔好!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搞了半天,她是你师叔! 傅勇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傅青云没有理会我们,他憨笑着说道:好,好!得一师兄呢? 小道士说道:今日未见到人。 傅青云皱了皱眉头,说道:今天这麽大的事情,他居然没来? 小道士低头说道:前些日受了些伤,不知道是不是伤情复发了。 傅青云一愣,憨笑僵在了脸上,问道:谁干的? 小道士头一抬,刚要说话,似乎看到了什麽,又连忙把嘴闭上了。 只听傅青云身後有人回答道:我! 傅青云奇怪地回头一看,董叔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後。 傅勇连忙上前对着他介绍道:这位是l县公安局,董局长。 董局长,这位是我爷爷,傅青云!k县武馆馆主!傅勇又向董叔介绍着傅青云。 原来他是k县武馆的馆主,看着可一点都不像。 傅青云朝着董叔双拳一抱,笑着说道:董局长,幸会! 董叔背着双手,上前一步,站在我的旁边,淡淡一笑,说道:不客气!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怪异,我坐在蒲团上左看㱏看,感觉傅青云和董叔好像都在憋着一股气。 两股气把我夹在中间,让我感到异常难受,好像空气随时都会炸裂开来一样。 就在这时,只听见道一宫里,传出了“咣——咣——咣——”三声锣响。 一个道士大声喊道:午时已过,道一宫拜谢众客!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人气喘吁吁地从山下跑了过来。 他手上举着一个小布袋,大声喊道:等等!等等我! 他一路小跑,终於跑到了功德箱跟前,看了眼前众人一眼,脸色瞬时一变。 我偏头一看,哟!又来了一个老熟人,n城金乞会——赵正喜! 看见了他,我想起了王锁匠的金拳套,还有那张变形的脸。 赵正喜畏畏缩缩地看了看傅青云,迟疑了一下,还是大声喊道:n城金乞,赵正喜,供——! 说完,正要把手上的布包扔进功德箱。 只见傅青云,揣着双手,扭身一个鞭腿。 “啪——”地一下,扫在赵正喜胸口,顿时把赵正喜踢得倒飞了出去。 赵正喜仰面倒地,半天爬不起来。 只听傅青云一声冷哼,骂道:滚!不懂规矩的家伙! 第 255 章 通了!通了! 赵正喜从地上爬起来后,居然朝着朝傅青云磕了个头。 这才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提着布袋,跌跌撞撞朝山下走去。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心道:这个老家伙出手有点莫名其妙吧! 傅青云扭头朝着董叔一笑,说道:现在这些小辈越来越不懂规矩,不教训一下,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 董叔也是一笑,没有接他的话,直接转身对着小道士说道:午时已过,我儿子人呢? 轮到小道士发愣了,她说道:不知这位施主何意?小道不知贵子在哪儿。 董叔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问道:得一道人呢? 小道士说道:得一师叔今日不曾前来,小道也有几日未见师叔人影。 我听得一愣,搞半天,那个古武道士还不是她的师父,是她的师叔!叫得一道人! 得一道人没来,那东子在哪儿?难道还在下水道里面吗? 想到这里,我猛地把头转向董叔,喊道:乾爹! 董叔脸色也是一变,朝身後一挥手,说道:走!带路! 我都没来得及多看小道士一眼,就被董叔一把拖起来,撇下傅青云几人,朝着山下连奔带跑。 我们往山下跑的时候,身後跟着几个便装的警察。 路上已经出现了许多全副武装的警察,看样子正在封锁各个可能下山的路口。 我看到了何哥,何哥吃惊地看着我们跑了过来。但是我根本来不及跟他打招呼,从他身边一晃而过。 董叔一边跑一边问道:那天是不是从门口下水道进去的? 我点点头,回答道:是! 董叔又问道:还记得下面的路吗? 我喘着粗气说道:记得! 董叔又说道:需要带什麽? 我想了一下,说道:口,口罩,电筒,水靴,铁,铁铲,洞口被泥封住了! 董叔扭头对身边一个人说道:马上去准备,在我家集合! 那个人“是”了一声,朝前冲去。 我从来没有见过董叔为了东子有这麽着急过。他过去对东子一直是放养,连外出打架输了,受了伤回来,他都不太在意,甚至回来接着一顿教训。 没想到今天,董叔是真的急了! 由於跑得太快,身体有些承受不了。我跑到家门口的下水道处,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董叔问道:你行不行? 我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回答道:没问题! 董叔朝我点点头,说道:再坚持一下! 小巷子里一下跑进来十多个人,顿时引起了附近住户人家的注意。 老爸老妈也跑了出来。 看见坐在地上的我,老妈跑上前来,惊喜地喊道:肆儿,你回来了!没事了吧? 老爸跑到董叔面前,看着脸色不对的董叔,问道:什麽情况?东子呢? 董叔朝下水道㣉口看了看,说道:可能还在下面! 啊?老爸老妈吃惊地看着我。 我坐在地上,看着老爸老妈说道:那个道士今天没有去山神庙。 老妈又开始紧张起来。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队人,带着各种各样的工具,看样子是消防队的装备。 董叔问我道:休息好了没有? 我猛地站了起来,说道:好了!走! 董叔朝旁边的人示意,两个人上前把下水道口的石板搬了开来。 董叔对我说道:下面情况,你熟悉,能进去几个人? 我说道:只能一个人钻过去,人多了也不行! 嗯!董叔伸手点了两个人,说道:你们跟我们下去,其他人原地待命,维持好秩序。 老爸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朝他和老妈笑笑。戴好口罩,换好水靴,拿着一个强光电筒,率先跳了下去。 紧接着是董叔,然後是董叔点名的两个警察。 下水道里的水量没有什麽大的变化,我按照之前的路线淌水前行。 对董叔来说,有点为难他了。他的体格太大,在洞子里有点施展不开,只能憋屈地半爬着前行。 後面两个警察个头要小点,稍微趴着点,还能勉强通过。 就这样,我们来到了下水道的转折点。 看到面前的这些洞子,董叔喘着气,问我道:走哪个? 我说道:最左边这个。 我看了一眼剩下的两个涵洞,心里想到:不知道振堂叔会在哪个洞子里。 董叔伸手拍了我一下,没有时间多想其他的事情,我连忙钻进了左边的洞子。 一路上很顺利,终於来到了泥土坍塌的位置。 由於嘴上戴着口罩,加上人好像多了点,我有点感觉出不上气来了。 看到前面被泥土堵死的管道,一个警察说道:董局,我来吧! 他使劲挤到了我前面,从背上取下一把工兵铲,把电筒放在一边,开始把泥土朝我後面刨着。 我紧紧贴在管壁,偶尔伸手帮着刨一下泥土。 董叔和後面的警察,使用身上工具,不停地往外传着泥土。 挖了大概二十分钟,这个警察实在没劲了,又换後面的警察上来,接着挖。 挖着挖着,土堆中间突然露出了一个小洞。 那个警察惊喜地喊道:董局,通了!通了! 第 256 章 除非我死在这儿 我大骇,生怕被听到了动静,惹来了那个道士。 我连忙关掉手电筒,伸手过去拉他,小声道:别说话!别说话! 那个警察回头看着我,不知道我什麽意思。 董叔连忙拍了拍他,几个人把手电筒都关掉了。 管道里安静了下来,我仔细的听了听,没有什麽动静。 我心想:反正他说的事,我已经做了,也没什麽好怕的了。 我咬了咬牙,从管壁位置往前贴了过去,打开电筒,踩着前面警察的身子,把小洞周围的泥巴朝前推去,把洞口扩大了点,然後从泥洞那里直接钻了过去。 钻过泥洞,爬了大概两米,前面直接没有管道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较大的空间。 董叔他们跟着爬了过来,打开电筒,小心翼翼地四处照射着。 突然一个角落里有人说道:爸!你们来了! 我们几个人猛地把电筒全部朝那个角落照了过去,只见东子笑嘻嘻地坐在地上,手上还拿着个什麽东西在咀嚼着。 强光电筒的光让东子眼睛有点受不了,他眯着眼睛,一只手遮挡着,说道:光!光!别照!眼睛受不了! 我们连忙调整了一下电筒方向。 董叔跑了过去,蹲下来问道:你没事吧! 东子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就是断了一条腿! 我跑过去一看,东子的右腿有点变形,肿了。 董叔问道:他人呢? 东子嘿嘿一笑,说道:我把他杀了! 啊?!你把那个道士杀了!我吓了一跳。 东子朝一个角落一指,说道:喏,在那儿呢! 我们连忙把电筒朝着旁边一个位置照了过去,只见一个人靠着土墙,盘腿而坐,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耷拉着个脑袋,一动不动。 董叔说道:什麽时候杀的? 东子说道:分不清时间,反正肆儿走了没多久吧。他以为我还是昏迷的,其实我已经醒了。他过来搬我,我给了他一刀,他一掌把我右腿打断了。最後他爬到那儿,坐着死了。 董叔狐疑地看了得一道人一眼,就这麽死了? 如果按照东子说的时间,那应该也有两天了。 董叔问道:你怎麽过来的? 东子笑嘻嘻地举起手上的东西,说道:压缩饼乾! 然後又举起身边的一个军用水壶,说道:还带的有水!就是电池不经用,备用电池没有了。 董叔朝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骂道:你个臭小子! 听着东子的讲述,我松了一口气,我拿电筒照了照得一道人。心想到:还以为你有多厉害,结果死在了东子手上。不过他答应我的事,算是白答应了。 一个警察上前检查了一下得一道人的尸体,扭头过来对董叔说道:董局,匕首刺穿了,不过没有留多少血。 董叔“哦?”了一声,起身走过去,打着电筒仔细查看着。 我打着电筒朝洞顶上照了照,这里不像是人为挖的一个大洞,感觉就像是废弃了很久的管道,由於年久失修被水渗透坍塌后形成的空洞。 说不定这上面还有房子,但肯定不是我们家里了。振堂叔说不定也在这种类似的洞子里生活。 我正出神地看着洞顶,猜测这里可能是什麽位置的时候。 只听见一个警察“哎呦”一声,我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警察已经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强光电筒滚在了一边,光线射在一旁的土墙上。 董叔“嗯”地一声闷哼,接连倒退几步,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只感觉到眼前人影一晃,一只冰冷的手又抓在了我的脖子上,只是这次没有把我弄昏而已。 剩下的那个警察,被眼前的变化吓得,把工兵铲举在了手上,朝着我们。连声问道:董局!董局!你没事吧? 董叔还没来得及答话,只听我身後的得一道人,冷冷说道:你们都退回去!不然我把他们都杀了! 得一道人根本没有死,他居然一动不动,假死了两天。 董叔使劲挣扎着站了起来,他问道:你想怎麽样? 得一道人说道:我有几句话要和他说,你们都退出去! 董叔对着旁边的警察说道:你把他拖出去! 那个警察连忙拖着昏迷的警察从进来的洞口又爬了出去。 董叔看着他们走了,转身又问道:我儿子怎麽办? 得一道人不耐烦地说道:带走! 东子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嘴里包着一嘴压缩饼乾,呆呆地看着我们。 董叔二话没说,上前拖着东子就走。 东子右腿磕在地上,终於感觉到了疼痛,他“哎呀”一声,说道:爸,慢点!慢点! 董叔没有理他,他把东子一把塞过洞口,返身回来,站在我们面前。 得一道人说道:你也走! 董叔说道:不行!这孩子我带下来的,我要把他带回去! 得一道人说道:他的命不用你操心! 我心里有些气,我的命难道不值钱?凭什麽不用别人操心? 董叔回道:我必须把他带回去!除非我死在这儿! 第 257 章 福生无量天尊 董叔和得一道人就这麽僵持了起来。 我心里那个急啊,现在最难受的是我啊!书包里还装有一把匕首,腰间也有指扣,可我现在连动都不敢动,一样东西也不敢拿。 因为在得一道人跟前,这些都跟废纸一样。他胸口现在还插着一把匕首呢!人还不是好好的。 董叔突然说道:我知道你一口气憋到现在不容易,我如果要动手,估计你现在也挡不住。 得一道人冷笑一声,说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我那一下,你回去不养上几个月的伤,还能动手吗? 董叔笑了笑,在电筒光的映射下,感觉笑容有点渗人。董叔说道:你为什麽老是认为我非得要和你比拳脚? 说完,董叔慢慢地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手枪。 得一道人一时有点沉默。 过了一会儿,得一道人突然间松开手,放开了我。然後说道:你先退出去,给我点时间,我跟他说几句话,就把他还给你! 董叔稍微考虑了半刻,答道:好! 然後对我说道:不要怕!我不会走的! 我点点头,看着董叔脚步蹒跚地走到管道口,钻了进去。 看见董叔不见了人影,得一道人身子往後一靠,半仰在土墙上,说道:师兄所言非虚,我今天是要交待在这里了。这个东西给你! 他伸手递过来一个铜币大小的东西,我拿在手上还来不及细看,就听他说道:你拿着这个东西和你身上的那个东西,交给知知,她知道怎麽做。 吱吱?吱吱是谁?我一头雾水。 得一道人继续说道:当年我一手创建长乐门,原意是为宗里多找些资源。没想到,後来加㣉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杂,到最後,我也管理不过来了。 我大吃一惊,什麽?他就是第一代长乐门门主?!他年龄看着也不像啊! 得一道人似乎有点喘上不来气,他咳嗽了几声,伸手在脸上一抹,顺带着把头上的方巾扯掉了,整个面容顿时大变。 我眼前的得一道人变成了一个苍苍老者。 鹤发鸡皮,面颊凹陷,嘴角带血,嘴唇乾裂。除了两眼还有点神采,哪里还有半分中年人的模样。 我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嘴。心想道:这个手艺如果学到,那妥妥传说中的易容术啊! 得一道人接着说道:当时戚有才希望我赏他个东西,以此好号令手下,我就把你身上那个东西给了他。 戚有才?戚家的人吗? 得一道人继续说道:後来政府围剿长乐门,我便隐身传道,把长乐门所有事情都交给“小财神”打理,不再过问门里的事。後来听说长乐门分崩离析,“小财神”也不知所踪。 “小财神”?他提到了小财神!我顿时来了兴趣。 我问道:是不是有长乐门的宝藏啊? 得一道人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搜集来的资源都供给了长乐宗,长乐门後来的事情,我一分没有经手,也不知道有没有宝藏。不过,“小财神”手里应该是有些财物的,至於多少,不得而知。 我又问道:传说有个长乐门的信物,拿到了就可以找到宝藏。 得一道人呵呵笑道:哪有什麽信物,找到“小财神”,自然就找到他的财物,哪需要什麽信物。说到信物,你身上的东西还说得上是我的一个信物。 是吗?我不由地摸了摸腰间的指扣。 得一道人说道:废话不多说了,我时间不多了。今天有多少人上了供奉? 我想了想说道:有二十二人,一人因为午时已过未能上成。 得一道人叹道:昔日三十六路人马,现在仅剩二十二支。也好,也好,“和尚”来了没有? 我心道:“和尚”?应该是指悲云和尚吧?毕竟来的人除了乞丐这些,里面就看见他一个光头和尚。 我回答道:来了! 得一道人的声音突然小了起来,他说道:我不在,这世上不知还有人能克制住他吗? 我一听这话,顿时奇怪了起来,这悲云和尚这麽厉害吗?那他刚才为什麽对我点头哈腰的?那个手绢里包的又是什麽东西呢? 我问道:“和尚”很厉害吗? 得一道人喘着气说道:至少目前仅次於我。 我突然想起来董叔说过的话,我说道:他再厉害,能厉害的过枪吗?一枪打不死他,我给他十枪,十枪打不死他,我给他一炮!看他死不死! 得一道人听得一愣,呆呆地看着我说道: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麽要找我参加祈福法会,还搞了个莫名其妙的仪式,把我像猴子一样弄在场中央给众人观赏。 我问道:道长,为什麽所有的人都要找我? 得一道人低声说道:我找你是因为师兄他,呃——!他突然打了一个嗝。 我一愣,偏头认真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却看见,得一道人突然眼神一亮,眼睛变得光彩熠熠,人也精神了起来。 他把双腿使劲一盘,直起了腰,双手打了个手印,嘴上大声喊道:福生无量天尊!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258 章 不会也是假的吧 得一道人眼里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颜色,身子也快速地萎缩下来。 我吓了一跳,他怎麽了?我连忙把手往得一道人的鼻子下一探,已然没了气息。 得一道人死了! 我大声喊道:乾爹!乾爹! 董叔从管道处急急爬了过来,问道:怎麽了? 我说道:他死了! 董叔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看了一下说道:他羽化了! 羽化?成仙了吗?我不由自主问道。 董叔咳了一声,伸手摸了一下嘴,好像咳出了什麽东西。他擦了一下,说道:也许吧!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我问道:他怎麽办? 董叔沉默了一下,说道:自选之地,作茧自缚。不要动他,就让他在这里吧! 我没弄懂董叔说的意思,我看了看得一道人,身子已经萎缩到可能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二大小。 就彷佛皮球被抽走了一部分气一般,瘪了下来,但是盘腿打坐的姿势依然没变。 董叔又说道:我们走吧,他们三个已经往回走了。 我“哦”了一声,把得一道人给我的东西收拾好。然後往管道口走去。 还没走到管道口跟前,就听见背後“咚”的一声,回头一看,董叔摔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我顿时急了起来,跑过去扶着董叔,问道:乾爹!你没事吧! 董叔把嘴里的血“呸呸”吐了两口,说道:这老道还真的有几把刷子。然後挣扎着站了起来。 东子他们出了下水道口没有多久,我和董叔也从下水道里爬了出来。 一堆人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八卦,猜测下面到底发生了什麽。 老爸回家把原来孙家奶奶用的那副担架拿了出来,两个警察抬着东子就去了医院。 董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好好休息一下!其他什麽都不要说! 我点了点头,我想我是明白了董叔的意思。 董叔估计受伤不轻,但是他坚持着没有表现出来,带着一队人,跟着东子也去了医院。 剩下的警察把下水道口盖好,然後朝着周围的人群喊道:不要看了啊!几个小孩子跑下水道里玩,卡住了!都救出来了,没事了!大家都回家了!不要看了!不要看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地散了开来。 还没等人走完,老妈抱着我就哭了起来。 突兀地一下,把我吓了一跳,但是转瞬心里暖暖的。 下水道里是冷飕飕的,只有老妈的怀抱是热乎乎的。 老爸连忙拖着我们娘俩回了屋,我把一身臭乎乎的衣服换掉,然後把头次放在床下的臭衣服也拿了出来。 等老妈去泡衣服的时候,老爸问道:那个道士呢?没在下面吗? 我看了看老妈的背影,对老爸低声说道:在! 老爸奇怪地问道:人呢?没抓住? 我说道:人已经死了!被东子杀死了! 老爸顿时明白刚才董叔跟我说话的意思了。 书包上也沾的都是泥土,我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在了饭桌上,然後把书包给老妈拿了过去洗一下。 等我返回来的时候,老爸正拿着一个东西仔细地看着。 看见我走过来了,他奇怪地问道:这是个什麽东西? 我定睛一看,老爸手上拿的东西正是得一道人给我的那个铜币一样的东西。 我伸手拿了过来,边看边说道:那个道士给的? 老爸一愣,说道:你不是说他死了吗? 我抬头解释道:他死前给我的。 这是一个和指扣材质一样的东西,边缘比指扣略厚一点。 圆圆的,中间有一个小洞,两面都是一些奇怪的符文,根本看不懂。 东西的边缘不是硬币那种齿纹,而是一道浅浅的凹槽。 我没有搞懂这个东西有什麽用,还有他让我找“吱吱”,“吱吱”又是谁? 吱吱,不会是个神兽吧?我突然笑了起来。 老爸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收。 我哦了一声,把匕首这些收拾好,等东子回来要还给他。 然後我看到了那个悲云和尚的手绢包。 悲云和尚真的有那麽厉害吗?得一道人居然说现在只有他能克制悲云和尚。 现在他死了,说不定,真的没人能打赢和尚了。 我打开了手绢,看到里面的东西我一愣,这是个什麽东西? 只见手绢里包着一块像干菌子一样的东西,巴掌大小,红褐色,色泽自然。 我拿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苦味。 老爸奇怪地说道:这个东西又是哪儿来的?也是道士给的? 我摇摇头,说道:不是,是前天那个悲云大师给的! 老爸惊得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什麽?你见到那个和尚了? 我回答道:今天在山神庙见到了! 老妈听到老爸的惊呼,手上肥皂泡还没冲掉,就跑了过来,问道:大师在哪儿?在哪儿? 我说道:我在山神庙见到了悲云大师,结果他想走,我本来想问下他方子的真假,他回身就把这个给我了。 老妈凑上来看了看,跟老爸说道:这个是不是灵芝啊? 老爸接过了手帕,仔细看了看,皱着眉头说道:有点像!不会也是假的吧?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259 章 真正的笑面虎 老妈抬起湿手给了老爸一巴掌,说道:二姐把药都已经开回来了,还不知道方子真假呢!不要乱说话! 我说道:那个方子我找李颖的爸爸问过了,他说这里的医生也看不太懂,他介绍到省城大医院去找一个老中医问一下。 老爸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手绢包,说道:有时间再说吧!你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你打算明天去学校,还是今天晚上就去。 我回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我还想见下戚俊峰。於是我说道:晚自习去吧。 对於我的返校,有两个人特别高兴,一个是李颖,一个是戚俊峰。 王晓红黑着脸,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找不到东子,在生闷气。 东子现在在医院里,我打算晚上下自习後去看看他,可我不知道应该怎麽跟她说东子的事情。 戚俊峰走到我跟前,瞅了瞅东子的座位,问道:人呢? 我知道他问的是东子,我站起来看了王晓红一眼,没有回答。 戚俊峰拍了拍我说道:下课了到我宿舍来! 我连忙“哦”了一声。 王晓红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了过去。 下了晚自习,我跑到了齐俊峰的宿舍。 戚俊峰一看到我,顿时眉飞色舞的说道:今天太热闹了,你前面跑了,後面你都没有看到。 我奇怪的问道:後面又发生了什麽? 戚俊峰说道:光是抓就抓了二十几个。 二十几个什麽?我问道。 逃犯啊。戚俊峰带着兴奋说道:来了一大帮警察,把所有下山的路,连小路都封死了。下山的人一个一个查。当时扣了二十多个人。据说全是逃犯。 我吓了一跳,一个法会,参加的都是逃犯,也是奇闻了。 我问道:还有什麽? 戚俊峰说道:这边的法会还没结束,警察就来了,要求出示所有手续。你猜结果怎麽样? 我问道:结果怎麽样? 戚俊峰说道:人家所有开办法会的手续都是齐的,甚至人家还有山神庙,哦,不,现在是道一宫。人家连道一宫的地契都有! 戚俊峰接着说道:你们走了以後。那几个道士还搭了几个棚子,据说後面还要扩建道一宫。 小道士这到底是要干什麽呢?我真想再到现场去看一看。 我一时想的有些出神了。 戚俊峰笑着说道:你今天又出名了。我下山的时候,到处都有人打听你到底是谁。哈哈,他们以为你是乩童,准备以後请你去跳大神。 跳大神?!我简直无语了。 戚俊峰脸色一正,说道:不说废话了,你现在安全了就没事儿了。董晓东怎麽回事?今晚怎麽没有来。 我说道:那个道士今天没有来山神庙。我和东子的爸爸跑了就是钻进下水道去找东子。你肯定猜不到这个道士是谁。 戚俊峰问道:他能是谁,肯定是长乐宗的弟子嘛。 我说道:长乐门就是他创立的。 戚俊峰大惊失色,说道;长乐门门主? 我点了点头。 戚俊峰说道:那他有多大年纪了? 我说道:平时他带着面具,看实际面容,至少也有八九十岁了。 戚俊峰惊讶地说道:没想到他还活着。 我摇了摇头,说道:他已经死了。 戚俊峰吃惊地说道:死了?!董耀辉打死的? 我说道:不是。 我看着戚俊峰,一字一句地说道:是,被,东,子,杀,死,的! 东子杀了长乐门门主!听到这里,奇俊峰一下子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 他疑惑地说道:董耀辉都不敢说能打得过他,董晓东怎麽能杀得死他? 我说道:道士之前已经挨了董叔一枪,受伤了。他在下水道里打昏了东子,他去挪动东子,没想到东子早醒了,用匕首偷袭了他。东子在刺杀他的时候,也被他打断了右腿。所以没有来上课。 我接着补充道:董叔不让对外说这个事情。 我没有告诉戚俊峰,得一道人憋气一直等到我们去的事情,也没有说他的尸体仍然在下水道里。 戚俊峰点点头,说道:这个消息确实要对外封锁。不过大家都认为长乐门门主几十年前已经死了,应该不会有太多的波澜。 戚俊峰说道:董晓东这个家伙,胆子也太大了一点。你以後记住,做人留三分,万事有馀地。只要不是生死攸关,不要轻易伤人性命。 我点了点头。 戚俊峰提醒我道:还有,今天中午那个光头,你以後碰到了要小心一点,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真正的笑面虎!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260章 又要闷死个人了 戚俊峰的话让我听得一愣,他说的也是悲云和尚吗? 我不由地问道:你也认识“和尚”吗? 戚俊峰摇摇头,说道:我认识他,但是没有和他接触过。“和尚”是他的绰号,戚家都不敢招惹他。 悲云和尚这麽厉害的吗?我心里暗忖,只怕以後再见面,一定要提防着点。 从戚俊峰宿舍出来,我一路在想:今天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得到答案。今天的法会把我找去,到底是因为什麽?得一道人羽化前,说找我是因为他的师兄,他的师兄总应该是小道士的师父了吧,好像是叫——长乐道人?都是些什麽乱七八糟的。 感觉一脑子都是浆糊,摇啊摇,想的我晕头转向。 走出了校门,才发现王晓红和李颖站在校门口,抱着双手不停地跺着脚。 看到我出来了,王晓红急忙上前问道:东子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这都几天没有上课了? 我说道:你想知道吗? 王晓红恨恨地说道:你说的不是废话吗? 我说道:那跟我走吧! 我带着她们一起来到了医院。 王晓红着急地问道:怎麽跑医院来了,东子怎麽了? 我回头答道:来都来了,等会儿就知道了。 在住院部打听到了东子的病房号,发现病房门口站着两个警察。 我们走到跟前还没有说话,估计他们应该认识我。其中一个警察朝我笑了笑,说道:你来了。 我也笑笑,说道:我们想看下东子。 他点了点头,轻轻敲了敲门,然後把门打开走了进去,又掩上了门。 一会儿出来后,对我说道:可以进去了。 我们进去以後才发现,这个病房里面摆着两张床。 两张床上都有躺的有人。一张床上躺着董叔,一张床上躺着东子,两个人手上都挂着液体。 董叔一直在闭目养神,看见我们进来了,睁开眼睛朝我点了点头。 我连忙喊道:乾爹。 王小红没有想到东子的爸爸也躺在病房,有点不知所措。最後还是红着脸喊了一声:董叔叔! 李颖也跟着叫了一声,然後就躲在我身後,不再说话。 东子的右腿打上了石膏,被吊了起来。 看到我们,东子笑道:总算来了几个会说话的了,可把我给憋死了。 董叔扭头看了一眼东子。 东子吐了吐舌头,朝我们做了个鬼脸。 王晓红上前紧张地问道:你腿怎麽了? 东子满不在乎地说道:就是右腿断了,其他没事儿。 王小红很想问到底是怎麽断的?可是董叔躺在一边。她又不好开口。 扭扭捏捏半天,问了一句:你想吃什麽?我明天给你做! 东子说道:我妈在这里,又不缺什麽,弄那麽麻烦干嘛! 王晓红对他的回答似乎有点不满意,剜眼恨着东子。 董叔闭着眼睛咳了一声,把身子侧了侧。 东子偏头看了董叔一眼,扭头朝我问道:那家伙最後跟你说了什麽? 董叔又咳了一声,不知道是在提醒东子,还是在提醒我。 我不太好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候病房的门又敲响了,何哥带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看到我们三个人,何哥愣了一下,他朝我点了点头,没有跟我们说话。 先朝着董叔敬了个礼,似乎觉得说话不太方便,看了看我们没有开口。 董叔睁开眼睛往起来坐了坐,说道:没事儿,说吧! 何哥说道:是! 然後打开一个本子汇报道:今天一共抓了二十七个人,初步核实二十一个人有案底。 董叔“唔”了一声,问道:那庙子的事呢? 何哥说道:我们现场查验了,他们所有的手续齐备,今天的法会也是报备过的。最关键的一点,他们手上有山神庙的的地契。 何哥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们一眼,这才说道:特别是那个地契。我专门找了相关单位,在档案室里查了一下。不但是真的,而且整个山神庙及附近大约五亩多地,居然是四十二年前买的。 听到何哥的汇报,董叔垂着头没有说话,思考着什麽。 我很好奇。难道小道士在法会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她的师父真的在40年前救过这里的百姓吗? 看见董叔没有说话,何哥试着问了一下。说道:董局,那些捐赠和供奉,需不需要查一下? 董局躺在床上,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把手上这些人再查证一下。该处理的处理,该放的放。其他的就不要多事了。 说完,扭身过去又躺着了。 何哥回答道:是!然後朝我打了个招呼,带着人走了。 我看了看王晓红,她和李颖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我问东子道:你还有什麽事没有? 东子朝我挤了挤眼睛,说道:躺这里闲得难受,你明天给我带几本书过来! 我还没有答话,王晓红抢着说道:好!我明天给你送过来! 李颖低头笑了一下。王晓红顿时脸红红的,跟东子说道:那你好好养着,我们先走了。 东子扭了扭脖子,叹道:唉,又要闷死个人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261 章 已经几十年没有长过头发了 出门前,董叔对我说道:肆儿,记得给东子请假! 我答应着,跟董叔道了别。 从医院出来,王晓红一个人跑了,我把李颖送回了家。 冬至的夜晚,吹着刺骨的寒风。 我扭头看向师父家的大门,往常的人烟不再,如今在寒风中寂寂寥寥。 我走到大门前,大门上贴的封条已经风化了。几张没有脱落的白纸,随风摆动。整座房屋死气沉沉地,的让人心里一阵难受。 师父到底在哪里?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儿?我怎麽莫名其妙的就卷入了中间?将来到底还会发生什麽事儿? 一连串的疑问,让我感到一阵迷茫。一股寒风吹过,我不禁缩了缩脖子。 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身後一个人问道:你就是汪小鱼的徒弟? 我奇怪地回头一看,只见傅青云戴着个毡帽,两只手依然揣在袖筒里,缩着脖子站在我身後,笑眯眯地看着我。 只有他一个人,不见傅勇的影子。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现在有些问题都是明知故问了,我不想回答。 傅青云笑道:如果你是汪小鱼的徒弟,你就该叫我一声师叔祖了! 师叔祖?!什麽意思?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问道:你说的什麽? 傅青云呵呵笑道:汪小鱼的师父是我的师弟,你说你应该叫我什麽? 我顿时呆住了,师父的师父和傅青云是师兄弟吗? 我突然想起了小道士,傅勇把她叫师叔,这样算来,我也该把她叫师叔啰。 我使劲甩了甩头,心道:我才不要把她叫师叔呢! 傅青云奇怪地看着我甩了甩头,朝我摆摆头,说道:前面有个小茶馆,进去坐坐? 说完,带头就往前走去。傅青云的话,让我顿时起了好奇心,不由自主地跟在了他身後。 今天冬至,天气已晚,茶馆里没有人。 傅青云进去后,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了下来。 我跟着走了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 老板赶忙过来,问喝什麽茶。 傅青云说道:竹叶青吧! 你呢?他问我道。 我没喝过茶,也不知道什麽茶好喝。随口说道:一样就行! 老板很快地端了两个茶碗,放入茶叶,放了一壶开水在旁边,就走了。 傅青云帮我把茶碗里的水斟满,说道:喝两口吧,热火一点! 我端起茶碗慢慢地抿了一口,闻着一股清香,茶水入嘴后是淡淡的清甜。 原来这就是茶的味道。我有些走神了。 只听傅青云说道:我师弟汪洋,几十年前收养了一个孤儿,取名小鱼。 汪洋?小鱼?汪洋里不应该是大鱼吗?我不由想道:原来师父是跟着师祖姓的。 傅青云喝了一口茶,说道:我十多年前,见过小鱼一次,这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间十多年就过去了!哎,你师父现在怎麽样? 我介面道:我不知道! 傅青云似乎一愣,问道:你怎麽不知道? 我看了傅青云一眼,心想:傅勇应该跟他说过师父的事了,更何况当初刺杀师父的人,还是k县武馆的人。难道当初他不知道师父是他的师侄吗? 我说道:自从录像厅出事以後,他就不见了,也从来没有联系过我。 傅青云叹了一口气,说道:录像厅的事情,我也听勇儿说过了。他处事不当,对下面疏於管教,我已经责罚过他了。如果早点知道录像厅是小鱼开的,怎麽会发生这些事。唉,搞得小鱼现在东躲西藏的。 我抬头看了傅青云一眼,没有说话。 傅青云接着说道:我已经给下面打招呼了,这个事情,不得再追小鱼的责任了。如果你能联系的上你的师父,你一定转告他。告诉他,十几年没见了,师叔想见见他! 傅青云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但是我感觉他还是不太相信我说的话,可能认为我一定知道师父在哪里。 我只好回答道:只要我见到师父,一定转告! 傅青云听到我的回答,似乎非常高兴,笑得满脸都是褶子,连声说道:好好好!喝茶!喝茶! 好像是喝了茶,傅青云感到热了一点,他伸手把头上的毡帽取了下来,放在一边。笑着说道:这一口热茶下去,周身舒展,反倒还热了起来。 我端着茶碗,一口茶还没喝进嘴里,人就呆住了。 只见脱掉毡帽的傅青云,露出了一个大光头。上面一根头发也没有,鋥亮鋥亮的。 光头?和尚?难道得一道人和戚俊峰说的“和尚”并不是指的悲云和尚,而是指的傅青云吗? 我假装喝着茶,偷偷地看了看傅青云的头顶,没有发现有戒疤的痕迹。 傅青云发现我在偷看他的光头,伸手摸了摸光头,笑道:我这脑袋,已经几十年没有长过头发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262 章 我也想进去看看 我奇怪地问傅青云道:为什麽不长头发? 傅青云呵呵笑着,说道:我年轻的时候,练过几年铁头功,後来发现也没多大意思,结果没想到练完了,这头发也不长了。 我“哦”了一声,心想:练铁头功把头发练没了,这应该不是真的和尚吧。 傅青云不再提师父的事,也不再讲他的事,东拉西扯地问我上学的情况。 就这麽说了一阵话儿,傅青云看了看手上的手表,说道:时间也不早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连忙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起身正准备走,觉得不妥,又回过身来,对着傅青云喊道:师叔祖,那我先走了! 傅青云听到我喊他师叔祖,似乎非常高兴,连声说道:好好好!你既然叫我师叔祖,也不能让你白叫,来来来,这个红包封给你! 傅青云从身上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了我,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一愣,有钱人都是随身带着红包的吗? 看着红纸折的红包,我一时有些花眼,不由得伸手接了过来。 当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不好意思还回去了。 只好拿着红包,朝着傅青云再鞠了个躬,一路小跑出了茶馆。 背後传来傅青云爽朗的笑声,我心道:这个躬,算对得起这个红包了吧! 一走进家门,已经十一点多了,发现老爸老妈孙家奶奶都还没有休息,老爸老妈正在桌边说着话。 看见了我,老妈高兴的跑了过来,拉着我在饭桌前坐下。 然後进屋端了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老妈说道:肆儿,今天冬至。要吃点羊肉,热乎热乎。 老爸倒了杯白酒,陪着我坐了下来。 妈妈拿来了碗筷,然後舀了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走到孙家奶奶跟前,一口一口的喂着。 我喝了一口美味的羊肉汤,这可比那茶好喝多了。一口热汤下肚,直接驱去了身体里的寒气。 我看着喝酒的老爸,正在给孙家奶奶喂肉的老妈,心里荡漾着一股暖意。 爱子心无尽,归家喜及辰。还是家好! 老爸问道:肆儿,学校什麽时候考试? 我嘴里包着羊肉,回答道:好像是下下周吧。 老爸说道:等你试考完了,你联系下你那个同学的爸爸。我们准备到省城,找人看一下那个方子。 我问道:方子怎麽了? 老妈高兴地说道:你二姨今天吃了那个方子的药?感觉很舒服。之前大便都不通畅,今天不但顺畅了,身上也感觉舒服的很。我们想如果方子真的没有问题,给老太太也开上几副吃吃。 孙家奶奶在一旁开口说道:嗯,嗯,好,好。 我皱了皱眉头。真的有效吗?如果真的有效,那就太好了。 老爸喝了一口酒,说道:今天肆儿的事情,也算是平平安安了。你开始是不是去看东子了? 我点了点头,老爸问道:他没有什麽大问题吧? 我说道:应该没有吧,㱏腿打了石膏吊了起来。哦,董叔和他住在一个病房。 老爸问道:他妈不就在医院里吗?还用得着老董亲自陪护? 我回答道:不是的,董叔也受了伤。 老爸伸出去夹菜的手,一下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了老妈。 老妈已经喂完了孙家奶奶,看到老爸在看她,她问孙家奶奶道:还要不要? 孙家奶奶摇了摇头,老妈就去倒水给孙家奶奶擦洗。 老爸轻声问道:那个道士伤的? 我点点头,也低声说道:那个道士叫得一道人,是长乐门的门主! 老爸一脸惊讶,差点被嘴里的一口酒给呛到了。 他急声说道:快给我讲讲。 我悄声说道:得一道人挨了董叔一枪,身上已经有伤了,那天晚上他抓到了东子,当时就把东子弄昏了。结果东子早醒了,我走以後,他去挪动东子,东子就给了他一刀,直接插到这儿。 我比了比胸口的位置。 老爸说道:这都心脏的位置了,他还没死? 我说道:具体不清楚,反正得一道人闭气装死两天都没动,东子以为他已经死了。一直到我们下午进去了,董叔去检查他身体的时候,他突然动手了,把董叔伤了。他还说董叔至少要养几个月,不然动不了手。 老爸惊讶道:这麽厉害! 我说道:得一道人戴着面具,实际上看着至少八九十岁了。 老爸说道:他还跟你说了什麽? 我掏出得一道人给我的东西,说道:就是给我了一个这个东西,讲了一下他是谁,最後没有说完,他就羽化了! 老爸眼珠子瞪得老大,说道:羽化?! 我点了点头,说道:董叔说的。得一道人当时盘着腿,一没气了,人就像缩小了一样,但是姿势一点没变。董叔让不要动他了,所以没把他弄出来。 老爸“啧啧啧”地感叹道:这种事也能让你碰上,不晓得是不是你的福气。 我想起了下水道里另外两个涵洞。 我说道:对了,爸!振堂叔肯定在下水道里,下面还有两个涵洞我没有进去。 老爸说道:後面再说吧。 然後老爸看了看老妈忙碌的的背影,再次压低了声音说道:说实话,我也想进去看看!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263 章 护身符 我看了老爸一眼,心想道:不是吧,老爸也想下去探险吗? 老妈收拾完孙家奶奶,也坐上了桌。 她舀了一碗羊肉汤,喝了一口,说道:肆儿,你头次给我们的钱,我已经给你二姨他们了。当然也是说我们借给他们的,不急着还。你没什麽意见吧? 我点点头。 老妈说道:你给你大姐还有二姐的钱,我收着的。等你大姐孩子生了,我再交给她。她也好安排做点什麽事。你二姐的,等她毕业了,结婚的时候再给她。剩下的,我打算还是留给你。 听着老妈的安排,老爸一句话没有说。 我几口喝完羊肉汤,说道:妈,我听你的! 老妈笑了一下,突然眼圈一红,连忙把头低了下来假装喝着汤。 吃完羊肉汤,老妈带着我,又到神位上了一炷香。 我听到老妈嘴里嘀咕道:感谢列祖列宗保佑,肆儿今天又是有惊无险。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我心里默默念道:列祖列宗!这种事还是少碰到点的好。不只是老爸老妈受不了,连我也感觉有点受不了了。 洗漱完回到屋里,坐在桌旁,我打开了傅青云给我的红包。 一张红纸折了几折,很容易就拆开了。 打开一看,顿时感叹起来。傅青云真是大手笔,随手拿了一个红包,就包了一千块。 我把钱拿在手上看着,心里想道:有钱真好! 我把钱收拾好放在抽屉里。取下挂在腰间的指扣,又拿出了那个得一道长给我的铜币样的东西。 放在桌子上,左看右看。指扣的样式很简单,一边有个凸起,下面被磨得锋利的部分用小布条缠着。 这个铜币样的东西,两面都刻着奇怪的符文。一面符文是阴文,一面符文是阳文,应该是刻刀一类的东西直接在上面雕刻的,但是根本看不懂什麽意思。 然後就是铜币样的东西比指扣略微厚一点,中间有个小洞,外缘有一圈凹槽。 这两个的材质肯定是一样的。它们之间有什麽联系吗?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得一道人说,找吱吱,吱吱知道怎麽做,吱吱难道是那个小道士吗? 怎麽起了个这麽怪的名字,怪不好听的。 道一宫要扩建,小道士应该会在吧。哪天时间合适了,再上山去问问,还得把得一道人羽化的事情告诉她。 我心里默念道:得一道人,既然你已经羽化成仙,过去做了那麽多坏事,也该做些什麽弥补弥补吧。 我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把两个东西一把抓起来塞到了枕头下面,脱掉衣裤钻进了被窝。 从早上忙到了晚上,我也感到疲劳了,昏沉沉睡去。 睡着睡着,突然感觉有人在推我。我睁眼一看,吓了一跳。 得一道人站在床边,黑着脸看着我。 得一道人不是死了吗?怎麽又活过来了?而且他把那个面具又戴上了,看起来又年轻了许多。 我想问问他是怎麽回事儿。 但是一张嘴,发现自己身子又动不了了,嘴里也发不出声音。 我心里想:难道又是在做梦? 突然耳旁一阵阴风吹过,得一道人身边突然又出现了一个得一道人。 两个得一道人穿的一模一样。但是刚刚出现的得一道人,却是他羽化前那个苍老的面容。 我看着眼前两个得一道人,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我着急了起来,心里想到:一定被梦魇住了,我必须要醒过来,必须要醒过来! 我使劲地挣扎着。 突然眼前两个得一道人同时笑了起来,一道金光闪过,两个得一道人纠缠在了一起,逐渐模糊分不清谁是谁,最後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条金龙,腾空而起。 我就像被放开了手脚,身子一震,眼睛一下睁了开来。 只见书桌上的台灯忘了关闭,正直直地照向我的眼睛。 果然是一个梦,我一下坐了起来,枕头被带到了一边,露出了枕头下的指扣和那个铜币样的东西。 我瞟眼看着看着,不由自主把那个铜币样的东西拿了起来,放在了指扣上面。 咦?怎麽铜币样的东西只比指扣的内环大一点点? 我好奇地把两个东西一起拿了起来。两个大拇指按着铜币样的东西,压在指扣内环上。对着台灯照了照,中间的小洞透过了一丝灯光,光线有些发散,有些晃眼。 我双手使劲把铜币样的东西往指扣里一压。只听“咔”的一声。铜币一样的东西直接卡进了指扣里,指扣套在了那个凹槽里 我猛地一下清醒了,惊奇地看着手上合二为一的东西。 原来,这个铜币样的东西实际上就是指扣内侧东西,只不过有人把它分了开来。 现在这个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指扣了,它的内侧的可以轻轻的转动。由於指扣下方绑着小布条,转动起来有点阻碍。 我伸手撕掉了小布条,然後一手拿着它的外侧,一手轻轻拨动内侧,铜币样的东西在指环内侧顺溜的转了起来。 转动的时候,内圈阳文的符文,化作了一条游动的龙,围绕着中间的小洞张牙舞爪。而内圈的那个空心小洞,在灯光下,彷佛变成了一颗龙珠,散发着怪异的光芒。 我顿时激动了起来,翻了一面,转动了一下。内圈阴文的符文转动时,彷佛有两条鱼围着中间的小洞戏玩,有点像八卦的阴阳图。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得一道人说把它当做指扣的人自作聪明。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用来防身的指扣,这个很可能就是戚俊峰所说的——护身符。 第 264 章 城南旅社 看到合二为一的护身符,我欣喜异常。拿在手上,爱不释手。 我起床找了一根红绳,从小洞中间穿了过去,把东西贴身戴在了脖子上。 得一道人羽化之後,l县似乎一下就平静了下来。 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人来找过我。 除了被抓的那部分人,一些外地的乞丐和奇奇怪怪的人,基本见不到了。一些本地的乞丐又冒了出来。 我又想起了那个装满金银首饰的书包。一天下午趁着没人注意,跑回家拿了个电筒,换了一双水鞋,我来到了西桥。 涵洞里已经有几个乞丐又住了进去,甚至在涵洞里烤火。 我有些着急,从西桥下的涵洞里,再次钻了进去。 按照回忆的路线,我居然连续走了几个死胡同。不但没有找到书包,还差点没有走出来。 涵洞里住了大概七八个乞丐,已经对我产生了极大的敌意。 我试图想跟他们交流,哪怕找不到书包,能问到振堂叔的消息也好,结果被他们用投掷的石块打了出来。 我只能放弃,或许那个书包再也找不到了,但是我相信振堂叔一定能找到。 期末考试我以为东子不会参加了,没想到他拄着双拐,出现在了考场。 前前後後都是王晓红在照顾他,他似乎就是过来在试卷上写个名字,走个过场。 最後一堂试考完。我还没有走出教学楼,就看见了孙正平。 孙正平被几个人拉扯着,正在慌张地解释着什麽。 我走上前去。只看见那个戴着手表的小子,指着孙正平的鼻子说道:今天如果不还钱,别想走! 孙正平不停的解释道:我今天身上真的没带钱,再给我两天时间好不好? 那个小子就抓着孙正平的衣领不松手。 东子拄着双拐走了过来,王晓红帮他背着书包,紧紧跟着他。 他以为我在看热闹,走过来问道:怎麽了?怎麽了? 我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就看见梁国强从楼上走了下来。一眼看见我们,就想往回走。 我喊了他一声,这家伙假装没有听见。 东子朝他喊道:喊你呢!他才不情愿地走了过来。 我问道:知不知道他们是怎麽回事? 梁国强瞟了东子一眼,说道:孙正平那小子头次打牌输了钱。在吴老三那儿借的,一直没有还。吴老三要账呢! 又是赌博。我不太想理会这件事情,正准备走。 东子突然看见了吴老三那只戴着手表的手。他推了我一下,问道:那表怎麽有点眼熟,是不是我爸给你那块? 我没有说话,梁国强说道:那表是孙正平输给吴老三的。 东子一脸疑惑,嘴里嘀咕着:孙正平? 拄着双拐就上前,一把抓住了吴老三的手。 吴老三双手正封着孙正平的衣领,突然有人掰开了他的手,他正想发火。扭头一看发现是东子,他们虽然没有交集,但是他也知道东子的底细。 他使劲把手收了回来,不耐烦地问道:有你什麽事儿吗? 东子把手收回来扶在拐杖上,抬头问道:你手上的表哪儿来的? 吴老三扯了扯衣袖,说道:跟你有关系吗? 东子笑了一下,看向了孙正平。孙正平扭头就准备跑。 我怒火中烧,冲上前去朝着孙正平後背就是一脚,孙正平被我一脚踢的趴在了地上。 吴老三他们都愣住了,几个人盯着我,不知道怎麽回事儿。 我走上前去,骑在孙正平身上,把孙正平脸翻过来,朝着脸上就是几个耳光。 孙正平一下被打懵了,也不敢还手,就躺在地上抱着脸。 我朝吴老三说道:你那块表是我的。 吴老把手往回一缩,说道:我管你是谁。这表现在在我手上就是我的。 我看了吴老三一眼,说道:多少钱?我赎回来。 吴老三眼珠一转,说道:要表可以,五百!不八百! 看着狮子大开口的吴老三,我压着怒火,问孙正平道:表抵了多少钱? 孙正平小声说道:二百。 我扭头看向吴老三,说道:我给你三百,表还给我。 吴老三对我的开价嗤之以鼻,说道:三百?八百!少一分钱都不行! 看到吴老三那个吊样,我真的想冲上前去揍他一顿。 这个时候,教室里收完考卷的老师陆陆续续走了出来,考完试的学生越来越多,拥堵在教学楼前。 我从孙正平身上爬了起来,压制着怒火,说道:好!八百就八百!把表取下来,跟我回去拿钱! 吴老三一愣,四周环视了一下。说道:不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说道:我身上没带钱,我要回去拿! 吴老三眼珠一转,说道:你什麽时候拿钱来,我什麽时候把表给你。 我气得牙痒痒,问道:你定个时间地点,我把钱拿给你! 吴老三脑袋一晃,说道:还有,他还欠我二百,一起,不然就算了! 我狠狠地恨了孙正平一眼,看到周围越来越多的师生,我咬牙答应了下来。 吴老三高兴地说道:明天下午,城南旅社! 第 265 章 道一宫借你生财呢 吴老三说完,带着几个人就走了。四周围观的学生也散了,孙正平畏畏缩缩站在一边,没有跑。 东子胳膊肘碰了碰我,说道:干嘛要给他钱?本来就是你的东西,直接抢过来就是了! 王晓红在旁边拍了他一巴掌,说道:不要一天抢抢抢的!别人还以为我们是土匪。 东子呵呵直笑。 李颖追了出来,她是最後一个交卷的。 看到我后,她问我道:考的怎麽样? 我不好意思摸摸头,说道:反正能做的都做完了,不会做的,也都填满了。 李颖就抿着嘴笑。 我想起老爸的嘱咐,说道:对了,我爸希望你爸爸能帮我们,联系一下省城医院那个老中医,我们想去看看那个药方子到底怎麽样。 李颖点点头答应了,说她等爸回话了,她就转告我。 我很想知道二姨那个方子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几天老妈都一直在关注二姨吃药的情况,没有出现什麽异常的反应。二姨也觉得身体状况改善了很多。 自从二姨病了以後,二姨夫变得沉默寡言。这几天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话终於多了起来。 我们几个边说着话边往校外走,走着走着,李颖碰了碰我,问道:後面那个人跟着我们干什麽? 我回头一看,发现孙正平远远地跟在我们身後。 我心里的气又上来了,我几步走到孙正平跟前,伸手就想再给他几耳光。 孙正平吓得身子缩成一团,把手举起来想抵挡。看到他那个可怜样,我又把手收了回来。 我问道:你跟着我们干什麽,打没挨够吗? 孙正平低着头,低声说了一句:我身上没钱回家了! 我骂道:你没钱回家,关我屁事! 我扭头走了几步,看见李颖站在不远处怔怔地望着我。我叹了一口气,又转身回去,把身上带的十几块钱全部掏出来扔给了他。骂道:滚! 孙正平连忙捡起地上的钱,一溜烟没了人影。 回到家后,看到大姐正在饭桌上调着浆糊,然後给几块旧布上涂抹着,准备做点给孩子扎小鞋的布鞋底。 孙家奶奶一只手扶着椅子,拖着一条腿围着椅子缓慢地转着圈。时不时地还跟大姐说道:少了,打少了,再打点! 大姐就“哦哦”地答应着,又再抹些在上面。 有几天没有听到孙家奶奶在家里胡乱骂人了,她不骂人的时候,也不是那麽讨厌。 第二天上午,班上统一打扫完清洁,领取了《寒假生活》,正式放寒假了。 吃完午饭,我从抽屉里拿出了傅青云给我的红包,再次打开来看了看。 一千块钱。似乎傅青云这一千块就是给吴老三准备的,八百块表钱,孙正平欠的二百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暗自骂了一声孙正平,这个混蛋被什麽迷住了,非要去赌博?现在为了乾爹送我的表,这刚到手还没热火几天的票子,马上就要飞走了。 可惜了那包金银首饰,不知道到底掉在了那个管道里。无论被哪个乞丐捡到了,那可都是一笔飞来横财。 我叹了一口气,把钱揣好,准备先到王锁匠那里去一趟,再到城南旅社找吴老三。 我没有叫东子,他腿不方便。另外我要去找王锁匠,问问那个指扣的来历。他在一旁也不方便。 到了菜市场王锁匠的铺子,王锁匠和菜头都在。 王锁匠正无所事事地仰在两个木箱子上闭目养神。 菜头则坐在一个保险柜前,耳朵贴在保险柜柜门上,一只手转动着密码转盘,认真地听着什麽。 我喊了一声:王叔! 我的突然到来,让王锁匠很吃惊。他麻溜地坐了起来,笑着说道:哎哟,财神爷来了! 菜头似乎没有听到我们说话,仍然专心致志地听着保险柜里密码转盘的声音。 我听到王锁匠的话,却愣了一下,问道:王叔,你说什麽财神爷? 王锁匠笑道:你是道一宫的财神爷啊! 我还是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呆呆地站在一边看着他。心想:我什麽时候成了财神爷了? 王锁匠从木箱子上跳了下来,走到我面前,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在道一宫祈福法会上,坐的那个位置,是财神爷的位置。 我坐的财神爷的位置?我重复了一遍。 王锁匠笑道:财神归位,久久生财。道一宫借你生财呢! 第 266 章 广生天生是个开锁的料 王锁匠看着懵懂的我,说道:道一宫背後有高人呐。 我实在是没有搞懂,道一宫的祈福法会把我弄去就是为了聚财吗?我和财神又有什麽联系? 我看了一眼菜头,菜头认真地转动着密码转盘。既然找不到答案乾脆不想了,还是说正事的好。 我问道:王叔,你头次给我那个东西是哪儿来的? 王锁匠一愣,问道:怎麽了?东西有问题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告诉我,那个东西是戚家的东西。 王锁匠定定的看着我,好一会才说道:那个东西的确是戚家的东西。 我好奇的问道:你手上怎麽会有戚家的东西呢? 王锁匠瞟了一眼菜头,菜头仍然专心地弄着他的保险柜。 王锁匠说道:有一年,“祖师爷”安排我们去偷戚家。我们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观察戚家的宅子,基本搞清了他们的作息时间。最後一天晚上趁黑摸进去了四个人,结果有三个人最终没有出来,只有我全身而退。当时我摸到了戚家的一个地下室,本来以为里面应该藏着些财物。哪想到——,唉。 我瞪大了眼睛,去偷戚家?“祖师爷”为什麽安排他们去偷戚家? 王锁匠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想尽办法打开了地下室,却发现里面除了一个死人,什麽也没有。 死人?我吃了一惊。 王锁匠说道:对,一个死人!你绝对想象不到的一个死人。戚家的家主——戚有才! 戚有才?!我听得一道人提起过他。 王锁匠接着说道:当时戚有才应该是死了没多久,全身乌黑,身体完全僵硬,估计是中毒死的。所以说,你生前再如何风光,死後可能连一坨狗屎都不如。 我奇怪地问道:为什麽? 王锁匠看着我说道:一个月前,看到戚有才进出宅子都是盛气凌人的,一群人拥前呼后。他死後,被别人就那麽随便朝地下室一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全身是泥,无人问津。 戚有才死了,我估计戚家出大事了,不敢停留太久。但是贼不走空,那个东西就是从戚有才身上摸出来的。当时戚有才右手食指上就戴着那个指扣,身上其他什麽东西也没有。我当时以为这个能值点钱,所以摘了下来。 我跑出来以後,“祖师爷”听说戚有才死了,估计其他几个人凶多吉少,立马带着我走了,问都没有问我偷的有什麽东西没有,所以我把指扣留了下来。 後来才发现,这就是一个铜制的指扣,也不是一个多老的东西。不过既然戚家家主死了都还戴在手指上,应该就是一个防身用的。 这个东西在我这里放了很多年,上次你过来,觉得你戴上也挺合适。就送给了你。 我问道:当时你拿到这个指扣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吗? 王锁匠摇摇头,说道:不是。当时拿到的就一个指扣,没有下面那个刀锋。有一次我们有个人,被屋主抓住了。绑了起来,他嘴里藏了个小刀片,割断了绳子跑了回来。我也会藏刀片,但是包在嘴里不是很舒服。有一天看到这个指扣,突发奇想。就把指扣的边缘磨了一下。感觉挺顺手。结果拿到手上这麽多年,一次也没用过。 我心里感叹道:你是没有用过,我可是用它救了命。 王锁匠奇怪地问道:怎麽,这个东西有什麽问题吗? 我说道:没有,只是这个东西应该不是个指扣。 王锁匠很好奇的问道:不是指扣是什麽? 我回答道:可能是一个护身符。 护身符?王锁匠的表情非常奇怪。 我正准备从脖子里掏出那个完整的护身符给王锁匠看看。 突然旁边的菜头喊了一声:开了! 王锁匠和我都被他的喊声吸引了过去。 扭头一看,菜头已经把保险柜的柜门打开了。 柜子里面是空的。菜头兴奋地对王锁匠说道:舅舅!怎麽样?不到半个小时吧? 王锁匠笑了笑,说道:还行。去休息会儿吧。 菜头受到了表扬,似乎非常高兴。朝我点了点头,就一个人跑出去玩儿去了。 王锁匠看着菜头的背影说道:我这个外甥,脑袋里面装的东西很少,有时候做事是一根筋。以後他有什麽问题?还要辛苦你多照顾他一下。 我愣了一下。我照顾菜头?他比我大好不好?应该是他来照顾我吧。 我试探着问道:他是你的亲外甥吗? 王锁匠摇摇头,说道:他妈就是我安排照顾王晓红的保姆,这些年都当自己的亲妹妹看待了。 王锁匠的话,印证了王晓红就是那个他捡来的弃婴。 我没有再多问什麽。 王锁匠看着我,说道:广生天生是个开锁的料。 第 267 章 谭老幺——谭家梁 我不懂王锁匠跟我说这个话是什麽意思。 王锁匠笑笑,说道:你将来肯定混得比他好,合适的话,拉扯他一把! 我点了点头。 王锁匠问道:你还有什麽事吗? 我放下了伸向脖子的手,说道:没有,我就是来问问这个指扣的事情。 王锁匠说道:道一宫的事情没有那麽简单。他们看着有些路数,感觉和长乐门差不多。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王锁匠第一次跟我提起了长乐门。 我突然想起了“小财神”,我问道:王叔,你听说过“小财神”吗? 王锁匠看了看我,突然笑了笑,说道:没听说过。不过,我估计,你倒可能是个小财神。我有件事没有搞明白,道一宫的祈福法会你怎麽去了?而且还坐那麽个位置。 我回答道:我是被逼着去的。他们扣住了东子,只有我去了,他们才放人。 王锁匠问道:东子的腿就是因为这个断的? 我看了王锁匠一眼,看样子王小红已经把东子腿断了的事情告诉他。 我点了点头。 王锁匠说道:这个东子还真能折腾。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跟王锁匠道别,转身向城南旅社走去。 刚走到城南旅社门口,迎头就碰见了赖樱花。 她提着一个小提包,穿着一套粉色的短披肩套装,楚楚动人,让人看着眼前一亮。 赖樱花看到了我似乎也非常高兴,她说道:呦,怎麽今天想起了我呀? 看着赖樱花那漂亮的脸蛋,我有些失神。又想看,又不敢多看。 赖樱花把小脚一跺,说道:李肆瞳!问你话呢。 我顿时反应了过来,脸“唰”的一下红了。我说道:今天我不是来找你的。 赖樱花奇怪道:那你到这儿来是找谁的? 我说道:我来找吴老三。 赖樱花的表情非常奇怪,问我道:你找那个小兔崽子干什麽? 我说道:赎回我的表。 赖樱花奇怪的说道:赎回你的表?你打牌输给他了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 赖樱花白了我一眼,回头朝着旅社里面喊道:吴老三,有人找! 只听见城南旅社一楼里面一个房间里,有人答应了一声。 吴老三跑了出来。 他看到了我,惊讶的说道:你真的来了!钱带了没有? 赖樱花站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 我从身上掏出傅青云给我的那个红包,取出里面的一千块钱。朝吴老三亮了亮。说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吴老三眼睛顿时一亮,马上脱下手上的手表。 左手拿表,㱏手朝我一伸。说道:钱给我。 我把钱塞到吴老三手上,伸手拿过手表。仔细地看了看,的确是董叔送给我的那块表。还好,没有刮花没有损坏。 吴老三认真的数了两遍钱,又一张张对着天上看了看。嘴里“啧啧啧”地说道:看不出来,你可真有钱!好了,钱货两清! 我把手表揣好,转身准备回家。 赖樱花站在旅社门口喊道:哎!你这就回家了吗? 我“嗯”了一声。 赖樱花说道:如果没事干,陪我去玩玩? 我一愣,问道:玩什麽? 赖樱花朝我摆了摆头,说道:跟我来吧。 吴老三站在一边把手上的钱数了一遍又一遍。然後说道:赖姐,带我到你们那屋玩会儿呗。 赖樱花说道:小孩子家家,一边去! 说完朝我眨了眨眼,说道:走吧!伸手一把拉住我,转身朝城南旅社里面走去。 吴老三对我说道:你可真有福气。 我没听懂吴老三的意思,但是看着走在我身边,摇曳多姿的赖樱花,我心里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赖樱花拉着我穿过一楼的走廊,来到走廊的尽头。㱏手边有一个楼梯,向下延伸着。 下面好像是地下室。 赖樱花松开我的手,朝楼梯下走去,我站在楼梯口一时间没有动。 赖樱花朝我招招手,说道:来啊!姐带你去见见世面。 楼梯拐了一个弯,出现了一道门,门口坐着两个魁梧的男人。 两个男人看见赖樱花,立马起身招呼了一声:赖姐! 赖樱花朝他们点点头,然後说道:开门! 一个男人走上楼梯,朝我们後面看了看。然後朝另一个男人点了点头。这个男人伸手打开了门。 里面是一排房间,可能有五六个,到处弥漫着一股烟味。 赖樱花带着我走进了最後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摆了一张长条桌子,桌上堆满了钱。 两边坐了五个人,正在玩扑克牌。 让我想不到的是!我五个人中间,有两个人我都认识。 一个人是傅勇,另外一个人是谭老幺——谭家梁。 第 268 章 这把有点像真的了 剩下的三个人,一个长得肥头大耳,一个人长得黑黑瘦瘦的,还有一个人戴着一副眼镜脸色蜡黄,好像烟鬼一样。 看见赖樱花带着走了进来,几个人似乎都愣了一下。 谭老幺朝我点点头,笑道:赖小姐,不是才走了吗?怎麽又回来了?还带了个熟人过来。 肥头大耳的男人说道:赖小姐,如果还要接着打,小孩子就不要带过来了。 赖樱花笑道:刘老板,这是我小老弟,我带他过来玩一玩。 说完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然後扭头对我说道:来,坐我旁边。 傅勇冷冷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那个烟鬼一样的人说道:既然赖小姐又来了,这一把就算了。 说完,他伸手就准备把桌子上的钱收回来。 刘老板说道:等等!我还没说话呢,你捡什麽钱?五百,跟上!很潇洒地掏出五张一百的钞票,扔到了桌子中间。 我看了看,桌子上有五块的,有十块的,也有一百块的,可能有两三千块钱了。 烟鬼一样的人,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看了看手上的牌,说道:起开! 刘老板嘿嘿一笑,说道:起开?钱拿出来再说! 烟鬼一样的人,从包里数了五张一百的,扔到了桌上。然後把牌一翻,说道:我是j清! 我看了一眼,一张黑桃j,一张黑桃4,一张黑桃3。 刘老板伸头一看,哈哈笑道:不好意思了,我k清!也是黑桃。 说完,把手上的牌扔到了桌子中间,一张黑桃k,一张黑桃9,一张黑桃7。 烟鬼一样的男人,嘴上骂了一句:我操!一脸颓丧地揉了揉额头。 他们是在赌博!我突然想道:孙正平是不是就是玩的这个? 我实在有点不喜欢傅勇还有谭老幺,站在那一直没有坐。 赖樱花站起来一把把我拉着坐了下来,说道:他们都说你是小财神。姐姐我这几天输的太多了,你来刚好帮我翻个本。 那个刘老板就哈哈大笑,边收着桌上的钱,一边朝旁边一个盒子里扔了五块钱。说道:赖小姐,你太客气了。你赢的时候,也没少赢我啊。 谭老幺笑道:刘老板,那是赖小姐谦虚,怕你伤心,赢了钱都说输了。 傅勇说道:赖小姐,今天你如果赢了可不能再跑了啊。 那个黑瘦的男人不耐烦地说道:要不要玩儿?要玩就赶快点。 赖樱花笑道:二哥,玩儿,怎麽不玩儿?老幺换副牌! 谭老幺答应一声,拿了一副新扑克出来,取出两张大小王,开始洗了起来。 赖樱花看着我笑道:玩过没有? 我摇摇头,她说道:这个叫炸金花!今天打的是五块钱的底水,五百封顶! 我心里暗自咋舌,刚才刘老板一把就赢了那麽多钱,这钱是捡来的吗? 刘老板接过扑克又洗了一遍,然後开始发牌。 每个人跟前发了三张。 就看见大家朝桌子上分别扔了五块钱。傅勇看了看牌,把牌扔了。说道:今天手气不畅,不跟了! 黑瘦的男人,没有看牌,直接扔了十块钱,说道:闷十块! 现在到了赖樱花,赖樱花笑着问我道:你说这把闷不闷? 我说道:我也不懂打牌。 赖樱花说道:你只说闷不闷? 我答道:闷?闷吧。 赖樱花立刻扔了二百块钱到桌子上,说道:我老弟说的,闷! 烟鬼一样的家伙,说道:我也闷。也扔了二百块到桌子上。 谭老幺笑道:别人都说李肆瞳是小财神,我信一把,看看牌! 谭老幺看了牌,一把把扑克扔到了桌子中间,说道:我不跟。 刘老板说道:我陪着赖小姐玩玩!说完把钱扔了上去。 桌上就剩四个人,赖樱花不看牌也不说话,直接往桌上扔钱。 黑瘦的男人中间闷了几次,最後看了看牌,飞了。 桌上的三个人一直往桌上扔着钱,都不看牌。 我看得心惊肉跳,光赖樱花都扔了两千多了,这桌子上那个钱不得六七千块啊。 终於,烟鬼一样的男人受不了了,他抓起牌看了一下,然後对谭老幺说道:你那里给我扯五千。 刘老板笑道:怎麽?今天又输光了? 烟鬼一样的男人说道:胜负未分,少说废话! 谭老幺从外面喊了一个人进来,然後说道:陈哥借五千! 那个人从包里数了数,拿出了一叠钱,递给那个陈哥,说道:四千,你点一下!然後拿出一个本子一支笔递给了他。 烟鬼一样的男人把钱数了数,直接打了个借条。然後扔了五百块到桌子上,说道:我跟了! 我看着一愣,不是五千吗?怎麽只给了四千? 刘老板哈哈笑道:你还没赖小姐一个女人家来得豪气!我继续闷上! 我扭头看了看赖樱花,赖樱花淡淡一笑,继续朝桌上扔着钱,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往桌上扔了多少钱。 很快,烟鬼一样的男人四千块钱又没有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谭老幺说道:再来五千! 一样的流程,一样的四千,刘老板默默地看着烟鬼一样的男人办着手续。他突然眉毛一挑,说道:这把有点像真的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269 章 和孙正平打牌的到底都是些 刘老板抓起了桌上的牌,他一张一张缓慢地审视着,期间不断偷看着烟鬼一样的男人。 烟鬼一样的男人有点不耐烦了,说道:要跟不跟?不要拖延时间。 刘老板笑了,他把手上的牌给傅勇看了一眼,说道:算了,我信你一回,这牌我飞了! 傅勇愣了一下,问道:你飞了? 刘老板把牌往桌上一扣,说道:我不跟了,但我把牌压这儿,我等会儿倒要看看你的牌有多大!赖小姐,到你了! 赖樱花咯咯一笑,说道:我这儿还有点现金,再闷一手吧! 烟鬼一样的男人,没有说话直接扔钱跟上了。 黑黑瘦瘦的男人开始发烟了,不止是我,也给赖樱花发了一支。 赖樱花拿起烟,从小提包里拿出来一个金属打火机,“啪”一声打开,点燃了香烟。吸了一口,然後问我道:你抽不抽? 我摇了摇头,把递给我的烟推到她跟前。看着她抽烟的动作,有点着迷。 跟着,赖樱花继续闷了几手。 烟鬼一样的男人有点着急了,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问道:赖小姐还是不看牌吗? 赖樱花笑道:没事,这把我就当跟小老弟玩游戏了,输赢无所谓。 烟鬼一样的男人,看了看跟前的钞票,第二个四千块已经不多了。他想了想,牙一咬说道:我起牌了!说完,又扔了五百块,一下站起来就把手伸向赖樱花的扑克。 赖樱花“哎哎”两声,一把挡住了他的手,说道:你别动!这牌我小老弟来开! 然後,扭头看着我说道:你来开吧! 我愣了一下,问道:怎麽开? 赖樱花说道:你把牌翻开就行了! 我“哦”了一声,一把把桌上的牌抓了起来。 定睛一看,一对a带3。赖樱花歪头一看,顿时笑了起来,从我手里把牌拿了过去,随意地扔到了牌桌上。说道:就是一对a带个方块3,陈哥,你这把肯定赢了! 刘老板一看赖樱花的牌,也翻开了自己的牌。说道:我789的顺子都只有飞了,你这大对更没胜算了。老陈,这把你赚多了吧! 烟鬼一样的男人站在桌旁,看着桌上的牌,一句话不说,脸色阴晴不定。 谭老幺说道:陈哥,看牌了! 烟鬼一样的男人还是呆呆地没有动。 谭老幺上前奇怪地把他的牌一翻,居然是也是一对a,但是他带了一个梅花2。 刘老板顿时把桌子使劲一拍,垂首顿足,後悔地说道:卧槽,我他妈还是最大的! 他又对烟鬼一样的男人说道:老陈,你也太贪了点,早起开,少损失三千啊! 赖樱花顿时咯咯咯笑个不停,对我说道:你果然是个小财神! 我看了她一眼,她今天已经提了几次“小财神”了,不知道到底什麽意思。 傅勇说道:还是赖小姐的运气好!就只大一点! 赖樱花开始收捡起桌上的钱来,这一把牌,前前後後赢了一万多块! 与赖樱花的狂喜不同,烟鬼一样的男人默默地坐了下来,一言不发,呆呆地看着赖樱花数着钱。 赖樱花把钱整理好后,扔了五块钱到盒子里,然後直接数了两千块钱,递给了我。说道:喏,这是“孝敬”你的! 我一愣,我就是说了一句话,帮着翻了一下牌,就给我两千? 我说道:我不要! 赖樱花一把把钱塞我手里,说道:姐给你的,你不收也要收! 烟鬼一样的男人说话了,他说道:桌子上不玩牌的就出去,不要在这里碍事! 赖樱花冷笑一声说道:陈哥,你这是什麽意思?撵谁呢? 黑瘦的男人终於说话了,他说道:赖小姐,这样的场合,带外人来,的确有点不合适。如果他想玩,我让老三带他出去玩玩,没必要在这里置气。 赖樱花问我道:那你先出去玩玩?嗯?我等会儿还要找你有事。乖——,听话! 说完,赖樱花又给我拿了一千块钱。 我听赖樱花说话软绵绵的,脑袋顿时一抽筋,答应了下来,但是坚持没有拿那一千块钱。 黑瘦男人跟谭老幺使了个眼色,谭老幺起身杵着拐杖,出去了一下。 一会儿,吴老三兴奋地走了进来,看着黑瘦男人和谭老幺喊道:爸!小舅!找我什麽事? 我在一旁听得一愣,原来吴老三是黑瘦男人的儿子,是谭老幺的外甥。那他应该就是谭家芝的儿子。谭家芝的儿子这麽大了吗? 谭老幺说道:把他带到你们那边去玩玩。 吴老三扭头看向我,看见我手上捏着一叠钱,眼睛一亮,说道:走吧!我带你去玩玩。 赖樱花朝我点点头,我起身跟着吴老三走了出去。 边走,吴老三边说道:我们那边玩的小,你可能打不上眼,凑合着热闹一下吧。 我还沉浸在刚才赖樱花那软绵绵的语气里,兴奋劲还没有过,没有说话。我也想看看,和孙正平打牌的到底都是些什麽人。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270 章 直接把钱全部搂了过去 吴老三把我带出了地下室,来到城南旅社一楼角落里的一个房间里。 推门一看,里面搭了一张床,旁边摆了一张方桌,已经坐了五个人正在打牌。 吴老三说道:老房子拆迁了,没地方住,就把城南旅社一楼给租了。暂时住在这,凑合凑合。我们马上要修房子,到时候就宽敞了! 我没有认真听吴老三说话,我死死地盯着牌桌上的一个人,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了。 孙正平,他根本没有回家,他这个时候正背对着我坐在牌桌上,使劲地搓着脸。 看样子这一把牌,他输了。 桌上还有一个老熟人,梁国强。他看见了我,朝我笑了一下。 孙正平看见梁国强笑,这才转身回头看了一眼。 他一眼看到我,吓得起身就想跑。 吴老三一把拉住了他。说道:没事,没事,他也过来玩玩。 然後对我说道:来吧,坐!梁国强把凳子挪了挪,腾出了一个空间。吴老三拖了个凳子过来,然後坐下来,说道:欢迎新朋友!这把不抽水! 他扭头对我说道:我们这边玩的小,五毛的水,五十封顶! 我说道:我不会玩! 吴老三说道:简单的很。於是把扑克接了过去,边洗牌,边介绍起了玩法。 我基本上听懂了他的意思。心想:下面玩的五块,这个才五毛,小太多了,可以玩玩试试。 牌桌上加我一共七个人,基本上都是学生模样的人。有几个人,经常碰到和吴老三在一起。 牌发好以後,我拿出一百块钱,递给吴老三,换成了零钱,学着赖樱花闷了一块钱。 只见大多数人都看了牌,有跟的,有飞的。 孙正平看了一眼牌,又看了一眼我,飞了。 梁国强则看牌跟上了。 吴老三和我一样闷牌。 我继续闷牌,几圈过後,梁国强坚持跟着,吴老三看牌飞了。 梁国强继续跟,桌子上已经四五十块了。 我抓起牌看了一眼,一个方块9清牌,我说道:跟上! 梁国强有点愣神,咬牙说道:起开! 他是一个对子,我赢了。 一边收捡着桌上的钱,我一边想着:这钱来得也太简单了些。 我生疏地洗牌,发牌,中间有几次还差点发错了。 接下来的几把牌,基本上都是我吃了。 很快,我就赢了两百多块。 孙正平额头上已经出汗了,他跟吴老三说道:三哥,麻烦借点! 吴老三嘴里叼支烟,斜眼看着他说道:你今天带了多少?怎麽这麽快就没了。 孙正平很尴尬,偷眼看了看我。 吴老三笑着对我说道:要不,你借给他点?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吴老三似乎有点没趣,对孙正平说道:去去去,头次钱还是人家帮你还的,今天不借!没有就不打了! 孙正平没有说话,接下来的几把牌,他输了个乾乾净净。 到最後,他连水钱也没有了,他跟其他几个人借,都没人借给他。 他眼巴巴地看向了我,我依然没有理他。 他只好坐在一边,失落地看着我们玩。 几把牌过去后,我赢了五百多块。我心里有些兴奋,这才多久的时间,就赢了这麽多钱。 我有些飘飘然,似乎觉得自己就是财神,这钱就是送上门来的。 突然吴老三说道:换副牌吧!这牌打太久了! 只听桌上一个人应了一声,从旁边拿了一副新扑克,拆了开来。 新扑克一开,我的运气似乎发生了变化,开始往外吐钱了。 一会儿工夫,我连赢的都吐了出去,还倒输了一百多。 孙正平没有玩牌了,乾脆把凳子拖到了我後面看我打牌。 我有点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我又闷了一把牌,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桌上的六个人同时闷牌,闷了三圈,才有一个人看牌飞了。然後陆陆续续有人看牌有人闷,到最後剩下一个跟牌,吴老三和我闷牌。 桌上已经两百多了。 我抓起牌看了一下,黑桃a清,我有点激动,直接扔了五十。 看牌的人继续跟,吴老三气定神闲,继续闷。 很快,我扔了接近五百,跟牌的人似乎有点迟疑了,他看了吴老三一眼。吴老三低眉垂眼没有反应,他想了想,跟梁国强说道:借我点!梁国强很豪爽地拿了两百给他。 他继续跟上,这个时候,吴老三才咳了一声,说道:我也看看牌。 然後抓起牌后,我突然发现他左手小指动了一下。 然後他说道:这牌,我恐怕要跟一下。然後,扔了五十块上来。 我跟上以後,下家迅速飞牌了。 吴老三继续跟上,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了,直接起开。 吴老三哈哈一笑,说道:我方块234清顺! 说完,也不看我的牌,直接把钱全部搂了过去。 第 271 章 比你大一点,三个8 我心一动,没有翻牌,直接把扑克扣着扔到了桌上。 接下来我不在闷牌,也不太在意牌面的大小,而是认真仔细地观察着吴老三的手。 我发现,吴老三的手发了牌以後,只要他的右手食指在自己跟前的扑克上敲一下,就有人立马跟着闷牌。 我只要不跟,他们就迅速看牌,然後一定是吴老三赢。 我只要跟牌,他们就继续跟着闷牌,直到吴老三左手小指一动,他们才飞牌,最後一定还是吴老三赢。 好像他们的一切矛头都指向了我,这是合着几个人一起对付我呢。 可吴老三怎麽知道,他的牌和我的牌是谁大是谁小呢? 我开始观察吴老三,每次发牌,我们几个人的目光基本上都是看着发牌人给谁发牌,随着发牌人的手在动。 而吴老三都是先仔细地盯着自己的牌,然後再看向我的牌。 他认识牌! 我一把牌,假装无意地飞牌后,把扑克拿在手上把玩了起来。 看见我把扑克牌拿在手上玩,吴老三似乎有些紧张。 我连续下了几十把水,看了一会儿扑克牌的背面,终於看出来了。这扑克背面的一角有两个花纹,每张牌都不太一样。 由於牌太多,我一时也分辨不出来,它们到底代表什麽。 我看了看包里的钱,两千块只剩八百多了。我从包里又拿了五百块出来,从这把开始,每发一张牌过来,我都用钱遮挡住。 简单观察一下扑克牌的背面,再拿起来看看里面的花色和数字,比对一下。 我的动作让吴老三起了疑心,他似乎偶尔朝我身後看一眼。 我有点奇怪,在看了一把清牌后,刚跟了一圈,吴老三就迅速飞了牌。 我一愣,我观察吴老三的牌应该至少也是个大牌,怎麽一下说飞就飞了?一点也不像他打牌的风格。 偏头一看,孙正平正把头伸得老长,看着我手上的牌,一只手摸着嘴唇。 我明白了什麽,朝孙正平骂了一句:滚! 孙正平没趣没趣地在座位上坐好了。 我开始洗牌发牌。 发到吴老三跟前时,我刻意地看了一眼,由於太快,我没记住他牌上的花纹。 但是我终於看清我牌上的花纹了,三张扑克有个位置的花纹朝向是一样的。 我没有说话,把钱往扑克上一放,再次遮挡了起来。 我看向吴老三,只见他右手轻点了一下牌面。从梁国强开始,都开始闷牌了。 我心里想道:这把牌我最少是个清牌,说不定还是个炸弹。他坑我,我也坑他一次! 乾脆直接闷到了顶,这下要跟也是直接封顶了。 梁国强愣了一下,看了吴老三一眼,有点勉强地把钱扔了上去。 到了吴老三,他很耿直地把钱扔了进来。 几个人就这麽扔着钱,当扔到四百多的时候,有人钱不够了,也不能向桌上正在打牌的人借,只好退出。 陆陆续续退出几家,梁国强看了牌,没有看到吴老三的示意,咬牙跟上了。 跟了两圈,梁国强无可奈何地说:我没钱了,我飞了! 吴老三有点着急,现在桌上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勉强笑道:继续闷,还是看牌再说? 我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身上也没多少了,要不开牌比了? 吴老三眼珠一转说道:你身上不是还有一块手表吗? 我一愣,他居然还惦记着我的表。 吴老三继续说道:这表你可以抵五百。 五百?!这吴老三心也太黑了。 我说道:这表,我可是八百块赎回来的! 吴老三说道:孙正平可是只抵了二百,看你这麽直到,才让你抵五百。随便你了! 我扭头看向了孙正平,孙正平的脸色通红,扭过头去不再看我。 我想了一下,这把牌我的赢面很大,从背面的花纹上来看,要麽清一色,要麽三个数字一样,完全可以赌一把。 我数了数身上的钱,全部扔了上去,然後掏出手表也压了上去。说道:五百就五百,我这里一共现金四百一十五块,总共九百一十五块。 吴老三说道:没事,我算你一千!说完,他数了一千块扔到了桌上。那就比了吧! 我把牌抓起来一看,顿时笑了。三个7!今天下午打了这麽久,出现的第一个炸弹! 我“呵呵”笑着,把牌一下打开仍在桌子上,得意地笑道:不好意思!三个7,炸弹! 几个人“哦”地一阵惊呼,站起来看着桌上的三个7,满眼羡慕。 吴老三脸色似乎变了变,静静地抓起桌上的牌,拿在手上一张一张朝上穿着。嘴里嘀咕道:我穿!穿!穿! 我微笑着看着吴老三,身子朝後仰了仰,忘记凳子没有靠背,差点仰了过去。 这个时候,只听吴老三说道:真是对不起了呀!比你大一点,三个8! 第 272 章 犹豫地站在坑口 我盯着吴老三扔到桌上的三张扑克8,完全傻了眼。 就这麽眼睁睁的,看着吴老三把桌子上的钱连带我的手表,统统都抓到了他自己跟前。 相当於这一把牌,吴老三把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洗乾净了,一捆六! 这扑克牌一定有问题,毋庸置疑。但是这把牌是我洗牌后发的,我居然给自己发了三个7,给吴老三发了三个8。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我都解释不清。 吴老三把手表又戴在了手上,炫耀式地看了一下,笑道:还来不来?如果还想来我可以借给你。 看见他手上的手表,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下午是来干什麽的了。 我是来赎表的,结果把才赎回来的表又给输掉了。 我摇了摇头,这副牌有问题,再打下去也是输。除了手表,好在今天输的钱都不是我的,起码我损失不大。 这样想起来,能让我自己心里要好受点。 我起身准备离开,还没走出门,就听见孙正平说道:三哥,再借给我点钱,我们接着玩! 吴老三呵呵笑着,说道:来来来,我们接着玩! 今天下午的赌博过程,就像是坐过山车。有赢钱的时候带来的一阵快感,也有输个精光後生出一丝沮丧,整个情绪的变化在我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就是赌博!怪不得孙正平上了瘾。 我回过头对吴老三说道:你把表给我保管好,过几天我还要赎回来。 他们六个人已经又围坐了下来,吴老三朝我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说道:这个没问题!一千块! 我没有理会他,径自出了门。 走到旅社门口,我朝着脑袋使劲给了自己一巴掌。 心里骂道:我是被鬼迷住了吗?怎麽跑去打牌了?说的好像一点不心疼,那是假的。这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化成了水。 我垂着头走出城南旅社,一个染着黄发的混子迎面跑了过来,差点撞上了我。我闪身让了他一下,看着他气喘吁吁地跑向了地下室。 我心想道:出什麽事了吗?跑这麽急。 刚出了旅社,走了没多久,就看见街上一群人往正在拆迁那一片被推倒的房屋跑去。 人群里有大人有小孩,似乎那里发生了什麽事情。 身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只见黄毛混子扶着谭老幺,杵着拐杖一跳一跳地往这边赶来。後面跟着吴老三的爸爸,傅勇,赖樱花也跟着。 谭老幺没有理我直接从我身边跳了过去,去的方向就是刚才人群聚集的方向。 赖樱花走过来看见了我,问道:你怎麽没玩了? 我不好意思说输乾净了,反问道:你们干什麽去? 赖樱花说道:去看热闹!谭老幺的工地出事了! 谭老幺的工地?我没有搞懂。 赖樱花说道:谭老幺承包了这里的拆迁工程,正在施工,说是刚刚挖出来个死人! 我一愣,挖出来个死人有什麽稀奇,过去小学学校平整操场的时候,那一片都是坟地,随时挖出来一具具骨架,大家还捡着股骨头玩呢。 赖樱花伸出手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说道:走!我们去看看热闹!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很想把手抽出来,扭头回家。可是她的手好像肉肉的,被她握着很舒服。心里又有点享受被她牵手的感觉,於是半推半就地跟着赖樱花走了。 到了现场一看,围观的人有四五十个人,都被十几个混子模样的人阻拦着,不让靠近一个大坑。 人们只好围着大坑周围,朝着大坑里指指点点的说着什麽。 赖樱花似乎认识阻拦的混子,直接走了过去。他们没有阻拦我们,我们顺利地走到了大坑边缘。 赖樱花朝大坑里看了一眼,突然一下松开了我的手。整个人似乎变得非常紧张,捏着小拳头,脸色也变得极度难看。 坑里有什麽吓人的东西吗?我好奇地往前走了一步,朝坑里一看。 当我看到坑里的景象,顿时也呆住了。 这是一个坍塌的大坑,应该是地下已经被地下水之类的掏空了。拆迁的工人在施工的过程中,触动了什麽,导致整块地皮直接陷落了下去。 一个工人被埋在了泥土下面,但是好像人并没有危险,几个工人正在他身边拿着工具刨着泥土,施救过程看着比较顺利。 但是这个不是让赖樱花变了脸色的关键。 关键的是,地皮陷落後,形成大坑的中间位置,坐着一个人,坐着一个穿着道袍的人。 他身材瘦小,低头弯腰,盘腿打坐,一动不动。好像道袍太大了,看着有点别扭。 谭老幺丶吴老三的爸爸丶傅勇三个人,正和几个混子一起,站在他的身边,仔细观察着。 我心一悸,我认出来了他是谁,赖樱花应该也认出来了,他是得一道人。 奇异的是,得一道人羽化的位置在地皮坍塌的时候,居然没有被泥土波及填埋,直接把他显露了出来。 赖樱花的身体在发抖了,她不由往後退了两步,应该是害怕了。 我说道:他已经羽化了! 赖樱花看着我一愣,说道:他死了? 我强调了一遍,说道:羽化! 赖樱花似乎要镇定了点,只是奇怪地看了看我,然後就远远地看着谭老幺他们在下面围着得一道人。 突然,吴老三的爸爸蹲在了得一道人跟前,然後伸出了手,在得一道人身上摸着什麽。 过了一会儿,他从得一道人胸口上,抽出了一把匕首。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遭了,东子的匕首! 赖樱花看到那把匕首,突然问我道:到底怎麽回事?他是被杀的!哪里是什麽羽化! 我没有回答她。 吴老三的爸爸提着匕首站了起来,傅勇和谭老幺欺身一起看着匕首。 看着看着,谭老幺似乎奇怪的接过了匕首,左看右看,他拿着匕首猛地一下把头转向了站在坑口上的我! 我心有些慌了,我知道他应该认出来了这把匕首是谁的。 他朝我招了招手,赖樱花以为是喊她,她摇了摇头。 我不能再看了,我得回家告诉东子匕首的事。我没有理会谭老幺的招呼,直接扭头就走了。 赖樱花想走,但她又想知道得一道人到底怎麽了,犹豫地站在坑口。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273 章 不再追查他的死因吗 我一溜烟跑了回去。 东子在家里休养,我匆匆跑了进去,没想到王晓红也在东子家。 他躺坐在前屋的一把竹椅上,无所事事。王晓红则坐在一旁的桌边,做着寒假作业。 看见我一下冲了进来,王晓红脸一下红了。东子则无所谓的看了我一眼,问道:风风火火的,出了什麽事吗? 我看了一眼王晓红,王晓红把脸一沉,说道:他这腿不能出去哈! 我咳了一声,给东子使了个眼色。东子双手一撑,把旁边的双拐一把夹在了腋下,跟着我走出了家门。 他问道:怎麽了? 我凑到他耳朵边,说道:得一道人的尸体被发现了! 东子一脸震惊,问道:谁又钻进去了? 我摇了摇头,把刚才在城南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东子问道:东西在谭老幺那儿? 我说道:应该是。我走的时候,在他手上,他让我下去,我没有去。 东子偏头想了想,说道:走,去看看! 说完拄着双拐就往台阶下走,王晓红从屋里追了出来,喊道:等等我!我也要去!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等我们赶到工地,刑警大队已经把现场围了起来。 何哥就在现场,围观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但是现场有些信教的信众自发地来到现场焚烧香纸,跪拜得一道人。 现场烟雾缭绕,因为没有影响到刑大的现场勘验,执勤的警察没有驱散他们。 东子和我被挡在了警戒线外,虽然执勤的警察认识我们,但是没有得到允许,他们也不敢擅自放我们进去。 谭老幺他们的人都站在外围。看到我和东子,谭老幺露出了一个古怪笑容,朝我们挥了挥手。 东子看了他一眼,没理他。他朝坑里正在忙碌的何哥喊了一声:何哥! 何哥听到叫声,抬头看了看我们,挥了下手,然後对跟前的警察说了几句话,顺着土坡爬了上来。 看到何哥过来了,东子对王晓红说道:你一边去,我们说事情。 王晓红白了他一眼,放开扶着他的手,转身往後退了几步。 何哥走到我们跟前说道:你们怎麽来了? 东子悄声问道:他身上的东西呢? 何哥低声说道:谭老幺藏了起来! 东子没有再说什麽。 我问道:哥,得一道人什麽情况? 何哥说道:身体已经开始腐败了,但是不太严重,胸口一个伤口,肚子上一个伤口,胸口上那个应该是致命伤。 我看了东子一眼,东子正在瞟眼看向谭老幺。 何哥轻声说道:先不要管他,现在关键是得一道人怎麽处置,弄回去就要立案。 东子皱了皱眉,问道:我爸知道吗? 何哥说道:就是他安排我亲自过来的。 正说着话,傅勇陪着傅青云来到了现场。 看见了我们,傅青云走了过来。他看见我后,微微朝我笑了一下。 我硬着头皮喊了一句:师叔祖! 东子和何哥一愣,看了我一眼,没弄明白怎麽回事。 傅青云笑笑,答应了一声。然後朝着何哥说道:同志,你是这里负责的人吗? 何哥说道:是,老先生有什麽事吗? 傅青云朝坑里的得一道人示意道:那位是我的师兄,我能否下去看他一眼? 师兄?!我顿时一惊,傅青云难道才是得一道人嘴里所说的“和尚”?那我也应该把得一道人喊师叔祖吗? 何哥看了傅勇一眼,傅勇朝何哥笑笑。 何哥说道:把老先生扶着点,看一眼就尽快上来! 我心道:这老先生可精壮的很,哪用得着人扶。 傅青云连声道谢。 何哥朝执勤的警察喊道:让亲属下去看一眼,认一认! 傅青云还真的是被傅勇扶着下去的,他一路跌跌撞撞,好像真的站不稳一样。 我正在奇怪,他那天一腿就踢飞了赵正喜,今天怎麽连下个坡都这麽费劲。 只见傅青云走到得一道人跟前,就一桩跪了下去。 也不管尸体腐败的程度,直接一把就抱住得一道人的身子,嚎了起来。 他哭喊道:师兄啊,几十年未见,再见已是白骨,你让我怎麽跟大师兄交待啊! 他就像是在跟得一道人交流一样,附在得一道人耳边说着话儿。旁边的几个警察戴着口罩看到这个情形,连忙往後退了几步。 我正在想,得一道人好像说的跟他并不亲吧。 就见傅青云的一只手突然动了一下,似乎无意间伸到了得一道人的道袍里。 我愣了一下,心想道:他在干什麽?找什麽东西吗? 我扭头问何哥道:哥,得一道人身上还有什麽东西吗? 何哥也静静地看着傅青云的动作,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来了后,没发现什麽东西。就看开始的时候,谭老幺他们找到什麽没有。 说完,何哥朝坑里喊道:可以了!让家属离开吧! 两个警察上前开始帮忙扶起了傅青云,傅勇拉着傅青云慢慢地往坑上爬着。 快到坑口时,吴老三的爸爸跑上前去,伸手把他拉了上来。 傅青云朝我们走了过来,说道:同志,我想把师兄的遗体带回去,不知道可不可以啊? 何哥刚要答话,就听见我们身後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说道:福生无量天尊! 听到这个声音,我心里顿时一喜。连忙回头一看,果然是小道士来了! 大家都转过身看着小道士。 只见小道士身着道袍,背上背了一个木制的背架。朝着我们作了一揖,说道:道一宫知知道人,请问这里是谁在主事? 我笑嘻嘻地看着小道士,她原来就是吱吱,其实吱吱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我朝何哥伸手一指,说道:他! 小道士看了我一眼,没有理我,她朝傅青云喊道:师叔,师父命我带得一师叔遗蜕回道一宫。 傅青云脸色一变,说道:大师兄之命,青云自当遵循! 小道士又转身对何哥说道:我师叔得一道人已然羽化飞升,其他因果皆已了结,还请允许小道妥善安置师叔遗蜕。 说完,从身上掏了一叠文书出来,递给了何哥。 何哥拿在手上看了一眼,说道:你的意思是不再追查他的死因吗?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274章 不知道下一次又是什麽 小道士低头说道:凤凰涅盘向死而生。我师父说,师叔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不必再为他如何去的在此纠结。 何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要等一下,我要徵求一下上级的意见。 说完,何哥招呼了一个警察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这个警察听完後点点头,跑了出去。 傅青云看着那个警察跑远了,这才回过头对着小道士说道:知知,大师兄还说了什麽? 小道士摇摇头,没有说话。 傅青云皱了皱眉头,看向了坑里的得一道人。 我很想上前跟小道士说说话,告诉他得一道人让我找她的事情。 但是小道士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坑里的得一道人,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我担心自己上去了,自讨没趣。 东子问何哥道:她这样能带走他吗?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但是她手上有得一道人的身份证明材料,得一道人的确是道一宫的人。 大家就这麽沉默的等待着,大概半个小时以後,那个警察跑着回来了。 他朝着何哥敬了个礼,说道:何队,同意了! 何哥顿时脸色一松,立刻朝着坑里的人使劲拍了拍巴掌。喊道:逝者的家属来领人了。大家尽快收拾一下,准备收队! 坑下面的警察,开始有序的收捡着地上的工具和标志,收拾好东西,陆陆续续爬出了大坑。 有人朝着何哥招呼道:何队,那我们先走了! 何哥朝他们摆摆手,然後看向小道士。问道:需要我们帮什麽忙吗。 只见小道士朝着何哥鞠了一躬,说道:不用了,多谢! 不远处谭老幺他们看到警察收拾东西走了,似乎一愣。没搞明白警察撤出来干什麽?几个人悄声交头接耳地说着什麽。 就看见小道士说完话,朝着坑口上前一步,突然从怀里掏了一叠纸钱一样的东西,振臂一挥,朝坑中撒去。 漫天飘下金箔雨。 我们都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小道士顺着土坡,一路撒过去,来到了得一道人面前。 她的小手一翻,手上出现了一炷香。 她掏出一盒火柴,点燃了香。持香朝得一道人拜了三拜。然後把香插在了得一道人身边的土地上。 小道士脱下背上的背架,把它放在一边。 然後跪了下来,脱掉了得一道人的鞋子,从鞋里面取出来一样东西。 她把东西放在一边,又帮得一道人穿上了鞋。 只听傅青云轻声说道:原来他把东西藏在鞋里面了!怪不得身上找不到! 傅勇奇怪地问道:爷爷,那个是什麽东西? 傅青云低声说道:他的法籙! 我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心想:法籙是什麽?他刚才是在找得一道人的法籙吗? 傅青云低头沉默片刻,扭头对傅勇说道:走,我们回去了! 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傅青云带着傅勇扭头就走。 傅青云走得很突然,现场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坑里的小道士身上,没有人在意他和傅勇走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小道士继续着他的动作,她点燃了几张金箔纸,然後把从得一道人鞋子里找到的东西引燃了。 那个东西燃烧了起来,闪耀着一股蓝色烟火。 小道士喊道: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声毕,就听见蓝色烟火“啪”的一声,炸裂开来,所有火焰炸到空中变成点点星火,然後消失不见。 站在坑口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喔”的一声感叹。 我死死地盯着得一道人,眼睛一眨不眨,因为刚才火焰爆裂的时候,我似乎看到得一道人的身体又抖了抖,好像又萎缩了一点。 再仔细看时,又没了动静。 小道士蹲下身来将得一道人的遗蜕挪到了背架上。 然後用绳子把得一道人的身体捆在了背架上。 得一道人的身体似乎并没有因为搬动而变形,小道士的捆绑动作都没有改变他盘腿而坐的姿势。 小道士一个人把背架又背在了背上,双手撑地使劲站了起来。 瘦小的身体背着得一道人的遗蜕,手脚并用,一步一步往坑口上爬。 我连忙跑上去前去,朝她伸出手,想拉她一把。 没想到,她没有理我,也没有藉助其他任何人的帮助,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撑着边缘爬了上来。 爬上坑口,小道士回身又洒下一把金箔纸。然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看着被小道士绑在背架上的得一道人,随着小道士蹒跚的步伐,左摆右晃。 谭老幺急了。他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对着何哥说道:怎麽回事儿?怎麽回事儿?她就这麽走了? 何哥问他道:你还想怎麽样?人家的家属都没有任何异议,要带回去安葬。你难道有意见? 谭老幺一愣,他看了东子一眼,又扭头看了看吴老三的爸爸。吴老三的爸爸朝他摇了摇头。 他顿时笑了一下,说道:没有意见,没有意见。 然後一瘸一拐的走到吴老三的爸爸跟前,低声说了几句话就带着人走了。 我估计谭老幺一定是想起了那把匕首。现在知知道人带走了得一道人,他那把匕首留在手里还有什麽意义? 看着谭老幺他们已经离开了现场,何哥对着我和东子说道:你们也回去吧。 冬子问道:那东西怎麽办? 何哥说道:下来再想办法。 王晓红走上前来,扶住东子,问道:刚才那个女孩子是道士吗?怎麽看着这麽诡异啊!看得我全身起鸡皮疙瘩。 东子说道:别说是你,我看得都有点心虚了。 我看了东子一眼,心道:你不心虚才怪,没有你那一刀,估计得一道人死不了。 我突然想起来赖樱花,我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她的人影。不知道她什麽时候走的。 何哥对我说道: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你跟爸妈说一声。 我点了点头,何哥跟东子打了个招呼,带着剩下的人走了。 东子扭头对我说道:怎麽办?东西在他手里迟早要出事。 王晓红问道:你在找什麽东西啊? 东子不耐烦地说道:你少管? 我看着东子,有些无语。上一次是短刀,这一次是匕首。不知道下一次又是什麽?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275 章 你把东西藏在哪儿了 我伸手拍了拍东子,说道:我们下来再商量! 东子“嗯”了一声,看了看天色,天已经暗下来了。 他对王晓红说道:你都在外面玩了一天了,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王小红恨了他一眼,赌气对我说道:你把他送过去,我先回家了。 刚扭头走了两步,她又转过身来特意对东子说道:我明天再过来! 东子无奈地说道:你天天过来干什麽? 王晓红莞尔笑道:辅导你做作业呀。 说完,她一蹦一跳的走了。 东子看着我说道:你看她天天把我缠着,我什麽正事都做不了。 我心里酸了一下,心道:你还抱怨什麽,她怎麽不来缠我呢? 我把东子送回了家。 回家后,我告诉了老妈何哥不回来吃饭,然後就进了自己屋里。 我坐在书桌旁,打开抽屉看了一下,除了压在玻璃板下的几张钞票,已经没钱了。 我叹了一口气,心道:这钱也不够啊!早知道,不跟着赖樱花进去,什麽事情也没有。现在手表又跑到吴老三手里了,他要一千才能赎回来。没钱,总不能真的去抢回来吧。如果问老妈要钱,这麽大一笔钱恐怕老妈要问个底朝天了。 正在想着怎麽解决钱的问题,就听老妈屋外喊道:肆儿!吃饭了! 我连忙答应了一声,拉门出去,坐在了饭桌上。 老妈从厨房端着一盘菜出来,还没走到饭桌旁,门外突然有个普通话的女声,问道:请问有人吗?买东西! 声音似乎有点熟悉,我们都一愣,老妈连忙把手上的盘子放在桌上,双手往围裙上一擦,大声回道:有人!有人!马上出来! 老妈快步走了出去,就听老妈问道:你买什麽啊?哎呀,你个死孩子!你怎麽回来了! 突然听到老妈欣喜若狂的声音,朝屋里喊道:永昌,肆儿,子清,静儿回来了! 二姐突然回来了,我一出门高兴地抱着二姐直跳。 老爸笑着问道:你怎麽今天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二姐笑着说道:给你们一个惊喜啊! 老妈叫道:肆儿,快去买几个菜回来,家里没啥准备!然後急急地去开钱箱。 我说道:妈,不用了,我这儿有钱。说完回屋从玻璃板下取出一张钱,一溜烟跑了出去。 二姐的变化是一次一个样,现在的二姐就像一个高级知识分子,举手投足都显露着一种知性美。比我见过的一中最漂亮的女老师都好看。 当然她和赖樱花比起来,是两种不一样的美。 我突然想起了赖樱花,我想了半天二姐和赖樱花的区别,可能赖樱花的美要更加妩媚一点。 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大姐相比,已经有了天壤之别,二姐更加成熟稳重。 本来是二姐回来了,结果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一晚上都在讲最近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二姐听得很认真,也觉得非常惊奇。不时地看我一眼,听到紧张处,就伸手摸摸我的头。 看着二姐的样子,我想起了三姐,爸妈照片里的三姐和二姐长得一模一样,可我在梦里从来没有看清过三姐的脸。 我突然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三姐了,我有点想她了。 因为二姐突然回家,老爸酒喝得有点多,说话舌头打起了卷。有些话颠三倒四重复说几遍,感觉有点醉了。 老妈说他醉了,他就嘿嘿笑着说道:这点酒算什麽,我就是静儿回来了高兴。 二姐对家里突然多了孙家奶奶感觉有点不习惯,等老妈收拾完孙家奶奶把她弄进屋里睡觉以後。 二姐才悄声问老妈道:妈,怎麽回事啊? 老妈看了老爸一眼,突然就来气了,她说道:孙永昌,今天静儿也回来了,子清和肆儿也在,你跟我们说说你头次说的话! 老爸一愣,大着舌头问道:什麽话? 老妈黑着脸说道:你说等一家人齐了,你就说怎麽能把借的钱还上。现在人齐了,现在你说说怎麽还? 老爸一个激灵,似乎酒一下醒了,他张着嘴似乎想着什麽。 老妈连忙又说道:别打肆儿钱的主意啊!肆儿那钱是拿命换的! 老爸有些尴尬,他看了我一眼,说道:要不等志国来了一起说? 老妈说道:不行,现在必须说! 二姐说道:妈,怎麽了嘛? 老妈看着二姐,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她把事情的前前後後都说了一遍。 二姐听得目瞪口呆,有这种奇葩的亲戚吗? 当着儿女的面被老妈数落,老爸显得愈发尴尬。他连忙伸手制止老妈的喋喋不休,说道:好了,好了,好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老妈说道:好,你说!我今天倒要看你说出个什麽花样来? 老爸看着我们三个,苦笑了一下,说道:孙家的事一句话说不清,也一句话了不断。我们先不提他们,我给大家说说你妈让我说的事。 我们几个包括老妈,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老爸身上。 老爸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你妈跟你二姨置气,她拿了家里一块银元跑出去炫耀的事? 一听到说这事,老妈脸色顿时不自然了起来。她打断老爸的话,说道:让你说怎麽解决借钱的事,不是让你说我! 老爸笑笑,说道:事情就要从你那里说起。 大姐对老妈说道:妈,你让爸先说吧! 老妈不高兴的往椅子后靠了靠,歪着脸斜着眼睛盯着老爸。 老爸不以为然,继续说道:当时你妈,把她拿着银元,当着周围街坊邻居的面,去问银匠事情,跟我一说。我心里顿时就打鼓了,心想,这下糟了,把老李家的家底漏了。跟你们露个底,我们家当时可是还有两百个银元,都没拆过封!还有两根十两“大黄鱼”!一根大概有三百多克。还有些金首饰。 我们聚精会神地听着老爸讲述着,老妈坐在一边,听到老爸的话,眼泪又流了出来。 老爸连忙说道:别哭别哭,等会儿你就要笑了! 老妈听得一愣,什麽意思?当时丢了那麽多东西,现在能笑得出来吗? 老爸说道:我发现事情不对,当时我在下乡搞执行的时候,罚没了一批假银元。 老爸朝老妈示意了一下,说道:就是後来,你在箱子里看到的那些被打洞的银元。现在都还有几个。 老妈奇怪地说道:怎麽了? 老爸掏出来一支香烟,点燃后,卖起了关子。 老妈急道:你倒是快说啊! 老爸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对着老妈的方向说道:我趁着你不注意,我用假银元把你那没开封的200个银元给换掉了,顺便藏了一根大黄鱼! 老妈“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差点把屁股下的凳子给弄倒了。她急声问道:你把东西藏在哪儿了? 第 276 章 好像脚下踩到了什麽东西 大姐二姐听到老爸的话,也是面露喜色。我没想到老爸居然提前就想到了可能会发生的事,并且做了安排。我简直对老爸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样说起来,那贼也并没有偷走多少值钱的东西。因为我还偷走了一根“大黄鱼”,那根“大黄鱼”还在水井里呢! 我不由的朝水井看了一眼。 只听老爸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们肯定猜不到我把东西藏在哪儿了! 老妈走上前去,使劲给了老爸一巴掌,嗔道:你别卖关子了!快点说,你把东西到底藏在哪儿了? 老爸朝着老妈“嘿嘿”一笑,把嘴朝着水井一努。说道:就在那儿!我把它们扔到水井里藏起来了! 任你多厉害的贼,他也绝对想不到,我把东西扔到了井里!老爸说完,洋洋自得地又抽了一口烟。 老妈丶大姐和二姐听到老爸的话,起身就跑到了水井旁。三个脑袋伸到井口,欣喜地朝着水井里张望。 而我听到老爸的话,则是愣在了一旁,原来老爸也把东西扔在了水井里。 我终於算是搞明白了,为什麽经常碰到老爸半夜还站在水井旁抽烟,时不时地朝着水井里看。他其实不是看到了水井里有什麽东西在反光,也不是发现了我朝水井里扔了一个“大黄鱼”。 他实际上是在看他自己扔进去的银元和黄金。 老妈当即喜不自禁,她对着大姐说道:子清,我终於可以把结婚欠你的给补出来了。 大姐抱着老妈说道:妈,你在说什麽呢?只要东西还在,给不给我又有什麽关系。 二姐拍着手,说道:爸太厉害了! 老爸在旁边抽着烟,趾高气扬地看着老妈和大姐二姐。 他突然深深地抽了一口烟,朝着我吐了一个烟圈。 烟圈飘了过来,我挥手打散烟圈,正想是不是要说我偷“大黄鱼”的事情。 只听老爸说道:你们不知道啊,二姐查出病来以後,因为没钱,把我憋的有多难受。我几次都想把这些东西给取出来,可我又担心,取出来以後,如果一下用光了,再遇到特别紧急的事情怎麽办?我一直都忍啊忍,如果不是因为上次丢钱的事情,你妈和我斗气,我还真的要再等等再说! 老妈没有理会老爸的话,围着水井转来转去,转个不停。 二姐说道:妈,你转什麽呢?把人眼睛都看花了。 老妈说道:不行,我受不了了,我要下去把它们捞上来! 老爸一听这话,急道:知道东西在里面不就行了吗,你把它们捞起来干什麽?现在暂时又用不到。等到有急用的时候,再捞也不迟啊。 老妈摇摇头,说道:不行!这个事情都成了我的心病了!如果今天晚上不把它们捞出来,我这觉就别想睡的着了! 老妈突然抬起头,闭着眼睛似乎非常享受的样子。说道:我现在就只想摸摸它们! 老爸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好,我下去把它们捞上来! 说完老爸就准备下井,大姐连忙制止了他。说道:爸!天气这麽冷,你又喝了酒,不要下去了!等会儿,志国要过来接我,让他下去捞! 老爸说道:没问题,我才喝了多大点儿!说着,就开始挽裤腿。 我试着说道:爸,要不让我下去! 老妈回头看了我一眼,连声说道:对了!你太重了,等会儿下去了,我们把你拉不上来就麻烦了。肆儿个头小点,又轻,让他下去合适点! 说完,老妈急急慌慌地跑屋里拿了两支手电筒过来,打开朝水井里照射着。那脸上的神情,就好像已经看见了那些扔在井底的银元和黄金。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老爸看了我一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扭身去找绳子。 我挽起了裤腿,脱掉了袜子,走到水井旁。朝井里看了看,一股寒气从井里冒了上来,直接扑在我的脸上。 我打了一个寒颤,心想道:我扔的那根“大黄鱼”,要不要一起捞上来呢? 正想着怎麽办的时候,外屋的门响了。何哥走了进来。 二姐看见何哥后,连忙叫了一声:哥! 何哥看见二姐,惊讶地说道:子静回来了啊?什麽时候回来的? 二姐答道:就今天晚上! 何哥进来后看见我们全家都拥在水井那儿,奇怪地问道:爸,妈,你们在干什麽呢? 大姐激动地扑了上去,说到:志国,我们寻宝呢! 何哥一愣,突然惊喜地问道:怎麽?找到下面地道的入口了? 何哥的话提醒了我,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那只突然消失的老鼠,水井下面会不会有地道的入口呢?那只老鼠会不会就是从地道入口处跑走了? 大姐呵呵笑着,答道:不是,还记不记得我们怎麽认识的? 何哥笑道:记得啊!家里失窃嘛! 大姐轻声说道:我跟你说,被盗之前,爸爸还藏了一些宝贝。 何哥惊奇地说道:藏在哪儿呢? 大姐朝着水井一指,说道:就在水井里! 何哥好奇地走上前,朝水井里看了看,问我道:肆儿,你准备下去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妈让我下去把东西捞上来! 何哥看了看我穿的的衣裤,说道:你快算了!这天气这麽冷。如果要捞,还是我下去吧! 也没等我回答,何哥就从老爸手里接过绳子,在自己身上绑好打了个结。 然後脱掉鞋袜,把裤子使劲挽到了膝盖以上。对老爸和我说道:爸,肆儿,我下去的时候,你们一定要把绳子拉住! 老爸和我连忙把手里的绳子抓的紧紧的,何哥腰间别着手电筒,从井口钻了进去。 水井大概就五六米深,绳子放了没一会,何哥就接触到了井水。他吸了一口冷气,叫了一声:哎哟,这井水好冰! 老爸趴在井口打着电筒问道:下面水深不深? 何哥在水井里,瓮声瓮气地回答道:水淹到了膝盖。可能有五六十公分深吧,裤子已经湿了。 何哥仰头问道:爸!东西大概扔在哪个位置? 老爸把手电筒在井里四处照了照,迟疑地说道:我当时直接就扔进去了,也没有仔细看具体位置,大概在哪儿也记不太清了,你往左边去一点摸看看。 何哥试着往左边走了几步,然後伸腿在水下用脚踩着井底试探着。 一会儿后,何哥说道:这儿好像没有啊? 何哥又往左走了一步,突然“哎哟”了一声,好像脚下踩到了什麽东西。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277 章 这些首饰也是你藏起来的 大姐趴在井口,紧张地望着何哥,问道:志国,你怎麽了? 何哥回答道:没事,脚下好像有个东西! 他弯下了腰,伸手在脚下摸索着。 只见何哥直起身,从井里捡起来一个什麽东西,然後拿着手电筒照了照。 又把东西往身上擦了擦,欣喜地举在手上,朝井口大声喊道:是一根金条! 老妈开始激动了起来,朝着老爸背上猛地一拍,嘴里嘟囔着,说道:找到了!找到了!终於找到了! 听到何哥从井里传出来的声音,我不由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想到:只有金条吗?找到的不会是我扔进去的那根吧? 老爸听到何哥的话,似乎有点疑惑,他看着举着金条的何哥,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难道口袋烂了? 何哥把金条揣进了怀里,又用脚在附近的位置,挨着挨着探着井底。 老妈和大姐她们几个已经欣喜若狂,围着井口,跺着脚,等待着更大的惊喜。 一会儿后,何哥用脚踩了踩他站立的位置,说道:这儿还有东西! 说完,又弯下了腰,伸手摸索着。摸了一会儿,他说道:爸,把水桶放下来,好像外面烂掉了,不好拿,我装水桶里拉上去! 应该是银元找到了! 老妈她们顿时蹦了起来,几个人抱在了一起,“哇哇哇”地叫着。 就听见孙家奶奶在屋里,用含混的声音,吼了一声:你们吵死人了! 老妈连忙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肆儿,拿桶!快去拿桶! 我跑到厨房找到了水桶,把水井軲辘上的绳子系在桶上面,放了下去。 这次,我们全家五个人把脑袋都探在井口上,朝下张望着。 只见何哥接到水桶后,弯腰捧着些东西,“哗啦啦”地扔进了桶里,水桶就在水面上一荡一荡的,感觉随时都要倾覆一样。 老妈轻声喊道:志国,慢点!别把桶打倒了! 何哥答应了一声,一只手扶着桶,一只手在水里捞着。 捞着捞着,何哥又捞到了一个东西,他拿起来打开电筒看了看。他又在身上擦了擦,再看了看,似乎感觉有点奇怪。片刻后,何哥还是把它放在了水桶里。 何哥又在那个位置附近摸了一阵。然後喊道:没有了! 老妈丶大姐丶二姐三个人开始争着摇着軲辘,嘎吱嘎吱地把桶提了上来。 老妈拿到水桶,第一时间就提着桶,跑洗衣台拿水冲洗着水桶里的东西。 老爸和我合力把何哥从水井里拉了上来,何哥上来后,把怀里的金条递给了老爸。 老爸高兴地拿在手上,翻过来翻过去地看,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何哥的衣服和裤子有些湿了,大姐连忙拖着何哥进屋里换衣服。 老妈和二姐则把冲清过後的水桶,提到饭桌上,“哗啦啦”一下全部倒在了桌子上。 几个水淋淋的银元从桌子上滴溜溜地滚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几声闷响。 一个银元直接就滚到了老爸脚边。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老爸手里拿着金条,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银元,笑嘻嘻地捡了起来。 他拿起银元正准备往桌边走,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把银元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 看着看着,老爸脸色顿时大变,他疾步走到了饭桌旁,看向桌上的一堆银元。 老妈正兴奋地摸着桌上的银元,手上也拿着一根金条。 她看到老爸走了过来,高兴地说道:永昌,你看这条“大黄鱼”! 老妈刚把话说完,突然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金条,又抬头看了看老爸手上的金条。奇怪地问道:永昌,你不是只藏了一根金条吗?怎麽现在是两根? 老爸脸色苍白,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没有说话。 老妈好像没有发现老爸的神情,她伸手夺过了老爸手上的金条,跟自己手上的金条拿在一起。说道:奇了怪了,你不是说只藏了一根吗?怎麽变成两根了? 我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心里想道:为什麽变成两根?还不是因为老爸藏了一根,我又扔了一根进去,所以现在自然是两根了。 老妈一手拿着一根金条,分开掂了掂,突然“咦”了一声。说道:永昌,怎麽不对劲啊?这两根金条怎麽不一样重啊? 说着,她拿起两根金条仔细一对比,嘴里奇怪地说道:这样子也不一样啊? 老爸愣愣地站在桌旁不说话。 我也是一愣,怎麽会不一样呢,我悄悄地凑到老妈跟前,看着老妈手上的两根金条。 的确是不一样,一根小些的金条的边角有些明显的不圆润,有些尖,上面还有些绿绿的颜色。 我记不太清当初我偷金条的时候,两根金条的样子是不是一模一样的,但是我肯定那根看着圆润一点的一定是我偷的那根。 何哥换好衣服,跟着大姐一起走了过来。何哥边走边说道:我也来看看这些宝贝! 何哥跟着大姐坐在桌边,开始拿着银元欣赏起来。二姐也坐了下来,拿着一个银元看着。 何哥奇怪地说道:这些银元怎麽都不一样啊?什麽银元都有。这个是袁大头!这个是光绪元宝,这个是—— 何哥突然发现老爸老妈都没有说话,他抬头一看,只见老妈一手拿着一根金条在发愣,老爸则拿着一块银元在发愣。 他奇怪地问道:爸!妈!怎麽了? 老妈说道:志国,你看这两根金条怎麽不一样呢? 老妈把金条朝着何哥递了过去,何哥拿到手上一看,说道:这两根的确不一样啊。重量不一样,大小不一样,形状不一样,颜色不一样,上面的字也不一样。我对黄金这些东西不太熟悉。但是,妈!原来的两根金条是不一样的吗? 老妈奇怪地说道:一样啊,都是大黄鱼!但是这根怎麽变色了呢?上面的字也看不清了,难道在水里泡久了? 何哥皱着眉头,翻过来翻过去地看着手上的金条。嘴里说道:不会吧,这黄金又不会腐蚀,怎麽会变色。 何哥突然搓了搓那根小点的金条,说道:这上面粘是什麽东西?绿色的! 老妈说道:我开始就是以为是水里什麽东西粘上去了,所以用刷子刷了一下。 二姐伸头看了一眼,迟疑地看着老妈说道:妈,这应该不是金的,应该是铜的! 老妈愣住了,说道:铜的? 正说着,大姐突然从一堆银元里拿出了几根缠绕在一起的东西,上面还在滴着水。她举在手上,说道:妈,这里还有几根项链! 老妈一愣,歪着头看了看已经缠绕在一起的几根项链,突然看向老爸说道:我是不是眼睛花了?这些首饰也是你藏起来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278 章 下面有个盆口大小的黑洞 老爸静静地坐了下来,抬头看向我们几个,摇摇头。脸色古怪地看着老妈说道:不是我藏的!我当时只藏了两百块没有开封的银元,还有一根“大黄鱼”! 老妈举着手上的首饰奇怪的说道:那这些东西是怎麽回事?这不就是我原来箱子里的首饰吗? 老爸表情僵硬,缓缓地说道:捞上来的这些东西,不是我扔到井里的那些银元和黄金。 我们大家都是愣住了,老妈傻傻地问道:你说的是什麽意思? 老爸扭头看了看水井,又回过头来对老妈说道:那根小点的根本不是金条,那是根铜条。现在桌子上的这些银元都是假的。除了那根“大黄鱼”和这些首饰,其他的这些东西都是我弄来的假货! 老妈大惊失色,喊道:你说什麽?! 老爸两只手捂着脑袋,开始使劲揉了起来,说道:我今天晚上是不是真的喝多了?有点不清醒。这些东西,包括这些首饰,应该是被贼偷走的那些! 所有人都呆住了,被偷走的东西怎麽到了水井里?那本来被老爸扔到井里的那些呢?难道被贼掉包了吗? 一时间屋里的人,都沉默了,这突如其来变化,让大家一时都接受不了。 老爸垂着头,老妈看着手里的首饰发愣,大姐紧了紧抱着何哥的手,二姐则翻弄着手上的一个银元,大家喜色全无。 何哥盯着手上的金条看了半晌,才说道:爸,妈,先不要着急!我们把事情梳理一下。我想问问,被盗前,家里有多少这些东西? 老妈答道:大概二百零几个银元,其中两百个是被白纸封好没有开封的,上面还有漆印。另外还有两根“大黄鱼”,然後就是一些金银首饰,大概十多二十根,其中有几根是金的。应该就是这个了,老妈亮了亮手里已经缠搅成一团的首饰。 何哥说道:爸!当时你用两百个假银元和一根假金条换掉了两百个真银元和一根真金条,然後把换下来的东西全部扔到了井里!是不是这样? 老爸抱着脑袋点了点头,说道:我还用塑料布专门包了一下。你开始摸到金条和银元的时候,我还奇怪,以为塑料布都泡烂了,银元全部散了。 何哥点点头,接着说道:也就是说,那次贼应该偷走了两百个假银元和一根假金条,还有一根真金条加上几个真银元和这些首饰。是不是这样? 老爸点了点头,我听着何哥的话怎麽感觉有点绕口。 何哥突然沉默了,看着桌子上的银元,说道:爸,这应该真的是被盗走的那些东西。 大姐说道:难道贼知道老爸偷换了银元和金条?所以把井里真的给偷走了,又把假的扔到了井里? 何哥说道:如果是这样,这个贼根本不用动这麽多手脚。他直接到井里捞真的就行,何必麻烦的从屋里偷出来,再到水井里去换? 何哥又说道:现在的关键是,这井里面还有根真的“大黄鱼”,以及妈手上的首饰肯定是真的。他为什麽不拿走呢? 何哥举起手中那根真的“大黄鱼”晃了晃。 大姐一脸认真地说道:他走的时候,不小心又掉井里了? 何哥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摸了摸大姐的头,说道: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是真的蠢贼了! 大家抠破头皮也没有想通,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着他们那麽认真地分析,我瞟了一眼那根金条,悄悄地低下了头,脸有些红。心道:这根“大黄鱼”是我先偷走了,这贼真的有可能发现偷的是假的,乾脆都扔了。今天晚上这个情况不太妙,这事我可不能承认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突然又想起了房子下面的地道,会不会是这个贼进入了水井,找到了真的银元和黄金。然後又在水井里发现了地道入口,他就把身上假的都扔井里了,带着真的从地道里出去了?至於那根大黄鱼,是家里失窃后,我才扔进去的,所以没被贼发现。这样是不是更合理一点? 我试着问何哥道:哥,你刚才下井时,有没有发现其他什麽? 何哥一愣,问道:发现其他什麽? 听到我这麽问何哥,老爸说道:肆儿,你的意思是? 我说道:爸,你还记得吗?有天晚上,从我屋里跑出来一只老鼠,钻进了水井里。我看到它沿着井壁爬到半中腰就一下不见了。你说这井里,会不会——? 老妈急急地问道:会不会什麽? 我说道:会不会有地道的入口啊? 地道入口?!老爸老妈对视一眼,连忙打着手电筒又跑到了水井,朝着井壁四处照射着。 我们几个也赶紧跟了过去。 趴在井口四处看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什麽。 老爸说道:如果井壁真的有地道入口,这个贼还真的可能偷了我扔到井里的真东西,把假的东西甩在井里,从地道跑了。至於那根真的“大黄鱼”,或许他没有仔细看,找到了井里的真东西,就把其他的都当成假的给扔了。 何哥说道:这麽说,倒还有可能。我开始下去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井壁有什麽,乾脆我再下去一趟。 说着何哥又要脱衣服准备下井,我扭头说道:哥,我下去吧,我想看看井壁上有什麽。 何哥看了老爸一眼,老爸说道:让肆儿下去吧,他轻一点,我们两个人拉住他,可以让他在井壁四周看看。 何哥问我道:行不行? 我点点头,说道:没有问题。 我迅速脱掉鞋,挽起裤腿。何哥说道:井里的水有点深,估计你要把裤子脱掉,不然要全部湿掉了。 老爸扭头对老妈说道:你快去熬点红糖姜开水,等会儿,肆儿上来喝了驱寒。 老妈连忙答应一声,去厨房烧红糖开水了。 我脱掉裤子,只穿了个秋衣短裤,何哥帮我把绳子绑到腰间,把我从井口慢慢地放了下去。 一钻进水井,水井里的冷气瞬间侵入我的体内,感觉全身刺骨的凉。大概下到一大半,我想活动下身体,刚松开绳子,身体就失去了平衡,脑袋顿时朝下,双脚朝上,倒吊了起来。 大姐和二姐一声惊呼,喊道:肆儿!你没事吧? 我“哦”了一声,摸着腰间的绳子,扶正了身体,然後打开了手上的电筒,朝着井壁一照。 只看见井壁大概四分之三的位置有个凸起,凸起的位置下面有个盆口大小的黑洞。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279 章 几个人同时爆发出一阵尖叫 我抬头朝着井口说道:井壁有个洞! 老爸顿时激动地说道:在哪儿?在哪儿? 我指了指我的正前方。老爸把绳子交给二姐拉着,他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又换了个位置照了照。说道:我们上面看不见那个洞。 我说道:洞上面有个地方是凸出来的,可能挡住了,看不到。 我想起了那只老鼠,那只老鼠应该就是从这个洞里爬出去了,所以突然一下消失了。 老爸问道:洞有多大? 我用手比了比,说道:大概脸盆这麽大! 我用电筒往洞里照了照,看不出来洞有多深,也看不见里面有什麽。不过洞口的边缘生了一些小草,在灯光的映射下,绿油油的,透露出一丝生机。 脸盆这麽大?老爸愣了愣,看着何哥说道:这麽大,也钻不进去人啊。 何哥伸头朝下望了望,说道:肆儿,再看看其他位置! 我“哦”了一声,打着电筒四处照射着。井壁生了很多青苔,除了这个洞,没有发现其他洞口。 我使劲荡了一下,朝那个洞口荡了过去。 快靠拢洞口的时候,我伸出手去,想抓住那处凸起,但是上面的青苔很滑,根本抓不住。 我连荡了两次,都失败了,想用脚踩,碰到了凸起,但是也无法在上面停留。 最後我使劲一荡,力气用大了,“咚”地一下撞在那个凸起上。拿手电筒的手吃痛,手一滑,电筒一下掉到了井底的水里。 二姐喊了一声道:哎呀!肆儿你慢点! 我低头看了看,手电筒一时间没有进水,还是亮的,在井底的水里折射出一道扩散的亮光,跟随着水波一漾一漾的。 何哥说道:肆儿,算了,上来吧! 我说道:没事,把我放下去,我去捡起来,顺便看看下面的还有什麽。 何哥看了老爸一眼,老爸点点头,大姐打着电筒照着井底,两个人抓着绳子,缓缓地把我放到了井底。 井水还真的是凉,双脚一钻进水里,全身都开始打颤了。 我伸手捞起水里的电筒,拿在手里使劲甩了甩,想把上面的水甩掉。结果一使劲,手电筒反而一下熄灭了。 我又使劲地拍了拍手电筒,没有一点反应。我心里骂了一句:他妈的,该亮的时候不亮! 老爸朝井里喊道:肆儿,乾脆算了。明天白天再说吧。 我伸手摸到井壁,抬头朝着井口喊道:帮我照一下! 大姐的手电筒就照着我,我围着井底绕了一圈,把井壁都摸了一个遍。井壁也是石头砌的,除了水渍就是青苔,没有发现其他什麽机关之类的东西。 我有些丧气,抬起头,正准备喊老爸何哥拉我上去。突然不知道从哪儿掉了些泥灰下来,一下掉到我的眼睛里。 我“哎呀”一声,连忙揉起了眼睛。 老爸急忙问道:肆儿,你怎麽了? 我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道:你们上面掉了什麽下来,弄我眼睛里了? 老爸奇怪地说道:没有掉什麽吧?你没事吧? 我的眼睛有些难受,感觉眼睛里面始终有个东西在扎我。只好趴下身来捧了几捧井水,清洗了一下,眼睛终於好受了一点。 我心里想道:这是是哪儿掉下来的渣滓呢?难道是老爸他们趴在井口,把井边上的泥灰碰下来了吗? 我试着睁开眼睛,奇怪地朝井壁中间那个洞口望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睛里进了东西的缘故,我似乎看见洞口有一丝黯淡的光亮。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咦”,是我眼花了吗?我连忙又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又好像看不见了。 我後退了一步,想看得更加仔细一点。这一退,一脚踩到一个东西上面,脚一滑差点摔了一跤。 大姐趴在井口打着电筒问道:肆儿,怎麽了?眼睛没事吧?千万别摔着了,快上来吧! 我没有理会大姐的话,把手伸进了水里,摸向脚边,摸索到了刚才垫我脚的东西。 我一愣,好像是一个塑料布包裹的窄长的东西。 我又仔细地摸了摸,扒开包裹着的泥沙,使劲把东西掏了出来。仔细一看,是一个窄长的塑料布包,沉甸甸的。还好,塑料布没有烂,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进水。 这个应该就是老爸当初扔进井里的东西。 我来不及细想这个东西为什麽还在井里,抬起头,欣喜地喊道:爸!爸! 老爸探头问道:怎麽了? 二姐在一旁问道:肆儿!又找到什麽了? 我把东西举在手上,高兴地说道:这个东西! 大姐把电筒照到了我的手上,只听见老爸激动地说道:就是它!就是它!我当时扔的就是这个! 我喊道:快把水桶放下来! 老妈听到动静跑到了井口,问道:肆儿,找到什麽了? 我大声回答道:好东西! 老爸则激动对老妈说道:东西找到了!我扔下去的东西找到了! 老妈又开始激动起来,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桶放了下来。 我把东西放进桶里,看着他们把水桶拉了上去。然後喊道:拉我上去! 老爸跟何哥使劲把我往上拉着,在经过那个洞口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那个盆大的洞口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亮光。 出了水井,就看见老妈大姐二姐蹲在水桶旁,看着水桶里的东西。 我冷的哆哆嗦嗦地跑进屋里,把身上的水擦乾了,换了内衣裤。 等我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老爸老妈他们几个人变得非常安静,把那个塑料包已经拿了出来,放在摆满假银元的饭桌上。 看见我出来后,老妈端了两碗红糖姜开水出来,让我和何哥喝了。然後说道:肆儿,你来打开它。 我走上前去,奇怪地问道:为什麽要我打开? 老爸咳了一下,表情似乎有点不自然,说道:你的手有福气,你来打开吧! 何哥看着我似乎笑了,但看到老爸老妈的模样,又忍住了。 我伸手摸了摸塑料包,除了沾了点泥,整个包裹被一双鞋带绑扎着,没有破损。 我看了老爸一眼,问道:那——,我开了? 老爸点点头,说道:这个就是我当时绑的,看样子,应该是没有被人动过! 老妈递过来一把剪刀,对我说道:剪开! 我剪开了塑料包外的鞋带,塑料布散了开来。 老爸偏过了头,似乎有点不敢朝里面看。 老妈和大姐几个人,却把头一起伸了过去。 啊——!然後几个人同时爆发出一阵尖叫。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280 章 他们都做了记号 这几声尖叫是欢喜,是雀跃,是慰藉,是心酸。 老妈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二姐则抱着大姐兴奋地跳着。 何哥见状,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制止了二姐,把大姐拉到了自己怀里抱着。 大姐就抱着何哥“嘤嘤嘤”地哭了起来,何哥搞得手足无措,嘴里不停劝道:你慢点!你慢点!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呢!别把他吵醒了! 大姐听到后,破涕为笑。剩下二姐自己一个人,在原地转着圈的跳。 老爸听到声响终於回身看向桌面。 塑料布摊开来,里面两封白纸包裹着的东西和一根“大黄鱼”显露了出来。 老妈一边流泪,一边伸手拿起一封银元,使劲一掰。 “哗啦啦”里面的银元像一群被关了好久的兔子,门一打开就全部跳了出来。几个跑得快的银元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异常清脆的声响,相比开始的假银元似乎格外不同。 里面全是袁大头,非常统一,不像桌子上包裹下的那些假银元那麽杂乱。 老爸看见老妈又把手伸向了另一封银元,急急慌慌地伸手去制止。嘴上慌张地说道:好了,好了,不要再开了! 我站在怔怔旁边看着犹如疯了的他们,心里想道:所有丢失的东西都找到了,那麽这个贼,难道真的认为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所以就扔到井里了吗?他难道顺着原路返回的? 正想的出神,突然听到“吱呀”一声门响。我扭头一看,不知道什麽时候,孙家奶奶的门拉开了一条缝。 孙家奶奶站房门口,一只手抓着门,身子靠在门框上,伸头探脑看着我们这疯癫的一家。 我们的疯狂举动吵醒了孙家奶奶。 我连忙拍了拍旁边的老爸,老爸正在安慰着老妈,转眼看见孙家奶奶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来不及收拾桌子上的东西,起身跑向孙家奶奶,边跑嘴上边喊道:妈,你怎麽起来了?别动,别动,我来扶你!千万不要摔着了! 老妈见状,也不哭了,急忙对大姐说道:子清,子静,快点来帮忙!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大黄鱼”放进塑料布里,把塑料布又裹了起来。二姐把水桶提着,大姐把桌上的假银元这些,用手“哗哗哗”地往桶里装着。 何哥连忙上前帮忙收拾地上掉下的银元。 老爸跑到门口扶住了孙家奶奶,就听孙家奶奶问道:你们在干什麽呢? 老爸含糊地说道:没事,子静回来了,大家高兴,说话声音大了点,吵到你了。走,我扶你回去! 孙家奶奶嘴里含混地骂道:孙永昌,你个挨刀的!你糊弄鬼呢!那桌子上是什麽?啊?桌上面是什麽?你们这麽有钱,都不给你弟弟们分点!你这叫为富不仁,你的心也太黑了!你个王八蛋! 我听得一愣,这有几天没听到孙家奶奶骂人了,今天晚上那个熟悉的孙家奶奶又回来了。 老爸慌张地把孙家奶奶往屋里推着,挤进了屋里,反手把门关上了,好像不停地劝着她。但是孙家奶奶的骂声依然不断,老爸试图劝她上床睡觉,她不干,就在屋里跟老爸闹。 老爸一时之间,被困在了屋里。 老妈无可奈何地看了大家一眼,面露难色。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大姐问道:妈,怎麽了? 老妈说道:这东西是全部找回来了,可是现在麻烦又来了! 二姐好奇地问道:什麽麻烦又来了? 老妈皱着眉头说道:这东西放哪儿安全?这屋里我是不敢放了,又不能存银行里。说实话,交给你爸,我又不太放心。 老妈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屋里跳闹的孙家老太太,说道:你们也看到了,孙家老太太身体都成那个样子了,见了钱还是不依不饶。以你爸那个怂样,只要是碰到孙家的事情,他就拎不清,我真的不敢让你爸来管。 大家听完老妈的话,顿时发起愁来,这东西放屋里不合适,可是外面也没有哪个地方合适啊。 我四处看了看,灵机一动,我喊道:妈! 老妈扭头看向我,问道:怎麽了? 我说道:有个地方安全! 老妈说道:哪里? 我朝水井努了努嘴,老妈一愣,看向水井,呆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塑料布包,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再看了一眼孙家奶奶的屋子。老爸仍然被孙家奶奶缠在屋里,没有出来。 老妈思忖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决心,拿起剪短的鞋带,打了个结,几下又接好了鞋带,把手里的塑料布包又用鞋带捆绑了起来。刚拿了起来,似乎又想起来了什麽,又打开塑料布包,把里面的首饰取了出来,重新绑了一下。 趁着老爸还没有出来,老妈疾步走到水井旁,伸手扔了进去。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才找到的银元黄金又沉入了水底。 老妈回过身来,说道:你们几个都看见了,东西都少不了你们的,但是不要告诉你爸! 大姐二姐彼此望了一眼,朝着老妈点点头。何哥似乎有点尴尬,挠了挠头,好像觉得他不应该参与这个事情,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老妈。 老妈说道:志国,肆儿,你们嘴也要紧点,你爸那儿问起来就说不知道。 何哥和我只好答应了下来。 听到我们都答应了,老妈顿时松了一口气,异常放松地坐了下来。 她把水桶拖到了身边,说道:这桶里还有几个真的,就是不知道怎麽认出来? 二姐突然说道:这个好办! 老妈一愣,问道:子静,你能认识真假? 二姐笑着摇摇头,说道:不是的!我不认识,但是刚才我看了一下。 二姐说着从水桶里拿了两块银元,她拿在手上,接着说道:爸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些假银元是他们下乡罚没回来的。我刚才看了一下,你们看! 二姐一手拿着一个假银元,摊开手,把两块银元的一个位置,对在一起,亮了出来。 我们几个连忙伸头一看,只见两个假银元的一个边缘,都有个小缺口。 二姐说道:这个应该是他们没收这些假银元后,害怕又流入市场,所以每个假的上面,他们都做了记号! 第 281 章 这些假银元怎麽办 老妈听到二姐说完,连忙从水桶里又抓了一把银元,拿起一个仔细一看,惊奇地说道:真的耶!这个也有! 大姐说道:那快把东西都倒出来,我们把真的选出来。 老妈几个加上何哥兴致勃勃地玩起了找真银元的游戏,把找到的假的摞在一边。 我对这个游戏没有兴趣,我回过头看了一眼水井。心里想道:这个事情有点不对劲啊,这贼到底怎麽回事?王锁匠说过,“贼不走空”的嘛,怎麽可能一样东西都不拿啊,特别是那些首饰可都是真的。 我揉了揉还有点不舒服的眼睛,心道:他空手进来,找到了东西,又空手出去,白来一趟,然後悄悄的搬走了,不会这麽简单吧?会不会是发生了什麽事情? 我突然一惊,猛地站了起来,心道:难道他是碰见了什麽?慌张之下把东西扔到了井里才跑了? 我突然站了起来把老妈她们吓了一跳,老妈把心口一摸,问道:肆儿怎麽了?把人吓一跳。 我不好意思说道:没有什麽,我想事情出神了。 只听二姐在一旁说道:好了,完成了! 我往桌上一看,桌边摆着一摞一摞假银元,中间放着几个银元。 她们把真银元全部找了出来。大姐已经开始拆裹在一起的那些首饰了。 这个时候,老爸终於从孙家奶奶的屋子里走了出来,他拉上门,叹了一口气。 刚一抬头,就看见我们都看着他。他尴尬地笑笑,走了过来。 走到桌边一看,他一愣,问道:东西呢? 我们几个人看了老妈一眼,没敢搭话。老妈黑着脸,说道:我放起来了! 老爸“哦”了一声,拉了一把凳子,坐了下来,随意地问道:放哪儿了? 老妈看了他一眼,说道:不能告诉你! 老爸一愣,看向老妈,老妈一脸严肃,老爸不解地看向我们。 我们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老爸似乎明白了什麽,自我解嘲地说道:也好,也好,这可是我们的家底了,一定要收捡好。 然後拿起了桌上的真银元,看了看说道:今晚这事真是太奇怪了,这贼怎麽把东西扔井里就走了呢? 何哥说道:这事确实有点诡异,不管是不是假的,常理来说,这贼得手后,应该是带着东西才跑的。现在看来,这贼挖了个地道,钻进来,从屋里偷了东西,然後扔到了井里。最後是一样东西都没带,全家都悄悄跑了。让人怎麽想都想不通,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我不由摸了摸脖子上的护身符,心想道:十有八九,贼进来碰到什麽厉害的人,或者发生了什麽重要的事,导致贼不得不离开。 大姐这个时候已经把那一团首饰解开了,一样一样摆在了桌子上。有十多二十样东西,东西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成色有些黯淡,但是所有的首饰都没损坏。 看着桌上的这些首饰,我突然想起了那个书包,那里面可是一书包金银首饰,可不比桌上这些多多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感到心一悸,一种心疼的感觉从心间滑过。心想道:如果书包没丢该多好啊!说起来,那些可都是钱啊! 老爸说道:到底怎麽回事,我们也想不出来,乾脆不想了。现在这些东西怎麽办? 老爸看向老妈,老妈看着桌子上的首饰,有头上戴的,有耳朵上挂的,还有脖子上戴的。里面有三根金项链,四个金戒指。 老妈稍微思索了一下,拿出两个金戒指一根金项链,说道:这几样我留给肆儿。 然後老妈把剩下的东西,一样一样分了起来,基本上分成了平均的两份。 老妈说道:子清和子静一人一份,你们收拾好,我就不帮你们保管了。 大姐高兴地说道:妈,真的给我们了? 二姐则是直接从首饰里拿出那根金项链,戴在了自己脖子上,扭头问大姐道:大姐,你看,好不好看? 老妈笑着点点头,说道:好看的很,这些别看颜色暗点,这些可都是老物件了,我年轻的时候都没舍得戴过。现在都分给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老爸叹息着说道:唉,原来你妈就算有,也不敢拿出来戴,顶多在家里戴上照照镜子,满足一下,又取下来。现在你妈既然分给你们了,你们就拿着吧! 老妈又接着说道:我就你们三个孩子,剩下的东西,我也把想法一便告诉你们,免得将来我们老了,你们为此争执。不要学你妈我做错事。 我听着老妈说着话,心思却飘到了其他地方,我心想道:三个孩子?三姐呢?三姐不是妈的孩子吗? 老妈似乎想起了大姨二姨,眼里含着泪,说道:银元你们一人五十个,金条你们两个人分一根,剩下的我要留给肆儿将来娶媳妇。你们有没有意见? 大姐笑着说道:其实给不给都没有关系! 老妈斜眼看了她一眼说道:还是先说断的好。你们这里吃点亏,其他方面也不会亏你们。肆儿连他的“买命——”。 老爸突然咳嗽了一声,老妈似乎回过神来,连忙停了嘴。 二姐奇怪地看着老妈,插嘴道:肆儿买什麽? 老妈改嘴说道:没有什麽,我是说肆儿还小,後面需要买的东西还多,他就多拿点。你们不要想多了。 大姐“哦”了一声,二姐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我估计老妈肯定想说我把“买命钱”拿出来分给她们了。只听老妈又说道:这些东西我暂时收着,等肆儿结婚的时候,我把全部拿出来分给你们。 结婚?!老妈在想什麽呢?我眼前闪过王晓红,赖樱花还有小道士的身影,我突然咧嘴笑了一下。我把头一低,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又想到了李颖,好像李颖对我也挺好的。 老妈扭头对着老爸说道:我这样分,你没有意见吧? 老爸愣了一愣,他本以为老妈不会徵求他的意见,没想到最後还是要问他是否同意。 老爸好像有点激动,脸色泛红说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意见!就是,这些假银元怎麽办?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282 章 我也搞不清她到底是谁 老妈说道:反正这些东西也是假的,乾脆不要了。 老爸摇摇头说道:这些虽然是假银元,但都是真的银子做的,只是纯度差点。不行先放在那儿,以後时间合适了可以融了,打些首饰。 老妈说道:随便你了吧。 老爸问大姐二姐道:你们要不要拿点去? 大姐看了何哥一眼,问道:要不要? 何哥笑笑,说道:拿点吧!等孩子出生了给他打个长命锁! 老妈眼睛一亮,说道:对对对!给孩子打个长命锁!说完,不由分说,一下给大姐推了几十个假银元过去。 大姐笑嘻嘻地把假银元归拢到自己跟前。 老妈又问二姐道:你要不要? 二姐摇了摇头,说道:现在不要了吧。 老妈白了二姐一眼,也不管二姐要不要,直接也推了一把过去。然後自己留了大概二三十个。 最後朝老爸努努嘴,说道:喏,剩下的都交给你了! 老爸无可奈何地回屋找了几个口袋,递给大姐二姐一人一个,然後他把剩下的假银元也用口袋装了起来。 桌子上就剩下了那根假金条,大家把眼睛都放在了假金条上面。 大姐二姐看向老妈,还没张嘴说话,就见老妈一把拿过假金条递给我,说道:肆儿,你明天把这个卖了,卖的钱你自己留着! 我一愣,人有点没反应过来,木木地接过假金条,看着发呆。心想:就这麽一根铜条能卖几分钱? 大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老爸回头看了一下时间,马上凌晨三点了,已经折腾的快天亮了。老爸对老妈说道:你快去把子静的房间收拾出来,现在都快天亮了,大家都去睡一会儿。有什麽事明天再说吧! 何哥对我说道:对了,肆儿!你们头次和乞丐打架那个事情定性了,你那个金属拳套本来要没收了。派出所问我了一下,如果你不要,我就让他们办理没收。 金属拳套?!那可是王锁匠的黄金拳套!我连忙回答道:要!怎麽不要! 何哥说道:如果你还要,明天就抽个时间,自己悄悄地去取回来!他们想办法把手续处理下。 我急忙答应了下来。 老妈一看时间的确不早了,连忙拉着二姐去收拾屋子。大姐和何哥也收拾完睡了下来。 老爸招呼我洗漱了,我看了一眼手上的铜条,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扔了,还是该真的拿去卖掉,就随手揣进了衣服口袋。 躺在床上,兴奋劲逐渐褪去,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我又做梦了,再次梦到了得一道人。 这次的得一道人没有戴面具,也不像之前见到的那样表情僵硬,而是慈眉善目,笑容和蔼可亲地看着我,可就是不说话。 我知道我在做梦,因为得一道人已经羽化飞升,我也从来没有清清楚楚地看到过他的面容。 他就这麽一直看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我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得一道长,你不是已经飞升了吗?找我还有什麽事吗? 得一道人微微一笑,不说话。他把㱏手朝我一伸,然後把手掌摊开来。 手上顿时发出耀眼的金光。 我心里想:得一道人已经是神仙了吗?头次是化作金龙,这次是掌上金光。 得一道人仍然把手掌摊着,没有收回,整个手掌金光闪闪。 我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只见得一道人手掌里放着一个东西,耀眼金光是从这个东西上发出来的。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不过这个东西看着模模糊糊的,无论我怎麽看也看不清楚具体是个什麽东西。 我心想:这到底是什麽东西啊?难道井里的渣滓把我的眼睛弄坏了吗?怎麽现在看东西都看不清楚了?我就不停地眨着眼,使劲看啊看啊。 突然,得一道人朝我把手一挥,将手上的东西直接抛向了我。 一道金光直直地朝我飞了过来,我连忙伸出双手去接。 看着看着就要接到手上了,可是那个东西彷佛一个调皮的小精灵,碰到我的手就弹了起来,一碰到就立刻弹起来,弹的老高。 我就伸着双手追着它,生怕它一下掉在地上摔坏了。连番几次追逐后,我终於把东西抓在了手上。 东西一入手,金光顿时散去。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根假金条。 我暗自腹诽得一道人,心想:这不就是老妈给我的那一根不值钱的铜条么,你拿它来忽悠我做什麽? 再回头去找得一道人,准备问他个究竟,却发现他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拿着假金条,正在四处找得一道人。老妈来了,她喊道:肆儿,起床了! 我说我都还没有睡觉,干什麽要起床。然後老妈就“咚咚咚”地拍打着我的脸说道:天亮了,天亮了,该起床了! 我说道:妈,你干嘛这麽用劲拍我的脸呢?老妈就笑。 我使劲把眼睛一睁,一下醒了过来,天果然已经亮了。 老妈正在门外“咚咚咚”地敲着门,她喊道:肆儿!快起来了!有人找! 一夜之间,老妈的自信似乎又回来了,又变成了原来的大嗓门。 我慢吞吞爬了起来,揉着眼睛打开了门,问道:妈,这麽早干什麽啊? 老妈脸色古怪地看着我,说道:有人找你。 我说道:谁啊? 老妈说道:不认识!在外面呢! 我正准备穿着睡衣出去看看是谁,老妈一把拉住我,说道:脸洗了!衣服换了再出来! 我一愣,谁找我啊,我还要换了衣服再出来。 几下洗漱完,我换了衣服走了出去。 眼睛还是有点酸涩,我揉着眼睛一看,一愣,找我的人居然是赖樱花。 赖樱花站在柜台前,笑着说道:怎麽不认识了吗? 老妈和二姐站在柜台后,眼神奇奇怪怪的看着我。 我好奇地问道:你找我有什麽事吗? 赖樱花说道:昨天我让你等一下,结果那边出事了。我还以为你要回来找我,结果等了好久,你也没有来。那我只好过来找你了。 老妈听到赖樱花的话,咳嗽了一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妈,问道:要不进屋里说? 赖樱花说道:不用了,我们就在外面说两句就行。 说完,赖樱花朝着老妈微微一笑,说道:阿姨,我找李肆瞳说点事,耽误他一会儿。 老妈还没答话,她就带头走了出去。 老妈好奇地看着赖樱花的背影,轻声的问道:肆儿,这是谁呀? 我一时语塞,她是谁呀?朋友?敌人?我也搞不清她到底是谁。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283 章 不知道弹到哪里去了 我抠了抠脑袋,回答老妈道:她——是戚老师的朋友。 说完,跟着走了出去。 我的脚刚踏出小卖部的门,从东子家门口就站起来一只狗,朝着我“汪汪”几声。 我一愣,这不是金毛小东吗?王晓红又过来了吗? 就听见王晓红在屋里喊道:小东,卧着!别乱叫! 然後是东子无奈的声音,说道:你就不能给它换个名字吗? 王晓红答道:从小叫到大了,现在改个名字,它也不习惯。何况,这名字挺好听的啊!小东!小东!小东!—— 王晓红不停地叫着,金毛小东扭头就钻进了屋里。 我咧了一下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笑了。 赖樱花看到我出了门,就往巷子一边的墙边走了一点。 我走上前去,问道:什麽事啊? 赖樱花看着我说道:戚兵自杀了,你为什麽不来找我? 我奇怪地说道:他自杀了,我为什麽要找你? 赖樱花面色古怪地看着我,说道:你难道没有拿到遗书吗? 一听赖樱花说到遗书,我顿时紧张起来。 我四周看了看,说道:拿到了。 赖樱花说道:你既然拿到了遗书,为什麽不来找我? 我说道:那遗书上面也没说要找你呀? 赖樱花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你打算是要呢还是不要呢? 要什麽?戚兵的遗产吗?我看着赖樱花不说话。她到底是什麽意思?难道想用戚兵的遗产?换取师父的消息吗? 我想了一下,回答道:我真的没有师父的消息。 赖樱花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不管你有没有你师父的消息。这件事,你都应该来找我。 我说道:公安局查了戚兵的底子。根本没有发现戚兵的任何财产。 赖樱花苦笑一下,从身上挎着的小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伸手塞到了我手里。说道:这就是戚兵所有的财产!我现在把它交给你了,你自己处置吧。 说完,赖樱花飘然而去。 我拿着信封楞在了一旁。心想:就这麽简单吗?一个信封就把他所有的财产全部装完了? 我抠了抠脑袋,看了一下赖樱花塞给我的信封。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信封口已经被胶水封住,上面连一个字也没有。 我捏了捏,里面好像有一张纸。我拿起信封对着天空看了看,看不到里面是什麽。 我突然感觉背後怪怪的,我回头一看,只见老妈和二姐正趴在小卖部门框上,把头伸着,朝着赖樱花离去的方向张望。 我拿着信封走了回去,老妈又张望了几眼,这才好奇的看着我手上的信封。问道:她给你的? 我“嗯”了一声。 老妈突然说道:我可先跟你说啊,她可是比你大啊!二姐捂着嘴笑了一下。 我一愣,老妈说这话什麽意思?还没想好怎麽回答。 老妈扭头对二姐说道:你看下店,我去买只鸡回来给你们炖。 二姐应了一声,老妈就提着一个口袋出了门,一边走,一边朝着前面张望着。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怎麽感觉她就像去跟踪赖樱花了一样。 我拿着信封走进屋里,打开了台灯。 对着台灯,我又看了看,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着什麽。 我好奇地撕开了信封,信封里就是一张摺叠着的白纸。 我取出白纸,打开一看,白纸上只写着一个地址:省城民族路243号五楼六号。 这是戚兵在省城的房子吗?可是这只有一个地址,连钥匙也没有,又怎麽打开呢? 想不通的事情,乾脆就不要想了,我把信封扔进了抽屉,出了门。 大姐才起床,正在收拾。 孙家奶奶坐在椅子上看着我们表情有点不善,眼神犀利地看着我,一改往日那种浑浊。 大姐朝我使了一个眼色,我连忙避开孙家奶奶,走了出去。 二姐坐在小卖部正闲的无聊,看见我出来了,连忙拉住我,陪她说话。问着我昨天晚上老爸老妈讲述的一些事情的细节。 问着问着,我突然问二姐道:二姐,你梦到过三姐吗? 二姐听得一愣,半天了,才问我道:怎麽?你梦到你三姐了吗? 我点点头,说道:嗯,我梦到过几次三姐,就是梦里怎麽也看不清她的脸。 二姐似乎心里有些难受,握着我的手说道:我梦到过一次。 二姐把眼睛看向了屋外,轻声说道:她抱着一个小孩子,在我跟前跳啊跳啊跳,也不说话。就只听到小孩子的哭声。 说到这里,二姐似乎流下了眼泪。 我则是震惊地看着二姐,我也想起来那个梦,那个关於小孩子的梦。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静静地看着二姐。 二姐突然擦了一下眼泪,扭过头来不好意思地说道:你没见过你三姐,其实我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好了,以後想你三姐了,想想我就行! 我使劲点点头。 老妈一只手提着一只活鸡,一只手提着一口袋菜回来了。 一进门就喊道:肆儿,快帮我把鸡提到後面去,我等会儿杀了炖。 我答应一声,从老妈手里接过鸡,提着从厨房的後门来到了房後面的小院。 自从和大姨二姨分家后,後面的小院被分成了三块,都用竹篱笆像其他人户一样隔了开来。 我也很少到後面来玩,小时候,总是担心我跑到了河道了去玩,爷爷奶奶老爸老妈一般是不让出後门的。 後面小院的格局其实和师父录像厅房子後面差不多,一面是河道,唯独二姨房子那边还连着一片竹林,竹林那边的房子就是原来振堂叔他们的房子,早已经被政府没收了,安排了其他住户住了进去。 老妈提着一把菜刀走了出来,拿过活鸡,把脖颈间的鸡毛撕扯了一些。走到靠近河道的那面,一刀割开了鸡的脖子。 她扭着鸡的脑袋,等鸡血流了一阵,感觉鸡的挣扎变小了,就把鸡脖子往翅膀下一塞,一把把鸡扔到了一边。 两只鸡脚不停的蹬着,渐渐地没了动静。 老妈朝屋里喊了一声:子清,把开水烧好,等下烫毛!说完,准备上去把鸡捡起来。 突然,东子家的院子里跑来一只狗,从竹篱笆缝隙钻了过来,一口咬着仍微微颤动的鸡,扭头就往东子家跑。 是金毛小东。 老妈吓了一跳,手里提着刀,嘴里“哎哎”不停喊着,不知道该怎麽办。 眼看金毛小东嘴里衔着鸡就要钻过竹篱笆,我随手一摸,掏出了昨晚老妈给我的那根假金条,朝着金毛小东砸去。 假金条一下打在了金毛小东的头上,金毛小东嘴里“嗷呜”一声呜咽,丢下嘴里的鸡,自己钻过竹篱笆跑回了东子家。 那根假金条弹了起来,不知道弹到哪里去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284 章 可能,认识吧 老妈看着金毛小东跑了,嘴里骂道:这个可恶的畜生!急急慌慌跑上前,把鸡捡了回来。 老妈问我道:这狗是从哪儿来的?东子家好像没有养狗吧。 我说道:是王晓红养的狗。 老妈似乎想了一下,问道:头次来过家里的那个女同学啊? 我点点头,老妈皱着眉头好像在想着什麽。然後对我说道:你赶快到门口去提醒一下你二姐,她对动物毛过敏,一定要小心一点! 我连忙答应一声,跑到了前面小卖部,跟二姐说道:隔壁东子家来了一只狗。妈让你小心一点。 二姐点点头,说道:狗的问题不大,我主要是猫毛过敏。我会注意的。 我“嗯”了一声,再次跑到了後面小院。老妈已经提了一个水桶,把鸡装在了里面。 我问老妈道:妈,需不需要我帮忙? 老妈说道: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了。等水烧开了,我来弄就好。 我正想返回前屋,突然想起了昨晚那个梦,梦里那根假金条也是一弹一弹的。 不会它跳到的地方,真的有什麽东西吧?我好奇心上来了,跑到刚才打狗的地方,四处寻找着那根假金条。 老妈问道:你找什麽呢? 我说道:刚才我把那根假金条拿来打狗了,我看看它掉哪儿去了。 老妈顺手一指,说道:好像在那一片,你去找看看。 我顺着老妈的指引,走到了一片草丛前,扒开一尺多高的杂草,一眼就看见那根假金条静静地躺在一块两个巴掌大的地皮上。假金条周围都是草,就是这里寸草不生。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梦不会这麽灵的吧? 我捡起假金条,揣到衣兜里,用脚在地上跐了跐。好像下面没有什麽啊? 老妈凑了过来,问道:你在干什麽呢? 我摸了摸头,说道:这个地方没长草,会不会下面有什麽东西啊? 老妈凑近仔细看了看,也用脚跐了跐地皮,嘴里说道:你脑袋里面一天都装的什麽? 她跐了两下,也没发现异常,扭头对我说道:去去去,一边玩去,别在这瞎闹! 真的没有什麽吗?我又瞅了一眼那个草丛,没趣没趣地转身回了屋。 从後门进厨房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旁边摆放着那个装鸡的水桶。 大姐在厨房里烧着开水。在屋里待着也没意思,孙家奶奶坐在椅子上,那副表情让人看着也难受,好像大家都欠她的似的。我走到哪儿,她就把我盯到哪儿。 我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点,就想着乾脆到派出所把王锁匠的黄金拳套拿回来。 我走到小卖部,对二姐说道:二姐,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结果刚走出小卖部,迎面碰上了戚俊峰。 我惊喜地喊道:戚老师! 戚俊峰看见我往外走,奇怪地问道:你准备到哪儿去? 我不好意思地笑道:准备出去转转。 戚俊峰说道:期末考试年级阅卷已经结束了。 我一听顿时紧张了起来,竖起了耳朵,听戚俊峰说我考试的情况。 戚俊峰继续说道:这次考试还不错!虽然没有完成目标,但是也有很大进步,倒数第九名!他说完,“呵呵”一下笑了起来。 看到戚俊峰笑了,我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问道:戚老师,你专门来告诉我成绩的吗? 戚俊峰摇摇头,说道:我准备明天回省城去了,过来跟你打个招呼。你把我屋里的钥匙保管好,时间合适就过去自己练练。我大概—— 戚俊峰话还没有说完,二姐从小卖部走了出来,问道:肆儿,你怎麽还没走呢? 二姐扭头一眼看见了戚俊峰,顿时愣在了那里。 戚俊峰看见二姐,当时也是一愣。他问道:你怎麽在这儿? 二姐呆了一呆,低头小声说道:师,师兄,我家住在这儿。 听到这话,戚俊峰似乎非常惊讶,看着二姐不说话。 我偏头看了看戚俊峰,又偏头看了看二姐。突然想起来,二姐和戚俊峰都是c城师范大学的。他们莫非认识吗? 戚俊峰看见我不停地瞅着他们,脸似乎有些发红。 二姐问道:你怎麽到这儿来了?来买东西吗? 戚俊峰说道:不是,我今年分配到了县一中,教体育。 二姐“哦”了一声,扭捏地站着,没有说话。 我对着二姐说道:二姐,戚老师现在是我的班主任! 二姐惊奇地说道:啊?!是吗! 戚俊峰也是惊讶地说道:她是你二姐?! 没等我回答他,二姐连忙伸手邀请戚俊峰进屋。说道:师兄!快进屋里坐! 戚俊峰嘴上说道:不了,不了,我过来就是跟李肆瞳打个招呼。身子却随着她走进了屋。 把戚俊峰迎进了里屋,二姐和戚俊峰顿时沉默了下来,两个人隔着桌子低着头默默地对坐着。 我站在一旁似乎有点多馀。 只见二姐憋了半天,才问道:师兄,你到l县有多久了? 戚俊峰尴尬地答道:四个多月了。准备明天回省城。 二姐说道:那你什麽时候回来? 我站在一旁有些恍惚,这个话不应该是我问的吗? 我好奇的看了二姐一眼。二姐发现我站在一旁看着她,脸色瞬时绯红,把头又低了下来。 戚俊峰好像也有点说不出来话,整个画面异常怪异。 老妈烫完鸡毛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眼看到戚俊峰,立刻大声喊道:戚老师,你什麽时候来的? 戚俊峰答道:才到,才到。 老妈几步走到戚俊峰跟前,说道:戚老师,你来得正好,今天中午就在家里吃饭,家里刚好炖鸡。 戚俊峰站起身来,双手连摆,客气地说道: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儿。 大姐听到厨房外面的声音,伸出头来,好奇地看着戚俊峰。 二姐坐在凳子上,小声地说道:师兄,就在这儿吃吧! 戚俊峰听到这话,似乎立即哑了火,双手一下僵在了空中。 老妈听到二姐喊戚俊峰“师兄”,一下没搞明白怎麽回事。 正奇怪地看着二姐和戚俊峰两个人,只听戚俊峰心虚一般地轻声答道:那怎麽好意思? 大姐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喊了一声:肆儿!快点过来给戚老师沏杯茶! 我连忙跑进厨房,找了个瓷缸子,正准备倒水。 大姐悄悄问道:你们戚老师是不是认识你二姐啊? 话音未落,老妈疾步走了进来,把头凑过来,也悄声问我道:他们认识啊? 我愣愣地看着她们,不确定地回答道:戚老师是c城师范大学毕业的。他们——可能,认识吧!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285 章 先考李公讳满森老大人之墓 大姐听我说完,神秘地笑了笑,给老妈使了个眼色。 老妈愣了一下。 大姐两手伸出食指,对着老妈比划了一个动作,然後点点头。 老妈顿时面露喜色,她把我瓷缸子倒满水,伸手递给我。把我一边往厨房外推,一边说道:把水给戚老师端出去,然後出去买几个熟菜回来。 我没太搞懂老妈她们什麽意思,但是能够留戚俊峰在家里吃顿饭,我觉得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我连忙把水端给戚俊峰,说道:戚老师,喝水。 有点尴尬的戚俊峰,接过瓷缸子,正准备喝一口,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盯了盯手上冒着热气的瓷缸子,把它轻轻放在了桌上。 我想起了上次家访时,倒的那碗开水。我抠了抠脑袋,说道:戚老师,你坐,我出去一下! 扭头就跑了出去,剩下孙家奶奶瞪着大小眼,死死地盯着戚俊峰和二姐。 戚老师第一次在家里吃饭,我跑到了离家里稍微远一点的人民巷。那里有一个家庭卤菜馆的卤肉味道非常好。 买了点卤菜,还没有走出人民巷,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打骂声,能听见拳脚击打在身上的声音。有人在低喝:你他妈放手,放不放!放不放!到底放不放! 我心想:现在才是上午十点多,这个时间段,谁又闲得没事干了,这麽早就打架。 我把头探出巷口,看到四个十七八岁的混混,正在围着地上一个满身泥土灰扑扑的人,拳打脚踢。 只见挨打的那个人,紧紧抱着其中一个人的腿,不管几个人怎麽样踢打,既不放手,也不吭声。 你妈的,往死里打!一个混子喊道。 只见一个矮个子光头小混子跑到路边捡了一块砖,跑到挨打那人跟前,朝着头上“啪”的就是一下。 我顿时吓了一跳,大声喊道:你们在干什麽? 听到我的声音,挨打的那个家伙,头上流着血,把头扭了过来,喊道:老六! 我吃了一惊,挨打的家伙居然是小亮! 我连忙喊了一声:四哥!把手上的卤菜口袋往地上一丢,就往小亮跟前跑去。 带头的那个小光头,扭头骂了一句:操尼玛的。把手上的砖头朝我砸了过来。 我身子一闪身躲过了砖头,一摸身上,又摸到了那根假金条。我掏了出来,也狠狠地朝小光头砸了过去。 假金条准准地砸在了小光头头上,“啪”地一下,又弹了起来,飞过了旁边的矮墙,消失不见了。 小光头“哎哟”一声,捂着脑袋後退了一步。 我冲上前去就是一飞腿,把他踹倒在地上。 旁边一个混子一拳打了过来,我侧身回了一拳打在他的肋间,他吃痛,蹲了下去。 一个混子已经认出了我,他一把拉住小光头,说道:走了!走了! 小亮看到我来了,似乎又有了力气。他把一直抱着的那个混子使劲绊倒了,翻身骑在他身上,挥舞着拳头。 一个混子上前一脚把小亮从他身上踹了下来,然後拉起那个混子就跑。 小光头头上也开始流血,但是看来他似乎还有点不服气。跑的时候又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朝我砸了过来,这才转身跑了。 看着几个混子都跑了,我上前把小亮从地上拉了起来。只见他左脸全是血,半边脸肿的老高。 我问道:这是怎麽回事? 小亮使劲靠着墙站稳了,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摇了摇头,把手伸进裤兜里,掏出一包已经变形的红梅烟。 他哆哆嗦嗦地摸出一支递给我,说道:来一支! 我摇摇头,没接。问道:到底怎麽回事? 小亮嘴上叼着一支烟,摸遍全身,骂了一句:妈的,火也掉了! 他把嘴上的烟取了下来,这才说道:昨天晚上没事干,跟他们一起打牌。发现他们使诈,我给点了出来,今天早上他几个把我拦这里了。 使诈?我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怎麽也跑去打牌了? 小亮说道:还不是梁国强把我拉去的,他妈的,输了三十多,才发现他们使诈。 我听得一愣,怎麽又有梁国强?我问道:你在吴老三他们那儿打的? 小亮嘴里吐了一口血唾沫,说道:嗯,你怎麽知道那儿? 我脸有些红,心里想道:你才输了多少,我的表还在吴老三那儿呢! 我问道:他们是吴老三的人? 小亮摇摇头,说道:应该不是。昨天我点了一下,吴老三和他吵了起来,桌子上就差点打起来了。 我心想道:恐怕吴老三自己屁股也不干净吧! 我说道:走吧,我送你去医院包一下! 小亮摇摇头,说道:没事,一点皮外伤,我等一会儿找个诊所包一下就行!你先回去吧! 说完,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外走着。 我问道:你能行吗? 他朝我摆摆手,说道:没事!记得不要告诉东哥!他这段时间腿不好,不方便! 我没有答话,心想:刚才那个小光头出手挺狠的啊,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小亮拖着的疲惫的身子走远了,我扭头看了一下矮墙,不知道矮墙后是谁家的院子。 刚才那根假金条打在小光头脑袋上,又弹了出去,掉进了矮墙里。 唉,乾脆不要了,反正就是一根铜条而已,也值不了几个钱。 我抬脚就准备走人,刚走了两步,又想起得一道人的梦。心里寻思着:梦里的假金条不停的弹啊弹,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我回身看了看,巷子里没人。 我一咬牙,一个冲刺助跑,跳了起来,一只手抓着墙头,使劲翻了上去。 我骑在墙头一看,这是一个小院子,似乎很长时间没有人打理,杂草乱生。 院墙跟前有一座坟包,坟包前面不远处有口井。正面对着两间屋子,门窗破破烂烂,根本不像是住人的。 看到院子里没有人,我跳了进去。 刚走了两步就吃惊地发现,这假金条根本不用到处找。因为那根假金条,居然端端正正地立在坟头上! 那个情景让人看了後背发凉。难道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吗? 我缓缓走近一看,假金条直直地立在坟头上。不是插在坟头上的,也不像是别人刻意摆放的。 看到这个场面,我一时之间还有点不敢爬上坟包去给取下来。 我绕着坟包走了一圈,只见坟包前面立有一块不规则的石板,似乎是个坟碑。 说是坟碑呢,又和其它常见的坟碑完全不一样。给人的感觉就是主人家随便在哪儿找了一块石板,上面刻了几个字,直接插在了地上。 石板已经有些年头了,四周已经出现了风化的迹象,中间一些字已经看不清了。但是仔细分辨,可以认出石板正中刻着:先考李公讳满森老大人之墓。 第 286 章 李满森就是大伯的名字 我怔怔地看着石板上的字,上面没有年月,没有落款,不知道什麽人会在自家院子里修个坟。 我望了一眼仍然端立在坟头上的假金条,心想道:不会这麽巧吧?这到底什麽意思?难道这房子有什麽问题吗? 我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对面的两间屋子,缓步朝前走去。 两间屋子中间有一道门,门锁都被破坏了。我伸手拉开已经破损的门,里面是一个过道。 满地垃圾,到处布满了蜘蛛网。一眼就能看出,根本没有人居住。 我挥手扒开蜘蛛网,继续前行。 过道两旁共有四个房门,一间是厨房,其他都是卧室之类的房间。门锁都是坏的,打开后,里面没有什麽家具之类的东西了。有些房间堆着一些破烂的棉絮,似乎有人住过,不过霉烂的情况比较严重。 穿过走道,就来到了前屋,前屋比较宽敞,对着一共八道木门。 前屋里面也没有什麽东西,到处散落着纸屑丶稻草之类的东西。 我伸手推了一下木门,好像门从外面上了链锁,没有推开。 我透过门缝朝外看了一下,好像房子处在一条比较偏的巷子,应该是人民巷旁边西街的一个角落里。 这是一条死巷子,除了里面的住户人家,平常应该没有什麽人到这里来。 没有什麽发现,我带着疑问,走出过道,朝回走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就发现那口井,正对着坟包。 我好奇地走到井口看了一下,似乎井里没有多少水,井壁的颜色颇深,一样长满了青苔。 我虽然没有带手电筒,但是乍一看和我家里的水井好像也没有什麽不一样啊? 我正准备起身离开,突然井壁上伸出来了一个脑袋,满身花白杂乱的头发。他朝上看了一眼,好像一眼看见了我。 他眯着眼睛,似乎认真地看了看趴在井口上的我。然後朝我咧嘴一笑,又把头缩了回去,脸上的一道伤疤尤其明显。 我全身激动的颤抖了起来,是振堂叔! 我朝着井里大声喊道:振堂叔!振堂叔! 井里传来了我的回声,我不停地喊着,振堂叔根本没有理我,再也没有把头伸出来看我一眼。 我真的想跳进井里,但是井口离井底有五六米高,我什麽东西都没有拿。 我顿时着急起来,扭身就跑,一下跳起来,翻到墙上。 回头再朝着坟头一看,那个假金条不知道什麽时候——倒了。 我翻下围墙,就往家里跑。 一进家门,老爸已经回来了,正笑嘻嘻地陪着戚俊峰说话。 看到满身是灰,慌慌张张的我,老爸问道:肆儿,你干什麽去了?弄一身灰。快去把衣服换了! 我两腿不停地发着抖,站在原地没有动,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当着戚俊峰的面说我发现振堂叔的事情。 戚俊峰奇怪地问道:李肆瞳!你怎麽了?发生什麽事情了吗? 我回过神来,说道:没有,没有!刚才摔了一跤。 老妈听到我回来了,走出厨房,问道:肆儿,你买的菜呢?提过来! 我猛然想起,那口袋卤菜扔在了人民巷巷口。我张着嘴,咿呀了一阵,说道:刚才回来摔了一跤,菜掉地上了! 老妈恨了我一眼,说道:一天笨手笨脚的,就买个菜的事儿,也办不好。 我难堪地站在原地,老爸说道:好了,好了,快去换衣服!别让戚老师看笑话! 二姐站了起来,攀着我说道:走吧,去把衣服换了!我去买菜! 戚俊峰见状,马上说道:子静,不用那麽麻烦了!简单吃点就行! 二姐笑笑,说道:师兄你坐一下,我马上回来!说完,踏着欢快的脚步,跑了出去。 我换好了衣服,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今天发现振堂叔的事情,必须要告诉老爸老妈。 因为戚俊峰在,老爸中午破例陪着戚俊峰喝了一杯酒。 吃完了午饭,戚俊峰说道:叔叔,阿姨,那,那我回去了。 老妈说道:戚老师,经常来玩儿啊。 二姐对着戚俊峰点点头,没有说话。 戚俊峰低着头走出了小卖部。 我在背後问道:戚老师,你明天回省城吗? 戚俊峰似乎有些不确定地回过头,迟疑地说道:啊,是吧? 我愣了一下,心想:你开始跟二姐不是说明天走吗,怎麽现在反倒不知道了。 我说道:要不要我送送你? 戚俊峰双手连摆,说道:不用了,不用了。然後转身小跑着走了。 我扭头一看,二姐趴在小卖部门口,把脖子伸的老长,出神地看着戚俊峰的背影。 老妈偷笑着,拍了二姐一下,说道:矜持点! 二姐脸一红,说道:妈,你说什麽呢! 大姐站在一旁也看了看走远了的戚俊峰,问道:静儿,开始他在,也没问你们怎麽认识的? 二姐红着脸说道:什麽怎麽认识的,他原来是校篮球队的,偶尔看他们比赛,後来就认识了呗! 我看了一眼戚俊峰,心想:这个个子也打篮球? 老妈悄声问道:你觉得他怎麽样? 二姐把小脚一踏,没有回答老妈的问题,转身就回了屋。 老爸在旁边说道:你以後不要这样,顺其自然就好! 老妈白了老爸一眼,扭头对我说道:你上午在搞什麽?买的菜都弄丢了! 我想起了正事,怔怔地说道:我又看见振堂叔了! 老爸老妈大惊,齐声问道:在哪儿? 我说道:在人民巷那边! 老爸问道:他又跑了吗? 我说道:不知道,我看到他在井里! 老爸老妈惊奇地说道:井里? 我点点头,说道:那边有一个小院子,不知道是谁家的。里面有口井,我在那口井里看到的。 我补充说道:那个院子里还有一座坟。 老爸奇怪地说道:院子里有一座坟? 我“嗯”了一声,说道:里面有一座坟,有块坟碑,上面写的是什麽,先考李公,讳满森,老大人之墓! 老爸嘴里嘀咕了一遍,说道:李满森? 老妈听完脸色顿时变了,她说道:不可能吧? 老爸奇怪地问道:什麽不可能? 老妈定定地看着老爸,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李满森就是大伯的名字! 第 287 章 我钻进了洞里 大家听得一呆,老妈又说道:大伯他明明就葬在後山那边,怎麽可能在人家院子里修个坟呢! 我有些糊涂了,李满森原来是大爷爷的名字!老妈又说大爷爷的坟在後山,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老爸说道:肆儿,走!带我去看看! 我说道:要带绳子电筒这些才行,振堂叔应该在水井里! 老爸问道:那户人家,家里有人吗? 我摇摇头,说道:我进去看了一下,里面房间全部都荒废了,应该是没有人住。 老爸回身就进屋找东西,老妈激动地说道:这次我非去不可,今天不把振堂哥找到,我不回家了! 我进屋找到了东子那把匕首,装进了书包,伸手摸了摸胸前的护身符,心道:老天保佑,今天一定要找到振堂叔。 出了门,老爸背着一捆绳子,带了两个手电筒已经在等我了。他正劝着老妈,让她就待在家里。 老妈死活不同意,老爸没有办法,只好给大姐二姐招呼着,让她们把家里照应着。 刚走出小卖部,老爸似乎又想起了什麽,回身对大姐说道:你给志国打个电话说一声,那房子也不知道是谁的,最好他能来一趟,免得到时候起纠纷。 大姐点点头,打电话去了。 老爸老妈跟着我往人民巷走去,走着走着,我总觉得後面有谁在跟着我们。 回头一看,只见金毛小东远远地跟在我们身後。我们脚步一停,它也停下来,我们一走,它又跟了上来。 老妈说道:这个畜生跟着我们干嘛? 老爸说道:不要管它了,找人要紧! 我们匆匆忙忙赶到了地方,老爸看着矮墙,说道:肆儿,你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我点点头,老爸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墙好像有点高啊? 老妈东张西望看了好久,才说道:这房子现在是谁的?我怎麽一点印象也没有? 老爸说道:这一片原来是不是李家的房产? 老妈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片都是原来李家的。 正说着话,何哥带了两个人,穿着便装,匆忙的赶了过来。他喘着粗气问道:爸妈,就是这里吗? 老爸说道:肆儿说就是这里! 何哥扭头问我道:里面真的没人住?你怎麽进去的?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跟着的两个人,指着矮墙说道:我东西掉进去了,我从这里翻进去找,结果在水井里看到了振堂叔。 何哥点点头,扭头对一个人说道:你去查下,这房子是谁的? 那个人答应了一声,四处看了一下,就走了。 何哥问我道:你知不知道前门在哪儿? 我点点头,说道:前门是个死胡同,要绕过去。 何哥想了一下,说道:爸,妈,你们在这里先等一下。肆儿,你跟我先到前门看看情况。 我带着何哥从西街那边插了过去,走到了那条死胡同。只见死胡同这边基本没有人户把前门开到这边,有也是後门。只有这家的房子,把正门开到了死胡同里。 八扇门都是两两地被铁链拴着加了大锁,锁的样式也比较老,已经很少见了,几个锁头已经生锈了。 很明显,屋里没有人住的迹象。 何哥推了推门,然後喊了两声:有人吗?有人吗? 远远地一处住户把後门打了开来,把头伸出来,望着我们。 何哥连忙跑了过去,说道:我是公安局的,我想问下,那边那户人家姓什麽啊?家里好像没人,知不知道人到哪里去了? 这家住户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搬过来二十多年了,也没有见过那家人,更别说认识了。 何哥道了谢,带着我又绕了回去。对老爸老妈说道:前门是锁了的,锁都生锈了。只有从这里进去了! 说完,对我说道:肆儿,我们推你上去! 正要招呼他带的人帮忙,我说了一声:不用! 一个助跑,翻上矮墙,骑在了墙上。何哥惊奇地说道:看不出来,肆儿还有这个本事! 然後他一个助跑,把手伸向了我,我一把抓住何哥的手,把他拉了上来。 然後我们两个人一起用力,把老爸拉了上来,老爸上来后就跳进了院子。 老妈也想进来,何哥说道:妈,你跟我同事就在外面等吧!如果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老妈看着矮墙,自知也爬不上去,只好答应了下来。 我跟何哥跳下矮墙,进入到院子。 老爸正怔怔地看着坟前那块石板上的字。 我看了下坟头,那个假金条仍然静静地躺在坟头上没有变化。 何哥问道:肆儿,你在井里看到的振堂叔吗? 老爸似乎清醒了过来,转身跑到了水井边,打开电筒朝里照着。 我们都来到了井口,何哥朝里看了看,又四处瞅了瞅,试了一下看着已经腐朽的水井軲辘,感觉不踏实。他在院墙旁边找了一根胳膊粗的小树,使劲折断了,抱了过来。说道:爸,这井口有点小,等下我跟肆儿下去找人,麻烦你在上面照应着。 边说着,何哥一边把老爸带来的绳子一头使劲系在树干上,把另一头放下了井里,试了下长短。 何哥问道:肆儿,洞口大概在哪个位置?我站在一旁伸手一指,何哥试着把绳子收了收。 然後,何哥问我道:你先?还是我先? 我说道:我先吧! 何哥点点头,他把绳子先在老爸腰间缠绕了一圈,然後告诉老爸,等下我们都下去的时候,他记得把小树干挡在洞口,避免他拉不住的时候,绳子滑了掉进井里。 然後他把绳子系在我身上,问我道:准备好了没有? 我正了正斜挎的书包,一手拿着电筒,点点头,钻进了水井。 老爸跟何哥一起,使劲拉着绳子往井里慢慢放着。 由於人很兴奋,下井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多冷。我看着满是青苔的井壁,仔细搜索着那个洞口的位置。 绳子放了大概一半多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洞口。我连忙喊道:好!好!停!停! 老爸大声问道:找到了吗? 井里的回音震得我耳朵有点发麻。 我打开电筒照射着井壁,和家里的水井一样,井壁有一处稍微的凸起,下面有个黑漆漆的洞,远远大过家里水井里的那个洞口,我估计我蹲着应该能够通过。 我稍微把绳子荡了一下,人很轻松地踩在了洞口,在老爸和何哥的注视下,我钻进了洞里。 第 288 章 难道这个洞口是通往下水道 我拿着手电筒朝着洞里再往前一照,发现这里是一个通道,大概有五六米长,人工挖凿的痕迹很重。 我解下腰间的绳子,回身喊道:哥,你下来吧!我来拉你! 何哥把绳子收了上去,绑在了自己身上,然後老爸一个人抓着绳子,把他放了下来。 到了洞口的位置,何哥使劲荡了过来,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把他扯到了洞口。 何哥缩着身子,倒着钻了进来。在狭小的空间里,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身子转了过来。 何哥喘着粗气,说道:前面什麽情况? 我打着手电筒朝前照着,说道:这好像是个通道,不知道前面有什麽。走吧! 我低着头,半跪着,手脚并用往前爬着。何哥则是半卧着,跟在我後面,匍匐前进。 前面一段通道很顺畅,大概五六米后,通道的方向发生了变化,斜着向上爬了大概有四五米,前面的通道口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当我看到光亮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关掉了手上的手电筒。 何哥吓了一跳,以为前面发生了什麽事情,他连忙也关掉手上的电筒,悄声问道:怎麽了? 我静静地听了一下,好像微弱的光亮那头并没有特殊声响。 我没有打开电筒,慢慢地往前爬着。 何哥见我动起来了,也紧紧地跟着我缓慢地爬着。 终於爬到了那个有光亮的洞口,我慢慢把头探出去一看,吓得我又把头缩了回来。 上面是一个比较大的空间,一个人正背对着我,手上比比划划的,不知道在干些什麽。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书包里把匕首取了出来。 何哥在後面见状,一把拉住我,意思是他先出去。 我摇摇头,我担心动静大了,会惊动到外面的人。 我手上拿着匕首,慢慢地从洞里钻了出去,何哥紧紧地跟着我。 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大吃一惊。 整个空间就像是一个地下室,面积不大,可能就是七八个平方,有两米多高。地上铺着稻草丶棉絮丶烂衣服,摆放着捡来的各种各样的垃圾,还摆放着残破的水桶。东西很杂,但是摆放有序,每类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 空间上方斜斜的有三个小洞,分布在三个角,外面的光线从小洞里照射进来,能够勉强有点光亮。 感觉这个空间离地面不会太深,空气也还算流通。 在洞口的右侧又有个大点的洞,不知道通向哪里。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破破烂烂的老人,正对着一面墙壁,嘴里嘟囔着什麽。 我认真听了一会儿,他好像说的是:啥,啥,找,他。 我握紧匕首,轻轻地喊了一声:振堂叔! 他没有动,仍然保持着那个动作,嘴里嘟囔着。 何哥悄悄走到了我的前面,一只手护住了我,一只手打开了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亮一下惊动了乞丐老人,他猛地回过头来,两手遮挡住眼睛,情绪非常激动,嘴里不停地叫着:啊,啊,啊——。 他脸上的伤疤在电筒光的映射下,异常明显,他就是振堂叔。 我连忙又喊道:振堂叔!振堂叔!是我!我是李肆瞳!李素云的儿子! 似乎“李素云”三个字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振堂叔似乎镇定了点,但是依然十分害怕。他蹲了下来,蜷缩在墙角,垂着头,嘴里继续嘟囔着。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把匕首收了起来,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说道:叔,是我,我们来找你了! 振堂叔突然抬了抬头,吐词非常清晰地说道:你们来了啊,好,好! 我听着一喜,振堂叔说话没有问题啊。 我刚想再说点什麽,振堂叔突然挣脱我的双手。“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地说道: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我呆呆地看着振堂叔异常的举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办。 何哥喊了我一声,把手上的手电筒朝着墙壁上一照,说道:肆儿!你看! 我後退几步,把电筒也照在墙上。 只见振堂叔开始面对的那一面墙,被抹的非常光滑,上面写满了字。 “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种种,种种,字很漂亮,但是有些不是简化字是繁体字。 然後就是各种人的名字,至少有几十个人名。不知道这些人名到底代表什麽意思? 我拿着电筒,照着杂乱的人名,好像没有一个认识的,正当我不打算看了的时候。突然何哥的手电筒闪了闪,好像他发现了什麽不一样的东西,他打着电筒走到了墙壁跟前,蹲了下来,用电筒照着一个名字。 我也凑过去一看,只见何哥拿着手电筒照着一个人名,终於有一个认识的人名了——“黄崇德”! 墙壁上的字时间应该已经很久了,名字都已经有些模糊了。 何哥神色古怪地扭头看了我一眼,我顿时想起来振堂叔打黄崇德那件事。 为什麽振堂叔要打黄崇德?难道他们之间有什麽恩怨吗?他们是不是原来就认识呢? 振堂叔仍然笔直地站着,嘴里嘟囔着什麽。 何哥不得已打断了他,说道:振堂叔!我们上去好不好?爸妈在上面等你呢! 振堂叔听到“爸妈”两个字,一下停了下来,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麽。 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黯淡,彷佛一下又糊涂了起来,嘴里开始又嘟囔起来。 我问何哥道:哥,怎麽办? 何哥皱着眉头说道:得想办法把他带回去才行。 何哥对着振堂叔说道:振堂叔,我们回家了,好不好!回家! 振堂叔浑浊的眼神顿时一亮,说道:回家!好!好!回家! 说完,他转身跑到那堆棉絮跟前翻了起来,不知道从哪个位置翻了两个书包出来,一边斜挎了一个。 他嘴里说道:回家!走!回家!带头从我们来的那个洞里滑了下去。 把我和何哥惊愕的不知道说什麽好。 何哥连忙跟着就滑了下去。 我正想跟着滑下去,突然又想起来另外一个洞口。 我打着电筒,走到那个洞口旁,拿着电筒一射,只见洞口也是斜斜向下的。但是洞口处有一股冷冷的感觉,比这边这个洞口冷多了,似乎还有一些臭味。 难道这个洞口是通往下水道的吗? 第 289 章 振堂叔突然又开始胡言乱语 何哥在洞里喊道:肆儿!快点跟上! 我连忙答应了一声,从这边的洞里滑了下去。 爬到洞口,何哥已经挤到了振堂叔前面,正拿着绳子往他身上系着。边系边说道:振堂叔,你不要紧张,我爸在上面,等下拉你上去,千万不要乱动。 振堂叔就呵呵呵地笑着,不说话,看着何哥绑绳子。 何哥绑好了绳子,又检查了一遍,然後把头伸出洞口,喊道:爸,振堂叔找到了!现在你要准备把他拉上去! 老爸欣喜的声音传了下来,说道:找到了!太好了!你等一下,我把你同事叫过来,我一个人可能拉不动! 等了一会儿,老爸的声音又传了下来,说道:志国,绳子系好了吗? 何哥答道:好了!可以拉了! 洞口的绳子开始往回收缩,何哥托着振堂叔的身体,慢慢地把他挪出了洞口。 振堂叔一直“呵呵”地笑着,身子缓缓上升。 井口传来老爸激动的声音,他朝墙外大声喊道:素云,振堂哥找到了! 然後就是老妈的尖叫声。 绳子又抛了下来,紧接着何哥把我叫到了前面,把绳子帮我系好,大声喊道:拉! 我跟何哥先後上了井。 出井后,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看向振堂叔。 只见振堂叔木讷地站在坟前,嘴里仍然不停的嘟囔着什麽。 我心想道:莫非这个坟是振堂叔修的? 我刚想把视线从振堂叔身上移开,突然发现振堂叔左右两边斜挎着两个书包,其中一个特别眼熟。 我低头看了看我挎着的书包,又看了看振堂叔身上的一个书包,怎麽和我的一模一样?唯独振堂叔的那个书包上污渍印明显一些。 我顿时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书包,这难道是我在下水道里丢的那个书包吗? 老爸收拾好了绳子,对何哥说道:我先翻过去,免得你妈一个人收拾不了! 说完,率先翻过了墙。 翻过去后,老爸喊道:好了,可以把你振堂叔送过来了! 何哥跟他的同事,四只手使劲把振堂叔抬着往院墙上托举着。 振堂叔开始慌乱了起来,手脚挣扎着不往墙上去,两个人累的一身汗,也没有搞定。 我连忙把眼神从振堂叔背的书包上移开,翻上了院墙。 我骑在院墙上,把手伸向振堂叔,说道:叔,把我手递给我,我们回家了! 正在挣扎的振堂叔,似乎愣了一下,任由我抓住他的手,把他拉上了院墙。 他也学着我,骑在院墙上,看着我愣愣地笑着。 老妈看到骑在院墙上的振堂叔,突然一下哭了,她喊道:振堂哥!振堂哥!我是素云啊! 振堂叔好像没有听到老妈说话一样,身体微微抖动着,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脸上带着木讷的笑。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朝他笑了笑,然後翻身下墙。 只见振堂叔学着我大腿一抬,直接翻了下来。把老爸老妈吓得连忙上前,伸手就去接,生怕他摔到地上。 等振堂叔站稳了,老妈上前一把抱着振堂叔“嗯嗯”地哭了起来。哭道:振堂哥,还记得我不?我是李素云,素云,李满林的老三! 振堂叔任由老妈抱着,自己一个人傻愣愣地笑着,也不说话。 何哥和他的同事也翻了过来,他四处张望了下,没有看到开始打听消息的那个同事。他拍着身上的灰,对他身边的同事说道:你先回去,看看小王查的是什麽情况,如果查到了,给我说一声。 他的同事,点点头,朝我们示意了一下,先行离开了。 老爸在旁边劝了一会儿老妈,说道:只要找到人了就是好事!这天气也冷,我们回去再说吧,就不要在这儿杵着了。 说完,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拉着振堂叔就往家里走。何哥紧紧跟着他们。 我刚想抬腿跟上,突然想起来那根假金条还在坟头上。 我扭头看了一眼院墙,正在想是不是再翻进去,把它拿出来。 何哥在前面吆喝道:肆儿,快点跟上! 我连忙答应了一声,思忖道:别人捡到了也没有用,乾脆後面再说。 扭身追了上去,走过巷口,发现金毛小东卧在墙边,正在啃食着一个口袋里的东西。 我眯着眼睛一看,这不是我上午丢在巷口的卤菜吗。 金毛小东似乎发现我在看它,它抬头望了我一眼,“嗷呜”一声,站了起来。嘴里叼着口袋,扭头向人民巷深处跑去。 我奇怪地看着跑远了的金毛小东,心想:这个家伙一直跟着我做什麽?可惜这卤菜了,饱了它的口福。 老爸老妈牵着一个乞丐,引来了路上人们的围观,有认识老妈的人问道:李姐,这是怎麽了? 老妈高兴地回答道:这是我哥,失踪几十年了,今天找到了! 有清楚情况的老街坊,听到老妈的话,就跑上前来,仔细分辨着振堂叔的面容。 有人唏嘘不已,叹道:还真的是李振堂啊!这不见了,应该有二十多年了吧! 老妈眼泪顿时又掉了下来,抓着振堂叔的手更紧了点。 有人招呼着喊道:李振堂!还认识我不? 振堂叔看到这麽多人围着他,似乎有些害怕,抬起手来遮挡着周围的视线。 何哥连忙走到前面扒开人群,招呼着说道:麻烦大家让让!人刚刚找到,我们要先回家收拾一下!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我们一路往家里走去。 快到家门的时候,二姨迎了上来,她的气色似乎好了很多。一眼看到振堂叔,二姨跟老妈一样,眼泪“唰”地一下掉了下来,她上前一把抱住振堂叔,说道:振堂!我是你二姐,李素媛,你还认识我不? 振堂叔把脑袋偏了偏,突然嘴里说道:素媛,素媛,李素芬呢? 振堂叔似乎又清醒了起来,他问到了大姨。二姨和老妈对望一眼,两个人抱着振堂叔痛哭起来,声音哽咽地说道:大姐已经走了! 振堂叔嘴里说道:好,好,走了好!人总是要死的,但死的意义有不同。中国古时候有个文学家叫做司马迁的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张思德同志是为人民利益而死的,他的死是比泰山还要重的。 振堂叔突然又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 第 290 章 都是宝贝!全都给你了! 人越来越多,老爸见状不妙,连忙拍了拍老妈,说道:先回家,先回家! 我们几个人连忙推着振堂叔进了屋里。 老爸一进门就招呼大姐道:子清,快去烧开水,等下给你振堂叔洗个澡!子静,弄点吃的来,先给你振堂叔垫垫。 老爸又扭头对老妈说道:你去找几件我的衣服,等下振堂哥洗了澡换上。然後把客房收拾出来,以後振堂哥就住那间屋子! 老妈连声答应着,二姨也紧跟着去帮忙收拾屋子。 老爸找了把椅子,把振堂叔扶着坐下,然後对着振堂叔说道:振堂哥,我们到家了!以後,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回家了! 振堂叔嘴里嘀咕着:家,家,家。一面四处打探着房子的环境。 二姐从小卖部拿了一袋饼乾过来,拆开递给振堂叔。 振堂叔看到饼乾,似乎非常高兴,把包装全部撕开,然後把其中一大半饼乾拿了出来,塞到了自己的破烂的衣包里。 这儿塞几片,那儿塞几片,甚至还往他破旧的书包里塞了几片。 二姐看得似乎非常心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她说道:叔,你吃吧,还有,吃完了我给你拿! 振堂叔笑笑,拿起一片饼乾塞到嘴里咀嚼了起来。 他边吃着饼乾,边四处张望着,突然看见了坐在一边的孙家奶奶。 他看了看手上的饼乾,一下站起来,走到孙家奶奶跟前,把手里的饼乾塞到孙家奶奶手上。说道:吃的,有吃的了,吃,快吃! 孙家奶奶不知道是不是被振堂叔的乞丐打扮吓到了,从振堂叔一进屋来,脸色就变得异常苍白。 她拿着振堂叔塞给她的饼乾,看着振堂叔,不知所措。 振堂叔又坐了回来,看了看空空的两手,似乎在想着什麽。他双手开始满身摸索,摸着摸着,从一个衣角的位置,摸出来大概四分之一大的一块馒头。 他正想吃,突然看见我正盯着他。 只见他把馒头外面那一层用手小心翼翼地掐了下来,喂到了嘴里。 然後把剥皮后剩下的那小块馒头,一下递给我,睁大眼睛盯着我说道:吃!吃!好吃! 我看着振堂叔黑黢黢的手上拿着的那块馒头,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天的,已经干了。 二姐见状,连忙说道:叔,肆儿不要!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看着振堂叔盯着我那期盼的眼神,脑筋一抽,伸手一把接过来一口塞进了嘴里。 老爸可能也感觉馒头太脏了,伸手来挡,都没有挡住我。 馒头太干了,喂到嘴里,把我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使劲咬了几口,吞咽了下去,然後说道:叔,好吃! 还好,馒头感觉还没有变味,应该没有什麽问题。 振堂叔浑浊的眼睛顿时一亮,说道:好,好! 然後不知道在身上哪里又摸了一小块馒头,自己啃了起来。 孙家奶奶把饼乾放在一边,一只手撑着椅子,努力地站了起来。 她拖着半边身子,走向了振堂叔。 走到振堂叔跟前後,她左看㱏看,看了一阵,突然伸手摸向了振堂叔的头发。 振堂叔吓了一跳,脑袋一下闪躲到了一边,两只手猛地捂住了身上的两个书包。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他的动作也把孙家奶奶吓了一跳,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老爸奇怪地问道:妈,你干什麽? 孙家奶奶似乎不确定地问道:他,是神仙? 老爸一愣,笑着说道:他是素云的堂哥,叫李振堂!失踪二十多年了,今天才找到的。哪里是什麽神仙。 孙家奶奶迟疑地说道:我那天在屋里就是看见他,站在那儿,“唿”地一下不见了! 老爸跟何哥同时一愣,老爸盯着孙家奶奶说道:你在家里见过他? 孙家奶奶似乎又有点不敢确定了,低头左看㱏看,然後说道:有点像! 说完,她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己的椅子走去。 我看了振堂叔一眼,心想:孙家奶奶头次说过,屋里有神仙,只怕真的是指的振堂叔!就是不知道家里的地道入口到底在哪里? 老爸没有多想孙家奶奶的话,跑屋里拿出来剃头的推子和围裙。轻声对着振堂叔说道:振堂哥,我们理个发,不疼的! 然後对何哥说道:志国帮个忙,把他扶着点! 老爸给振堂叔围上围裙,开始给他剃头发。 振堂叔坐着,脑袋不停地转来转去,搞得老爸手忙脚乱。 见状,我蹲在振堂叔面前,指了指振堂叔的书包,问道:振堂叔!这书包是哪儿来的啊? 振堂叔顿时把手一下按在两个书包上,眼睛睁得老大,盯着我,一动不动。 老爸赶忙加快剃头的速度。 过了一会儿,振堂叔突然对我说道:宝贝!都是宝贝! 我仔细看了看他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书包,基本上确定就是我掉下水道里的书包,里面装满了金银首饰,肯定都是宝贝了!没想到被振堂叔捡到了。 我松了口气,至少没有被其他人捡走。 老爸理发的速度很快,振堂叔除了胡子不让碰,剃头发还不是很抵触。渐渐地,原来的长头发一把一把地掉了下来。振堂叔被老爸剃了个平头,开始的苍老样子顿时变得年轻了许多,人也精神了许多。 我正看得出神,突然振堂叔把头一低,老爸的推子差点推了个空。 只见振堂叔一下把脸凑到我跟前,一只手把我那个掉在下水道的书包拍了拍,悄悄对我说道:这个,是你的! 说完,振堂叔又坐了回去,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我听得一愣,振堂叔知道书包是我掉的,感觉他好像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开水烧好了,老妈提了两桶水进了厕所。出来后,问老爸道:怎麽洗? 老爸放下手上的推子,对何哥说道:我和志国来吧,把换的衣服拿过来。 老爸对着振堂叔说道:振堂哥!我们去泡个澡,把身上洗乾净好不好? 振堂叔好像没有听到老爸的话,只是盯着我笑。 老爸过来拉振堂叔,振堂叔护着两个书包,扭动着身体,不让老爸碰他。 我对着振堂叔说道:叔,去洗个澡好不好? 振堂叔两个眼珠转了转,一下站了起来。 他从身上取下两个书包,一把塞到我的手里,说道:宝贝!都是宝贝!全都给你了! 第 291 章 从土里掏了一个黑乎乎的方 一家人好奇地看着振堂叔的动作,也好奇地看着他交到我手上两个沉甸甸的书包。 振堂叔又说道:藏起来!快点藏起来!不要被他们看到了! 我听得一愣,振堂叔的意思是不要被老爸老妈他们看到了吗?我抱着两个书包不知道该怎麽办。 老爸说道:振堂哥,走,我们去洗澡了! 振堂叔推开老爸和何哥的手,眼睛不停地朝四周打量着,好像在躲着什麽。执拗地对着我重复地说道:快点藏起来!不要被他们看到了!快点藏起来!不要被他们看到了!—— 老爸无可奈何地对我说道:你去找个地方放起来吧,不然他不配合。 我“哦”了一声,抱着两个书包,进了屋里把书包放在了桌子上。 看着失而复得的书包,我摇了摇头,不知道用什麽词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转身出了屋,我对振堂叔说道:叔,我已经藏好了! 振堂叔一听,嘴上停止了重复,憨憨地笑着被老爸跟何哥拉着进了厕所,开始帮着他洗澡。 老妈在小卖部钱箱里拿了点钱,交给我说道:今晚你二姨他们都在家里吃饭,你去买点菜回来。不要再掉了啊! 我不好意思点点头,接过钱往屋外走去。 听见老妈在背後对着二姨说道:今晚把子慧他们都叫回来吧,她们都没有见过振堂哥,都来认认。 我仍然跑到了人民巷,想顺便把假金条拿回来。 可当我翻上院墙时,发现坟头上已经光光如也,原来躺在坟头上的假金条,已经完全没了影儿。 我很好奇,难道还有人翻到院子里拿走那根假金条吗?我带着疑惑回了家。 走到家门口,碰见何哥那个同事站在门口正和何哥说着什麽。 何哥听完了,不停点头,最後跟他的同事说道: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他的同事走的时候朝我点头笑了笑。 何哥等着我一起进了屋,我问道:他刚才说什麽啊? 何哥说道:他跑居委会查了下那房子,居委会也搞不太清楚,只知道好像姓樊。後来他跑到建设局房管所查了,屋主名叫樊明月。 樊明月?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振堂叔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整个人都变了样。除了偶尔眼神有些浑浊,坐在座位上,也看不出来精神有什麽问题。 看见我回来了,振堂叔似乎很高兴。他朝我招招手,我连忙把菜交给老妈,跑了过去。 我蹲在振堂叔跟前,他眯着眼睛,双手又开始全身摸起来,好像在找之前他藏起来的那些饼乾。 左摸也没有,㱏摸也没有,振堂叔开始着急了,全身开始不停地抖动。两只手在膝盖上不停摩擦着,嘴里哼哼着,不知道在说些什麽。 二姐见状,连忙又到小卖部拿了一袋饼乾过来递给他。 振堂叔一把拿过饼乾,这次他没有拆开,直接塞给了我,说道:吃!好吃! 我只好当着他的面,拆开饼乾,喂了一块在嘴里。看着笑嘻嘻的振堂叔,不知道怎麽的,我想起了奶奶。我拿出一块饼乾,塞到了振堂叔嘴里。 振堂叔似乎一愣,嘴里咬着饼乾。半天了,嘴才开始蠕动。眼睛一亮一亮的,带着笑意。 这一晚家里很热闹,很多听到振堂叔找到了消息的熟人,都跑来想看看,失踪了二十年的人变成了什麽样。 一直到要吃晚饭了,何哥才把这些人打发走。 二姨和我们一家人,整整坐了两桌。 二姨和老妈一左一㱏陪着振堂叔,老爸和二姨父丶何哥,二姨的女婿林哥坐了一桌。 我跟着孙家奶奶大姐二姐,还有子慧姐子怡姐他们坐了一桌。 老爸拿出了两瓶珍藏多年的好酒,说道:今天是值得庆祝的一天,我们喝个尽兴! 然後,扭头问振堂叔道:振堂哥,能不能喝点? 振堂叔从上了桌子后,就不停抖动着身体,头一晃一晃的轻微摆动。听到问能不能喝点,他抖动的身子突然一停,憨笑着说道:好,好,好。 老爸几个听后顿时大喜,先给振堂叔斟了一杯酒,然後几个人依次倒上。 带着唏嘘与感叹,大家边吃边喝,边讲着过去的故事。 老妈和二姨不停地讲着小时候的事,每讲一个就要问下旁边的振堂叔道:你还记得不? 我们几个边吃边入神地听着,振堂叔只是憨笑着,也不答话。 只听老妈讲道:哥,你还记得不?我们小时候玩躲猫猫。结果你们都回去了,我还藏在柜子里,藏了大半天。最後肚子饿了,实在忍不住了,才自己走了出来。 二姨笑道:当时我们还以为你跑屋外面藏起来,还跑出去找你来着。 老妈也捂着嘴笑道:我出来以後,看不见你们的人,我那个气啊,气得不得了,於是—— 老妈说到这里,突然脸色一变,停了下来。 老爸端着酒杯朝二姨父示意,喝了一口酒,笑着问道:於是什麽? 老妈表情变得奇怪起来,她看向了我,没有说话。 二姨奇怪地问道:素云,你怎麽了?看着肆儿干什麽? 老妈直直地盯着我,继续讲道:我找不到你们的人,我就跑到振堂哥屋里,把他平时抱着玩的一个盒子,拿了出来。 大家都放下了筷子,奇怪看着老妈。二姨问道:然後呢? 老妈神色越来越奇怪,她缓缓地说道:然後,我把它埋在了後院里。 说到这里,老妈突然起身,对我说道:肆儿,你跟我过来! 老妈起身跑屋里拿了个手电筒,接着就走进厨房,我莫名其妙地跟着老妈走了过去。 所有人都没有搞清楚怎麽回事,除了孙家奶奶和振堂叔,大家都好奇地跟了过来。 只见老妈在厨房里找到一把小铲子,递给我,她打着电筒,打开了後门。 走到院子里,老妈打着电筒东找西找,然後指着一个草丛说道:肆儿,你上午说的是不是这里? 我愣愣地走上前一看,就是早上我问老妈下面是不是有东西的那块地皮。 我抬头看了一眼老妈,说道:好像是吧。 老妈说道:你把它挖开! 老妈这是要干什麽?总不可能这下面真的有东西吧?我拿着小铲子使劲一铲,没用两三铲子,就挖到了一个硬的东西。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妈,说道:好像真的有东西! 老妈顿时有些激动了起来,说道:真的吗? 她走上前,把手电筒递给我照着,她几铲子下去,从土里掏了一个黑乎乎的方盒子出来。 第 292 章 黄崇德 老妈抱着盒子哭道:这个盒子就是当年我藏的振堂哥的东西! 大家一片哗然,簇拥着老妈抱着东西回了屋。 我则站在原地一阵发呆,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少了什麽东西一样失落。 老妈抱着黑黢黢的盒子坐在振堂叔跟前,哭得稀里哗啦。 振堂叔抖动着身体,盯着桌上的菜,憨笑着。 二姨说道:天哪?!你这都埋了四十年了吧!这都成老古董了! 老妈破涕为笑,说道:肯定有了! 二姨看着老妈说道:你这记性说好吧,忘了四十年。说不好吧,四十年了,你居然还能找到它在哪儿。 老妈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股异样。 我心道:我靠,得一道人只怕真的成仙了,这根假金条怎麽这麽灵,弹一下就有一个东西。 我心里顿时後悔起来,为什麽当时忘了拿那根假金条,还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老妈拿帕子擦掉盒子上的泥,渐渐露出了盒子的真容。这是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略微有些变了形,有一面都快锈穿了。 老妈含着泪对着振堂叔说道:哥,还记得这个盒子不? 振堂叔仍然憨笑着,似答非答地说道:好,好,好。 老爸和二姨父好奇地说道:这里面是什麽啊? 老妈说道:我也不知道振堂哥在里面装的是什麽?当时只是赌气,给他埋了起来。他还找了好久,但是他不知道是我藏的,从来没有问过我。慢慢的,我也就给忘了。 几个人围在一起都好奇地说道:打开看看! 老妈扭头对振堂叔说道:哥,那我打开了啊! 振堂叔笑着不说话。 老妈一使劲,就把铁皮盒盖给拧坏了,盒子完全变了形,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老妈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里面有两个木陀螺,五枚铜钱,还有三颗骰子。盒子底下是两张粘结在一起的照片。 铜钱上已经有铜锈了,三颗骰子好像是动物的骨头做的,上面的点数清晰可见。 老爸对木陀螺这些不感兴趣,他伸手把盒底的照片取了出来。照片已经受潮了,上面布满了霉斑。 是两张黑白照片。第一张照片能勉强看出来是一张全家福,上面一男一女,抱着一个小婴儿。下面一排字却清晰可见:振堂百日留念。 这应该是振堂叔一百天大的时候,和大爷爷丶大奶奶一起照的。 下面那张照片粘连在了百日留念下面。老爸小心翼翼地想揭下来,还是不慎给弄坏了。照片上人像一块直接粘在百日留念的照片底部。那一块刚好又是人脸的部分,搞得看不出来照的是谁。 老妈伸手打了老爸一下,说道:你不知道轻点啊! 老爸尴尬地一笑。 还好,照片虽然看不到脸,但是可以看出来是两个六七岁的小孩。两个小孩子穿着棉衣,两个人的手攀在一起的合影。照片一边写着“振堂”,一边写着“崇德”。 老妈疑惑地说道:崇德?崇德是谁啊? 何哥听到“崇德”两个字,扭头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何哥想起了黄崇德的名字。 本来一直憨厚笑着的振堂叔,听见老妈提起“崇德”两个字,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手上不停比划着砍杀的动作,表情狰狞地说道:杀!杀!必须杀! 振堂叔的举动,把大家都吓了一跳。老妈和二姨连忙起身安慰着他。 我一愣,心想:难道振堂叔在洞里嘴上嘟囔的是“杀”,而不是“啥”?他要杀谁? 大家忙活了好一阵,终於把振堂叔安抚了下来。 只听孙家奶奶冷哼一声,嘴里含混地说道:我还以为是神仙呢,搞了半天是个神经病! 二姨冷冷地看了孙家奶奶一眼,没有说话,孙家奶奶识趣地闭上了嘴。 大家不敢再提那两个字,老妈把照片放在了一边。拿起木陀螺丶铜钱丶还有那三颗骰子,塞到振堂叔手里,说道:哥,我把东西还你了哈! 振堂叔抓着东西摆弄了一阵,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突然又朝我招招手,说道:来!来! 我奇怪地走到他身旁,他把手里的东西都塞到我手上,说道:宝贝!都是宝贝!都给你! 我站在一旁一时没有动,二姨说道:你振堂叔给你,你就拿着吧! 我“哦”了一声,接了过来。 由於刚才振堂叔一闹,大家的兴趣一下降了下来。吃饭时就显得沉闷起来,後面大家吃饭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子慧姐的孩子开始闹了,他们夫妻二人就招呼着先回去了,子怡也跟着回了家。 振堂叔可能好久没有喝过酒了,脸色泛红,醉眼迷离,看着看着坐在座位上都要睡着了。 老妈起身开始伺候着孙家奶奶洗漱,准备睡觉。 二姨和二姨父也起身准备告辞,何哥想说什麽,看见旁边坐着打瞌睡的振堂叔又把话憋了回去。 老爸见状招呼道:二姐二哥你们等下吧,我们把他们收拾完了,再聊会儿! 二姨们又坐了下来。 等老爸老妈都收拾完,已经大半夜了。 好不容易都坐了下来,老爸问何哥道:井里面是个什麽情况? 二姨奇怪地问道:什麽井里? 老妈解释道:二姐,你记不记得振堂哥说过,家里有地道! 二姨回忆了一下,说道:我不太关注这个,好像是提到过,躲抢匪吧! 老妈说道:振堂哥就是肆儿在水井里的地道找到的。 二姨和二姨父讶然说道:难道他这麽多年都藏在地道里? 老爸说道:应该是这样,不然也不会找不到人。 老爸把头转向我们,问道:说说看,水井里面什麽情况? 何哥看了我一眼说道:那口井里有一段通道,爬进去有个挖出来的房间,振堂叔就住在里面。 二姨叹了一口气道:这都什麽事儿,几十年都住在地下。 二姨父感兴趣地问道:里面还有什麽? 何哥低头思索了一下说道:房间的顶角有几个洞,可以采光和通气,里面还有一个大点的洞口,估计是连到下水道的。房间里摆放的都是振堂叔捡来的东西,什麽东西都有,但是摆放很整齐。但是—— 何哥停顿了一下。 老爸急急说道:但是什麽? 何哥皱着眉头说道:房间里面有一面墙,上面用树枝写满了字。 老妈问道:写的什麽字? 何哥看了一圈围着的人,说道:写的有毛主席的诗词,还有若干人的名字。 大家听得一愣,老爸问道:什麽人的名字? 何哥抠了抠脑袋,看着大家说道:可能有二三十个人的名字,我也没记住。但是里面有一个名字,我是认识的。 老爸问道:是谁? 何哥看向了我,我看着老爸,说道:黄崇德!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293 章 我的命运似乎就发生了改变 黄崇德?!崇德?!老妈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照片,说道:难道就是这个崇德?! 二姨奇怪地问道:黄崇德是谁? 何哥答道:现在公安局副局长。 二姨和二姨父听得愣了一下。 何哥接着说道:爸,还记得头次的事吗?振堂叔当街把黄崇德头上打了一个洞!当时没有抓住振堂叔,就随便抓了两个乞丐凑数。 二姨和二姨父对望了一眼,满脸愕然。 二姨迟疑地说道:振堂打黄崇德,会不会是他们有仇? 老妈拿着照片翻过来翻过去地看,说道:可是这张照片上,好像他们是发小?会不会是两个崇德? 何哥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另外有一个情况,我要跟大家说一下。 老爸问道:什麽情况? 何哥说道:振堂叔出现的那个水井所在的院子,是西街背角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据说至少二十年以上,没有看到过人了。我安排人在建设局查了一下,户主名叫樊明月!是个女的。 樊明月?老妈们几个人重复了一遍,似乎对这个名字没有什麽印象。 何哥继续说道:关键是她的院子里,为什麽会修了一座李满森的坟,这个事情比较蹊跷。 二姨吃惊地说道:李满森?大伯的坟怎麽会在她家院子里?大伯的坟明明就在後山的墓地啊! 老妈点点头,说道:二姐,我当时听说大伯的坟在那个院子的时候,也是觉得很奇怪。但是振堂哥是肆儿在那个院子里的水井里找到的,我猜那个院子一定和振堂哥有关。 二姨吃惊地望着我,问道:肆儿,你怎麽会找到那个水井的?! 我顿时有些尴尬,不知道怎麽回答。我能说是假金条带的路吗?只怕说出来,他们也不会相信。 老妈轻咳了一声,说道:二姐,肆儿的事情比较难说。给我的感觉,肆儿就像是被什麽附体了,总之怪的很。 二姨和二姨父都疑惑地看着老妈,没有听懂什麽意思。 老妈看了老爸一眼,老爸低着头没有说话,老妈只好说道:其实,刚才那个盒子也是肆儿找到的。他当时问我,那下面是不是埋的有东西,我还说他一天神的很。结果晚上讲到了小时候的事,我才想起来,那个下面有我四十多年前埋的东西。 全屋的人顿时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我搞得全身都不自在。发生在我身上的怪事,已经够多的了,我自己都解释不清楚,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解释。 何哥帮我解了围,他说道:二姨,妈,我想问个事情。 老妈和二姨把目光转向了何哥。何哥说道:关於大爷爷和爷爷的事情,我也听过几次了。可是我好像从来没有听到你们讲过大奶奶的事情? 你大奶奶?!二姨和老妈异口同声的说道。 她们对望了一眼,老妈迟疑地说道:你大奶奶,我没有什麽印象。二姐,你有印象没有? 二姨想了一会儿,说道:大伯母我也没有见过,好像听说妈起过,大伯有两个老婆。振堂哥是小老婆生的,生了振堂以後,没有多久就不见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两个老婆?!我听得来了兴趣。 老爸问道:那大伯的大老婆呢? 二姨说道:好像因为没有生育,被休了。 何哥听完,用手指敲了敲饭桌,说道:会不会就是这个樊明月?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几个人陷入了沉思,老爸从老妈手里接过那张全家福,看了半天才说道:完全有可能。因为房子下面有地道,老祖宗修的时候,不会轻易修到别人的房子下面。否则一旦出了问题,後果不堪设想。但是这个樊明月到哪儿去了呢? 何哥说道:这个可能要振堂叔才知道答案了!我看振堂叔有时候会清醒一点,要不要带他去看个医生? 老爸和老妈对望了一眼,说道:看医生这个应该没有问题。先让他适应一下吧,我们抽个时间带他去省城看看。 说到这里,老妈看了我一眼,问道:你那个同学帮着联系的事情的怎麽样了? 老爸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老妈,老妈似乎意识到不对,马上不再问了。 我答道:她联系好了,就会告诉我的。 大家又说了一会儿话,二姨和二姨父就起身告辞回家了。 老妈又招呼着大姐二姐他们洗漱,我懵懵地问了一句道:那两个包怎麽办? 老妈一愣说道:什麽两个包? 我说道:振堂叔给我的包。 老爸说道:对了,那两个包里装的什麽?拿出来看看! 我刚要起身回屋拿包,老妈回头看了一眼孙家奶奶的房间,说道:等等,大家轻点,到你屋里去! 一家人涌入了我的房间。 我打开台灯,照着桌上的三个书包。 老妈走上前,看着一愣,说道:不是两个书包吗?怎麽是三个?还有这两个书包怎麽一模一样?不知道你振堂叔从哪儿捡来的? 老妈好奇地摸了摸我的两个书包。 我说道:这两个书包本来就是我的! 老爸问道:什麽意思? 我拿起掉到下水道的书包说道:这个书包里面装着一包金银首饰,是东子从王思远那个口袋里面拿的,他送给了我。我上次背着去下水道找振堂叔,掉在了里面。 我又拿起自己现在的书包,说道:书包掉了,我怕你们说我,我又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书包。 说完,我打开掉到下水道里的书包,把里面的金银首饰全部都倒了出来。 满满的一桌子,在台灯的映射下,金光闪闪。 大姐眼看着就要叫出声来,老妈急急地过去捂着她的嘴,说道:小姑奶奶,轻点声!家里还有个老祖宗,知道了可不得了! 何哥默默地看着桌上的金银首饰没有说话。 老爸在一旁问道:志国,这个有问题没有? 何哥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你交出去,也是无主之物,王思远根本就没有交待这些东西。只是这些东西如果戴在身上,也太过於显眼,我建议留着慢慢处理掉吧! 老妈听完,对何哥说道:志国,在这里我们是一家人。 何哥点点头,老妈继续说道:这一年多发生在肆儿身上的事情太过诡异了。你振堂叔我们想见一面都见不到,他回回能碰上,最後还把他找了回来。还有好几件事情,我跟你们讲过,他光死里逃生都好几回了。到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匪夷所思。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道:从梦到三姐的那一天起,我的命运似乎就发生了改变。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294 章 我是专门来看李振堂的 老妈说完,又扭头对大姐二姐道:记得管住你们的嘴! 大姐二姐连忙点点头。 老妈伸手把桌上的金银首饰又收了起来,仍然塞进了我的书包。问道:还有一个书包里面是什麽? 我说道:振堂叔自己这个书包我没有打开过。 老爸好奇地说道:打开看看! 我伸手拿过振堂叔自己的书包,打了开来,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在了桌上。 几块饼乾先掉了出来。 然後就是十多二十叠用细绳子绑着的钞票,也不知道每叠有多少张,看着厚薄不一。 钞票面额最大的就是一角,然後是五分丶两分丶一分,还有好几把硬币,加在一起大概有两三百块钱。 这些应该是振堂叔这些年乞讨来的钱。 一本红色的“小红书”,看起来年代也久远了,里面的书页都变成土黄色了。 最後就是一个高级笔记本和一只派克钢笔。 我伸手拿起钢笔,打开笔帽一看,笔头墨渍已经干了。打开笔杆,吸墨的墨囊都已经粘连在一起了。 老爸没有关注其他东西,他好奇地打开了那个高级笔记本,只见笔记本里面抄写了很多语录。老爸逐页逐页翻看着,当他翻到最後几页上时,脸色一变,说道:这儿有一封没写完的家书。 老妈一听,激动了起来,把手上的东西一放,连忙凑到跟前看了起来。 只见家书上写道: 亲爱的父亲: 因为我的愚蠢,造成了现在之局面,错都在我。 我太信任他们,原本想融入他们,换取一席之地。 没想到却给家里带来了灭顶之灾,现在悔之晚矣。 当初—— 文字写到这里戛然而止,可以看出“当初”两个字後面用钢笔使劲划拉了几下,留下了几条印迹。好像是因为没有墨水了,振堂叔的家书没有写完。 读到这段文字,大家的心情变得非常沉重。 这封家书应该是振堂叔还在清醒地时候写的,写到一半,没有墨水了。不得已放弃。却始终带在身边。 老妈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初,振堂哥被他们关了起来,就是让家里交出那个传家的铜盒子。他想办法跑了,大伯却跳河了。大伯走之前,悄悄把铜盒子给了我爸。没想到,到最後东西还是不见了。就为了这个东西,我又害了大姐二姐。 子清,子静,肆儿!老妈把我们三个都叫答应了,说道:你们三个一定不要学我,一定要团结。你妈犯的错,你们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帮着妈弥补一下。以後就算我走了,下去也心安一点。 老妈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大姐连忙一把抱住老妈说道:妈,你不用这麽说,我们都知道的! 我问道:妈,振堂叔这些东西怎麽办? 老妈说道:你振堂叔还不太清醒,你把他的东西收拾好放着吧。说不定哪天他好了,还要找这些东西呢。 我连忙答应着,把振堂叔的东西放回了书包。 老妈看着我的书包说道:至於这个书包里的东西,我想,就让肆儿自己处理吧。丢了的东西,都能被送回来,注定这些东西是他的。我们就不要参与了。 我一愣,交给我处理?我怎麽处理? 老爸奇奇怪怪地看着我,说道:你只要不拿着到处炫耀就好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大家带着感慨收拾洗漱休息下来。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老爸何哥去上班了。家里就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有居委会的,有老街坊,有过去跟李家有过交往的。 都是听说了振堂叔的事情,专门来看稀奇。 来的人络绎不绝,屋里实在有些吵闹,光瓜子就嗑了一两斤。 老妈又拉不下面子,只有勉强撑着笑脸接待着。 大姐实在有点受不了了,乾脆就待在小卖部里,不再进屋。屋里就老妈和二姐伺候着。 开始振堂叔还在外面坐一会儿,随着人越来越多,他乾脆躲进了屋里,任喊都不出来。 来得人也不在意,渐渐忘记了来的本意,开始八卦了起来。 一个人说道:那几年啊,失踪的人太多了,西街郑家那个老二,不是也找不到了吗? 一个人接嘴道:郑家当初多风光,家里两个小子参加红小兵,天天闹武斗。最後一个不见了,一个残废了,现在养老都是靠自己,还要考虑残废儿子将来怎麽办?这缺德事啊,还是不能做! 一个人插嘴道:我们这一片,恐怕前前後後有七八个都不见了,西桥那儿寻人告示隔几天一张,隔几天一张。素云,你有印象不?郑家那个老二还批斗过你大伯和你爸呢! 老妈有些尴尬地说道:是吗?我当时躲起来了,没去! 一个人说道:所以说啊,李振堂能活着回来,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有些人呐,恐怕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东拉西扯,我们三个感觉时间过得如同嚼蜡。 孙家奶奶倒是瞪着大小眼,听得津津有味。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老妈给二姐使了个眼色,二姐走到厨房门口,大声喊道:妈!中午搭多少米啊? 老妈立刻站起来说道:几位中午都留在这吃饭啊,我马上烧水下米。 一屋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拒绝了老妈的好意,陆陆续续走了。 客人一走完,老妈长出一口气,坐了下来。说道:这下午不能再让他们进屋了! 休息了一会儿,老妈起身把屋里的振堂叔扶了出来,说道:哥,现在没人吵你了。 振堂叔坐在椅子上,发现掉在地上的几颗瓜子,伸手捡了起来。然後连壳一起塞进嘴里,眯着眼睛咀嚼起来,似乎非常享受。 老妈连忙从桌子上抓了一把塞到他手上,说道:哥,不捡地上的,桌上有! 说完,拿起扫把开始打扫满地的瓜子壳。 正在这时,就听见大姐在小卖部大声说道:黄局长,您怎麽来了?志国不在,上班去了! 就听见一个男人说道:哎呀,小李你还在忙啊,你这都有身孕了,一定要保重身体啊!我不是来找志国的,我听说李振堂找到了,我过来看看他! 黄局长?黄崇德?老妈顿时有些慌乱。昨晚振堂叔听到“崇德”两个字,就激动得控制不住自己,如果见到真人,那还得了! 还没等老妈有所动作,黄崇德掀起门帘走了进来。 只见他身着警服,戴着大檐帽,大檐帽下露出了白色的纱布。他脸上堆满了笑容,走了进来。说道:嫂子在家呢?小李也在呢! 我不得已站起来喊了一声:黄叔叔! 老妈紧张地看了振堂叔一眼,振堂叔正认真地数着手上的瓜子。 老妈勉强笑道:黄局长今天怎麽有空来家里啊?找老孙的吗?老孙还没回来! 黄崇德两手连连摆动,说道:没有没有,我是专门来看李振堂的!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295 章 这难道是魔术吗 黄崇德说完,歪头看着振堂叔,缓步走到振堂叔跟前蹲了下来。 老妈急的不停朝我比划着,我连忙朝前靠了一点,生怕两个动起手来。 黄崇德看着专心致志数瓜子的振堂叔,轻声说道:振堂,振堂,还记得我不?我黄崇德啊! 黄崇德此话一出,差点没把老妈吓晕了过去,手上的扫帚都举了起来,对着黄崇德。 孙家奶奶坐在一边,好奇地看着老妈。 但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振堂叔听到“黄崇德”三个字,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仍然目不转睛地数着自己手里的瓜子。 黄崇德又连喊了几声“振堂”,振堂叔都没有搭理他。 黄崇德皱着眉头站了起来,老妈连忙放下手里的扫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朝着他解释道:我哥这里已经有问题了,人都认不得的。 黄崇德恍然大悟地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唉,我和他是同学,十多年同窗啊!後来他出事了,我还帮忙找过他。没想到再见面,居然是二十多年後了。 岁月不堪数,故人不如初。黄崇德感叹道:我昨晚听说了此事,今天专程过来看看,也没有其他意思。没想到,他现在变成了这样。以後振堂有什麽需要帮忙的,你可以来找我,让志国带个信也行! 老妈连忙说道:谢谢黄局长关心! 黄崇德笑道:毕竟几十年的同学嘛,该帮的我一定帮!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事和我联系! 黄崇德朝我摆摆手,又对孙家奶奶说道:老太太,再见。 孙家奶奶看到他穿的警服,显得有点紧张,没有答话。黄崇德搞得有点没趣,自我解嘲地笑笑,走了出去。 老妈终於松了一口气,紧跟着送了出去。 黄崇德从头到尾没有提他挨打的事,也没有多问振堂叔是怎麽找到的。 振堂叔从头到尾对他的到来完全没反应,两人之间也没有一点交流。 说是十几年同学,见面却如同陌路。 我看着黄崇德离开时的背影,怔怔发呆,心想:他应该知道那天是振堂叔打了他,可他为什麽一句话也没提呢?还有振堂叔昨晚那麽激动,今天怎麽这麽安静? 我疑惑地转过头看向振堂叔,心里一惊,原来坐在椅子上数瓜子的振堂叔居然不见了。 我慌张地四处张望,却发现振堂叔站在神位前,手持一炷香,腰板直直的,端端正正地拜了三拜。 振堂叔又清醒了吗?没等我过多思索,只见他一转身,身子微躬,又是满脸憨笑。 他走到水井那里,伸头朝水井里张望着。 我好奇地走上前,朝水井里看了下,没有看到什麽。我问道:叔,你在看什麽呢? 振堂叔揣着双手,“呵呵”笑着说道:宝贝!有宝贝! 听到这话,我吓了一跳,振堂叔怎麽知道井里面有宝贝? 老妈走了进来,看到我们两个人站在水井边,喊道:肆儿,把你叔拉过来,注意安全! 这忙了一上午,也不知道忙了什麽。老妈嘴上不停抱怨着,走进了厨房。 我看了振堂叔一眼,发现他也正在看我,我笑了笑,说道:叔,走,吃瓜子去! 振堂叔“嘿嘿”一笑,跟着我走到桌前。我抓了一把瓜子递给他,他双手捧着瓜子,分了一半装在衣服口袋里。然後走到一个角落里,直接坐了下来,蜷缩着又开始数着手上的瓜子。聚精会神,全神贯注。 吃完午饭,我去看了一眼东子。今天王晓红没有过来,金毛小东也不在。 闲得无聊的东子,一个人在前屋里靠着墙壁倒立着,一条打着石膏的腿格外显眼。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看见我进来了,东子的动作一点没变,问我道:你叔找到了? 我点点头,东子又问道:在哪儿找到的? 我想了一下,水井那里涉及地道的问题,还是不要提及的好。便说道:下水道里! 东子“嘿”了一声,一下翻了过来,一只脚站立着。说道:你怎麽不叫上我?! 我看了一眼他的右腿,他似乎反应了过来,後悔道:里面有什麽好玩的没有? 我说道:等你腿好了,我们再进去,里面还有几个地方没去过! 东子兴奋地说道:我其实感觉我这腿已经没有问题了,我爸非不让我拆石膏!下次一定记得叫上我! 我点点头,问道:王晓红今天怎麽没有来? 东子白眼一翻,单脚跳到椅子边坐了下来,说道:她一天烦得很,昨天狗不见了,跑去找狗去了,不知道找到没有。 我一愣,找金毛小东吗?昨天金毛小东跟着我跑人民巷去了,难道昨天没有回家? 我对东子说道:你先养着,我出去办点事。 东子不耐烦地说道:去吧去吧,看着你们出去玩,要把我急死! 我回屋跟老妈打了个招呼,朝派出所走去,我要去把王锁匠的黄金拳套拿回来。 去派出所的路上,我特意绕道人民巷,再次翻进了院子,围着坟墓找了一圈。 确定假金条不见了,这才叹着气离开了。 派出所好多人都已经认识我了,我却没有记住他们的名字。 好不容易找到那天找我收缴拳套签字的那个警察,说明我的来意。 那个警察笑道:何队已经跟我说了。 他一边起身掏钥匙打开证物柜,一边说道:你那个拳套太有意思了,我研究了好久。肯定不是黄铜的,如果不是因为是你的,我都怀疑是黄金做的了。到底是什麽做的,你知道不? 我听他说得心惊肉跳,心跳越来越快,生怕他还要说什麽,连忙说道:我一个亲戚做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麽做的。 那个警察从证物袋里取出变形的拳套,对着我说道:你看,这里,这颜色,你拿出去说是黄金,估计都有人信! 我连忙接过拳套揣在怀里,顺嘴问道:那个人现在怎麽样了? 警察指了指自己的半边脸,说道:已经手术了,这边碎骨头取了几块出来,还在医院养着呢。 我道了谢,默默地走出了派出所。我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当时的情况,出手也是迫不得已。 我来到王锁匠的铺子,王锁匠不在,菜头在看铺子。 进去的时候,菜头正专心致志地玩着什麽。 我走上前去,静静地站在他身後,看着他玩。 只见菜头坐在地上,身前摆了个箱子。箱子上放了一个硬币,只见菜头把右手手掌朝下,然後朝着硬币上面一挥,硬币立刻就不见了。 再一挥,硬币又在原位出现了。他就这样反反覆复的玩着,乐此不疲。 对於我的到来,完全没有发现。 我则是吃惊地看着他玩,心里想道:这难道是魔术吗?!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296 章 那种兴奋劲让人不知疲倦 我就这样一直站在菜头身後,看着他一会儿换左手,一会儿换㱏手,不停地变着硬币。 看着看着,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开口喊道:菜头! 菜头回头一看,这个时候才发现我站在他的身後。他惊喜地说道:肆瞳,你什麽时候来的? 我说道:我来了一会儿了。你刚才这是玩的魔术吗? 他笑笑,收起硬币站了起来。说道:这哪是什麽魔术,我舅舅让我练练手速而已。 练手速?练手速能把硬币变没了?我感到很奇怪。说道:可我刚才的确看到硬币不见了啊! 菜头说道:怎麽会变没有呢?这个只是利用手速,把东西藏起来了而已。 然後,他笑着说道:肆瞳,你看! 他把硬币又放在了箱子上,然後手一挥,硬币不见了。他把手掌一翻,硬币夹在他的两个手指之间。他又举起手掌朝着我一挥,夹着的硬币也不见了。他把手掌往下一放,硬币从袖口滚了出来,落在了掌心。 他这一连串动作,把我看得眼花缭乱。 我突然想到了头次跟吴老三炸金花,那扑克牌也可以这样变喽!我突然问道:你能变扑克不? 菜头一愣,脑袋一歪,似乎想了一下,嘴里说道:扑克? 他没有理会我,独自转身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菜头拿出来了一副旧扑克牌。 他把扑克牌随意取出来一张,放在箱子上,又歪头想了想。然後一挥手,扑克牌不见了,再一挥手,扑克牌又出现了。 他蹲在那儿连续试了两次,这才回头问我道:肆瞳,你刚才说的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说道:你真的会变啊?! 菜头低着头,又试了几次,说道:今天才弄这个,有点不太顺手! 我试着问道:那你能不能想变哪张就变哪张呢? 菜头又是一愣,他说道:想变哪张就变哪张? 我说道:对啊!比如说,我想要梅花2,伸手就变个梅花2。我想要个——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菜头把扑克牌全部翻过来,摊在手上看了一遍。一挥手,手上多了一张梅花2。 轮到我傻眼了,看着菜头把扑克牌全部摊在箱子上,按着顺序,手一挥,梅花3,再一挥梅花4。 我连忙说道: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样子。 我走上前,蹲下来,把扑克牌洗了一遍,然後把整副牌扣着,说道:这样,你这样拿着,看能不能变出来想要的牌? 菜头有点迟疑,他拿过扑克,说道:我能不能先看一遍? 我说道:可以啊! 菜头没有洗牌,直接把扑克翻过来看了一遍,然後左手拿着扑克,眼睛微闭,似乎在想着什麽。 㱏手迅速碰了一下左手的扑克,然後分开。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他举起的㱏掌抬了起来,可是掌心空空如也,什麽也没有。 我正准备提醒他的时候,他㱏手放了下来,手轻轻一抖,一张扑克牌滑到了他的手上。 菜头闭着眼睛把牌拿在手上一晃,是一张梅花2! 他把梅花2放在一边,两只手又碰了一下,㱏手多了一张梅花3! 菜头手上不停地动着,按着不同花色的顺序,闭着眼睛从扑克牌里把相应的扑克取了出来。 最後两只手上一边拿着一张大小鬼! 看见菜头的动作,我感觉我像见到了鬼,见到了真正的鬼。我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两只手,但是完全看不出来他是如何做到的。 菜头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看着我说道:肆瞳,我懂你的意思了。就是像香港录像里面那样,对不对?想要什麽牌,就发什麽牌!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你是怎麽做到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菜头似乎也显得很兴奋,他说道:嘿!你别说,这个还真的挺有意思,我原来没有玩过!你等下! 菜头把牌收拢分成两份,洗了一遍,把扑克捏在左手。 然後停顿了一下,闭着眼睛想了一下。然後睁开眼睛,对我说道:这次你要什麽牌? 我说道:你能变个红桃a出来吗? 菜头一只手拿着那副扑克牌,想了一下,另外一只手一碰一挥,手上多了一张“红桃a”。 我瞪大了眼睛,说道:方块3! 菜头捏了捏手上的扑克,手一挥,方块3出现在了手上。 我张大的嘴已经合不拢了,原来他真的可以做到随心变扑克牌! 菜头兴奋地问道:怎麽样?对不对? 我木然地点点头,只见菜头就像忘记了我在身边,转身过去,开始玩起了扑克牌。 洗牌,变牌,藏牌,一时间玩的不亦乐乎。 我看了好一阵,终於忍耐不住问道:菜头,你能不能教教我? 菜头被我的问话打断了,他扭头奇怪地问道:你学这个干什麽? 我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说道:我头次跟吴老三打牌,他使诈,我输了。 菜头好奇地说道:吴老三?你难道想学这个去跟他打牌啊? 我愣了一下,其实我也没有想好,是不是要用这个去跟吴老三打牌。但是如果能学会这个,肯定也挺好玩的。 我蹲在菜头跟前说道:菜头,你教我好不好? 菜头看了我一眼,想了一下,说道:教你可以,拿东西来换! 拿东西换?是问我要钱的意思吗?我摸了摸身上,只有几块钱,我掏出钱来,说道:我只有这点钱? 菜头低头玩着扑克牌,说道:我不要钱。 不要钱?我有些傻眼,难道他不喜欢钱吗? 我摸了摸胸前的护身符,心道:这个可不能给他。可身上还有什麽呢? 我又摸了摸,除了王锁匠那个黄金拳套,一下摸到了昨晚振堂叔交给我的那些,他小时候的玩具。 我掏出两个木陀螺,问道:这个可以吗? 菜头看了一眼,眉头一皱,摇摇头,伸手变了一张牌。 我拿出那五枚铜钱,问道:这个呢? 菜头瞟了一眼,仍然摇摇头,又伸手变了一张牌。 我看得心痒难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心道:他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估计这本事我是学不成了。 我失望地掏出了那三颗骨骰子,说道:你既然都不要,那就算了吧。 菜头无意地扭头看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问我道:这个是什麽? 我一见菜头似乎感兴趣了,拿着骨骰子晃了晃,故意不经意地说道:骨骰子啊!这可是老东西了! 菜头一听,放下手里的扑克,伸手把骨骰子拿了过去,爱不释手地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拿这个换,我教你! 我听后大喜,马上答应道:没有问题! 菜头收起骨骰子,然後拿着扑克牌对我说道:其实这个非常简单,首先你要记住所有牌的顺序,然後这样! 菜头开始演示如何洗牌,如何记住牌的顺序,如何从整副扑克牌中快速切牌,如何把取出来的扑克牌藏起来,又如何把藏的扑克牌拿出来。 我在一旁傻傻地看着,除了他用的手法和藏牌的方法我记住了,但是要记住牌的顺序可真是难为我了。 就这样,菜头陪着我,我们两个人轮流地洗牌变牌藏牌。我两只手都练酸了,但是那种兴奋劲让人不知疲倦。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297 章 也就拿了这一点 我和菜头两个人玩的兴致勃勃,却不知道王锁匠什麽时候已经回来了。 他肩膀挎着工具箱,一直站在我们身後,静静地看着我们玩扑克。 菜头的动作越来越熟练,速度越来越快。 我除了记不住牌,但是能够勉强地把指定位置的扑克摸出来,藏起来,牌面虽然不对,但是这已经让我惊喜地无法自已。 王锁匠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说道:我说过,他是个天才。 王锁匠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一下蹦了起来。回头看着王锁匠,喊了一声:王叔! 菜头就像没有听到他舅舅的声音一般,仍然不停地玩着扑克。 王锁匠看了我一眼,对着菜头说道:好了,广生,自己玩玩可以。不要出去炫耀,尤其是不要出去用这个赌博。搞不好赢了钱,却保不住命! 菜头“哦”了一声,头也没抬,把扑克牌收了起来。他接着拿出了我给他的三颗骨骰子,看了一会儿。然後一把撒在箱子上,开始数着骨骰子上的点数。 王锁匠就这麽静静地看着菜头,我也好奇地看着他。 只见菜头连续撒了几把后,突然停了一下。他掂了掂手上的骨骰子,然後思考了一下再朝着箱子面上一撒。 三颗骨骰子掉在箱子上,朝上的一面都是一点。 我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菜头抓起骨骰子在手里又摇了一摇,再一撒,三颗骨骰子朝上的一面都是两点。 我吃惊地看了看王锁匠。王锁匠面色平静依旧,只是安静地看着菜头继续撒出三个三点,三个四点,三个五点,三个六点! 我无法用语言形容我看到的一切,我已经能明白王锁匠说菜头是“天才”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王锁匠看了一会儿,放下工具箱,扭头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对着我说道:你今天来有什麽事? 我这才突然想起了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我拍了拍自己的衣包,说道:东西拿回来了! 王锁匠愣了一下,瞬间反应了过来。顿时大喜,一张老脸乐开了花。 他激动地朝我伸出双手,说道:在哪儿?在哪儿?快!快给我! 我不好意思地掏出变形的拳套,递给了王锁匠。 王锁匠一看到完全变形的黄金拳套,一阵心疼。两只手就像捧着十分珍贵的宝贝,似乎碰都舍不得碰一下。说道:唉,怎麽成了这个样子,怎麽成了这个样子,这又要花功夫炼了。 我好奇地问道:炼什麽? 王锁匠看着拳套自顾自的说道:把这个重新融了,再打一个!可惜了,这东西只要一融,又要损失一点了! 我奇怪地问道:你自己会打黄金吗? 王锁匠白了我一眼,说道:我不会打,我难道傻乎乎把这麽多黄金放心地交给别人去打? 我一愣,我突然想到了家里那一包金银首饰,一阵出神。 王锁匠看到我在发呆,问道:喂!你怎麽了? 我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菜头,没有说话。 王锁匠说道:自己人,不用避讳! 我说道:你能打这个拳套,也能打其他东西了? 王锁匠自得地说道:太精细的东西不行,粗糙点的没有问题。怎麽?你想打个什麽东西? 我抠了抠脑袋,朝屋外看了看,小声说道:我那儿有一些首饰,能不能融了打个什麽? 王锁匠一愣,问道:你在哪儿偷的? 我脸一红,说道:不是我偷的。 王锁匠奇怪地说道:不是你偷的,你哪儿来的? 我想了一下,说道:这是赵正喜的! 王锁匠大吃一惊,问道:赵正喜?!你是怎麽拿到的? 我说道:是东子拿的,他给了我。 王锁匠定定地盯着我好一阵,把手上的拳套揣了起来,然後说道:有多少?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没多少吧?!就是些金银首饰。 王锁匠眼珠子一转,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想了几秒钟。他轻咳一声,说道:冲你帮我把东西拿回来的份上,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你把东西拿过来,我帮你想办法卖掉! 我顿时大喜,这些首饰又不能当饭吃,变成现钱才是关键的。我连忙点点头,说道:那我现在去拿过来? 王锁匠点点头,我出门撒腿就往家里跑。 老妈跟大姐二姐坐在小卖部里聊着天。 振堂叔仍然蜷缩在角落里,一个人不知道在玩什麽。 我一路进屋抓起装着首饰的书包就出了门,走到振堂叔跟前,我指了指书包,轻声说道:叔,我想把这个卖掉。 振堂叔抬头看着我,“嘿嘿”一笑,嘴里说道:宝贝,都是宝贝,都给你! 低下头又自己玩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同意了还是没有同意。 我心道:我这就算是跟振堂叔打招呼了吧。 出了门,我看了一眼老妈,说道:妈,你过来一下! 老妈看着我背着书包,急急起身问道:肆儿,你把它背着干什麽去? 我说道:我把这个去处理一下! 老妈急道:你能找谁处理?不要上当了!我跟你一起去! 我咧嘴一笑,点点头,说道:这不就是让你跟我一起去的么。 老妈安排好大姐二姐的分工,跟着我朝菜市场走去。 老妈一路上不停地问我,找的到底是什麽人,信不信的过什麽的,把我脑袋搅得一阵发昏。 到了王锁匠的铺子,一进门,王锁匠吃惊地看着我和老妈。立马探头出去朝我们身後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跟着。他不高兴地说道:怎麽,你还信不过我? 我摇摇头,把书包取下来,朝他一递,说道:喏,就是这个! 王锁匠黑着脸,没有理会老妈。他伸出一只手来,随意一接,哪曾想到,“啪”地一下,一只手没有接住,书包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王锁匠脸色一变,抬头问我道:你说的,就这点?! 我憨憨地看着他,说道:啊,就这点! 王锁匠疑惑地伸手捡起书包,掂了掂,打开书包一看,面色大骇。 他把书包一下抱在怀里,对菜头说道:广生,快把门关上! 正在玩骨骰子的菜头,不解地收起骰子,起身把锁匠铺大门关了起来。 王锁匠打开灯,把书包里的东西,一下全部倒在了箱子上面。 一大堆金银首饰,彷佛一下闪瞎了王锁匠的眼睛。王锁先是定定地看了一阵,这才扭头看了我们一眼,说道:这也能算一点? 我试着说道:算一点吧。赵正喜那个包里,东子又没有拿完,也就拿了这一点! 第 298 章 满屋子飘的都是钱 王锁匠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似乎感觉嗓子被什麽东西给噎着了。 他使劲清了清嗓子,咽了两口口水。这才扭头对老妈说道:原本这种交易上了两个人,我是不会接货的。 老妈一直直愣愣地盯着王锁匠,听到他说这个话,老妈立刻说道:意思是你不要?!没事,我另外找人就是! 老妈说完,伸手就去收拾堆在箱子上的首饰。 王锁匠见状,脸顿时涨得通红,他急忙上前一下扑在箱子上,挡住老妈的动作。说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这个,这些东西也不用那麽麻烦的融了,我可以直接给你收了! 但是——?王锁匠迟疑地说道:我只能按市面的八折给你! 轮到老妈发愣了,她说道:你说什麽意思,市面八折? 王锁匠咳了一声,急忙解释道:我收别人的可都是按的六折!因为欠了李肆瞳的人情,你这些东西我给你八折,不错的了!我都没有什麽赚头。这些东西还有损耗,还要花时间消化,还——。 我打断王锁匠的话,奇怪地说道:王叔,你刚才说你收别人的什麽意思? 王锁匠一愣,半天才回答道:你不会以为我靠修锁,就养活这麽大一家人吧? 我“唵?”了一声,没弄懂王锁匠说的什麽意思,扭头看向了老妈。 老妈看了看我,低声问王锁匠道:你是怎麽收的? 王锁匠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这里都是六折收八折卖,低於两成的收入,我是不会冒这个风险的。今天因为李肆瞳,我欠他的,所以我不但没有赚你们的,我可能还要贴点,你们考虑下吧! 老妈似乎明白了什麽,说道:你看这些值多少吧? 王锁匠说道:你们一定要弄清楚,这个买卖可不是开玩笑。过了我的手,我是什麽都不会认账的。 老妈点了点头。 王锁匠看了我们一阵,这才开始将首饰里面的东西分拣了起来。 黄金分黄金,白银分白银,里面还有几颗钻石戒指,他都一一看过。然後拿出了一个小称,一样一样称了,记下来。 最後他拿出来一把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拨打。在一张纸上写写写画画,一切弄完以後。他想了一阵,似乎下定了决心,伸出一个巴掌,看着老妈说道:这些东西成色不一,我吃点亏,总共给你这个数。 五千块吗?看来这些东西不太值钱,比东子给花生和大海家里的现金少点。我心想道。 老妈迟疑地说道:五千?是不是太少了点? 王锁匠一愣,说道:什麽五千?五万!这些银饰不值钱,这几个戒指和这些金饰倒是值不少! 老妈惊了一下,顿时面露喜色,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已经超出了预期。她把牙一咬,说道:行! 王锁匠也是满脸喜色,他说道:我从来没有一次收到过这麽大的量,现在身边没有这麽多现金。我今天你先付你八千,剩馀的四万二我给你打个条子,半个月以後带着条子过来拿,可以吗? 老妈听后好像有点迟疑,她看了看我,问道:肆儿,你觉得呢? 这是老妈第一次徵求我的意见,我觉得跟王锁匠接触这些次,应该还是信得过吧。我答道:行——吧? 老妈牙一咬,说道:好! 王锁匠立刻写了一张四万二千元的欠条。 条子上除了欠款金额,欠款人,没有其他任何信息。 老妈正拿着条子看得发呆,王锁匠已经收拾好所有的金银首饰,抱着书包跑进了后屋。 等了一会儿,他拿着我的书包出来了。把书包递给老妈说道:麻烦你点下,欠条收拾好,剩馀的半个月後凭条来拿!记住凭条来拿,我这里只认条不认人! 老妈打开书包一看,里面有一百的,五十的,十块的,一扎扎的,装了一小书包。 老妈眼睛一亮,简单清点了下,把书包收了起来。对我说道:好了,走吧!肆儿,我们回去了! 我“哦”了一声,看向菜头。菜头又开始专心地玩起了骨骰子。 从锁匠铺出来后,老妈摸了摸身上的书包,似乎还不敢相信已经处理掉了金银首饰。她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对我说道:唉,你认识的都是些什麽人啊? 都是什麽人?好像都不是正道上的人?好像又算不上邪道上的人?我抠了抠脑袋,没有回答上来。 老妈边走边问道:这钱你打算怎麽办? 我想了一下,对老妈说道:妈,孙正平赌博把我的手表输给人家了,我想拿一千块钱去赎回来。至於其他的,你就留着看怎麽用吧。等剩下的钱都收回来了,再说怎麽办。 老妈吃惊地说道:赎表要一千块?! 我脸红了一下,低声说道:嗯。 老妈想了一下,说道:反正这钱也是你的,你只要不乱来,其他都随你吧!回去后,我把钱数给你。 我点点头,老妈又叹了口气,说道:肆儿,我怎麽感觉,这个家现在全靠你在撑着呢? 全靠我在撑着吗?我咋觉得这钱来来去去的根本留不住呢? 晚饭的时候,老爸听老妈说黄崇德来见振堂叔的事,说是他们是十几年同学,陷入了沉思。 他让何哥想办法查查黄崇德的档案,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吃了晚饭,我翻了一副旧扑克出来,钻进了屋里,开始玩起了扑克。 其实,藏扑克无非就是手速要快,手指要灵活,另外衣服一定要大套。但是,变扑克必须要知道每张牌的具体位置,你才能拿到你想要的牌。 我知道了技巧,可是手指的灵活度和菜头差的太远了,更别说对扑克牌位置的记忆力了。菜头只要摊开扑克看一眼,就能记住所有牌的位置,你要哪张,他就给你变出哪张。 我就算看十遍也记不住几张,花色太多了,五十四张牌,我怎麽可能记得清楚。切牌的时候,经常多带张出来,要不就是直接掉在了外面。 尽管如此,我也是练得乐此不疲。手指的酸麻,哪里有变扑克成功后带来的愉悦感强烈。 就这样,我练得手指都动不了才作罢。 枕着麻木的双手,我进入了梦乡。 我梦到我和吴老三他们又在一起打牌。 我已经学会了怎麽变扑克,想要什麽就来什麽,把把牌都赢,把所有人的钱都赢了过来。 我高兴得哈哈大笑,把桌子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钱,一把一把抓起来扔到空中,满屋子飘的都是钱。 第 299 章 我有金条 看着吴老三吃瘪的样子,我高兴得就在屋子里跳啊跳啊,使劲嘲笑着他。 只听见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我停了下来,心想:门外面是谁呢?不会是警察吧? 就听见老妈大声喊道:肆儿!你的同学来找你了! 我脑袋懵了一下,心想:老妈怎麽找到吴老三这儿来了? 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再度响起,老妈喊道:肆儿!肆儿!快点起床了!你同学来了! 我从美梦中惊醒,醒过来的那一刻,心里别提多难受了。那一桌子的钱啊,我还没收捡起来呢。现在,说没有就没有了! 我带着懊恼,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爬了起来。心想:这麽早是谁啊? 来的人是李颖。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饭桌旁,正怔怔地看着振堂叔,振堂叔也怔怔地看着她。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不出声,就那麽看着。 李颖看见我从屋里走了出来,连忙站了起来。她喊道:肆哥! 站在一旁一直观察李颖的老妈连忙说道:同学,你坐!你坐! 李颖低着头说道:谢谢阿姨! 我不好意思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问道:这麽早有什麽事儿吗? 李颖说道:省城医院那边我爸爸已经联系好了,他刚好明天休息,准备带我们一起去。就是不知道你们明天时间合不合适? 明天吗?我看向了老妈。 老妈惊喜地对着李颖说道:同学,真是谢谢你了!明天没有问题,等下你叔回来了,我们商量一下,看怎麽去。 李颖笑着说道:好的,阿姨,那我回去跟我爸说一声。 老妈喜不自禁,嘴上不停地道谢着,弄得李颖坐立不安。 最後她红着脸起身说道:阿姨,那我先回去了! 老妈一愣,说道:不再玩一会儿了? 我白了老妈一眼,心道:你这麽热情留一个女同学干什麽? 我对李颖说道:我送你出去。 李颖对着坐在对面的振堂叔,挥手说道:叔叔,再见! 振堂叔看着她不停地点着头,嘴上说道:好,好,好! 走到小卖部,李颖跟二姐打了个招呼。 走出门口,她悄悄地问我道:屋里那个叔叔是不是就是上次你找的那个? 我点点头答道:嗯。 李颖低着头,玩着手指,半天没有说话。 我问道:你还有什麽事儿吗? 李颖轻声说道:今天晚上电影院放新片,《夜盗珍妃墓》。 我愣了一下,问道:怎麽了? 李颖红着脸说道:我一个人不敢去看。 我感觉有点奇怪地说道:你一个人不敢去看,那就找王晓红陪你去呗! 二姐坐在小卖部里,咳嗽了一声。 我回头看了二姐一眼,二姐眼睛盯着天花板,没有看我。 我刚想说晚上时间不一定合适,一扭头,只见李颖垂着头,两只手不停地扯着衣角,眼角好像亮晶晶的。 我心道:糟了,把人得罪了! 我正准备说话,王晓红背着书包从李颖背後冒了出来,她笑着说道:我晚上有空,晚上我陪你去! 李颖红着脸似乎非常尴尬,只听王晓红又说道:我们几个都去!等下我把董晓东喊上,他在家憋的都要疯了,正好出去转转! 说完,她用胳膊碰了碰我,说道:你晚上没有问题吧? 我心想:本来找一个人陪,这下好,三个人陪你,总不会害怕了吧! 我只好答道:没问题! 李颖高兴了起来,约好了晚上碰头的时间,简单跟王晓红打了个招呼,就跑了。 王晓红看着我骂了一句:笨蛋!然後背着书包跑进了东子的家。 就听东子在屋里一声长叹:唉,你怎麽又来了? 然後就是王晓红的笑声。 屋里的公用电话响了,二姐拿起电话,说了没两句。就听她说道:你回来了?!似乎非常惊喜。 然後又“嗯嗯”地说了几句,好像答应下来什麽事情,挂掉了电话。 挂了电话以後,二姐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抿着嘴笑,好像发了花痴。 上午做了一会儿作业,我又跑到屋里玩起了扑克。 我发现我的记忆力实在不适合死记硬背,乾脆懒得背扑克牌的顺序了,就当魔术一样练藏牌丶变牌,渐渐地熟练了一些,心里那种喜悦不可言喻。 中午老爸回家了以後,和老妈商量了第二天到省城医院的事情。 最开始,计划他们两个人跟着李叔一起去。後来我说我要去,我想知道悲云和尚给我那个手帕包着的东西到底是什麽。 最後,他们决定乾脆连振堂叔一起带着,到省城医院看看能不能有好点的治疗手段。 老妈吃完饭,就给我拿了两百块钱,让我先去搞清楚李颖家里去几个人,然後到车站把第二天到省城的车票早点买了。 我顺便把准备赎表的一千块钱要了过来。 找到李颖,她说她妈不去,她坚持要自己给钱买车票,我没有同意。 我直接跑到了车站,买了六张票。第二天一早的班车。 买好了票,我决定去找吴老三,把表赎回来。 来到城南旅社找到了吴老三,他们不出意外地仍然在那个房间里打牌。 今天的人有点多,桌子上显得很拥挤。 让我没想到的是,在牌桌上,除了看见了老熟人孙正平,脸上的肿依然没有消退的小亮,居然也坐在这桌上。 对於我的到来,吴老三显得非常的兴奋。 他连声招呼着让人给我让个位置出来,我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来打牌的,我把表赎回来就走。 吴老三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你可能就要等一下了,等我把这把牌打完再说。 桌上的人接着开始下注,小亮朝着我做了一个手势。我走到了他的跟前,看得出来,他的手气并不好。 他问我道:你真的不玩? 我盯了一眼他跟前的扑克,可以肯定,这依然是有记号的扑克。 我摇了摇头。 这把牌小亮飞了,他骂了一句道:我操!这手真他妈臭! 我刚进屋时,孙正平紧张了一下,躲着我的目光。最後见我没有理他,又活跃了起来,跟了两圈。这把牌也输掉了,他摸了摸衣包,脸色有些卡白,似乎身上的钱又不多了。 吴老三放下手中的牌没有跟,问我道:你真的不打吗? 我心里有点痒,我也想试下我才学的技术。但是我想了一下,这是有记号的牌,换牌也不一定能赢。 我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把手表给我。 吴老三笑笑,取下了手上的手表,放在了桌子上。 我从怀里掏出一千块钱,扔在了桌子上。 桌上有几个不认识的小子,抬头看了我一眼。 吴老三拿起钱来点了点,说道:没有问题。 我拿回了手表,认真地看了看,也确定没有问题。 我拍了拍小亮,附在他耳边说道:早点收手,不要再打了! 小亮一呆,抬头看着我,不知道什麽意思。 我转身正准备走,只听见孙正平说道:三哥,再借我两百! 吴老三骂道:你他妈都借了快一千了,还没说怎麽还呢!又借! 孙正平急忙说道:能还,能还,我有金条! 第 300 章 发牌 我听得一愣,孙正平说他有金条?!他哪里来的金条?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身好奇地看向孙正平。 吴老三对着孙正平骂道:少说屁话,东西拿出来再说话,不然滚蛋! 孙正平卡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潮红,他说道:有,我真的有金条! 他手忙脚乱地全身摸索着,然後掏出了一根黄色金属条,举在手上说道:三哥,你看! 在座的人好像都没有见过金条,他们都好奇地歪头看着孙正平手上的东西。 吴老三探着身子,一把从孙正平手上把金条抢了过去。孙正平急的两脚直跳,却又不敢造次。 吴老三似乎也不认识黄金,他疑惑地拿在手上认真地看着,嘴里说道:这个就是金子的吗? 看见到了吴老三手上的金条,我眼珠差点掉在了地上,心脏一阵狂跳。这他妈居然是我那根在院子里不见的假金条。 我瞪着孙正平,厉声问道: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孙正平显得有些慌乱,犟嘴道:跟你有什麽关系? 吴老三听到我质问孙正平,突然来了兴趣,他问道:李肆瞳,怎麽了,这金条跟你有关系? 我一下笑了起来,说道:肯定有关系,这个东西是我的,不知道怎麽到了他的手上。不过这可不是什麽金条,它不过是根铜条! 孙正平一听急眼了,说道:三哥,你别听他胡说,这个真的是金条,是我家里祖传的! 没等我反驳他,就听见吴老三说道:孙正平,你是不是想挨揍!拿根铜条糊弄我! 孙正平慌乱地说道:三哥,这是真的,真的金条! 吴老三冷笑一声,把假金条往桌上“啪”的一扔,接着说道:这他妈上面有铜锈,你看不出来吗? 我看了吴老三一眼,没看出来,吴老三还是识货。 孙正平愣了一下,把头缩了缩,脸色涨得通红,不敢再说话。 看见吴老三扔在桌上的假金条,我走上前,伸手去拿。 吴老三一把又把假金条抓了回去,问我道:你干什麽? 我对吴老三说道:把东西还我! 吴老三似乎愣了一下,问道:什麽东西还你? 我着急地说道:你手上那根铜条啊!你拿着又没有什麽用? 只见吴老三眼珠子一转,说道:对我没有用,也就是说对你有用了哦! 我顿时傻住了,只听吴老三接着说道:现在东西在我手上,那就是我的。 我懵懵地问道:你什麽意思? 吴老三笑道:你如果想要,可以啊!把它赢回去就行。嗯,这个铜条就作价一百吧! 我气得差点没有晕过去,这一根铜条,收废品那里都不一定能卖到一毛钱,他居然作价一百,心也太黑了。 吴老三看见我恼火的样子,非常随意地说道:玩不玩?不玩我们可接着玩了。 我心里的火蹭地一下上来了,我走上前去,对着吴老三的下家说道:让个位置! 吴老三脸色顿时一喜,对下家说道:让让,让让! 下家不情愿地往旁边挤了挤。 我把身上的钱掏出来数了数,加上买车票剩下的钱,不到一百块。 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大不了,再把手表抵押了。关键是这假金条一定要拿回来,说不定它还会带给我更多惊喜。 他们打的还是五毛的底,五十封顶,不过今天桌上的人似乎都打的不大,闷牌跟牌都很谨慎。 等我上了桌,上一把的赢家开始发牌,我连看了三把牌,都飞掉了。 到了第四把,我说道:这副扑克旧了,换副新的! 吴老三看了我一眼,笑道:兄弟,今天有点急躁哦! 然後招呼人换了一副扑克,赢家把牌洗好了,正要发牌,我说道:等一下,我要切牌! 赢家不耐烦地说道:就你事多!快点! 我伸手切了一下牌,吴老三又看了我一眼说道:怎麽样?我们闷一把? 我没有理他,牌轮到吴老三说话的时候,吴老三扔了二十块上去,说道:闷一把。 我跟着扔了二十块。 我看了一眼吴老三的牌,刚才发牌的时候,我仔细看了一下,他这把应该是个对子,不大。 我这牌从记号上来看,应该是个清牌。 桌上六七家飞了,只有一家跟上了。 吴老三笑着对我说道:欢迎新朋友,我这把看下! 他拿起了扑克,看了后说道:跟上! 我盯着他的手,没有发现异常,我继续闷了一手。 跟牌的下家看了下牌,飞掉了。 吴老三盯着我扔了五十块钱到桌子上,说道:跟上! 我看着摆在他旁边的假金条,拿起手上剩下的钱,说道:只有我们两家了,你把那根铜条扔上来,我们比了! 吴老三一愣,问道:为什麽? 我说道:你不是说那根铜条抵一百吗?我不看牌,直接比了! 吴老三就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说道:你在说什麽啊?我有钱,为什麽非要用那根铜条啊? 我听得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桌上几个人笑了起来,一个人说道:人家老三有钱,除非你把他钱赢光了,他才会用那个铜条抵! 吴老三朝我挤了挤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怎麽样?还闷不闷? 我知道我上当了,他不过是故意把我哄上来的,根本没有打算拿假金条来交易。 我有点气血上头了,我死死盯着吴老三,正想接着闷下去,突然我瞟了一眼吴老三放在桌子上的牌。 咦,面上的一张怎麽变了?不是开始的那一张牌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道:这家伙又开始换牌了! 我努力控制住情绪,抓起了手上的牌,看了一眼,方块10丶方块7丶方块4,清一色。 吴老三问道:这麽早看牌了,不像你的风格啊! 我默不作声,把扑克合拢扔进了牌堆。 吴老三一愣,说道:怎麽不跟了? 我说道:没意思,不打了! 说完,我起身就准备走。 吴老三急了,连忙一把拉住我,说道:我开玩笑的,等会儿!等会儿!好不好!这东西他们又不要,等会儿我们闷两把,我把它压上去总可以了吧! 我看着吴老三,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吴老三站起来把我按在了座位上,说道:孙子骗你!好不好! 我看了看手上的钱,只剩四十多块了。 我望向小亮,喊道:四哥,你带了多少? 小亮一愣,说道:干什麽? 我说道:拿过来给我,我回去双倍还你! 小亮似乎有点犹豫,看来他还想打,我说道:四哥,我骗过你没有? 小亮牙一咬,站了起来,走过来把身上的钱都给了我。说道:只有这麽多了! 我数了一下,三百多块。我说道:嗯。 吴老三笑道:没事!不够了,我借给你!你不还有块手表嘛! 我看了吴老三一眼,说道:发牌!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301 章 看来我是死定了 吴老三笑笑,开始洗牌发牌。 从这一把开始,我开始认真看扑克背面的记号,几乎把把都飞。 我的动作,把吴老三看得有点愣神。 连飞了二十多把,我开始闷牌,但是只要吴老三跟着闷牌,我立刻看牌飞了。 吴老三不跟,我就吃掉其他人的。 我根本不和吴老三硬碰。 渐渐的,我身边的钱开始不断地增加了起来。 吴老三已经发现了我的打法,有意无意地看着我。 我同样,只要不参与,就斜着眼睛盯着吴老三。 打了大概有两个小时,桌上已经有几家身上输完了,开始借钱了。孙正平早已经被撵下了桌子,仍兀自站在一边伸着头,看着我们继续。 我已经发现了吴老三的秘密,他面前的钞票堆里面藏着一张牌,当他能够确定换牌后是最大牌的时候,他就会不停地闷,然後通过看牌时换牌,再继续跟上。 桌子上仍然有他的人,每当他开始轻轻点击桌面,就有人开始拱水。 我身边的钱已经有接近一千块,小亮站在我的身後,激动地不行,不停搓着双手。 我基本上已经能通过牌面的记号,分清扑克牌的大小和花色了。 我一直在瞅机会,心里暗自筹划着,要怎麽对付吴老三。 正在这时,门响了,有人在敲门。 吴老三朝一个小子使了个眼色,那家伙跑到门口问道:谁? 只听见门口一个大嗓门说道:是我! 我听这声音很熟悉,好像是头次跟赖樱花一起打牌的刘老板的声音。 然後听见另一个人在门口喊道:老三,把门开开! 吴老三连忙起身去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吴老三的爸爸,刘老板,还有一个头上贴了一块纱布的小光头。 我回头看了小亮一眼,头上贴了一块纱布的小光头,就是上次打小亮的那个矮个子光头。 吴老三看了光头一眼,没理他,喊道:爸! 吴老三的爸爸说道:我们下去玩会儿,让建军跟着你们玩! 吴老三似乎想说什麽,他爸爸使了个眼色,他没再说话。 只见刘老板从包里掏了一叠钱递给矮个子光头,说道:儿子,去玩吧! 矮个子光头接过钱,也没有说话,直接挤了进来。 吴老三把门关上后,说道:刘建军来了,让个位置! 只见一个家伙把跟前的钱一收,说道:我不玩了,你来吧! 矮个子光头骂了一句,说道:你他妈什麽意思?我一来你就不玩了,看不起人吗? 吴老三说道:好了,刘建军,今天给你面子,不要惹事! 刘建军骂骂咧咧地坐了下来。 小亮站在我身後,用手指戳了戳我。我突然想起来,小亮说过,这个家伙打牌动手脚,他点了水,後来才打的架。 刘建军坐好以後,似乎才看见我和小亮,他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纱布。 然後,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我,说道:我玩死你! 我没有动,静静地看着刘建军。 吴老三笑了笑,问道:怎麽?都认识啊?那就好!我也懒得介绍了!老规矩不变,发牌吧! 刘建军说道:等一等!换副扑克!这旧的玩着不舒服。 新扑克拿过来后,有人上前收走了所有的旧扑克,我看见那个人走到吴老三跟前时,扑克往那堆钱靠了一下。 刘建军说道:这把我来洗! 只见他取出大小王,然後开始哗啦啦地洗牌,边洗边说道:今天不把你们洗乾净,我不下桌子! 吴老三笑道:恐怕你洗不干净! 刘建军笑道:等会儿让你哭! 扑克牌很快发到了每个人跟前。 我瞟了一眼吴老三的牌,是杂牌。只见他抓起了牌,一看,然後把牌一合,说道:这把我不来,然後伸手把牌插进了剩馀的牌里。 我心里骂了一句:他妈的,原来手脚在这里! 吴老三合牌的时候,留了一张梅花9在钱堆里,只插了两张牌回去。 刘建军骂道:吴老三,你妈的,怎麽不闷了? 我也抓起了牌,一看,红桃j的杂牌。我笑了笑,说道:我也飞一把!然後把扑克一掷,扔进了扑克堆里。 刘建军这把基本上捡了个底钱,骂骂咧咧地,又开始洗牌发牌。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手,生怕放过了任何细节。 就这样,十几把牌又过去了,整个牌桌上,始终没有高潮。 庄家换了人,是一个在桌子上一直不起眼的小子,我基本上都没有注意到他。 他一个小连子赢了一把牌,开始洗牌发牌,只听他嘴里说道:这半天没有赢过了,等下闷把大的! 我一愣,这个家伙在桌子上一直是稳着看牌在打,怎麽突然间说要闷把大的。 我多看了他一眼,突然发现,这个家伙发牌的时候,发到了吴老三和刘建军,居然是从扑克最下面抽的牌,而且手速很快,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有点糊涂了,通过牌背面的记号,我看到这个家伙给刘建军发了三个7,给吴老三发了一对9带一个黑桃a,给我发了一对j带个梅花3,给自己发了一把杂牌。 他到底是谁的人?是吴老三的人吗?他怎麽给吴老三发个对子9,难道他知道吴老三藏了一张梅花9? 他如果是刘建军的人,两个人又不是一起来的,这个家伙在桌上已经玩了几个小时了,难道一直在等刘建军来? 吴老三看了看桌子上的牌,眼睛一亮,对着我笑道:李肆瞳,怎麽样?我们闷一把大的! 吴老三边说,手指边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 刘建军插嘴道:没钱就别来!老三,我们来玩一把大的! 吴老三笑着说道:你别看不起人,李肆瞳家底厚着呢! 我想了一下,说道:别说那麽多废话,玩牌就玩牌! 只见一开始,就有人闷牌了,一块两块的闷。 到了吴老三这里,他直接就是二十块,然後朝我挑了挑眉毛。 我笑了一下,说道:我也闷一把吧!然後扔了二十块上去。 吴老三眼睛一亮,朝着刘建军说道:看你的了啊! 刘建军脸色不屑一顾地扔了二十块钱,说道:有本事闷到底! 吴老三喜色更浓,说道:好,你有本事闷到底! 很快,桌子上就剩了我们三个人。 刘建军看着桌子上的钱,说道:是不是太麻烦了,乾脆有多少扔多少,直接比了! 吴老三伸手把扑克牌往跟前挪了挪,说道:你呀呀呀的,你带了多少钱啊? 我心一动,心道:吴老三换牌了! 这下桌子上吴老三是三个9,刘建军是三个7,我是一对j,看来我是死定了! 第 302 章 心怎麽这麽慌 只见刘建军数了数手边的钱,说到:我这里还有一千三,就这一千三吧! 吴老三眼睛一斜,说道:我他妈这里都三千多,你一边去,跟不上就别来! 刘建军一愣,说道:你等着,我去跟我爸拿钱! 说完,起身就想出门。 吴老三连声“哎哎哎”地喊道:你别走啊!你不要前脚走了,回来再说我们把牌给你换了! 刘建军站在桌边望向周围的人,说道:你们谁先借给我,我付利息!一分的利! 只见桌子上立刻有三个人把身上的钱全部数了出来,凑了一下,又凑了一千多。 我呆呆地看着他们凑钱,心想:这他妈说他们不是一夥的,鬼都不会信! 刘建军拿着钱问吴老三道:这些怎麽样?够不够! 吴老三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说道:你问我干什麽,你应该问问人家李肆瞳,到底干不干!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 我突然一下站了起来,伸手把吴老三面前的牌往前一挪。又探着身子把刘建军面前的牌往前一挪,再把我的牌往前一挪。 我三副牌都挪到了离桌上赌注最近的位置,这才说道:既然要这样闷牌,乾脆大家就都不看牌了!找个人帮我们开! 吴老三看见我的动作,愣了一下,他瞟了一眼他的牌,又瞟了一眼我们的牌。 这才笑着说道:行! 吴老三拿起桌上的钱,在桌子上敲了敲,然後说道:刘建军,你那儿有多少? 刘建军把钱“唰唰唰”一阵数,全部扔进了桌上的钱堆,说道:二千八百五! 吴老三把手上的钱一阵数,数了二千八百五十块出来,也扔了进去! 我瞟了一眼吴老三手上的钱,那张被换掉的牌仍然夹在吴老三剩馀的钱里。 我摘下手表,压在我面前剩下的钱上面,对着他们说道:我只有这只手表了,吴老三知道这手表值多少钱。同意呢,我就全压上,不同意就算了!反正我也不亏! 吴老三笑着说道:我同意! 刘建军奸笑着说道:我上次就让他把表卖给我,他不干!好,我也同意了! 牌桌边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看到桌子上花花绿绿的现金钱都六七千了,围观的人心里那种羡慕嫉妒恨,可想而知。 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来临,哪怕不是自己最後赢钱,看个热闹也会让他们热血沸腾。 吴老三起身环视着四周,说道:那由谁来开呢? 刘建军正准备说话,我连忙伸手一指孙正平,说道:就让他来开! 孙正平看着我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我?! 吴老三愣了一下,问刘建军道:你同意不? 刘建军满脸喜色,说道:谁开都一样! 吴老三喊道:孙正平,你过来,开牌!你三哥我如果赢了,赏你一百块! 刘建军一听,跟着说道:我赢了,赏你两百! 孙正平听着顿时一喜,眼巴巴看向了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说道:你如果再不过来,我赏你一个耳刮子! 孙正平缩着头,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走到我身边,小声问道:先开哪个? 我拍了拍他的腰,说道:我是最後一家,先开我! 孙正平的手有些发抖,他伸出手翻开了我的扑克,一对j带梅花3。 吴老三伸头一看,笑着说道:哟,还不错,大对子了! 刘建军似乎已经等不及了,笑着说道:快点!开我的! 孙正平探着身子,把他的牌一翻。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牌一翻开来,刘建军的笑容就一下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扭头看了一眼发牌的那个人,那人盯着牌面,脸色也是瞬间变得苍白。 刘建军的牌变成了一对7带一个方块9! 吴老三看到刘建军的牌,脸色也是一变。他没等孙正平伸手过来翻牌,自己伸手过去就把自己的牌翻了过来。 瞬时,吴老三脸色变得铁青,双拳猛地垂向了桌面。“咚”的一声,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孙正平直接吓得後退了一步。 只见吴老三的牌是一对9带红桃j! 小亮看完所有的牌面,“哇哦”一声跳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喊道:老六!你赢了!你赢了!一对j最大!你赢了! 小亮开始帮着把钱往身边划拉,只听吴老三说道:等一下! 我坐了下来,对着吴老三说道:怎麽?输不起啊? 我伸手拿过手表,用手表在吴老三跟前剩馀的钞票上,重重地敲了敲,说道:吴老三,你可赢我不少了,不会真的输不起吧! 吴老三看了我一眼,脸色阴晴不定,一下坐了下来。 刘建军瞪着要冒出火来的眼睛说道:不行,你刚才碰牌了,我要搜身! 我一下笑了,说道:你香港电影看多了吧,当我是赌神呢! 我站了起来,把双手一伸,说道:来,搜吧!我还第一次见到,闷个对子牌赢了,被当成作弊的!来吧,你来搜! 刘建军黑着脸,没有理会我说的话,直接走了过来,上上下下把我全身摸了个遍。 他没有在我身上找到任何夹带的扑克。 他正准备回到座位,我说道:等等!搜了我就完了吗?我还没搜你呢! 刘建军扭头说道:我他妈输了,你搜我干什麽? 我缓缓说道:大家都是闷的牌,你凭什麽怀疑我?你难道知道你的底牌能大过我? 刘建军一下愣住了,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话来。 我说道:你既然搜了我的身,那麽我们就都搜一下,看看是不是少了牌! 说完,我就要上前去搜刘建军的身。 吴老三坐在座位上,沉声说道:好了,愿赌服输!李肆瞳,这把牌的确是你赢了!把钱收起来吧! 事实上,从吴老三开始藏梅花9开始,我也跟着藏了一张红桃j。 当吴老三把牌换成了三张9后,我利用挪动他牌的机会,先用红桃j换掉了他下面的方块9。然後再利用挪动刘建军牌的机会,用方块9换掉了他一个7。 现在这张7,不在我身上,在孙正平身上。 小亮把钱全部收拢过来,兴奋地按大小分好,清点着。 吴老三说道:继续吧! 刘建军黑着脸站了起来,说道:我不玩了! 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开始借钱给刘建军的几个人,脸色赫然地说道:我们身上没钱了,也不玩了! 跟着也走了出去。 桌子上的人少了许多,小亮看着空着的座位有些猴急,在我这儿把开始借他的钱拿了过去,也坐上了桌。 我又玩几把,但是基本上都是盯死吴老三,避免和他碰牌。 吴老三也非常小心,闷牌看牌不像之前那样随意,时不时地看我一眼。 这导致我们後面基本没有交集,我一直没有机会让他把假金条押上桌。 打着打着,我突然觉得有些烦躁,心里有些发慌。 我看了看时间,快六点了。心道:是不是王晓红在背後说我坏话了,心怎麽这麽慌? 第 303 章 你怎麽跑出来了 我对吴老三说道:不好意思,晚上约了人看电影。你们接着玩,我们先走了!四哥,走! 我招呼着小亮,起身准备离开。 吴老三急了,他拿起那根假金条,说道:哎,李肆瞳,这个你不要了吗? 我很想要,可现在我不能再要了,再要他就该怀疑什麽了。 我说道:不要了,一根铜条而已,也卖不了几分钱,送给你了! 吴老三一愣,拿着手上的铜条看了一阵。没搞懂开始我那麽想要这个东西,现在怎麽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收好钱,招呼小亮一起走。 一转身,看见孙正平站在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停下脚步。问他道:孙正平,那东西你是在哪儿捡到的? 孙正平看着我不说话,我掏出一张钱,说道:你告诉我在哪儿捡到的,我给你一百块! 孙正平一喜,说道:说话算数?! 我伸手拍了他腰间一巴掌,说道:算数! 孙正平兴奋地说道:我前天在废品站碰到一只狗,嘴里衔着个东西!我吓了它一下,从它嘴里掉下来的。 听到孙正平的话,坐实了那东西根本不是他家祖传的金条,不过是从狗嘴里抢过来的东西。 一桌子人包括吴老三,望着孙正平的神情,就像吞了一口苍蝇,厌恶至极。 废品站?孙正平跑废品站干什麽?我感到有些奇怪。孙正平说的狗,应该就是金毛小东吧! 我有点糊涂了,它怎麽进的院子?那麽高的院墙,它怎麽可能跳的过去? 孙正平指了指我手上的钱,媚笑着说道:肆瞳,你看? 我看了小亮一眼,他坐在凳子上,扭扭捏捏地半天不起身。眼神仍然不停地往桌子上面飘着,应该心思还在赌桌上。 我把手上的钱扔给孙正平,再次朝小亮喊道:四哥,走了! 小亮带着留恋的眼神看向我,我不得已走上前一把把他拉了起来,攀着他的肩膀就走。 孙正平急急忙忙地坐到了小亮的位置上。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孙正平有点可怜。到底是他本性就是这样?还是其他什麽让他变成了这样? 我现在只想离他远点。 刚一拉开门,就听见吴老三在身後喊道:李肆瞳! 我一回头,吴老三朝我抛了个东西过来,是那根假金条。 我伸手一把接住,还没想通怎麽回事,就听吴老三说道:东西送给你了,下次再来玩! 我拿着假金条朝着吴老三晃了晃,说道:谢了!下次再玩! 我拉着小亮转身就出了屋,只听吴老三又招呼着其他的人,说道:好了,好了!他们走他们的,我们接着玩! 屋子里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还没有走出城南旅社的大门,小亮对我说道:老六,你先走吧,我还想再去玩会儿。 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话,迎面冲进来了五六个警察,带头的警察对着一个警察说道:把门堵了! 扭头看见了我和小亮,他顿时一愣,身子停滞了一下。 这几个警察都是派出所的,他们认识我。 一个警察说道:他们—— 带头警察咳了一声,朝我挤了一下眼睛。 他就像没有看见我们,直直地走到旅社前台,直接控制住了前台打瞌睡服务员。 我顿时明白了过来,赶紧拉着小亮就往外跑,脚步不停,一直跑到没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小亮拍着胸口说道:我操,好险! 我喘着粗气说道:你还想去打不? 等回过神来,小亮惊奇地看着我说道:你怎麽知道警察要来! 我看着小亮,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个屁!我只是认识他们,我哪里知道他们要来! 小亮奇怪地说道:那他们怎麽会过来?噢—— 小亮似乎恍然大悟,说道:他妈的,肯定是光头乾的! 我平静了下心情,这才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在这儿打了几次?输了多少钱? 小亮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今天是第四次,一共输了三百多! 我舒了口气,还好,没有输太多。 我掏出钱来,给小亮数了一千,递给了他。 小亮不好意思要,说道:不用了,我的本钱拿回来了就好! 我不耐烦地把钱塞给了他,然後说道:拿着吧!以後不要再去跟他们打了! 小亮拿着钱,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麽? 我说道:我上次在这儿就输了三四千!你知不知道,今天你玩的那些扑克牌,都是有记号的!你永远不可能在这儿赢钱的! 小亮还是没有理解过来,他好奇地说道:可你刚才不是赢了那麽多? 我白了他一眼,从身上摸出一张黑桃7,一把塞到小亮手上。对小亮一字一句地说道:记住了,不要再去打了! 我走的时候,把放在孙正平身上的那张7也带了出来。 不然他们要在孙正平身上发现了这张牌,他可就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小亮拿着那张黑桃7怔怔地站在墙边,过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老六,这扑克牌从哪儿认啊?我是不是也可以学—— 我看了小亮一眼,没等他说完,转身就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在身後继续出神。 晚上还答应了李颖要去看电影,我加快了脚步。 我掏出了那根假金条,边走边看,心想:这个东西到底是怎麽用的? 第一次打到金毛小东头上,弹起来,找到了老妈藏的那个盒子。 第二次打到了刘建军的头上,弹到院子里,找到了振堂叔的藏身之处。 难道这个东西必须要打到头上才起作用吗? 想的正出神,突然㱏手边一条小巷子里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一个人喘着粗气说道:他妈的,是谁点的水?我他妈钱还没拿完呢! 我听着怎麽像刘老板的声音,连忙止住了脚步。 只听到吴老三爸爸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他说道:刘老板,你放心!只要他们没抓到现行,桌上的钱他们是不敢乱动的。我专门留了个後门,就是怕遇到今天这种情况。 刘老板说道:关键是我儿子还在一楼呢! 吴老三的爸爸说道:我儿子不一样也在一楼呢!他们才打的多大,没事!而且,他们是直接冲到一楼的,好像没发现我们,我们跑也是谨慎起见。大家先在这儿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去问问情况。 看来地下室里打牌的都跑了出来,没被抓住。只是不知道,他们说的後门在哪儿。 我不想和他们碰面,可是看了下路,如果返回去,又要绕很久,我只有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低着头,刚走到巷口,就听见刘老板惊奇地喊道:嘿!小兄弟!你怎麽跑出来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04 章 小道士已然不见了踪影 我只好抬起头来,偏头一看,只见小巷子里挤了七八个人,但是没有看见赖樱花。 我假装什麽都不知道地说道:叔叔,你们怎麽在这儿?什麽怎麽跑出来了? 吴老三的爸爸奇怪地说道:你不是和老三他们在打牌吗?警察没抓你? 我装傻充愣地说道:什麽警察?我走的时候,没有看到警察啊! 他们几个一愣,吴老三的爸爸问道:你走的时候,他们还在打牌没有? 我说道:在打啊!刘建军先走的,然後我才走的。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在打牌。 刘老板一愣,说道:建军走了? 我“啊”了一声,说道:他上桌后,一把把钱全部都输掉了,然後气呼呼地走了! 刘老板说道:一千多块钱,他一把就全部输了?谁赢了? 我笑道:我赢了啊!我赢了钱,他就不高兴了,说我使诈,然後气呼呼地走了!我晚上还要去看电影,所以我也走了! 刘老板脸色一变,只见吴老三的爸爸脸色也有点阴沉了下来,他看着刘老板说道:刘老板,如果是建军乾的,恐怕要教教他怎麽做人了! 刘老板咳了一声,说道:谁说是建军乾的?这小兄弟也没有说是建军乾的啊? 吴老三的爸爸黑着脸说道:不着急!等会儿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我暗自笑了笑,说道:几位叔叔,那我先走了! 也没等他们回答我,我径自走了。 朝前走了一段路后,我实在憋不住“哈哈哈”地笑了出来。 心情舒爽的我,把手里的假金条朝空中一下抛得老高。 因为太高兴,假金条从空中掉下来的时候,我双手一伸居然没有接住。 假金条掉在泥地上,“噗”地一下弹了起来。 它直接被弹到了路边的一堵墙边,静静地躺在地上。 我边笑着边跑了过去,蹲下身子,正准备捡起来。 却突然发现,假金条掉落的这堵墙边也没有长草。这个位置两边大概一尺远的地方都长的有草。 我不由收住了笑,疑惑地想道:假金条掉在这儿,难道这下面也有什麽东西? 一想到这地皮下面可能有什麽东西,我顿时激动起来,蹲在墙边,小心翼翼捡起假金条。 然後仔细观察了一下没有长草的地皮,只见地皮上有个小眼。 我顺手在旁边找了个小木棍,顺着这个小眼,刨了起来。 渐渐地,上面的土被刨开了,小眼变大了一点,顺着土延伸了进去。 我感觉有点奇怪,又说不出来到底什麽地方奇怪。 我把小木棍塞进小眼里,使劲一搅,然後把小木棍抽了出来。 只见两只黑蚂蚁顺着小眼钻了出来,然後三只丶四只,大概十几只蚂蚁从小眼里钻了出来。 我把手上的小木棍朝地上一扔,嘴里骂了一句:他妈的! 我终於搞清楚怎麽回事了,这就是个蚂蚁洞! 我抠了抠脑袋,拿着假金条正想站起来,只听见头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说道:你在干什麽呢? 听到这个脆生生的声音,我心头犹如小鹿撞怀,砰砰直跳,惊喜地抬头一望。 一股异香扑面而来,我不由得深吸了一口。顿时感觉全身上下,血脉骨髓,彷佛都流过一股说不出来的热流,舒适无比。 只见小道士端端地站在我的面前,正十分认真地看着我。 我顺着墙边猛地一下站了起来,看着小道士,欢喜地喊道:吱吱! 小道士看着我没有说话,我又喊道:吱吱!吱吱!吱吱!—— 我兴奋了起来,嘴上喊着一连串“吱吱”,像极了老鼠的叫声。 小道士皱了皱眉头,她伸手制止了我继续乱喊。她说道:我叫知知道人。 我痴痴地盯着她如花的脸庞,心道:对啊,就是吱吱啊!我没有叫错啊? 小道士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是大知闲闲,小知间间的知知! 我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哦,我懂了!大知闲闲,小知间间! 我不停地朝她点着头,表示我懂了,其实我懂个屁啊。 小道士静静地看着我不停地点头,看得我实在不好意思了,终於停了下来。 几日不见,感觉小道士黑了一点,瘦了一些,但是个子似乎长高了。我突然有点心疼,问道:你怎麽瘦了啊? 小道士一愣,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仍然问我道:你刚才在干什麽啊? 我不好意思笑笑,把手里的假金条亮了亮,说道:没事干,掏蚂蚁窝玩! 小道士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假金条,突然说道:把它扔了吧!积财不散,徒惹是非! 说完,小道士转身就走。 我一愣,她的意思是让我把这根假金条扔了吗?可是,这个东西扔了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这个东西每弹一次总会让我惊喜,这不,今天一弹,她就出现在我面前。 看着小道士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略一思量,一把扔掉了手中的假金条,追了上去。 我追着小道士问道:你最近在忙什麽啊? 小道士没有理我,继续走着。 我又问道:你今天下山来干什麽啊? 小道士还是不理我,继续走着。 我抠了抠脑袋,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话说。我又追上去问道:得一道人怎麽安置的啊? 小道士听到我提起得一道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身恭恭敬敬对我作了一揖。说道:腊月廿四,申时,道一宫恭迎尊驾。 我一愣,腊月廿四申时?又让我到道一宫去是什麽意思? 我心里一紧,迟疑地问道:你——师父来了?! 小道士摇摇头,转身便走,边走边说道:届时自知! 我心道:管他的,只要不是要我的命,去去又何妨! 我又追了上去,问道:你现在去干什麽啊?我陪你去好不好? 小道士停了下来,终於再次转过了身,看着我说道:你印堂发暗,近几日需行止谨慎! 我呆了一呆,心道:又有麻烦了吗? 只听小道士又说道:唉,你别再跟着我了,电影要开始了! 电影?!她怎麽知道我要去看电影?!我低头看了看手表,马上六点半了,晚上第一场是六点四十五! 我心道:糟了!只怕来不及了! 再一抬头,小道士已然不见了踪影。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305 章 外面已经是一片混乱 当我匆匆忙忙赶到了电影院,电影已经开始了。 李颖站在电影院门口,手上拿着电影票,正焦急的张望着。 她看见了我的身影,兴奋的跳了起来。手上拿着电影票朝我不停地摇晃着。喊道:在这里!在这里! 我连忙跑了过去,问道:东子他们呢? 李颖伸出一只手过来拉着我的衣袖,说道:他们已经先进去了。快点儿!我们也进去吧。 我正准备朝电影院里走,突然瞟到电影院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谭家栋!我不由得驻足一看,他不是一个人。他身边有五六个人,几个人聚在一起,似乎在说着什麽,一看都是混子的模样。 我心里想道:他难道已经出院了?身体没有问题了吗?他跑到电影院门口,莫非又是来偷钱的吗?他怎麽屡教不改呢? 我带着疑问,跟着李颖走进了电影院。 电影已经开始了,除了大银幕亮堂堂的,其他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一个工作人员拿着手电筒,把我们带到了指定的座位上。 王晓红和东子的座位紧紧挨着我们。 王晓红看见我们进来了,高兴的朝我们招了招手,李颖挨着王晓红坐了下来。 王晓红旁边坐着的东子,眼睛盯着大银幕一动不动。在银幕光线的映射下,一脸生不如死的模样。 看来他并不想看电影。 我刚一坐下,就闻到了一股异香。我愣了一下,这味道怎麽这麽熟悉? 异香是从前排传过来的。 我的双眼逐渐适应了电影院里的环境,定睛一看,我的前面坐着一个女孩子,盘着道髻。上面插着一根簪子。 我不由自主地探过头去,在左面看了看,又在右面看了看。 我惊喜的发现,这不是小道士吗?原来她也来看电影了。 李颖轻轻碰了碰我,低声说道:肆哥,看电影了! 又见到了小道士,我欣喜若狂,心思再也没有放在电影上,更别说身边的李颖了。 我感觉自己坐立不安,眼睛一直看着小道士的发簪。心里想道:这个簪子是木头的吗?是不是银子的更要好点? 看着看着,我就想伸手去摸小道士的发簪。当我举起了手,就听到我左手边坐着的一个人,使劲咳了一声。 我一惊,不由得把手搭在了前座靠背上,感觉脸上有些发烧。 过了一会儿,我坚持不住了,伸出左手的手指,轻轻的戳了戳前面小道士的左肩膀。 小道士的肩膀耸了耸,没有回头,继续看着她的电影。 我偷笑了一下,又用右手的小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右肩膀。 小道士直了直身子,往前坐了一点,仍然没有理我。 我心里一阵暗爽。 我正想还可以做点什麽小动作的时候,异常的表现引起了李颖的注意。 她伸手拉了拉我的胳膊,悄声说道:不要影响人家看电影。 我脸顿时一红,这才突然想起他们几个就坐在我的旁边。 我连忙收回了双手,开始规矩了起来。 但是整个晚上电影演的的什麽我都不知道,我心里一直在想着前面的小道士。 也在想腊月廿四那一天到道一宫去,到底会有什麽事儿?小道士跟我说这个话的时候非常的郑重,搞得我有点紧张。 李颖在认真地看电影,里面的情节可能让李颖有些害怕,她紧张的时候连抓了我的手好几次。 而我三个多小时,始终盯着前面小道士的後脑勺,研究着她的头发和她身上散发着的异香。 时光短暂又漫长,当电影院里的灯全部亮起来的时候,很多人仍然沉浸在电影的情节中无法自拔。东子却像是终於解放了一般,一只腿站立着伸着懒腰。 小道士站了起来,回头望了我一眼。 我朝她笑了一下,正想跟她打个招呼。 结果她彷佛根本不认识我,面色平静,没有说话,跟随着人流,往电影院门口走去。 我一下愣住了,李颖推了推我,说道:肆哥,怎麽了?你认识她啊? 我张着嘴,歪头看了一眼李颖,不知道如何回答。我这到底是应该认识她呢?还是应该不认识她呢? 东子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把双拐夹在腋下。冲着我说道:这什麽破电影,还不如我们上次刺激。肆儿,头次说的事情不要忘了啊。 我一愣,头次说的什麽事情?东子朝我眼睛一挤,小声说道:下水道! 我一想明白了过来,朝他笑着点点头。 如果下水道里有宝藏,那绝对比看这个电影来的刺激。 我转身跟随着人流往外走,小道士已经融㣉了人群。 我朝着电影院出口四处张望着,已经看不清她到底在哪儿了。 这个时候,李颖戳了戳我的後背。我回头问道:怎麽了? 李颖小声说道:戚老师! 我一愣,戚俊峰吗?在哪儿?他不是已经回省城了吗? 李颖伸手指了指我前面一点,我回过头仔细一看,戚俊峰已经挤到了电影出口的大门处。 他不是一个人,他旁边还有一个人,正紧紧挽着他的胳膊。 那是个一个女孩子,我抠了抠我的脑袋,我已经认出来了,那是我二姐。她怎麽和戚俊峰也来看电影了?他们这个动作怎麽像标准的情侣动作啊。 我正在奇怪,戚俊峰昨天才回了省城,怎麽今天就又回来了? 王晓红也看见了戚俊峰,她比我还激动,不停地给东子指着戚俊峰的位置。说道:你看!你看!戚老师! 然後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哎!他旁边的,是不是你二姐啊? 东子也在一旁笑道:肆儿,看来他们两个有戏啊! 我脸一下红了,戚俊峰当我二姐夫,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正当我们把注意力放在了我二姐和戚俊峰身上时,小道士已经不见了人影。 我东瞅西看,也没有在人群里看见她人在哪里。听着王晓红叽叽喳喳猜测着二姐和戚俊峰的关系,我心里没有感觉,反而对小道士不见了感到有点遗憾。 我心里想:等哪天时间合适了,我一定要到後山去一趟,看看她到底在干嘛? 二姐和戚俊峰挽着手,挤出了大门。 看着他们的身影不见了,我突然心里一慌,我想起了谭家栋。 谭家栋是不是还在在外面? 我顾不得李颖丶王小红和东子,一个人急急忙忙朝大门口挤了过去。 我心里很慌,我感觉今天晚上要出事儿。 李颖在身後叫道:肆哥!等等我们。 等我挤出电影院大门口,外面已经是一片混乱。 第 306 章 路灯下的背影显得异常落寞 五六个混子正在围攻的戚俊峰,戚俊峰脸上已经挂了彩。他拼着挨了几下,一个顶膝放倒了一个混子,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二姐吓得站在一旁,不知道应该怎麽办,戚俊峰一直在护着她。 但是几个混子没有动二姐一根手指头,拳脚全部朝着戚俊峰身上招呼着。 我顾不得多想什麽,冲上前去,跳起来,从背後一把扣住一个混子的脖子,就是一个别腿摔。这个混子刚想爬起来,我朝着他脸上又是一脚,直接踢懵了。 一个混子看见我加入战团,一脚踢了过来。然後我朝旁边一闪,对着他的下巴就是一拳,直接打将他翻在地。 这时候,从人群里又冲出来几个混子,手里提着棍子,直接朝戚俊峰冲了过去。 戚俊峰边退,边朝我喊道:带你姐先走!然後转身把二姐朝我这边一推。 我拉着二姐就准备跑,但是一拉没有拉动,回头一看,只见二姐呆呆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急道:二姐,我们先走! 但是二姐一只手捂着嘴,眼睛定定的盯着人群中里的一个方向。 我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只见谭家栋静静地站在人群里,看着圈子里发生的一切。 我死死地盯着谭家栋,心里想道:这些人肯定是谭家栋找的,他到底是针对二姐的,还是针对戚俊峰的? 谭家栋也发现我在看他,他深深地看了二姐几眼,扭头没入了人群。 几根棍棒朝戚俊峰打了过去,二姐见状尖叫了一声。喊道:师兄!小心! 我四处看了看,除了围观的人群,没有看见有合手的东西。 我有点怀念从前的指扣了,甚至有点想那个变形的拳套了,这个时候有个武器,是最大的需求。 我正准备咬牙赤手空拳往前冲的时候,东子从人群里挤了进来。他一看形势不对,朝我喊了一声:肆儿,接着! “唰”的一下,把他夹在腋下的一根金属拐杖扔了过来。 我伸手一把接住,双手抓住拐杖的一头,挥身朝着一个拿棍子的混子脑袋,就是一拐。 那个混子“哎哟”一声,当场见了血。几个围攻戚俊峰的混子,连忙转身开始对付我。 东子拿着剩下的一根拐杖,单脚朝前跳着就想加入战团,被王晓红一把拉住了。 东子朝着王晓红怒目一瞪,喊道:王晓红,你干什麽?! 王晓红倔强地拉着东子不松手,说道:你腿还没有好,不准去! 李颖见状,小跑上前,一把拉住瑟瑟发抖的二姐,把她拽到了东子旁边。 场上就我和戚俊峰抵挡着七八个混子的围攻。 这些混子的战斗力还不错,打倒了又爬起来,继续干。 拐杖又不顺手,挡不住,根本挡不住,到处都是棍子,是拳脚。 我身上挨了几棍子,脸上挨了几拳头,一个混子一拳打在我脸上,把我打了个趔趄。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没有爬起来,就听见人群里有人喊道:好了,走了! 听声音应该是谭家栋。 几个混子一听,根本没有恋战,转身扶起躺在地上的几个混子就走。 他们很快挤出了人群,不见了人影。 戚俊峰坐在地上,脸上流着血,张嘴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喘着粗气骂道:他妈的,今天这架打的莫名其妙! 看见混子们都跑了,二姐跑上前来,捧着戚俊峰的脸,急急地问道:师兄,怎麽样?怎麽样?没问题吧?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戚俊峰摸了摸脸,说道:没事儿,破了点皮。他妈的,今天遇到神经病了! 二姐神情一动,掏出手绢擦着戚俊峰脸上的血,没有说话。 李颖把我拉了起来,关切地问道:肆哥,你怎麽样? 我摇了摇头,除了额头上被打了一个包,脸上挨的那一拳有点疼,其他还好。 我揉着脸,走到戚俊峰面前,问道:戚老师,到底怎麽回事? 戚俊峰坐在地上说道:我现在还是懵的。和你二姐刚出这个门,这几个混蛋就挤了过来,一句话没有说,直接就动手了。 我看了一眼二姐,二姐的脸色非常难看,表情很不自然。 我知道,这个事情一定是谭家栋指使的。 二姐扶起戚俊峰,说道:师兄,走,我们到医院去包扎一下。 戚俊峰站了起来,看着我们几个学生都在场,似乎感觉有点不自在。 他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儿,都是皮外伤,先送你回家。 东子从我手里接过他的拐杖,问我道:刚才那个人是不是谭家栋?他妈的,看我腿好了怎麽收拾他! 戚俊峰奇怪地问道:谭家栋是谁? 我看了二姐一眼,没有说话。东子似乎明白了什麽,马上闭上了嘴。 戚俊峰狐疑地看了二姐一眼,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东子让王晓红把李颖送回去,然後我们几个一起到医院处理了一下伤口。 戚俊峰头上被打了两条伤口,缝了几针,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其他就是些淤青。我额头上的包,估计要几天才能消散,开了点擦药。 从医院出来,我们说送戚俊峰回去,戚俊峰说自己没有问题,执意要送二姐回来。 我们一起往家里走去。还没有走到巷子口,就发现一个黑影蹲在巷子的墙边。 看见我们几个人走了过来,那个黑影猛地站了起来。 他对着二姐说道:李子静,你自己说!当初你是不是自愿的?我问你,你是不是自愿的? 对於突然出现的谭家栋,二姐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她站在巷子口,低着头一言不发。 戚俊峰有点懵,扭头看了二姐一眼。问道:子静,他什麽意思? 二姐脸色显得非常难看,扭头就往家里跑去。 谭家栋想去追,我一把拦住了他。我说道: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你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东子杵着拐杖也挡在了他的前面,说道:你他妈再敢动一下,我今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谭家栋看了我们一眼,又深深地看了戚俊峰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戚俊峰呆呆地看着谭家栋离开的背影,皱着眉头,似乎在想着什麽。 我说道:戚老师,家里坐会儿吧! 戚俊峰说道:不用了,你们也早点回去,我先回去了。 戚俊峰远远的看了一眼已经打开了灯的小卖部,拍了拍我和东子的肩膀,扭头离去。 他走的时候,双手揣兜,低着头,路灯下的背影显得异常落寞。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307 章 呆立在饭桌前 回到家里,二姐正抱着老妈在小卖部里放声大哭。 老妈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 看见我额头上顶着一个包回了家,老妈的气没有地方撒,抱着二姐,随手从身边抓了一袋麻饼砸了过来。骂道:你又去搞什麽东西了? 我生生地受了一下,看着趴在老妈怀里的二姐没有说话。 老妈愣了一下,问道:怎麽了? 我摇了摇头,对二姐说道:二姐,戚老师已经回去了! 二姐听到我说的话,哭得更厉害了。 老妈有点慌了,她急忙问道:静儿,怎麽了?到底怎麽了?戚老师在哪儿? 二姐抬起了头,抽泣道:今天晚上师兄请我去看电影,结果碰到了谭家栋! 老妈顿时一呆,把呆滞的目光投向了我。 老爸听到外面动静这麽大,也走了出来。奇怪地问道:怎麽了?出了什麽事了? 我说道:今天晚上谭家栋找了一帮人打戚老师。刚才又在巷子口等二姐。 老爸顿时怒了,走出柜台,在门后拿了一根木棍就准备往外走。 我喊道:爸,人都已经走了! 老妈问道:戚老师被打伤了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头上两条口,但是没伤到骨头,应该问题不大。 老妈又问道:你额头上的包也是今晚打的? 我“嗯”了一声。 老爸黑着脸问道:谭家栋想干什麽? 二姐把脸又埋进了老妈的怀里。 老爸看向了我,我迟疑地说道:他问二姐,当初是不是自愿的! 二姐再次抽泣了起来。 老妈这时候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冤孽啊! 老爸怒道:你胡扯什麽! 老妈顿时不再说话。 老爸扭头问我道:戚老师当时在不在? 我点点头,老爸问道:他说什麽没有? 我摇摇头,说道:他只是问了一句谭家栋说的话是什麽意思。 老爸皱着眉头,说道:静儿,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和戚老师又没有谈婚论嫁。你还在读书,今後的选择还多着呢。 二姐突然抬起了头,满脸泪痕,说道: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他。 原来二姐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戚俊峰,但是一直没有表白过。原本以为他毕业走了就见不到了,没有想到在自己的家乡又见到了,心顿时活了起来。 戚俊峰应该是也有那个意思,昨天回家后又返了回来,今晚专门请她去看电影。 哪想到,带着美好开了头,背着惨痛结了尾,谭家栋出现了。 老妈好不容易安慰住了二姐,弄到房间里休息去了。看着被二姐眼泪鼻涕弄湿了的衣服,只好脱下来去洗了。 老爸带着心事,在天井里抽着烟。我拿出明天的车票,等待老妈洗完衣服,把明天到省城的一些安排说一下。 这时候,公用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老爸一愣,这都快半夜十二点了,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打来电话? 老妈湿着一双手,跑了出来,朝老爸喊道:你快去接啊!说不定是戚老师打来的电话! 老爸连忙把烟扔在地上,一脚灭掉。跑到前屋小卖部,接起了电话。 老妈就站在原地张望着,等待着老爸回来给她一个期望中的答覆。 过了没两分钟,老爸黑着脸走了进来。 老妈一看老爸脸色不善,顿时有点丧气,但还是关切地问了一句:戚老师怎麽说? 老爸看了老妈一眼,说道:不是戚老师打的电话! 老妈一愣,说道:不是戚老师是谁? 老爸沉声说道:是派出所打的! 老妈不由地看了我一眼,奇怪地说道:派出所?不会是肆儿有什麽事吧? 我也愣了一下,心道:不会吧,难道下午他们把我交待出来了? 老爸半天没有吭气,老妈急道:问你话呢!派出所打电话干什麽? 老爸气呼呼地说道:孙正平赌博被抓了,他报的我们家的电话号码,派出所让带着罚款去取人! 老妈一听,直接一句:不准去!转身继续洗衣服去了! 老爸没有说话,闷头又开始抽起了烟。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没有把我和小亮交待出来。 正想着孙正平除了我们,还会找到谁去派出所取他的时候,老妈手上拿着一个东西,急急慌慌跑了过来。边跑边说道:糟了,糟了!这可怎麽办? 老妈直接跑到了我跟前,说道:肆儿!刚才洗衣服,这张欠条忘记拿出来了,泡湿了,不会有问题吧? 老爸奇怪地问道:什麽欠条? 老妈着急地把手上的一张湿透的纸轻轻打开,放在了饭桌上,这才解释道:昨天,我跟肆儿找人把那书包里的首饰处理掉了。当时那边现金不够,打了一张欠条。我放在衣兜里,洗衣服忘记拿出来了。 老爸趴着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迹,突然起身震惊地说道:四万二!欠这麽多,你也敢放心!这麽重要的条子,你怎麽随便放在身上?! 老妈听到老爸的埋怨,一下急眼了,吵道:我不放心你好了吧! 老爸脸色顿时一白,被老妈的话揶的说不出话来。 我伸头看了看,纸条被水浸泡后,字迹有些模糊了,但仔细辨认还是能够看清楚的。我迟疑地说道:这应该问题不大吧! 老妈说道:没问题就好,我得找个地方晾起来! 老妈急忙爬上阁楼,把欠条晾在一块乾燥的木板上,这才下来把湿衣服拿过来晾了起来。 等一切都忙完了,老妈这才坐过来对着老爸说道:永昌,我明天还是不去了吧。子静这个样子,我还是有点担心出事。 老爸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正想和你商量这件事。要不就你去,我在家守着,免得谭家栋过来闹事。 老妈说道:我才不怕他呢,他要敢来,看我不拿刀劈了他!倒是明天要带振堂哥去,我担心他乱跑拉不住他。你要把他看紧点,不要又把他弄丢了!还有记得问下那方子,老太太可不可以喝,如果可以记得开几副回来。 老爸想了想,点了点头。 老妈进屋去了一趟,一会儿出来了,手上拿着一叠钱,递给老爸,说道:这里是两千块钱,你带着。不要让人家李医生花钱,我们该花的花。明天晚上如果赶不回来,就在省城住一晚,也不要住太差了! 老爸拿着钱迟疑地说道:用不了这麽多吧? 老妈不耐烦地说道:带着吧,穷家富路。更何况肆儿的同学也跟着呢,你总不能让人家看我们家笑话吧! 老爸这才把钱收了起来。 老妈又拿了两百块钱递给我,说道:肆儿,你拿着!明天带同学四处玩玩,不用跟着你爸在医院里乱逛。该花的钱,花! 我迟疑地说道:妈,我不用了! 老妈恨着我说道:你懂什麽!男孩子出去缩手缩脚的叫人笑话!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的,妈,我有钱! 说完,我分别从身上的几个衣兜里,把下午赢来的钱,一把一把的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老爸老妈看着满桌的钱,呆立在饭桌前。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08 章 东西呢 老爸有些结巴地问道:你,你,你这些钱,又,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低了低头,说道:下午炸金花赢得。 老爸脸色一变,说道:你也去赌博了?! 我低声说道:我当时去赎孙正平偷的那块手表,就在那儿打了一会儿,赢了这些。 老爸脸色铁青,说道:是不是有孙正平? 我“嗯”了一声。 老爸突然朝着我挥手就是一耳光,“啪”的一声脆响,把我完全给打懵了。 我捂着半边脸,看着老爸,脸上火辣辣的疼,没回过神来。 老妈把老爸朝旁边一推,急道:孙永昌!你干什麽! 老爸黑着脸,指着我说道:你平时再怎麽皮都可以,但是沾赌沾毒绝对不行!孙家出的败家子,都是在赌和毒上栽的跟斗! 我不由的失神了一下,心道:那偷呢?难道不算吗? 前面有个孙正平!你还想当第二个孙正平吗?老爸厉声说道:你以为你今天赢了,派出所没把你抓到,你就可以得意了?说不定下次,你赌的就是你的命! 我羞愧地低下头,心道:王锁匠也提醒过菜头,不要赢了钱输了命。我这钱实际上是使诈赢的,哪怕吴老三也是通过使诈赢别人的钱,手段见不得人,我一样是不光彩。 两次赌博,一次输一次赢,都是在尔虞我诈中进行,谁能保证自己使诈一辈子不被抓住。 我诚恳地对着老爸说道:爸,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後不再去打牌了! 我还在反思中,就听孙家奶奶的房门一响,孙家奶奶把头伸出来看了一眼,然後让人意想不到的把头又缩了回去。 老妈看着我,背对着孙家奶奶房门,一动不敢动。满以为孙家奶奶听到孙正平的名字又要叽里呱啦爆发,没想到,孙家奶奶大概听了一阵,把门一关,居然没动静了。 老妈出了一口长气,说道:好了,好了,打也挨了,自己要长点记性,这件事情我支持你爸。你爷爷原来也经常在我们面前讲,过去这城里的有钱人也不少,但凡沾了赌和沾了大烟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慢慢的,李家才成了大户。你听懂了没有?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老爸看着我的神情稍微缓解了一些。我试着问道:那这些钱怎麽办? 老妈没等老爸说话,伸手把钱搂了过去。给我留了大概七八百块钱,其他全部收了起来。说道:你身边不能放那麽多钱,这些我帮你保管着!快进屋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 我把老妈给的钱揣了起来,回到屋里,摸了摸刚才挨打的脸。老爸的手劲用的大了些,晚上一边脸挨了一拳头,这下好了,回家另一边脸上挨了一耳光,左右平衡了。 我叹了口气,拿出书包,把悲云和尚给我的东西装了起来,把老妈给我的钱在了书包里。 躺在床上,我想着晚上的事,摸了摸胸口的护身符,心里胡思乱想道:还是要找个合手的东西,不然人多了总是要吃亏的。不如让王锁匠帮我打一个合手的指扣。 我又想起了小道士,不知道她说的行止谨慎,包不包括晚上的打架。我打架的时候,她在哪里呢?有没有在人群里。 我还想到了谭家栋,他当时救我,就说想和我谈谈,会不会也是想对我说二姐当初是自愿的。 可无论当初二姐是不是自愿,如果找姐夫,我肯定是支持戚俊峰,不会支持他。 一时之间,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我抬手看了看董叔送我的手表,夜光显示已经快两点了。 有了点尿意,我爬了起来,小跑着上了个厕所。 回去时,正准备推开房门,从外屋悄悄进来个人。 我吓了一跳,正要问是谁,却发现身影非常熟悉,我没有喊出声。 从外面进来的居然是老爸,不知道他什麽时候出的门,现在才回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老爸轻轻放下门帘,扭头看见站在房门前的我,顿时一愣。 他朝我挥了挥手,悄声说道:快去睡觉!然後蹑手蹑脚脱去外套,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似乎猜出来了什麽,我摸了摸仍然有些疼的脸,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我们就起床了。 老妈不停地跟振堂叔交待着,注意安全,一定要听话,不要乱跑。一边不停地嘱咐着老爸,务必看好振堂叔。 我们吃了早饭,赶到车站时,李颖和她的爸爸已经等候在候车室了。 老爸热情地跟李叔打着招呼,让我去退一张票。 李颖陪着我来到售票厅,我去排队,她站在一旁等我。 我刚把车票一退,往外走的时候,一个排队的年轻人看见我顿时把头一低。 我愣了一下,扭头看了那个人一眼,怎麽感觉有点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听见他对售票员说道:买一张到省城的票! 他买了票后,转身低头往外走,连续撞了後面几个排队的人。 我走出来后,正和李颖分剩下的车票。他走到李颖跟前,似乎无意地也碰了李颖一下。 李颖以为自己站的位置挡着他的道了,还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声:对不起!连忙让了开来。 等他走远了,就听见一个排队买票的人高声喊道:有小偷!我的钱被偷了! 正在排队的人听到有小偷,都慌乱地查看起了自己钱包,好几个人发现钱被偷了。 只见售票厅里有人开始骂娘,有人嚷着马上报警。 我猛地反应了过来,我想起刚才那个人是谁了,那个家伙是跟着赵正喜的两个年轻人之一。 我很奇怪,王思远当时从下水道里出来被抓了,这个年轻人当时跟着赵正喜跑了,怎麽现在还在l县?难道赵正喜还没有走?他刚才也买了到省城去的票,是给赵正喜买的?还是买票只是个幌子,方便他偷钱? 我不由自主地也摸了下自己的书包,还好,书包里的东西都还在。 我扭头问李颖道:李颖,你的钱呢? 李颖正好奇地看售票厅里的人找小偷,问道:肆哥,怎麽?你要钱吗? 说着,就准备把自己的钱掏出来,但是全身一摸,李颖也慌了。她急道:我妈昨晚给了我五十块钱,我记得早上走的时候把钱带上了,现在突然找不到了。 我已经明白了是怎麽回事,招呼李颖不要着急,拉着李颖就朝候车厅跑去。 老爸和李叔看见我们跑进来了,立马起身喊道:走,进站上车了! 我环视了一圈,候车厅里没有看到那个年轻人,我让李颖拿着车票跟着老爸李叔振堂叔一起上车。 我挤到了进站口,验了票,先行登上了到省城的汽车。 一钻进车厢,就看见那个年轻人大咧咧地坐在前排,抖着双腿,朝着车窗外东张西望的。 我看了看座位号,有意思的很,他买的车票刚好是我退的那一张。 我走上前去,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的座位上。 那个年轻人皱着眉头回头一看,顿时愣住了,连忙想转过身去。 我笑着把手一伸,问道:东西呢? 第 309 章 民族路240号 坐在我旁边的年轻人脸色一阵变幻,阴晴不定。突然他牙关一咬,从身上掏了一把钱出来,伸手递给我。 我一愣,看来这些钱都是他刚才偷的。我瞅了瞅他手上的钱,里面只有一张五十块的。我把那张五十块的抽了出来,其他都没有要。 年轻人看见我只拿了五十块出来,似乎有点不解,呆呆地看着我。 我看了他一眼,然後对他说道:你还要在这儿等着吃肉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默默地站了起来,把手上的钱收了起来,起身往外走。 老爸刚好拉着振堂叔走上车,年轻人看到振堂叔时似乎愣了一下。 振堂叔朝着他“呀呀呀”的挥了一下手,年轻人连忙闪身让开了路。 我站了起来,朝振堂叔喊道:叔,快来,坐我这边! 振堂叔憨憨笑着,朝我走了过来,与年轻人擦身而过,嘴上嘟囔道:好,好,好! 年轻人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眼睛一瞪,他回过头,下了汽车。 老爸扶着振堂叔找到座位坐了下来。 李颖嘟着嘴跟着李叔上了车,李叔不停地劝道:丢了就丢了吧,我等下给你补上! 李颖板着脸不说话,我笑着对李颖说道:李颖,你看! 李颖抬头看着我,我把手上的五十块钱朝她一晃,说道:我刚才捡到的,你看是不是你丢的那张五十块钱? 李颖一听这话,神情变得古怪了起来。她看着我,问道:肆哥,你在哪儿捡的钱? 我呆了一下,抠了抠脑袋,说道:那个,那个就在售票厅啊!我看见你掉了,我故意藏起来想逗逗你。 李颖表情更加奇怪了,她突然脸红了起来,没有说话,直接走过来坐在了我的旁边。 我自我解嘲的笑道:我吓吓你而已,看把你急的!喏,钱还给你! 李颖坐在座位上,盯了盯我手上的钱,没有接,也没有理我,而是扭头把眼睛看向了窗外。 跟在李颖身後的李叔走了过来,看着我的神情也是奇奇怪怪的,似乎想笑却又没笑出来。 我很奇怪,心想:她不是掉了五十块钱吗?她怎麽不要呢?我是哪里没有说对吗?还是说,这张五十块钱不是她的? 我拿着钱递到李颖面前,再次提醒她道:喏,你的钱啊,怎麽?生气了啊? 李颖扭过头来,红着脸,看着我说道:肆哥,我刚才丢了五十块钱,是五张十块的,不是一张五十块的!所以说,这钱不是我的! 我一听这话,顿时石化了,搞了半天是我弄巧成拙了! 我满脸通红,手上拿着钱不知道该怎麽处置。 李颖说道:肆哥,我等会儿能不能跟你旁边的人换下位置,我想靠窗户坐! 我“啊”了一声,把手上的五十块钱捏成一团握在手里,连忙说道:没有问题!这儿没人,你随便坐! 司机和售票员上了车,售票员开始清点人数,她数了几遍,嘴里嘀咕着:怎麽少了一个人? 她又跑下车,站在车外吼道:省城马上发车了哈!没有上车的赶紧上车!过时不候! 我一只膝盖跪在座位上,趴在靠背上看着售票员在外面嘶吼。心里得意地想到:我把他撵下了车了,你要是能把他喊上来,我算你本事! 售票员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表,找到核验员核对人数签了字。 然後上车对着司机喊道:时间到了,有一个人没来,走吧! 司机朝着车内招呼道:大家坐好了哈!我们发车了! 车辆缓缓启动,出了站。 我朝车后看了看,没有看见那个年轻人的影子,我得意的笑了笑,这才坐了下来。 李颖看着我,小声问道:肆哥,那钱是不是你为了安慰我,故意给我的啊? 我一怔,不好意思说道:那个,的确是捡的! 说着,我把斜挎在肩膀上的书包扯了扯,把书包搭在了膝盖上,免得压着了。 李颖笑了笑,朝我的书包看了一眼,突然一愣。 她用胳膊轻轻地碰了碰我,喊道:肆哥! 我“嗯”了一声,问道:怎麽了? 李颖用眼睛朝我书包示意了一下,我低头一看,顿时头皮一下麻了。 只见书包靠着底部的位置有一条刀口,我伸手一摸,书包里面的东西和钱已经不见了。 我使劲捏了捏手里的五十块钱,心里骂道:你个王八蛋!不要让我再碰到你,再碰到你,我一定把你的屎都打出来! 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静地对李颖说道:呃,这本来就是烂的! 李颖奇怪地说道:烂的你还背——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脸色一红,把头又扭到窗户一边,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不再说话。 所有因为到省城而积攒的兴奋感,转眼都化成了垂头丧气。 从发现书包被划烂开始,到省城整整三个多小时时间里,我没有再说一句话,闭着眼睛靠在靠背上生闷气。 到站后,李叔似乎对省城比较熟悉,一路带着我们搭乘公交车,赶到了省城人民医院。 李叔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他让我们在医院大厅等一下,他去联系一下熟人。 老爸让我看着振堂叔,他去找公用电话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李颖跟着我,陪着振堂叔靠在大厅里一根柱子休息。 大厅里人很多,来来往往,我们开始让振堂叔到大厅椅子上坐着休息,他显得有点紧张,靠着这根柱头不肯挪动。 我下车后,脸色一直不太好,李颖跟我说话,我都没有太多理会。 李颖也有点不高兴,乾脆不理我了,她对着振堂叔说道:叔叔,你看这儿大不? 振堂叔四处打探着,慢慢地有点适应了,开始新奇地看着周围的人群。 听到李颖问他话,他眼里闪过一丝迷茫,突然问道:这儿是医院吗? 我听得一愣,振堂叔说话怎麽突然又非常利索了。 我立马直起身,说道:叔,这是省城大医院! 振堂叔佝偻的身子突然直挺了起来,人也不再显得畏畏缩缩,大踏步朝大厅外走去。 我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拉他。喊道:叔!你等下,别乱跑,等我爸回来! 振堂叔没有理会我,把我朝一边一推,径自走到了大厅外。 他站在省城人民医院的大楼外,抬头痴痴地看着面前的七八层高楼。 我和李颖紧紧地跟着他,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又跑了。 只见振堂叔抬着头,从楼顶看起,缓缓地看到了一楼的门庭。 然後盯着门庭跟前一个柱头上镶嵌的一块大理石铭牌,大声念道:民族路240号! 第 310 章 你能不能卖给我啊 民族路240号?这个地名好像有点耳熟,我抠了抠脑袋。 民族路243号五楼六号!赖樱花交给我的那个地址!我想了起来。 我不由地扭头朝医院两边的房屋看了看,也就是说,那个地址离省城人民医院没有多远。 我正四处张望着医院周围的房子,老爸在医院门口打完电话,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说道:你们怎麽跑出来了? 我用手指着振堂叔,说道:振堂叔他—— 这才发现,振堂叔又恢复了那种浑浑噩噩的样子,他看着那块铭牌,眼神迷茫又无神。嘴里嘟囔着:民族,唔,好,唔,唔。 李叔从大厅里跑了出来,看见了我们,急忙说道:快快,趁着这会儿周老还没下班,我们赶快过去,下午说不定周老还要耽搁! 周老就是李叔帮着联系的老中医,据说是全省有名的中医学老教授。 李叔带着我们在医院里左拐右拐,上了一栋房子的三楼。 一个中年女医生站在一个房间的门口,看见李叔带着我们过来了,连忙招招手,说道:老李,我跟周老说了,你说的东西呢? 李叔连忙看向老爸,老爸急忙从衣兜里把我抄的那张药方拿了出来。 中年女医生拿在手上看了一下,朝我们点了点头,推开房间门走了进去。 她说道:周老,l县的小李来看你了!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坐在一张桌子後面的椅子上,正在给一个病人把脉。 老花镜垮到了鼻尖,周老眼睛向上翻了一下,嘴里“唔”了一声,没有答话,继续把着脉。 李叔上前,从随身的提包里拿出了一个纸包,走到他跟前,笑着说道:周老,我给您带了点野生的苦丁。 周老又“唔”了一声,这次他抬眼看了看我们,继续把着脉。 李叔笑了笑,把手上的纸包递给中年女医生,然後轻声招呼我们坐下来。 振堂叔没有坐,他靠在进门处的墙边蹲了下来,从衣兜里不知道掏了个什麽东西出来,把玩着。 周老似乎对振堂叔有点兴趣,他伸头看了振堂叔一眼。 然後松开把脉的手,对病人说道:问题不大,我再给你开两副药,吃完了再来看看! 他拿起笔,唰唰唰地开了两张单子,递给病人,让他去划价取药。 这才取下眼镜,看着李叔笑道:小李,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当初让你跟我学中医,你偏偏要选西医。怎麽?什麽事情西医解决不了了,要找我帮忙啊? 李叔笑道:周老厚爱了!关键我根本不是学中医的料啊,光是那些药材的名字我都背不下来,更别说背有啥疗效了。这不,刚好有张方子,县里的几个朋友都看不懂,您老是专家,特来求教下您! 中年女医生走上前,把药方递给了周老,说道:周老,就是这个方子。 周老拿起药方,又把老花镜戴上了,仔细看了一阵。这才说道:这方子是谁开的啊? 老爸有点紧张,上前说道:咳,这个,是一个江湖游医! 周老一愣,奇怪地说道:江湖游医? 老爸害怕丢脸,不好意思再多说。 周老又问道:家里病人是什麽情况? 老爸连忙答道:之前也到省医院来看过了,检查说是鼻癌,应该比较晚了。鼻子这里还长了个肉瘤出来。 老爸在鼻子旁边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周老问道:男的女的啊? 老爸答道:女的。 周老看着方子,半天没有说话。 老爸看起来更紧张了,死死地盯着周老。 我站在老爸的左手边,看着周老,觉得有点奇怪。 虽然周老戴着个老花镜,好像在看着方子,但是我怎麽觉得他眼镜後面的眼睛,并没有看手上的方子呢? 他的眼睛好像是看向振堂叔的。 我不由得回头看了一下蹲在墙边的振堂叔,这一看,把我差点惊呆了。 只见振堂叔手里拿着个东西,撅着嘴在鼻子底下使劲嗅着,好像香的不得了。 关键是他手上拿着的东西,不是别的,居然是悲云和尚给我的,那个用手绢包着的东西。 这东西早上不是被偷走了吗?怎麽会跑到振堂叔手上去了?! 李叔也发现了周老的古怪,他站在老爸的右手边,朝着周老连叫了两声:周老?周老? 周老似乎一下醒了过来,“哦”了一声。 他放下手上的方子,取下老花镜,对着李叔说道:小李,你能不能把他手上的那个东西,拿过来我看一下? 李叔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振堂叔,又看向了老爸。 老爸奇怪地走到振堂叔面前一看,扭头问我道:你把这个给你叔玩什麽? 我很是尴尬,这东西早上被偷了好不好,根本不是我给振堂叔玩的。 老爸指着振堂叔手里的东西,对着振堂叔轻声说道:振堂哥!把这个东西拿给周老看看好不好? 振堂叔一听这话,立刻把双手背在了身後,不停地摇着头。嘴里嘟囔着:唔,唔,唔。宝贝! 老爸无奈地看向我,我只好走到振堂叔跟前,蹲下来说道:叔,能不能把这个东西给我啊? 振堂叔眼睛一亮,一把把东西塞到我手里,悄声说道:宝贝!宝贝!给你!都给你! 我拿过东西,还没有站起来,振堂叔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钱,塞给了我,嘴上说着:给你,都给你! 我完全傻住了,这些钱就是我和那个东西一起放在书包里的钱。居然都在振堂叔身上! 这书包绝对不是振堂叔划破的,东西也绝对不是振堂叔偷的。这个小偷是什麽意思?为什麽偷了我的,又转给了振堂叔? 我木然地接过钱,放进衣兜里。 放钱的时候,手碰到了衣兜里的东西。我在身上掏了掏,掏出了振堂叔的木陀螺,递给振堂叔,说道:叔,你先玩这个! 振堂叔看到木陀螺,似乎一愣,伸手接了过去,痴痴地看着。 我把手上的东西递给老爸,老爸连忙把东西拿给了周老。 周老拿着东西,仔细地看了看,又在鼻子上闻了闻,说道:知道这是什麽不? 老爸迟疑地说道:灵芝?! 周老爱不释手的转动着手上的东西,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对,灵芝!不过这可不是一般的灵芝。这是正宗的野生金芝!至少也有几百年了。轻身不老,福寿延年,万金难求啊! 老爸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 李叔也惊奇地说道:这个东西这麽神奇啊? 周老抬头问道:这个只是一小块,家里是不是还有啊? 老爸又看向了我,我摇了摇头。心想:悲云和尚就给了我这一块,至於他还有没有,我怎麽知道? 周老看见老爸望向我,感觉有点奇怪,他问道:这个东西是这位小朋友的吗? 我点点头,说道:是我的! 周老咳嗽了一声,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能不能卖给我啊?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311 章 彷佛在清点着数量 听到周老的话,我们几个人都呆住了。本来是想请周老看看悲云和尚的方子是真是假,现在反而变成周老向我们求药了。 这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周老一脸期盼地看着老爸,老爸面露窘态,不知道回答。 我倒是不太在乎这个野生金芝有多金贵,我在意的是二姨的病。我问道:周爷爷,这个方子能治好我二姨的病吗? 周老听得一愣,回过神来。他拿起桌子上的方子,和蔼地对着我说道:我虽然没有看见病人的具体情况,但是目前鼻癌就中医药而言,尚未有完全治愈的例子可以借鉴。 我们听后心中一黯,这希望又少了几分。 周老继续说道:这个方子倒是个真药方,而且是一个非常老的方子。这方子中间有几味药,现在一般的药材,质量都达不到过去药材的药效,所以这个剂量有待商榷。但这个方子的功效,也仅仅是补五脏丶益中气丶升清降浊丶提神醒脑而已,对鼻癌并无根本的治疗作用。 唉,说白了,还是上了悲云和尚的当!只不过这是真方子,假疗效。 二姨最近吃药後,身体感觉很好。这也不过是久病之後,身体得到了药剂调养的结果,对於治疗鼻癌本身并没有作用。 周老又说道:不过,你们的运气还好!这游医还算良心,这方子是可以喝的!鼻癌如果已经是中晚期了,身体只能通过药补来提升身体免疫力,努力抑制癌细胞的增长。假如你们遇到一个江湖假郎中,随手给你开一个假方子,那就麻烦了,到时候命是怎麽丢的都不知道。 老爸听到这里,顿时舒了口气,至少药没有吃出更大的问题。 老爸连忙问道:那这个方子给中风的人喝,能否起到调理的作用? 中风?周老皱着眉头说道:是药三分毒,还是根据各人的体质的具体情况,开药来得妥当。 周老说到这里,突然拿起那块野生金芝,好奇地说道:这个东西,你们是怎麽来的? 老爸看了我一眼,这才扭头说道:这个也是那个游医给的。 周老顿时大吃一惊,说道:什麽?!这个是那个游医给的?他给你开了那张方子,然後给了你这个金芝,难道他没有告诉你们具体怎麽用? 我听得一愣,听周老的意思,这个金芝难道可以治二姨的病吗? 老爸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没有说。 周老想了一下,问道:他要了你们多少钱? 老爸抠了抠脑袋,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悲云和尚光方子就要价一万。但是这个野生金芝,又是我拿回去的。他迟疑了一下,看着我说道:我们算是给了四千吧!但是—— 老爸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周老叹道:四千?你们捡了大便宜了!这个东西,现在市面上买都买不到的。 周老清了清嗓子,缓慢地说道:如果你们愿意出手,我可以给你们一万块钱! 一万块!这麽多吗?老爸和李叔都吃了一惊。 一万块多吗?我突然想到了赖樱花,她们炸金花一把牌都可以输赢上万块,这一万块钱好像也算不得多少。 老爸扭过头来,问我道:肆儿,这东西是你的,你决定吧! 我想起了小道士的话,说道:周爷爷,我遇到一个道士,他说我二姨的病治是治不好的,但是可以延寿。您能不能做到啊?如果可以,这个东西我就送给您了! 延寿?!周老一愣,拿着手上的金芝,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小朋友,你说的道士恐怕就是那个游医吧?怪不得他把这个东西卖给你们了,估计他手上也是缺药啊! 我和老爸都是一愣,周老不知道小道士和悲云和尚给二姨看病时的具体情况,这个可以理解,但是他说的缺药是什麽意思? 周老取下老花眼镜,拿着金芝朝我们晃了晃,说道:这个东西要想发挥延年益寿的作用,还要搭配几味药,一般医生是做不了的。 一般医生做不了,但是周老可不是一般的医生。 老爸眼睛一亮,急声说道:周老,您老是活菩萨,只要能救孩子二姨,让我们出多少钱都行! 这不是钱的问题。周老皱了皱眉头,说道:今日见猎心喜,本想占个便宜,现在倒好,搞不好还要贴本。 老爸在一旁陪着笑,说道:周老,您放心!我们一定不能让您老吃亏! 周老“嗤”地一声蔑笑,说道:你知道什麽啊!对了,你说病人在这里看过病的,是吗? 老爸急忙点点头,答道:是的,就是在省人民医院确诊的! 周老扭头对中年女医生说道:你下午去把他们说的那个病人的档案,调出来给我看看! 中年女医生点点头,问了老爸二姨的名字等信息,记了下来。 周老又说道:我先看下病人的档案,再想想怎麽做。这个东西先放我这里了,你们明天上午再过来吧! 老爸大喜,拉着我连声道谢。 然後周老又戴上了老花镜,看着手上的野生金芝,出神地想着什麽,不再搭理我们。 老爸和李叔带着我们退出了房间。 出门后,李叔说道:孙大哥,你这事算是有望了。周老在国内可都是挂的上号的专家,他既然答应了想办法,那他就有一定的把握。今天你们运气不错! 老爸也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时间已经不早了,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医院出门左转有个兰州拉面馆。 李叔建议中午就吃点面条简单解决一下,下午还要带振堂叔到精神科看看,节约点时间。 老爸觉得吃的太简单了些,但是想着还有晚上,徵求了我们的意见后答应了。 面馆不大,但是吃面的人很多,老爸和李叔好不容易抢到了座位。但是振堂叔就是不进去坐,偏偏要蹲在面馆门口,看着马路上过往的车辆,看得津津有味。 没有办法,老爸点好面条后,就让我陪着振堂叔一起在外面等,面条煮好了再叫我们进去。 省城人民医院门口是一条大马路,对面有个很大的广场,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马路上除了过往的汽车,最多的就是铃声串串的自行车。 振堂叔就蹲在面馆门口,痴痴地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自行车。边看还边用手指对着虚空轻点着,彷佛在清点着数量。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312 章 难道她是个哑巴 我对汽车自行车都没有兴趣,我站在振堂叔身旁,东看看西看看,发现在马路对面,广场旁边有一个垃圾堆。 垃圾堆旁围着一群乞丐,有些拿着木棍,有些就光着手正在刨着垃圾。其中还有几个小乞丐,在垃圾里面捡食着别人倒掉的饭食。 我看了一阵乞丐在垃圾堆捡吃的,也觉得没趣,回身看了看拉面馆的招牌。 招牌很简单,“兰州拉面”四个大字,然後下面是一排回文,并没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我四下打量着,突然发现拉面馆门脸旁边的墙上,钉着一个小的金属铭牌。 上面的字有点小,我仔细一看,铭牌上刻着“民族路242号”。 我愣了一下,医院是240号,这里是242号,那接着往前走,243号就应该不远了。 我退後一步,偏头看了看面馆旁边的房屋,这边看过去都是五六层高的楼房,一楼基本上都是开的饭馆之类的门脸。不知道哪栋楼才是243号。 我正在仔细瞅着隔壁小饭馆的墙上,有没有类似铭牌的时候,突然,隔壁的小饭馆门帘一动,出来一个男人。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光头男人。 他一只手上捏着一根牙签,一只手揣在衣兜里,嘬着嘴,从小饭馆里走了出来。 应该是才吃完饭。 我张大了嘴,怔怔地看着这个光头,心里想道:我不会是眼花认错人了吧?怎麽会这麽巧呢?这不就是脱了袈裟的悲云和尚吗? 只见穿着皮夹克的悲云和尚,朝着马路上吐了一丝牙齿上剔落的肉沫,刚把牙签咬在嘴上,眼睛一斜,看见了正傻傻看着他的我。 他顿时一愣,眼珠子一转,忽然朝着我“嘿嘿”一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悲云和尚撒腿就跑。 我伸出手刚“哎”了一声,正准备喊住他,就听见身後马路对面吵闹了起来。 我回头一看,只见马路对面垃圾堆那群乞丐打了起来。一群人迅速分成了两派,手持棍棒动起手来。 甚至连那几个小乞丐也分成了两边,互相推搡着。 振堂叔也看到了对面的争斗,他看着很紧张,好像回忆起了什麽,嘴里不断嘟囔着。 我再次想起了悲云和尚,一回头,他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悲云和尚在这里干什麽?他的打扮完全不像是一个和尚啊。我真的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两帮乞丐打得很厉害,有人捡起了垃圾堆里的石头对砸着,已经有人见了血。 路人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乞丐打架,基本没有人驻足观看,都是瞟两眼就匆匆躲让着走了。 在这场斗殴中,唯独有一个小乞丐站在混战的乞丐中间,缩成一团,不知所措。看不出来他到底属於哪一边。 我正看得出神,只听李颖喊道:叔叔,你别跑啊!肆哥,快点,叔叔跑了! 我一愣,就看见振堂叔耸着肩,缩着头,匆匆穿过马路。 他挥舞着双手,嘴里“啊啊”大声地吼着,朝着那群乞丐跑了过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吓了一跳,顾不得找悲云和尚了,连忙追了过去。 或许是受到突然出现的振堂叔的惊扰,两帮乞丐一时不知道他到底是哪一边的。振堂叔还没有跑到跟前,两帮正在冲突的乞丐,迅速停下手来,四散跑了。 垃圾堆旁就剩下那个没参与殴斗的小乞丐,被推倒在一边,半天爬不起来。 等我跑到跟前的时候,振堂叔已经扶起了那个小乞丐,并从自己衣兜里把木陀螺拿了出来,给了小乞丐一个。 他自己手上拿了一个,不停朝着小乞丐示意怎麽玩。他两只手把木陀螺在地上转了起来,一边朝着小乞丐“呵呵”地憨笑着。 小乞丐手里拿着木陀螺,紧张的看着振堂叔在地上玩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几个没跑远的乞丐又慢慢走了回来,他们没有继续动手,而是试探地看着振堂叔。感觉没有敌意,就匆匆靠近垃圾堆,继续寻找着吃食。 振堂叔坐在垃圾堆旁的地上,兴致勃勃地玩着木陀螺,一边的乞丐们翻找垃圾,完没有影响到他。 我看了一下那个小乞丐,居然是个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身上虽然很脏,但是衣服还算完好。不像其他那些乞丐,身上破破烂烂的。 她手上拿着木陀螺,呆呆地看着振堂叔玩了一阵。 她扭头看了看我,没有说话,似乎有些害怕。她朝垃圾堆看了两眼,两只脚缓缓地向垃圾堆移动着。 我看得一愣,我往她移动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见那里倒了一堆已经啃食过的猪骨头。已经有个乞丐蹲在那里挑拣上面还有残馀肉筋的啃食着。小乞丐正慢慢地向那堆骨头挪动着。 振堂叔的注意力都放在转动的木陀螺上了,没有注意到小乞丐的动作。 只见小乞丐挪到那堆骨头旁边,有点担心地看了看正蹲在骨头旁啃食的乞丐。见对方没有阻拦她的动作,她迅速蹲下身,伸手捡起一块没有剔乾净的骨头,躲在了一旁,喂进了嘴里,使劲地啃着。 我的心里顿时一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泛了上来,感觉特别难受。 小乞丐啃食骨头的动作,惊到了振堂叔,也惹到了正在垃圾堆翻食的其他乞丐。 只见一个乞丐跑过来,一把把小乞丐推了过去,他也开始翻拣剩下的骨头。紧接着,又跑过来几个乞丐,疯了一样开始争抢。 一场争斗又开始了,小乞丐吓得蜷缩在一边。 振堂叔一下站了起来,跑过去护住了小乞丐。 这个时候,老爸站在马路对面吆喝着我,喊道:肆儿,拉面好了!快把你振堂叔带回来吃饭了! 我上前拉着振堂叔往回走,振堂叔嘴里“唔唔”地哼哼着,看着那个小乞丐不肯离开。 那个小乞丐也可怜巴巴的望着我们,我心一软,在振堂叔还给我的钱里,摸出十块钱,伸手递给小乞丐。 小乞丐眼睛一亮,她伸手朝我比划了一个动作。 我愣了一下,没搞懂小乞丐的意思。只见振堂叔也朝着小乞丐比划着,於是两个人,一大一小,就在我身边开始比划了起来。 我看着他们比比划划,看得有些头晕,还没理解过来,小乞丐伸手从我手里接过了那十块钱。 只见振堂叔不停朝着小乞丐点着头,难道她是个哑巴?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313 章 喏,就是那一间 我看了两眼小乞丐,拉着振堂叔穿过马路往回走。还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後“啊”的一声。 回头一看,一个年纪大的乞丐抢了小乞丐手里的钱,跑了。 小乞丐不停挥舞着手,嘴里“啊啊”的叫着,急得双脚直跳。 老爸走上前来,把同样着急的振堂叔拉了过去。 我再一回头,小乞丐也不见了人影,可能是去追那个乞丐去了。 我叹了一口气,追上了又怎麽样?你能抢得回来吗? 振堂叔始终不进店吃饭,老爸只好把面条给他端了出来。 拉面非常好吃,振堂叔蹲在店面前吃着热乎乎的拉面,似乎忘记了开始的不快。 我走进店里,端着我的面碗,也走到店外准备陪着振堂叔一起吃。 刚一走出去就呆住了,小乞丐不知道什麽时候来了。 她蹲在振堂叔面前,正端着振堂叔的面碗,吃的津津有味。 振堂叔则笑嘻嘻地蹲在一边,看着她狼吞虎咽般吃着。 我连忙走上前去,把我手里的面碗递给振堂叔,让他先吃。 没想到振堂叔把端着我的面碗和小乞丐的碗又对换了一下,他接过小乞丐吃过的碗,捞起了碗底里剩下的面条。 老爸端着面碗也走了出来,看见眼前的情形呆了呆,急忙朝店里吆喝再重新煮两碗。 李叔和李颖听到外面的动静,也端着碗出来了,好奇地看着振堂叔和小乞丐。 小乞丐一定很饿,这麽一碗拉面很快就吃光了,连碗里的汤也喝掉了。 老爸轻声问她道:还要不要?再吃一碗? 小乞丐怔怔地看着老爸不说话,用手比划了几下。 老爸扭头看了看我,我说道:她可能是个哑巴。 李颖正在吃面的手,停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李叔,李叔朝她点点头。 振堂叔也把碗里剩下的面汤喝完了。 他看着小乞丐,比划了几下,小乞丐又比划着和他交流了起来。 老爸惊奇地看着这一幕,都忘记了吃面。 他们比划了一阵,只见小乞丐举起右手,手掌朝振堂叔挥动了两下。紧接着又朝我们挥动了两下,应该是跟我们再见。 振堂叔着急了起来,他把面碗往地上一放,直起身。两手在身上,上上下下地摸索着,好像在找什麽东西。 我连忙伸手掏了一把钱递给振堂叔,振堂叔看着钱“嘿嘿”一笑。也没有管到底有多少钱,直接一把都抓了过去,全部塞在了小乞丐手里。 小乞丐不停地摆着手,做着手势。但是振堂叔嘟着嘴,嘴里“啊啊”了几下,比划了几下,小乞丐这才拿着钱转身跑了。 她朝着马路对面跑了过去。 拉面馆的老板,在店里喊道:几位客人!加的面好了啊! 我们几个站在店门口,看着远去的小乞丐,没人应答。 老板两手端着才煮好的两碗面放在桌子上,人走了出来。 看见我们正盯着穿过马路的小乞丐,奇怪地问道:几位客人,怎麽了?她打扰大家了吗? 我们摇摇头,李颖回头说了一句:这个哑巴乞丐好可怜! 老板乞丐地问道:谁? 李颖拿着筷子指了指小乞丐的背影,老板看着一呆,然後笑道:她?几位还是先吃面吧,不然结了就不好吃了。 我连忙进屋把面端了过来,再次递给振堂叔,我也端着一碗,快速地吃了起来。 热火的拉面,让我一时间忘记了悲云和尚的事情。 时间很赶,吃完饭,李叔建议我们先就近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後他和老爸带着振堂叔到精神科看看。 拉面馆老板听到我们商量找地方住,笑着说道:马路斜对面就有一家宾馆,条件还不错,离医院就几步路程,非常方便,建议你们可以去看一下。 我们在马路斜对面靠近广场的位置,找到了这家名叫“七星楼”的宾馆,开了两间房。李颖和李叔一间,我老爸振堂叔三个人一间,先住了下来。 李叔告诉我们,宾馆旁边的广场叫“人民广场”,穿过“人民广场”前面有个“人民公园”。 下午他和老爸要带着振堂叔去看病,让我带着李颖到公园里去玩玩。玩累了就回宾馆休息,千万不要跑远了,最迟下午五点半就要回到宾馆。 李叔给李颖单独拿了二十块钱,安排完,就匆匆带着振堂叔到医院去看病了。 李颖问我道:肆哥,要不要去公园玩玩? 我点点头,心里惦记着戚兵那个地址,说道:等下,我先去找个地方。 李颖很奇怪地问道:肆哥,什麽地方?你这里还有认识的人吗? 我摇摇头,说道:就是找一个地址,去看看什麽情况。 下了楼,我来到宾馆前台,找到前台的一个女服务员,我问道:姐,我打听一下,民族路243号在什麽位置啊? 前台姐姐一愣,问道:你说的哪儿? 我再次重复了一遍,说道:民族路243号! 前台姐姐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伸手指了指地下。 我没懂什麽意思,只听前台姐姐说道:这里就是民族路243号! 什麽?!“七星楼”宾馆就是民族路243号?赖樱花什麽意思?告诉我一个宾馆的地址,她是故意跟我开玩笑的吗?如果不是玩笑,这个宾馆跟戚兵又有什麽关系? 我顿时呆立在了前台。 前台姐姐看着我奇怪地问道:你是要找人吗? 我半天没有回过神,李颖连忙碰了碰我,说道:姐姐问你话呢! 我清醒了过来,迟疑地说道:我一个朋友让我来找五楼六号。 前台姐姐愣住了,她说道:你说的五楼六号吗? 我点点头。 前台姐姐说道:我们宾馆是二楼到四楼,五楼是房主直接对外出租的房屋。这边上不去,靠着广场那面有个楼梯,可以上五楼去。你可以从後面过去看看! 我连忙向前台姐姐道谢后,拉着李颖跑了出去,绕到了宾馆後面,找到了那个楼梯。 李颖问道:肆哥,你到底要找谁啊? 我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她只给我了一个地址。 李颖问道:为什麽啊? 我笑笑,说道:一句话也说不清楚。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李颖带着疑问跟着我爬上了五楼。 五楼的布局和宾馆房间的布局基本一致,有十来个房间。 只是房门的颜色不太一致,有些房间的门口堆放着若干杂物,还有蜂窝煤炉子这些生活用具。 可是门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到底哪一间才是五楼六号呢? 我抠了抠脑袋,正想着怎麽办的时候。一间房门突然打开了,走出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 突然发现走廊里有两个人,老婆婆非常警惕,立即退後一步,返回屋里,然後把头伸出来问道:你们是干什麽的? 李颖连忙喊道:婆婆!我们是来找人的! 老婆婆狐疑地伸着头,问道:找人?你们找谁? 李颖扭头看向我,我说道:我们找五楼六号! 五楼六号?老婆婆走了出来,拄着拐杖看了我们一阵,然後抬起拐杖,指着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说道:喏,就是那一间!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14 章 此方不要钱 老婆婆说完,把房门使劲一拉,拿出钥匙锁好了门,拄着拐杖慢慢地走了过来。 我们连忙把路让了开来,李颖客气地对老婆婆说道:谢谢婆婆! 老婆婆“唔”了一声,一边朝楼梯走去,一边不时回头看向我们。只听她嘴里小声嘀咕道:回来干什麽?还是不回来的好! 我听着一愣,她说的这话是什麽意思? 听着老婆婆拄着拐杖下楼的声音渐渐远去,我带着李颖来到了走廊尽头那间房子。 房门紧闭,我“咚咚咚”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我喊道:里面有人吗? 喊了几遍,屋里没有一点反应。 我使劲推了推门,房门已经上了锁,没有推动。 我又看了看房间周围,门口堆了很多垃圾,但是摆放并不杂乱,给我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却又说不上来为什麽会有这种感觉。 门是土黄色的,上面贴着一张门神。看样子应该也有些年头了,四角的纸页已经翻卷,部分已经脱落了。 门的下方好像是用什麽黑色炭笔之类的东西,画了很多“1”,密密麻麻的,不知道画了多少下。 我静静地打量着五楼六号,心里想道:刚才老婆婆说不回来的好,是说戚兵不回来的好吗?难道这里真的就是戚兵的房子?可是我又没有钥匙,怎麽才能进去呢? 我又四处打探了一番,没有发现可以藏钥匙的地方。 李颖看着我东瞅西看的,轻声问道:肆哥,屋里没有人,怎麽办啊? 我想了一下,反正已经找到地方了,至於这房子到底是怎麽回事,乾脆等晚上跟老爸商量一下再说。 我看着李颖笑道:不管它了,走!我们到公园里面玩去! 李颖顿时高兴了起来,我们顺着原路下了楼。 一出楼梯口,就看见五楼那个老婆婆拄着拐杖,正站在路边的一棵树下,死死盯着楼梯口。 看见我们下了楼,老婆婆这才似乎放了心,扭头慢悠悠地走了。 我们直接到了人民广场。 广场上的人很多,有卖氢气球的丶卖冰糖葫芦的丶卖小糖人的,还有摆摊照相的丶给人画像的,四处都挤满了人,好不热闹。 李颖看到眼前的场景感觉非常稀奇,蹦蹦跳跳地拉着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个摊位都不放过,都要去瞅一眼。 我买了两串冰糖葫芦,一人一串舔食着。 就这麽一路走着玩着,往人民公园方向走去。 人民公园入口处,还有一个大点的坝子,摆了几个套圈的摊子,围着很多人。 李颖拉着我挤了进去,饶有兴趣地看着别人套圈。 只见平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香烟,小泥人,香皂,毛巾等奖品,甚至还有现金。只要拿着竹子做的竹圈套中了,就可以得到相应的奖品。 一块钱5个圈,套的人很多,但是真正套中奖品的人很少,不是竹圈弹飞了,就是竹圈没有按照约定刚刚好地套中奖品。 李颖一时兴起,也买了两块钱的圈,开始套了起来。她连续投了两个,虽然没有套中什麽东西,但是仍然高兴的不得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李颖正玩的高兴,我无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套圈摊子前面的小树林,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知道什麽时候,悲云和尚又换上了一套僧衣,出现在前面的小树林里。 只见他走到一男一女两个愁眉苦脸的老年人面前,低头说着什麽。 两个老年人正坐在面对着摊位的一条石凳上,悲云和尚则背对着我们,双手合十,身子微躬。 他又在干什麽?我不由自主的从套圈的人群里挤了出来,朝着悲云和尚悄悄地走了过去。 我轻轻地走到悲云和尚身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静静地观察他到底在干什麽。 就看见悲云和尚伸出一只手,按在那个女性老年人头上,嘴里念念有词: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 只见那个女性老年人脸色蜡黄,形容枯瘦,一看就是病了很久的样子。 他又在搞什麽鬼?不会又在骗人吧? 悲云和尚闭着眼睛,非常虔诚地诵着经。 过了一会儿,悲云和尚收回了手掌。对着男性老年人双手合十道:这位施主,前世积福,今生得报。虽病㣉膏肓,但尚有一线生机。 只见两个老年人听后,都激动的不得了。 那个老爷爷紧紧握着坐在身旁老奶奶的手,说道:大师,我们已经跑了很多大医院了,那些专家教授都说老太婆治不好了,让我们放弃早点回家。大师怎麽敢说,尚有一线生机呢? 悲云和尚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施主,看好了! 只见他双手一搓,一只手掌按向那个老奶奶的後颈。然後嘴里又开始叽里咕噜说着什麽。 片刻过後,只听那个老奶奶“哎呦”一声,喊道:烫,好烫! 那个老爷爷顿时一呆,怔怔地看着身边的老奶奶原本蜡黄的脸色泛起红晕。 又见悲云和尚身子未动,收回手掌,双手再次一搓,开始轻轻拍打老奶奶的头部。 嘴上问道:施主,可有感觉? 老奶奶似乎非常激动,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说道:有,有感觉!热和,全身发热! 悲云和尚似乎非常满意,手上动作不停,又问道:头可眩晕? 老奶奶闭着眼睛答道:不晕,很舒服! 我站在悲云和尚身後看得有点糊涂了,这悲云和尚到底是不是真的会医术啊?看着又像会,可开个方子又不对症! 还没有等我想到答案,只见悲云和尚双手重重一拍女性老年人的双肩,收回手来。双手合十,朝着两个老年人说道:阿弥陀佛!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贫僧受师门教诲,以天下苍生为念,行走世间,悬壶济世,弘法利生。今日得见便是有缘,贫僧可赠你一方,保你药到病除! 老爷爷听得一愣,抬头看着悲云和尚,疑惑地问道:大师,你刚才说什麽?赠我一方? 悲云和尚笑道:不错,贫僧悲云,来自悲空寺,寺里有一“万金方”。师祖曾言,此方可治万种疑难杂症,乃解厄的救世良方! 呃!听到这里,我不知道应该说什麽了。我心里想道:接下来,他该说悲空寺年久失修了吧! 悲云和尚说到这里,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老爷爷。说道:此方即是“万金方”,施主,你可要收好了! 老爷爷迟疑地接过药方,低头看了看,又瞅了老奶奶一眼,似乎还有点不相信,他再次问道:大师,这个方子要多少钱? 悲云和尚笑着摇摇头,说道:施主多虑了,此方不要钱!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15 章 我可以看看吗 我听得一愣,悲云和尚难道转性了吗?怎麽不要钱了呢? 两个老人拿着药方激动地看来看去,老奶奶说道:孩他爹,还是给大师拿点香火钱吧! 老爷爷连忙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零钱,数了数,准备递给悲云和尚。 悲云和尚再次摇了摇头,拒绝了老爷爷的钱。双手合十,说道:我佛慈悲! 说完,抬腿作势就要走。 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他回过身,对着两个老人说道:此方年代久远,所需药材甚是珍贵,一般药房恐不齐备。施主,如若不齐,可以前往医院附近的大药房看看,或可凑齐! 两个老人连声道谢,拿着方子喜不自禁。 我看得是云里雾里,搞不清状况,怎麽他没要钱呢?他难道不修庙子了吗? 悲云和尚说完一个转身,突然发现身後的我,“唉哟”一声,吓得往後退了一步,捂着胸口说道:你在这儿干什麽? 我指了指老爷爷手上的方子,没有说话。 悲云和尚脸色一变,正要说什麽。 我身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回头一看,李颖已经和套圈的摊主吵了起来。 李颖左顾㱏盼没有看见我的人在哪里,她大声喊道:肆哥!肆哥!你去哪儿了? 声音中已经带着了哭腔。我慌忙答应道:哎!哎!在这儿呢!在这儿呢! 我一时顾不得悲云和尚,急急忙忙朝李颖跑去。 跑到李颖跟前,李颖气呼呼说道:肆哥,他欺负人,我明明套到了,他偏偏说不算数! 我一时间没搞懂怎麽回事,只听见旁边一个游客说道:这个小姑娘开始套到了那个一百块钱,这摊主说不算,就吵起来了! 我一愣,问摊主道:为什麽不算? 只听摊主说道:她不是直接扔过去套到的,她是滚过去套到的。 我问道:那到底要怎麽套到才算? 摊主拿着一个圈,示意了一下,说道:必须要这样扔出去,然後套中才算数。她刚才是在地上滚过去的,这不算! 这明显是在为难人,李颖眼中充盈着泪水,望着我。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感到左㱏为难。 围观的人的议论纷纷,这不过是大人欺负小孩的把戏而已,有人开始抱不平。 只听摊主眼睛一斜,头一歪,朝着人群说道:玩不起,就不要玩! 我一下怒了,我问道:你说什麽? 摊主胸口一挺,大声说道:玩不起,就不要玩! 我看了他一眼,一个大个子,比我高出了一个头有馀,一只胳膊上套满了竹圈。 我问道:你那儿有多少个圈? 摊主把套圈的胳膊一晃,说道:四十个! 我脸色一沉,心想道:不就是八块钱吗,也太看不起人了。 我掏出八块钱,对摊主说道:把圈全部给我! 摊主脸色一喜,接过钱,把四十个圈全部递了过来。 四十个圈有点多,我两只手把所有的圈,抱着接了过来,套在手臂上,然後朝四周看了看。 围观的人看到我又买了这麽竹圈,都等着看热闹,看我打算怎麽套,到底能不能套中。 我用胳膊碰了碰李颖,给她使了个眼色。 李颖一愣,没有理解过来。 我朝周围大声喊道:大家稍微让一让啊,不要挡着我,我要扔圈了! 旁边的人稍微让出了点位置,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摊主站在一旁,轻蔑地看着我。 我不耐烦地对他喊道:你也给我让开一点,不要挡着! 摊主往摊位旁边让了让,端着个手,一脸不屑。 我摆了个扔圈的架势。突然,我身子一个旋转,双手抱着所有的圈,朝身後使劲撒了出去! 漫天的竹圈四散飞了开来,落的到处都是。没等摊主反应过来,我拉着李颖就跑。 身後人群中,传来一片笑声。 摊主气急败坏的追了几步路,又害怕摊位上的东西被人抢了,嘴里骂骂咧咧的,又折了回去。 我拉着李颖一口气跑出了人民广场,连拐了两个弯,直到确定摊主没有追上来,这才在一个店面前停了下来。 我坐在店前的台阶上,气喘吁吁地看着李颖,问道:怎麽样?气出了没有? 李颖脸色泛红,也喘着粗气,不停地点着头,笑着说道:出,出气了! 我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们是差钱的人吗,玩不死他! 我们两个人笑得前仰後合,突然身後有个人说道:两位,不好意思!你们挡着店门了,能不能往边上挪挪? 我回头一看,一个年轻人站在我们身後的店面口,拉着门帘,低着头笑嘻嘻地看着我们。 我连忙拉着李颖往边上挪了挪,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年轻人笑了笑,放下门帘转身回去了。 门帘放下来的一瞬,一股中药的味道传了过来。 我抬头一看,店面门头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廖家药铺”,原来是个药铺。 我想起了悲云和尚,他刚才没有要钱,就把方子给了两个老人,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看着牌匾正在出神,就听见身边一个人说道:“廖家药铺”在这儿!我们进去看看吧。 偏头一看,刚才公园门口见到的那两个老人,相互搀扶着站在药铺门口,手上正拿着那张“万金方”。 两个老人突然看见我,也是呆了一呆,跟着朝我点了点头。 然後拉开药铺的门帘,走了进去。 只听里面立刻有人上前招呼道:两位是看病还是捡药? 老爷爷说道:我这里有张药方,麻烦给看下这里面的药齐吗? 然後一个年轻人说道:哎哟,老爷子,您这方子的药我们这儿倒是齐的。可是有几味药老金贵了,我们店里的存货也不多。要不要我先给你打个价? 老爷爷说道:已经跑了一家了,说药不齐,这再贵,还能有命贵啊!你给打个价吧! 听得店里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一阵响,就听年轻人说道:老爷子,这方子啊,得二百块钱一副!一副煎服三天,您看是计划捡几副啊? 老爷爷不禁惊道:多少钱一副? 年轻人说道:二百块! 二百块?我听得一愣,我不知道二姨父他们在省城哪个药房给二姨捡的药,难道也是这麽贵吗? 二百块?!两位老年人都惊呆了,半天没有言语。 老奶奶说道:走吧!我们还是回去吧!这身上的钱,也就只够喝几天,还不如回去等死算了! 老爷爷说道:你说什麽话呢?我就算把房子把牛都卖了,也要治好你的病!走!我们回去凑钱! 年轻人招呼着说道:老爷子一定要抓紧时间啊,这几味药很难找的,存货也不多了。 老爷爷连声应着,搀扶着老奶奶走出门来。 看见仍然站在店外的我们,老爷爷叹了口气,脸色异常难看。 年轻人也跟了出来,不停地说道:一定要抓紧时间啊!药这个东西,随时都有可能断货的。 看着两位老人佝偻的身体,我禁不住出声问道:爷爷,悲云大师给你们开的方子,我可以看看吗? 第 316 章 死死地盯着老爸 两个老人一愣,老爷爷开口问我道:你认识悲云大师? 我点点头,说道:算是认识吧。 老爷爷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老奶奶,老奶奶脸色又恢复了那种病态的蜡黄。她有气无力地说道:他想看,就给他看看吧! 老爷爷这才缓慢地把悲云和尚给他的药方递给了我。 我接过药方一看,上面的字龙飞凤舞,金钩银划。与之前给二姨开的方子上的字如出一辙,应该是悲云和尚的字迹无疑。 我从自己包里掏出来之前抄写的方子,打开来对照一看,药名数量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只是我这字是真的不好看,就像蚯蚓一样歪歪扭扭。 我心道:这悲云和尚是一方吃天下啊! 我叹了一口气,把药方还给了老爷爷。 老爷爷定定的盯着我手上的方子,问道:你这也是大师开的方子吗? 我不得已点点头,老爷爷激动地问道:大师的方子是不是真的有效啊?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跟在两位老人身後的年轻人轻咳了一声,说道:悲云大师在悲空寺修行多年,积德累善,功德无量。 我听得一惊,回头吃惊地望着年轻人。心道:他认得悲云和尚! 年轻人发现我呆呆地看着他,意识到不对劲,突然脸一红,说道:几位慢走! 说完,转身掀起门帘,进了药铺。 两位老人还迫切地望着我,等候我的回答,我只好说道:医生说这个方子,补五脏丶益中气丶升清降浊丶提神醒脑。 两个老人重复着我说的话,半信半疑地搀扶着走了。 李颖在一旁问道:他们是不是也被骗了啊? 我皱着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思索片刻,我抬手拉开门帘,带着李颖走进了药铺。 年轻人正站在柜台前和柜台里面的人说着话,看着我们走了进去,他愣了一下。问道:你们有什麽事情吗? 我问道:悲空寺在哪儿? 年轻人站直了身体,说道:你问这个干什麽? 我说道:我找悲云大师。 年轻人眯了眯眼睛,似乎眼神有些躲闪,他笑了笑,说道:我不知道悲空寺在哪儿,也只是听别人说起过悲云大师。 我疑惑地看着他,试探着说道:长乐门! 年轻人脸色顿时一变,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如果没有其他什麽事,麻烦你们不要打扰我们做生意! 我还想再问点什麽,这时候门外又进来了客人,年轻人立刻上前招呼去了,把我们晾在了一边。 李颖问道:肆哥,长乐门是什麽? 我看着她说道:解放前的一个组织。 年轻人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询问着客人的需求。 我对李颖说道: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宾馆了! 我可以肯定,那个年轻人一定知道悲空寺在哪儿,但是他不告诉我,我也没有什麽好的办法。 回到宾馆,老爸和李叔已经带着振堂叔回来了。 振堂叔看见了我,高兴地“嘿嘿”直笑,伸手拉过我,看着他玩木陀螺。 李叔笑着问李颖道:颖儿,去人民公园玩了没有? 李颖嘟着嘴,说道:没有进去成。 李叔一愣,问道:怎麽回事? 李颖把在公园门口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李叔听后笑道:肆瞳的胆子也太大了些,这些地方龙蛇混杂,稍不注意惹个祸事就不好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老爸伸腿踢了我一脚,骂道:肆儿,出门不要这麽皮! 我看了一眼正玩的高兴的振堂叔,问老爸道:爸,振堂叔的病怎麽样? 老爸摇了摇头,说道:你振堂叔头部受过伤,应该伤到脑子了,现在没有更好的治疗手段。医生开了些镇静的药,让先吃着观察下效果,他们也不敢保证能治好。倒是你二姨的事情,不知道周老准备怎麽做? 李叔说道:孙哥,你不要着急,下午我碰到了师姐,周老应该是在配药,好像把你拿的野生金芝㣉药了!具体情况明天上午就知道了! 老爸感激地对李叔说道:这次真是谢谢你了!还要耽搁你一天时间,这真的不好意思! 李叔哈哈一笑,说道:没事,我也难得能闲下来两天,走吧!我们吃饭去! 老爸连忙说道:走!晚上我们整两杯! 我们五人一行下了楼,刚走到前厅,前台一个人喊道:哎!你们找到五楼六号没有? 我回头一看,是那个前台姐姐,我连忙答道:找到了哈!谢谢姐姐! 前台姐姐摆摆手,笑道:不用客气! 老爸奇怪地问道:什麽五楼六号? 我瞟了李叔他们一眼,说道:戚兵的房子! 老爸一愣,问道:戚兵什麽房子? 我朝上指了指,说道:赖樱花给了我一个地址,说是戚兵的房子,就在这个宾馆五楼上面,五楼六号! 老爸呆了一下,问道:你已经进去了? 我摇摇头,说道:我和李颖在门口看了下,没有钥匙,里面也没人。 老爸问道:那你打算怎麽办? 我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老爸摸了摸下巴,说道:我们先去吃饭,吃了饭一起去看看! 李叔好奇地说道:你们说什麽呢? 老爸把李叔肩膀一攀,说道:老李,我跟你说,我们肆儿身上有些事奇异的很。 李叔看着我一笑,说道:已经见识过了! 老爸一愣,看向了我,我说道:胖子的伤口就是李叔帮着处理的! 老爸这才反应了过来,攀着李叔说道:走走走,等会儿,我们边吃边聊! 我们一走出“七星楼”宾馆,就看到那个小乞丐坐在门边,手上把玩着那个木陀螺。 我回头一看振堂叔,只见振堂叔看到了小乞丐,立马跟着一起坐在了台阶上,两个人开始比划了起来。 老爸无奈地说道:她又跟过来了! 我好奇地看向小乞丐,问道:她下午跟着你们吗? 老爸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一到医院,她就跟上来了,一路都跟着。算了算了,走吧,带着一起去吃饭吧!不然你振堂叔又拉不动了! 我们仍然在马路对面找了一个中餐馆,要了一个小包间,坐了下来,招呼服务员进来点菜。 一个女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进来,看见小乞丐坐在桌子上,先是一愣,这才问道:几位点点儿什麽? 老爸说道:来几个特色点的菜,再来一瓶酒。 扭头问李颖道:你想吃个什麽菜啊? 李颖不好意思说道:我什麽都可以的。 女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老爸点头确认了。 女服务员再次好奇地看了小乞丐一眼,转身出门吆喝后厨准备菜品。 过了片刻,菜陆陆续续上了来。 老爸给李叔和自己倒了一杯酒,说道:老李,今天多亏了你,来我敬你一杯! 一口酒下肚,老爸的话匣子打了开来。他说道:老李,那个当街杀人的戚兵,你应该听说过了嘛。 我正准备伸筷子夹菜,突然看见小乞丐听到“戚兵”两个字,突然抬起了头,死死地盯着老爸。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317 章 这是她的家 老爸似乎没有发现小乞丐的异样。 李叔夹了一口菜喂到了嘴里,点了点头。说道:知道啊,就是被肆瞳抓了两次的那个杀人犯嘛。 老爸笑道:对,就是他。 然後老爸压低声音,说道:他自杀了! 李叔听得一愣,筷子放在嘴边一动不动,惊讶地说道:自杀了? 老爸点点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 小乞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爸,从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她是不是听懂了“自杀”是什麽意思。 李叔好奇地问道:他为什麽自杀呢? 老爸看了我一眼说道:这个事情说起来就太复杂了,公安都没有弄明白他自杀的原因。但是有个特别奇怪的事情,和肆儿有关。 李叔一下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什麽事情啊? 李颖听说和我有关,也赶紧把凳子往桌子跟前拉了一下,好像离得近点就可以听得更清楚一般。 老爸看着李颖笑了笑,李颖脸色一红,往李叔身边靠了靠。 老爸神秘地说道:戚兵自杀前写了一份遗嘱,你猜遗嘱里写的什麽? 李叔没有接嘴,李颖接话道:写的什麽啊? 老爸指着我说道:遗嘱里,戚兵把他所有的财产都给了肆儿! 李叔一愣,看了我一眼,说道: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李颖则好奇地问我道:肆哥,他都有什麽财产啊? 我一直盯着小乞丐,她直直地盯着老爸的眼睛终於转了过来,看向了我。 她看向我的眼睛空洞无物,眼神呆滞迟钝,眼里好像什麽都没有,又好像装满了什麽,让人感到心里一紧。 老爸这个时候才发现我一直盯着小乞丐,他喊道:肆儿!肆儿! 我“啊”了一声,回过神来。 老爸接着说道:事情就这麽邪门,戚兵的遗嘱就这麽一句话,其他什麽东西也没有。公安也查了,没有发现他名下的任何财产。 李叔诧异的笑道:这不成了无头案了吗? 老爸说道:是啊,当时知道这个情况后,我们都当是个恶作剧了,没当回事。这不刚才才知道,肆儿又拿到个戚兵家的地址嘛。 肆儿,地址是怎麽说的?老爸扭头问我道。 我回答道:就是写了一个地址,民族路243号五楼六号。下午我和李颖已经问了,“七星楼”宾馆就是民族路243号。我们也找到了五楼六号,但是屋里没人。 李叔也来了兴趣,说道:会不会屋里本来就没人? 我说道:有可能,但是我也没有钥匙,进不去。 李叔说道:可能钥匙就藏在某个角落里。我过去在乡下上班,房门钥匙就压在门口阳台的花盆下面。颖儿平常上学从来都不拿钥匙,回家直接在花盆下拿了开门就行。 李颖使劲地点点头。我想了一下,房门两边都是摆放的各种杂物,莫非门钥匙藏在门边的杂物堆里? 大家七嘴八舌地猜测了一阵,也没猜个所以然。 老爸和李叔说好了,吃了饭一起去五楼六号看看。不管是什麽情况,就当是看个热闹。 小乞丐自从听到了“戚兵”的名字,就没有怎麽吃东西,出了一阵神,索然无味地玩了一会儿木陀螺,就朝着振堂叔比划了一阵。然後朝我们摆摆手,下桌子准备走了。 振堂叔急急地端起一盘卤菜,非要倒给小乞丐。小乞丐两只手捧着卤菜,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不停的鞠躬,退着出去了。 我怔怔地望着小乞丐出了门。 老爸看着我,奇怪地问道:肆儿,你今晚怎麽了?老是看人家小哑巴干什麽? 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道:她这里应该没有问题吧? 老爸一愣,说道:十聋九哑,她耳朵有没有问题,倒是没有注意到!你问这个干嘛? 我迟疑地说道:刚才我们说到戚兵,我看到她好像有反应,她是不是认识戚兵? 老爸皱着眉头说道:不会吧,她天天到处讨饭吃,怎麽会认识戚兵?你不会是太敏感了吧?快吃饭吧!吃了我们到宾馆楼上去看看,看你能不能挣一套房子。 李叔“呵呵”地笑了起来。 酒足饭饱后,老爸起身去结了账。 出了饭馆,他撑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说道:肆儿,带路!我们去看看那房子! 我“哦”了一声,和李颖一起,走在前面带路,来到了“七星楼”宾馆的背後。顺着楼梯爬上了五楼。 与白天的情况不同,晚上楼道里开着昏暗的白炽灯。 一走进楼道,就看见有人在楼道里用蜂窝煤炉子下面条丶炒菜。一股煤烟味,呛得人鼻子难受。还有在楼道里叠东西的,甚至还有两个小孩在过道里跳绳。 对於我们一行人的突然出现,他们保持了高度的戒备心。 立刻有个男人停下手上的事情,大声问道:你们干什麽的? 老爸回答道:我们来找人的。 男人恶狠狠地问道:找谁? 老爸看了我一眼,回答道:戚兵! 那个男人一愣,说道:没这个人!你找错地方了,快走快走! 我们都一愣,他们是真的不认识戚兵吗? 大家正不知道该怎麽办的时候,一扇房门打开了,下午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出来了。 李颖连忙喊了一声:婆婆好! 老婆婆一愣,歪着头就着昏暗的灯光,仔细地辨认了一下,说道:你们怎麽又来了? 我们还没接话,就听那个男人粗声粗气地说道:他说他们找什麽戚兵的? 戚兵?什麽戚兵?你们下午不是在找刘巧儿吗?老婆婆奇怪地说道。 刘巧儿?刘巧儿是谁?老婆婆是不是听错了。我连忙说道:我们找五楼六号! 老婆婆把手里的拐杖使劲往地上一顿,不耐烦地说道:我知道你找五楼六号!那不是找刘巧儿,找谁? 老婆婆说完生气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咚”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一听我们找五楼六号,过道里的人似乎默契地收拾东西,陆陆续续回了屋。然後有大人出门,把两个跳绳的孩子也吆喝了回去。 不大一会儿功夫,过道里除了呛人的煤烟,饭菜的味道,一下安静了下来。 老爸和李叔奇怪地对望了一眼,问我道:六号是哪一间? 我指了指过道尽头,说道:那儿!最後一间! 老爸带头走了过去,李叔走到门口后,指了指门下方的缝,说道:屋里没人! 大家一看,只见门下缝里没有一丝光亮,其他有人的屋子都透露着灯光。 老爸还是伸手敲了敲门,没有反应。 李叔开始在门边四周看了起来,可灯光太暗,一时也看不清哪个位置可以藏钥匙。 正在这时,身後的振堂叔突然笑了起来,嘴里说道:好,好,唔,唔! 我们连忙回头一看,只见小乞丐不知道什麽时候跟了上来,正和振堂叔比划着什麽。 我奇怪地问振堂叔道:叔,她说的什麽呀? 振堂叔扭头看着我,说道:唔,唔,她,这是,这是她的家!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318 章 谁来找你,就跟谁走 什麽?这是她的家?我们都惊呆了。 这也是振堂叔第一次清晰地回答我的问题。 我朝着小乞丐问道:这是你的家吗? 小乞丐点点头,我又问道:你认识戚兵吗? 小乞丐盯着我不再点头,就那麽愣愣地盯着我。她把我看得实在有点不自在了,正想再问点其他什麽。 突然小乞丐走上前来,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喀嗒”一下打开了房门。 进屋后,她拉开了灯,只见房子是一室一厅,不大,但是异常乾净。 客厅里简单的摆着一张沙发,一张餐桌,四把椅子,一个电视柜。 电视柜上面摆放的居然是一台日立牌彩色电视机。 小乞丐往门边一让,示意我们进去。 老爸和李叔还有点迟疑,只见振堂叔带头第一个走了进去,直接走到沙发那儿坐了下来。 他没有坐在沙发上,他坐在地上,又玩起了木陀螺。 我们四个鱼贯而㣉,走进了小乞丐的家。 事实上,从家里的摆设看,她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乞丐。 小乞丐从饭桌下拖出椅子,然後到厨房端出了五个茶杯,提出来一个暖瓶,在电视柜抽屉里拿出来一袋茶叶,有章有法的沏起茶来。 我们好奇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她把茶泡好,分别端给了我们,我们几个人都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因为她是一个哑巴。 老爸端起茶杯,试着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看着小乞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轻柔地问道:小姑娘,你能听得到是吗? 小乞丐环视了我们几个一圈,轻轻地点了点头。 老爸吐了一口气,扭头对李叔说道:能听得到就好,就怕她听不见,那才是麻烦! 李叔点点头,说道:看她家里的条件还是不错的,会不会是戚兵的亲戚之类的? 老爸又对着小乞丐问道:小姑娘,你认不认识戚兵啊? 小乞丐一听到戚兵的名字,又愣愣地看着老爸,老爸顿时显得异常尴尬。他看着我们说道:她好像对这个名字很敏感,一提起来,就反应很大。 李叔说道:大概率是认识的。 李颖轻轻说道:她是不是因为戚兵没有回来,没有钱吃饭了,才去要饭的啊? 我一愣,如果小乞丐和戚兵有关系,非常有可能因为戚兵没有回来,她失去了生活来源,不得已出去要饭了。 老爸回头对我说道:这个戚兵到底是什麽意思啊?我怎麽感觉这事情有点不对劲呢!给你这个地址的赖樱花到底是什麽人? 我想了想说道:赖樱花是戚俊臣的人,应该和戚兵一样,也是戚家的人。 老爸“哦”了一声,说道:戚俊臣,戚俊臣,戚俊峰! 老爸突然脸色一变,问我道:戚俊峰和戚俊臣是什麽关系? 我看了老爸一眼,说道:他们应该是兄弟! 老爸一下愣住了,嘴里说道:那他也是戚家的人喽! 我没有答话。 老爸脸色变了几变,似乎一下走了神,忘记了今天来的目的。 李叔好奇地问道:戚家是怎麽回事? 我说道:戚家原来是走的黑道! 李叔一惊,半天没有说话,他没有搞懂,我怎麽会和走黑道的戚家联系了起来。 李颖碰了碰我,我看着她说道:怎麽了? 李颖指了指小乞丐,我扭头一看,只见小乞丐正朝着我比划着。 我不懂她比划的什麽,连忙朝坐在地上玩的振堂叔喊道:叔,她在说什麽啊? 振堂叔憨憨笑着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玩着,嘴里说道:接她,是不是,来接她的。 小乞丐听到振堂叔说完,也停止了比划,瞪着大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们。 来接她?这是什麽意思?我怔怔地看着小乞丐,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老爸回过神来,面色不太好,估计是想到了戚俊峰和二姐的事情。他说道:肆儿,我脑袋有点晕,你快自己问吧。 让我来问?我怎麽问呢,小乞丐正期待地看着我。 我说道:你认识赖樱花吗? 小乞丐眼睛眨了一下,面无表情,仍然死死地看着我。 我抠了抠脑袋,想了一下,又说道:戚兵死了! 小乞丐眼睛动了动,似乎泛起了一丝雾气,她咬了咬嘴唇,但是仍然没有动。 我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他留了遗嘱给我,赖樱花给了我这个地址。我也不知道我来这里干什麽。 小乞丐突然动了,她面无表情,转身走进了卧室。 卧室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只听见卧室里“叮叮咚咚”一阵响,彷佛有个压抑着的声音在抽泣。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莫名其妙的遗嘱,莫名其妙的地址,莫名其妙的小乞丐,谁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麽办。 为了缓解尴尬,老爸和李叔端起茶杯喝起了茶。 李颖担心地问我道:肆哥,要不要进去看下啊? 我看了一下卧室门,里面灯开着,但是已经没有动静了。 我心道:她不会出什麽事情吧? 我站了起来,走到卧室门口,伸出手,正准备敲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只见小乞丐站在门前,明显是哭过了,脸上依然残留着泪痕。 她背着一个胀鼓鼓的布包走了出来,朝着我比划了几个动作。 我看得莫名其妙,不懂她什麽意思。 我扭头看向振堂叔,正准备再次请教振堂叔,小乞丐已经背着胀鼓鼓的布包走到了餐桌前。 她取下背上的布包,放在餐桌上,打了开来。 老爸几个人好奇地朝布包里张望着,看到里面的东西,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我。 小乞丐朝我招招手,从布包里面取了一个信封出来。 信?我看得一愣,心道:难道戚兵还给我留的有什麽东西吗? 我懵懵的走上前去,小乞丐伸手把信封递给了我。 我迟疑地接过了信封,只见这是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信封上面没有写名字,也没有其他任何文字。 信封上面只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面写了一个阿拉伯数字“1”。 老爸李叔还有李颖都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我手上的信封。 我抠了抠脑袋。心想:1?这是代表什麽意思。 我不由得伸头看了看小乞丐放在桌子上打开的布包,只见胀鼓鼓的布包面上放着一叠信封,估计有七八个。看不到下面放的是什麽东西。 最上面的信封上,也是画了一个圆圈,里面写了一个“2”。 我脑子有点懵,这是什麽意思?这是诸葛亮的锦囊吗?一堆锦囊? 小乞丐对着我做了几个动作,只听见振堂叔坐在地上玩着木陀螺,嘴里嘟囔着说道:打,打开! 我迟疑地撕开信封,里面装着一张纸。 拿出来一看,上面写着一排字:谁来找你,就跟谁走。 第 319 章 千万不要把我的护身符给摸 纸条的内容让我看得一愣,这个纸条应该是留给小乞丐的,不是留给我的。 纸条上的字迹和遗嘱上的非常相似,应该是戚兵写的。 老爸把纸条接了过去,传看了起来。 我问小乞丐道:你识字吗? 小乞丐用手比划了一下,我扭头看向振堂叔,正想问问小乞丐比划的什麽意思。 就见振堂叔头也没抬,嘴里直接说道:一点点! 我一愣,看了小乞丐一眼,这不会手语交流起来也太费劲了吧。 我拿过那张纸条,打开后,展示给了小乞丐,说道:能认识上面的字吗? 小乞丐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点点头。 我松了一口气,她是识字的。 我看向了老爸,现在麻烦来了,戚兵纸条上的意思是让她跟着我走。 可是我怎麽可能做主把她带回家呢? 老爸也皱着眉头看向了我,他应该也是在想到底应该怎麽办。 李颖坐在椅子上看了小乞丐好一会儿,扭头对我说道:肆哥,她一个人好可怜的!我们把她带回去好不好!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又把头转向李叔说道:爸,我们把她带回去好不好? 李叔看了老爸一眼,尴尬地笑笑,说道:颖儿,你不要太担心,一定有办法的! 老爸看了看小乞丐,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振堂叔,说道:我还是问下你妈吧!这一屋子人已经够多的了! 我想了想,现在家里大姐马上要带孩子,又没有了工作,二姐还要读书,还有一个偏瘫中风的孙家奶奶,再加上精神受过刺激的振堂叔,如果再来一个小哑巴,似乎也确实多了点。 老爸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我们先回去,等徵求了你妈的意见再决定吧!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箱子里的那笔钱,除了给二姨的,还公家的,应该还剩馀不少吧。 我们如果实在不能带她走,给她留点钱总是可以的吧,至少能让她养活自己。 我问道:爸,箱子里剩下的钱呢? 老爸一愣,他“啊?”了一声。看了李叔和李颖一眼,没搞明白我突然问那笔钱干什麽。 我说道:实在不行,我们给她拿点钱也行。 老爸脸色有点古怪,他迟疑地说道:那些钱,已经用掉了! 用掉了?我一愣,那麽多钱,用到哪里去了? 老爸轻咳了一声,说道:我用那些钱给你在城南买了点房子! 在城南买了房子?我还以为老爸又把钱偷偷给了孙家。 李叔说道:城南那片房子不是还在拆吗? 老爸点点头,说道:嗯,现在拆的是南街。我买的是没有拆的那片,有几户人家涉及一个官司,要卖房子清偿债务,我乾脆给肆儿买了下来。 我不关心这个,我关心的是如果没有钱,又不能带小乞丐回去,那她生活怎麽办? 我问道:爸,那她怎麽办? 老爸说道:我等下就打电话跟你妈商量,就算要带走,也是明天的事了!走吧,先回宾馆休息。 老爸起身扶着振堂叔就往外走,李叔跟着也往外走。 我和李颖看着小乞丐不知道该说什麽。 我拉了李颖一下,说道:走吧! 李颖似乎有些不舍,她边走边回头看着小乞丐。 走出门口,我刚想跟小乞丐招呼一声,一转身却发现小乞丐背着布包直接跟着我就来了。 我连忙阻止了她,对她说道:明天,明天我们过来! 小乞丐眼巴巴地看着我,手上比划了一下,执意要跟着。 我急忙说道:我们不是走了,我们就住在楼下“七星楼”宾馆三楼。下面的房间也住不下,我们明天再来好不好?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小乞丐似乎听懂了我说的话,站在门口没有再动。 老爸们已经下楼去了。 走到楼梯口看,我和李颖回头看了一眼,昏暗的灯光下,小乞丐孤零零站在过道里,形只影单。 李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搞得我手忙脚乱,我连忙说道:你别哭啊,我又没有说不带她回去,大不了我悄悄把她带回去不就行了。 李颖抽泣道:那她住哪儿? 我说道:你没听我爸说给我在城南买的有房子吗?就住城南! 李颖头一抬,说道:那吃的怎麽办? 我说道:我们每天省一点,难道不够她吃的啊? 李颖含着眼泪问道:你不是骗我的吧? 我心一横,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 我心里突然想道:如果我有钱的话,这些又算什麽问题! 李颖破涕而笑,挽着我的手下了楼。 一走出楼梯口,就见老爸跟李叔正在门口等着我们。看见李颖挽着我的手,老爸立刻扭头假装没有看见,拉着振堂叔朝前走去。 李叔轻轻咳嗽了一声,李颖连忙松开我的胳膊,跑到李叔跟前,挽起了他的胳膊,撒娇地喊道:爸——! 一时间,我怎麽感觉我的身旁空落落的,我抬头回望了一下五楼。除了一排排亮灯的窗户,什麽也看不到。 老爸在前面吆喝道:肆儿!走快点! 我答应了一声,正准备跟上他们,突然感觉有点尿意。 我在後面喊道:爸!我撒泡尿就来! 听到李颖低声一笑,被李叔拉着就先走了。 我四处张望了一下,除了广场上有些人,楼下的林子里没有看到人影。 我找了一棵稍微大点的树,跑到树背後,解决了起来。 一泡尿没撒完,感觉寒气顿时上来了,瞬间打了个冷颤。 我缩了缩脖子,突然听到身後有个人说道:嘿! 我一惊,刚要转身,後脑勺上重重挨了一下,人顿时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於醒了过来。 我被装在一个麻布口袋里,扔在冰冷的地上。嘴上绑着布,口水把布都浸湿了,手上和脚上都绑着绳子。 我使劲挣扎了一下,还好,这次的双手没有绑在背後。但是绳子绑的太紧,感觉手脚都已经麻木了。 我刚想把绑在嘴上的布撕掉,突然听见有人说道:搜身了没有? 我听着声音很熟悉,心里暗道:难道是悲云和尚?他绑我来干什麽? 一个男人答道:没有。 只听“吱呀”一声门响,似乎一扇木门被推了开来,一股冷风吹了进来。 我连忙躺在原地一动不动。 听脚步声,好像有两个人走了过来。 一个人直接上手,解开了麻布口袋,开始搜我的衣兜。 他掏出了我身上的钱,还有那五枚铜钱,一个人说道:这小子还行,身上还有点钱!这还有几个铜子儿。 哎!师兄,这块表还不错!应该要值点钱!这个家伙边说边把我手上的表也给摘了去。 悲云和尚说道:身上没有别的? 那个男人说道:剩下的就是这个方子了,这小子居然抄了一份。就这些了! 好像悲云和尚也蹲了下来,在我身上摸了起来。我心里暗暗祈祷,身上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了,千万不要把我的护身符给摸走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320 章 “悲空寺” 好像悲云和尚的没有注意到我脖子上戴的东西,只是在身上的衣包里摸索了一阵。 最後丧气地说道:他妈的,这小子把东西放哪儿去了,没带在身上! 那个男人说道:你确定是他吗? 悲云和尚说道:是他,这小子有点邪性,我目前唯一的亏本生意就是他!你不知道,道一宫把这小子当财神供着,要是知道我抓财抓到了他身上,“祖师爷”把我剥了皮都有可能。 “祖师爷”?他说的是长乐门後来的门主吗?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怎麽样了,他会不会和“祖师爷”在一起呢?我眉头皱了皱。 悲云和尚继续说道:当时我是硬着头皮去上的供,他一喊我,我就知道麻烦了。害的我只有把身上的金芝拿出来,塞住他的嘴。 那个男人说道:你不是说没有看到“祖师爷”吗? 悲云和尚说道:这些场合,他去不去又有什麽关系。聚财令一发,只要钱按时送过去了,你就算任务完成了。“祖师爷”才不会管你这麽多呢!倒是不按时把钱送过去,才是要命的事情! 还有,我估计赵正喜已经出事了!悲云和尚继续说道。 那个男人说道:喜爷怎麽了? 悲云和尚说道:他不知道怎麽搞的,那天去晚了!时辰已过,他抢着上供,结果傅爷给了他一脚。我前几天碰到n城的人,说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我猜测他要麽已经挂了,要麽傅爷那一脚重伤了他,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心一动,他说的是那场祈福法会上,傅青云给赵正喜的那一脚。 那一脚真能要了赵正喜的命吗?还有他那个手下到省城来干什麽? 那个男人说道:傅爷想主事,那也要“祖师爷”出来表个态啊!不然c城那一帮都不会买他的账。 悲云和尚一声冷笑,说道:所以傅爷才急着要找到汪小鱼!本来以为聚财令出了,“祖师爷”可能会露个面,哪想到仍然没有见到人影儿。不知道传闻“祖师爷”已经出事了是不是真的? 那个男人说道:师兄,你难道真的打算跟着傅爷干? 悲云和尚冷笑一声,说道:不然怎麽样?你难道能打得过他?“祖师爷”都要喊他一声爷,我能怎麽样?不过,只要“祖师爷”一天没有出来表态,我们就还能应付一天。所以,这汪小鱼还是暂时找不到的好。 那个男人说道:只怕傅爷主事了,比“祖师爷”还狠百倍,我们可就惨了! 悲云和尚说道:这个不用猜。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事,我得赶紧到n城去一趟,看能不能先把赵正喜的人收了,你在家看着点。 那个男人问道:他怎麽办? 悲云和尚沉默半刻,说道:他是道一宫保的,既然弄了回来,就留不得!不然死的就是我们!明天交给老六,割掉舌头,打断四肢,送出省去! 我一听到这里吓得全身一抖,眼睛一睁,立刻挣扎了起来。 还没看清眼前什麽情况,就听那个男人说道:这小子是醒的! 说完,我脑袋上再次挨了一脚,把我又踢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人又被塞到了麻布口袋里。头疼欲裂,全身麻木不能动弹。 一想到悲云和尚说的要把我舌头割了,打断四肢,我全身就发软。 我也顾不得口袋外面是什麽情况了,挪动着麻木的双手,努力扯掉绑在嘴上的布,用手指把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勾出来,扯了下来。 这护身符的下方的布条已经取掉了,边缘仍然是锋利的。我用嘴咬着护身符,使劲割着手上的绳子。 没一会儿,我割断了手上的绳子。用护身符把麻布口袋割了一条口,钻了出来。 屋里闪着烛光,不是电灯。我来不及看到底是什麽情况,迅速挪动身体到了墙边,伸手开始割脚上的绳子。 解开了全部的束缚,我重新戴好护身符,这才开始打探周围的环境。 只见这是一间不大的佛堂,除了我没有看到其他人。 佛堂中间摆着一张香案,上面的摆放着一排燃烧的油灯,屋里的光源就来自於它。虽然不够亮亮堂堂,但也能看得七七八八。 香案後面供奉着一个大大的弥勒佛,估计有三米多高,大大的肚子,大大的耳朵,大大的笑脸。 我心里骂道:悲云,老子记住你了。只要老子不死,一定把麻袋还给你! 我顾不得手脚仍然发麻,连忙爬到了佛堂门前,伸手一推,没有推动。我又试着拉了一下,也不行。 门从外面锁上了,也看不到门外的天色,完全不知道到底几点钟了。 我不清楚门外的情况,不敢使劲踹门,害怕一旦惊动了他们,我说不定就更危险了。 我心里暗想道:这佛堂会不会有後门呢? 我揉着手腕,抬头看了看佛堂四周,顿时感觉有点奇怪。 只见佛堂里除了正中间供奉的那尊巨大的弥勒佛外,四周的墙壁上都是塑的各式各样的弥勒佛,大的小的,高的矮的,眉毛长的,眉毛短的,站着的,躺着的,哈哈大笑的,抿嘴微笑的,各式不一。 我看得眼花缭乱,心里想道:这佛堂里怎麽供的全部都是弥勒佛呢? 我偏头看了看巨型弥勒佛背後,好像後面还有空间。我轻轻地走了过去,想看看弥勒佛像背後那面墙有没有後门。 结果那面墙没有门,也是塑了满满一墙的弥勒佛。 我心里一沉,心道:恐怕今天要凶多吉少了。没有後门,要从前门冲出去,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里,能不能跑的出去。 我有些泄气,靠着后墙上的一尊弥勒佛蹲了下来。捂着脸,蜷缩成一团。不知道应该怎麽办。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算要跟他们拚命,也要找样趁手的东西, 我把脸使劲搓了搓,抬起头来,想看看有没有可以用的武器。 眼睛一睁,在佛堂中间最大的弥勒佛背後,我又看到一个弥勒佛。 也就是说,巨大弥勒佛背後还塑了一尊弥勒佛。 但是眼前的弥勒佛跟佛堂里其他所有弥勒佛都不一样,他是哭丧着脸的。这尊弥勒佛右肩上搭着个布袋,左手拿着一张写着密密麻麻字的纸帛之类的东西。 这尊弥勒佛前也有一个香案,但是这个香案上没有摆放香炉,而是摆放着一个不知道什麽石头雕刻的的小寺庙,小寺庙前摆放着一盏长明灯。 小寺庙大概五十公分长,二十公分高,三十公分宽。斗拱交错,飞檐走兽,玲珑剔透。 庙门有三个门洞,中间那个门洞左右刻着一副对联,上面还刻着一块寺匾,惟妙惟肖。 那盏长明灯灯火摇曳,正好照在小寺庙的门洞上,上面的小字清晰可见。 我定睛一看,左边刻着“乾坤空落落”,右边刻着“日月悲戚戚”,上面寺匾刻着——“悲空寺”。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321 章 这东西摆在这儿到底有什麽 悲空寺?难道这里就是悲空寺?还是说,悲云和尚只是做了一个小小的悲空寺模型而已? 我皱着眉头拿起香案上的长明灯,照向了头上的哭丧着脸的弥勒佛像,只见弥勒佛搭在右肩上的口袋口刻着金元宝,应该是装财的口袋。 他左手上拿着的那张纸帛上又是刻的什麽呢?我用长明灯照了照,上面的确刻的有字,就是有点高了,有点看不清。 我爬上了香案,踩在香案上一照,弥勒佛左手上那张纸帛上面刻的全部都是药材名字,我认真一读,居然就是那张“万金方”。 我看得呆住了,这个诡异的场景,让我一时间忘记了悲云和尚带给我的危险。 我跳下香案,看着小小悲空寺的石雕发了一会儿呆。心里想道:悲空寺,悲空寺,我去你妈的悲空寺! 我把长明灯一把扔在了地上,然後伸出双手,抓住小小悲空寺的石雕,想把它拉到地上摔碎。 长明灯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里面的蜡油撒了出来,熄灭了。 但是那个小小悲空寺石雕却纹丝未动。 我愣了一下,以为石雕太重了,我力气没使够。 我再次用力往地上拖拽着石雕,但是石雕仍然没有移动分毫。 我有些吃惊了,这个石雕难道时间久了,长在香案上了吗?不大个东西,怎麽会移不动?这中间难道有什麽蹊跷? 我连忙跑过去把长明灯捡了起来,跑到前面的香案再次点燃,返了回来。围着小小悲空寺石雕认真地看了起来。 我左看右看,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个石雕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感到心跳的越来越厉害,彷佛危险已经离我越来越近。 我一阵心烦意乱,放下长明灯,两手按在香案上,垂下了脑袋。 “嘶——”,按在香案上的双手,顿时感到一片冰凉,我不由地把手缩了回来。 这香案不是木头的,这香案是铁的! 为了确认一下,我又跑到前面那张香案摸了一下,前面那张香案是木头的无疑。 我好奇地看着这张特殊的铁制香案,虽然猜不透当初制作这张铁香案的缘由。但是给我的第一反应是——这里一定有机关! 我把小小悲空寺左扳右扳,前推后推,都没有反应,反倒是累了一身汗。 我泄气了,朝後一屁股坐了下来。靠在後面墙壁的雕塑上,抬头看着眼前的这尊哭丧着脸的弥勒佛。心想:我现在应该就是他这个表情吧!他妈的,等下拼不过的话,我就把这里一把火烧了! 我从脖子上取下护身符,转动了一下,然後拿在手上,透过中间的小洞无聊地四处打探着。 透过小洞看着看着,看到了哭丧着脸的弥勒佛的眼睛,他似乎正盯着我,咧嘴嘲笑着我。 我心里暗骂一句,心道:看看看!再看老子,老子把你眼睛挖掉! 我放下手中的护身符,眼睛一闭,脑袋朝後使劲一靠,一下撞在了後面的塑像上面。 脑後传来“嘚儿”的一声轻响,我一愣,再次用後脑朝後面使劲一磕。 “嘚儿”又是一声轻响,我连忙回头一看,我正靠着一个坐在地上弥勒佛塑像,我坐在地上,脑袋刚好碰到了他的头。 难道刚才靠的时候太用力,把塑像脑袋碰坏了吗?我疑惑地爬了起来。 只见这个弥勒佛是个笑脸,他坐在地上,就像我刚才坐着的动作一样。但是他的眼睛向上斜着,好像抬头看着一个地方,我把脸凑过去,感觉他的眼睛正盯着对面的哭丧脸的弥勒佛的眼睛。 这是干什麽?大眼瞪小眼吗?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又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脑袋,塑像又发出了“嘚儿”的一声,似乎只有脑袋有点摇动。 我正在怀疑这个塑像头可能已经断了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个弥勒佛手上拿的东西有点奇怪。 他左手手持玉如意,但是右手却用两根手指捏着一把金钥匙,彷佛比了个“ok”的动作。 钥匙?!这里是开关吗? 我又按了一下他的脑袋,仍然是“嘚儿”的一声,我打探了一下四周,没有哪里有什麽变化。 眼看时间不断流逝,危险越来越近。我看着弥勒佛的笑脸,急躁了起来,心想道:妈的,我等下把这儿全烧了,看你还笑个屁! 我伸手把弥勒佛的脑袋往墙里使劲一按。 身後传来“嘎吱”,把我吓得连忙抬起手来,回头一看。 只见铁制香案下,弥勒佛的底座那里,裂开了一条缝。 我万分吃惊,再回头看向墙面上的弥勒佛塑像脑袋,他已经恢复了原状,好像刚才那一下根本没有给他造成任何损坏。 我来不及多想,钻进铁制香案下一看,只见底座也是铁质的。两块厚厚的铁板朝底座里缩了进去,露出了一条缝。 我伸出双手扒着那条裂缝,朝两边一用力,底座下露出了一个地洞。 果然有机关!我伸手拿过长明灯一照,只看见地洞里十数级石阶蜿蜒向下。 一股风从地洞里吹了出来,长明灯的烛火被吹得左右摇摆,差点熄灭了。 有风!我顿时大喜。心想道:说不定下面有出去的路! 我钻进了洞里,再回头一看,洞口旁有一个铁质的扳手,估计是关门用的。 我抓着扳手向左使劲一扳,“嘎吱”一下,洞口的两块铁板回复了原位。 就在这时,地洞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然後是那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只听他骂道:他妈的,这小子跑了! 然後有人问道:这门锁的好好的,他怎麽跑的? 那个男人骂道:我他妈怎麽知道!这绳子是被刀割断的!我昨天明明搜了他的身,没有刀啊!是不是有人把他救走了? 只见脚步声传了过来,两个人走到了铁制香案前。另一个男人说道:这里的长明灯呢?怎麽不见了? 我吓得拿着长明灯不敢动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发出了声响。 那个男人说道:这地上撒的有蜡油,那个小子不会拿着长明灯跑了吧?老六,怎麽办? 被叫做老六的男人,气鼓鼓地说道:怎麽办!马上找啊!不然师兄回来了不得要你的命啊! 那个男人骂道:这他妈的简直见了鬼了! 似乎正准备往外走,只听老六说道:等一下,这小子从这儿爬上去过,踩得到处都是脚印。 我听得一惊,不由地伸手捏住了护身符,心道:他们千万不要打开地洞啊! 又听到老六说道:你立刻通知所有的人挨间挨间搜,庙门还没开,说不定没有跑多远。然後安排人把这里打扫一下,拿盏长明灯来,不要等师兄回来了,又要挨罚! 那个男人“哦”了一声,“咚咚咚”跑了出去。 老六似乎没有走,能听到细微挪动的脚步声,好像他也在铁质香案前来回徘徊着。 过了一会儿,只听到他自言自语地说道:这都快十年了,也没有搞懂,这东西摆在这儿到底有什麽用? 第 322 章 鲜血溅的到处都是 听到老六的话,我心里一动,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个地洞? 我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阶,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应该长时间没有人涉足过这里了。 我心里想到:难道悲云和尚也不知道这个地洞吗? 洞外的老六似乎没有动,我也不敢乱动。 等了一会儿,有人跑了进来,喊道:六哥! 老六“唔”了一声,说道:把香案打扫乾净!长明灯放好! 来人应了一声,似乎有一个脚步声离开了。然後就是香案传来“叮叮咚咚”收拾东西的声音。 我伸手护着长明灯,放缓脚步,轻轻地一步一步往台阶下走去。 到处都是蜘蛛网,沾了我一头一脸都是。 大概下行了二三十级台阶,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大概十个平方左右,正前方有两道门。 房间左边搭了一张简易的床,床上面什麽也没有铺,一床凉席上同样满是灰尘。 我拿着长明灯照了一下床下,下面也没有什麽东西。 一股冷风吹了过来,差点把长明灯吹熄灭了。我连忙用手护着火焰,背了背身子。 风好像是从右边的门缝里吹过来的。 我想了一下,先走向左边的房门。 门都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只见左边的房间也不大,靠着墙壁,摆放着七八个黑色的木头箱子。每个箱子下面都是用木头架子支着的,或许是为了防潮。 但是房间非常乾燥,并没有出现潮湿的现象。 所有的箱子都上了锁,看锁的模样,全部都是很老旧的样式,上面长满了铁锈。 这些箱子里装的什麽东西啊?我好奇地伸出手扯了扯一个箱子上的锁。上面的铁锈脱落了下来,感觉已经有些松动了。 我把手上的长明灯放在了旁边的一个箱子上,然後两只手抓着锁,一只脚蹬在箱子上,用尽全力一扯。 没想到,锁没有扯动,却把箱子下面的木架子拉垮了。 箱子跟着“哐”地一下,摔在了地上,顿时摔散了架。我连忙朝後一个躲闪,劲使大了,没有站稳,跟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箱子里面装的东西就像泥沙一般,“噗”地一下散落得一地都是。 我还没有看清楚散落在地上的是什麽东西,长明灯突然闪了两下,熄灭了。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我愣在了地上,这下完蛋了,四处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四处摸索了起来,满地都是类似木屑一样的东西,抓在手上松蓬蓬的。 我抓了一把在鼻子上闻了一下,一股木头的味道,应该就是木屑。 我心想道:装一箱子木屑干什麽用?突然一只手在木屑里按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把东西掏出来摸了摸,东西好像是不规则长条金属,上宽下窄。 这是什麽东西?我正感觉有点奇怪,手又在木屑里摸到了几个一样的东西。 东西还挺重,长明灯已经熄灭了,也看不到到底是什麽。 我来不及多想,随手捡了两个塞进了衣兜里。想着至少应该是金属的,等一下,还可以拿在手上当做砖头用。 我摸索着摸到了门,爬出了房间,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现在没有光,眼睛完全看不到屋里的情况,怎麽办?难道顺着原路返回吗?不知道佛堂里面还有没有人? 我想了一下,乾脆顺着墙壁,向右边的那道门摸了过去。 这道门轻轻一推,门“嘎”地一下朝前倒去,应该是门轴已经坏掉了。 我踩在门上面,双手四处乱摸,同时触碰到了两边的墙壁,感觉都是石头砌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这好像是一个过道,我伸出双手摸着石壁,缓慢前行。 前面又是一股风吹了过来,脸上一凉。我顿时一喜,这很有可能是一条出去的通道。 就这样怀着希望,在黑暗中大概前行了几十米。前方出现一丝光亮,两旁的石壁也逐渐变得潮湿起来。 我越来越激动,朝着光亮的地方加速前进。 很快来到了有光亮的地方,头上是一个长满杂草的洞口,脚下还有一个专门排水的小洞。 应该是保证这个洞口进来的雨水,能够排出去。 看到出口,我一时兴奋,直接往洞口往外钻了出去。 “哎呦”,我的头刚伸出洞口,就撞在一处硬物上。疼的我缩回了头,不停地揉着脑袋。 我扒开杂草一看,谁也不曾想到,这个洞口开在一处院墙的墙基下面。 头上的院墙非常厚实,横在洞口上,一边留了一条宽缝,杂草刚好遮住洞口。 我左㱏看了看,墙基的左边好像是一个院子,里面有许多塔子,就像《少林寺》电影里的塔林。 墙基的㱏边是一片树林,有人正在林子里晨练着。远处看着非常熟悉,好像是个广场,人来人往的。 我一愣,这不就是人民广场吗?我扭头看了看左边的塔林,这边难道是人民公园? 靠近树林的洞缝不太大,好在我的个头也不大。我趁着林子里晨练的人没有注意,努力从洞口里钻了出来,然後撒腿就往广场上跑。 不远处一个晨练的大爷看到从林子里冲出来的我,愣了一下,没搞清楚我什麽时候进的林子。他四处看了看,又继续锻炼了起来。 我穿过广场,跑向“七星楼”宾馆。 重获自由的喜悦加上扑面而来的冬日寒气,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着抖。越接近宾馆,那种颤抖的感觉就越明显。 眼看马上就要跑到“七星楼”宾馆的时候,我突然看见,昨天“廖家药铺”那个年轻人就站在离宾馆门口不远的地方。 我一愣,顿时反应了过来,他就是那个和悲云和尚说话的男人。 我立马停下了脚步,迟疑了起来。 那个年轻人已经看到了我,开始向我疾步走了过来,边走边从包里掏出来一把匕首。 我一惊,转身正想往广场上跑。却发现身後不远处的广场上,也有一个男人正向我靠了过来。 他把手揣进了衣兜,但是没有拿出来。 我心一紧,不由地把手伸向衣兜,抓着兜里的东西,心里盘算着到底应该怎麽办。 这个时候,李颖突然出现在宾馆门口。她一眼就看见了我,惊喜地挥手喊道:肆哥! 年轻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李颖。 我心道:糟了!我没有回应李颖,一边後退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好像现在只看见他们两个人,我来不及多想,突然扭头就朝马路对面跑去。 李颖站在宾馆门口大声喊道:肆哥!肆哥!你跑什麽啊?都在找你呢! 我掏出了一个在地洞里捡到的东西,心想:没办法了,他如果去伤害李颖,我只有跟他拼了。 年轻人看我朝马路跑去,没有理会李颖,他追了过来。 我松了口气,看了看马路上穿行的车辆,瞅准机会,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了马路。 再一扭头,那个药铺的年轻人拿着匕首,已经追到了马路中间。他一边跑,一边把手里的匕首指向了我。 另外一个男人也追到了马路边上,四处张望着来往的车辆,也准备着横穿马路。 说时迟那时快,药铺的年轻人刚举起刀指向我,突然一辆东风卡车冲了过来,“咣”地一下,把他撞飞了起来。 卡车一个急刹,“吱嘎”一声,刹了十好几米,才停了下来。 年轻人在空中连续翻滚了两圈,然後重重地摔了下来,“啪”地一下,砸在了马路上。 他的身体不停抽搐着,鲜血溅的到处都是。 第 323 章 对不住了 药铺的年轻人出事了,另外一个男人见状,立马止住了脚步。 他紧张地四处看了看,再远远地望了我一眼,双手一踹,迅速回身走了。 很快,四处的人群围了上去,看起了热闹。人越来越多,马路上的车流也堵了起来。 看到眼前的惨状,我眼睛一闭,努力忍着胃里的不适。 我抓着东西的手,终於松了下来,手上的东西“咔哒”一下掉在了地上。 我低头一看,这个东西呈暗黄色,只有砖块一半大小,上窄下宽,形状像船的样子。 我也来不及分辩这个东西到底是什麽,连忙捡起来又放进衣兜。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望向“七星楼”宾馆的方向。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李颖吓得捂着嘴,站在宾馆门口一动不动。 我心道:现在是万万不能回到宾馆的,不然有可能给李颖他们带来更多的麻烦。 现在必须要先躲过他们,不然今天说不定连家也回不了! 我低着头,趁着人群的注意力都在车祸上,顺着马路朝医院跑去。 边跑我心里暗自骂道:这操蛋的省城,以後再也不来了! 现在的时间正是上班时间的早高峰,省城人民医院大厅里到处都是看病的病人。医生护士们依然忙忙碌碌。 我钻进医院大厅,躲在一边瞅着大门看了一会儿。 觉得没有被跟踪,这才找到医院的服务台,询问“七星楼”宾馆的电话。 他们应该知道了我住在“七星楼”,我必须要跟老爸他们说一声,要注意安全。 还好服务台的医护,对“七星楼”宾馆比较熟悉,很快问到了电话号码。 我小心翼翼地来到医院门口,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拨通了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两下,就接通了。 一个女孩子问道:喂,您好!这里是“七星楼”宾馆,请问您需要什麽服务? 声音有点像之前那个前台姐姐,我急忙说道:姐姐,是我!我是三楼的客人。 前台姐姐非常激动,她连声说道:哎呀,你在哪里呀?他们到处在找你。 我说道:我现在在人民医院门口等他们,麻烦你告诉他们一声! 前台姐姐说道:你等一下!跟你一起的那个女孩儿就在这儿,我让她来接电话! 然後就听到前台姐姐在那儿吆喝:小妹妹!快点,快点,你的电话! 李颖跑了过来,拿起电话听到我的声音,她就哭了起来。她说道:肆哥!肆哥!你到底在哪儿?你刚才跑什麽?吓死我了! 我说道:你不要哭。现在马上找到你爸和我爸,然後收拾东西到医院来!什麽都不要说! 李颖连忙说道:好的,好的,我马上去找他们! 挂掉电话,我才尴尬的发现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不好意思的对着老板说道:我忘了带钱,你稍微等一下! 老板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前後至少等了有半个小时。我终於看见老爸黑着脸,拉着振堂叔走了过来。李颖和李叔紧紧地跟在後面。 老爸走到我跟前,就厉声喝道:肆儿!你搞什麽东西?一晚上不回来! 他突然看到我脸上的伤痕,他惊声问道:昨晚怎麽了? 我看了一眼李叔,给老爸使了个眼色。正准备走,老板喊道:哎,哎!电话费还没给呢。 老爸匆忙地扔了一块钱给老板,拉着我就往医院里面走。 边走边小声问道:到底怎麽回事儿? 我说道:昨天晚上我被人绑了! 老爸吓了一跳,问道:谁干的?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看了老爸一眼,低声说道:是悲云和尚。老爸脸色大变,问道:悲云和尚在这里?他为什麽要绑你? 回答这些问题才是让人头疼的事,不知道又要从何说起。我面露难色。 一旁的李颖看着我脸上的伤,柔声问道:肆哥,疼吗? 我摇了摇头。 李颖说道:刚才追你的人是谁呀?真的把我吓死了! 老爸听的一愣,他问道:刚才有人追你吗? 我点点头,说道:就是外面被汽车撞死的那一个! 老爸脸色一变,问道:刚才交警处理的那起交通事故吗? 我没有说话。 我们已经走进了医院大厅,老爸朝李叔歉意地笑笑,把我拉到了一旁,听我把整个情况说了一遍。 老爸听完顿时紧张了起来,思忖半刻,他对李叔说道:对不住了!这里出了点事情,今天早饭也吃不成了,等会儿只有买点零食带上。我们尽快的把这里的事情办完,就赶紧回去吧! 李叔点了点头。 我昨晚突然消失了,他们四处找了一晚。也找到医院附近的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正准备安排警力四处排查,今天一早我又突然出现了。 李叔也没有搞懂到底是我太顽皮了,还是出了其他什麽事情。 李叔看了看表,说道:你们在这儿等一下,我去看周老那边怎麽样了。 我一晚上没有睡觉,但是现在精神依然高度紧张。 我看着大厅里来来往的人,总感觉每个人都像是悲云和尚派来的人。看着看着,我就缩到了大厅角落里。 老爸也被弄得紧张了起来,他拉着振堂叔,站在我的前面,挡住了我。 我从他们站在一起的人缝里看着大厅门口进来的人。 正看得有点睡意的时候,突然一个人走进了大厅。 我一眼看到他,瞌睡顿时没有了。只见赵正喜手下的那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没有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我们,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找到服务台,问了几句什麽,急急慌慌地跑去排队挂号去了。 他是来看病的?还是来找我的?我死死地盯着他,手伸进了衣兜,抓住了金属块。生怕他突然发现了我们,会对我们不利。 年轻人挂上了号,不知道是什麽科室,又急急慌慌的离开大厅去找科室了。 我舒了一口气,突然想起悲云说赵正喜可能出事了。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不像病了的样子,他是n城的,可是从l县跑省城医院来看病,是不是有些奇怪了。 李叔出现在楼梯口,朝我们招了招手。喊道:孙哥!快点儿。周老在等我们呢! 我们连忙起身拉着振堂叔,来到了三楼周老的诊室。 刚走到门口,那个中年女医生站在门口轻声说道:你们稍微等一下,刚来了个病人! 我们在周老诊室等了一会儿,一个人手上拿着一张单子边看边往外走。 猛地看到门口站了这麽多人,他吓了一跳,顿时往後退了一步,戒备地看着我们。 是赵正喜的手下,这个年轻人也是找周老看病的。 振堂叔看到了他,就“嘿嘿”地笑着,嘴上说道:唔,不疼,不疼! 年轻人愣了一下,突然朝振堂叔点了点头,笑了一下,把路让开了。 老爸跟着李叔率先走了进去。 年轻人紧紧地盯着我,直到我也跟着进了门,他似乎才松了口气,快速离开了。 我看着他走了,也舒了口气。 周老带着老花镜,正仔细的看着摆在桌子上的药包。 看到我们进来了,周老朝我们招招手。 等我们走近了,他取下了老花眼镜,叹了一口气,说道:对不住了! 第 324 章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周老的话让我们所有人的心顿时一沉,难道二姨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周老取出一个小纸包,打了开来,只见小纸包里面是一小撮碾得非常细的药粉。 周老两个手指捏了点药粉,搓了搓,接着说道:昨天折腾了大半天,才弄了这麽点。 我看得一愣,心道:才这麽点?我昨天的金芝磨成粉恐怕也不止这点吧! 周老继续说道:我把我能找到的药都凑了一下,也仅仅凑够了三个月的量。对不住了!这也是我最大的能力了。 三个月的量?老爸好奇地问道:这药只能管三个月吗? 周老摇摇头,说道:现在药包里的药都已经研磨好了,分了三十剂。三天一剂,饭前就温水吞服。记住了,这个药的功效主要是抑制癌细胞继续扩散,尽量让病情不再恶化,达到延寿的目的,千万不要寄希望完全根治。 而且这药只有三个月的量。效果如果好了,至少可以管一年。效果不好,我也是无力回天。 老爸又问道:那药吃完了怎麽办? 周老叹着气说道:三个月以後再看看情况吧。这药以金芝为主,我手上的配药也基本耗尽。如果药效好,其他配药可能还要好找点,恐怕野生金芝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了! 老爸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心有点凉,心道:这金芝是悲云和尚为了堵住我的嘴送给我的。现在先别说悲云和尚还有没有金芝,就说我见到悲云和尚还有没有命,都是两说。 老爸不停的朝着周老鞠着躬,说着感谢周老的话。 周老制止了老爸,然後说道:这药我也是第一次配,不清楚具体药效如何。如果病人有什麽特别的反应,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老爸连连点头,问道:周老,那您看这费用怎麽结算? 周老看了我一眼,说道:那野生金芝我用了一大半,还留了一小块儿。就当是药费吧!如果你们还能找到野生金芝,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在其他地方再想想办法,凑点配药。这东西量太少了,只能手工研磨。 老爸点了点头,再次向周老道谢。 我突然想起了小道士的话,她的师父会不会有办法呢? 我问道:周爷爷,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治疗我二姨的病呢? 周老一笑,说道:或许有吧!只不过我可能不知道而已。小朋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万物生长,相克相生。如果你找到了更好的方法,务必要告诉我。 说完,周老朝中年女医生示意了一下,送我们出去。 老爸连忙朝李叔使了个眼色,带着我们走出了周老的诊室。 在过道里,老爸数了一千块钱交给李叔,让他转交给周老。说道:我们也不能让周老白辛苦了。 李叔点点头,返身走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李叔出来了。 他摇摇头,把钱递还给了老爸。说道:周老说了,他主要是手上没有其他配药了,不然所有的金芝他都可以帮忙给做成药。但是就算有药,那金芝最多也不过能做四个月的量。唉,先吃着,看下药效如何吧,周老也很期待。 面对不可预知的危险,还没走出医院,老爸就跟李叔商量着等会儿我们不坐公交了,坐两个计程车,直接赶到长途汽车站。 李叔估计我昨晚上一定出了什麽事情,老爸才这麽着急。 他点了点头,正准备出去招呼计程车。我突然想起了小乞丐,我问老爸道:那个小乞丐怎麽办? 老爸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你妈的意思,可能我们负担不起了。 我呆住了,意思是不带她走吗?难道就这样把小乞丐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了吗? 李颖听到老爸的话,也非常着急。她拉着李叔的胳膊说道:爸,我们把她带回去好不好? 李叔无奈地抬头看了一眼老爸,说道:你妈第一个就不会同意的。 我一时有些失神,戚兵的遗嘱是一个孩子,这是我们没有想到的事情。把一个孩子托付给另外一个孩子也确实有些怪异了。 突然老爸惊道:肆儿!你振堂叔呢?怎麽不见了? 我扭头一看,身边没了振堂叔的人影。 老爸一下慌乱了起来,说道:快点,快点!大家四处找找! 我们四个人立刻分了开来,李叔带着李颖上楼去找,我和老爸分头在大厅里找了起来。 四处打听了一下,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振堂叔。 我把大厅跑了个遍,没有看到振堂叔的影子。 他会不会是去上厕所了呢?我想道。 连忙打听了一下一楼厕所的位置,跑了过去。 一楼大厅的厕所有些偏,在西南方向的一个角落里。 我急急慌慌跑向厕所,正好碰到厕所里出来了一个人。我急声问道:叔叔,厕所里有人没有? 那个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位置多得很,不挤! 说完就走了,我发着愣走进厕所,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振堂叔跑哪儿去了呢?我皱着眉头,一转身准备出去,突然身後进来了一个人,他笑着挡住了我的去路。 看到他,我心一紧,迅速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金属块抓在手上。 挡住路的人,就是马路对面的那个男人。 他看见我掏出的金属块先是一愣,然後笑道:小兔崽子,现在看你往哪儿跑! 说完掏出了一把匕首,拿在手上就准备动手。 我紧张的盯着他手上的匕首,全身紧绷,正在想等会儿怎麽出手,如何跑掉的时候。 厕所门口传来“唔”地一声闷哼。 这个男人一惊,拿着匕首迅速把身子转了过去,对着厕所门口,他喊道:谁?!是谁?出来! 只听见“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厕所门口缓步走进来一个和尚。他一只手行礼,一只手上拖着一个昏迷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没有看那个昏迷的男人是谁,我死死地盯着这个和尚,心里无比震惊,完全傻了眼。 我张着嘴喊了一声,但是嗓子居然没能发出声音,嘴里很乾涩,似乎缺水变哑了。 和尚把拖着的人往厕所地上一扔,双手合十,对着那个拿着匕首男人,说道: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第 325 章 这个应该是2号信封 拿着匕首的男人,恶狠狠的说道:我去你妈的!成佛,我让你先成死人再说! 说完,挥舞着匕首,朝着和尚刺了过去。 和尚身子微微一闪,轻松躲过这一刺。 男人的匕首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和尚的手犹如闪电一般,突然一拳击中了他的咽喉。 只听见男人的喉咙一声脆响,他手里的匕首一下掉在了地上,双手捂着喉咙,连续後退了几步,“咚”得一下,跪在了地上。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感觉已经上不来气了,盯着和尚的眼睛不停的上翻着,露出了白眼仁。 和尚没有理他,径自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说道:你不要害怕,我会去找悲云说清楚这个事情,他不敢把你怎麽样。你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看着和尚,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再次张嘴喊道:师父! 这次喉咙终於发出了声音。 开始跪在地上的男人已经倒在了厕所地板上,两条腿不停的乱蹬着,嘴里往外咳着血。 师父走上前,一把抓住他,把他拖进了一个大便的坑位,扔了进去。 接着返身回来,又把开始那个昏迷的家伙也拖了进去。 我就站在一旁怔怔地看着师父忙碌着。 师父出来后,拍了拍手,朝我笑了笑,把我肩膀一拍,说道:快走吧! 现在的师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本肥胖臃肿的身体足足缩小了一圈。 原来满头的黑发也消失不见,变成了光头,但是没有戒疤。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师父,突然想起了公安协查通报上师父的照片。现在这个样子,和那张照片既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第一眼绝对不敢相认。 看到我的神情,师父缩回手,双手合十,问道:怎麽?是不是想起什麽来了? 我一愣,想起什麽来了?师父是什麽意思?我能想起来什麽呢? 我疑惑地看着师父,没有说话。 师父笑道:没事!你迟早会想起来的!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师父又说道:你快点走!这里的事情还没有了结,路上注意点安全,我就不能送你了。 我依然呆立在原地,憨憨的看着师父问道:师父,你现在在哪儿? 师父的眼睛盯着我,看了两三秒后,突然双手合十,说道:悲空寺! 悲空寺?!怎麽又是悲空寺?什麽意思?难道说师父已经出家了吗?师父和悲云和尚又有什麽关系?师父所说的悲空寺和那个小小悲空寺石雕又有什麽关系? 我熬了一整夜的脑袋,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有些发黑。 师傅突然一声大喝,说道:让你快走!婆婆妈妈的干什麽? 我吓了一跳,混乱的头脑突然一片清明。 我从来没见过师父发这麽大的脾气。 我走出了厕所,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回头对着师父说道:师父!那两个人找到了! 师父愣了一下,朝我摆摆手,说道:知道了! 好像师父并不在意这件事情。 我急急忙忙跑到大厅,一眼就看见老爸丶李叔和李颖正站在大厅的门口,好像低头在看着什麽。 我连忙跑了过去,伸头一看,只见振堂叔和小乞丐正坐在大厅门口的台阶上,一起玩着木陀螺。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小乞丐背上背着她的布包,看样子又从家里跟了过来。 我来不及多想,急忙喊了一声:爸! 老爸回头看了我一眼,看到满脸焦急的我问道:怎麽了? 我急急地说道:他们找到医院来了! 老爸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扶起振堂叔。对着李叔说道:麻烦你拦下计程车。 李叔匆匆跑向医院大门口,站在马路边开始挥手叫起了计程车。 振堂叔似乎对身边可能发生的危险完全没有意识,他一只手紧紧抓着木陀螺,一只手紧紧拉着小乞丐的手不放。嘴里依旧嘟囔着:唔,唔,玩,一起玩! 李叔拦到了计程车,招呼我们快点上去。 老爸先把振堂叔钻塞进了计程车,然後小乞丐也跟着钻了进去。 老爸愣了一下,招呼我上车,然後自己坐到了前排。 上车后,老爸再次回头望了一眼小乞丐。对司机说道:长途汽车站! 司机也回头看了一眼振堂叔和小乞丐,没有说话。挂挡踩油,往长途汽车站开去。 李叔和李颖坐的计程车紧跟在後面。 看到车子出发了,老爸这才回头看着我问道:你刚才在医院看到他们了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他们在厕所里。 老爸奇怪地说道:厕所里?後来人呢? 我定定地看着老爸,说道:我师父来了! 老爸大惊道:你说什麽?胖子就在医院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师父拦住了他们! 老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麽好,身子转过去坐正了,好像想着什麽,不再言语。 到了长途汽车站,大家都下了车,老爸付了车费,回头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可疑的情况,似乎松了口气,可是扭头看见振堂叔拉着的小乞丐,顿时眉头又紧锁起来。 李叔说道:孙哥,走吧,先去买车票! 老爸没有多说什麽,他让我们先到候车大厅找个位置坐下来,他去买车票。 我拉着振堂叔,振堂叔拉着小乞丐,在候车大厅找了个几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坐在这里可以刚好看见大厅门口的情况,又不太显眼。 上午候车大厅里的人还不多,我紧张地四处看了看,蜷缩在座位上,想着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 我想起了小道士,她说我印堂发暗,让我小心点。这他妈哪是小心一点,这简直就是一刻不能分心。 李叔让我们不要乱跑,他带着李颖到外面小卖部去买点吃的。 振堂叔依然不往座位上坐,他靠着座位,坐在地下,又玩起了木陀螺。 小乞丐背着布包,挨着我坐了下来。 我偏头看了她一眼,她也正看着我。我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怎麽和她交流。 我只好朝她笑了笑,她用手指了指我脸上的伤,比了几个手势。 我猜她大概是问我伤疼不疼,我摇了摇头。 她突然取下背上的布包,打开布包,取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我。 我拿着信封苦笑了一下,不出意外,这个应该是2号信封。 第 326 章 他是——老六 我瞟了一眼她的布包,里面还有好几个信封。心道:这戚兵也是用心了,他难道把自己当成诸葛亮了吗?一个锦囊接一个锦囊。 小乞丐期待地看着我,我打开了2号信封。 第二个信封比较厚,里有一张信纸,还有一个户口簿。 我打开户口簿,户主刘巧儿,家庭成员刘巧儿。这是只一个人的户口簿。 我打开信纸,上面写道:你带走了她,证明你值得信任,不管你是谁,请对她好点。 我原名叫刘兴,七岁被拐卖,最後到了戚家,成为戚家的小刀。 每天拚死拼生只为多吃一口饭。 她叫刘巧儿,我收养她的时候,她大概五岁,天天在垃圾堆里翻食,体重只有十二斤。 我当时想的很简单,有我一口吃的,就不能饿了她。 但是,我忘了,我的命运决定了,我终将不得好死。 我已经找不到我原来的家了,她现在就是我的一切。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就说明我再也无法陪伴她了。 她的将来,就拜托你了。 刘兴跪拜。 我痴痴地看着信,突然眼泪掉了下来。 小乞丐坐在一旁看着我,伸出手来擦拭着我的眼泪。 振堂叔歪头看了我一眼,发现小乞丐在为我擦眼泪,似乎愣了一下。 他连忙转过身来,手忙脚乱地把木陀螺塞到了我的手上,嘴里说道:不哭,不哭,你玩,你玩! 我看着手里的木陀螺,笑了一下,把它还给了振堂叔。 我伸手擦乾眼泪,把信叠好,和刘巧儿的户口簿一起揣在了自己身上。心道:戚兵,以後刘巧儿就是我的亲妹妹。她的将来,交给我了! 老爸买了车票走了过来,看着我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他默默地在我旁边坐了下来,似乎想对我说什麽,却又没有说出口。 我问道:爸,怎麽了? 老爸迟疑地说道:没有什麽。 李叔和李颖买了面包和饼乾过来了,把手上的吃的分给了我们。 振堂叔和刘巧儿拿在手里,吃的津津有味。 老爸没有吃,他看了一阵刘巧儿,突然起身又走出了候车大厅。 李颖边吃饼乾,边问我道:孙叔叔又去干什麽啊? 我也很奇怪,看着老爸的背影,疑惑地说道:不知道。 老爸身影刚刚不见一会儿,候车大厅大门走进来了一个年轻人。 他在门口略微停留了一下,四处张望片刻,一下看见了角落里的我,似乎觉得有点奇怪。便朝着我们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微笑。 我一眼瞅见向我们走过来的年轻人,脸上一喜。正准备起身打招呼,只见他朝我轻轻摇了摇头,我愣了一下,没有起身。 年轻人走到了我们这一排椅子,与我隔了几个位置,坐了下来。 坐下后,年轻人就不再看我,而是盯着候车大厅的大门。嘴里轻声说道:不要看我! 我连忙把脸转了过去,心道:今天这是什麽日子,怎麽什麽人都能碰到! 年轻人又轻声说道:最近可好? 我抠了抠脑袋,心道:今天算过得好呢?还是不好呢? 我看着座位前的空地,嘴里轻声说道:还行吧! 李颖和李叔一愣,扭过头来看着我。李颖问道:肆哥,你说什麽? 我尴尬地一笑,说道:没有什麽。 年轻人不再说话。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候车大厅的门,心里想道:他在这里干什麽?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老爸抱着一包东西从门口走了进来,我看得一愣。 他买了很多的零食,一大包。我心想:买这麽多零食干什麽?在车上也吃不完啊! 只见老爸快步走了过来,还没走到我们跟前,一眼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年轻人。他也愣了一下,脚步有些迟疑。 年轻人没有理老爸,他翘了一个二郎腿,把头偏向了一边。 老爸轻咳了一声,继续走向我们。 我看着老爸手上的东西,问道:爸,买这麽多干什麽?路上又吃不完。 老爸脸色有点不对劲,他没有理我,把那一包零食放在刘巧儿身上,然後从身上掏了五百块钱出来,递给刘巧儿。 刘巧儿正在吃着饼乾,看到递过来的零食和钱,呆了一下,抬起头茫然地看向老爸。 我们几个也都愣住了,老爸这是在干什麽。 老爸对着刘巧儿说道:我们十一点半的班车,等会儿就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听到老爸的话,顿时明白了怎麽回事。老爸没有买刘巧儿的票! 刘巧儿呆呆看着老爸手里的钱,拿着饼乾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眼睛里一下失去了光彩。 我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对着老爸大声说道:她叫刘巧儿! 老爸吓了一跳,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包括那个年轻人。 老爸还没搞清楚我说的是什麽意思,正准备说什麽,我伸手抢过老爸手里的钱,冲出了候车大厅。 老爸在背後喊道:肆儿,你干什麽去? 我喊道:我去买票! 我一路跑到售票大厅,排队买票,今天我必须要把刘巧儿带回去! 我喘着粗气,有些激动,情绪一时间无法平复。不就多养一个人吗,我就不相信我做不到! 前面一个人买了车票,一转身看到了我,立刻往後一退,靠在了售票窗口上,紧张地盯着我。 我一看,怎麽这麽巧呢,又碰到了赵正喜手下的那个年轻人。 售票员喊道:前面的旅客,不好意思!让让,不要挡着其他旅客买票! 那个年轻人背了一个包,看了我一眼,从我身旁挤了出去。 我不由得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东西,还好他没有动手。 他难道买的是回l县的票吗?我回头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当我买了票走进候车大厅的时候,却看到一个男人坐在老爸旁边,正和老爸有说有笑。 老爸碰到熟人了吗?我有些奇怪地走了过去。 开始来的那个年轻人仍然坐在一边,眼睛盯着大门,偶尔眼神飘过来看一眼。 赵正喜手下那个年轻人,走到了另外一边的一排椅子坐了下来。这次他好像很规矩,抱着自己的包,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我心道:他今天总不会又去偷了一圈吧? 我走到座位前,没有搭理老爸,气鼓鼓地坐了下来,与那个男人中间又隔了一个位置。 老爸探出身子,看着我问道:票买了吗? 我没有理他,把头扭向了另外一边。 老爸有些尴尬,对坐在我们中间的男人解释道:我儿子,从小娇惯了些! 只见这个男人呵呵一笑,从座位上抬起身坐在了我的身边,朝着我伸出右手。说道:小兄弟!你好啊! 我听到声音一愣,扭头惊讶地看向身旁的男人。只听见老爸在旁边介绍道:这个是l县的老乡,几十年没有回去了,今天跟我们一趟车。 我没有理会老爸说的什麽。 我看向了那个男人伸向我的右手,那只准备与我握手的右手手腕上戴着一只手表。 那是我的手表。 他的眉毛挑衅似的向上一挑,我知道他是谁了,他是——老六!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327 章 你倒是给我捡几个看看 不知道为什麽,那个搜走我手表的人,把表给了他。 看着他挑衅似的眼神,我想起了昨晚上脑袋挨的那两下,身体猛地暴起,一肘打向男人的左太阳穴。 男人似乎没有想到我突然动手,一肘击中他太阳穴之後,他懵了,脑袋晃了两下。 老爸惊道:肆儿!你干什麽?正准备起身阻止我。 我已经掏出了衣兜里的金属块,朝着他的脑袋,“啪啪”就是两下。然後身子朝後一翻,跳到了椅子背後。 朝李叔和李颖喊道:把我叔和和巧儿拉走! 李颖慌慌张张地去拉振堂叔他们,李叔则一下护在她的身前。 那个男人头上流着血,人努力地站了起来,结果没有站稳,人一偏,直接滑坐在了椅子旁。 老爸急的正要去扶他,只见他坐在地上靠着椅子,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刀,一边往起来爬,一边骂道:操你妈的,老子今天非要废了你! 老爸这才回过神来,他应该是悲云和尚的人,已经追到了车站。 老爸一咬牙,朝着他背後就是一大脚,又把他踢趴在了地上。 大门口冲进来了两个魁梧的男人,手上拿着刀直接扑向了我们。 原来坐在我们这个方向的旅客,“哗啦啦”迅速起身朝另外一边跑去。 大厅里瞬间乱了起来,都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麽。 开始来的那个年轻人吃惊地站了起来,四处张望着。 隔着一排椅子,我朝着扑过来的两个大汉,一金属块砸了过去,然後人往开始来的那个年轻人的方向一闪。 东西没有砸到人,一个大汉冲向我,隔着椅子一刀砍了过来。 我一闪,刀砍在了椅子上,木头排椅顿时留下一条刀痕。 我连忙翻身又跳到了後面一排椅子上。 那个刀手踩在椅子上,正准备翻过去追我。只见开始那个年轻人出手了,他突然拦腰抱起踩在椅子上的一个大汉,朝地上砸去! 他身材看着瘦弱,但是爆发力惊人,体重远远大过他的大汉,被他“铛”地一下摔的七荤八素,手上的刀也掉了。 他接着朝摔得迷迷瞪瞪的大汉头上又是一脚,直接把大汉放倒了。 另一个大汉看着形势不对,转身朝着那个年轻人冲去。年轻人一个高抬腿,踢在他的前胸,他连退几步,又冲了上来。 大汉手上的刀一个横劈,年轻人连忙一闪,只见刀锋划过,年轻人胸前衣服上出现了一条刀口。 年轻人黑着脸,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 我已经跑到了李颖她们背後,拖着振堂叔和巧儿往一旁躲去。 大厅外又冲进来三个拿着刀的人,老六也爬了起来,他满脸是血,双手按在膝盖上,弯着腰,抬起头看着我。伸手一指,大声喊道:给我砍死他! 我听到老六嚣张的叫喊声,气不打一处来。 我把最後一块金属块掏了出来,从李颖他们身後跑了出来,冲着老六就过去了。 李颖急得跳着脚直喊:肆哥!肆哥! 李叔紧紧地拉着她。 还没等老六直起身,我冲了过去,抓着金属块朝着他後脑上又是“啪”的一下,骂道:我去你妈的,喊喊喊,喊个没完! 老六直挺挺趴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这一金属块下去,我不知道有多舒心,感觉昨晚的恶气这一瞬间全部出了,内心畅快无比。 一个刀手见状冲了过来,老爸斜冲了过去,直接把他撞倒在地上。 两个人在地上缠打了起来。 一个刀手拿着刀,追着我,我只有围着椅子左躲右闪。 那个年轻人一个人应付着两个刀手,已经挨了几脚,好在还没有被刀伤着。 李叔的脸色有些发白,看着混战的场景,紧紧的护着李颖。 四周围观的人黑压压的一片,瞅着热闹,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只见年轻人有些不耐烦了,一脚踢翻了冲上前来的一个大汉,斜身闪过一个刀手的砍刀,大声喊道:动手! 只听大厅里又是一阵混乱,人群里几个人突然出手按住了一个正在看热闹的男人。 围攻年轻人的大汉愣了一下,被年轻人一个直拳砸在脸上,捂着脸蹲了下去。 另外一个刀手,直接一刀砍向躲闪不及的年轻人。 在大家都在想象年轻人这一刀的惨状时,有一个男人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掏出一把手枪,朝着年轻人跟前这一个刀手的大腿,“啪”的就是一枪。 刀手“哎哟”一声,捂着大腿倒下了。 另外几个刀手见状,不再缠斗,拔腿就往大厅外跑。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看见赵正喜手下的那个年轻人也猛地朝外跑去,甚至比几个刀手速度还快,第一个冲出了大厅。 还没等大厅里的人回过神,人群里又有两个人把枪掏了出来,堵住了大厅门口,拿枪指着往外跑的刀手们,喊道:警察!把刀放下!双手抱头!蹲下! 几个刀手互相看了一眼,把刀一扔,老老实实抱着头蹲了下来。 大厅里其他的旅客全部吓得,齐刷刷躲到了进站口那一边,藏在椅子後面,不知道现场到底是个什麽情况。 堵在门口的两个警察看起来非常紧张,仍然举着枪,对着年轻人这边,大声喊道:警察!把枪放下!双手抱头! 我一愣,他们不是一夥的吗?我以为他们和年轻人是一夥的,怎麽现在看起来又像是另外一夥的? 那个拿枪的人举着枪没有动,也警惕地盯着大门口的两个警察。 按着看热闹男人的几个人,有人已经把手伸向了腰间。 门口的警察额头上已经在流汗了,一个警察声音有些发抖了,大声喊道:我们是警察!把枪放下! 年轻人大声问道:你们是哪儿的? 一个拿着枪的警察喊道:我们是万佛区公安局的! 年轻人说道:你们吴局长我认识! 一个拿枪的警察立刻把枪指向了年轻人,喊道:我们局长不姓吴!姓赵! 年轻人朝拿枪的人示意了一下,那个拿枪的人立刻把枪挂在右手食指上举了起来。 年轻人举着手,喊道:自己人!国安办案! 几个蹲在地上的刀手面面相觑,砍个人而已,公安来了不说了,咋国安也来了。 这个年轻人是唐祥智,他慢慢地从包里掏了一个证件拿在手上,缓步走向两个便衣警察。 一个警察上前看了下证件,朝另一个人点点头,喊道:拷人! 唐祥智的人也开始帮忙把几个刀手绑了起来,并维持着秩序,长途汽车站派出所的人也赶到了,协助着他们。 唐祥智和便衣警察交谈了一会儿,然後走到一边,把我扔出去的金属块捡了回来,看了一会儿。 他朝我招招手,我连忙跑上前去。喊道:唐哥! 唐祥智把玩着手上的金属块,金属块上还沾着血,他掏出一张卫生纸擦拭了一下,问道:这东西哪儿来的? 我愣了一下,答道:捡的! 唐祥智一声冷笑,说道:捡的?你糊弄谁呢?你倒是给我捡几个看看?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28 章 肚子胀鼓鼓的问题终於解决 我呆了一下,手不由地摸了摸衣兜,心里想道:如果让我再进那个地洞里去,我肯定能给你捡几个来! 唐祥智想了一下,把手上的金属块抛了过来,说道:藏好!别拿出来显摆! 我连忙把东西揣了起来。 唐祥智问道:今天是怎麽回事? 我最害怕的就是这些问题,根本解释不清楚,越解释可能问题越大。 我歪头看了一下躺在地上仍然昏迷着的老六,说道:昨晚,这帮人绑了我,把我的东西都抢走了。他手上的表也是我的。 唐祥智奇怪地说道:他们为什麽绑你?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唐祥智摸了摸下巴,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坏了两拨事! 我坏了两拨事?这是什麽意思?我疑惑地看着唐祥智。 唐祥智说道:今天本来有个过来在这里接头的,你这一搞,人不知道哪儿去了。 又是间谍吗?我好奇的问道:还有一拨呢? 唐祥智指了指旁边忙碌着的便衣,说道:他们跟了一个卖粉的,让你一搅和,人也跑了! 人跑了?我突然想起来赵正喜那个手下刚才跑了,不会是说的他吧? 接下来又是一阵折腾,我们所有的人都被带到了长途汽车站派出所,开始盘查询问。 不知道老爸有没有提起悲云和尚,我只是说了昨晚被人绑架,今天早上逃脱了,他们追了过来,刚才我认出了我的手表,才动手的。 经多方佐证,证实我所说基本属实。 唐祥智在我的问询结束后,来到我面前,坐在桌子上。他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换,胸口那条刀口里棉花都掉了出来。 他笑着说道:看不出来,你可以啊!马路上干掉人家一个!医院厕所里又干掉人家两个!人家不杀你才怪呢! 我一听着急了,连忙解释道:唐哥,我可一个都没有杀啊!一个是被汽车撞死的,另外两个是——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猛地想起来,另外两个人是师父干掉的,我说出来不是把师父交待出来了吗! 唐祥智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是什麽啊?不是你杀的,那是谁杀的? 我紧闭着嘴,不再说话。 唐祥智又是一笑,他把嘴凑到我耳朵旁边,悄声说道:是不是汪小鱼啊? 我心神狂震,脸色完全变了,全身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但是兀自咬牙坚持着不说话。 唐祥智并没有逼问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说话,起身走出了房间。 我坐在椅子上,心乱如麻,心道:这下完了,师父暴露了!唐祥智怎麽知道是师父乾的?他认识师父吗? 接下来的时间是在胆战心惊中度过的,包括派出所端来的午饭,我都没有吃出什麽味道,满脑子都是接下来应该怎麽办。 下午三点钟左㱏,所有人的问询与印证才结束。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签完字,我们就被放了出来。 我和老爸都没有承担责任,派出所的人对我们也很友好,没人搜我们的身,更没有恶语相向,威胁恐吓的行为。 唐祥智送我们出来的,他陪着老爸一路聊着天,一直把我们送到了汽车站候车大厅门口。这才对我说道:你是不是把我的名片弄丢了? 我一愣,说道:没有,只是没带在身上。 唐祥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以後把它记在这儿! 我点了点头,心道:以後还是不来了的好,这他妈真是个要命的地方!还不知道悲云和尚後面会干什麽呢。 唐祥智又说道:来!这个还给你! 他把手一伸,手掌摊了开来。只见那块手表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我看了他一眼,迟疑地接过了手表。 唐祥智又说道:表是块好表!就是刚才磕破了一点! 我仔细一看,手表表壳有一个小小的豁口。我看得有点心疼。 唐祥智突然又凑了过来,在我耳边悄声说道:你不亏!身上那两个金疙瘩,值几十块手表! 我愣住了,我身上的是两个金疙瘩吗?他怎麽没有给我没收了? 唐祥智又使劲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记住!下次来了找我! 我真的想说:下次不来了!可是唐祥智说的金疙瘩,又让我有些迟疑。那些箱子里会不会都是金疙瘩呢?如果都是,那该值多少钱啊!养个刘巧儿算什麽问题? 我看了一眼刘巧儿,一时有些出神了,老爸拍了拍我,我才反应过来。 唐祥智已经回身走了,我看向他的背影,感觉他走路的姿势异常潇洒。 派出所已经帮忙把回家的车票换成了下午四点半的。 候车大厅里已经恢复了正常,除了那排椅子上的刀口还在,上午发生的事情,似乎已经没有人记得。 我坐了下来,老爸咳了一声,坐在了我身边。 我仍然没有理会他,他看了我好一会儿,这才轻声说道:你妈说家里的负担已经够重了,实在是—— 我心道:你半夜不睡觉也要把孙正平从派出所里取出来,却连收留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都做不到。 我冷冷地说道:刘巧儿的事,我自己想办法,不用家里帮忙! 刘巧儿似乎听到了她的名字,扭头看了我们一眼。 我朝她笑笑,看了看表,时间还早。我起身说道:我去上个厕所! 昨天到现在都没有休息,我感到有些疲劳,肚子也胀鼓鼓的。 走进候车大厅的厕所,里面人满为患,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坑位。 我抢上前去,蹲在坑位上开始使劲。肚子很难受,可半天也解决不出来。 当我皱着眉,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用力时,突然坑位前站了一个人。 我头都没抬,不耐烦地说道:我还没完呢,你急什麽! 站在我跟前的人没有说话,突然俯下身子,朝我怀里塞了一坨东西。 我抬手看着怀里的东西,一愣,心想:这个人有毛病吗?给我塞东西干嘛,没看到我正解决问题的吗? 我一抬头,看清楚眼前站的人,顿时脸色一变。想站起来,又觉得光着屁股不合适,搞得我抱着他塞给我的包,不知道怎麽办才好。 只见赵正喜手下的那个年轻人,肩上搭着一个背包,正站在坑位前,脸色苍白,双眼无神,鼻子还流着鼻涕。 只听他虚弱地说道:你不要动,包里面的药麻烦带给喜爷,里面的钱就算是报酬!谢谢! 说完,他扭头就往厕所外面走去。 我被惊的不知如何是好。什麽意思,让我给赵正喜带药?不是你疯了,一定就是我疯了! 我再扭头去看他时,他人已经不见了! 看来赵正喜真的受伤了!可我凭什麽给赵正喜带药?还有,我哪儿知道赵正喜到底在哪儿? 我蹲在坑位上,恨恨地打开手上的包。只见包里放着好几副中药,还有些研磨的药包,剩下的就是钱! 我看到包里的钱,吓得连忙把包收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里面除了药就是一包钱!对,不错,就是钱!不怕得有个好几千块。 我突然感觉身上一阵通畅,肚子胀鼓鼓的问题终於解决了。 第 329 章 一片金光闪闪 我抱着赵正喜手下给我的包,从厕所走了出来。 走进候车大厅,一眼就看见几个身着制服的警察,正围成了一个圈,阻止着附近旅客向前靠近。似乎圈里发生了什麽事情。 一个警察招呼大家保持距离,喊道:大家离远一点!不要影响办案! 我心里有些打鼓,心道:莫不是那个家伙被抓了吧? 我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果然看见赵正喜的手下,坐在地上,头不停地摇晃着,全身发着抖,眼泪鼻涕不停地往下流,双手已经被上了手铐。 两个便衣警察正在打开他的背包检查着什麽。 我吓了一跳,连忙看了看怀里的包裹,这个东西里面不会还有其他的什麽吧! 只见一个警察戴着手套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塑料布包裹的东西,小心地打了开来,里面有块白色砖一样的东西。 一个警察蹲在赵正喜的手下面前,问他道:这个是不是你的? 赵正喜的手下发着抖,“嗯”了一声。 警察继续问道:这个是什麽东西? 赵正喜的手下摆着头,使劲吸了两下鼻子,说道:白粉。 大声一点,是什麽?警察喝道。 白,白粉!赵正喜的手下努力喊道。 我瞟了一眼地上的白色砖块样的东西,心里想起来王思远毒瘾发作时的样子和他差不多,心道:这个就是毒品吗? 正在检查的警察用工具撬了一点,拿在鼻子上闻了一下,说道:是真的!这些东西够他掉脑袋了! 另外一个警察又问道:包里还有没有? 赵正喜的手下答道:没有了! 那个警察对着还在检查包里东西的警察说道:我就奇了怪了,他早上跑了,怎麽下午又回来了。 检查东西的警察回道:可能吸这个,把脑子吸糊涂了。另外,所有路口都封闭检查,他想往外跑也不可能跑的掉! 我有些奇怪,他明明第一个冲了出去,为什麽还会返回来,难道他专门回来让我给赵正喜带药的吗? 我不由地看了下手里的包。 赵正喜的手下似乎听到了警察的对话,抬头看了两个警察一眼,然後他面无表情地把目光投向周围的人群。 终於,他看到了我。他瘫坐在地上,使劲吸了下鼻涕,咧嘴朝我笑了一下。 他的笑看起来很渗人,似乎在提醒着我什麽。 我连忙抱着包,转身回到了候车的座位。 李颖看见我手上的包,非常奇怪,我的书包被划烂后就没有要了,手里怎麽会突然多个包。她问道:肆哥,你哪儿来的这个包啊? 我扭头看了一眼聚集的人群,答道:帮别人带的药! 老爸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他凑到我跟前悄声问道:又是哪儿来的? 我看了老爸一眼,然後看向正被警察带走的那个赵正喜的手下。 事实上,他是被架走的,他走的时候,我感觉他在努力的想抬起头,最终失败了。 他耷拉着脑袋,在一片嘈杂声中,被拖离了候车大厅。 在经过候车大厅大门口时,一只鞋掉了下来。 跟在後面的制服警察把它一脚踢到了一边,没有人愿意俯下身,去帮着他捡起来。 老爸脸色一变,说道:是他的? 我点点头,说道:他塞给我,让我带给赵正喜。 老爸伸手过来就想拿我手上的包,他急急地说道: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给我,我交给警察! 我身子一扭,使劲把包往怀里顺了顺。说道:不行! 老爸有些生气了,低喝道:你想干什麽? 我说道:这里面有钱,可以养巧儿! 老爸一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李颖和李叔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我们低声争吵,没有搭话。 终於到了发车时间,我们一行六人登上了回家的班车。 李颖上车后,想坐到我的身边,被李叔拉了过去和他坐在了一排。 李颖嘟着嘴似乎很不高兴。 刘巧儿最後坐在了我旁边靠窗户的位置,她抱着她的小背包,脸色平静,歪着头默默地看着窗外。 直到车辆发动起来,缓慢朝站外开去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她眼中闪烁着一丝奇异的光。 我太累了,熬了两天一夜,已经实在坚持不住了。我把手里的包往胸前拢了拢,随着车辆的摇晃,脑袋晕沉沉地睡着了。 我做梦了。 我梦见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以及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 接着,我彷佛迷路了一般,沿着河流四处寻找出路。 我寻觅许久,终於发现了一条小路。 我沿着蜿蜒的小路一路上行,心中琢磨着这条路是通往哪里的呢? 越走越高,越走越高,走到了半山腰。远远地看到山顶一片金碧辉煌。 那里是什麽地方?我心中一片疑惑。 我持续向上攀登,终於抵达了山顶。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山门,穿过山门是一片宏伟的庙宇,庙门上方挂着一副牌匾。 庙宇发出金色耀眼的光芒,看着是如此的熟悉,却偏偏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我努力地朝庙门上方看着,却始终看不清庙门上方挂的牌匾上写的是什麽。 我很着急,心想:怎麽看不清楚这上面到底写的什麽呢? 突然,身旁冒出来一个和尚,他“呵呵”笑道:阿弥陀佛!此乃悲空寺! 悲空寺!我突然想了起来,这个庙宇和那个石雕的小小悲空寺一模一样! 我惊喜地问道:我师父呢?我师父在哪儿? 一回头,身边的和尚早已不见。 眼前的悲空寺也突然消失,只剩下一片残砖断垣。 我着急了起来,我大声喊道:师父!师父!你在哪儿? “嘎吱”一下,车辆一个急刹,差点和前面的货车追了尾。 我手里的包一下掉落在车厢里,人也醒了过来。 由於急刹,车上的很多旅客都被惊了一下,有人问道:搞什麽东西,怎麽了? 司机说道:不好意思!前面大车急刹了一下,我也只好跟着采取紧急措施。 他把头伸出车外看了一阵,回头又说道:前面好像发生了车祸,可能要等下了。大家不要走远了,我去看一下! 司机下车朝前方跑去,一些好事的旅客,也跟着下了车,去看热闹。 我揉了揉太阳穴,刚才的梦没有做完,实在有些遗憾。 师父说他在悲空寺,也不知道悲空寺是不是昨晚那个地方。 我看了一眼李叔,问道:李叔,问你个事儿? 李叔回过头来说道:什麽事啊? 我说道:省城那个人民公园里是不是有个悲空寺啊? 李叔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道:人民公园里的确有个寺庙,但不是叫悲空寺,应该是叫万佛寺!省人民医院所在的万佛区好像就是因为万佛寺取的名! 万佛寺?不是悲空寺吗?我皱着眉头,正想着那个小石雕到底代表什麽意思。 李颖突然好奇地站了起来,伸手指向窗外,说道:肆哥!你看! 我回头一看,只见远处天边,夕阳坠山,霞光万道,满山遍野都被异彩所笼罩。 那若隐若现的山顶上,一片金光闪闪。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330 章 老爸的脸色大变 车上的人都不由地伸头去看眼前异景,我却突然想起了刚才在车上做的梦。 我嘴里呢喃道:这是哪里呢? 不知道什麽时候,老爸走了过来,他一边低头看着天边的景色,嘴里一边说道:这里应该是k县清水镇的地界,前面过去应该就是东来镇了! 司机小跑着回来了,吆喝道:路通了!路通了!大家快点上车了!前面就是清水镇!我们在清水镇吃个晚饭,再接着赶路! 天边的异景随着夜色降临,逐渐消散。 当汽车再次停稳的时候,我呆了一呆。 眼前的饭店就是之前出车祸那次,客车司机吃饭的饭店,也是杨祖斌与间谍交易的地点。 没想到这里就是k县清水镇。 不同的是,头次是我和王晓红两个人,这次是我和李颖两家人。 头次我们没有进去吃饭,这次我们进了饭店点了一桌菜。 老爸仍然要了一瓶酒,但是李叔拒绝了,他没有喝,仅仅是吃了一些菜,连米饭也没吃。 李颖看了她爸几眼,没有想太多,不停地给巧儿夹菜。 李叔自从上午的事情发生了以後,似乎就有了心事,兴致一直不太高,显得很沉默。 老爸也感觉到了李叔的情绪,在和他聊天的过程中,一直避免提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晚上菜点了不少,可是剩下的也不少。 老板一路招呼着客人,走了过来。 看到桌子上剩的菜,老板说道:怎麽?各位客人,饭菜不合口味吗?有什麽不合适的地方,尽管提出来,小店也好整改。 老爸笑道:没有,今天胃口有点不好! 老板笑道:客人们一天忙忙碌碌,也是辛苦。但是,钱,永远挣不完,事,永远做不完。各位也要适当的停下来,休息休息!我们这清水镇,好山好水好地方,正适合客人们歇歇脚。如果大家时间合适还可以上山转转,沾点仙气。 沾点仙气?李叔听得来了兴趣,他问道:清水镇有什麽传说吗? 老板笑道:也不是什麽传说。隔壁东来镇你们肯定熟悉吧。东来有三神,清水有一仙。 老爸好奇地问道:清水有一仙,是指什麽? 老板伸手朝饭店外一指,说道:你们过来路上应该看到了,对面山上傍晚异彩纷呈。这个景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知不知道为什麽? 李颖愣愣的插话道:因为山上有神仙? 老板笑道:对了!对面山顶上有个仙云观,据说几十年前有道士在此羽化成仙后,才有此异景。 我好奇地问道:那现在山上还有道士吗? 老板说道:哪还有什麽道士,仙云观早就叫红小兵破坏掉了,现在就是一个遗址。但是很多外地的客人,慕名而来,寻幽访胜。有些客人在清水镇一住月余,等很多天就只为观下异景。 这时客车司机吃完了饭,大声吆喝着没有吃完饭的旅客抓紧时间,吃了好赶路。 我们起身和老板道谢,出了饭店。老板亲自送了出来。 我看了一眼远处黑洞洞的群山,问老板道:叔,仙云观那座山叫什麽名字? 马尾山!翻过马尾山,就是东来镇了,再往前一点,就是东来镇的神庙!老板望着远方缓缓说道。 东来镇的神庙?我突然想到,我们见过了东来镇的神婆,东来镇的神石,还没有去过东来镇的神庙。 正说着话儿,突然远处走过来一个农民模样的人,提着一个口袋。他走到老板跟前低声问道:老板,千年何首乌要不要? 老板瞟了他一眼,说道:你这口气还挺大,还千年何首乌,你见过千年何首乌什麽样儿吗? 农民模样的人把手里的口袋提着晃了一下,说道:都已经长成人模样了,还不是千年何首乌! 我们都听得一愣,何首乌长成了人的模样? 老板顿时来了兴趣,说道:打开我看看! 只见农民模样的人从口袋里倒出来一个根须样的东西,上面还沾着新鲜泥土,放在饭店门口。 顿时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看起了热闹。 就着饭店的灯光,我们一看,莫名惊诧。 只见这个根须样的东西,有脑袋,有身子,有手有脚,脑袋上眼睛鼻子嘴巴样样齐全。除了全身多了很多细细的根须,活脱脱的一个婴儿一般。 难道真的是千年何首乌?我突然想到,武侠小说里千年何首乌可是起死人,肉白骨的! 有人蹲在地上拨弄了一阵,说道:嘿!还真的是何首乌! 他抬起头来问道:兄弟,打算卖多少钱? 农民迟疑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值多少钱,你们看着给吧。 老爸问李叔道:老李,你是医生,你来给看看! 李叔迟疑了一下,蹲了下来,拿起满是泥巴的何首乌看了看。说道:这东西应该是何首乌。不过,我是学西医的,我也没见过千年何首乌,不知道该怎麽分辨年头? 农民模样的人,说道:这个是我下午在地里才挖出来的,你看这上面的泥都没有洗! 旁边一个人问道:你在哪儿挖的? 农民模样的人,转身一指,说道:马尾山下! 围观的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向对面黑漆漆的夜空。 立刻旁边有人出价道:一百块,卖给我! 有人说道:我给二百! 众人七嘴八舌竞起价来。 很快,就有人开价到了三百五十块。 农民模样的人高兴得不得了,正准备装起何首乌递给开价最高的人,突然站在一旁的老爸说道:我给五百! 开价三百五的人好像咬了咬牙,说道:可惜了,我今天没带那麽多钱,便宜你了! 农民模样的人迅速装起何首乌,将口袋递给老爸,说道:大哥,那卖给你了! 老爸掏出钱付了,欣喜地提着口袋上了车。 我跟着上了车,坐在座位上又昏沉沉地睡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终点,老爸才叫醒了我。 我睡眼惺忪地与李颖和李叔道别後,拉着振堂叔和巧儿匆匆赶回家里。 老妈大姐二姐都在家,正围着饭桌饶有兴趣地看着什麽。 看到我们进了屋,老妈连忙起身迎了上来。高兴地说道:你们回来了! 但是当她看到从振堂叔身後怯生生钻出来的巧儿,顿时愣住了。她迟疑地说道:她——? 大姐二姐也上前奇怪地打量着巧儿。 老爸脸色有些难看,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说道:她叫刘巧儿!是戚兵收养的女儿! 振堂叔站在一旁,嘿嘿笑着,嘴里说道:巧儿,巧儿! 老妈张着嘴“啊”了一声,站在一旁,脸色几变。最後叹了一口气,才听她说道:巧儿啊?来来来,过来坐! 看见老妈伸手去拉巧儿的手,我和老爸同时松了一口气。 只见老爸面带兴奋,提起手上的口袋,说道:素云,你猜,我买了什麽好东西? 还没等老妈回话,老爸就激动的提起口袋走到饭桌旁,正要取出千年何首乌。 转眼看到饭桌上摆着的东西,老爸的脸色大变。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31 章 二姐昨天下午昏倒了 老爸怔怔地看着饭桌上的东西,问老妈道:你,你这个东西,是哪儿来的? 老妈拉着巧儿坐下后,兴奋地说道:神奇吧!我今天上街买菜,碰到一个老农民,他在地里才挖到的!好多人想要,最後让我给抢到了! 老爸有些结巴地问道:多,多,多少钱? 老妈得意地笑道:才两百块!这个可是千年的何首乌!後来我找人问过了,这个东西恐怕一千块都不止! 千年何首乌?!我伸头一看,只见饭桌上摆着一个和老爸买的何首乌一样样的东西。除了根须长短不太一样,感觉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东西。 和老爸买的何首乌不同的是,饭桌上的何首乌已经被洗的乾乾净净,没有一点泥巴。整个何首乌婴儿的形状,看起来更加的明显。 老爸没有说话,拿着口袋的手放了下来。 老妈夸完自己买的何首乌后,看着老爸奇怪地说道:对了,你刚才说你买了什麽好东西? 老爸略显尴尬地说道:没有什麽。神情极为不自然。 老妈带着怀疑的目光望向老爸手里的口袋,说道:没有什麽?那口袋里面装的是什麽? 老爸嘴里说着:没什麽,没什麽。却把手里的口袋往身後挪了挪。 老妈疑心更甚,说道:你藏什麽藏!起身一把抓过了老爸手里的口袋。 老爸躲闪不及,手里口袋被老妈抢了去,人站在一边紧张地搓着双手。 老妈疑惑地打开口袋一看,惊喜地说道:哎呀!你也买了一个啊!天哪!怎麽这麽巧! 老妈欣喜若狂地提起口袋,把里面的千年何首乌倒了出来。 带着新鲜泥土的何首乌落在了桌上,泥巴溅的到处都是。 老妈伸手擦了擦人形何首乌脸上的泥巴,抬起头,笑着对大姐二姐说道:子清,子静,你们看,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哎! 老妈正高兴的不得了,可是转眼一看,发现大姐和二姐的脸色都有些不对。 她们看着桌上的两只千年何首乌,对望了一眼,没有说话。 老妈一愣,似乎反应过来了,她猛地扭头看向老爸,问道:你在哪儿买的? 老爸轻声地说道:清水镇。 清水镇?!老妈望向桌上的两只千年何首乌,嘴里说道:他们说千年的何首乌都是成了精的。这会不会是双胞胎,一个跑到清水镇去了? 老爸抓了抓头,突然自我解嘲地笑着说道:说起来,我们运气真的很好哈,双胞胎都被我们买到了!呵呵呵! 老爸一边勉强笑着,一边说道:好了好了,把东西收拾起来,我们说正事。 老妈面如死灰,一屁股坐了下来,说道:这本来是这两天最让人高兴的事了,没有想到—— 老爸一愣,问道:怎麽了?家里发生什麽事情了? 老妈黑着脸不说话。 大姐对老爸说道:爸,你没发现家里少了什麽吗? 老爸一愣神,四处打量着。 我也好奇地看了一圈,心道:咦?孙家奶奶怎麽没了人影?难道已经休息了? 大姐说道:爸,你别看了,老太太已经走了! 老爸奇怪地说道:走了?走哪儿去了? 老妈气呼呼地说道:跟着你那宝贝三弟一家走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老爸听着反而一喜,说道:他们把老太太接走了是好事啊! 老妈看了老爸一眼,没有说话,眼神有些冷漠。 大姐说道:爸,人家不是专门来接老太太的,上门是来兴师问罪的! 老爸呆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什麽兴师问罪? 老妈歪头看着老爸,说道:你自己做了什麽,你自己不知道吗? 老爸似乎被搞糊涂了,他困惑说道:我做了什麽啊?你们能不能把话说得明白点,把人都搞糊涂了! 老妈气呼呼地说道:你前天晚上半夜干什麽去了?是不是把孙正平从派出所里取了出来! 老爸脸色一红,还没接话,老妈又接着说道:你把人悄悄取出来就取出来吧,你非得给人家几耳光,把人家少爷的脸都打肿了! 老爸悻悻地说道:这小子不成器,我做大伯的,打他两耳光难道还不行吗? 老妈大声说道:不——!行——!昨天下午,老三一家人过来指着孙正平的脸,要我给个说法,不然就没完! 老爸怒道:简直不像话! 老妈斜眼看着老爸,半天才叹了一口气,说道:不像话的不是他们!是你妈! 老爸吃惊地说道:我妈怎麽了? 大姐插嘴说道:老太太让我们赔点钱给他们就算了,说反正我们家钱多的用不完。 我和老爸听得一愣,老爸说话又有点结巴了,他问道:然,然後呢? 大姐说道:妈没有理他们,也没让他们进屋。然後妈带着子静出去了,我在家守着小卖部。结果老太太悄悄回屋把东西收拾了,出门跟着他们走了!拦都拦不住! 老爸皱着眉头说道:确定是跟着他们走了? 老妈看着老爸,大声说道:确定——!她不但跟着走了,她还钻进我们屋,把你放在外面的那些银元给带走了! 老爸一下傻了,半天冒了一句话道:可那些都是假的! 老妈没好气地说道:怎麽?你还想让她把真的拿走?她恐怕没那个本事! 老爸呆呆地坐了下来,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正准备点燃。老妈骂道:你能不能把烟戒了!子清怀着孕呢! 老爸突然掏出衣兜里的香烟盒和手上的香烟一起,一把捏成了一团,“啪”地一下使劲砸在了地上。 烟盒团弹起老高,滚到了一边。 老爸的这个动作,把我们几个都吓了一跳。老妈生气地说道:孙永昌!你想干什麽? 老爸朝着老妈咧嘴一笑,说道:从今天起,我戒烟了! 可是我们看到老爸咧着嘴笑的样子,非常的别扭,还不如说用哭笑形容来得恰当。 振堂叔缩着身子突然走了过去,捡起了捏成一团的烟盒,坐在地上滚动着,玩了起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巧儿,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我。我朝她笑了笑。 看到老爸的样子,老妈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听老爸又说道:走了也好,耳根也清净点!其他没什麽事了吧? 老妈神色一黯,低声说道:还有! 老爸皱着眉头说道:还有?还有什麽事? 老妈看了老爸一眼,缓缓说道:二姐昨天下午昏倒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32 章 喜爷怎麽样了 二姐昏倒了?老爸急声道:人呢?人没事吧? 老妈说道:怎麽会没事。二姐当时担心孙永兴他们闹事,一直护着我,哪想到突然一下昏过去了。也就是因为她昏倒了,把孙永兴他们给吓到了。他们才离开的,不然以他们的性格,你们又不在,怎麽会这麽轻易收手。 当时我和子静把她送到医院去了,昨天晚上她人才醒了过来,就觉得花这些钱不值,硬是坚持着出院了,现在在家里休养。 老妈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何首乌,说道:不然我怎麽会争抢着买这个东西! 老爸双手搓了搓脸,低着头说道:我当时听说是千年何首乌,也是想到能不能给二姐补一下,不知道怎麽的,就糊里糊涂地买了下来。 唉,你们那里是什麽情况?老妈叹着气问我们道。 老爸看了我一眼,这才说道:医院的事情相对比较顺利。还是肆儿那块野生金芝起了作用。 野生金芝?老妈有些好奇。 老爸拿过包,把周老配的药拿了出来,说道:肆儿那块东西是野生金芝,非常贵重。老李介绍的省人民医院的教授周老当时看到了,立马出一万块钱想收了。 一万块?老妈很惊讶。 老爸继续说道:方子周老看了,我们的确上当了,那个方子对於治疗二姐的病根本没有用。还是肆儿提醒的及时,问周老有没有办法延寿。周老很靠谱,用肆儿那块金芝配了三十剂药,就是这个! 老妈伸出手,轻轻接过一个小纸包,就是捧着十分金贵的东西一般,小心翼翼。问道:这个怎麽吃? 老爸说道:三天吃一剂,饭前用温水吞服。 老妈眼睛里带着无限的期待,问道:真的有效吗? 老爸说道:这个要吃了才知道了,只可惜,这里只有三个月的量。周老说,如果效果好,最少能管一年。 老妈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吃完了怎麽办? 老爸有些迟疑,他突然看向了我,说道:先吃看看吧,说不定,还有其他转机! 老妈这个时候似乎才发现我脸上的伤,她问道:肆儿,你脸上又是怎麽回事? 老爸叹着气,说道:说来话长,後面再说这个事情吧! 老妈看着桌子上的何首乌,说道:那这些东西怎麽办? 老爸也有些尴尬,说道:先找个地方放着吧! 老妈招呼二姐道:子静,你找一下你过去的衣服,给巧儿洗个澡换上,今晚她先跟你睡!明天再给她腾个房间。 坐在椅子上的巧儿眼睛一亮,似乎带着喜悦看着我,我朝她轻轻点点头。心道:老妈这应该是接受巧儿了! 二姐答应了一声,拉着巧儿走了。 老妈问大姐道:今晚你在这里睡,还是志国来接你? 大姐说道:应该要来接我吧! 老妈说道:那我和你爸先把药送过去,你等会儿。 肆儿!老妈又招呼我道:伺候着你振堂叔收拾了睡觉,也早点休息,有什麽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跟着老爸到二姨家去了。 我“噢”了一声,起身拉着振堂叔去洗漱。 好不容易忙完了,回屋计划等会儿洗个澡,换身衣服,这两天实在太累了,早点休息。 我脱下外衣,把衣兜里的两块金疙瘩和巧儿的户口簿以及信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我看着两块不规则的金疙瘩,心里想道:这个真的是金子的吗?那地洞里不知道还有多少?那该值多少钱啊? 钱?想到这里,我一怔,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个包呢?赵正喜的手下塞给我的包呢? 我一时有些抓瞎,抠着脑袋,回想了一阵,才猛地想起客车急刹时,我抱在怀里的包掉了! 我一时慌了神,把脏衣服又往身上一穿,冲了出去。 大姐喊道:肆儿!这半夜了,你往哪儿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答道:我东西掉在车上了,我出去找一下! 我脚步不停,一路跑向了汽车站,汽车站大门紧锁。 看门的大爷,看我怎麽说,就是不让我进去。 他对我说道:要找东西,也等明天早上上班了再来!现在我就算放你进去,班车都是锁了的,你也进不了车里! 我非常焦虑,不知道该怎麽办。赵正喜的药并不是我着急的,那些钱才是我最需要的。 这时,汽车站出站口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女的推着一辆小推车走了出来。 我好奇地问道:大爷,那个阿姨这麽晚了怎麽进去的? 大爷看了一眼笑道:那是负责打扫卫生的清洁工,每天都要清扫下站里的垃圾。 垃圾?!我心念一转,我的包会不会当成垃圾给扔掉了? 跟大爷道了谢。远远地跟着那个清洁工阿姨,一直跟到了她倒垃圾的垃圾堆。 只见满满的一大堆垃圾,臭气熏天,堆在一根电线杆旁。电线杆上面有一盏路灯,昏暗的灯光照在垃圾堆旁边的几个空垃圾桶上,反倒是显得空落落丶孤零零的。 我皱了皱眉头,这包会不会在垃圾堆里呢? 清洁工阿姨把小推车里的垃圾倒了出来,简单清理下小推车,就准备走。 我轻咳了一声,问道:阿姨,今天车站里清扫出来的垃圾都倒在这里的吗? 清洁工阿姨警惕地看了我几眼,问道:你干什麽? 我不好意思说道:今天我的包丢车上了,我想看下是不是被扔到垃圾堆里了? 清洁工阿姨想了一下,问道:是不是一个装了药的灰色布包? 我一听大喜,连忙说道:对对对,阿姨,就是那个包!包呢? 清洁工阿姨伸手朝着垃圾堆一个方向一指,说道:那个包被人扔在厕所里,没人要。刚才大概倒在那个位置的,你自己找下吧! 我一呆,包被扔在厕所里?惨了,阿姨既然知道里面装的是药,一定是打开看了,钱一定是没有了! 清洁工阿姨推着小推车往回走了,我看着垃圾堆欲哭无泪,这包到底还要不要找呢? 抱着最後一点希望,我开始捂着鼻子在垃圾堆里翻找了起来。 渐渐的,我也适应了垃圾的臭味,为了加快速度,乾脆两只手都加㣉翻找。 我正翻的起劲,突然有人加㣉了翻垃圾堆的行列,而且不止一个人。 三个乞丐不知道什麽时候围了过来,也在垃圾堆里翻找着有用的东西。 我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他们也在偷偷地看着我,我心想:他们不会把我也当成乞丐了吧? 我翻着翻着,一堆垃圾里露出了一根布包带。我使劲一扯,把包给拉了出来。 外观上,应该就是赵正喜的手下塞给我那个包,但是明显感觉包已经轻了许多。 我叹着气,打开布包一看,里面的一包中药都已经散开了。没有分毫钱的影子,最後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应该是拿走钱的人,拆开药包看了看,觉得没有用就把包扔厕所了。 我心里暗暗骂道:他妈的,白跑一趟,这钱又泡汤了。 我提着口袋正不知道如何处理,突然发现跟前的三个乞丐,已经停止了翻找垃圾的动作。 他们偷偷地把我围在了中间,死死地盯着我手上的包。 我一愣,心想:他们难道想抢包吗? 回头一想,好像不太对劲,本地的乞丐可没有这麽猖狂。 我环视了一圈,心里一动,突然问道:喜爷怎麽样了? 第 333 章 财神爷 听到我问喜爷,三个乞丐顿时愣住了,互相对视了一眼。一个乞丐迟疑地问道:你是谁? 突然一个乞丐偏头看了看我,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喊道:他就是把小伟打残的那个小子! 另外两个乞丐听到后,也同时往後退了一步,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小伟?我眼前浮现出那个被我一拳把脸变形的那个乞丐。他叫小伟吗? 既然他们认出了我,那他们是赵正喜的手下无疑了。 我脑袋里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一句诗,我脱口而出道: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 几个乞丐大惑不解,互相对望着,不知道我什麽意思。 我突然把手上的布包朝着一个乞丐扔了过去,那个乞丐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接住了。 我说道:这个是给赵正喜带的药!转交给他! 几个乞丐似乎脸色一变,拿包的乞丐问道:川哥呢? 川哥?我一下想到了那个毒瘾犯了被带走的家伙。心道:不管怎麽样,你托我的事情,现在我给你办了。你给我的酬劳,我可是分文未取! 我跳下垃圾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告诉赵正喜,那个叫什麽川哥的被抓了! 说完,我背着双手,一摇一晃地朝家里走去。 听到这个消息,几个乞丐呆立在垃圾堆上。 我边走心里边想道:钱没有就没有了吧,就当白跑了一趟。虽然之前并没有想给赵正喜送药,但是好巧不巧又碰上了赵正喜的手下,也算帮所谓的川哥了了愿。 这下钱也没了,药也给了,没什麽可着急的了。 我突然想起了唐祥智,学着他走路的样子,踱着步慢悠慢悠地往家里走去。 走着走着,怎麽感觉身後好像一直有人跟着,我回过身去看,又没有发现有人。 我有点怀疑被人跟踪了,快步走到前面的一个巷子。我躲到了巷子拐弯处。伸头朝後张望着,似乎也没发现身後有人。 我正觉得奇怪,是不是我的感觉有问题,我身後又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巷子里一个人影正朝我这个方向走过来。 我没有理会他,我继续趴在拐弯处,朝来时的路张望着。 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咻”一声尖利的口哨声响。 谁在打口哨?我正在认真观察到底是哪里传来的口哨声。 前面出现了三个人,手里拿着棍棒朝我这个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我心里骂道:他妈的,还真是被跟踪了!他们跟着我到底想干什麽?不会为那个小伟报仇吧? 我正想转身就跑,一回头,吓了一跳,举着双手,动都不敢动一下。 开始巷子里出来的那个人,静静地站在我身後,一把刀正对着我的腰。 看见我转过了头,他把刀往前递了递,戳了戳我的腰,说道:走吧!跟我去见下喜爷! 我叹了一口气,没有动,心里想道:这霉运还没有走完吗?哪天一定要找到小道士再看一下,不能老是这样没完没了。 三个乞丐走了过来,四处看了看,看到没有其他人,一个乞丐拿出了绳子,把我的双手反绑了起来。三个乞丐两前一后,拿刀的人在中间压着我朝前走去。 他们的方向是西桥的方向,看来赵正喜还在下水道里! 路上遇到几个路人,我都没有喊。没有办法,一把刀架在我背後。另外,我也有些好奇,赵正喜到底住在哪个管道里。 来到了西桥下的水道管道出口,几乎就看不清管道里的情况了。 我正在想,他们怎麽不打手电筒的时候。一个乞丐,拿出一根棍子,从我腋下穿了过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搞得有点莫名其妙,然就看见第一个乞丐把一根棍子抓着一头,另外一头递给了第二个乞丐。第二个乞丐在我前面,抓住了穿过我腋下的棍子。我回头一看,拿刀的人抓着穿过我腋下的棍子的另外一头,又夹住最後乞丐的棍子,刀仍然抵在我的腰上。 第一个乞丐说道:走! 五个人相当於串成了一串,在黑灯瞎火的下水道里穿行起来。 走着走着,前面的乞丐说道:低头! 我们连忙把头低了下来,跟着前行。 脚下时不时踩着水,完全看不到前面的路,也看不出来到底走的哪条下水道。 在黑咕隆咚的小水道里穿行了大概二十分钟。终於看到了一丝亮光,光是从头顶射下来的。 这根管道的头顶有个洞,第一个乞丐爬了上去,把手伸下来,几个人簇拥着我,把我推了上去。 拿刀的人跟着上来了,第一个乞丐把手上的布包交给了他,又跳了下去。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洞子,两边插着几根点燃的蜡烛。洞子空间很大,已经可以完完全全的直起腰行走了。 拿刀的人在旁边拖了一个像盖子的东西,把我们上来的洞口堵了起来。然後提着布包,推着我向前继续走去。 穿过这洞子,里面又是一个大的洞子。同样点着几根蜡烛。里面有个烂灶,摆了些破锅和一些吃的东西,还有一些破烂的被褥。 有两个瘦弱的乞丐坐在一旁,正吞云吐雾地抽着烟。 看到我们进去了,立刻站了起来。喊道:丑哥! 拿刀的人“唔”了一声,问道:喜爷怎麽样? 一个乞丐朝他摆了摆头,说道:还是那样! 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咳嗽声。我偏头看了看,前面还有一个洞口。 被叫做丑哥的人推了推我,我不得已继续朝前走去。 穿过洞口,就闻到一股中药的味道。一个蜂窝煤炉子上架着一个瓦罐,冒着热气,应该正熬着中药。 一个乞丐守在炉子前,似乎有点冷,蜷缩成一团。 这个空间比前面的略小,但是光线就好多了,摆了十多二十根蜡烛。 赵正喜躺在一块直接放在地面的木板子做成的床面上,双眼紧闭,盖着厚厚的被褥,不停地咳嗽着。 丑哥走上前去,轻声喊道:喜爷!喜爷! 赵正喜费劲地睁了睁眼睛,又闭上了,嘴里虚弱地说道:干什麽? 丑哥说道:小川出事了! 赵正喜一听这话,眼睛猛地一下睁开了。问道:怎麽回事? 丑哥说道: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不过他应该知道! 丑哥朝我指了指。 赵正喜偏头一看,顿时喊道:扶我起来! 蜷缩在炉子旁的那个乞丐立刻跑上前去,把赵正喜扶着坐了起来,顺便把赵正喜盖着的被褥给赵正喜围了围。 乞丐又跑到了炉子跟前,蜷缩起来。 我好奇地多看了她两眼,因为这是一个女乞丐。 赵正喜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没有了之前文质彬彬的那种书生气。双眼无神,脸色苍白,眼皮浮肿,嘴唇乾裂,完全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他捂着嘴,“咳咳”咳嗽了两声,把手又缩回了被褥。突然一笑,说道:好久不见啊!财神爷!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34 章 直接朝着丑哥刺了过去 不知道什麽时候,我有了“财神爷”这个绰号。 我朝他示意了被反绑着的双手,说道:喜爷,解开呗! 赵正喜说道:还是算了,你的狠劲我是见识过了!我可不敢招惹你! 他歪头问丑哥道:怎麽把他给弄来了? 丑哥把手里布包递给了赵正喜,说道:这个东西是他拿来的,说是你的药! 赵正喜看了看他手里的布包,双手缩在被褥里,没有接,说道:打开看看! 丑哥打开了布包,给赵正喜看了下。 赵正喜伸头,在口袋上闻了一下,说道:小丽,把药倒了,重新熬! 女乞丐连忙起身,过来接过布包,把里面的药全部取出来,放在一边。这才端着瓦罐出去倒药。 一会儿,也不知道她在哪儿找的水,端着一瓦罐水回来了。 她把散落在布包里的药倒进了瓦罐儿,开始熬起药来。 自始至终她似乎都没有看我一眼。 赵正喜紧了紧身上的被褥,看着我说道:说吧,到底是怎麽回事儿? 我看了一下丑哥,他站在赵正喜跟前看着我没有动。 我对着赵正喜说道:说什麽? 赵正喜又咳了两下,他似乎想把手伸出来,但又忍住了。他看着我冷冷地问道:这个包是怎麽来的? 我说道:你那个手下塞给我的,让我把药带给你。 赵正喜又问道:还有的东西呢? 我一愣,心想他说的是包里的钱吗?我说道:回来的时候,包掉车上了,里面的钱不知道被谁拿走了。这个包还是我在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赵正喜冷冷地说道:我问的是货! 货?!我反应了过来,赵正喜说的应该是白粉。我说道:他在长途汽车站被警察抓了,货都被警察搜走了! 赵正喜看了我一阵,突然说道:我不信! 啊?!你不信?!我怔住了。赵正喜说他不信,我不知道该怎麽解释。 赵正喜说道:小川先给你的药,还是先被警察抓住的? 我说道:先给我的药,然後才被警察抓住的。 赵正喜说道:他有时间把药交给你,为什麽没有时间把货交给你?反正你也不识货! 我一下呆了,这个逻辑好像也没有什麽问题? 他的确有时间把货交给我,而且我也分不出来什麽白粉不白粉。看到钱,我一定会心动,然後他再出去引开警察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他为什麽没有把货交给我呢?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我有些迷瞪了,张口结舌,不知道怎麽回答赵正喜。 我现在有点後悔了,早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今天晚上真不应该去找这个包。 我回忆着当时的细节,喃喃地说道:我当时正在上厕所,他流着鼻涕口水地走过来,把包塞给了我。然後说这是喜爷的药,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带给你,还对我说谢谢!我他妈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给你带了,等死吧你! 我一下怒了,朝着赵正喜冲了过去,飞身就是一脚。 还没踢倒赵正喜,他旁边的丑哥出手了,朝着我肚子就是一拳,直接就把我干趴下了。 我倒下后,丑哥又是一脚踢在我的胃上。我蜷缩着,胃里翻江倒海一般,疼的难受。 好了!赵正喜制止了丑哥继续动手,轻声说道:唉,小川有心了!应该是警察早已经盯上他了,搞不好一样东西都带不回来! 小丽,给我们财神爷端个凳子!赵正喜突然喊道。 只见蜷缩在一旁的女乞丐,匆忙起身,走了出去。一会儿,拿了一个快要散架的椅子来。 她走过来,把椅子塞到了我屁股下面,然後扶着我坐了下来。 在我坐下的一瞬间,她朝我右手里塞了一个小东西,我一愣,扭头看了她一眼。 只见她又匆匆跑到炉子前,低着头,蹲了下来。 我右手握了握手里的东西,好像是一块刀片。 她为什麽要给我塞刀片?她认识我吗?还是其他什麽意思?我一时间有点走神。 赵正喜等我坐下了,又问道:你亲眼看到小川被抓的吗? 我点点头,吸了一口冷气,肚子实在是疼的厉害。说道:他一走到候车大厅,就被警察按住了,当场把东西搜了出来。 赵正喜“嗯”了一声,突然丑哥说话了,他说道:喜爷,现在我们怎麽办? 赵正喜闭了闭眼睛,好像在想着什麽。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再等几天吧! 丑哥说道:可是我们已经断货了!兄弟们都受不了了! 赵正喜歪了歪头,斜眼看了丑哥一眼,说道:你那儿不是还有一点吗?在坚持一下! 丑哥说道:可是——! 赵正喜说道:够了!我说了,再等几天! 丑哥的脸色变了几变,似乎忍了一下,然後又说道:喜爷,是不是该发饷了! 赵正喜闭着眼睛没有答话。 丑哥脸色有些狰狞了,他说道:喜爷,这白天又不敢出去,晚上出去摸瞎子又搂不到,兄弟们也难熬的很。 赵正喜突然眼睛一睁,说道:你要不怕傅青云,你出去就是! 傅青云?!傅青云还在l县吗?我听得一愣,搞了半天他们因为害怕傅青云,白天根本不敢出去。 丑哥脸色一紧,又说道:喜爷,你看是不是多少先发点? 赵正喜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滚! 丑哥脸色铁青,两只手捏的紧紧的,似乎忍着什麽。 赵正喜耸了耸肩膀,看着他说道:你想干什麽?还想欺师灭祖吗? 丑哥头一低,说道:不敢! 转身就往外走,刚走了两步,赵正喜说道:等等! 丑哥神情一紧,僵硬地停下脚步,缓缓地回过头看向赵正喜。 赵正喜朝着女乞丐摆了摆头,说道:小丽,把我那个提包拿过来! 那个女乞丐立刻起身在一个角落里翻了个不大的提包出来,放在了赵正喜跟前。 赵正喜对着丑哥说道:你过来!让其他人先等等,你自己先拿点吧! 丑哥面露喜色,说道:谢谢喜爷! 小跑着上前,伸手就准备打开提包。 在他刚拉开提包拉链的那一瞬,赵正喜突然动了。 他把裹在身上的被褥朝外一翻,只见他两手分别拿着两把短刀,直接朝着丑哥刺了过去。 第 335 章 我也不敢找你的麻烦 丑哥似乎早有准备,他伸手抓起提包,挡住刺来的双刀。 抬腿一脚就踢在赵正喜的胸口上,赵正喜整个人一下撞在後面墙上,弹了出来,从床板上摔趴在了地上。 丑哥顺势抽出身上的刀,迅速踩住赵正喜的右手,朝着手腕就是一刀。 赵正喜“啊——”地一声惨叫,右手手筋被割断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左手无力地拿起刀向丑哥砍去。 丑哥一脚踢飞了他手上的刀,上前抓住他的左手,朝着手腕又是同样一刀。 赵正喜惨白的脸上青筋尽显,嘴里“啊——啊——”的惨叫着,人不停地在地上翻滚。 他滚向女乞丐那一边,女乞丐似乎吓得连忙站了起来,躲闪到了一旁。 蜂窝煤炉子也被他撞翻了,瓦罐掉在地上,顿时摔成了几瓣。药汤撒在燃烧的煤球上,腾起一股白烟,满屋水汽,一股奇异的中药味道弥漫其中。 烛火一阵摇曳,洞子里映射着几个晃动的黑影,犹如恶鬼降临。 我惊慌失措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忙闪到了一边,手里开始悄悄的割起了绳索。 由於拿着刀片的手是反着的,割起来很不顺手。 赵正喜滚到了墙边,努力靠在一处墙壁撑起了身体。他半托着两只滴血的手,颤抖着嘶吼道:来人!来人!把他给我杀了!快把云丑给我杀了! 丑哥提着滴血的刀,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状若疯狂的赵正喜。 外面两个瘦弱的乞丐听到赵正喜的叫喊,提着刀走了进来。他们吃惊地看着缩在一旁,不停嚎叫着的赵正喜。 赵正喜看向他们,忍住疼痛,大声喊道:快!快点!你们把云丑给我杀了!只要把他杀了,你们就是香主! 可令人意外的是,两个乞丐根本没有理会他。他们扭头看了丑哥一眼,说道:丑哥!现在怎麽办? 丑哥朝他们两个挥了挥手,说道:搜!把东西找出来! 两个乞丐提着刀,开始在洞内四处翻找了起来。他们把找到的有用的东西,分类收拾了起来。 丑哥伸腿把开始那个提包勾了过来,踩在脚下。 我站在一旁,一边努力割着绳索,一边紧张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赵正喜看到眼前的一切,愣了一下,人似乎清醒了一点。 他忍着痛,抬头看着丑哥,说道:云丑,原来你早有二心了!亏我这麽些年来照顾你! 丑哥冷笑了一声,提刀走上前,一脚踩在赵正喜的胸口上,把他整个人使劲蹬在墙壁上。赵正喜顿时又疼得龇牙咧嘴,“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丑哥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轻蔑地看着他,说道:喜爷,到底是谁照顾谁,恐怕还说不清呢! 他偏头看向躲在一边的女乞丐,说道:小丽,跟不跟我走?跟我走,去省城,想办法救小川! 女乞丐原本一直畏畏缩缩地低着头,突然听到“小川”的名字,立刻把头一抬,朝着丑哥不停地点着头。 她一抬头,我才大概看清楚她的模样。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是人长得很清秀。 我确定我没有见过她,可是她为什麽要塞给我个刀片呢。 丑哥朝她说道:他藏的东西在哪儿? 女乞丐迟疑地看了赵正喜一眼,赵正喜急道:小丽!不要听他的!他是骗你的!小川我会想办法把他捞出来的! 丑哥看着女乞丐说道:小丽,这麽多年了,他是什麽人,你还不知道吗?幺爷是怎麽死的?现在这个样子,你以为他还能活多久? 女乞丐低着头,把手放在嘴边,开始不停地咬指甲。 不!她是在咬手指!而且是非常用力地咬着,我看着她把手指咬破了,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看着十分恐怖。 丑哥继续说道:现在只有我才会想办法救小川,才有可能让你们兄妹相见!你可一定听清楚了! 女乞丐慢慢地抬起了头,眼神中充满了狂热和执念,同时又有着一丝渴望和憧憬,彷佛在期待着什麽不可思议的事情的发生。 赵正喜看到女乞丐的神情发生了变化,急急喊道:小丽!不要听他的!他骗你的!小川是救不出来的! 赵正喜终於说出了实话,但是女乞丐根本没有听! 只见女乞丐迅速绕过赵正喜,来到赵正喜床板靠着的那一面墙,蹲在一个地方,光着双手开始刨着地面上的土。 赵正喜见状,大声骂道:云丑,你个混蛋! 现场很混乱,几个人似乎都没有关注我,翻找东西的翻找东西,刨土的刨土。 丑哥没有理会靠在墙上的赵正喜,走上前去看着小丽双手卖力地刨着土。 赵正喜似乎觉得谩骂不起作用,乾脆歪着头,冷冷地看着他们几个,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连忙抓紧时间,用手上的刀片使劲割着身上的绳子,感觉再加把劲就要割断了。 突然,女乞丐似乎挖到了什麽,她抬头看向了丑哥。 丑哥走上前,蹲了下去,伸手抓着什麽使劲向上一拉。 拉出来了一个包裹,拿在手上。他拍了拍上面的泥,转过身来看着赵正喜,说道:喜爷!谢了! 赵正喜面如死灰,死死地盯着他手上的包裹,说道:云丑,你到底想干什麽? 丑哥没有理会他,他扭过头,把手里的包裹朝着我晃了晃,说道:认识吗? 我连忙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把刀片又抓在了手心,藏了起来。 然後定睛一看,这个包裹好像也没有什麽特殊的啊,我为什麽会认识呢? 丑哥又笑着问道:不记得了吗? 我疑惑的表情,惹笑了赵正喜,他脸色苍白,“呵呵”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咳嗽了一下,嘴里居然流出了血。 赵正喜喘着粗气说道:财神爷!你不记得了吗?这个是我给道一宫上的供奉! 道一宫的供奉?我突然想了起来,这个应该就是祈福法会那天,他抱着的那个包裹。 结果时辰过了,他没能扔进去,反而挨了傅青云一脚。 赵正喜又“哈哈哈”地疯狂大笑,两个翻找东西的乞丐也停下翻找,转过身来看着他。 那个女乞丐更是吓得又靠在墙壁上,蜷缩着蹲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赵正喜笑得流出了眼泪,说道:我也是找死,明明可以活得好好的,偏偏惹到了你。早知道你就是指定的财神爷,给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找你的麻烦!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36 章 我当时朝他笑了吗 我已经听他提起若干次“财神爷”了。我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说的什麽意思? 赵正喜两个肩膀不停地耸动着,又是不停地笑,一边咳着血,一边眼泪鼻涕也跟着流了下来。 我看着这个画面,想起了王思远和小川,也不知道赵正喜是不是毒瘾也犯了。 丑哥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朝两个翻找东西的乞丐问道:还有没有其他什麽东西? 两个乞丐摇了摇头,他们把一些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丑哥把踩在脚下的提包捡了起来,扔给两个乞丐,说道:把人找齐,我们连夜就走! 两个乞丐面露喜色,连忙提着手上的东西走了出去。 丑哥把包裹绑在了自己身上,走到赵正喜跟前,一脚踩在他的左肩上,露出了可怖的眼神。 赵正喜顿时不再笑了,他惊恐地看着丑哥,说道:你想干什麽?你真的想欺师灭祖吗? 欺师灭祖?丑哥看着赵正喜,摇摇头,轻声说道:欺师灭祖?这个恐怕是你吧?幺爷是怎麽死的?你心里应该是最清楚,要不要我提醒提醒你? 赵正喜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是,发,发了誓,发了毒誓的! 丑哥叹了一口气,松开了踩在他肩膀上的脚。说道:唉,我知道! 赵正喜顿时脸色一喜,正准备说话。就听见丑哥喊道:小丽,你过来! 女乞丐站起身来,低着头,一步一步挪了过来,站在丑哥面前。 丑哥看着她笑了笑,说道:我们都发过毒誓,不能欺师灭祖,所以我们不能杀他! 赵正喜似乎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云丑,我们就当什麽事都没有发生过。从现在起,n城金乞会就是你的了! 赵正喜举起仍然滴着血的右手,表情严肃地说道:我发誓,今生不再踏足n城一步! 丑哥“嘿嘿嘿”一阵笑,他拉了一把女乞丐,把她拖到了跟前,然後对她说道:小丽,我们都是发了誓的,但是——! 丑哥突然把手朝我一指,说道:但是,他没有发誓! 说完,丑哥把手里的刀一把塞到了女乞丐的手上,说道:把他带过来,让他杀了他! 我一愣,心里骂道:他妈的,这个混蛋,也真想的出来!现在怎麽办?难道我真的去把赵正喜杀了?! 赵正喜脸色大变,骇声道:云丑!你敢! 丑哥哈哈大笑,说道:你不是说他是财神爷吗?你死在财神爷手里,不亏! 丑哥一边看着女乞丐,一只脚死死地踩着赵正喜。赵正喜挣扎了一阵,似乎再也无力反抗,用绝望的眼神狠狠地盯着丑哥。 女乞丐扭头看着我,两只手握着刀,不停地发着抖,刀头向着地下,一直没有抬起来。 丑哥怒目圆瞪,朝着女乞丐大吼一声道:让你把他带过来,杀了他! 女乞丐受惊之下,迟疑地朝我走了两步。 我吓了一跳,顿时慌了神,怎麽办?怎麽办?现在应该怎麽办?我的头脑一片混乱。 突然女乞丐双手握刀,猛地抬起了刀头,回身朝前猛地一刺。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刺的方向并不是赵正喜,而是丑哥。 只见丑哥身子一侧,闪身躲过这一刀,抓住女乞丐的手腕一把把刀夺了回去。 然後反手一刀,捅在女乞丐的肚子上。接着又是一刀,一刀,又一刀。 血流了出来,女乞丐倒在了赵正喜身旁,她靠着墙,头微微摇晃着,眼睛不知道看的是什麽地方。嘴里不停地说道:救哥哥!救哥哥!救哥哥! 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後闻不可闻。 丑哥盯着她,冷冷地说道:早就知道你在装傻! 赵正喜吓得全身像抖筛子一样,他看着丑哥,不停地说道:不行!你不能杀我!你是发过誓的!你是发过誓的! 丑哥拿着滴血的刀拍了拍赵正喜的脸,笑了一下,转过身来对着我说道:把手里的东西扔了,过来! 我呆住了,他知道我手里有东西? 丑哥说道:不用装了,我知道她给了你一块刀片! 赵正喜也疑惑地看向了我。 丑哥继续说道:不要看这小丽平时疯疯癫癫,但是只要提到她哥,她就清醒的很。你以为她什麽都不知道,其实她什麽都知道,只不过她不想知道太多而已。你一进来提到“小川”,她就清醒过来了,应该是认为她哥托请的人就是自己人,所以悄悄塞给你了一块刀片,不想你死在这儿。 我背着双手,看了一眼女乞丐,她已经气若游丝,动也不动了。 过来吧!我向你保证,你杀了他,我就放了你!丑哥笑道。 你保证个屁!我骂道。 猛地割断了最後一丝绳索,捏着刀片,朝他扑了过去。心里想道:再不动手,恐怕就要死在这儿了! 丑哥早有准备,我刚一动身,他立刻斜跨一步,反手一刀,戳向我的胸口。 “咔”的一声闷响,我连退几步,胸口顿时疼痛难忍。低头一看,胸前出现一条小刀口,已经刺穿了棉衣。 我按着刀口忙不迭地往後退去。我的天,好险!丑哥一刀过来,刀尖刚刚戳在我的脖颈下方戴着的护身符上。 丑哥却是一愣,他把沾血的刀抬起来看了一下,突然说道:你里面穿的什麽?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把手从衣领里伸进去,把护身符拿出来看了一下。 护身符的内圈中间有一条明显的印子,已经有点变形了。我心里默念道:福生无量天尊!你又救了我一命! 我把护身符又塞进了衣服,眼睛瞟了瞟洞口,心想:不知道外面还有人没有,这得想办法跑啊! 赵正喜突然“哈哈哈”地笑道:我都说过了,他是门主选中的财神爷! 丑哥大怒,反手就是一个耳光,嘴里骂道:放屁!哪有什麽财神爷! 赵正喜嘬了嘬嘴,吐了一口血水。继续笑道:你别不信!门主发了聚财令后,说的很清楚。迁延过时,自取其祸! 我惹了这个小子,结果把准备好的供奉给弄丢了,搞得我想尽办法把老本都拿了出来。结果时间还是没有赶上,这小子朝我笑了一下,傅青云对着我就是一脚。 咳,咳,咳!赵正喜又咳嗽了起来。 我却是听得一愣,心想:我当时朝他笑了吗?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337 章 聚财令 丑哥似乎没有心情听赵正喜说什麽,他举着刀,走上前来,盯着我的脖子,问道:你脖子上戴的什麽? 我不由地伸手摸了一下脖子,由於之前扯断了挂绳,重新绑了个疙瘩,线头露了出来。 丑哥说道:把刚才那个东西取出来我看看? 我警惕地後退了一步,一下靠在了墙上,已经退无可退了。 我左右看了一下,丑哥拿着刀离得太近了,我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 看到我左右张望着,丑哥猛地把刀朝前一伸,一下架在了我的脖子上。他恶狠狠地说道:快点!不然我杀了你再看也是一样! 我紧紧贴在墙壁上,一只手夹着刀片,一只手缓缓地把胸前的护身符扯了出来。 我站的位置有点背光,丑哥似乎有点看不清楚。他眯着眼睛,凑近了一点,低着头看了看,脸色似乎一变。 他举着刀,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扭头看了一眼赵正喜。 赵正喜不停咳嗽着,奇怪地看着他,说道:怎麽了?他戴的什麽,让你这麽紧张? 丑哥又退了几步,退到了赵正喜跟前,说道:喜爷,聚财令到底是什麽? 丑哥突然又叫起了“喜爷”,令赵正喜感到很惊奇,他喘着粗气说道:咳,咳,聚财令?你之前不是看过了吗。 丑哥又後退了一步,说道:我当时没太看清楚!你再说说。 赵正喜说道:聚财令就是一张纸而已。长乐门三十六路人马,接到聚财令后,必须在当年冬至之前,汇聚钱财,前往指定之地,午时上供。 丑哥问道:那张聚财令呢? 赵正喜苦笑了一下,说道:上供时,聚财令需要连同钱财一并上交。我没赶上时辰,那张聚财令自然还在你背上的包里。 听到这里,丑哥突然蹲下身来,一手持刀戒备,一手开始解绑在身上的包裹。 我站在那里一时间有点莫名惊诧,看着他忙忙碌碌,我眼睛不停朝洞口处扫视着,准备随时瞅机会跑。 包裹被取了下来,丑哥把它打了开,只见里面是一包金银和玉器之类的东西。 我扫了一眼包裹里的东西,心想:赵正喜说这些都是他的老本,应该都是些值钱的玩意儿。 丑哥在里面翻到了一张纸,他迅速拿起那张纸对着烛火仔细看了一下,顿时手有些发抖。 他突然扭头看着赵正喜,说道:你说他是财神爷又是怎麽回事? 赵正喜似乎有些难受,他扭了扭身子,说道:事已至此,我就把一些话说开了吧!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赵正喜清了清嗓子,讲道:“祖师爷”说过,偏财神终将归位,长乐门必会重兴。但是长乐门分崩离析太久了,除了完全灭门的那几路,一些门徒似乎也不太乐意再重回一体。 纵然有“祖师爷”主事,他们明里暗里都不太齐心。 比如说孟家,自称金乞,却早已洗白,不再过问道上的事,这次来也只是为了却聚财令的因果。 东城戚家,顾忌颜面,虽自称长乐门徒,却也是阳奉阴违。甚至家主直接换了,根本不理会“祖师爷”的口谕。 也有直接不听令的,南海苏家,这次就没有来。据说苏家已经换了路数,靠上了大树。 说到这里,赵正喜停了停,连喘了几口粗气,胸口一阵起伏,似乎感觉人完全上不来气了。 我听得入了神,一时之间忘记了危险的存在。丑哥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十分专注。 赵正喜调整了一下气息,接着说道:“祖师爷”出来重振长乐门,凭的不只是手里信物。你是没有见识过他的手段,我是亲眼目睹他如何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我的那些手段,在他那里都是小儿科!关键是,“祖师爷”虽然暂时消失不见了,但是馀威仍在。谁敢肯定他已经仙去?说不定,他就躲在某个角落,死死地盯着你! 丑哥似乎觉得身上有些发冷,他收了收身子,站了起来。 赵正喜继续讲道:这次的聚财令,大家都以为“祖师爷”会出来,结果根本没有看到他的影子。倒是傅青云主动过来了,这尊瘟神可是比“祖师爷”狠多少倍的角色,你应该是听说过了。三十六路中间,至少有两路是灭在他手上的,你可曾听说“祖师爷”出手阻止过? 另外傅青云想要接手长乐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祖师爷”在的时候,他都没有避讳过。虽然不清楚他为什麽没有硬抢,但是一直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对於不听令的,他自然会逐个收拾,不是你我操心的事情。 赵正喜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说到这里,就要提到我的幺叔了。 赵正喜又咳嗽了两下,接着说道:幺叔他是表面上听“祖师爷”的话,但是背地里自说自话。不知道怎麽回事,这事传到了“祖师爷”的耳朵里。 赵正喜突然抬眼看了一下丑哥,重重说道:所以,幺叔不是我杀的!我也不知道幺叔是谁杀的!我只是按照“祖师爷”的授意,接手n城金乞会而已! 丑哥死死盯着赵正喜,片刻之後才用刀指了指我,说道:我不关心这个!我想知道你为什麽说他是财神爷! 赵正喜说道:长乐门多年以来传着一句话,叫做,天下已无清净地,自筑宫观修三清! 据说长乐门老门主筹划了几十年,就是为了今朝修筑道一宫。但是修筑道一宫的事为什麽一直拖到现在,这其中的具体原因就不知道了。 但是一直有一个私下里的说法,因为建国时的严打,说是长乐门掌管钱财的“小财神”不见了。他手上掌握着一大笔宝藏跟着消失了,因而导致道一宫无法动土。长乐门各路人马也因此偃旗息鼓,隐入人间。 很多门徒本以为此事无人再提,哪想到突然有一天,“祖师爷”出来了,为着此事,忙前忙后,这一忙又是十几二十年。 这次聚财令一出,说明偏财神归位了,道一宫要动土了,这祈福法会才有了根。这小子当日坐在道一宫财神位上,你说他是不是财神爷? 赵正喜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却不料一口气接不上来,又连续咳嗽起来。 丑哥等他咳嗽停了下来,举起手上的那张纸,对着赵正喜说道:也许你真的说对了!他就是“财神爷”。但是,这张纸并不是真正的聚财令! 他拿着纸的手朝我一挥,指着我说道:他脖子上戴的才是——聚财令!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338 章 能不能给我看下聚财令 赵正喜大惊失色,连声问道:你说什麽?他脖子上戴的才是聚财令? 我也是吃了一惊,低头看了看胸口上挂着的护身符,心里想道:这个护身符是聚财令?! 丑哥默默地点了点头,拿着手上的纸,说道:这张纸上面有个拓印的符号,下面写着时间地点。 赵正喜说道:对啊!这个符号就是聚财令的标志! 丑哥放下手里的刀,指着纸上的标志说道:这个标志和他戴在脖子上的东西一模一样,这个标志应该就是从他脖子上的东西拓印下来的!或䭾另外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聚财令,但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我摸了摸护身符,偏头瞅了瞅丑哥举着的纸。虽然什麽也看不见,但是我终於明白了过来,这个东西应该真的就是他们说的聚财令。因为这个是得一道人羽化之前送给我的,大概率得一是用这个拓印发的所谓的聚财令。 赵正喜呆呆地看了一阵纸上的符号,抬头望着我,问道:你脖子上那个东西是哪儿来的? 我有些紧张了,这个东西是得一道人给我的,他说这应该算是他的信物,他们不会抢吧。 丑哥也回过头来,拿起了地上的刀,站了起来。他问道:问你呢!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我迟疑地说道:得一道人!这个护身符是得一道人送我的! 赵正喜惊道:得一道人?!护身符?!你认识得一道人?! 我点了点头,说道:得一道人说这个是护身符! 丑哥感觉有些奇怪,扭头问道:得一道人是谁?! 赵正喜没有回答他,垂着头,好像在回忆着什麽。 丑哥眯了眯眼睛,再次看向我的胸口,突然对着我说道:把东西给我! 我呆了一下,说道:啊?东西给你?! 丑哥举起了手中的刀,指着我,说道:我说,把聚财令给我! 我伸手一把按住胸前的护身符,警惕地看着他,说道:不行! 丑哥面色狰狞,恶狠狠地说道:你他妈是在找死! 说完,他拿着刀,就冲了过来。 我连忙往床板处跳了过去,站在了床板上,一手捏着刀片,一边四处打探着,看能不能找到趁手的东西。 丑哥也连忙转向,高举手上的刀,大声喊道:东西给我!听到没有! 这一瞬间,赵正喜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朝前一扑,拦腰抱着丑哥,把他扑倒在地,按在了下面。 他双手手筋已断,无法使力,却也紧紧地抱着丑哥。 丑哥不停地挣扎着,眼看就要挣脱赵正喜的束缚。 就见赵正喜面目狰狞,张开大嘴,一口死死地咬住了丑哥右侧的脖颈不松口。 丑哥被他压在身下,“啊”了一声,一时无法翻身,拿着刀不停地朝後刺去,半天使不上劲。他嘴里大声喊道:来人!来人! 一个瘦弱的乞丐提着刀跑了进来,看见赵正喜压在丑哥身上,死死地咬住丑哥的脖子不放,惊了一下。 连忙冲上前来,朝着赵正喜後背就是两刀。 赵正喜接连挨了两刀,只见他“唔”地一声嘶吼,死死咬着他的脖子,猛地一甩头,生生地咬下丑哥脖子上的一块肉。 丑哥“啊——”地一声惨叫,脖颈鲜血犹如水龙头打开了一般,喷了出来。 把那个瘦弱的乞丐吓得连退了几步,手上拿着刀,全身不停地发着抖,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丑哥受到如此重创,一声厉吼,使劲甩掉背上的赵正喜,爬了起来,捂着脖子踉踉跄跄朝洞口外跑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赵正喜嘴里含着一块肉,满嘴是血,躺在地上“呵呵”大笑着,大嘴不停地蠕动着,咀嚼着,然後使劲吞咽了下去。 我看得双腿发软,他居然把从丑哥脖子上咬下来的那一块肉,给吃了!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就听见丑哥在洞外吼道:把洞给我炸了! 躲在一边的瘦弱乞丐被刚才那一幕吓得有些傻了,一时没有动。 丑哥在洞外又是一声嘶吼,喊道:操你妈的,听到没有!把洞给我炸了! 瘦弱乞丐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哎”了一声,匆匆跑了出去。 他们要把洞给炸了?!我一听这话,着急了,这洞一炸,绝对是有死无生! 我连忙跳下床板,朝洞口冲去。 还没跑到洞口,就听见洞口上方“砰砰砰”几声闷响,我吓得又扭身朝洞里扑去。 刚一扑倒在地上,就听见“哗啦”的一声,洞口上方的泥土坍塌了下来,把我的双腿压在了下面。 洞穴内顿时尘雾弥漫,令人睁不开眼睛,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整个洞穴内一片狼藉,景象不堪㣉目。 洞内烛光一阵闪动,被泥土尘雾的冲击灭掉了大部分。 感觉丑哥他们用的不是炸药,而是炮仗里的火药。 我不停咳嗽着,挣扎着从坍塌的土堆里爬了出来,挥手扇动着眼前的烟尘,试图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令人啧啧称奇的是,洞口虽然坍塌了下来,但是洞穴内部受损不大,仅仅是顶部掉落一些泥土。 甚至还有几只蜡烛火苗在一阵晃动后,仍然继续燃烧着。 咳咳咳,财神爷,你没事吧?一阵咳嗽声传了过来,是赵正喜的声音。 我耳朵有点嗡嗡作响,听着他的声音也感觉瓮声瓮气的。 我透过灰蒙蒙的烛光,分辨着赵正喜的位置,走了过去。 只见赵正喜趴在地上,大半个身子埋在泥土里。而那个女乞丐已经完完全全被埋在了泥土里面,不见了影子。 我心里一急,手脚并用爬了过去,在女乞丐开始躺着的大概位置徒手刨了起来。 不管怎麽说,我能活到现在,女乞丐的刀片帮了我很大的忙。 赵正喜咳了两声,说道:财神爷,不用费劲了,她已经死了! 我呆了一下,手上动作停了停,转眼又想道:说不定还有救呢。 没再理会他,继续挖了起来。 掉落的泥土没有想象中的多,很快女乞丐的衣服露了出来。 我大喜,加快了速度,女乞丐被刨了出来。 赵正喜说的对,她已经死了,颈部脉搏都没有了动静。 我喘着粗气,无助地靠在墙边,呆呆地看着远处燃烧的蜡烛,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麽办。 财神爷!赵正喜又叫道。 干什麽?我没好气地说道。 赵正喜说道:我已经不行了,能不能给我看下聚财令?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339 章 把我身下的东西扯出来 我仰着头,没有说话。洞里的粉尘慢慢散去,我终於看清了洞里的情况。 靠近洞口的位置顶部的泥土塌下来把洞口封死了,现在的洞子大概只有原来三分之二的大小。 我叹了一口气,心道:怎麽感觉有点像头次被锁在保险柜里面的感觉,这次又被人封在洞里了。 烛火微微动了一下,只听见赵正喜说道:财神爷,我知道得一道长!咳咳! 我歪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知道些什麽? 赵正喜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说道:我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是我知道他是长乐门的老门主!我听我幺叔说过,他小时候见过他一面。说他仙风道骨,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吗?还不是挡不住子弹!我心道。 我不太想搭理赵正喜,於是“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赵正喜又问道:财神爷,老门主可好? 我想起了梦里得一道人化为金龙飞升的样子,不由得摸了摸胸前的护身符,或者说聚财令。说道:他已经羽化成仙。 赵正喜接连咳嗽着,好一阵才停了下来。他虚弱地说道:财神爷,我已经不行了。死之前能不能让我看一眼聚财令,我也好走得心安! 赵正喜已经连续提了两次想看看聚财令,看着压在他身上的泥土,我心里暗叹道:只怕今晚我们都要把命撂这儿了,给他看看又何妨。 我站了起来,走到一根燃烧的蜡烛前,把蜡烛拔了起来,来到赵正喜跟前,盘腿而坐。问道:你不是已经看到拓印了吗?为什麽一定要看这个东西? 赵正喜努力止住咳嗽,他不停喘着气说道:我想看看传说是不是真的? 传说?我有点奇怪,心道:这个护身符难道还有什麽奇特的地方吗? 赵正喜期待地看着我,我长出一口气,取下护身符,提着放在他的眼前。 赵正喜瞪着眼睛看了一阵,然後说道:麻烦给我看下背面! 我把护身符转动了一下,把另外一面展示给他。 赵正喜的嘴慢慢地张开了,在烛光照射下,我感觉他带血的口水已经挂在了嘴角。 他的眼神里带着羡慕丶嫉妒丶痴癫丶迷恋,彷佛若干种情绪都在其中。 那个样子就好像开始吃掉丑哥的肉一样,只想一口吞掉护身符。 我连忙把护身符收了起来,重新戴在脖子上。 赵正喜的表情动作完全没有变化,他趴在地上,仰着头,微张着嘴,眼神里带着奇异的光,眼睛一眨不眨。 我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心道:他不会已经断气了吧? 突然赵正喜吸了一口气,眼睛一闭,缓缓说道:原来,传说是真的。 我听得愣住了,到底这个护身符会有什麽传说? 我有些好奇地问道:什麽传说是真的? 赵正喜的脑袋终於动了动,他把头趴在㱏胳膊上,无力地咳嗽了两声,这才说道:你这个东西是修道高人所做,被称为“一符两令”。 “一符两令?”我好生奇怪,这个是什麽意思?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赵正喜不再看我,自顾自地说道:这个“一符两令”,一面是聚财令。就是阴文的那一面,那也是拓印在纸上的那一面,代表江海汇聚,八方来财。另外一面是阳文,叫做烛龙令。 烛龙令?我不由张嘴问道:这个烛龙令有什麽用? 赵正喜说道:烛龙,盘古之君,龙首蛇身,嘘为风雨,吹为雷电,开目为昼,闭目为夜。据说能制作此类符咒的都是有大神通之人,至於有什麽用,以龙㣉符,必是守护。它定会保你平平安安的! 我有些出神了,心道:保我平安?现在这个情况算不算平安呢? 赵正喜突然笑了起来,脸上泛起一片异色。他说道:没想到,我将死之人,还能见到传说中的东西,也算不虚此生了!财神爷!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还有什麽要问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麽找到这个地方的? 赵正喜趴在地上,虚弱地说道:有个疯乞丐把我们带进来的。不过,他真的是个好人,还到处帮我们找吃的。 疯乞丐?恐怕是我振堂叔吧!我苦笑了一下,心道:怪不得那个川哥把偷我的东西都还给了振堂叔,他应该是在还振堂叔的人情。振堂叔的确是个好人,戚兵受过他的恩惠,後来是赵正喜他们,不知道还有谁?但是好像他帮助的这些人,都不是好人。 赵正喜偏着头,看到我在苦笑,说道:财神爷!你不要怕,这洞里还有出去的路! 我听得一喜,问道:还有路? 赵正喜“嗯”了一声,说道:你没有发现蜡烛都还在燃烧吗?说明洞里还有空气,因为还有一条路! 我的精神为之一振,四处观望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床板处。 莫非出口在床板下面?没等赵正喜出声,我走到床板前,猛地掀起了床板。 只见床板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我心里一喜,果然就是这里! 赵正喜有些着急,他嘴里不停咳嗽着,“啊啊”了半天,却没有说出话来。 我回过头看着他,只见他朝我不停地挥舞着双手,示意我过去。 找到了出口,我紧张的情绪终於放松了下来。 我缓缓走到他身边,问道:这个洞口通往哪里? 赵正喜摇了摇头,咳嗽了一阵,才说道:我没有进去过,也不知道通向哪里。但是我刚来的时候,是住在外面那个洞里的。这里是那个疯乞丐住的地方。有一天,我瞅见他掀起床板从这里钻了进去,隔了一天又从这里钻了出来。我就知道这里应该是个出口! 我的伤越来越重,手下的人早已经有了二心,我心里非常明白。不知道为什麽,疯乞丐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所以我乾脆搬到了这里面,心里想的是,如果有紧急情况,我也好有条退路。 现在,这条路我也用不上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还有什麽事情? 赵正喜歪头看了看躺在一边的女乞丐,说道:小丽跟了我这麽多年,也没个名分。我死了后,麻烦你把我和她就用这些土埋在一起,我陪着她到地府去! 我看了女乞丐一眼,没有说话。 赵正喜咧着带血的嘴,笑道:是不是有些可笑? 我摇了摇头。 赵正喜又说道:你如果还有机会见到小川,告诉他,小丽很好,让他放心!他这一辈子最担心的就是他妹妹,让他也安心吧!其他的,等我到了地下再跟他解释! 赵正喜说着说着,两只手肘使劲把露在泥土外面的上半边身子撑了起来。说道:财神爷,快点!把我身下的东西扯出来! 第 340 章 带把枪出去 我警惕地看了看赵正喜,没有动。心道:他想干什麽?不会偷袭我吧? 赵正喜急急地说道:快点!我把给道一宫的供奉压在身下的! 供奉?他的那个包裹吗?我偏头看了看,只见他的身下露出了包裹的一角。 我有些犹豫地伸手抓住包裹的那个角,使劲一拖,一个带血的包裹被拉了出来。 包裹是打开的,拉的时候,里面的有些东西没有拉出来,仍然压在赵正喜身下。 赵正喜实在撑不住了,一下又趴在了地上。 他嘴里吐了一口血,说道:等下我死了,你再挖吧!我身下应该还有一些! 我看着沾满鲜血的包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 扯出来的东西里有金银珠宝和玉器,看起来都是些老物件,但是都沾满了鲜血。 里面还有一张沾满了血的纸,这个就是道一宫那张聚财令吗?我好奇地捡了起来。 打开一看,一张四四方方的宣纸上,上方有一个圆形的黑色拓印,里面点点空白,中心有一个空白的圆点,正是护身符阴文那一面的样子。 只不过现在所有的空白都变成了红色,血的颜色。 拓印下方,用毛笔写道:江海汇聚,八方来财。元始天尊圣诞日,午时,l县後山,道一宫。 毛笔字是隶书,写得板板正正,古色古香,非常漂亮。不知道是谁写的,我不由想到了悲云和尚的那一手好字。 可写得好字,却未必是好人。 元始天尊圣诞日?我嘴里嘀咕道。 赵正喜低声说道:元始天尊圣诞日,一阳初生,就是指冬至。 我放下手上带血的纸,翻了翻包裹里的东西。 赵正喜气若游丝地说道:都是些老物件,总是值些钱财的。还请财神爷不要嫌弃! 我心道:再值钱,还是不如人民币来得实在。 简单翻弄了一下,我突然想起了王锁匠。我抬头问道:王锁匠,你认识吗? 赵正喜微微睁着双眼,没有说话。 他在看什麽?我奇怪地又问了他一句道:就是原来跟你一起搭档的那个人。 赵正喜还是没有理我,我不由俯下身子一看,他双眼无神,瞳孔放大。我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一丝动静。 赵正喜已经赫然归西。 我扭头看了看那个女乞丐,她的脸同样没有血色,卡白卡白的。胸前的血迹沾上了泥土,已经变成了褐色。 就这样死了?我突然觉得我似乎有点麻木了,见了太多的死亡,我好像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悲伤。 但是太多的血腥味,让我感到有些恶心。 赵正喜说把他们两个埋在一起,可是我也没有工具。我想了想,把女乞丐拖到了赵正喜旁边,让他们两个人的头靠在了一起。 包裹里的金银珠宝和玉器就摆在赵正喜面前。虽然他说这些东西值点钱,可是上面沾满了血。 我现在看着这些东西,内心没有升起一点兴奋和欲望。 我把它们重新包了起来,塞在赵正喜身下。心道:这些既然都是你的老本,就让它们陪着你吧。 做完了一切,我爬上了泥堆,把细点的泥土扒拉了下来。一点一点的,把他们两个人盖了起来。 直到两个人都埋在泥土里,完全都看不到了,我才停手。 我很累,感到心力憔悴丶疲惫不堪。 我静静地坐在地上,凝视着自己堆砌起来的坟包,心中一片空寂。 突然,洞子里的一根蜡烛闪了闪,然後熄灭了,洞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我连忙爬了起来,四处搜索了一下,找到几根被气浪吹熄灭的蜡烛,揣在了身上。 然後拿起两根仍然燃烧着的蜡烛,捏在一起,走到床板处的洞口朝里照了照。 里面没有台阶,就是一个仅能趴着进去的洞,向下延伸着,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脚朝下,护着手上的蜡烛,慢慢向下滑去。 向下滑了大概四五米,双脚就接触到了平地。 我心里一喜,慢慢地直起了身,拿着蜡烛四处看了看。 这里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正对着这个洞口的那面墙下方,有个圆洞,跟前放了一个小水桶一样的东西。 左边摆了两个大罐子一样的东西,还有很多的木头箱子,右边还摆着两个大缸。 我滑下来的洞口墙边立着几张床板,还有一些瓦罐和土碗之类的生活用品。 左右两边的墙上,各有一个可以容纳一个人弯腰通过的洞口。 这里是振堂叔生活过的地方吗?我缓缓朝前走去,在一个箱子上发现了两个烛台。 我掏出几根蜡烛插在了烛台上,然後用手里烛火引燃了,放在两边的箱子上,房间里顿时亮堂了起来。 这个空间和之前那些粗糙的洞穴完全不一样,所有的地面和墙面都是平平整整的。 我四处打量着整个房间,心里冒出个念头,这里会不会就是老妈她们所说的地道?我的头顶上面会不会就是我们的房子?或者是过去老李家的房子? 我走到了左边那两个罐子跟前,摸了摸,有点像是陶罐,下面有个用布塞着的小洞。 我摸了摸塞着的布,使劲一扯,“滋啦”一声,布条断了,感觉时间久了非常脆弱。 我又用手掏了掏那团布,有点松动,再稍微一使劲,布团掉了下来。 紧跟着“哗”地一下,大米从小洞里倾泻而出,散了一地都是。这个是储存粮食的罐子。 我连忙捡起布团,又把小洞紧紧塞住。 我抓起一把大米看了看,米虽然都是乾燥的,但是有些发黑了。稍微用劲一捏,大米就变成了粉状。应该已经变质了。 我走到那一排箱子跟前,箱子都没有上锁。 我打开了第一个木头箱子,里面装的居然全是粗根粗根的蜡烛,还有老式的火柴。 我可以肯定,这里一定是老妈说的避难地道无疑。 我一连打开几个箱子看了一下,装的有结成一块一块的盐巴,有被褥,有衣服。看得出来,很多东西应该都是没有用过的。 还剩了两个箱子,正当我认为所有箱子装的都差不多的时候。 我随手打开了的一个箱子,上面摆放的东西吓了我一跳。 我连忙把烛台搬了过来,放在旁边的箱子上,认真地照了一下,然後才伸手把上面的东西拿了起来。 这是一把黑色的驳壳枪,和我小时候玩过的驳壳枪玩具非常相似。但是这把枪是铁的,比我那把木头枪重若干倍。 箱子里都是谷草,这把枪放在谷草上面。我小心翼翼拿起枪,看了看,枪上还有枪油。 我把枪先放在一边,然後把箱子里谷草扒了扒,心想:这里面不会都是枪吧? 扒开谷草,里面还有四把驳壳枪。但是扒出来的不只是枪,还有一盒一盒的子弹,黄澄澄的子弹。 其中一个子弹盒子是打开的,里面少了一些子弹。 我扭头看了一眼放在箱子外的那把驳壳枪,心想:这把枪莫非是上了子弹的? 我伸手又拿了一把枪出来,枪上的油比刚才那把多了很多。 我一时间有些兴奋起来,这个可不是东子那把火药枪可以比的了,这个可是真枪! 那一瞬间,我从心底冒出来一个念头,带把枪出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341 章 悬在缸口的边缘 我拿着枪思忖着:如果有了枪,我还用怕谁?遇到今天这种情况,我直接开枪就行。就像董叔说的,一枪不行,我给他十枪! 我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上的驳壳枪,拿着枪比了几个射击的动作,真是越看越喜欢,连嗅着枪上的枪油都让人感到一阵舒爽。 我瞅了瞅最後一个箱子,这个箱子里是枪,不知道最後一个箱子里装的是什麽。 我依依不舍地把手里的驳壳枪放回装枪和子弹的箱子里,盖好后打开了最後一个箱子。 箱子打开后,里面放着四层小一点的长条木头箱子,小木箱上面装有铁扣。 我扳开最上面的一个小木箱的铁扣,打开一看,露出一排排木柄,木柄根部有个一个小铁盖,木柄前部是一坨黑黢黢的铁疙瘩。 这是什麽东西,我握着一个木柄,把东西取出来一看,惊的差点把东西掉在了地上。 这是一枚木柄手榴弹! 这两箱东西,是妥妥的军火!这个房间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军火库! 我突然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有了这些东西,谁他妈还敢欺负我?我随时把他灭了! 云丑,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把你炸个稀耙烂! 我心里开始憧憬带着枪,别着手榴弹,行走江湖的情景。似乎我已经看到了人人向我臣服,任我差遣的样子。 想着想着,我不由的笑出了声。 我正一个人高兴着,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对话声。 有人在说话!是谁?谁进来了?我心中一惊,连忙放下手上的手榴弹。身子一转,靠在箱子上,一动不动,仔细地分辨着声音的来源。 我异常紧张,转过身,伸手把开始放在箱子上的那把驳壳枪,拿在了手上,紧紧地护在胸前。心道:难道是丑哥他们又回转来了?他们刨开了洞口吗?刚才怎麽忘记把床板重新盖好了! 传来的声音很微弱,隐隐约约的,听不清说的是什麽。 会不会是我这两天熬夜太多,脑子有点不清醒了。 我定了定神,再次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的确是人的对话声! 我四处张望着,这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声音?难道地道里还有其他人吗? 我看着左右两边的墙壁上的洞口,难道是这两个洞里传过来的声音吗? 我一手抓着一个烛台,一手拿着枪,慢慢地靠向右边墙壁的洞口。 朝里照了照,右边墙壁的洞口又是一个通道,弯着腰应该可以通过。 弯弯曲曲的,不知道走向哪里。 我仔细听了听,对话声不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我轻轻地顺着箱子,慢慢往回走,东瞅西看,查找到底是哪里发出的声音。 突然看见了中间那面墙下的那个小圆洞。越靠近那个圆洞,声音似乎越明显。 声音难道是这个小洞里传出来的? 我端着烛台,好奇地走近小洞,声音明显地更加清晰了。 似乎听见有个女人说道:肆儿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什麽事了? 我一愣,声音有点瓮,这怎麽有点像老妈的声音? 然後听到一个男人瓮声瓮气地说道:快点去把子静叫起来,我们出去找找! 听到这个声音,我心中一喜,这是老爸的声音! 我连忙走到小洞跟前,把烛台放在一边,趴在地上一看,这个小洞有脸盆大小,脑袋完全可以伸出去。 我小心地把头伸出小洞上朝外一看,人顿时完全呆住了。 从小洞口处望出去,只看见洞口处有几株小草,前面是一片黑黢黢的石壁,长着一些青苔。 洞口上方有些遮挡,看不到洞口上面的情况,但是顺着小洞口往下望去,看到的是有些反光的水面。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啊——!我大喜过望,我知道这是哪里了,这个小洞就是我家水井壁上的那个小洞! 这里就是我家天井里那口水井! 那天我在井里看到这个洞里似乎有灯光,应该不是眼花了,或许是振堂叔在这里点着蜡烛发出的光亮。 我撇头看了看放在旁边的那个小水桶,已经锈迹斑斑。但是上面绑着一根绳子,这个应该就是用来从洞口向下取水的。 我顿时激动了起来,趴在洞口就大喊道:爸!妈!我在这儿! 声音传到水井里,嗡嗡作响。 但是老爸老妈似乎没有听见我的叫喊,没有人回应我。 我着急了,又大声喊道:爸!妈!二姐!我在水井里! 声音嗡嗡的传了出去,但是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这是怎麽回事?难道我在这里说话,他们上面听不到吗? 我心里乱了起来,双手撑地就想站起来,右手一使劲,忘记了手上抓着的驳壳枪。 “啪”的一声枪响,我只看见右手上火光一闪,手上的驳壳枪一下弹了起来,从我手上蹦了出去,不知道蹦到了哪里,一股硝烟的味道传了出来。 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股泥土,吓了我一跳,却也惊醒了我。 我一下滚到了小洞另一边,护着头蜷缩成一团,惊魂未定。 这枪里真的有子弹,而且枪的保险也没有关。 好在子弹没有伤到我,我吁了一口气,正准备站起来。 似乎又听到哪里传来了“汩汩”的流水声。 水?这又是哪里的水声呢?井里的水应该不是流动的吧? 我正感觉奇怪,突然感觉撑在地上的手一凉。 我低头一看,身旁的地面上已经湿了一大片,不知道哪里的水淌了过来。 我顺着流水朝前一看,只见旁边的一个大缸,缸体上有一个小洞。 现在那个小洞就像婴儿尿尿一般,喷了一股水柱出来。 我反应了过来,大缸里面装的是水,刚才子弹弹起来打穿了这个水缸,缸里的水漏了出来。 我连忙爬了起来,想把缸体上的小洞给塞住。 但是没有用,没有合适的东西,用手指,手指也太细了点,根本塞不住。 好在,缸里的水似乎并不多,漏了一会儿,小洞冒出来的水就基本停了下来。 漏出来的水打湿了一片地面,也打湿了我的衣服。 我捡起地上的烛台,踮起脚,朝大缸里看了看。里面还有水,水还比较清亮,似乎有个发亮的金属块在缸底。 那是子弹头吗?我心里想道。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被水缸里的水打湿了一大片。 我掸了掸身上的水渍,无意间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另一口水缸。 这一看,差点把我的魂吓没有了。我一把扔掉手上的烛台,连滚带爬退出了好几米远。 我看到了一双脚!或者说是一双鞋! 在另外一口缸上面有一双布鞋露了出来。 我捂着狂跳的胸口,死死地盯着那口剩下的大缸。 那大缸里面一定有一个人,因为那双布鞋,鞋跟朝外,鞋尖朝里,悬在缸口的边缘。 第 342 章 又好像什麽都没有抓住 我做了几下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轻轻问道:你是谁? 缸里的人没有理我,一动不动。 烛台摔到了地上,上面的蜡烛熄灭了,房间里灯光弱了些,让人感觉阴森森的。 我身上的鸡皮疙瘩起来了,我不知道缸里面的到底是人是鬼。 难道是振堂叔又下来了?我又小心地问了一遍,说道:振堂叔?是你吗? 缸里面仍然没有回应我。 我吞咽了一口口水,扭头看了一下,刚才那把驳壳枪还掉在小洞旁。 我悄悄地爬了过去,捡起了那把枪。 手上有了武器,我胆子顿时壮了起来。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双手握枪,枪口对着那口大缸。然後说道:你再不说话,我就开枪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我似乎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我咬了咬牙,心道:不管缸里面到底是谁,今天必须要搞清楚了,不然背後给我一下,我就惨了! 我握着驳壳枪,试着往那口大缸那边靠了靠。 可能是由於太紧张了,加上地面被水打湿了,湿漉漉的,还没靠近大缸,我一脚踩滑了。 “啪叽”一下,屁股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然後朝前滑去,双脚直直地撞向那口大缸。 “噗”,大缸发出了一声闷响,轻微地摇晃了一下。 我吓得抓着枪,紧张地看着大缸,不敢动。 大缸里仍然没有动静。 难道里面不是人?我慢慢地爬了起来,有点疑惑地朝缸口看了看。 那双鞋似乎因为刚才的撞击往下缩了点,但是鞋跟仍然露在外面。 我略一思索,一不做二不休,乾脆一把抓住大缸的沿口,使劲往後一拉。 大缸偏倒了下来,我连忙朝後闪身一躲。 大缸没有出现想象中的碎裂。倒下来后,摇晃了几下,反而往旁边滚了半圈,才停了下来。 里面没有水流出来,也没有其他东西掉落出来。 只看见一双瘦筋筋的腿从缸里滑了出来,没有一点活力,给人一种干邦邦的感觉。 是个死人吗?我弯腰瞅了瞅,确定没有危险。 走过去把摔在地上的烛台捡了起来,打开第一口箱子,拿了几根粗蜡烛插上,重新引燃。 我一手提枪,一手拿着烛台,缓缓地走了过去,朝着缸里一看。 缸里的确有一个人,一个死人,而且是已经白骨化的死人。 我奇怪地看着大缸里的人,他身上的衣服完完整整地穿在身上,脑袋朝里,脚朝外,躺在大缸里。 他身上的衣服都完好无损,可是他的脑袋已经变成了骷髅头,不知道到底死了多长时间了。 这个人是谁?他怎麽会在我家的地道里的缸里?我有点好奇。 我跑过去把另外一个烛台也拿了过来,放在大缸旁边,仔细地观察着缸里的白骨。 这个人个头应该不高,看脑袋的大小,应该不是孩子,至少是个成人。 他穿着非常普通的土布衣服,非常常见的布鞋,从衣服上看,看不出来有什麽特殊的。 现在怎麽办?好在是个死人,对我没有威胁。我索性轻轻拖着他的双腿上的裤子,准备把他从缸里拖出来。 由於尸体穿着衣服,他的身体很顺利地拖到了缸外。 眼看整个身子都要拖出来的时候,他的脑袋在缸沿上磕了一下。 “咔”的一下,他的身子被拖出了缸外,他的脑袋滴溜溜地又滚进了大缸。脑袋和身子分了家! 我连忙松开手,双手合十,朝尸体拱了拱手,嘴里念道:阿弥陀佛!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原谅! 我钻进了大缸,把他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放在脖颈处,却怎麽样也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了。 他的脑袋破了,头颅的额头上有一个洞,後脑勺缺了一大块骨头。 应该不是我刚才磕破的。 我不由地看了看放在一边的驳壳枪,有点怀疑,难道这个洞是子弹打的? 会不会是过去哪里来的盗贼进了地道,被李家的长辈打死了呢? 我放下头颅,看向了他的身体。 他两手交叉蜷缩在胸前,十指已全是白骨。 我搜了搜他的裤兜,都是空的,没有东西。 但是他左边内衣里缝着一个小兜,里面装着两个东西。 我掏出来一看,咦?!有一个圆圆扁扁的东西,居然是个银元!而且还是个袁大头! 另外一个是黑黑的,像是个石头做的圆环。摸在手上,感觉滑滑的,凉凉的,就像是黑色的石头。 我拿起来对着烛火看了看,似乎还有点透光。我好奇地对着烛火转了转,然後放在了银元上面。 我接着又摸了摸他身上,摸到右边衣兜里胀鼓鼓的,不知道装的是什麽。 我把衣兜翻了过来,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一看。 顿时呆住了,这个东西是巴掌大小,一个小花猪模样的存钱罐! 我猛地看向那个头颅,再认真看了看手上的存钱罐,又看了看放在地上的那块银元。嘴里不由地冒了一句:我操! 我认识这个存钱罐,因为这个存钱罐是我大姐的!那年家里被盗时,一起丢失了!里面是大姐存了将近一年的工资! 我想我猜出来这个人是谁了。 他就是那个贼!那个偷我们家的盗贼! 如果没有猜错,他就是隔壁书摊的那个瘦老人! 因为这个银元就是当初我从家里偷出来卖给他的!卖了两块钱! 现在回想起来,一些细节基本对得上了。瘦老人挖洞进到我家后,先偷了假的银元和大姐的存钱罐。发现银元是假的,他就扔到了水井里没要。然後应该是发现了我家里的地道入口,钻了进来,然後被打死在了地道里面。 我拿着小花猪存钱罐,呆呆地坐在地上,脑袋里不停地思考着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当初钻进我家里的到底是几个盗贼?除了瘦老人,是不是还有他的儿子? 第二个问题是,瘦老人,他是被谁打死的?会不会是振堂叔? 第三个问题是,瘦老人的儿子呢?他的儿子怎麽不见了?是死在了地道里其他的地方,还是逃脱了? 我努力地回忆着瘦老人和他儿子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我似乎已经抓住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没有抓住。 第 343 章 所有的一切根本就是一个局 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看了看手表,时针马上就要指向凌晨五点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不能把时间消耗在这儿,必须要找到出去的路! 我把尸骨重新装进了大缸里,使劲把大缸扶了起来。 我揣好小花猪存钱罐,把那块银元就和黑色石头一样的圆环也收捡好。 为确保这里的安全,我先顺着原路爬了回去,把床板拉了下来,盖住了进来的洞口。 然後再返回来,捡起地上的驳壳枪,把它插在了后腰上,又跑到箱子里抓了一把子弹揣在身上。 这下心里感觉顿时有了底气,如果遇到什麽危险也能轻松应对。 我拿起一个烛台,朝左右两边的洞口看了看,决定走走左边那一个没有看过的洞口。 拿着烛火一照,让人吃惊的是,这个洞口里的通道只有两三米远就拐弯了,拐角处隐隐约约地看见几阶石阶。 我心中顿时一喜,回身看了看地道房间里的东西,感觉没有什麽遗漏,就从洞口钻了进去。 转弯处的石阶一路向上,顺着石阶往上爬了没多久,就到了头。石阶尽头是两块活动的木板,似乎就是出去的路。 我轻轻拉开两块木板,出现一个被黄色布匹遮住的洞口,有光亮透过黄布照射了进来。 我把头伸出去,抬头望了望,头顶上好像是一张铺着黄布的桌子。 怎麽看着有点熟悉?我连忙把手上烛台上的烛火吹灭。 把烛台放在桌下,慢慢地掀起黄布抬头一看。先是一惊,再是一喜。 只见振堂叔端端正正地盘坐在地上,看着掀起黄布的我。 他眼神一片清明,面带微笑,双手放在两膝之上,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高兴地喊了声:叔! 振堂叔朝我点点头,他站了起来,把手伸向了我。 我连忙把手递给他,握着振堂叔的手,爬了起来。 回头一看,和小小悲空寺石雕下的洞口一样,原来我们家里的地道入口就在神位香案下面。 平时桌子上盖着黄布,也没人会想到这个位置下面有个地道入口。 我高兴地四处张望,但是没有看到老爸老妈的人影。 我正有些奇怪,只听振堂叔说道:他们出去找你去了。 我一愣,猛地抬头看着振堂叔,他刚才说话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问题。吐词清晰,语速正常。 我没有过多的想什麽,我高兴的对着振堂叔说道:叔,我找到地道了! 振堂叔背着双手,站在我面前,憨憨的笑着,没有说话。 我一下取出插在裤腰的上驳壳枪,朝着振堂叔一亮,兴奋地说道:叔,你看!驳壳枪! 振堂叔突然脸色一变,大手一挥,一把抢过驳壳枪,拿在手上一看。 振堂叔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抓着我拿枪的手,把我往他面前一拉。 他的脸凑近我,面容扭曲,神情狰狞,死死地盯住我的眼睛,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恶狠狠地说道:这个东西你不能碰!永远永远也不要碰!听到没有! 他的手非常的用力,把我的手都捏疼了。看着他恐怖的眼神,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麽办。 我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振堂叔的手。我有些害怕了,我低声说道:叔,你把我的手弄疼了! 振堂叔又恶狠狠地说道:你还拿了什麽? 我小心地用另外一只手,从衣兜里掏出来一把子弹。 振堂叔看着我没有说话,天井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刻。 突然,振堂叔松开我的手,一把拿过我手里的子弹,然後把我往旁边一推。 只见他拿着驳壳枪和子弹,朝着香案下一钻,人顿时不见了。 我呆呆地站在香案前,盯着振堂叔消失的地方。不知道振堂叔为什麽发这麽大的火,他钻到地道里面又去干什麽? 没过两分钟,振堂叔又从香案下钻了出来。 我吓得连忙後退了两步,出来后的振堂叔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两手已经空空如也。 他看了看仍然呆立在神位前的我,突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柔声说道:去换一身衣服! 振堂叔突然又变了一副面孔,和刚才恶狠狠的样子截然不同。 我不敢多说什麽,懵懵的回到自己屋里。脱掉身上的脏衣服,换了一套乾净的衣服。 出来以後,只见振堂叔端了一盆水过来。拿着一张毛巾浸湿后,走上前来,开始使劲地帮我擦拭着脸上的泥灰。 过去我就是这样帮振堂叔洗脸的,现在变成了他帮我擦洗。 我就这麽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振堂叔拿着毛巾摆弄着我。 等他帮我擦完了脸和双手,就听振堂叔说道:去!去给祖宗上炷香! 振堂叔说话的语气里既带着命令丶带着坚定,又带着温情丶带着欣慰。我不由自主地走到神位前,点燃一炷香,神情肃穆地拜了三拜,稳稳地把香插在香炉里。 三缕青烟,缓缓腾起,我的内心似乎一下平静了下来。 振堂叔站在我身後,说道:肆儿,你记住!恶念丛生,如火焚身。一旦起了不该起的念头,身後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听懂了没有? 我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振堂叔继续说道:二十多年前,李家被人举报,说我们是封建馀孽,私藏军火,意图复辟! 意图复辟?!我呆了呆,这个是什麽意思?难道是说我们家想当皇帝吗? 振堂叔看着神位说道:举报的人说我们家有一个传家的铜盒子,里面装的是复辟的诏书,让我们必须交出去! 他们反反覆复的搜查我们家,没有找到东西,就把我抓了去,拷问我盒子到底在哪里。 其实,盒子在你大爷爷手上。李家家规是传子不传女,如果我有了后,盒子自然会传到我手上。但是当时我还没有结婚,盒子就一直保管在你大爷爷手上。 有一天半夜,黄崇德偷偷跑到关押我的地方,把我放了出去。 “黄崇德!”振堂叔提到了“黄崇德!” 他让我赶紧找到你大爷爷,收拾细软,赶快跑。因为他听到消息,他们准备杀了我们! 我很害怕,我害怕我回家会给你们带来更多的麻烦,所以我一个人悄悄地跑了,藏了起来。 哪想到,再出来时,你大爷爷已经投河自尽了! 从此我落下个癔症,时而发作,时而正常。有时候发作心里是明白的,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不过这样也融㣉生存的环境,也算是保护了自己。 我悄悄查了二十年,才发现,所有的一切根本就是一个局。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44 章 你又来事情了 振堂叔说到这里,双眼紧闭,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我心里奇怪道:一个局?到底是一个什麽局? 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振堂叔,不知道怎麽安慰他。 振堂叔眼睛突然一睁,看着我说道: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怪我这张嘴。这李家的血海深仇,我一定要报!但是,报仇的责任在我身上,与你无关,你不要去沾惹这些东西! 我很想问问振堂叔,李家要找谁报仇?可我没有张嘴,只是静静地看着振堂叔。 振堂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道:地道的事情不要跟你爸妈提起,里面的东西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後面会想办法处理的。 我试探着问道:下面缸里那个人? 振堂叔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他进来偷盗,是我把他引进地道里去的。然後趁其不备,杀掉了他! 振堂叔说道“杀”的时候,感觉带着无限的恨意,听得我心底有些发凉。 还有,把这个小家伙照顾好!振堂叔回头看着二姐的房门,说道。 我扭头一看,巧儿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起来了,她穿着二姐原来的旧衣服,躲在二姐房门后,瞅着我们。 振堂叔朝她招招手,巧儿走了过来。 振堂叔对着她一阵比划,她睁大了眼睛,点了点头,也比划了几个手势。 振堂叔笑了笑,然後对我说道:我随时都有可能走,不会一直待在这里的。巧儿也是个命苦的孩子,把她当成你的妹妹就好! 我点点头,说道:叔,你放心吧! 振堂叔对我笑着笑着,突然笑容变得呆滞起来,眼睛里慢慢失去了神采,憨憨地看着我。 振堂叔怎麽了?又发病了吗?我急急地喊道:叔!叔!你怎麽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开门锁的声音,老妈掀起门帘走了进来。边走边说道:马上给志国打电话,让他给派出所说——! 突然,老妈一眼瞅见了站在神位前的我们,猛地愣住了! 她问道:肆儿!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老爸和二姐也跟着走了进来,二姐惊喜地喊道:哎呀,肆儿,你已经回来了啊!把我们在外面找了一晚上! 老爸气鼓鼓地走了过来,骂道:你个兔崽子!一天神出鬼没的,能不能出门前先说清楚!你昨晚到底干什麽去了? 我“啊”了一下,心道:关键是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麽啊,我怎麽能事前说得清楚? 我想了想才说道:我昨晚给赵正喜送药去了! 老爸听得一愣,问道:你知道他在哪儿? 唉,又说不清楚了。我只好答道:算是知道吧! 老爸说道:已经送去了? 我想了一下,说道:算是送去了吧! 老爸疑惑地看着我,老妈则是一头雾水,她说道:算是算是算是,搞不懂你在说什麽!不管了,你只要平安回来了就好! 老妈看着振堂叔和巧儿说道:哥,你们起来这麽早干什麽?快再去睡一会儿! 振堂叔憨憨地笑着,没有动。巧儿抬头看着我。 “啊”,老妈打了个哈欠,说道:算了,不管你们了,我去补会儿瞌睡,肆儿简直太能折腾了! 老妈说完自顾自地进了里屋睡觉去了。 二姐说道:爸,我也去睡一会儿!巧儿,走,再去睡会儿,现在太早了! 说完,她上前拉着巧儿就回了屋。 天井里就剩下振堂叔丶老爸和我。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老爸皱着眉头看着我说道:昨晚是不是又发生什麽事了? 我看了一眼振堂叔,振堂叔揣着双手,缩着脖颈,嘴里不停嘀咕着什麽,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唉,我对着老爸说道:赵正喜死了! 什麽?!老爸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我。 振堂叔似乎也怔了一下,然後歪着脑袋向墙角走去,蹲在墙角玩起了泥巴。 他怎麽死的?老爸好奇地问道。 我说道:被他的手下杀死的! 老爸叹着气,说道:你这一天天都经历的什麽?你妈说的对,你只要平安回来了就好!快去睡觉吧,这两天就不要往外跑了! 老爸说完,伸手在衣兜里掏了掏,好像又想起来了什麽,把手又拿了出来。 他走到水井旁,朝水井里看了看,似乎打了一个寒颤。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的身体也实在有点吃不消了,看了看专注玩着泥巴的振堂叔,转身回了屋里。 我把换下来的衣服收拾了一下,把大姐的小花猪存钱罐放在了桌子上,把之前那两个金疙瘩丶银元和那个黑色的圆环收了起来。 我苦恼地看着这个小花猪存钱罐,现在这个东西怎麽还给大姐呢? 我脱去衣裤,钻进了被窝里,仰头睡去。 我又开始做梦了,我梦到了瘦老人,梦到了赵正喜,梦到了师父,梦到了云丑,甚至梦到了戚兵。但是所有人都像是走马观花一样,一晃而过,完全不记得中间具体的细节。 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门开了一下,有人进来了,接着又有人出去了。我迷瞪瞪的睁了下眼睛,没看清楚是谁,继续晕沉沉的睡着。 这一觉一睡就是一整天,一直睡到了傍晚。 老妈使劲敲门喊道:肆儿!睡得差不多了!快起来!准备吃晚饭了! 我这才算是睡饱了,基本清醒了过来。 我打着哈欠走了出来,老妈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振堂叔坐在一边和巧儿玩着什麽。 大姐和二姐坐在饭桌旁,不知道专心地看着饭桌上的什麽东西。 我走进厕所洗了一把脸,伸着懒腰,活动着身体走到饭桌旁。 大姐指着桌子上的东西,对着我说道:肆儿!快看! 我定睛一看,只见大姐的小花猪存钱罐摆在了饭桌上。 我愣了一下,大姐自己进屋拿出来的吗?这下麻烦了,到底要怎麽解释这个东西从什麽地方找到的呢? 大姐兴奋地说道:肆儿!你记不记得,这个是我丢的那个存钱罐哎! 我张着嘴“啊”了一下,抠了抠脑袋。就听大姐继续说道:你说神奇不神奇,振堂叔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这个存钱罐!而且里面的钱,一分不少! 我继续“啊”了一声,扭头看向振堂叔。原来是振堂叔进屋里把这个小花猪拿了出来。 我松了一口气,大姐在振堂叔那里是问不出什麽的。 或许是振堂叔担心因为这个东西我把地道的事情暴露了出来。 大姐高兴地从存钱罐里取了三张五块钱,给我和二姐一人一张,说道:拿去买糖! 然後喊道:巧儿!来! 巧儿乖巧地跑了过来,大姐把钱塞到她的手上,比划着说道:买糖吃! 老爸跟何哥聊着什麽走了进来,好几天没有见到何哥了。我起身喊道:哥! 何哥朝我笑了笑,说道:肆儿,你又来事情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345 章 什麽时候拿什麽信封出来 又来了事情?不会是坏事吧?我抠了抠脑袋。 何哥说完,就坐了下来。他看着大姐把玩着的小花猪存钱罐,笑着问道:怎麽?买个存钱罐干什麽? 大姐笑道:不是才买的,是原来小时候买的。你绝对猜不到这个东西是哪儿来的? 何哥好奇地问道:哪儿来的? 大姐说道:你记不记得,这个存钱罐是和银元一起被偷的? 何哥一愣,说道:这个是那个被偷走的存钱罐? 大姐点了点头,老爸也好奇地坐了下来。他问道:你在哪儿找到的? 大姐说道:爸,这个就要问振堂叔了!今天下午振堂叔在屋里玩着玩着,手里突然就多了个这个东西。我开始还觉得有点奇怪,不知道他在玩什麽,结果我过去一看,太眼熟了。我只是问了振堂叔一句,东西哪儿来的,振堂叔就把东西给我了!而且里面的钱一分不少! 老爸疑惑地看了振堂叔一眼,顺便瞅了我一下,说道:这下,丢失的东西都齐齐整整的回来了?这是不是也太没有道理了些? 老妈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把盘子往桌上一放,说道:这一天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了,只要东西没有损失,要什麽道理! 何哥笑着说道:对对对,妈说得对! 菜陆陆续续端了上来,大家围着饭桌吃了起来。 我夹了一口菜,喂到嘴里,看着何哥,问道:哥,你刚才说什麽事情又来了? 何哥看了巧儿一眼,轻声说道:戚兵的事情。 听到“戚兵”两个字,巧儿夹菜的手顿时僵在了饭桌上。 老妈对着何哥使了个眼色,何哥连忙闭嘴吃起了饭。 只见巧儿放下碗筷,朝着何哥比了几个动作,然後双手抱拳朝何哥不停地点头。 我们大家一愣,不知道巧儿表达的是什麽意思。只听一旁的振堂叔嘴里嘟囔道:说,说! 何哥看了我一眼,问道:她是让我说的意思吗? 我看了看巧儿,她不停地朝我点着头。我说道: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何哥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戚兵的案子算是了结了,今天他的尸体和周乞丐的尸体都已经火化了。 大家听着听着,都把饭碗放了下来。 老爸接过去说道:因为戚兵的遗嘱是交给肆儿的,现在徵求我们的意见,看戚兵的骨灰怎麽处理? 老爸说完,看向了我。 骨灰?人火化了就只剩骨灰了吗?骨灰应该怎麽处理? 老妈悄悄看了看巧儿,说道:要不,还是在公募那边买块地,入土为安吧。 大姐说道:可是他实际上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这碑以後怎麽立啊? 老爸说道:要不就不立碑? 巧儿默默地站了起来,回身朝二姐屋里走去。 大家静静地看着她进了屋,关上了门。 老妈叹道:早知道,不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事。她肯定是伤心了! 何哥脸色有些微红,说道:对不起,妈,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我应该下来再说这个事情。 老爸说道:不管怎麽说,这个事情迟早也是要让她知道的,事情慢慢过去了就好了!肆儿,你有什麽想法? 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了我。 我迟疑了一下,关於戚兵的骨灰怎麽处置,我刚才没有太多想,我正在想的是周乞丐的骨灰会怎麽处置。 我望向何哥,问道:哥,那个周乞丐的骨灰呢?怎麽处理? 何哥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我会问到那个乞丐骨灰的问题。他说道:一般这些无人认领的骨灰,都是交由殡仪馆统一集中处理。大概每隔一段时间会把这些无主的骨灰挖个坑,一起深埋了! 老爸老妈也奇怪地看着我。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又问道:他们的骨灰现在在哪里? 何哥说道:都在殡仪馆! 我看着老爸老妈说道:爸,妈,买两块地吧!钱我来想办法! 我想起了那两个金疙瘩,如果真的是黄金,我可以找王锁匠卖掉,买两块地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老爸老妈对视了一眼,老妈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买两块地吧! 老爸说道:一个花也是花,两个花也是花,行吧! 二姐轻声说道:那我去把巧儿叫出来? 老妈点点头,二姐刚一起身,就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巧儿走了出来。 她手上拿着什麽东西,走到了饭桌前。 大家都好奇地盯着巧儿的手,不知道她拿的是什麽东西。 等她走近了一看,只见巧儿手上捏着一叠钱,可能有个千把块,还有一个信封。 我皱了皱眉头,如果没有猜错,这会不会就是3号信封? 巧儿先把钱递向了何哥,何哥愣了一下,没有接。 她又把钱递向老爸,老爸看了老妈一眼,也没有接。 老妈站起来,把钱推了回去,她对着巧儿说道:我们有钱,你把钱收拾好! 巧儿一只手上拿着钱,一只手不停比划着。 大家看向了振堂叔,振堂叔刨着碗里的饭,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巧儿一眼。 我对着巧儿说道:巧儿,你把钱收起来,爸妈他们知道怎麽做! 巧儿呆呆地看着我,把手里的信封递了过来。 大家又好奇地看着她递过来的信封。 我伸手接过信封,果不其然,信封上写着一个圈起来的阿拉伯数字3! 信封很薄,我对着灯光照了照,里面应该又是一张信纸。 我当着大家的面打开了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 信里写道: 戴罪之身不㣉土。 如果能找到我的尸体,就一把火烧了,骨灰撒到江河里吧! 谢谢! 刘兴拜。 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把手里的信递给老爸,说道:戚兵让把他的骨灰撒到江河里! 老爸他们传阅着信纸,只有二姐好奇地看着我手上的信封,她问到:肆儿,这信封上写着一个3,是什麽意思?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二姐,这个代表是第三封信,前面已经有了两封信! 何哥好奇地问道:前面还有两封信?说的什麽? 我说道:第一封信是我们找到巧儿的时候,信里让巧儿跟着我们走!第二封信是把巧儿托付给我,还有巧儿的户口簿。这是第三封信! 何哥开玩笑似的笑着说道:他还编了号,那会不会还有4号5号信封啊? 我没有笑,因为的确还有4号5号信封。我看着何哥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有! 何哥一愣,笑容一收,说道:还真的有?! 老爸放下手里的信纸,说道:真的有,都在巧儿那里。好像戚兵之前都已经跟巧儿交待好了,什麽时候拿什麽信封出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346 章 以後离李颖远点 老妈说道:他也是煞费苦心了。 听到这里,巧儿突然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四。 我们看着一愣,没弄懂她是什麽意思。 振堂叔咬着筷子,嘴里嘀咕道:还有四,还有四! 老妈试着问巧儿道:意思是,还有四封信吗? 巧儿点点头。 大姐问巧儿道:不能一次性拿出来看吗? 巧儿又点点头。 老爸说道:戚兵有这样的安排,一定是有他的用意,我们不要纠结这个了。现在戚兵的意思是把他的骨灰撒到江河里,就按照他的遗愿来吧!那现在就是买一块地,把周乞丐葬了吧! 老妈说道:我明天去问问後山的地价。就是不知道他的生辰八字,需不需要看个入土的时辰? 看时辰?我突然想起了知知,她应该会看时辰吧?我连忙说道:妈,我明天跟你一起去,顺便到道一宫问下那个小道士会不会看时辰! 老妈听到我提起小道士,她似乎愣了一下,说道:那个小神仙吗? 我点了点头。 老妈迟疑地说道:肆儿,你能不能问问她,她师父能不能治好你二姨的病? 二姨的病吗?现在我们能做的都做了,不知道知知的师父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点点头,说道:我明天见到她了一定问问! 老妈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说道:吃饭!吃饭!巧儿快坐下来吃饭! 吃着吃着饭,老爸突然说道:差点忘记一件事情了! 老妈头也没抬,说道:什麽事情,咋咋呼呼的。 老爸放下筷子,说道:老董今天找我了。 老妈一愣,抬头问道:他找你干什麽? 老爸说道:他局里腾了一套大房子给他,他们准备搬过去住。问我现在的房子我们要不要?要的话,他就卖给我们! 我听得一愣,东子他们要搬家了吗? 老妈听得一喜,急急说道:要!要!怎麽不要!他准备卖多少钱? 老爸说道:他让我们看着给就行! 看着给?那怎麽行!你去了解一下最近的房价,我们肯定不能低过市价的!老妈急急地说道:太好了!这房子终於能够回来了! 老爸说道:那这钱——? 老妈打断老爸的话,说道:钱的事情,你不要管。 说完离开饭桌,风风火火的找了个梯子爬上了阁楼。 我看了一眼老妈,她应该是去拿那张晾晒的王锁匠的欠条了。 只听老妈“哎呀”了一声,她站在阁楼的楼板上,拿着欠条开始发呆。 老爸奇怪地喊道:素云!怎麽了? 老妈就像傻了一般,站在楼板上一动不动。 老爸又大声喊道:素云!素云! 老妈回过了神,她扭头朝下看了我们一眼,缓缓地转过身,拿着纸条慢慢地走下梯子。完全没有了开始风风火火的样子。 老爸站了起来,他走向老妈,问道:又怎麽了? 老妈缓缓说道:这个条子看不到了! 看不到了?老爸奇怪地接过老妈手里的条子,一看,也愣在了一旁。 他翻了翻条子,扭头看向我,说道:肆儿,那个锁匠靠得住吗? 我有些奇怪,为什麽问王锁匠能靠得住吗?我问道:怎麽了? 老爸拿着条子走了过来,说道:这欠条上的字都看不到了! 我一呆,拿过欠条一看,条子是晒乾了,但是上面的字一片模糊,根本看不出来写的是什麽! 王锁匠一直强调,他是认条不认人,现在这个条子看不清了,他会不会赖账呢?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老妈突然说道:肆儿,快吃饭!吃完了跟我一起去找下王锁匠! 何哥问道:要不要我跟着一起去? 老爸想了一下说道:你还是算了,这个事情本身就是违法的,你去了可能对方什麽都不会认的! 何哥点了点头,说道:有什麽问题给我说一声,实在不行,我想点其他办法。 老爸说道:她们先去了看看情况再说吧! 老妈已经没有心情吃饭了,几口把碗里的饭刨进嘴里。就催促道:子静,你等下收拾下厨房!肆儿,你吃快点! 我连忙简单的吃了几口菜,放下碗筷,跟着老妈出门往锁匠铺走去。 老妈在前面脚步匆匆,我在身後亦步亦趋跟着。 天色已黑,市场里大多数的摊位已经收了。远远看着锁匠铺好像还开着门,老妈几乎是小跑着走进了锁匠铺。 进屋后,没看见王锁匠。菜头一个人蹲在箱子旁,玩着骨骰子。 他玩的很专心,似乎都没有发现我们进了门。 老妈四处打探着,找王锁匠的人影,我则好奇的看着菜头玩骨骰子。 菜头不是玩的掷点子,他玩的居然是放一颗骨骰子在箱子上面,他朝这个骨骰子上面再扔一颗骨骰子,让第二颗骨骰子立在上面。 这麽小的骨骰子,他居然一扔一个准,骨骰子居然稳稳落在第一颗骨骰子上,晃都没有晃一下。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正当他要扔第三颗骨骰子的时候,老妈说话了。她问道:你家大人呢? 菜头手一抖,第三个骨骰子落在第二颗骨骰子上弹了出去,也把第二颗骨骰子打落了下来。 他有点生气,回头一看,发现是我,顿时又高兴地说道:肆瞳!你怎麽来了? 我说道:你舅舅呢?我们找他有点事情! 菜头说道:他到省城去了,还没有回来。 我看了老妈一眼,老妈皱着眉头问道:他今天要回来吗? 菜头摇了摇头,说道:他到省城去,有时候一天,有时候几天。他昨天去的,不清楚他什麽时候回来! 菜头兴奋地说道:怎麽?你们要开锁吗?找我就行了呀! 我摇着头说道:不是开锁,我们找他有其他的事情。 菜头指了指柜台上的电话,说道:哦,那你给王晓红打个电话,问问他回来没有吧。 说完,菜头把掉落的骨骰子捡了起来,又开始专注地玩了起来。 我走到电话旁,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晓红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王晓红的声音传了出来,她说道:喂,你找谁? 我说道:我是老六,你爸爸回来了没有? 王晓红惊奇地说道:老六,你找我爸干什麽? 我看了老妈一眼,说道:我找他有点其他的事。 王晓红说道:他说的尽可能今天回来,但是现在还没有回来。 我对着老妈说道:他说的今天回来,但是现在还没有回来。 老妈说道:你问问她,他是先回这边,还是先回家里? 我连忙问了问王晓红,她说道:因为要进货,他一般先回铺子里。 老妈说道:那我们等等看吧。 我正要挂电话,却听到王晓红在电话里不停地喊道:喂!喂!老六!喂! 我举起电话问道:怎麽了? 王晓红问道:你和李颖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我一愣,我和李颖会出什麽事情?我问道:你什麽意思? 王晓红在电话里说道:我今天去找李颖,李颖妈妈说—— 王晓红停顿了一下,我奇怪地问道:她妈说什麽? 王晓红似乎有些犹豫地说道:她妈跟我说,让我给你带个信,以後离李颖远点! 第 347 章 这是你自己说的 听到王晓红的话,我抓着电话呆立在柜台前。心道:李颖妈妈是什麽意思?让我离李颖远点?我好像没把李颖怎麽样啊? 王晓红在电话那一头,还在不停地问我道:老六!问你呢!喂!喂! 我机械地挂掉了电话,神情有点不自然。 老妈站在一旁问道:肆儿,怎麽了? 我扭头看着老妈说道:我没有搞懂,李颖妈妈为什麽让我离李颖远点? 老妈愣了一下,转瞬似乎明白了什麽。她苦笑了一下,说道:没事!离远点就离远点吧,我们又没有什麽损失! 说完,老妈掸了掸我肩膀上的灰,温柔地笑了一下。转身站在锁匠铺门口,开始焦急地等待着王锁匠的归来。 让我离李颖远点,我心里倒也没有太多的感觉。前後想了想,没有想通,乾脆跑到菜头跟前,看着菜头玩骨骰子。 菜头专心地玩了一会儿,抬头看了我一眼,问道:你扑克练的怎麽样了? 我不好意思笑笑,说道:有几天没有练了! 菜头笑道:我找到一个新的玩法,你要不要看看! 我好奇地说道:什麽新的玩法? 菜头跑进里屋拿了一副扑克出来,然後找了一块纸板放在墙边的一个箱子上。 接着後退了两三米远,对着我说道:你看! 菜头手一挥,一张扑克旋转着飞了出去,“噗”地一下钉在了纸板上。 “哇!”我顿时看呆了,这简直就是暗器啊! 然後,菜头两只手朝前不停挥动,“唰唰唰”若干张扑克都钉在了纸板上! 菜头看着我说道:怎麽样?好玩不? 岂止是好玩,这个东西练好了,都能当暗器用了!我兴奋地说道:好玩!好玩!你在哪儿学的? 菜头说道:录像里看的啊? 我一愣,问道:哪儿看的录像? 菜头说道:城南新开了一家录像厅,这段时间放的全部都是赌片,特别好看! 城南新开了一家录像厅?不知道是谁开的? 我问道:你能不能教教我! 菜头眼珠一转,说道:和之前一样,拿东西来换! 我连忙摸了摸身上,除了几块钱,没有什麽其他的东西。我说道:钱——? 菜头摇摇头,说道:我说了我不要钱! 我看了看手上的表,这个是董叔送我的,也不能给他啊。 家里还有什麽东西呢?我抠着脑袋想着。 菜头说道:我只要东西,不要钱! 我心里一动,我对菜头说道:你等一下,我回去拿! 我扭头对老妈说道:妈,我回家去一趟,拿个东西,马上回来! 说完,撒腿就往家里跑。 老妈在身後,着急地喊道:肆儿,你东西拿了赶紧过来!不要再到处乱跑了! 我一路跑回了家,老爸看见我回来一愣,问道:你妈呢? 我说道:王锁匠到省城去了,还没有回来,我回来拿个东西! 我进屋打开抽屉,取出了那个黑色石头样的圆环,想了一下,把两个金疙瘩也揣在了身上。 再次跑了出去。 等我再次跑到锁匠铺,王锁匠还没有回来。 老妈看到我后骂道:只要看到你一跑,我就心慌,能不能不要乱跑! 我“嘿嘿”地笑了一下,走到了菜头跟前,悄悄拿出黑色石头样的圆环,说道:你看这个怎麽样? 菜头眼睛一亮,接过圆环,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说道:可以! 我大喜,说道:那你快点教我吧! 菜头小心翼翼地揣好圆环,然後拿起了扑克牌,说道:你瞅好了! 他开始示意腕部如何用力,如何瞄准目标,如何投掷。 我兴致勃勃地和菜头分别玩了起来。 真正要把扑克牌掷出去,还要钉在纸板上,不是那麽容易,菜头一次一次地纠正着我的手法。 两个人正玩的不亦乐乎,只听见门外一个人说道:咦?你们怎麽来了? 我回头一看,王锁匠背着一个包进来了。他看着我们,呵呵笑道:你们真是神了,怎麽知道我今天要把钱带回来的? 说完,他回头四处看了看,然後对菜头说道:广生!去把门关上! 菜头答应了一声,跑过去掩上了房门。 王锁匠则取下背包,把包放在一个箱子上。这才转头对着老妈说道:把欠条给我吧!我把账给你结了! 老妈望了我一眼,欲语还休。 王锁匠奇怪地说道:怎麽了?今天不是过来拿钱的吗?没事!你明天来拿钱也行,记得把条子带过来! 老妈试探着轻声说道:不是,条子我带了!就是条子出了点问题。 王锁匠一愣,问道:条子会出什麽问题? 老妈缓缓地把包里的欠条拿了出来,递给了王锁匠。 王锁匠拿在手里一看,顿时面无表情,不再言语。 我说道:我妈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见了水,晾乾后就成这个样子了。 王锁匠黑着脸坐在一个箱子上,半天了才说道:对不起!我认条不认人!这是规矩,我不能坏! 老妈激动地说道:可是条子就在这里啊! 王锁匠抬头看了老妈一眼,把条子朝着老妈一递,说道:这条子上什麽都看不到,怎麽证明是我打的? 老妈迟疑地接过条子,说道:那你说怎麽办? 王锁匠起身,提着包说道:你们跟我来! 说完就朝里屋走去。 他带着我们走进里面的一个房间,打开了灯。只见屋里面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小保险柜。 他先是打开了小保险柜,保险柜里面是空的。然後从包里取出了一包钱,数了数,拿出了一坨钱,举在手上,对着我们说道:你们看好了,这个就是你们的四万二千块钱! 说完,他把钱放进了保险柜,然後锁好。转头过来说道:钱我给你们放在保险柜里锁着,你们什麽时候把条子拿来了,我就把钱给你们!你们放心,我不会赖账!但是,见条给钱,这是规矩! 老妈说道:你这不是明显在为难我们吗?现在条子明明在这里,只是被水浸泡了,上面的字看不清楚了而已。 王锁匠等老妈叽叽喳喳说完了,这才缓缓地说道:这是你自己说的,我怎麽知道真假?如果我收了你的白条,把钱给了你,再来一张条子,我怎麽办?认条不认人,这是规矩!我不能坏了规矩! 老妈急道:怎麽会再来一张条子呢?就是这一张条子啊! 王锁匠站在一旁,缓缓地说道:这是你自己说的! 第 348 章 保险柜没有锁 老妈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人顿时萎靡下来,她扭头看向了我。 我看着王锁匠认真的样子,就想起来。他当初为了说好的几块钱,都可以忍受主家的一顿打,可见他对钱这个东西有时候看得比命还重。 我摸了摸兜里的金疙瘩,原来还想拿了这笔钱,再把金疙瘩也交给他处理。可是现在这个状况,就不好拿出来了。 我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来解决这个问题,只好对着老妈说道:妈,我们先回去吧! 老妈气鼓鼓地拿着条子,扭身就走,我跟着走了出去。 刚走到前面铺子里,就听见菜头喊了一声:肆瞳! 只见他的手一挥,一张扑克牌朝我飞了过来。 我连忙伸手一把接住,看了一眼,是一张大鬼。 我顺手拿起扑克牌朝纸板掷去。没想到才开始学的时候,一张扑克牌都没能成功扎到纸板上。而这次无心的一掷,这张大鬼却直愣愣“噗”的一下钉在了纸板上面。 我顿时一喜,我居然也会飞牌了。 菜头左手食指上套着那个黑色的石头圆环,大拇指在上面摩挲着。一边对着我说道:就这个手感!你多试几次! 王锁匠看着菜头,愣了一下。突然问道:广生,你手上东西哪儿来的? 菜头笑笑,说道:肆瞳给的! 王锁匠看向我,问道:你的? 我点了点头,看着站在店铺外兀自生着闷气的老妈,对菜头说道:我先走了,下次再玩! 我深深地看了王锁匠两眼,正准备跟着老妈出门。只听见王锁匠咳嗽了一声,嘴里大声说道:钱,就在这儿!你们放心,除非被贼偷了,我绝对不会动一分钱! 我有点迷糊,王锁匠说这个话是什麽意思? 我心道:除非被贼偷了?我又不会开锁,总不可能来偷吧! 我前脚刚踏出房门,就听见王锁匠又大声说道:广生,收拾一下!今天晚上我们回家住! 王锁匠刻意地把“回家住”几个字强调的与众不同。 菜头“哦”了一声,好像回屋收拾东西了。 我一头雾水,边走边想道:王锁匠这麽大声音干什麽?这是在故意在提醒我什麽吗? 老妈低着头,一直在前面闷头闷脑丶不声不响地走着。 快到家的时候,老妈突然不走了,她蹲在路边突然小声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把跟在後面的我吓了一跳,我连忙走上前去,喊道:妈,妈,你怎麽了? 老妈捂着脸哭道:肆儿,这钱怎麽说没了就没了呢?我还想着把你大姨的老房子给买回来,这可怎麽是好?我怎麽这麽倒霉呢? 我一时手足无措,要说倒霉,是不是我倒霉更多一点? 我正想着怎麽劝老妈的时候,手一下碰到了兜里的金疙瘩。我连忙跟老妈说道:妈,你不要着急,我们不缺钱!你看,我们还有这个! 我把两个金疙瘩掏了出来,老妈止住哭泣,看了看我手上的东西,黑灯瞎火的也没看清楚是什麽。她问道:这是什麽东西? 我说道:金疙瘩! 老妈一愣,伸手拿过沉甸甸的金疙瘩,问道:金子的? 我说道:应该是吧!有人把它叫金疙瘩! 老妈吓了一跳,伸手把眼泪一擦,连忙把东西揣进怀里,匆匆往家里跑去。 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我的存在。 等我进屋的时候,发现老妈躲在小卖部的角落里,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上的两个金疙瘩。 她看见我进来后,朝我招了个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我奇怪地走到她跟前,她悄声问道:这东西又是哪儿来的? 我想了一下,说道:在一个地洞里捡到的! 老妈轻声骂道:你一天就知道骗我!这个东西你知道是什麽吗?能随随便便的就捡到,才是见了鬼了! 我好奇地问道:这个是什麽? 老妈说道:这个是过去的金元宝!而且是官家的!你看到没有,这个底下有印记! 老妈把金元宝的小头部分翻了过来,底部似乎有个什麽章一样的印子。 老妈接着说道:这个东西应该是清朝的老东西,原来我爷爷也有这个,後来怕惹来麻烦,就都给融了。 我高兴地说道:也就是说这个东西真的是金子的? 老妈点点头,说道:应该是真的。这个东西不要跟你爸说,我帮你先收拾着,将来你需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王锁匠那边钱的事情,你也不要跟你爸说!这个事情是我没有弄好,我下来再想想办法。 我突然发现,老妈似乎越来越不信任老爸了。 你先进去吧,记住!不要乱说话!老妈吩咐道。开始东张西望的找东西包裹金元宝,我只好一个人掀起门帘走了进去。 老爸和二姐正分别拾掇着振堂叔和巧儿,等把他们都弄上床睡觉后。老爸走出来问道:肆儿,你妈呢? 我正要说话,老妈跟着走了进来。老爸问道:事情怎麽样?他认不认? 老妈的眼神有些躲闪,支吾地说道:没有问题。 看到我还站在一旁,老妈说道:肆儿,快点收拾了睡觉,明天还要上後山! 老爸有些怀疑地看着老妈,没有说话。 我连忙进了厕所洗漱,等我忙完,老爸老妈已经进了里屋不知道在说些什麽。 我这已经睡了一整天,躺在床上感觉没有一点睡意。 乾脆把旧扑克找出来,坐在床上,玩起了飞牌,一时间玩的不亦乐乎。 等玩的手都酸麻了,我这才躺下来,准备睡觉。 可是躺下来后,翻来转去还是睡不着,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王锁匠刚才的话。 他今天晚上说的话是不是有什麽含义呢?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零点,快一点钟了。 我又躺了一会儿,那保险柜里的钱可是四万二啊!我一想起那坨钱,大脑就越清醒,人就越睡不着。 反正也睡不着,我乾脆爬了起来。轻手轻脚穿上衣服,抓了一把扑克牌在手上,悄悄打开房门,瞅了瞅他们的房间,鸦雀无声。我蹑手蹑脚地跑了出去。 寒冷的冬夜,街上空无一人。我一路玩着飞牌,小跑着来到了菜市场。 市场里昏暗的灯光映射着一片空荡荡的铺位。 我盯着锁匠铺,没有看见灯光。他们真的回家去了吗? 我顺着市场摊位的阴影缓缓靠近锁匠铺,站在门口仔细听了一阵,没有声音。 我把剩下的扑克捏在手上,用手推了推门,“吱呀”一声,门一下推开了一条缝。 我一愣,这锁匠铺的大门根本就没有锁。是他们忘记锁了,还是故意没锁呢? 我推门而入,前面铺子里没有人,我没敢开灯,掩上大门,朝着里屋摸去。 我先摸到了灯线,轻轻一拉,灯亮了。 屋子里没有人,小保险柜孤零零地摆放在桌子上。 我左看右看,始终没有向前踏上一步。一是我根本没有那个开锁的本事,打不开那个保险柜;二是我真的要打开了保险柜,我也就变成真正的贼了! 我小时候当过贼,我现在不想当贼。 我今晚跑过来,也仅仅是因为好奇,就是想知道到底王锁匠说的话是不是有特别的含义。 我看了一阵桌子上的保险柜,然後熄了灯。接着,我转身离开房间,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向大门。 手刚刚接触到大门,还没有伸手拉开,就听见身後有人说道:保险柜没有锁!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49 章 那个年轻人就是我的师父— 我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如果不是声音熟悉,我肯定炸了毛了。 是王锁匠的声音,他果然在铺子里等我。 “啪”的一声,前屋里的灯被打开了。 我回过头来一看,屋里不止有王锁匠,菜头也在。 菜头看见我,低着头躲闪着我的目光。 我好奇地偏头看了看菜头,不知道怎麽回事,菜头脸上带着淤青。 我心道:怎麽搞的?菜头挨打了吗?难道是王锁匠打的? 看见我正在注意观察他的脸,菜头连忙往王锁匠身後躲了躲。 王锁匠抱着双手,一脸的疑惑,他看着我问道:保险柜根本就没有锁,你为什麽不试着打开一下? 我怎麽会知道保险柜没有锁,更何况我不是来偷钱的。我说道:我又不是来偷钱的,我为什麽要去试着打开它? 王锁匠似乎一脸懵,他缓缓地说道:这可是四万二千块钱,不是四块二毛钱!用这些钱,都可以买几栋房子了! 你妈把条子弄砸了,依照规矩,这钱肯定是拿不回去的了。 你如果不偷,又有什麽办法可以拿回这些钱? 听着王锁匠叽叽呱呱说到这里,我突然一下笑了。我说道:王叔,我是缺钱的人吗?我为什麽一定要把这钱拿回来?我不要了,难道不行吗? 王锁匠听得一愣,他回头看了一眼菜头,转过头来说道:是啊!我怎麽没有想到,你是财神爷,怎麽会缺钱! 那你今晚是来干什麽的?王锁匠抠了抠脑袋,好奇地问道。 我说道:我就是觉得你晚上说的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我刚好又睡不着,就想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王锁匠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是别人,这钱一辈子也别想拿回去!可偏偏是你,我又不能坏了规矩,就想了这麽一个偏激的法子。你倒是听懂了,可偏偏又不做!你让我怎麽办才好?我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我说道:也许还有其他法子吧。 王锁匠笑道:还能有其他什麽法子?我知道你姐夫是公安,你们不要想着用公安来压我,我不吃这一套的。大不了,我带着他们离开l县就行。凭我的手艺,天下哪里找不到一口饭吃! 我摇了摇头,说道:怎麽会没有法子。比如说,你无意间把钱丢了呢? 王锁匠听得一下愣住了,他认真地看了我一阵,没有说话。 接着,他走到一口箱子前,坐在了箱子上,对着我说道:你也坐吧! 我四处瞅了瞅,在墙边找到了一把椅子,拖了过来,坐在了王锁匠对面。 菜头看见我们都坐下了,他正想也找个箱子坐下来,就听见王锁匠黑着脸大声说道:你给我站着! 菜头吓了一跳,连忙两手并拢,低头规规矩矩地站在王锁匠身後。 一看就是一个犯错的孩子,正在被家长罚站的样子。 我心道:菜头做了什麽错事吗?王锁匠今天怎麽这麽凶? 王锁匠坐在箱子上,看了我一会儿。突然从兜里掏了一个东西,拿在手上,问道:这个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我定睛一看,就是那个黑色石头样的圆环。我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要跳出心口。心道:糟了!我忘记这个是瘦老人身上的东西了,千万不要惹出什麽祸事来。 我定了定神,说道:这个东西怎麽了? 王锁匠不停地旋转着手上的圆环,缓缓说道:你应该不认识这个东西,不然你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它给了广生。 我有些好奇了,问道:这是个什麽东西? 王锁匠入神地看着手上的圆环,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个东西是墨玉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墨玉?!是黑色的玉吗?我认真地听着。 王锁匠继续说道:这个墨玉和其他玉不同,是按重量卖的! 按重量卖?那是不是值很多钱?我不由地问道。 王锁匠一边旋转着圆环一边说道:这个是顶级的墨玉,全墨籽料。单纯就料子来说,肯定也是值不少钱。更别说这个东西有些年头了,价值自然不菲! 哎哟,看来我错把宝贝当成普通的石头了,现在送给了菜头,我总不能又要回来吧。我心里突然有些懊悔。 可是回过头来一想,我就算留着,如果不知道它的价值,还不是当成石头一样放那儿了。家里现在值钱的东西多了,没必要纠结一块小石头。心里释然,我面上的表情於是一松。 王锁匠正奇怪地观察着我的表情,看到我的表情变化,他好奇地说道:怎麽?送给广生你不後悔吗? 我笑着说道:送都送出去了,又有什麽後悔的? 王锁匠把拿着圆环的手一放,突然十分认真地说道:李肆瞳,麻烦你告诉我,这个东西到底是哪儿来的? 这个东西是从一个死人身上拿下来的,我能告诉他吗? 这个死人是我振堂叔杀掉的,我能告诉他吗? 这个死人的尸骨现在就在我家地道里,我能告诉他吗? 我呆呆地看着王锁匠,不知道怎麽回答。 王锁匠看着我说道:这个东西代表着“离经叛道丶放荡不羁”,原本是属於一个对我非常重要的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从哪儿得到的这个东西的? 对你非常重要的人?我好奇地问道。心里想着:瘦老人难道和王锁匠还有什麽关系吗? 王锁匠说道:对,非常重要! 我迟疑地说道:可是——。 王锁匠几乎带着哀求的声调说道:我告诉你他是谁,你告诉我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好不好? 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王锁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头一抬,说道:这个东西是“祖师爷”的贴身之物! “咣——!”听到王锁匠的话,我犹如被天雷击中了一般,全身汗毛炸立,脑袋嗡嗡作响。 眼前满是人影,如同电影画面般浮动显现! “王锁匠!”——“祖师爷!” “祖师爷!”——“瘦老人!” “瘦老人!”——“儿子” “儿子”——“年轻人!” “年轻人!”——“贴身护卫!” “贴身护卫!”——“汪小鱼!” “汪小鱼!”——“师父!” 我的脑袋犹如被开了天窗,感到一阵冷风刮过,全身顿时冰冰凉! 我终於明白了过来,为什麽第一次看到协查通报上师父的照片感到有些熟悉?为什麽这次师父见到我,问我是不是想起来了什麽?还说我迟早会想起来的! 原来当时在我大姨家房子开书屋的瘦老人,就是“祖师爷”! 而“他”,那个很少露面的瘦老人的“儿子”,那个年轻人就是我的师父——汪小鱼! 第 350 章 我能保他的命吗 这也是为什麽见到现在的师父,心里总感觉有些怪怪的,是因为师父身体瘦下来后,越来越接近过去的模样! 现在事情又回到几年前,“祖师爷”带着师父,租了大姨家的房子开书摊。 然後“祖师爷”钻进了我家地道被振堂叔射杀。 师父在“祖师爷”出事後,就关门离开。 再回到l县开录像厅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大胖子。 接着录像厅出事,师父再次出走。 我发现“祖师爷”的尸骨,从他身上拿走墨玉圆环。 现在墨玉圆环到了“祖师爷”亲传弟子王锁匠的手上。 王锁匠坐在一旁,看着我表情阴晴不定地变化,问道:李肆瞳!李肆瞳!你怎麽了? 我回过神来,看着王锁匠,不知道如何开口。 王锁匠又问道:你现在能告诉我,这个东西是从哪儿得到的吗?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道:现在是不说不行了! 我缓缓说道:这个东西是从一个死人身上找到的! 死人?!王锁匠吃惊地站了起来,问道:什麽样的死人? 我说道:应该是一个瘦瘦的老人。 王锁匠皱着眉头,问道:为什麽说应该是一个瘦瘦的老人? 我解释道:因为我见到的这个死人,已经成了白骨。 王锁匠一呆,没有说话。 我说道:但是我认识他,他之前在我家旁边屋子里开书摊。有一天,他钻到了我家里偷盗,之後就突然消失不见了!一直到前天我在一个地道里发现了他的尸骨。 王锁匠奇怪地说道:地道里? 我点了点头,说道:地道! 王锁匠问道:他是怎麽死的,你知道吗? 我缓缓说道:应该是被枪打死的?他额头上有个枪眼! 王锁匠面容失色,呆呆地坐了下来。嘴里呢喃道:他果然没有善终! 王锁匠突然问道:“祖师爷”当时开书摊是一个人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还有师父! 王锁匠愣住了,他说道:汪小鱼?是汪小鱼陪着“祖师爷”的?汪小鱼呢?“祖师爷”消失的时候,汪小鱼在哪里? 我说道:师父他当时比现在瘦太多了,而且很少出门,好像平时就是在家里煮饭。我很少看见他,当时对他的印象也不深。“祖师爷”消失后,他也就不见了。再次见到师父的时候,师父已经变成了大胖子,根本和他之前的样子完全联系不上。 王锁匠说道:我进去的时候,汪小鱼还没有跟着“祖师爷”。我出来的时候,“祖师爷”已经不见了。我见到汪小鱼的时候,他只是说是躲祸。我也不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但是现在,“祖师爷”已经走了这件事情,应该可以肯定了! 王锁匠朝我亮了亮手上的墨玉圆环,说道:如果他没有死,这个东西是不会出现的! 接着!他说道。跟着把墨玉圆环朝我抛了过来,我连忙伸手接住,好奇地看着他。 王锁匠说道:这个东西广生承受不起,他拿在手上就等於是要他的命。还是还给你吧!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他们说的玉扳指信物,莫非这个就是那个传说的玉扳指吗?菜头拿在手上等於要他的命,那我呢?拿在手上就不会要命吗? 我看着王锁匠,正准备问问他,就听王锁匠说道:你福缘深厚,这个东西放你这里只会添福。虽然说现在认识它的人不多了,但是关键时候,说不定还会保你一命! 我好奇地问道:传闻“祖师爷”有个玉扳指的信物,是找到长乐门宝藏的关键,是不是就是指这个东西? 王锁匠摇摇头,说道:这个的确是玉扳指!但是应该不会是那个信物,就算长乐门有宝藏,也是之前“小财神”负责的。如果宝藏在“祖师爷”手上,他就不会忙前忙后地想聚拢各路人马,再次聚财。有些具体的细节,可能只有各路的龙头知道,我们这些人是摸不到底的。 我“哦”了一声,认真地看了看手上的墨玉圆环,一抬头,发现菜头正偷眼偷眼的瞅着我手上的东西,眼神里透露着羡慕的光。 还有——。王锁匠有些迟疑地说道:我把墨玉扳指还给你了,你能不能把“祖师爷”的尸骨带出来交给我?我虽然不是他的入室弟子,但是说起来也算得上得到了他的亲传。我想让他的尸骨得到安葬,入土为安。 把尸骨从地道里拿出来吗?我有些为难了。 首先是地道从西桥下水道进去的入口,已经被丑哥炸塌了。另外一条路通向哪里我也不知道。现在唯一知道的路是从家里的入口进去。振堂叔允不允许把尸骨拿出来?怎麽把一具尸骨从家里拿出来?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看到我的神情,王锁匠说道:怎麽?有些为难吗? 我点点头,说道:要想把尸骨从地道里拿出来,这个我恐怕要问问才行了。 王锁匠吃惊地说道:问问?你是指地道里还有人?还是说你要徵求开枪人的意思? 看来王锁匠已经怀疑我认识开枪的人了。 我没有回答他,我不能暴露自己家里有地道的入口。说道:把尸骨弄出来比较麻烦,我一个人做不到,必须要问问。 王锁匠似乎明白了什麽,他想了一下,说道:如果需要我做什麽,你告诉我就行! 我点点头,说道:我问完了,不管怎麽样,都会答覆你的。 王锁匠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喊道:广生,你过来! 菜头连忙走上前来,王锁匠对我说道:再拜托你一件事情! 我心里暗自嘀咕道:你这事情也太多了些,尸骨的事情还没说定呢,又要拜托我做什麽? 王锁匠说道:我这个外甥从今天起就跟着你了! 王叔,你说什麽?我大吃一惊,问道:跟着我?跟着我干什麽? 王锁匠说道:“祖师爷”的东西在你手里,你就代表“祖师爷”。虽然他今生对我苛责颇多,却也活了我几十年的命,我於他入土安葬便是报答。但是,我一定要给广生留一条活路。 我急声说道:王叔,你说的到底什麽意思?难道菜头不跟着我就没有活路吗? 我听得有些着急了,我一个十四岁的娃,带个十七八岁的小伙,也不合适啊! 王锁匠说道:我把广生托付给你,就代表你是可托付之人。他有时候头脑不灵光,但是忠义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他有他生存的方法,生活这些不用你操心他。你需要他的时候,找他就行。特别的情况下,请你保他一命! 我痴痴地听着王锁匠话,心道:特别的情况?我能保他的命吗?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51 章 我的师祖 王锁匠继续说道:我躲了长乐门这麽多年,依旧没有完全甩开这个圈子,还是要背靠着这个圈子吃饭。如果广生不是跟着我学艺,他可能没什麽危险。可是他偏偏对这些偏门的东西感兴趣,学得又如此㣉迷,如果继续跟着我,就等於惹了是非。 难道王锁匠在害怕什麽吗?可是我又有什麽能力保证菜头不出事呢?我奇怪地问道:王叔,你是不是在担心什麽? 王锁匠停顿了一下,说道:我这次到省城,听说傅青云正在四处收编长乐门的旧人。指不定哪天,就会找到我。 王锁匠叹了一口气,说道:也说不定,我早就暴露了!他毕竟把武馆都已经开到了这里。 我说道:找到了怕什麽?把话跟他说清楚,不干不就完了吗? 王锁匠苦笑道: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你不了解傅青云,尤其像是广生这种人,天生的锁匠!如果跟了傅青云,他这辈子就毁了!说不定最後连命都保不住! 我皱着眉头说道:王叔,傅青云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你们为什麽都这麽怕他? 王锁匠说道:傅青云实际上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过去只是知道有这麽个人。这次在祈福法会上,我也是第一次远远地看了他一眼。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厉害,更不知道他和长乐门的渊源。不然我也不会傻傻的去偷他的武馆了。 他难道不是长乐门的人吗?我好奇地问道。 王锁匠摇摇头,说道:他不是长乐门的人!关於他的事情,很多东西我还是在监狱里听别人说的。 在监狱里听别人说的?我更好奇了起来。 王锁匠说道:我在监狱里碰到了一个人,他居然知道我的底细。一次放风的时候,他问我,为什麽跑到k县去招惹傅家呢?难道不知道长乐门不允许踏足k县吗? 我当时听了很奇怪,因为我根本不知道长乐门有不允许踏足k县的说法。“祖师爷”也从来没有跟我们交待过长乐门还有禁足的地域。 王锁匠娓娓讲述着,我和菜头都听得㣉了神。 王锁匠继续讲道:他就告诉我,长乐门实际上就是长乐宗在世间的马前卒。我这才知道还有个长乐宗。他说,长乐宗过去㣉世的时候,都是若干人一批,四处传道,发展信众,收取供奉。 但是若干年前,长乐宗中有一人㣉世之後,不知道怎麽的,就改换了门庭,弃道从释! 弃道从释?我有点没有听懂。 王锁匠说道:就是不再修道,改为尊佛! 尊佛?和尚?我突然想道:长乐门里有和尚,悲云和尚是不是也是这一支的? 王锁匠继续说道:奇怪的是,这个人虽然弃道从释,但是依然按照长乐宗的要求定时上供,长乐宗也从来未曾追究过他弃道从释是否离经叛道的问题。慢慢地,这一支就变得不伦不类,虽然尊佛,却也与长乐宗关系紧密。 後来,长乐宗日益衰败,㣉世的弟子越来越少。到了解放前,㣉世弟子寥寥几人,信众减少,完全无法满足宗内需求,不得已才成立了长乐门。 长乐门成立后,先後发展了数百门徒,成立了三十六路人马,每路人马都有一个龙头。只有门徒和龙头掌握了供奉长乐宗的秘密。 这个人说道,长乐门势力很大,但是三十六路人马绝对不允许踏足这一支势力范围半步。建国的时候,长乐门受到的打击颇大,一些门徒和龙头或暴毙或隐世,很多东西可能都没有交待清楚。 这些秘辛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当时就听得冷汗直冒。 我们是“祖师爷”从小培养大的,就连“祖师爷”从哪里来的,我都没有听他自己提起过。只知道他掌握的长乐门过去势力很大,“祖师爷”经常忙着到各地收拢长乐门徒。 也不知道“祖师爷”对长乐门禁足的一些情况是否熟悉,反正我们是不知道k县是不能去的。 傅青云就是弃道从释这一支出来的。据他说,傅青云一身横练功夫,早年间,就传说世上未遇对手。他还说我命大,如果当时碰到的是傅青云,就别想活了! 他说他和傅青云交过手,他的右手当场就废了。至今无法拿重物,现在吃饭做事全靠左手! 这个人居然和傅青云交过手?我瞪大了眼睛,这麽说来这个人应该也很厉害才对。 我想起了得一道人,他说过,他一走这世上可能没有人能对付得了“和尚”了,从赵正喜挨的那一腿来看,不是夸大。 王锁匠继续说道:我出来后的这几年里,听说傅青云找到了几只长乐门残留人马。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对方也不知道他和长乐门到底是什麽关系,或者没见到信物,结果起了冲突,直接被灭了门。 说到这里,王锁匠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由捏了捏手里的墨玉扳指。 王锁匠叹了一口气,说道:後来有人把傅青云和长乐门的关系传了出来,据说依辈分,“祖师爷”还矮了一辈。一些门徒抱怨“祖师爷”不肯出来为灭门的兄弟说话,他们虽有怀疑,却也不敢确定“祖师爷”已经仙去了! 唉——!王锁匠长叹一声,说道:今晚我终於确定,“祖师爷”已经不在了。现在看来,如果长乐宗再没人出来主持大局,长乐门注定将不复存在了! 王锁匠说完,屋里安静了一刻,我和菜头仍然沉浸在他讲述的故事里。 我试着问道:王叔,傅青云说他是我的师叔祖,我也从来没有听师父说过师祖的情况。你知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王锁匠愣了一下,他说道:我不清楚汪小鱼的师父是谁,至於傅青云和汪小鱼的师父是什麽关系,我就更不知道了。 我感到很奇怪,告诉王锁匠这些秘辛的人到底是谁? 我问道:王叔,告诉你这些事情的人到底是谁?他怎麽会知道这麽多事情? 王锁匠说道:他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犯人,过失杀人罪进去的,好像是判的无期。 这个人姓——!王锁匠说到这里,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麽。 他有点怀疑地看着我慢慢说道:这个人姓汪,叫——汪洋! 汪洋!我顿时感觉我有些坐不稳了,“唰”地一下,猛地站了起来。 王锁匠木然地看着我,说道:他,是不是汪小鱼的什麽人? 我急急地说道:他就是我师父的师父,我的师祖! 第 352 章 半个小时内拿到保险柜里的 王锁匠听得也傻了,坐在箱子上不知所措。半天说了一句:那他和傅青云是师兄弟?! 我皱着眉头说道:傅青云说我师祖是他的师弟! 王锁匠说道:真没有想到,他们是这麽一层关系,怪不得他知道长乐宗这麽多秘密! 屋里顿时沉默了下来。 师祖都打不过傅青云,看样子师父恐怕也对付不了他,更不要提我这三脚猫的功夫了。 我说道:王叔,我又打不过傅青云,你让菜头跟着我有什麽意思呢? 王锁匠看着我说道:长乐宗,道一宫,这两个本身就是一体的。道一宫找到了你,完成了它的祈福法会,你现在背靠的就是长乐宗。知道这个底细的人,是绝对不会惹你的!惹了你就是惹了长乐宗。 我心里叹道:恐怕要让他失望了!悲云和尚知道我和道一宫有联系,仍然对我下死手,只怕其他长乐门的人同样敢铤而走险。我自己都不一定是安全的,更何况跟着我的人。 王锁匠不知道发生在省城的事情,自顾自地说道:我有种预感,你的福缘远远不止於此,或许将来你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我心里想道:知知说我是有大福缘之人,到底是什麽大福缘?现在就是感觉一天天麻烦不断,折腾得家里人都感到难受。我就搞不懂了,这一天被“财神爷”“财神爷”地叫,我到底和财神有什麽关系? 对了!王锁匠提醒道:汪洋说过,傅青云那一支都是从一个寺庙里出来的,那个寺庙好像是叫“悲空寺”!你以後遇到了“悲空寺”的人,一定要小心一点! “悲空寺!”听到这个名字,我脑袋又一次嗡的一下,麻木了。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怎麽又扯到了悲空寺?那傅青云来自悲空寺,悲云和尚也来自悲空寺,所以他们并不惧怕长乐宗?到底悲空寺在哪儿?我轻轻地拍了拍嗡嗡作响的脑袋。 王锁匠奇怪地看着我,问道:李肆瞳!你怎麽了? 我皱着眉头说道:有个悲云和尚,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说他就来自悲空寺! 悲云和尚?!王锁匠似乎想了一下,说道:你说的是不是万佛寺那个悲云? 我连忙点点头,说道:对!就是那个悲云和尚!你认识他吗? 王锁匠顿时笑了,他说道:如果是悲空寺的人,就不会是长乐门的人!悲云也是“祖师爷”带出来的人,是个假和尚,他的话做不得真!不过他是“祖师爷”直接带出来的三支人马的龙头之一。你怎麽认识他的? 我心有馀悸地说道:他骗了我一次,我到省城去,遇到了他,结果被他绑架了。我逃了出来,还被他的人一路追杀! 王锁匠大惊失色,说道:他不知道你和道一宫的关系吗? 我说道:知道,所以他打算割了我的舌头,打断四肢,送出省去! 王锁匠骇然问道:你怎麽逃脱的? 我看着王锁匠,好一阵才说道:我师父救的我。 王锁匠紧绷的神情一松,说道:那你就不用担心了,说不定悲云现在已经被埋了! 我一愣,难道师父会杀了他吗? 我忽然又想到道:如果悲云是个假和尚,那个小小悲空寺石雕到底代表的是什麽呢?还有弥勒佛下地洞里的金元宝,是哪里来的?不知道还有多少?我心里充满了疑问。 这时就听王锁匠喊道:广生! 菜头答道:舅舅,我在这儿! 王锁匠说道:我为什麽要你跟着李肆瞳,你刚才已经听到了,知不知道舅舅的苦心? 菜头恭恭敬敬地低头回答道:我知道! 王锁匠继续说道:给你提两个要求,你如果做的到,以後就跟着李肆瞳。你如果做不到,就自生自灭去吧! 两个要求?王锁匠会提什麽要求呢?我好奇地看着他们。 王锁匠说道:一是终生不得偷盗,发生一次自断一手!现在挣钱的活路很多,绝对不得再走我的老路!能不能做得到? 菜头低着头答应道:做得到! 王锁匠又说道:二是终生不得赌博,发生一次自断一指!你这段时间琢磨赌技浪费的时间太多,心思不能用在这上面。赌博是一条断头路,不是你断头,就是你断了别人的头。不能谋财,更不能害命,能不能做得到? 菜头点头答应道:舅舅,你放心吧,我做得到! 王锁匠点了点头,说道:立誓吧! 菜头面对王锁匠,单膝跪地,举起右手三指并拢,说道:我,蔡广生,在此立誓,终生不盗!终生不赌!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说完,菜头右手上突然多了一张扑克牌。他拿着扑克牌“唰”地一挥,扑克牌居然轻松划破了他左手的食指。血流了出来,他滴了三滴血在地上。然後起身看着王锁匠。 王锁匠微微点点头,说道:好了!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李肆瞳吧! 菜头回头看着我笑了一下,朝我点了点头。回答道:好的! 等等!怎麽回事?这还没有徵求我的意见呢,怎麽就像定下来了一样?我吃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脑壳子有些乱了。 我连忙急声喊道:王叔,等等!等等!你刚才说的让他跟着我,到底是指什麽? 王锁匠笑笑,说道:你不要紧张,你只要记住,广生是你的人,值得信任就行了!你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就找他。平常该怎样就怎麽样,什麽都不会影响你的! 王锁匠接着说道:广生,你马上准备一下,准备出师吧! 只见到菜头面色一喜,说道:我真的可以出师了吗?舅舅! 出师?!我愣了一下,菜头出师代表什麽呢?可以单独干了?还是让他跟着我出去闯荡江湖?或者我跟着他出去游胡乱荡? 王锁匠说道:今晚就出师。记住!你只有半个小时时间! 说完,王锁匠走进了後面的屋里,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轻响。 不一会儿,王锁匠拉上了里屋的门走了出来。 他走到一口箱子跟前,对我们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我没搞懂王锁匠在弄什麽,他把大门关上后,一个人又在屋里“叮叮咚咚”忙了一阵。 终於,他走了出来,手上提着四把不同样式的锁,“啪啪啪啪”把大门锁了起来。 王锁匠走到了我们身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怀表看了看,对菜头说道:开始吧!记住,半个小时内拿到保险柜里的东西!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53 章 上哪儿找去 菜头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他走上前去,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个什麽东西,“噼里啪啦”几声轻响,大门上的四把锁就掉在了地上。 菜头推门而入,跟着又关上了大门。屋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接着又陷入寂静。 王锁匠扭头对着我说道:广生从小就异於常人,他做事精神专注,却又无法专注於读书之上。他妈也想了若干办法,最後无奈让他跟着我学艺。他妈最担心的就是他走了歪路,现在看来,他学的都是偏门,不歪都不行。你就算不教他,他在一旁看着,也能学个八成。到最後,他没事就自己琢磨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自娱自乐。你说他心智跟不上吧,有时候他又明白的很;你说他没问题吧,他有时候又会做些幼稚的事。 我说道:王叔,就算担心傅青云,他完全可以找个地方藏起来。他有手艺又不需要别人养活,跟着我有必要吗? 王锁匠说道:有些话当着广生的面,我没有说。他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太重,本来不是件坏事。可他琢磨的都是旁门左道,越钻的深,他就可能离正常的生活越远。 我的身体又是一天不如一天,如果没有人控制他,他将来就是一个祸害,而且是被人利用的祸害。 交给你,我放心!你以後带着他,或许既能满足他的好奇心,又能确保他走得不太偏。如果能给他成个家,更好! 我憨憨地看着王锁匠,真的想问问他,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看样子,菜头暂时是推不掉的了。我问道:王叔,问你个事! 王锁匠似乎在认真地听着屋里的动静,轻声说道:什麽事? 我说道:我师祖现在在哪个监狱? 王锁匠看了我一眼,说道:我见到他时,是在梅川监狱。没过一段时间他们就转监了,不知道转到哪个监狱去了。 我有些奇怪,问道:他们转监是什麽意思? 王锁匠说道:好像是梅川监狱改革,二十年以上的重刑犯全部转走了。 好不容易知道了师祖的消息,现在这个消息又变成有等於无。 看着眼前的王锁匠,我突然想起了赵正喜,赵正喜已经死了,要不要告诉他呢? 王锁匠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寂静的大门,他问道:你在想什麽? 我低头说道:赵正喜死了! 王锁匠愣了一下,说道:喜爷死了?你怎麽知道的? 我说道:是我亲手把他埋在了土里! 我想起了地洞里那个简易的坟包,想起了那个女乞丐,想起了她的哥哥,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王锁匠似乎有些冷,他的身子缩了缩,问道:他怎麽死的? 我回答道:被他的手下云丑杀死的! 王锁匠呢喃道:云丑?没有印象。为什麽要杀他? 我摇了摇头,说道:赵正喜被傅青云打伤了,一直在这里养伤。好像云丑他们想走,他没有同意。他先动的手,结果输了,但是他咬掉了云丑脖子上的一块肉。 王锁匠说道:死了也好,也算是种解脱。喜爷就是贪念太甚,私心太重。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想当龙头,“祖师爷”也有意重用我。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很容易让人着迷。直到我捡到了晓红。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王锁匠转过身来,面对着我,说道:当我看到一个生命从小慢慢变大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想要的到底是什麽。但是喜爷一直防着我,其他的身外之物失去都没有关系,我最害怕的是晓红暴露了,带来灭顶之灾。所以,我才孤注一掷,把票押在失手上。 还好,没有遇到傅青云,虽然只剩半条命,但终归摆脱了“祖师爷”的手掌。只是现在,听得他死了,心里仍然不是滋味。 我问道:那你这一行还要继续做下去吗? 王锁匠扭头看了看大门,说道:广生出师了,我自然也就变成修锁的老师傅了! 我一愣,问道:你是说——? 王锁匠看着我,说道:我手上所有的事情都会交给他的,至於他做不做,首先取决於他,其次取决於你。 我默默想道:恐怕你想得太多了,我连我自己要走的路都没有搞清楚,怎麽可能决定菜头将来的路。 王锁匠说道:这个世界,黑白本就分得没那麽清楚。有些黑,在黑里,它就是白;有些白,在白里,它就是黑。黑可以慢慢变成白,白也可以慢慢变成黑。所以,是黑是白,不是由自己定的,而是由世俗决定的。 对於广生,我不能违背了他妈的遗愿,至少也要让他好好的活下去。他如果能做到我要求的两点,再有你带着他,他就不会做离谱的事的。活下去的希望自然就大得多! 王锁匠正说着话,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菜头手上提着一坨东西走了出来。只见他脸上和手上有几处伤口,都滴着血。 我看见菜头的样子,吓了一跳,不禁问道:你怎麽了? 菜头朝我笑了笑,然後走到王锁匠跟前,说道:舅舅,怎麽样?能出师了吗? 王锁匠掏出怀表看了看,说道:二十一分钟!出师了! 菜头大喜,把手上那一坨东西朝王锁匠一递,说道:舅舅,给!保险柜里的东西! 我偏头一看,就是晚上王锁匠锁到保险柜里的那坨钱,但是简单地用绳子绑扎了一下。 我心里想道:你让他不要偷盗,可是他出师的条件,就是要把放在保险柜里的东西拿出来,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偷盗。 王锁匠“唔”了一声,看也没看菜头手上的东西,扭头就走。嘴里说道:把门锁了!我们回家了! 菜头连忙回身捡起掉在地上的锁,往屋里扔了几把。留下一把锁,把大门锁好了。然後扭头对着我说道:肆哥!我先回家了! 从这个时候起,菜头对我的称呼变了,变成跟李颖一样了。 我当即想到了李颖,不由地朝菜市场外瞟了一眼,心道:这个时候了,她应该已经睡熟了。 再回过头来,只看见菜头提着那坨钱,追上了王锁匠。 我听见菜头说道:舅舅,你最後那个机关能不能教教我?我手上的伤就是在那儿弄的,耽搁了我不少时间! 王锁匠头也没回,边走边“嗯”了一声。 他们就这麽走了吗?把我一个人扔在锁匠铺大门口?我看着王锁匠和菜头在路灯下拉长的身影,叹了口气。 正准备抬脚往家里走,突然看见走在前面的王锁匠,似乎无意间回转身,碰了菜头一下。菜头“哎哟”一声,手上的那坨东西一下掉在了菜市场的地上。 菜头正要弯腰去捡,就听见王锁匠说道:还不快走!回去再找你算账!连拿个东西也不小心!这下东西丢了,上哪儿找去?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54 章 隐隐有些不安 菜头似乎愣了一下,连忙直起了腰,最後看了一眼那坨钱,疾步追上王锁匠走了。 很快,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菜市场。 就剩那一坨钱,突兀地杵在一片空地上。 我紧紧地盯着掉在地上的钱,心里想道:王锁匠就这麽把钱“丢”了,会不会太草率了些?至少那张水洗的欠条,也要想办法要回去啊! 我走上前去,捡起地上的钱,拍了拍上面的灰。心里想道:这大半夜的,手里提着几万块钱,在没人的大街上晃荡的,l县恐怕我是第一个了。 我一边往家里走,一边想着菜头。心里思索着:这菜头现在跟了我,到底是我收了个小弟,还是找了个大哥呢? 刚走出菜市场,就听到商业街一头传来了一阵歌声。 如果,命里早注定分手 无需,为我假意挽留 如果,情是永恒不朽 怎会分手 …… 三个喝醉了一般的年轻人,攀着肩膀,摇摇晃晃,一边高唱着谭咏麟的《爱在深秋》,一边朝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我抬手看了看表,时针马上就要指向了凌晨三点。这半夜了还在外面喝酒,还喝成这个样子的人,估计也不是什麽好鸟。我把手里的钱背在了身後。 哈哈哈哈!突然,中间的那一个人疯狂大笑了起来,吼道:啊——!我操他妈的,亏我一片真心,她居然把我送进去了,还他妈想给我戴绿帽子!不行,老子不好过,也绝对不让她好过! 我听闻声音顿时脸色一变,连忙往路边靠了靠。这个声音我听出来了,是谭家栋的声音。心想道:这大半夜了,他喝了酒骂的是谁? 谭家栋旁边一个人说道:栋哥,你放心,那小子我们已经记住了!以後只要见他一次就打他一次!到时候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谭家栋哈哈笑道:对!见,见一次打一次,老,老子非要打的他,自己,乖乖滚出l县!哈哈哈! 我心一惊,谭家栋难道说的是我二姐和戚俊峰吗? 突然,谭家栋不走了,他松开攀着两人肩膀的双手,捂着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吼道:呜呜呜!老子不服气啊!李子静!你他妈是自愿的啊!呜呜呜!你为什麽冤枉我?呜呜呜!李子静啊!呜呜呜! 我心里火一下上来了,谭家栋!你他妈的,鬼嚎就鬼嚎,提名字干什麽? 我正想上前出声制止,商业街旁一个阁楼的窗户突然打开了!一个男人伸头骂道:大半夜的叫什麽丧! 谭家栋旁边的两个人,顿时回骂道:你他妈找死啊你! 只见两个人立马从地上捡起石头,朝阁楼窗户砸去。那个男人一躲,窗户玻璃“哗啦”一声碎了。 两个人边打边骂道:你他妈滚出来!看老子不弄死你!你妈的! 那个男人吓得不再露头。 谭家栋一个人坐在地上哭的昏天黑地,这两个小子打窗户却上了瘾。不停在地上找着石头,在哪儿拣着了也不看是哪家,直接一石头就飞向了窗户。 一时间,商业街到处都是窗户“哗啦哗啦”破碎的声音。 两个人打得很兴奋,就听见一个女孩喊道:你们疯了吗?发什麽神经? 我一愣,是李颖的声音。 我伸头一看,只见李颖屋里开着灯,把阁楼的窗户打开后,探出头来朝着两个砸窗户的家伙喊道:你们疯够了没有? 只听见有个女人喊道:颖儿!快回来!把窗户关上! 两个家伙听到有人吼他们,哎呀顿时感觉脸上挂不住了。他们捡了几块石头,朝着李颖家租的房子跑去。 不好!我见势不妙,手上提着钱朝两个人冲了过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一个家伙已经跳起来朝着李颖的阁楼窗户扔了一石头,差点打上了李颖。 李颖把头往回一缩,躲了过去,石头“啪”的一下,打进了阁楼。 另外一个家伙哈哈笑着,正跃跃欲试。 我嘴里骂道:操你妈的!想也没想,一坨钱朝着那个家伙脑袋上砸去。 不知道到底是我劲使得太大,还是那个家伙晚上酒喝的本身有点多了,“哐”地一下,那坨钱结结实实砸在了那个家伙的头上。当场,那个家伙晃了晃,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另外一个家伙一愣,正准备冲过来动手。 谭家栋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一把拉住准备动手的家伙,嘴里说道:别!别!这是我,小,小舅子! 我心里鬼火乱冒,谁他妈是你小舅子!我跳起来飞身一脚踢在谭家栋脸上。嘴里骂道:闭上你的狗嘴! 谭家栋一个踉跄,又摔在了地上。嘴里却笑道:呵呵!你,你不信,去,去问,你,你姐! 我大怒,正要继续动手,谭家栋突然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只见他嘴角流着血,脸上流着眼泪鼻涕,咧着嘴大哭。那个伤心劲,还不太像是做作的。 这一愣神的功夫,李颖在阁楼上喊道:肆哥!肆哥!警察来了!快点走! 我回头一看,远处几道电筒光亮正照射了过来。 我恨恨地看了谭家栋一眼,跑过去捡起那坨钱,转身就跑。 隐隐听到阁楼里一个女人说道:你看见没有,这个时候了还在外面鬼混,会有什麽出息?迟早也是个混子! 我没有回头,我心里知道这是谁。我没有功夫解释自己是不是混子,现在把钱安全带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一路跑回了家,悄悄打开房门,家里没有动静。我连忙回了屋,把钱往桌子上一放,把墨玉扳指收捡好,衣服一脱钻进了被窝。 今晚把王锁匠那里的钱拿回来了,可我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开心。 我想着李颖妈妈的话,有点郁闷,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一个黑影来到我的床前,轻轻拍了拍我。喊道:肆儿,肆儿,起床了! 是老妈来叫我起床了。 我睁眼一看,怎麽老妈又变成了李颖妈妈。她站在床头前,黑着脸说道:离我们家李颖远点! 我解释道:我跟李颖没有什麽的! 突然李颖妈妈又变成了王锁匠,王锁匠笑着说道:没事,我把晓红许配给你! 王晓红吗?我愣愣地想道:那东子呢?东子怎麽办? 一转眼,王锁匠又变成了二姐。二姐哭着说道:肆儿!你别听他的,我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是他骗我的! 二姐哭着哭着,眼睛里滴出了血。 头一转,二姐变成了谭家栋。 谭家栋“嘿嘿”地奸笑着,说道:老子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我怒不可遏,嘴里骂道:你妈的,谭家栋!老子弄死你! 我使劲从床上跳了起来。 “啊!”把一旁正要打开台灯的老妈吓了一跳。她捂着胸口,说道:哎呀,肆儿,你把我吓死了!我正说要喊你起来呢! 原来又是一个梦! 我全身大汗淋漓,坐在床上,看着老妈,心里有股奇怪的感觉,隐隐有些不安。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355 章 我今天必须要废了他 老妈看到我满脸大汗,奇怪地问道:你怎麽了?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做噩梦了! 老妈边说道:做的什麽梦?一惊一乍的。一边走过去把台灯打开。 灯一亮,手一下碰到了书桌上的那坨钱。老妈“啊!”了一声,连忙又捂住了嘴。 她跑到床前,不停地摇晃着我,问道:怎麽回事?怎麽回事?桌子上的钱是怎麽回事? 我打着哈欠,说道:王锁匠的钱“丢”了,被我捡到了! 老妈呆愣愣地看着我,没搞懂我的意思。 我看了老妈一眼说道:哎呀,就是那笔钱,王锁匠昨晚给我了!你把条子给我吧,我转给他。 老妈怀疑地说道:他昨晚明明,你不会——? 我解释道:妈,你放心吧!那张条子给我,我交给他,这事就两清了! 老妈半信半疑地出了门,把那张欠条拿了过来,顺便拿了个口袋。把条子交给我后,老妈把桌子上的钱装了起来,塞到了我的床下。说道:钱先藏你这儿!要用的时候再来拿。我跟你二姐现在去买菜,你快点起来,吃了早饭我们去後山一趟。 我答应了一声。老妈说完就往外走,带门的时候,老妈强调道:肆儿,先别跟你爸说这个事儿!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有点没搞清楚老妈为什麽强调不要告诉老爸,也懒得去想这麽多。 穿上衣服出了门,振堂叔已经起来了,正带着巧儿在天井里,围着水井转来转去的玩着游戏。 巧儿跟在振堂叔屁股後面不停踏着脚,时不时“咯咯”的笑几声,终於有了一点小孩子的模样。 我洗漱完,老爸才起床开始洗漱。 我走到天井里,看着振堂叔带着巧儿玩着,心里想着:关於“祖师爷”尸骨的事情,怎麽跟振堂叔说呢? 老妈临走的时候问道:肆儿,你吃包子还是油条? 我答道:油条吧! 老妈“哦哦”的应了两声,说道:把你振堂叔看着点儿!然後带着二姐出了门。 看到老爸在厕所里还没有出来,老妈二姐又走了。 我连忙走到振堂叔跟前,低声对着振堂叔说道:叔,我找你有个事儿! 振堂叔正眉开眼笑地玩着,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我说什麽。 我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是否是清醒的,我只好接着说道:叔,有人想要地道里的那具尸骨,准备把他入土安葬了! 振堂叔好像还是没有听见我说话一样,甩着双手,边跳边痴愣愣地对着巧儿笑着。 倒是巧儿听到我说的话,反而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她朝着振堂叔比划了几下,振堂叔突然脸上笑容一收,直接停下了玩闹的动作。他走到一处屋檐下的墙边,蹲了下来,蜷缩成一团。 巧儿扭头看着我,我看得一呆,完全摸不着头脑。 老爸从厕所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振堂叔,似乎对振堂叔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对着我说道:跟你妈去了後山就早点回来,这段时间不要乱跑了,我总感觉省城的事情还没完! 我“嗯”了一声,心道:别说省城的事情,我感觉没有一件事情是完结了的。 老爸进了厨房,去看早饭的情况。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突然,靠在墙边的振堂叔说了一句:谁? 我愣了一下,振堂叔是指尸骨是谁?还是指想收尸骨的人是谁? 我刚想要接话,就见振堂叔猛地站了起来,身体笔直,昂首向上,嘴里唱道: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gm的首要问题。 …… 我听得有些发懵,振堂叔这是又犯病了吗? 巧儿跑上前去,一下拉住了振堂叔的手。振堂叔似乎清醒了一下,他嘴里“唔唔”了两声,停止了歌唱,脸上又出现了憨憨的笑容。 老爸听到外面的歌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着发愣的我们说道:这个是过去的语录歌,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别人唱过了,没想到你振堂叔还会唱。 我奇怪地看了振堂叔一眼,不知道振堂叔是不是有特别的用意。 子静!子静!你慢点!门外传来了老妈的声音。我们扭头朝外屋门看去,我心里想道:老妈她们买菜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了? 门帘一动,二姐眼里含着泪走了进来,看都没有看我们一眼,就直接回了她的屋,然後“咚”地一下把房门关上了。 老妈气喘吁吁地跟着进来了,她的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抓痕,表情慌慌张张的,进屋就问道:子静呢? 老爸说道:进屋去了。 老妈连忙跑到二姐房门前,伸手拍打着房门,喊道:子静!静儿!你别听她们胡说八道!你不要担心,她们要敢再乱说,看我不撕烂她们的嘴! 老爸奇怪地问道:怎麽了?你脸上怎麽回事?出什麽事情了? 老妈怒道:刚才到菜市场去买菜,在市场门口看到一个摊位前围了一堆人,我还以为她们是在买什麽东西。我拉着子静跑过去想瞅瞅,结果钻进去一看,是陶家那个老巫婆在说子静的闲话! 老爸脸色一变,急急问道:陶家?说什麽闲话?子静这麽大反应! 老妈气呼呼地说道:陶家那个老巫婆说昨天晚上谭家栋那个混蛋喝醉了酒,满大街乱喊,说子静跟他是自愿的!说我们报复他,把他冤枉进了监狱! 我脑壳一懵,心道:糟了!昨天晚上谭家栋这事闹得人尽皆知了! 老妈继续说道:我当时就急了,让她不要到处乱说话。她还在那儿说,不让人家乱说还得自己行的端。我气不过,结果打了起来!子静就跑了,我只好一路追了回来! 老爸听得已经完全呆了,张着嘴木然地看着老妈。 老妈说着说着,突然跑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直接就往门外冲。 我惊道:妈!你干什麽去? 老爸这才反应过来,疾步跑上前去,一把抓住老妈,喊道:你干什麽去?! 老妈挣扎着,说道:我不能让她们这麽污蔑我的女儿!我去找谭家栋那个混蛋拚命! 老爸说道:你这不是自己上赶着承认了吗?众口铄金,你堵不了悠悠众口! 老妈跳起来骂道:孙永昌,你说该怎麽办?你孙家,孙家硬不起来!你李家,李家也硬不起来!搞清楚,这是我们的女儿!不是阿猫阿狗!你治不了他,你就给我让开!我泼了老命也要还静儿一个公道! 老爸脸色铁青,抓着老妈的手紧紧不放,胸膛不停起伏着,眼睛里似乎都要滴出血来了。 我已经忍受不了了,我转身回了屋,翻出了东子给我的那把匕首,插在了裤腰上。 我要去找谭家栋,他坏我二姐的名声,我就要让他知道後果。 我打定了主意,不管他曾经是不是救过我,我今天必须要废了他。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56 章 烛龙令 我悄悄走出房门,老爸老妈仍然在一旁拉扯着。 我一点一点地朝着门口移动着,终於挪到了外屋门口,我伸手一掀门帘,正想往外跑。 突然看见小卖部里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他脸上带着伤,剃了一个光头,站在柜台前,一动不动。 他面色平静,却又彷佛胸有千壑,不停地起伏。 我吃惊地喊道:戚老师!你什麽时候来的? 正在僵持的老爸老妈也是一惊,他们急急忙忙走上前来,伸头一看,果然是戚俊峰正站在小卖部里。 老爸老妈一时间连招呼也忘记打了,就这麽呆呆地看着他。 戚俊峰笑了一下,问道:叔叔阿姨,子静在不在? 老妈连忙把拿着菜刀的手,往身後一藏,说道:在在在!戚老师,你快进来坐! 老爸只是默默地看着戚俊峰,没有说话,脸色并不太友好。 老妈回头看了老爸一眼,把老爸往旁边一推,然後扭头对戚俊峰说道:快!戚老师,快进来坐! 戚俊峰点点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光头,说道:才剃了个头,有点不雅,不好意思了! 说完,绕过柜台,朝门口走来。 老妈连忙回身朝屋里喊道:子静!戚老师来了! 二姐屋里没有动静,戚俊峰已经走了进来。 他笑了笑,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老妈手忙脚乱地给戚俊峰倒水,老爸则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戚俊峰,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我回头看了看二姐的屋子,二姐屋里很安静,既没开灯,也没有开门。 老妈有点着急,她走上前去,敲了敲门,轻声说道:戚老师来了,你出来吧! 半天了,二姐才在屋里回答道:你让他走吧! 老妈有些尴尬地看了戚俊峰一眼,戚俊峰勉强笑笑,说道:没事!我等等她! 老爸突然说道:素云,大家先把早饭吃了吧!你们等会儿还有事呢! 老妈白了老爸一眼,不好意思朝戚俊峰笑笑,问道:戚老师吃了没有?再少吃点? 戚俊峰笑道:阿姨,不客气了,我吃过了!你们吃吧,我在这里坐会儿! 老妈看了我一眼,说道:肆儿,去端碗吧!今天早上简单点,就喝点稀饭吧! 我们也没有叫二姐,几个人就端着稀饭就着泡菜吃了起来。 戚俊峰坐在一旁,看了几眼巧儿,突然问道:这个小姑娘是你们家亲戚吗?原来没有见过! 老爸老妈端着碗一起看向了我,我说道:她是戚兵的女儿! 戚俊峰一愣,顿时不再说话,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巧儿。 一顿早饭吃的万分压抑,腰间的匕首直直地顶着我的肚子,搞得我屁股都没有坐实,硬撑着吃完了碗里的稀饭。 吃完了饭,老妈有些犹豫地看向老爸。老爸说道:你们去吧!今天我请一天假在家! 老妈摇摇头,说道:算了!你还是去上班吧!肆儿,周乞丐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我“嗯”了一声,心里惦记着谭家栋的事情,说道:妈,那我到道一宫去一趟。 老妈看了一眼老爸,老爸皱着眉头说道:你最好不要乱跑! 老妈扭头说道:巧儿!跟着你哥,免得他到处惹事! 巧儿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老妈会安排她跟着我,她眼睛一亮,连忙比划了一下,蹦蹦跳跳跑到了我跟前。 我看了一眼巧儿,心道:这下想去找谭家栋的麻烦也不可能了,总不能把巧儿带上去吧。 戚俊峰正好奇地看着我们,我只好跟他招呼道:戚老师,你在这玩着,我出去一趟! 戚俊峰朝我点点头。 我对巧儿说道:巧儿,走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出门后,我带着巧儿往後山走去,期间碰到几个熟识的街坊,前面打了招呼,後面就在我背後指指点点的。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隐隐约约能猜到他们在背後说的什麽,我对谭家栋的恨意愈来愈深。 我黑着脸自顾自地一路朝後山走着,巧儿就跟在我身後东张西望,好奇地打量着新的环境。 走到半山腰,就发现通往山神庙的老路上多了一道山门。 一座由四根石柱子支撑的“凸”字形石牌坊,中央有一个大门,大门上方有个圆形镂空标志。 从山门那里开始,上山的路全部都是新铺设的青色石阶,加宽了不少。 整个山门看起来大气磅礴丶宏伟壮观。 我很惊奇,这是道一宫新修的吗? 越走得离山门近,就觉得山门上方那个圆形镂空标志感觉非常熟悉,好像哪里见过一样,一时间又想不起是哪里见过。 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走到山门前一看,只见中间大门左边柱子上刻着“道法自然”,右边柱子上刻着“洞天福地”,上方石匾上刻着“长乐之门”。 那个圆形镂空标志就在“长乐之门”几个字正上方。 我看着那个标志,抠了抠脑袋,确实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到过。 巧儿也抬头看着这宏伟的山门,不知道她看不看得懂。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走吧!上面就是道一宫了! 巧儿点点头,跟着满腹疑惑的我拾级而上。 走了一段石阶,就看见前面的石阶还没整治完,到处都是堆放的一些石料,还有几个工人正在一旁忙碌。 看见了我们,一个工人师傅招呼道:嗨!小兄弟,你们如果是想上去玩,在这附近玩玩就可以了!上面正在封闭施工,进不去的! 上面封闭施工?我连忙说道:我是去找人的,道一宫的知知道人在不在上面? 那个工人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不认识里面的道长! 另一个人朝前一指,说道:我们老板来了,她应该认识! 我抬头一看,只见赖樱花穿着一套粉色套裙,背着双手,笑着朝我们走来。 她缓缓向下走来,每走一步都让我心荡神驰。我带着莫名的喜悦,注视着她逐渐走近的身影。 我高兴地喊道:姐! 赖樱花笑着走到我跟前,刚要说话,突然看见了一旁的巧儿。她低头认真地看了一眼,笑容顿时收了起来。她惊奇地说道:你真的把她接过来了? 巧儿默默地注视着赖樱花,她的神情没有一丝波动,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赖樱花。 我愣了一下,赖樱花认识巧儿,为什麽巧儿彷佛不认识她? 赖樱花又说道:什麽时候接过来的? 我说道:没两天。 赖樱花沉默了一下,突然鼻子里哼笑了一下,说道:你爸妈都没意见吗? 我摇了摇头。 赖樱花叹道:你还真让人意外! 我歪头瞅了瞅山神庙那边,问道:姐,道一宫有人在吗? 赖樱花奇怪地说道:你是找知知吗? 我看了赖樱花一眼,点了点头。 赖樱花说道:她昨天下山去了,还没有回来。走吧,先回去吧!道一宫那边的路全部封了,进不去,也过不去。你如果找知知,下午或者明天再来吧! 我伸手把巧儿往我这里攀了一下,说道:我们回去吧,明天又来玩! 巧儿乖巧地点点头,跟着我转身往下走。 走了两步,我又看到了那个山门上的标志,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不由得停了下来。 赖樱花好奇地问道:怎麽了?这山门修的有什麽不对吗? 我没有回答她,眯着眼睛看着那个标志,不由地伸手把戴在脖子上的护身符扯了出来。 拿出来的那一面是聚财令,我把它翻了过来,再一看,顿时全身一震。 我抬头痴痴地望向了那个镂空标志,嘴里忍不住冒出两个字:我靠! 这个圆形镂空的标志居然是——烛龙令! 第 357 章 你说还是我说 看到我手里拿着的护身符,站在一旁的赖樱花脸色一变。她凑了过来,声音颤抖着说道:你手上拿的是什麽东西? 我把护身符朝她亮了亮,赖樱花定定地看了看,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她吃惊地说道:中间那个东西从哪儿来的? 我一愣,说道:得一道人给我的。 赖樱花脸色一黯,喃喃自语般的说道:原来他把这东西给了你! 我奇怪地问道:姐,怎麽了? 赖樱花定了定神,问道:你怎麽知道这两个东西是一体的? 我说道:我无意间发现这两个东西是可以安在一起的。 赖樱花突然自嘲般的笑道:当初我还以为这根本就是两个物件。 我突然记起来,得一道人当时让我拿着这东西和身上的指扣找知知,说知知知道该怎麽办。我还一直没有机会问问知知这件事。 赖樱花看着我挂在脖颈上的护身符,眼神里透露着沮丧和失落。 我好奇的问道:姐,你没事吧? 赖樱花目光似乎有些躲闪,含糊地回复道:得一道长把这个东西给了你,怪不得我们在他身上什麽也没有找到。 赖樱花异样的表现让人感到很奇怪,她难道也知道“一符两令”吗? 我突然想起傅青云发现得一道人遗体的时候,好像也把得一道人全身摸了一个遍。 赖樱花突然看到了护身符上有一个刀痕,她问道:那个印子是怎麽回事? 我低头看了看,说道:它帮我挡了一刀! 赖樱花脸色一变,问道:是谁干的? 我说道:赵正喜的手下,叫云丑! 赖樱花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管是谁,他会受到反噬的。 反噬?我没太听懂。 赖樱花说道:你不用管这些,这个东西你一定要收拾好,以後当着人前,不要再拿出来了。怀璧其罪,徒惹祸事! 我连忙把护身符放入了衣内,小心地拍了拍,确保东西还在。 赖樱花看着我笑了笑,皱着眉头看着山门上的标志,好像陷入了沉思。 我看了一眼山门上的标志,心道:赵正喜说过,以龙入符,意在守护。莫非这道一宫也要守护什麽? 我看她想得出神,出声轻轻叫道:姐?我们走了?说完,拉着巧儿继续下山了。 我们一动,赖樱花似乎醒了过来。她连忙跟在了我们身後,但是好像心事很重,走得很慢。 下了山,赖樱花问道:你明天过来吗? 我回头看了一下上山的路,周乞丐和戚兵的後事还没有落定,明天肯定是还要来一趟的。我说道:应该要吧! 赖樱花点点头,说道:你明天上来的时候,跟工人说,就说是找我的,他们会让你进去的! 她没再多说什麽,匆匆与我们分了手。 到後山什麽事情也没办成,我想起了谭家栋,就恨得牙痒痒。可是又不能带着巧儿去找他,我只好拉着巧儿在城里转了转。给她大概说了一下县城的大概的布局,然後带着她往家里走去。 刚走到巷子口,突然看见小亮一个人坐在路边的花台上,手上拿着一个东西,无聊地玩着。 我惊喜地喊道:四哥!你怎麽在这儿? 小亮把头一抬,看到是我,连忙把手上的东西往衣兜里一塞,一下站了起来。 我问道:四哥,你找东子吗?他应该在家里的。 小亮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说道:不!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我感觉有点奇怪,问道:找我有什麽事情吗? 小亮似乎有些扭捏地说道:老六,你能不能教教我? 我奇怪地问道:教你什麽? 小亮四处看了看,看到没有人,他轻声说道:教我变扑克! 我脸色一变,说道:不可能!我既不可能教你,你也不可能学得会! 说完,我拉着巧儿就想往家里走。 小亮一把拉住我,带着哭腔说道:老六,你得帮帮我! 我一愣,问道:你怎麽了? 小亮眼珠一转,说道:我输了! 我脸色一沉,说道:你既然输了,就不要再打了啊! 小亮说道:可是我—— 我有点着急,说道:可是什麽可是,我已经跟你说了,他们的扑克是做了手脚的,你还要去打,让我怎麽帮你? 小亮突然眼泪掉了下来,说道:可我借了他们的钱,如果今天不还,他们就要找到我家里去。 我问道:你到底跟谁借的钱? 小亮头一抬,说道:吴老三! 我突然有些奇怪,问道:吴老三他们这麽快就放出来了? 小亮点了点头,说道:吴老三第二天交了罚款,就放出来了! 我恨恨地说道:你借了他多少? 小亮伸出两根手指,小心地说道:两千! 两千?!我有些生气,说道:我没有钱,帮不了你! 说完,我拉着巧儿就往家里走。 小亮追了上来,说道:老六,帮帮我,你帮帮我! 我扭头说道:我没有这麽多钱借给你! 小亮看了我一眼,迟疑了一下,说道:其实,不用你借钱给我! 我一愣,心道:不用我借钱给你?那你来找我干什麽?难道真的想半天时间就学会变牌吗? 我问道:你到底什麽意思? 小亮缓缓说道:吴老三说,今天只要能把你叫过去,我就可以不用还钱! 我愣住了,这个意思就是吴老三想让我过去。可是,我值得他花两千块钱来叫吗? 小亮继续说道:他说就是今天,你如果没有去,过了今天,照样还钱! 我还没有想通吴老三到底什麽意思的时候,东子拄着拐杖,突然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美美地伸了一个懒腰,一扭头,远远看见了站在街道边的我们,他脸色一喜。喊道:小亮!肆儿!哎呀,想死我了! 他拄着拐杖,两步就撑下了石阶,兴奋地向我们走了过来。 小亮看见东子,勉强笑了一下,喊道:东哥! 东子高兴地说道:你来了怎麽不进屋坐!走,家里坐! 东子还以为小亮是专程来看他的,他高兴地招呼着小亮。 我看着东子说道:四哥有事! 东子愣了一下,看着小亮问道:什麽事? 小亮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说话。 东子奇怪地把脸转向了我,问道:他什麽事? 我看了一眼小亮,说道:四哥,你说还是我说? 第 358 章 我不同意 小亮低着头,仍然没有说话。 我说道:四哥跟吴老三他们打牌输了,欠了吴老三两千块! 东子伸手朝着小亮头上就是一巴掌,骂道:你胆子也太大了! 小亮挨了一下,也不敢动,缩着脖子,生怕再挨一下。 巧儿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我们。 我连忙对巧儿说道:巧儿,你先回家去! 巧儿点点头,慢慢地朝家里走去,边走边不时回头看两眼。 东子看着巧儿,有些奇怪地问道:她是谁?又来了亲戚? 我看着巧儿的背影,轻声说道:戚兵的女儿! 东子大惊,一只手指着巧儿说道:她是戚兵的女儿?! 我急忙一把按下他的手,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要这麽大声! 东子憨憨地看着我家的大门,半天没有说话,一时间也忘记了小亮的事。 我轻咳了一声,东子回过神来,扭头问小亮道:你过来借钱的? 小亮还没有答话,东子又扭头问我道:肆儿,你那儿能凑多少?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钱我能帮忙凑够。关键是吴老三好像并不是为了钱,他让四哥今天务必把我叫过去,把我叫过去就可以不让他还钱。 东子有些奇怪地问道:这和你有什麽关系? 我又咳了一下,说道:我头次赢了吴老三一些钱。 东子又是一呆,说道:你什麽时候也学会了打牌? 我还没说话,小亮插嘴道:东哥,老六不但会打牌,还会变牌! 变牌?!东子更加好奇了,他问道:你什麽时候学会变扑克了? 我说道:哪里是什麽变牌,吴老三他们打的扑克全部都是有记号的。他们联合使诈,我输了一次,当时把乾爹送我的手表都压上了。 我朝东子亮了亮腕上的手表,说道:为了把表赎回来,第二次去了以後,我先藏了一张牌在身上。在最後一把的时候,我悄悄把牌换了,才赢了他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吴老三才又要找我过去! 东子朝我胸口就是一拳,打得我胸口隐隐作痛。他惊奇地说道:你可以啊!当时你怎麽不叫我跟你一起去呢?我也好去见识见识! 我一愣,这聊天的风向好像不太对劲! 东子突然变得兴奋了起来,他悄声对我说道:我他妈在家里都快要憋死了!怎麽样,带我去见见世面? 我顿时呆住了,东子不是应该劝我不要去赌博吗?怎麽变成了我带他去见世面了! 我不由说道:这段时间家里不让我出门。 东子眼睛一转,说道:没事,下午我来找你,就说让你陪我到医院照个片子! 我张着嘴,不知道应该怎麽拒绝他。 他转身又朝着小亮头上一巴掌,骂道:几千几千输,你以为你家多有钱呢!吃了午饭过来接我! 小亮脸上一喜,急急答应道:好嘞!东哥,我吃了饭就过来接你!再见,老六! 没等我说话,小亮转身一趟跑了。 我看着小亮的背影,皱了皱眉头,对东子说道:我不想再去打牌了! 东子愣了一下,突然笑着说道:没事!我就是让你带我去玩玩!吴老三让你今天去,就能免了小亮的账。你就去一趟呗!只要去了,不打牌他还敢把你吃了?他要敢赖账,我就把他的屎打出来。我倒要看看吴老三今天耍的什麽花招。 东子朝我挑了挑眉毛,说道:就这麽说定了!说完,拄着拐杖就往家里跳去。 我原地愣了半天,还在回味东子说这话的意思。 老爸回来了,他看见我站在街道上,问道:肆儿,才回来吗?见到人没有? 我摇了摇头,说道:道一宫正在修,小道士也不在,让明天再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老爸“嗯”了一声,攀着我的肩膀朝家里走去。 一进门,就看见大姐拉着巧儿在小卖部坐着。 大姐朝老爸笑笑,朝里屋指了指,轻声说道:戚老师在里面呢! 老爸一愣,面色有些不善地说道:还没走? 大姐也愣了一下,收起笑容,摇了摇头。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不太明白老爸今天的态度怎麽不对劲。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老爸掀起门帘走了进去,我连忙跟在後面进了门。 老妈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二姐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从屋里出来了,和戚俊峰一起静静地坐在饭桌旁,看起来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戚俊峰看到老爸进了屋,连忙起身喊道:叔叔! 老爸“唔”了一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直接进了厨房。 戚俊峰有些尴尬地对我笑笑,坐了下来。 二姐朝厨房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我四处一看,怎麽不见振堂叔的人影? 那把匕首插在裤腰上磕的我有点难受,我回屋先把匕首取了出来,塞到了枕头下。 再出来时,愣了一下,只见振堂叔坐在一个角落里正玩着什麽。 我揉了揉眼睛,没有弄清楚,是我刚才花了眼没有看见他,还是他刚才确实不在那个位置? 还没等我多想,老妈就端着饭菜出来了,喊道:肆儿,叫大家吃饭了! 何哥中午不回来吃饭。 能把戚俊峰留下来吃饭,老妈倒是显得非常高兴。 她主动拿了一瓶酒出来,给老爸振堂叔和戚俊峰满上了,还不停地给戚俊峰夹着菜。 老爸平时中午不喝酒,今天他没有拒绝,但是他一直自顾自地喝着,没有像上次那样主动劝戚俊峰喝酒。 戚俊峰只好一会儿端端杯子,朝老爸和振堂叔示意一下,再抿一点。 振堂叔则像端着一个宝贝一样,端着酒杯,抿一口,就嘿嘿笑一笑,似乎非常享受。 二姐则一句话不说,全程低着头吃饭。 大姐一边吃饭,一边偷偷地瞅着老爸的脸色。 老妈对老爸的表现非常不满,碍於戚俊峰在饭桌上,她只好偶尔恨老爸一眼,转而朝戚俊峰友善地笑笑。 整个午餐的场面异常怪异。 很快,戚俊峰一杯酒见了底。老妈连忙起身准备再给他倒一杯,戚俊峰制止了。 他可能是喝酒上了脸,脸色绯红。突然说道:叔叔,阿姨!可能有些冒昧,我今天想把我和子静的关系定下来! 二姐听到戚俊峰的话怔了一下,挑菜的筷子收了回来,摸着碗,低着头,不说话。 老妈高兴地说道:好啊!好啊! 老爸却咳嗽了一声,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说道:子静还在读书,可能不太合适! 二姐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大姐和我都是一愣,不由地看向老妈。 老妈脸色一变,说道:老孙!你说什麽呢? 然後扭头朝着戚俊峰笑了笑,说道:她爸主要是担心她年纪太小,不懂事。不过这件事,我们是同意的! 戚俊峰似乎没有预想到老爸的态度,他呆了一下,听到老妈的解释,正准备说话。 突然老爸沉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不同意!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359 章 就是一个人渣 全家人听了这话,都惊呆了。 老妈骂道:孙永昌!你是不是喝多了!说什麽醉话? 老爸抓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後看着戚俊峰,语速平缓地说道:你们戚家是干什麽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能看着我的女儿从一个火坑里刚爬出来,又跳进另一个火坑! 戚俊峰静静地看着老爸,思索了好半天才说道:叔叔,我了解你的担心。我姓戚,也的确是东城戚家的人。但我从十四岁开始,就与戚家划清了界限。从始至终,我没有沾染过一分戚家的生意。我现在的工作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我有稳定的工作,有稳定的收入,现在的我跟戚家没有一点关系! 老爸冷笑一声,说道:没有一点关系?就凭你姓戚,你就不可能没有一点关系。 老爸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年,我对李家也是说最硬气的话,表最硬气的态。结果呢?搞得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如果所有事情就像说话这麽简单就好了! 老妈看了老爸一眼,没有说话。 戚俊峰皱着眉头说道:叔叔,你要怎麽才能相信我? 老爸默默环视了我们一圈,这才看着戚俊峰说道:我要见你们家主!除非他表态,否则,我不会放心地把子静交给你! 戚俊峰脸色沉了下来,他低着头,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突然起身说道:叔叔,阿姨,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说完,抬腿往外走去。 老妈气得脸色发白,咬着嘴唇,用杀人的眼神看着老爸。 老爸坐着没动。 我连忙起身喊道:戚老师!我送你! 我追了上去,戚俊峰回头朝我笑笑,笑得非常勉强,非常不自然。 我冲到外屋门口,掀起门帘,刚要请戚俊峰先走。 就听见小卖部门外有人大喊:李子静!李子静!你给我出来! 我一听声音,脸色顿时一变,这是谭家栋的声音! 我正要往外冲,戚俊峰一把拉住了我。 他朝我笑笑,率先走了出去。 我回头望向听到叫喊声已经脸色剧变的老爸老妈,心道:这下遭了!谭家栋闹上门来了! 我连忙扭身跟在戚俊峰身後,疾步走了出去。 只见谭家栋提着一瓶酒,站在门外的街道上,朝着我家门口大喊着:李子静!你给我出来!你说,当初你是不是自愿的! 突然看见戚俊峰从小卖部走了出来,谭家栋一愣,骂道:哎哟,你他妈的怎麽在这?给我戴绿帽子来了吗?我去你妈的!老子等下再收拾你!李子静!你出来! 戚俊峰面色平静,站在屋檐下,背着手看着谭家栋。 老爸老妈脸色铁青走了出来,老妈手上提着一把菜刀,不停地往前冲着,老爸则紧紧地抓着老妈拿菜刀的手,不让她往前走。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周围的邻居已经有人出来看热闹来了。二姨父扶着二姨也走了出来,董叔和东子也站在了门口。 谭家栋拿起酒瓶喝了一口酒,看着我们说道:怎麽?你们还想砍我啊?你们把我冤枉进去还不够吗?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找到了那个给我下套的家伙了! 老爸顿时脸色一变,打断谭家栋的话,说道:你胡说八道些什麽?你再不滚蛋,我就报警了! 谭家栋嘿嘿一笑,身子一晃一晃地说道:我才没胡说八道呢,那个家伙姓何,对不对?你们给他拿钱让他冤枉我,对不对? 老爸脸色铁青,说道:给我闭上你的狗嘴!你没偷人家的钱吗?你不是偷盗现场被抓的吗?你怎麽好意思说别人冤枉你! 谭家栋一愣,杵在街道中央,半天答不上话来。他缓了一下,朝我们身後瞅了瞅,又继续喊道:李子静!你出来!你给大夥说说,你当初是不是自愿的! 老妈叫道:孙永昌,放开我!你给我松开!我要杀了这个混蛋! 老爸一直没有松手,始终阻挡着老妈。 我怒火中烧,刚想往前冲,突然听到身後大姐叫道:静儿!静儿!你别出去!别出去! 我们回头一看,只见二姐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大姐挺着个大肚子慌慌张张跟在身後。 二姐神态自若,挺起胸膛,静静地站在屋檐下,凝视着谭家栋。 谭家栋愣了一下,他可能没有想到二姐会真的出来,而且会表现的这麽平静。 他把手上的酒瓶使劲朝地上一摔,“啪”的一声,酒瓶碎了,玻璃渣子和酒溅的到处都是。 他伸手朝着二姐一指,喊道:李子静!你终於出来了!你说,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当初你是不是自愿的!你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老妈急的直跺脚,她喊道:静儿,静儿,你快回去!子清,把你妹妹拉回去! 大姐上前拉了拉二姐的衣袖,二姐站着没动,她回头对大姐说道:姐,你慢点,不要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 大姐听得一愣,拉着她衣袖的手不自觉地放开了。 二姐异常平静地看着谭家栋,说道:是,我当初是自愿的! 这句话就像向人群里投掷了一颗炸弹,“哄”的一下炸裂,周围围观的人群顿时乱做一团,叽叽喳喳的议论了起来。 老妈听到二姐的话,双眼一黑,头一晕,手上的菜刀一下掉了下来,人差点栽倒在地上。 老爸吓了一跳,紧紧地抱着老妈。 谭家栋一喜,伸手一指二姐,张嘴就要说话。 就听二姐接着说道:谭家栋,我的自愿,都是因为你的诱骗!我的自愿,都是因为我年龄太小,什麽都不懂!我现在终於看清楚了,你!根本就是一个垃圾!就是一个人渣!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60 章 这根本不是去城南的路 谭家栋呆了一下,突然邪笑着说道:人渣又怎麽样?你第一次还不是给了我! 话音刚落,周围顿时一片哗然。只见戚俊峰一大步跳下了台阶,一头撞向了谭家栋。 他的个头略比谭家栋要矮一点,只见他的光头朝着谭家栋面部使劲一磕,直接撞在谭家栋的鼻子嘴巴处。 谭家栋“哎呦”一声,捂着喷血的口鼻,往後退了几步。 戚俊峰上前,腰一弯,拦腰抱起谭家栋一个过肩摔。“啪”的一下,谭家栋头重重砸在地上。他躺在地上全身僵硬,开始抽搐起来。 围观的人群本来吵闹着,看到这一幕,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戚俊峰站起身来,不顾正在抽搐的谭家栋,一把抓着他脖子上的衣领,拖着他一步一步往巷子外走去。 围观的人群立刻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戚俊峰就这麽把谭家栋拖到巷口,朝着路边花台一扔,拍了拍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个看热闹的孩子,好奇地跟了上去,瞅着仍在花台边的谭家栋抽搐。 四周的看热闹的街坊们互相对望着,有人说道:走了走了,回家了!回家了! 哗啦啦,人群一下就散了。留下一地玻璃渣子,一滩血,和一帮在巷口看热闹的小孩子。 二姐痴痴地看着已经没了戚俊峰人影的巷子口,眼泪滴了下来。 董叔朝着巷子口看了一会儿,朝老爸摇了摇头,拍了东子一下,进屋去了。 老爸连忙抱着老妈,喊道:子清,肆儿,快把子静弄回去。 二姨想跟着过来,二姨父轻轻拍了拍她,说道:等下再过去吧! 一家人转身回了屋。 明明坐了一屋子人,可是屋子里却静的可怕。大家都不说话,各自看着不同的地方。 不知道怎麽的,我第一次起了杀心。我咬着牙,心里想着:我一定要想个法子,把谭家栋干掉! 二姐打破了凝重的空气,她咳了一声,说道:爸,妈,过去是我不懂事。你们放心吧,以後不会再这样了! 老妈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二姐跟前,把二姐揽㣉怀里。温柔地说道:没事的,静儿,吃一堑长一智,谁一辈子不遇到个事儿!不怕!有妈陪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二姐把脸埋㣉了老妈的胸口,紧紧抱着老妈说道:妈,我知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大姐也挺着肚子走了过来,与老妈二姐抱在了一起,说道: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没什麽坎儿过不去的。 老妈眼泪流了下来,说道:妈很高兴,你今天很勇敢,你比妈勇敢! 二姐伸出手来,擦去老妈脸上的泪水,说道:妈,你不要想太多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去做呢,这点事情难不倒我! 老妈扭头看了一眼老爸,老爸呆呆地坐在一旁,似乎根本没有看到眼前这一幕,神游天外。 老妈喊道:永昌!永昌! 老爸回过神来,“啊”了一声。 老妈问道:你在想什麽呢? 老爸迟疑地说道:谭家栋刚才说,他找到了那个给他下套的人。我在想,是不是真的? 老妈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只见二姐正好奇地看着老爸。 她轻轻拍了拍二姐,说道:你去休息会儿吧,这里我来收拾! 二姐抬头问道:戚俊峰会不会有事? 老妈看向老爸,老爸说道:你放心吧,就打个架而已,他自己如果摆不平,你姐夫都能解决,你不要操心! 二姐犹豫地起身回了屋。 这时,小卖部的电话铃声响了,大姐说道:我去接吧! 等大姐走了,老妈看着老爸说道:他不会是诈我们的吧? 老爸摇了摇头,说道:他说那个人姓何,恐怕不是随便编的。 老妈皱着眉头说道:那怎麽办? 老爸低着头没有说话,大姐掀起门帘说道:是志国的电话。 老妈问道:他打电话有什麽事吗? 大姐说道:董叔给他打了电话,他打电话问问情况。 老爸说道:他晚上要回来吗? 大姐说道:应该要的。 老爸说道:那等他晚上回来,我们商量点事。 大姐点点头,四处看了看,悄声问道:子静休息去了吗? 老妈“嗯”了一声,大姐走了过来,轻声说道:刚才志国说董叔让他给派出所打电话,过来善後。但是他刚才给派出所打电话,派出所说戚俊峰去自首了! 自首?!老爸一愣,扭头看向老妈。 大姐说道:嗯,志国说他自首把人打伤了,派出所正准备出警,志国电话就打过去了。 老妈着急地说道:不会有什麽事吧? 老爸说道:你放心!只要谭家栋不死,他就没多大点事! 老妈恨恨地说道:我倒是想那个混蛋早点死了的好! 老爸说道:好了,我先到单位上去一趟,你和子清注意下子静,等会儿进屋去看看。 老爸看着我,正要说话,只听见东子在外屋喊道:肆儿!肆儿!我连忙答应了一声。 老妈有些奇怪地问道:东子找你干什麽? 我说道:他让我陪他到医院去趟! 老妈看了老爸一眼,老爸不耐烦地说道:去吧!早点回来! 东子掀开了门帘,他把头一伸,笑着说道:叔,姨,我想让肆儿陪我出去一趟。 老妈朝东子笑笑,然後对我使了个眼色,说道:去吧!出门小心一点! 我答应了一声,起身正准备往外走,又想起来了什麽,对东子喊道:你等一下! 我跑回屋,把枕头下的匕首取出来又插在了腰间,把衣服放了下来。心道:只要机会合适,我他妈先杀了谭家栋! 我跟着东子出了门,只见小亮站在门外正等着我们。我朝巷子口看了看,已经不见了谭家栋的影子。 小亮看到我们出来了,十分高兴,喊道:老六,今天就靠你了! 我一愣,心想:靠我什麽?靠我赢钱吗?我可是没有打算玩牌的! 我没有回复他,东子拄着拐杖说道:少说废话!带路! 小亮手上玩着一个东西,笑着说道:好嘞! 说完,带头朝前走去。 我有点好奇地看了一眼小亮手上的东西,黄亮黄亮的。 小亮发现我在看他的手,他不由地把手往回缩了缩,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问道:你把这个东西捡回来干什麽? 小亮尴尬地说道:就是觉得好玩,所以捡起来了。 我没有说话,小亮手上玩的,就是我已经扔掉的那根假金条。 知知说这个东西会惹来是非,所以我顺手扔了。哪想到小亮捡了去,还当个宝的玩。 路上,东子试了几次想开口问我什麽,但是最终没有说出来。 我估计他是想问我二姐的事情,我也没有心情解释。 我们三个人各怀着不同的心思朝着目的地进发。 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不对劲。 小亮带的路,怎麽越走越偏呢,已经走出了北街的尽头,这根本不是去城南的路!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361 章 都带的有家伙 我发觉方向不对,停下脚步,问道:四哥,不是到吴老三那儿吗?怎麽走到北街这里来了? 小亮回头说道:今天他们换地方了,说最近派出所查的太严了,让我带你到这边来。 换地方了?!我问道:这边你来过没有? 小亮边走边说道:没有来过,但是我知道这个地方。快到了!喏,就在前面那个院子! 小亮伸手一指,顺着他手的方向一看,只见前面有座孤零零的小院子,应该是附近农户家的房子。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我看向东子,东子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他催小亮道:走走走!快点! 我放慢了脚步,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这栋房子四周空旷,视野开阔。 离这栋房屋最近的房子,也有至少一百多两百米远,如果开赌场倒是个好地方。 院子里坐着一个肥胖的女人,身前烧了一堆柴火。 看到我们走近了后,肥胖的女人站了起来,问道:你们找谁? 小亮兴奋地说道:吴老三让我们过来的! 肥胖的女人迟疑地说道:吴老三?你们等一下! 肥胖的女人起身,走到房门前,“嘭嘭嘭”地拍打着房门。 能听到屋内有热闹的声响,但是拍打房门的声音一响,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门开了非常小的一个门缝,露出了一双眼睛,也看不出是男是女,问道:哪儿来的? 肥胖的女人说道:说是吴老三的人。 吴老三?开门的人迟疑了一下,朝身後喊道:是吴老三的人! 屋里的人静了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吴老三的人? 只见门缝里的眼睛又换了一双,朝我们一瞅,说道:我还说是谁呢!没事!让他们进来! 肥胖的女人朝我们摆了摆头,小亮兴冲冲带头走了过去。 门“吱呀”一声大打开来,只见门前站着一个小光头。 小亮顿时愣了一下,看着小光头没有说话。 院子里肥胖的女人,从来没见过,不认识。但是这个小光头我是认识的,他是——刘建军! 刘建军没理小亮,他偏着头对着我笑道:你怎麽找过来的? 我愣了一下,心道:这不是吴老三开的吗?刘建军什麽意思? 我说道:吴老三呢? 刘建军笑着说道:他?他只要不怕输,来就行了,我等他! 听到这话,我一时间脑子没有转过弯。 这位是?刘建军看着拄着双拐的东子说道:这位朋友不太熟悉。 我说道:你喊东哥保准没错! 刘建军马上喊道:东哥!欢迎欢迎! 他从头到尾,看都没有看小亮一眼。 东子笑着说道:我来见见世面,没问题吧? 刘建军伸手把门一关,说道:东哥,看你说的,来䭾是客,随便玩! 转身带着我们往里走,只见屋里摆了四五张桌子,全部都是麻将桌。 他扭头看着我笑道:这儿比吴老三那里好多了吧?喜欢打麻将就打麻将,喜欢打扑克就打扑克。炸金花在里面。怎麽?今天还是扑克吗? 正说着话,一个人跟他打招呼,两个人站在一边说着话,暂时没人管我们。 我有些愣神,我看向小亮。小亮已经懵了,他东看西看,除了几个过去打过牌的人,他认识的没有几个,根本没有看到吴老三的身影。 我碰了碰小亮,悄声问道:怎麽回事?你不是说吴老三开的吗?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小亮丈二摸不着头脑,轻声说道:他跟我说的就是这里啊,怎麽好像是刘光头开的? 只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兄弟们,大家玩好啊!我这才弄了没几天,有招待不周的地方直接找我!记住,玩不尽兴,就是我的错!所有问题,只管来找我! 场子里传来一阵巴掌声,我偏头一看,只见肥头大耳的刘老板,站在一张麻将桌旁,笑呵呵地招呼着场子里的人。 原来这里是刘老板开的。 我感觉今天的事情有点不对劲,我偏头对着东子说道:事情有些不对,你注意点! 东子正兴奋的左看㱏看,听到我的话一愣。没有接话,自顾自地跑去看人家打麻将去了。 刘建军跟人话说完了,又走了过来,说道:兄弟,我们是不打不相识,今天想玩什麽?我陪你!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看看再说吧! 刘建军笑道:左㱏两边屋里都是炸金花,大小不一样而已。厕所从後门出去,左拐。想玩了,来找我!我陪你玩! 他说完,走进了左边的屋子。 东子看了一阵别人打麻将,走了过来,说道:这没什麽看头,走里面去看看! 小亮跟着他已经急不可耐了,听他说完,马上前面带路往左边的屋子走去。 左边的屋子里有一张大桌子,围着大概有八九个人。 不像在吴老三那里基本上都是年龄差不多的半大小子。这个桌子上,年龄最小的恐怕也有十八九岁,甚至还有三个老鬼。看年龄至少四十往上说,一脸的烟鬼像,手指间的香烟不断吸进吐出,彷佛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刘建军也在桌子上,看见我们进来了,他笑道:来来来,我们这桌都打得不大,图个热闹! 我没有接话,倒是东子接了话。他问道:怎麽打的? 刘建军眼睛一亮,说道:五毛的底,五十封顶! 东子大咧咧的说道:给我让个位置! 刘建军连忙招呼人让了个位置给东子,东子扭头对我说道:我不会打,你给我参谋! 我皱了下眉头,看着小亮猴急的样子,我真的想让小亮给他当指挥。 东子很兴奋,我不好打消他的积极性,朝他点点头。 东子加㣉了战局。 没想到东子早有准备,身上居然带了几百块钱。我有点没有搞懂他,他不是一个迷恋赌博的人,怎麽今天会准备这麽多钱呢? 刘建军看着我说道:李肆瞳,你呢? 我笑了一下,说道:我们两个一起的,他打就是我打! 刘建军笑笑,喊着发牌。 东子确实不懂怎麽打牌,我倒是没有怎麽教他,反倒是小亮在一旁不停地跟他讲解着,什麽是对子,什麽是连子,什麽是清牌,什麽是炸弹,什麽大什麽小。 东子饶有兴趣地听着,顺便比照着自己手上的牌,要麽飞,要麽跟一下。 我则站在东子身後,观察着桌上的几个人。 看了一会儿,我大概发现了一个问题。 桌上的半大小子,打牌都很投㣉,抓着牌,叫喊着,想要好牌。如果不是,沮丧之情溢於言表。 但是那几个老鬼,好像心不在焉,除了抽烟,就是漫无目的的飞牌。好几把牌,他们都可以赢的,但是他们放弃了,没有跟,好像一直在等什麽更好的机会。 东子一直在输,好在他没有跟的很紧。输了大概接近三十块钱,他突然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对小亮说道:你帮我打下,我上个厕所。肆儿,走,扶我上个厕所! 小亮欣喜地坐在了东子的座位上。 东子撑着拐杖,往外走去。我马上跟在他身後,走了出来。 出了後门,左拐,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厕所。厕所不过是个猪圈,里面还养了两头猪,长条条躺在地上,打着鼾。 东子推门进去后,看见猪圈里没人,立马把猪圈门一关。 对着我悄声说道:桌子上那几个老家伙有问题,都带的有家伙! 第 362 章 刘建军被杀了 我一惊,我只感觉这几个人不像打牌的人,倒是没有注意到其他的。 一紧张,我不由地摸向腰间。东子一愣,问道:你也带的有东西? 我点点头,把衣服撩了起来,给东子看了下腰间的匕首。说道:我准备收拾谭家栋! 东子脸色一正,说道:今天这地儿不对劲,你等下小心点。能不动刀,尽量不动!要跑的时候,不要管我,先把老四拉走! 我看了东子一眼,“嗯”了一声。 从猪圈出来,屋里依然热闹的很,没有什麽异常的情况。 刘老板豪气的笑声,时不时传遍全场。 我和东子四处看了看,看到屋子的一角坐了四个混子模样的人,没有打牌,就是无聊地四处打探着。这应该是刘老板请来看场子的。 我和东子对望一眼,继续回到了那间打扑克的屋子。 我们不在,小亮擅自跟了牌,一张脸涨得通红,似乎有些激动,等着别人看牌跟牌。 东子拄着双拐静静地站在他身後,没有打扰他。 只见刘老板走了进来,招呼刘建军道:建军,我有事先走了!你把这些兄弟照顾好! 刘建军答应道:爸!你放心吧! 刘老板朝我笑笑,带着两个保镖样的人走了。 我无意中注意到,桌上的几个老鬼似乎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在干什麽?准备使诈了吗?我心里有些怀疑,不由地看向桌子上的扑克。 从进了屋子开始,我都没有注意过,这些牌是否有问题。看见几个老鬼的异样,我把注意力放在了扑克上。 我认真地看着桌上的扑克背面的花纹。可是今天的扑克牌,好像没有发现什麽记号。 开了牌,小亮压的牌赢了,他高兴的“耶”了一声。手上抓着那根假金条,双拳兴奋地砸向了桌子。 “咚”的一下,假金条砸在桌子上弹了起来,脱手而出,邪乎邪乎地弹向了我。 我偏了一下头,一把抓住了它,一把抓住了那根假金条。 小亮一回头,以为东西掉在了地上,弯腰在地上找了一下,没有看到东西掉哪儿去了,却看到了站在他身後的东子。他激动地说道:东哥,这把赢了! 这一把牌赢了可能有三百多块钱,东子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坐!接着帮我打! 小亮兴奋的点点头,转身又专注地投㣉了战斗。 我手上捏着假金条,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牌,确实没有看出有什麽问题,心里感到十分疑惑。心道:难道刘建军现在不用有记号的扑克了吗?那他怎麽赢钱呢? 我正想着问题的症结在哪里,一抬头,突然发现桌上的几个老鬼都不见了。 咦?刘建军也不见了! 我伸着脖子正四处寻找刘建军的影子,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道:刘建军找你! 我愣了一下,和东子对视了一眼,问道:他在哪? 年轻人说道:在後院,他上厕所去了,让你过去一下! 年轻人说完就走了。 我有些糊涂,刘建军找我干什麽? 我对东子说道:我过去看看他找我什麽事! 东子点点头,轻声说道:小心点那几个老家伙! 我出了屋,往後门走去。只见後门门旁站着一个老鬼,他抽着烟,看了我一眼,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我感觉有些奇怪,正要伸手推门,後门突然一下打开了,又一个老鬼从门外跌跌撞撞走了过来。 他彷佛没有看到站在门口的我,直接撞了过来。 我连忙往旁边一闪,他愣了一下。 又朝我撞了过来,一只手拿着什麽东西朝我手里塞了过来。 我手里刚好捏着假金条,连忙又躲闪了一下,他又是一愣。又挤了过来,又朝着我手里一塞。 他到底在干什麽?我连忙又闪了一下,朝着後门挤了出去,回过头奇怪地看着他。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这个老鬼连着朝我塞了两次东西,我都没有接。他似乎有点傻了,半天站在後门门口没有动。 我朝他手上看了看,只看见他手上戴着一双劳保手套,但是没看清他手上拿的是什麽东西。 只听见有人咳嗽了一声,这个老鬼扭头就朝外走去。旁边那个抽烟的老鬼,上前把後门给拉上了。 我站在门口,伸手抠了抠脑袋,心想:他刚才到底在干什麽? 扭头一看後院,空无一人。後院的门已经上了锁,不知道是谁锁上的。 刘建军呢?难道还在上厕所吗? 我喊了一声道:刘建军! 没人回应。 我朝猪圈走去,伸手推开猪圈门,边推边喊道:刘建军? 门推开了,里面也没有看到刘建军的人影。 冷风从门外吹了进来,我打了一个冷颤,心想: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我紧了紧衣服,突然看到了手上的假金条。留着这个东西有什麽用?我随手朝睡着两只猪的猪圈里一扔,正要往外走。 “唔”,我突然听到了一声微弱的闷哼声,我以为假金条打到了睡觉的猪,回头一看,那两只猪好好地躺在地上打着鼾,也没看见假金条的影子。 我凑近猪圈的土墙围栏,往下一看,我的妈呀!我全身汗毛竖起。 刘建军被割了喉,他两只手捂着脖子,躺在土墙围栏下面。他脖子上的刀口处冒着血沫气泡,从脖子开始全身都是血,血顺着猪食槽流淌着。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脸色煞白,人已经昏迷了。 那根假金条,静静地躺在他脑袋旁边,上面已经沾上了血。 我冲出猪圈,跑向後门,把门一推,怎麽回事?没有推动? 我再一使劲,门仍然没有打开,好像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我拍打着房门,大声喊道:快来人!把门打开!出事了! 屋里的人听到叫喊,瞬间乱了套。 紧接着,前院又有人叫道:警察来了!快跑啊! “哗啦”,屋里好像麻将桌翻了,麻将掉了一地,混乱的脚步声到处都是。 我听到远处传来了叫喊声:站住!不准动! 我心急如焚,不停拍打着房门。也不知道刘建军到底死了没有,如果能及时救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东子在後门处喊道:肆儿!是你吗? 我答道:是我!快点把门打开! 东子说道:门被锁上了!你等下,我把锁砸了! 然後就是一阵“哐哐”的声音,好像东子在用拐杖砸锁。 後院传来一阵动静,我回头一看,只见两个警察从院墙上翻了进来。 他们是派出所的,其中一个就是当初收缴黄金拳套的警察。 他们跳进院墙后,看到了我,一愣。 我朝他们喊道:快点想办法叫救护车!里面有个人受伤了! 警察急急地问道:人在哪儿? 我伸手一指猪圈,一个警察跑了进去。 另外一个警察跑向了我。 後门“哐”的一声,好像是锁被砸掉了。门一下打开了,东子说道:肆儿!快走! 我没有动,因为这个警察已经把手枪掏了出来。 东子伸头一看,也愣了一下,问道:怎麽回事? 这个警察好像认识东子,他说道:有人报警这里杀了人! 东子笑道:杀人?杀什麽人?聚赌还差不多! 我没有笑,我回头看向东子说道:刘建军被杀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63 章 你见到过没有 东子听得一愣,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另一个警察就从猪圈里跑了出来,紧张地喊道:人已经死了! 拿枪的警察走了过来,说道:不好意思,公事公办!我们要搜身! 我木然地举起双手,任凭他们把匕首搜了出来。 警察拿着匕首看了我一眼,说道:对不住了,有什麽话我们回去再说! 一个警察给我上了手铐。 东子一样,也被搜了身,但是他的待遇要好点,没有上铐。 从前院也冲进来了几个警察,拦住了几个没有来得及跑的赌客,全部抓了起来。 我戴着冰凉的手铐,心里想道:难道这是吴老三设的局?让我背火?可我有什麽理由杀刘建军呢? 没一会儿,警笛声音响了起来,又来了几辆警车。 何哥匆匆忙忙跑了进来,他一眼瞅见了我,没有理我,带着几个警察先跑进猪圈里看了一圈。然後出来皱着眉头问道:怎麽回事? 我说道:我正在看他们炸金花,有个人说刘建军找我,让我到後面院子里来。结果我进厕所一看,刘建军被人割了喉。再出来的时候,後门被上了锁,被关在了院子里。 东子在一旁补充道:是我把锁砸开的! 我突然想起来刚才在後门门口碰到的那个老鬼,他不停地往我手上塞东西,塞的恐怕就是杀刘建军的凶器。 我後背冒出了一层冷汗,如果当时手上不是捏着假金条,恐怕下意识的就会接过他塞过来的东西。 刘老板新开的赌场发生了命案,而且死的还是刘老板的亲生儿子刘建军,这件事情迅速发酵。 我终於见识了什麽才是真正的审讯,过去见到的那一切都是小儿科。 作为案发现场被抓嫌疑人的旁系姻亲,何哥直接被排除在了整个审讯流程之外。 从下午被带到刑大开始,我全身再次被搜了一个遍,连护身符和手表都取走了。 然後,被人带到了一间完全封闭的小黑屋里。 一盏强光台灯“啪”地打开了,直接照射着我脸,晃得我连眼睛都睁不开。 四个办案人员,轮流上场,没有停歇地连续进行了五轮询问。 中间没喝一口水,没休息一分钟,也没有上一次厕所。 甚至我连过去了多长时间都不知道,整个人只感到昏昏欲睡。 眼看着就要睡着了,办案人员把桌子一拍,顿时又惊醒了过来。 五轮询问的问题基本都一样。 认不认识刘建军? 因为什麽认识的? 你和刘建军之间有什麽矛盾? 为什麽要杀刘建军? 身上的匕首哪儿来的? 为什麽随身带着匕首? 那根沾血的金属条是谁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为什麽会在案发现场? 金属条上面为什麽有你的指纹? ……… 我口水都说干了,所有问题翻来覆去解释,都老老实实地作答。包括假金条的来历,包括和吴老三丶刘建军几人一起打牌如何使诈。 想起那根假金条,我是相当无语。心道:你过去弹弹弹,还会弹个好东西出来。偏偏这次你这麽一弹,居然给我弹出来个死人。 最後一轮询问结束以後,审讯室里进来了一个人。他朝几个办案人员摆了摆头,几个办案人员都走了出去,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把审讯室的门关上了,然後坐了下来。 他看着我说道:小李啊,你之前可是我们县的功臣啊! 我迎着强光,晕沉沉地抬头一看,居然是副局长黄崇德。 他脸上带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你怎麽能因为一些小矛盾,随随便便的就跑去杀人呢?杀人可是死罪啊! 我使劲挤了挤酸涩的眼睛,说道:黄叔叔,我说过了,我没有杀人! 黄崇德笑着说道:可是你带着匕首的! 我说道:那把匕首是我用来防身的,不是杀人用的。 黄崇德说道:还有,那根金属条上面可是有你的指纹的!怎麽在现场的?你总不会没有事干,翻进猪圈里,把东西沾点血,放在那儿玩儿吧? 我无奈地说道:黄叔叔,我说过了,那就是根铜条,我觉得没有什麽用,就扔猪圈里去了!哪想到扔到了刘建军身上! 黄崇德笑笑,又说道:你哪儿不扔,偏偏扔到刘建军脑袋上,有这麽奇怪的事情吗? 我感觉我都要发疯了,我心里开始咒骂起小亮来。我都已经扔了的东西,非要捡回来!关键是,它因为小亮赢了一把牌,又被震飞了出来,回到了我的手上。 无论怎麽解释,这的确是有些匪夷所思。 看见我没有说话,黄崇德说道:唉呀,你看,我和你叔叔李振堂又是发小。多少年的朋友了,总不能看着你掉进坑里吧。你不要着急,我给你想想办法,这件事情总是要水落石出的!一定不会冤枉你的! 我听得一喜,连忙说道:谢谢黄叔叔! 黄崇德话锋一转,说道:对了,我听说你们带李振堂去省城大医院看病了?他的病到底怎麽样啊?能不能治得好呢? 我点点头,说道:医生说我叔因为头部受过伤,他们也不敢保证能治得好,就开了点药,让吃了试试看。 黄崇德头往前一伸,把台灯扳了一下,灯光朝天上射去。他好奇地问道:他现在是不是能认识人了? 我不知道他问这个是不是真的关心振堂叔,但是振堂叔提起他的名字是恨之入骨的。我说道:不认识,只知道傻笑。 黄崇德认真地看了我几眼,嘴里说道:哦——,你们李家过去很出名的,知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心里想道:他说这些是什麽意思? 黄崇德接着笑道:过去l县城的一大半都是你们李家的产业,那个时候,选个县长都是要先登李家的门,得到李家认可后,才能当选的。 是吗?这个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黄崇德似乎陷入了回忆,他继续说道:我父亲和你大爷爷也是同学。哦,你大爷爷你是没有见过的。你大爷爷可是个好人啊,我们当时家里饭都吃不起了,还是你大爷爷接济的我们。那个时候啊,我经常在你们家里和振堂一起玩。我记得有一次,振堂从屋里拿了一个盒子出来。 我正有些疑惑,他跟我讲这些东西干什麽? 黄崇德说着说着两只手就比划了起来,说道:四四方方的,这麽大!好像是铜皮包的。 他突然问道:哎,小李,你见到过没有?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364 章 杀鸡给猴看呢 我听得一愣,黄崇德提到的盒子,难道是李家丢失的那个传家铜盒子吗? 我木然地摇了摇头,因为我的确是没有见过。 黄崇德紧紧盯着我的眼睛,看到我的表情,他似乎有些失望,接着说道:我们玩的正高兴,你大爷爷出来了,把你振堂叔一阵好打。 唉,逝去的时光已经不再回来,但是它们留下的美好回忆仍然值得回味啊!黄崇德感叹道。 黄崇德又跟我拉了一阵家常,这才说道:好了,我出去看看他们调查的情况怎麽样了,你不要着急! 说完,黄崇德打开审讯室的房门,走了出去。 屋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我摇了摇已经发蒙的脑袋。虽然至少对警察描述了五遍整个事发的经过,却始终没有把今天的事情搞明白。 首先是我和吴老三之间,就算赌博使诈,也是他使诈在先。还能有什麽深仇大恨,会让他叫小亮把我引到刘建军的赌场,然後把杀人嫁祸给我? 其次我虽然怀疑吴老三因为刘建军上次举报的事情报复他,但吴老三也仅仅是损失了一些罚款,也不至於因为这个要了刘建军的命啊? 最後就是那三个老鬼至少有两个应该参与了杀人,但是一个都没有抓住,这几个人到底是谁的人?杀了人,走了就是,甚至有可能我们谁都猜不出来是他们乾的,他们为什麽一定要嫁祸给我? 我一阵胡思乱想,直到有人再次走了进来。 仍然是黄崇德,他带着两个警察走进来,笑着朝我说道:现在基本上排除你作案的嫌疑,你可以回家了! 真的吗?!我大喜过望,一下站了起来。 黄崇德说道:但是,你这段时间不要乱跑,有必要的话外出要向我们报备,我们随时可能有情况会找你了解核对!明白了吗? 我激动地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 黄崇德笑着说道:你爸他们都在外面等你呢,跟我出去吧! 我高兴地跟着黄崇德走出了审讯室。一个警察伸手把审讯室的门锁上了,“咔”的一声响,我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心道: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要进去了! 老爸老妈和二姐在大厅里等着我,看到我出来了,老妈激动的走上前来抱着我就哭。 我不停地说道:妈,妈,我没事,没事! 老爸上前和黄崇德寒暄着,老爸说道:黄局长,这孩子不听话,给您添麻烦了! 黄崇德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孩子嘛,皮一点,很正常! 老妈把我抱的太紧,我扭了一下头,一眼瞅见了一旁的二姐,顿时愣了一下。 不知道什麽原因,只见二姐死死地盯着和老爸说着话的黄崇德,脸都已经变了色,身子微微地颤抖着。 我奇怪地问道:二姐,你怎麽了? 老妈连忙松开我,回头一看,也问道:子静,你怎麽了?冷吗? 二姐发着颤音说道:没事,妈,我身上有点冷,我们回家吧! 老妈急忙喊道:老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孩子们有些冷! 黄崇德见状对老爸说道:老孙啊,这几天,小李就不要跑远了,一些後续调查还需要他的配合。 老爸连忙说道:好的,黄局长放心,我会把他看好的! 黄崇德似乎对老爸的态度非常满意,他不停点着头,笑眯眯地对我招招手说道:小李,再见! 我勉强笑了一下,嘴里说道:黄叔叔再见!心里却想道:最好不要再见了! 黄崇德带着几个人又返了回去。 我找到人取出之前被收缴的护身符和手表,跟着老爸老妈走出公安局,才发现已是半夜时分。 出门后不久,就发现了路旁站着一个人,是何哥。看到我们走近了,他朝我们走了过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老爸问道:怎麽样?查到没有? 何哥摇了摇头,没说话。 老爸脸色顿时一变,眉头紧锁,闷头朝着家里走去。 老妈拉着二姐的手,不住地问道:子清,你没事吧?是不是感冒了? 二姐摇摇头,低着头不说话。 一行人脚步匆匆赶回了家。 大姐还没有休息,在家里等着我们。 振堂叔居然也没有休息,坐在一个角落不知道玩着什麽。 巧儿倒是已经进屋睡觉了。 老妈奇怪地问大姐道:你振堂叔怎麽没有睡? 大姐说道: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就是不睡觉。 老妈走到振堂叔面前,喊道:哥!睡觉了好不好? 振堂叔头也没抬,嘴里“唔唔唔”的,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反正人也没动。 老妈叹了口气,又关心地问二姐道:子静,要不要给你冲包板蓝根冲剂? 二姐摇摇头,说道:不用。 老爸就对老妈说道:肆儿还没吃饭呢,先给他下碗面吃。 直到这个时候,我似乎才感觉到真的饿了。 老妈这个时候似乎才想起了什麽,连忙跑进厨房烧水下面条。 老爸看着我问道: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我把整个事情经过又详细地描述了一遍,从我嘴里说出来,今天已经是第六遍了,希望不再有第七遍。 何哥皱着眉头说道:你的匕首和刘建军脖子上的伤口比对了,对不上号。如果当时你伸手接了那人递给你的东西,你的麻烦就大了。对方的目的应该是想把你的指纹留在凶器上。 我突然明白了过来,对方带着手套不停地往我身上扑,不是塞东西给我,而是想让凶器沾到我的指纹。 何哥继续说道:你说是吴老三让小亮带你到刘大志的赌场,这个现在证实不了。 我愣了一下,说道:怎麽证实不了,找到吴老三问清楚就可以了啊! 何哥看着我说道:小亮和东子的证词都说明了这个情况,都说是吴老三要你去的。但是—— 何哥停顿了一下,这才说道:吴老三失踪了! 吴老三失踪了?!我心里一惊,难道真的是吴老三乾的? 我说道:会不会是吴老三知道事情败露了,所以跑路了?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不像。按照你之前说的和我掌握的情况,刘建军的确举报过吴老三,派出所也对吴老三做了处罚。但是这个吴老三也仅仅只有十八岁,你说他为了这麽个事情,安排几个人去打刘建军一顿,甚至把刘建军打残废,我还相信。但是他要安排几个人去杀了刘建军,然後还要提前准备好嫁祸给你,实在是超出常理。 老爸在一旁问道:谭老幺开赌场的事情,你跟警察说了没有? 我一愣,说道:这个倒是没说。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谭老幺的赌场,实际上派出所是掌握相关情况的。 老爸有些奇怪地看向何哥。何哥接着说道:魏建过去是默许的,跟派出所打过招呼。 老爸有些明白了过来。他说道:谭老幺会不会因为刘大志开赌场抢了他们生意,心生怨恨,安排吴老三嫁祸给肆儿,杀鸡给猴看呢?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65 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何哥说道:说是谭老幺的主意,这个倒是有可能。但是我听说刘大志开赌场是跟谭老幺招呼过的,主要是给他儿子刘建军找个事干,挣不挣钱的他不在乎。开业的第一天,谭老幺还去捧过场。更何况赌场也不是谭老幺的主要生意,谭老幺主要是放水。谭老幺背後的金主是武馆,大头是武馆拿走的,就算要出面也是武馆出面。他没有必要让他外甥出来担这个火。 老爸皱着眉头说道:这个事情怎麽这麽复杂? 何哥说道:今天下午根据肆儿的口供,刑大的人去找吴老三,发现吴老三也不见了。谭老幺他们也乱了,现在还在四处找吴老三。从表面上看,的确不像是他们乾的事! 问题的症结到底在哪里?我努力思索着。 我看了二姐一眼,突然出声说道:会不会是谭家栋? 何哥一愣,说道:谭家栋?! 听到谭家栋的名字,二姐也顿时把头抬了起来。 老爸说道:你说说看。 我说道:会不会是谭家栋为了报复我们家呢?他安排吴老三把我引过去,又安排了人杀了刘建军。 何哥揉着太阳穴,缓缓地说道:他报复我们家这个可能性很大,但是他中午才过来惹了事,下午能保证你去刘大志那里吗? 二姐突然插话道:哥,戚俊峰怎麽样了? 何哥朝二姐笑笑,说道:你不用担心他,谭家栋也没有报案,下午的时候一中的副校长把他带回去了! 老爸有些发愣,说道:谭家栋被打成那个样子也没有报案?是不是真的有些问题? 何哥也低头沉思着。 老妈煮好了面条,端了出来,我的确饿得慌了,抓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老爸看了二姐一眼,似乎还是没有忍住,他问何哥道:那个事情,怎麽回事? 何哥皱着眉头说道:他原来留的电话号码,打过去说他早就换地方了,联系不上!派出所这边我查了一下,这个案子完结后局里三个人查看过档案。 三个人?!老爸有些奇怪。问道:哪三个人? 何哥说道:董局,黄崇德,魏建! 老爸问道:好像他们都有理由查看这个档案。离得最近的一次呢? 何哥说道:最近的一次就是汪小鱼杀人案后,魏建查看过。估计当时是想从肆儿这儿找突破口。 老爸问道:案卷里能看出来漏洞吗? 何哥摇摇头,说道:具体都是我经手的,除非是真的找到了老何,否则案卷上是看不出问题的。 老妈插话道:不会是真的找到了吧? 何哥有些犹豫,说道:老何是我本家的,一般情况下他不会泄露的,除非真的有什麽把柄落在了人家手上。 老爸老妈顿时沉默了下来。 我突然想起黄崇德问我盒子的事情,我放下手里的碗,说道:爸,妈,哥,今天审讯完了,黄崇德突然进来了,一个人跟我说了好多奇怪的话。 他们全都一愣,问道:说什麽奇怪的话? 我说道:他讲他和振堂叔小时候怎麽怎麽的。他说他父亲和大爷爷也是同学,过去家里穷,还是大爷爷接济的他们。他说有一次,振堂叔从家里拿了一个铜皮包的方盒子。 我也用手比划了一下,接着说道:他说振堂叔因为这个挨了大爷爷的打。 我说道:他还问我见没见过那个盒子。 老爸老妈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惊奇。 老妈奇怪地说道:他为什麽会问那个铜盒子?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这个时候,一旁的二姐突然说话了,她有些紧张,声音颤抖着说道:妈! 老妈连忙看着二姐说道:子静,你不舒服吗?不舒服就先去休息! 二姐摇了摇头,说道:今天晚上跟爸说话的那个男人是不是黄崇德? 老妈点点头,奇怪地说道:就是他。你没见过他吗?他头次还到家里来看过你振堂叔! 二姐说道:上次他来的时候,我在厨房里煮饭,没看见过他的人。 老妈有些奇怪地说道:怎麽了?有什麽事吗? 二姐抬起头,看着我们说道:我如果没有记错,那个黄崇德,是害死三妹的凶手! 二姐此言一出,惊得大家倒吸一口冷气。 老爸眼睛瞪得老大,骇然说道:你说什麽? 二姐还没有接话,就看见本来靠在墙角昏昏欲睡的振堂叔,突然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嘴里大声说道:五月七日,民国奇耻。何以报仇?在我学子! 只见振堂叔脑袋一偏,看向了我们,眼神中一片清明,他缓缓说道:李家因他而衰败,也必将由他吞恶果。 老妈惊道:哥,你清醒了? 振堂叔“嘿嘿”一笑,唱道:小呀嘛小二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只怕先生骂我懒呀,没有学问啰,无颜见爹娘!—— 振堂叔站在原地手舞足蹈,似乎又开始癫狂起来。 老妈连忙上前安抚着,等振堂叔平静了下来,她把头转向老爸,说道:振堂哥说的是什麽意思? 老爸憨憨地看着振堂叔,摇了摇头。扭头问二姐道:到底怎麽回事? 二姐看了看我,说道:那年肆儿出生,我和三妹放学回家听说妈进了医院,就往医院跑,想去看看肆儿。 半路上遇到一辆牛车,我们就让拉牛车的爷爷带我们一段路。 走着走着,路上碰到一个老道士,他拦住了牛车。 拉牛车的爷爷就停下车,跟老道士说了一会儿话。 那个老道士还跟我们说什麽前途有难,玉汝於成。 三妹还把身上带的吃的分给了那个老道士一点。 结果牛车走到三岔路口,一辆吉普车突然窜了出来,猛地朝我们打喇叭,牛当时惊得跳起老高。 牛车一下就歪了,那个老爷爷一把抓住了我,结果三妹摔下了牛车。 当时开车那个人就是那个黄崇德,他还下车看了一眼三妹,这才开车走了! 屋内一片寂静。 老妈突然恨恨地说道:不管黄崇德是不是故意的,这个仇是必须要记在他头上的! 二姐突然全身开始发抖,好像冷得不得了。 大姐连忙上前抱着她,可是她好像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一般,不停地抖,甚至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老妈着急的进屋拿了一床薄被子,给二姐披在身上,二姐似乎还是抖动着,嘴唇开始发紫。 老妈急得团团转,嘴里不停喊道:子静,怎麽回事?你怎麽回事?不要吓妈! 只见二姐眼睛朝上使劲翻着,露出的白眼仁让人看得心惊。我们全部站了起来,走到二姐跟前,想帮忙又不知道帮什麽忙,束手无策。 二姐翻着白眼,嘴里突然恶狠狠地说道:近奸近杀古无讹,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 366 章 但是这个信封上的编号是: 说完这句话,二姐紧绷的身体一松,昏了过去。开始发抖的身体平静了下来,苍白的面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般。 老妈抱着二姐,抬头愕然地看向老爸。声音也是颤抖着,说道:会不会是——? 屋里的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面面相觑。 这完全不是二姐平常的声音,我震惊地看着已经陷㣉沉睡的二姐,心里冒出来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莫非刚才是三姐! 老爸轻咳一声,说道:子静今天应该是受到了太多的惊吓,发泄出来就好了,把她弄屋里好好睡一觉吧!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轻轻地抬起二姐进了屋里,把她和巧儿安排睡在了一起。 出门的时候,居然听见了二姐轻微打鼾的声音。 出来后,几个人对二姐刚才的表现仍然感到震惊,大家怀着心事,默然不语。 老爸长叹一声,说道:只知道当时牛被汽车惊了出的事故,哪里想得到居然是黄崇德开的车。志国,头次让你打听黄崇德的事情,有消息没有? 何哥说道:我打听过了,黄崇德的消息不多。他当过红小兵,在基层派出所干过很多年,也算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但是黄崇德的父亲是老革委会主任,後来当过l县的县长。关於这一点,我们从来没有听黄崇德提过。 老爸问道:没有其他消息了吗?比如和李家的渊源?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打听不到这个方面的消息。也没有看到他的档案。 老爸说道:唉,志国你那里稍微费心一点,也要提防着黄崇德点。今天黄崇德问肆儿的话,一定有他的深意。如果查不到其他消息,恐怕只有寄希望振堂哥清醒,才能把事情说得清楚了。 老爸说着看了看一旁蹲在地上不停晃着脑袋的振堂叔。 何哥默默地点了点头。 老爸说道:老何那里你继续联系着,我总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谭家栋说不定真的在背後搞事情,不能再让子静受伤了! 老妈说道:刚才子静说的事情怎麽办? 老爸叹了口气说道:事情已经过去十四年了,现在除了子静说的,没有其他任何证据。更何况现在也不是说报仇的年代了,只有边走边看了。或许子静最後那句话说的对,恶人自有恶人磨! 老妈生气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再说话。 老爸没有理会老妈的态度,他把头转向了我,说道:肆儿,从现在起直到开学,你不准再出门了! 什麽?!我猛地一下站了起来,说道:我还有事情呢! 我跟赖樱花约好了,明天到後山见知知。还有知知之前说的,腊月廿四,还要到道一宫一趟。不出门怎麽行! 老爸摇了摇头,说道:你就算说破了天也不行! 他看向老妈,说道: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出去! 老妈看了我一眼,说道:肆儿,这个问题上,我和你爸的态度一样!你一出门就出事,一出事就是让人心惊胆颤的大事。你得让我们多活两年,不然迟早会被你给吓死! 可是周乞丐和戚兵的事——。 我的话还没说完,何哥打断了我,对着我说道:肆儿,你就听爸妈的!这次刘建军的事情还没完呢,针对你的目的性非常的强。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们都摸不到底。你不出去,自然事情不会找上你,也就是一个月左右。听话!至於周乞丐和戚兵的事,我跟殡仪馆打个招呼,骨灰先寄存在那儿,等这些麻烦事了,再安排时间去取! 老爸不由分说,起身说道:不早了,大家洗漱休息吧,有事情明天再说! 我呆坐在原地,苦着脸,不知道怎麽办才好。 大姐招呼道:肆儿,快点来洗脸洗脚,有事明天再说! 我不太情愿地起身洗漱完,回了屋。 钻㣉被中,本以为会因为被禁足而无法㣉睡,然而头一沾到枕头,瞌睡就来了。 梦也不期而至。 我好像知道我在做梦,心里想道:今天晚上谁会来呢?三姐?知知?还是师父? 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空旷的原野,四周都是绿油油的草,看不到人行的路。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彷佛走了好久好久,始终走不出这片原野。 我走的累了,想坐下来休息。 心里想道:怎麽一个人都没有呢? 突然身旁有人笑道:小友,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我一愣,扭头一看,只见头次梦里遇到的那个老道士出现在了身边。我有些困惑地说道:家里现在不准我出门了,这该怎麽办? 老道士笑道:小友,何须有路寻无路,莫道无门却有门。何处是门,何处不是门? 我痴痴地坐在地上想着,老道士这是什麽意思呢? 想着想着,我突然想到,二姐说当时坐牛车,一个老道士拦住了牛车。老道士?! 会不会就是梦里这个老道士?! 我心里一惊,从地上爬起来一看,哪里还有老道士的人影。 我张开嘴使劲喊道:道长——!老道长——! 突然身旁有人笑道:肆儿!你喊什麽呢? 我扭头一看,怎麽是二姐,我说道:二姐,你看到刚才那个道长没有? 二姐一声轻笑,突然脸变得模糊了。我使劲看都看不清楚,我不停喊着:二姐!二姐! 突然脸上一凉,有人一把捏住了我的鼻子,我一口气上不来,眼睛使劲一睁。就看见老妈站在窗前,说道:你做什麽梦呢?喊都喊不醒你!起床了! 老妈说完,走出了屋子。 我出了一口气,看向屋外,天已经亮了。 我闷闷不乐地起床洗脸刷牙吃饭,然後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无聊地看着天井里的天空。 大姐去外屋看小卖部去了,二姐身体好像没有什麽不适,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麽,帮着老妈收拾着东西。 老妈看着我生气地说道:把寒假作业拿出来做啊!找不到事干啊! 我进屋把寒假作业拿了出来,心不在焉地做着。 巧儿跑了过来,趴在一旁,看着我写作业。 我瞟了她一眼,发现她看得比我做的还认真。 便从书包里拿了一个作业本,一支笔递给她,说道:写着玩儿! 巧儿接过笔,拿着本子坐在一边认真地写着什麽。 我则继续我无聊的事业。 写着写着,突然巧儿拿着本子钻进了二姐的屋子。 我以为她写得无趣了,不想写了,没有在意。 可是过了一会儿,巧儿出来了。她背着双手,好像手里拿着什麽,走到了我面前。 我笑着说道:不想写字就不写了,画画也行! 巧儿摇了摇头,她从身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我。 我一愣,因为这个样式的信封,太熟悉了。 我已经看过了三封。但是这个信封上的编号是:5。 第 367 章 不能让你白忙活 我有些发愣,巧儿拿出来的信封不应该是4号信封吗?为什麽会是5号信封呢? 会不会是她拿错了? 我用手指了指信封上的编号,说道:这个是5,不是4! 巧儿使劲地点点头,递信封的手没有收回去。 我有些迟疑地接过信封,看了一下。 突然发现这个5号信封是没有封口的,直接可以打开。 我看了巧儿一眼,巧儿正期待地看着我。 二姐走了过来,好奇地说道:肆儿,怎麽回事?巧儿又拿了一个信封出来吗? 我点点头,二姐有点激动地说道:快!打开看看,里面写的什麽? 我拿出了5号信封里的信纸,当时就愣住了。 因为这张信纸跟我刚才给巧儿写字的作业本子纸一模一样,好像是巧儿撕下来叠了一下就装进了信封。 这张作业本子纸上面好像有写字的痕迹。 我慢慢地打开一看,上面用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大字。写道:我可以去读书吗? 我抬头看了二姐一眼,二姐把脑袋凑过来看了一下,也有些吃惊。 这明显是巧儿自己写的,她想读书! 她摸了摸巧儿的头,朝着巧儿笑笑,说道:现在学校都在放假呢!开学了我们就去,好不好? 巧儿笑了,笑得像朵花一样。 二姐说完,拉着巧儿坐在饭桌旁,从我笔盒里拿了一支笔,开始教巧儿写字。 我却把5号信封,翻过来翻过去地看着。 打了圈的5不像是巧儿写的。她写的字很大,这个数字5写的中规中矩。 难道是巧儿自己把写的信装进了5号信封,那麽5号信封原来的那封信呢? 还有,她为什麽这次不按顺序把4号信封先拿出来呢? 我突然有股冲动,想钻到二姐屋里看看巧儿的那个包,想看看包里的信封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麽。 正想着信封的问题,突然外屋传来一阵对话声。 大姐在小卖部问道:您好,买什麽东西吗? 一个大嗓门男人说道:就那个,阿诗玛!给我来两条! 大姐高兴地问道:两条吗? 大嗓门男人说道:对!两条! 我愣了一下,这声音怎麽有点熟悉,是谁在外面买烟? 然後就是大姐打开烟柜的声音。大姐说道:您好,一共一百二! 接着,又听到大嗓门男人的声音说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李肆瞳在不在家? 大姐“啊?”了一声。 大嗓门男人又说道:我想找下李肆瞳! 大姐问道:你找肆儿干什麽? 是来找我的?!我好奇地起身走上前去,拉开外屋门帘一看。 居然是刘大志刘老板,只见刘老板身後跟着三个人,有两个看着有点像是头次跟着他的保镖,还有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男人没有见过。 门帘一掀开,刘老板一眼就看到了我,他对着我说道:小兄弟,我找你有点事! 然後又歪着头对着大姐说道:我可以进去吗?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大姐看了看我,有些迟疑。 老妈在屋里听到声音,走了出来,问道:怎麽回事? 大姐说道:他找肆儿! 老妈紧张地看着刘老板,说道:你找肆儿什麽事吗? 我对着老妈说道:妈,他是刘建军的父亲! 老妈吃了一惊,一下挡在了我前面。说道:人不是我儿子杀的!你不信去问公安局! 刘老板看着非常憔悴,他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我有些事想问下李肆瞳,能不能进去说?你放心,我不会把他怎麽样的! 老妈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说道:刘老板,你进来吧! 刘老板朝老妈点了点头,跟着我走了进来。 老妈紧紧地跟着我,有些担心地看着刘老板带来的人,但还是客气地招呼刘老板他们坐。 刘老板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然後对那个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男人说道:张老师,你也坐! 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画板一样的东西,坐了下来。另外两个保镖样的人没有坐,站在刘老板身後,像两座黑塔一般,默不作声。 老妈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她连忙端了个凳子坐在了我的旁边,直起腰,严肃地看着刘老板他们几个。 刘老板沉着脸,咳嗽了一声,然後说道:小兄弟,我相信事情不是你做的,但是你能不能把事情经过再给我说一遍。 听到这话,我感觉嗓子眼一干,只想找水喝。再说,真的就是第七遍了! 刘老板的眼睛似乎有些红肿,今天的气势远远的不如昨天下午见到他时的样子,人显得萎靡不振。他看着我继续说道:我只想知道真相,建军不能白死! 我清了清嗓子,把我为什麽会去他的赌场以及他走了以後发生的事情再次讲述了一遍。 刘老板沉默着,突然扭头对坐旁边的中年男人说道:把东西拿给他看一下! 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男人点点头,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把他手上的画板递给了我。 我伸手接过来一看,上面是一个人的画像,与那三个老鬼中间的一个非常相似。 只听刘老板说道:你说的那个叫你出去的年轻人,我已经找到了。对方给了他十块钱,让他叫的你。这上面有他描述的那三个人的画像。你看一下,还有哪些地方不像,你给张老师说说。 我十分惊奇,这个是通过别人的口述画的吗?说起来还有几分相似。 我看着第一张画像,使劲回忆着那几个人的模样。我试着说道:这个头发再长点。 中年男人立刻把椅子拉了过来,坐在我面前,接过画板,掏出一只铅笔开始加工起来。 我说他改,就这麽前前後後花了一个多小时时间,才把三个人画像修饰完了。 中年男人的手艺吸引了老妈二姐还有巧儿,甚至大姐还进屋看了一会儿。 画的人像越来越接近我记忆中的模样,我说道:我能记得就这麽多了,但是我不敢保证百分之百一定是这个样子! 说完,我无意间一回头,心里惊了一下。咦?振堂叔呢?怎麽没人了? 我扭头找了找,振堂叔的确不见了!他什麽时候离开的?他还会不会回来? 我有些紧张,但是没敢跟老妈说。 刘老板接过画板看了看,说道:小兄弟,谢谢你了! 他一抬头,把画板递给了身後的一个保镖,说道:就按这个找! 那个保镖接过画板,点了点头。 刘老板站起身来,朝腋下夹着两条烟的保镖摆了摆头。 那个保镖从身上掏了两叠钱出来,一叠直接递给了画像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不客气地收了起来。 另外一叠钱直接递给了我。我呆住了,没有搞懂什麽意思,没有接。 刘老板说道:拿着吧!不能让你白忙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368 章 看来今天是过不安生了 刘老板沉声说道:钱是什麽?钱就是个王八蛋!我他妈明明不缺钱,结果为了建军的赌性,搞了一个什麽赌场。我真是吃错了药,干这没脑子的事!我只有这一个儿子。这下好,钱挣了没人花了。 刘老板双拳捏的紧梆梆的,咬着牙恨声说道:谁杀了我的儿子,我就要他不得好死!我马上发花红,这三个家伙,抓住一个,我给十万!三个都抓住了,我给三十万!如果抓住背後指使的人,我另外奖二十万! 刘老板太阳穴上的青筋冒了出来,脸色有些涨红,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断了我的后,我就把他们千刀万剐! 我们听得目瞪口呆,看样子,刘老板是打算避开公安,自己缉凶了! 老妈的精神有些紧张,她伸手抓住了我的手,好像生怕我突然跑掉一样。 刘老板出了一口气,说道:小兄弟,这钱也不多,你拿着吧!说不定,到时候还要辛苦你帮着认认人!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你的钱,如果你真的抓到人了,麻烦告诉我一声,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坑我! 刘老板看了我两眼,没在坚持,他朝老妈说道:打扰了! 起身就带着人走了。 我没有送他们,因为我看见振堂叔又出现在了屋里。 振堂叔静静地站在神位那儿看着我,他应该是又钻进地道里去了,不知道他又进去干什麽了。 我看了神位一眼,顿时一喜,突然想起梦里老道士说的话。何处是门?何处不是门?那神位下不就有个门吗! 我心里突然又有了期待,那地道下面还有一条路没有走过。东子家门口下水道里还有两根管道没有进去过,说不定下面好玩的东西还多着呢! 唯独有一点,这门不能白天出去,只能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不然一旦发现我不见了,家里肯定要炸锅! 想到这里,我朝振堂叔笑了笑,只见他朝我点了点头。 我一愣,振堂叔现在是清醒的吗?他是让我过去的意思吗? 我四处看了下,老妈又到厨房忙活去了,二姐坐在饭桌前继续教着巧儿在纸上写写画画。 我连忙起身靠近了振堂叔,振堂叔看见我走近了,转身蹲在了一面墙壁的角落,轻声说道:樊家院子! 樊家院子?!我伸着头继续认真地听着,可是振堂叔却没了下文。 他又开始在地上玩起了泥巴。 我正想开口问问他樊家院子怎麽了,外面的电话铃声响了。只听见大姐叫道:肆儿,你的电话! 我看了一眼振堂叔,他似乎又迷糊了,嘴唇不停地动着,却又没说出什麽话来。 大姐又喊了我一声道:肆儿!快点!是你的同学! 我不得已起身跑了出去。 电话是李颖打来的,她在电话里问道:肆哥,你没事吧? 我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能有什麽事? 李颖那头安静了一下,她轻轻地说道:肆哥,我妈说,如果不行就让我转学! 我愣了一下,问道:什麽不行就让你转学? 李颖没有回答,她说道:我不想转学。 我脑子一抽筋,问道:你准备转到哪儿去? 李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默默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我有点愣神。 大姐笑道:吵架了啊? 我脸一红,吵什麽架,都没搞懂李颖说的什麽。 回到屋里,坐在桌旁,看了看手表,马上十点半了,可是今天约好道一宫的事情怎麽办呢? 我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又看到了巧儿递给我的那个信封。 我把信封拿了起来,心一动,我出不了门,但是可以给知知写封信带过去啊。 找谁带呢?我想起了菜头。 说做就做,我拿出纸笔写道:知知,甚是想念。 因被禁足,无法赴约。 写着写着不知道怎麽写了,我撕掉作业纸。又接着重写,就这麽连写几次,都觉得写得不合适。 二姐在一旁好奇了起来,问道:肆儿,你干什麽呢? 我伸手按着作业本,说道:我给小道士写封信。 小道士?妈说的那个小神仙吗?二姐感到非常好奇。 我“嗯”了一声。她伸手抓过我的作业本看了看,笑道:你写信还写文言文啊? 我抠了抠脑袋说道:她每次说话都一板一眼的,这样写好像才能和她对话。 二姐笑着看完我写的初稿后,收起了笑容。她说道:她真的能帮二姨吗? 我说道:也许能吧,她说过能延寿。 二姐轻声说道:你继续写吧,写完了我给你改改。 我想了想,继续写完,然後交给了二姐。二姐拿起笔改道: 知知: 甚是想念。 因被禁足,无法赴约。拜请二事,还望相助。 一事,吾有二友,因故身亡,已焚化成灰。因不知八字,一问几时㣉土,二问何时水葬? 二事,吾家姨母,病㣉膏肓,以药为食,苟延残喘。汝师能否施以援手,感激不尽。 如若事成,吾必五体投地,信奉道一。 福生无量天尊。 落款:李肆瞳。 二姐弹了弹作业纸,递给我说道:我只能改到这个样子了,勉勉强强吧。 我重新抄写了一遍,拿着信纸,看着看着,不知道怎麽的,我忽然想起那个聚财令的印记。心道:这封信怎麽证明是我写的呢?乾脆我也盖个印在上面。 我取下脖子上的护身符,找到聚财令的那一面,拿出一只钢笔,把墨水涂抹到上面,然後在李肆瞳的名字下按了个印记。 信纸的纸张不如宣纸吸水性好,印记的样子因为涂抹不均匀,不是很漂亮。我乾脆把护身符的另外一面烛龙令,也用墨水涂抹了一遍,印在了聚财令旁边。 二姐和巧儿好奇地看着我在信纸上拓下的两个圆印,二姐问道:肆儿,你这是在干什麽? 我一边拿纸擦拭护身符上的墨水,一边笑着说道:这是我的符印,小道士看到就知道是我写的无疑了。 等墨水稍干,我把信纸摺叠好,顺手装进了那个5号信封。然後找来浆糊把信封口封了起来。 又拿起笔在信封上写到:知知道长亲启。 做完了这一切,我跑到公用电话旁,拨通了锁匠铺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几下,菜头就接起了电话。他说道:喂—— 我说道:我是李肆瞳! 菜头高兴地喊道:肆哥! 我说道:我要麻烦你一件事! 菜头似乎有些激动地说道:肆哥,有什麽事你只管说! 我说道:麻烦你到我家里拿一封信,帮我送到道一宫! 菜头来得很快,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我简单交待了几句,他气还没有喘匀,拿起信就走。虽然匆匆忙忙,但是感觉兴冲冲的。 我趴在门口朝菜头背後喊道:记得一定要亲自送到知知道长手上! 菜头回道:知道了!放心吧! 我偏头看了看东子家,好像家里没人,不知道他那里昨天是个什麽情况。 正要转身回屋,突然巷子口又出现了几个人影。带头的人拄着一根拐杖,一瘸一瘸走了过来。 我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是过不安生了! 第 369 章 他们是来找你的 我有些无奈地靠在大门上,看着这一行人径直走向了我家。心道:这日子什麽时候是个头? 带头的人是谭家梁——谭老幺。 谭老幺远远地朝靠在门口的我笑了一下,一瘸一瘸地走上台阶,後面紧紧跟着的是吴老三的爸爸。 剩下几个混子站在台阶下,抱着膀子没上来。 我特意仔细看了看,里面没有看到谭家栋的人影。 谭老幺走近后,笑着说道:兄弟,在家呢!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谭老幺似乎有些无趣,他勉强笑道:能不能进去坐坐啊? 我冷冷地说道:不能。有什麽事情在这里说就行! 大姐看到屋外又来了找我的人,连忙从柜台後面走了出来,想看看来的人到底是谁。 当她发现是谭老幺一行时,眼神中透露着警惕。她问道:你们找谁? 谭老幺站在门外,双手压了压手上的拐杖,扭头看了一下吴老三的爸爸,说道:我们找李肆瞳有点事! 我说道:你们有什麽事就说吧! 谭老幺看着吴老三的爸爸,说道:姐夫,你来说吧! 吴老三的爸爸站在一旁,皱着眉头,说道:我们来主要是两个事情,一个是澄清一下老三绝对没有杀刘建军的想法,更没有陷害你的意思。 我说道:为什麽? 吴老三的爸爸说道:因为昨天下午,老三不见了!他是在去刘大志赌场的路上失踪的! 我一愣,吴老三昨天也去刘大志的赌场了?而且是在路上不见的?可这个也证明不了不是他设计我的啊?他完全有可能安排好了,借口到刘大志赌场,然後躲起来。 我听说刘建军被杀的时候,还以为老三在赌场里,也跟着出了什麽事。所以警察说是来找老三的时候,我还在懵圈。吴老三的爸爸继续说道:所以,你一定要搞清楚,他绝对不是故意把你引去的。 门口有些嘈杂,老妈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发现是谭老幺他们,老妈有些生气,喊道:你们来干什麽?这里不欢迎你们! 吴老三的爸爸朝着老妈说道:我们说几句话就走! 他回过身来,对着我说道:我们想知道,老三除了和你,还有刘建军在牌桌上有些过节,还和谁有过冲突? 我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不清楚。我和吴老三就打了两次扑克,和刘建军打了一次,这中间没有发现他和其他人有冲突。 我突然想了起来,除了吴老三,其实小亮和刘建军也是有过节的。 吴老三的爸爸和谭老幺对视一眼,又一起扭头看了看东子家。 东子家门紧闭着,没有动静。 吴老三的爸爸对我说道:第二件事,现在我家老三还没有找到,刘大志已经放了花红。我提醒你,从现在开始,我不希望听到对老三不利的消息是从你这儿传出来的。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等等?!他说这话是什麽意思?是在威胁我吗?这前後反差有点大,我一时有些发懵。 老妈怒道:你什麽意思?你们想干什麽? 谭老幺伸头朝屋里看了看,瞅了一眼大姐的肚子,冷笑一声道:就是你听到的意思!告诉你们,别人怕你们,我们可不怕! 老妈有些紧张,把大姐往身後拉了拉。 管住你的嘴!吴老三的爸爸看着我,恶狠狠地撂下这麽一句话,朝谭老幺摆了一下头。 谭老幺朝我笑了一下,伸出一只手,似乎想拍下我的肩膀,转眼又收了回去。 我两眼冷冷地看着他,心里有些发怒,心想:你敢碰我一下,我今天要你好看! 只见谭老幺朝我身後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回头一看,二姐拉着巧儿掀起门帘正站在外屋门口看着我们。 老妈喊道:你们出来干什麽?赶快进去! 二姐连忙放下了门帘。 谭老幺瞟了老妈一眼,手上“啪”的一下,打了一个响指,说道:我们走! 一行人转身走了。 看着谭老幺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心里万分疑惑,想道:他们今天怎麽突然这麽硬气?难道发生什麽事情了? 老妈站在我身边,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她抬头看了看挂钟,嘴里说道:都十二点四十了,你爸怎麽还不回来? 大姐也奇怪地说道:志国说中午要回来吃饭,怎麽也没有回来?我给他打个电话。 大姐拨通了何哥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没人接。 大姐嘟着嘴,说道:是不是又发生了什麽案子?不回来吃饭,也不知道打个电话说一声! 老妈摸着胸口,说道:子清,给你爸单位办公室打个电话!我怎麽感觉心有点慌! 大姐拨通了老爸单位办公室的电话,也没人接听。 大姐挂断电话,说道:可能下班了,办公室没人!爸也许在路上呢,我们再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快一点十分了,老爸和何哥还是没有回来。 尤其是老爸,还从来没有过不回家吃饭不打招呼的先例。 “叮铃铃叮铃铃”,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把我们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大姐连忙走过去抓起电话一听,说道:肆儿,找你的? 老妈奇怪的问道:又是谁找肆儿? 大姐摇了摇头,说道:一个男的。 我走过去接过电话一听,菜头在电话一头说道:肆哥!信送到了! 我一愣,看了下手表,说道:这麽快? 菜头说道:对啊!我一路跑过去的! 我问道:没有回信什麽的吗?或者口信? 菜头似乎也愣了一下,他说道:我亲手把信交给了知知道长,就赶紧回来了。要不,我等下再去一趟,看看她有回信不? 老妈已经把头凑过来听是谁打的电话了。 我咳了一声,说道:算了,有事情我给你打电话吧! 菜头欣喜地回答道:好的,肆哥! 挂断了电话,老妈倒是没有说什麽。 她带着疑惑,让我们先吃,她给老爸和何哥把饭菜留在锅里。 吃完午饭,老妈正在厨房收拾碗筷,就听到前屋又是一阵嘈杂声,好像又来了几个人。 老妈湿着双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着我说道:又是谁来找你了? 我正想起身出去看看,大姐掀开门帘进来了,後面跟着三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大姐紧张地对老妈说道:妈,他们是来找你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70 章 喂!你说的是我吗? 来找我的?!老妈愣了一下,看到眼前的警察感觉有些发慌,她连忙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紧张地问道:你们是——? 一个中年警察走上前来,亮了一下证件。说道:我们是k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我姓吴。你是李素云吗? 老妈回答道:啊!是,我是李素云! 中年警察说道:对不起!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老妈有些发憨,愣愣地问道:跟你们走一趟干什麽?! 中年警察身後的一个警察掏出了一副手铐,看样子打算给老妈上铐。 大姐有些慌了神,上前问道:你们带走我妈要干什麽? 中年警察说道:她涉嫌投机倒把,倒卖银元! 倒卖银元?!老妈惊呼一声,说道:我倒卖什麽银元?我连家门都没有出去过,我到哪儿去倒卖银元? 中年警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老妈,似乎并不意外老妈的表现。他等老妈说完,才说道:孙永兴,你认不认识? 孙老三?!老妈听到三叔的名字顿时一愣,问道:他怎麽了? 中年警察一声轻笑,说道:他在k县倒卖银元被抓了!明白了没有? 三叔倒卖银元?!我听得呆住了,他哪儿来的银元?莫不是我们到省城去的那次,孙家奶奶从家里拿走的那些假银元? 老妈脸色顿时一变,她似乎明白了什麽。她连忙对着大姐说道:子清,快给你爸打电话!就说孙永兴把你孙家奶奶偷的假银元给卖了! 大姐连忙跑了出去。 中年警察回头望了一眼晃动的门帘,说道:不用打了,我们已经去过孙永昌的单位了。没见到人!他正在接受纪律审查!所以我们这才过来的。法院那边也有人等着他! 你说什麽?纪律审查?!老妈完全慌了神。她问道:他为什麽接受审查? 中年警察笑了笑,说道:这个是他们单位内部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你赶快收拾一下,跟我们走吧! 老妈分辩道:孙永兴卖的银元是假的!是他妈从我们家偷偷拿走的!不是我们乾的! 中年警察又笑了,他说道:你也知道是假的?那你一定也知道那些假银元是怎麽来的喽!所以,你还是跟我们走吧!早点交待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老妈脸色顿时变得毫无血色,她想起来这些假银元的来处了。这些假银元是老爸单位上收缴的,上面都做了标记。按要求是要统一处理的,但是老爸偷拿了一部分回来替换了家里那些真银元。 老妈声音颤抖着说道:能不能等老孙回来? 中年警察说道:不用等他了,他回不来的。他院里的事情说完了,也需要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老妈一下瘫坐在了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中年警察见状,说道:你也不要着急,如果能把事情说清楚,事实也证明这件事,真的和你们没有关系,我们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冤枉你们。倒是你家里这些人,有哪些是参与了,你最好早点说,免得我们再跑一趟! 大姐从屋外跑了进来,哭丧着脸,急急地说道:妈!爸那边还是没有接电话!但是志国那里—— 老妈虚弱地问道:志国那里又怎麽了? 大姐一下哭出了声,泣道:他办公室里的人说,志国,志国也被带走审查了! 老妈眼睛一闭,坐在椅子上,差点倒了下去。 二姐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老妈。 中年警察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尽快把家里事情安排下,跟我们走吧!早点把事情说清楚,早点了结! 老妈挣扎着坐正了,说道:我们没有做的事情,我们不怕!这些孩子跟这件事情没有一点关系,他们什麽也不知道。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中年警察点点头,说道:那你跟我们走就行! 老妈对着大姐说道:别哭了!子清,你肚子里还有孩子,要坚持住。家里就交给你和子静了,照顾好你振堂叔和巧儿! 大姐和二姐连忙答应了下来。 老妈又对着我说道:肆儿,家里就你一个男子汉了!记住妈的话,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出门。有什麽事情一定等我和你爸回来再说!不要再给你姐姐们添麻烦了! 我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妈,你放心吧! 老妈进屋收拾了几件衣服,对着警察说道:没必要上铐子了吧!我一个女人家。 中年警察示意那个警察把铐子收起来,带头走了出去,老妈跟着几个警察出了门。 门外停着一辆警车,拉着老妈就走了。 看着警车消失在巷口没了影,我们几个就像失去了主心骨,大姐在小卖部里慌张地说道:现在怎麽办?现在怎麽办? 二姐说道:大姐,你不要着急!等下我们一起去爸和哥的单位去看看,—— 二姐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个怪异的笑声传了进来。一个人用一种奇怪的腔调说道:哈哈,不用去看了,他们出不来的!哈哈哈! 我们扭头一看,只见谭家栋肿着个脸,站在门口,张嘴“哈哈哈”地笑着。 他张着的嘴,已经不见了几颗门牙,看着十分古怪。 大姐连忙上前护着二姐,朝着谭家栋说道: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谭家栋一脸邪笑,因为牙齿漏风,说话有点口齿不清,他答道:你男人是帮凶!你爸是主谋!我都知道! 大姐看着谭家栋,非常紧张,说道:你说的什麽,我们不懂!你如果再不走,我真的报警了! 谭家栋狂笑着,迈步走进了小卖部,说道:李子静,要救你爸很简单。 二姐问道:你想怎麽样? 谭家栋张着漏风的嘴笑道:你们全家公开跟我道歉,然後把你嫁给我!我自然保你爸没事! 二姐脸色苍白,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一下怒了,冲上前去,朝着谭家栋跳起来就是一飞腿。 原本想一脚把谭家栋踢出门去,没想到腿就要踢中谭家栋的时候。谭家栋身後闪了一个人出来,化手为刀,砍向我的脚踝。 我避让不及,脚踝上挨了一记手刀,正吃痛不已。他又反身一腿,踢在我的腰间。我“啪”地一下被踢飞了出去,撞在柜台上,摔在了地下。 我挣扎着爬了起来,抬头一看居然是傅勇! 我咬着牙,瘸着腿又扑了上去。傅勇一把擒住我的胳膊,把我反手一下压制在门框上。说道:你不行的,别费劲了! 我反抗了一下,的确没有用,根本挣不脱傅勇的双手。 谭家栋奸笑着对我说道:我打不过你,可总有人能对付你!这事今天还不算完! 二姐冲了上来,使劲掰着傅勇的手,说道:你把我弟弟放开!谭家栋!你到底想干什麽? 傅勇轻轻一挥手,二姐差点也摔在了地上。 谭家栋笑道:我想干什麽?我原来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就行。现在不行了,你居然给我戴绿帽子,这口气我忍不下。 从今天开始,不把你李家弄个稀耙烂,我不姓谭!还有,等我把昨天那小子抓住了,老子一定废了他! 谭家栋猖狂地笑着,突然他身後冒出一个声音,说道:喂!你说的是我吗? 第 371 章 等一下 我听到这个声音顿时一喜,脑袋挣扎着一偏,斜眼往门外一看,果然是戚俊峰来了! 谭家栋听到身後有人说话,一愣,正想回头,就见戚俊峰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朝後面使劲一拽。谭家栋整个人顿时仰了过去,摔出了小卖部大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被戚俊峰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用手肘迅速锁住了他的喉咙。 谭家栋一时上不来气,脸色瞬间就变了,有些像猪肝的颜色。他的两只手不停地抓着戚俊峰的胳膊,想努力掰开铁钳般的锁扣。 戚俊峰没有松手,他看着傅勇,朝我努了努嘴,说道:把他放开! 傅勇笑了一下,一撒手放开了我。他迈步走出了小卖部,说道:你想好了没有?真的打算跟武馆为敌吗? 戚俊峰没有理会他,看着我问道:你没事吧? 我瘸着腿,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朝着戚俊峰摇了摇头。 我是越来越後悔了,後悔没有认真练功。对付傅勇这种高手,我是真的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戚俊峰又朝着屋里的二姐笑了笑,轻声说道:别怕,还有我呢! 二姐眼圈一红,紧紧地盯着戚俊峰,没有说话。看得出来,她现在眼睛里只有戚俊峰。 戚俊峰稍微松了点勒着谭家栋的胳膊,谭家栋立马急促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朝着傅勇说道:救——! 话还没说完,戚俊峰双手又是一紧,他的脸顿时又变了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戚俊峰这时才对着傅勇说道:三爷,你好歹也是武馆的爷。倒是你想好了没有?真的打算为了这个渣子,和戚家为敌吗? 傅勇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怎麽现在又说自己是戚家的人了?你不是已经和戚家断绝关系了吗? 戚俊峰也笑了一下,说道:你说的这明明是两件事情。我姓戚,我又不会改姓,我只是不碰戚家的生意,他戚家难道就不管我了吗? 傅勇朝前走了一步,说道:说实话,我从来也没有把戚家放在眼里过。戚家要敢掺和进来,自然有我爷爷去收拾。我就是平常没事干,挣点小钱花花。 戚俊峰笑道:那麽脏的钱你也愿意去碰,说明你们堕落了。寺里过去可是最看不起这种来路的钱的,你爷爷要怎麽跟寺里交待? 寺里?!难道是指悲空寺吗?我听得突然有些兴趣了。 傅勇冷笑一声,说道:我爷爷早已经还俗,他们现在可管不了我爷爷。更何况现在还有谁能赢的了我爷爷。 戚俊峰摇了摇头,说道:你太自大了!你该去问问你爷爷,当初你爷爷还俗出道,寺里是怎麽安排的。不然按照他的想法,怕不早就统一长乐了,还用得着等这麽久吗? 傅勇脸色一变,说道:说那麽多废话干什麽?你最好把人放了,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跟他一样,根本不够我打的。 说着,傅勇伸手朝我点了点。 戚俊峰正要说话,“吱呀”一声,隔壁东子家的门,突然一下打开了。 东子拄着双拐,拖着一条打着石膏的腿,走了出来。 他扭头看了我们一眼,拄着双拐,一边朝我家这边走,一边笑着说道:加上我,够不够? 傅勇好奇地看着东子,嬉笑着说道:你这腿——! 话音未落,东子突然扔掉了双拐,急进两步,那只打着石膏的右腿朝天一蹬,跟着就朝傅勇的脑袋砸了下来。 傅勇慌不迭双手交叉一挡,“砰”的一声,东子的右腿砸在他双手上,顿时石膏碎裂开来,石膏渣溅的到处都是。 傅勇後退了一步,摆起架势防备着东子再次出手。 烟尘散去,东子的身形显现出来。他左脚稳健着地,左拳置於胸前,右手抱着右腿,做了一个一字朝天蹬。整个人宛如战神降临,藐视着傅勇。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东子右腿打的石膏碎裂后,露出的是光腿光脚丫。他右腿的裤子被剪掉了一半,显得有些衣不遮体。 东子抱着㱏腿笑了笑,㱏脚脚趾朝着傅勇活动了一下,然後鼻子使劲嗅了嗅。他眉头一皱,说道:不好意思,几十天没洗脚了,有点味道! 傅勇虽然挡住了这一腿,但是整个人显得非常狼狈,满头满身都是石膏屑。 他伸手拨了拨头发,把沾在上面的石膏屑抖了一下,然後抬头看向东子,说道:你要搞清楚和武馆作对的後果! 东子把㱏腿放了下来,朝我喊道:肆儿,给我一只鞋! 我连忙把㱏脚上的鞋脱了下来,扔给了他。东子把鞋一脚蹬上,在地上踩了踩,笑着说道:这腿天天吊着,差点都找不到着地的感觉了!真他妈憋死我了! 我笑了一下,周围有邻居出门看热闹来了,但是没敢走近。 东子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戚俊峰跟前,朝着戚俊峰喊了一声:戚老师! 戚俊峰笑了一下,刚要张嘴答应。 只见东子脸色一变,朝着他手上勒着的谭家栋,“啪”的一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然後他问道:你认识我不? 谭家栋脸上指印凸显,脸色涨得通红。他不知道东子什麽意思,脖子又被戚俊峰勒着,嘴里根本说不出来话。 东子四处打量了一番,看到周围的人都是远远地看着,没有近前。 他突然凑到傅勇跟前,轻声说道:傅青云是你爷爷? 傅勇愣了一下,嘴里不由“啊”了一声。 东子把头一晃,脸上不屑一顾地说道:你打个架,老是提你爷爷干什麽? 傅勇又是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东子什麽意思。 东子忽然伸手就是一拳,打向傅勇的脸,傅勇连忙一闪,东子跳起来一膝盖顶向他的胸口。“嘭”的一声闷响,傅勇连退了两步。 傅勇怒道:董晓东,你想干什麽?! 东子冷笑一声,说道:我的兄弟你也敢打,你一定是看不起我! 话音未落,东子又欺身上前,一个摆拳打了过去。 傅勇被激怒了,他低头一闪,回手一拳打向东子腹部。 东子身子一扭,一个倒肘砸向傅勇。 傅勇回身又是一腿,“啪”一下踢在东子手臂上。 两个人迅速闪身退了开来。东子这次没有避讳,他不停地揉着手臂,说道:你这气力还行! 傅勇脸色铁青,说道:你一定要管这个事吗? 东子说道:我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管,谁管? 傅勇後退了一步,对着戚俊峰说道:放了他!我们走! 戚俊峰微微一笑,说道:好! 他勒着谭家栋的胳膊一松,谭家栋顿时感觉到喉咙的压力一轻,正要大口吸气。 却见戚俊峰轻轻提着他的衣领又往身後一拽,谭家栋直接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四仰八叉躺在街道上,半天爬不起来。 傅勇黑着脸,走下台阶,一把拉起谭家栋正准备走。 东子喊道:等一下!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372 章 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 谭家栋摸着脖子不停咳嗽着,傅勇站在原地没有回头,等着东子说话。 东子朝着他轻声说道:我原来不知道傅青云是谁,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傅勇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东子,没有做声,扯着谭家栋走了。 看见傅勇谭家栋不见了人影,戚俊峰走向二姐,二姐一下扑在他的怀里轻声地啜泣着。 大姐走过来,关心地问道:肆儿,你没事吧? 我摸了摸腰间,摇摇头,这就算有事也要坚持住啊! 东子朝我走了过来,对着大姐说道:大姐,我爸开始打电话让我跟你们说一声,何哥那边他来想办法处理,但是孙叔这边可能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大姐连忙问道:东子,知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因为什麽被审查? 东子看了我们一眼,说道:我爸说法院和公安局都接到了一封举报信,举报人是实名举报!举报的是孙叔跟何哥徇私枉法,做局陷害谭家栋。我爸说,好在谭家栋犯事的时候,不是一个人,是团伙犯案,被抓的现行。我爸说这个问题应该不是太大。就是孙叔那边,因为举报信内容不一样,不知道法院那边会怎麽处理。比较麻烦的就是,对方死死咬住何哥和大姐後来的关系,认为这也是做局交易的一部分。 大姐急道: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东子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听得有些头疼,现在除了接到对老爸跟何哥的举报信,关键还冒了一个三叔倒卖银元的事情,把老妈也牵扯了进去。 东子把鞋脱了下来,对我说道:我就在家里,有事情你就喊我! 我点了点头,东子光着右脚回家去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看到谭家栋走了,也散了。 但是人群中一直有一个人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看着我们。 是一个女人,一个远看近看都像花儿的女人。 戚俊峰望着那个女人,喊道:喂!你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带信的? 我扭头一看,是赖樱花! 赖樱花走上前来,看着门前的石膏渣,说道:收拾一下,我们进去说吧! 大姐和二姐好奇地看着赖樱花,戚俊峰把徵询的目光投向了我,我说道:进去说吧! 我们几个把门前的石膏渣简单收拾了一下,回到了屋里。 外面闹得动静这麽大,振堂叔仍然在屋里陪着巧儿做着游戏,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我们进门的时候,振堂叔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着头和巧儿玩着。我也不知道振堂叔是否是清醒的。 大姐听东子说何哥的事情有董叔帮忙,似乎稍微定了定心。但是现在老妈又被带走了,却想不到任何主意。 赖樱花第一次进我们家,感觉十分好奇的样子,她东瞅西看,最後目光落在了振堂叔和巧儿身上。 戚俊峰看着赖樱花问道:你来有什麽事? 赖樱花说道:你们先说你们的事情吧,我等下跟李肆瞳说个事! 说完,她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振堂叔和巧儿在一旁玩着,全然不顾她是一个外人的身份。 戚俊峰笑了一下,指着赖樱花介绍道:赖樱花,戚家一起长大的朋友! 赖樱花回头笑道:是把你从小带大的姐姐好不好! 戚俊峰无奈地说道:好好!算是吧! 我疑惑地看着赖樱花,她如果是从小到大都是在戚家,那麽得一道人又是怎麽回事?不是得一道人把她安排在戚俊臣身边的吗? 戚俊峰转过头来问二姐道:子静,家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什麽事? 二姐看了一眼赖樱花,欲言又止,戚俊峰说道:放心吧,她不会乱说的! 二姐把老妈的事情告诉了他,戚俊峰皱着眉头思考着。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家里还有什麽其他的关系可以用吗?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大姐看了看二姐,认真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过去,我们家是地主,别人恨我们;解放了,大家都想整我们;文革了,大家都在躲我们。现在,还确实找不到一个可以用的起来的关系。 气氛一时间很沉重,戚俊峰说道:关於倒卖银元的事情应该可以说得清楚,最关键的问题是,这银元的来路可能会给孙叔带来麻烦!解决这个问题最好是他们系统内部的人。 大姐皱着眉头说道:平时都没有接触过,我们哪里认识什麽他们内部的人! 二姐对大姐说道:实在不行,能不能再求求董叔出个面? 戚俊峰说道:董晓东刚才说了,他爸应该是不方便插手孙叔单位上的事情。 系统内部的人?!我突然想道:唐祥智不知道算不算他们系统内部的人? 我突然起身跑进了我屋里,把大姐他们几个给吓了一跳。大姐喊道:肆儿,你去干什麽? 我答道:我去找个名片! 名片?!他们几个对视了一眼。 我打开抽屉四处翻找着。终於,在抽屉的一个角落找到了唐祥智当初给我的那张名片。 我拿着名片翻看着,缓缓地走了出来,大姐二姐好奇地问道:肆儿,你拿的是谁的名片? 我说道:一个警察,省厅的! 大姐好奇地接过名片看了起来,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大姐念道:唐——祥——智——! 二姐有些奇怪地说道:你认识省厅的警察?跟他很熟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熟。 二姐有些泄气,说道:那你找他的名片干什麽? 我吸了一口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有个感觉,他能帮上忙! 说完,我看了看手表,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 我起身从大姐手上拿过名片,朝小卖部走去。 屋里的几个人,连带着赖樱花都好奇地跟了上来。 我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嘟——嘟——嘟——”,电话铃一声接着一声响着,没人接听。 我有些失望,不知道是唐祥智不在办公室,还是这个电话号码本身就有问题。 在电话铃又一声长响过後,我正准备挂掉电话,突然电话接通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喂——!” 我连忙抓起电话,说道:唐哥!是我! 对方似乎一愣,反问道:李肆瞳?! 我说道:对对对!就是我! 唐祥智的笑声从话筒里传了过来,他说道:有点意外!你一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麽事?是不是又到了省城,遇到什麽麻烦了! 我抬起头,望向紧张地围在一起的大姐和二姐。说道:我没有在省城,但是的确遇到麻烦了! 唐祥智说道:哦?什麽麻烦?你居然会想起我? 我在电话里把整个事情,包括家里失盗之前的情况,老爸调换银元,孙家奶奶偷拿假银元,三叔倒卖假银元,老妈被警察带走等等,详详细细给唐祥智讲了一遍。 我说得口水都干了,也没听见唐祥智吭个气。我还以为电话断线了,连忙喊道:喂——!喂——!喂——! 唐祥智笑道:别喂喂喂了!我听着呢!你想让我怎麽做? 我看了一眼大姐二姐,迟疑地说道:我不想我爸妈出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唐祥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对方没有挂电话,我也不好再“喂”了。只好抓着话筒,紧张地等待着。 好半天,唐祥智说道:帮你忙可以,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第 373 章 我实在是有点搞不懂你了 我听得顿时一喜,唐祥智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他能帮上忙了! 如果能救老爸老妈,老老实实回答一个问题又有什麽难的。 我连忙答应道:没有问题!别说一个问题,就算十个问题我都老实的回答你! 唐祥智笑道:你别答应得这麽爽快,说不定这个问题,你根本就不敢作答! 我愣了一下,心道:他会问什麽问题,我会不敢回答?难道是关於师父? 我试探着说道:你问的是什麽问题? 唐祥智缓缓地说道:你告诉我,那钱到哪儿去了? 我听完脑壳一懵,心道:完了,这银元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又掉进另一个坑里去了。他问的一定是杨祖斌那二十万块钱,这让我怎麽回答?回答了,又把老爸坑进去了,估计比银元的事情还大! 我拿着话筒的手,有些发抖。大姐在一旁轻声问道:肆儿,怎麽样了?他答应了吗? 我看着大姐二姐期盼的眼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电话里又传来唐祥智的笑声,他说道:怎麽?是不是很为难?回答不了那就算了! 我牙齿一咬,暗自下定决心,大不了把钱还回去,今天老爸老妈的事情也必须办了。我说道:这个事情和我爸妈没有关系!那钱—— 唐祥智笑道:那钱怎麽了? 我眼睛一闭,说道:那钱用来买房子了! 唐祥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算你小子说了实话! 我一愣,他笑什麽?他难道知道这钱买了房子吗? 我还在发愣,唐祥智说道:行了!你家电话号码多少? 我连忙把家里的电话号码报了过去。 唐祥智说了一句:等我电话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电话里一阵忙音就传了过来。 我背上冷汗直冒,唐祥智不会不帮忙吧。我可是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千万不要前面的事情未了,後面跟脚又来了新麻烦。 我木然地放下了电话。 大姐二姐不停地问道:怎麽样?怎麽样?他能帮上忙吗? 我勉强笑了一下,说道:也许吧! 二姐问道:他没有答应吗? 我说道:他答应了。 二姐对着大姐说道: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帮上忙? 大姐说道:现在也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说不定真的能。 戚俊峰则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刚才跟他说什麽钱买了房子是什麽意思? 我有些不知所措,还不知道这个回答会不会带来什麽麻烦,那钱是见不得光的,更不能拿出来说了! 我“呃呃——”了两声,抠了抠脑袋,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大姐看到我的样子有些奇怪,还以为我担心事情办得不顺利。她安慰我道:肆儿,没事的!如果不行,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几个人簇拥着回到了屋里,准备继续讨论接下来该如何处理。屁股还没有坐下来,公用电话铃声又响了,大姐有些奇怪地嘟囔道:这又是谁的电话? 她转身走了出去,伸手接了起来。 她“喂——”了一声后,有些奇怪地大声喊道:肆儿,快过来!是找你的! 找我的?!又会是谁呢?我跑了出去,从大姐手里疑惑地接过电话。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就听见唐祥智在电话里说道:你说的事情给你办了!银元那事他们争取今天下午了结,但是你爸被举报那事,自己想点办法! 我还没有回话,唐祥智“啪”的一下就挂掉了电话。 我傻傻地拿着电话,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他这麽快就把银元的事情解决了?!而且,他还知道了老爸被举报的事情,这应该不是骗我的吧。 不管怎麽说,唐祥智来电话说他把事情解决了,这就开了一个好头! 回到屋里,大姐二姐看到我的神情,显得都有些紧张。 二姐问道:肆儿,谁的电话? 我呆呆地回答道:是唐祥智回的电话。 二姐惊讶地说道:这麽快就回电话了?! 大姐急急地问道:他这麽快回电话来,是不是又有什麽事? 我摇了摇头,说道:他说银元的事今天下午争取了结,但是爸被举报的事,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几个人都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带着不可思议。 这电话前後有十分钟吗?事情就办了?不会是骗人的吧? 赖樱花在一旁说道:你这个朋友恐怕是个不得了的人! 我有些懵懂地看向她,心道:唐祥智能算我的朋友吗? 赖樱花说道:他如果不回电话,可能还有假,他这麽快给你回了电话,说明他真的把事情给你办了! 大姐和二姐听到这里,脸上顿时有了喜气。不停地看着挂钟,盼望着老爸老妈早点回来。 我脑袋则想着唐祥智,他到底什麽意思?他应该早就知道了皮箱里的那二十万被我拿了。或许也知道那钱被老爸拿去买了房,他为什麽一直没有追究呢?或䭾他现在不提,後面会不会再追究这件事? 我有些不安,这一连串的事件,让我感到有些无所适从。每一件事情,都无法让我独自应对。 赖樱花轻咳了一声,说道:你现在有空了吗?我想找你说两句! 我才猛然想起来,赖樱花会不会带着知知的消息来了。 我连忙问道:是不是知知带了信给我? 赖樱花摇了摇头,起身朝大姐二姐歉意地笑了笑,对我说道:到你屋里单独说说吧! 在大家异样的眼神里,我带着赖樱花进了我的屋。 赖樱花一进屋,就四处打量着屋里的环境。 我站在书桌旁,打开台灯,把椅子拉了出来。说道:屋子有点小,你就坐这里吧! 赖樱花嘴里“嗯”了一声,又四处看了看,这才坐了下来。 她似乎并不着急说什麽,她看了看玻板下面压的老照片,又瞅了瞅压着的钱。突然指着半打开的抽屉说道: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我还没有说话,她就直接拉开了书桌的抽屉。 抽屉里很乱,开始翻找唐祥智的名片时,很多东西都还没有来得及还原。 赖樱花笑了一下,说道:你们男孩子的抽屉,都是一个样! 她随手翻了一下,突然愣了一下。我偏头一看,只见赖樱花死死地盯着我放在抽屉里的那个墨玉指环。 她小心翼翼地把墨玉指环拿了起来,对着台灯仔细地照看着。 我有些紧张,她难道也认识这个东西吗? 赖樱花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实在是有点搞不懂你了! 第 374 章 我想带妹妹回家 我站在书桌一旁看着赖樱花,没有说话。 赖樱花拿着墨玉指环,自顾自地说道:这个东西应该就是戚俊臣四处寻找,却又找不到的东西吧? 她居然认识这个指环?我仍然没有说话。 赖樱花看着我笑了笑,说道:别人当无价之宝一样的东西,你就随随便便扔在了抽屉里。唉,让戚俊臣知道了还不得心如刀割啊! 我伸手从赖樱花手里拿过墨玉指环,又扔进抽屉里,关上了抽屉。然後说道:你找我有什麽事情,说吧! 赖樱花扭头看着我说道:得一道长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双令符”怎麽用? 我愣了一下,“双令符?”,我胸前戴的护身符真正的名字难道就是“双令符”吗? 我说道:没有说过,他只是告诉我,让我把两样东西都交给知知道人,知知道人知道怎麽办。 赖樱花苦笑了一下,说道:结果你也没有找过知知,自己却发现了两个东西实际是一体的,是吧! 我点了点头。 赖樱花说道:真是太可惜了!能不能再把“双令符”给我看看! 我皱了皱眉头,好奇地问道:什麽可惜了? 赖樱花说道:你先把东西给我看看吧。也许,过了今天,我以後就再也看不到了? 我有些紧张起来,问道:为什麽? 赖樱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望着我,没有说话。 我只好从脖子上取下了“双令符”,递给了赖樱花。 赖樱花接过双令符,摸了摸那根挂绳,说道:这根烂绳子怎麽配得上它! 我奇怪地看了赖樱花一眼,她今天到底是来干什麽的?说话奇奇怪怪的。 只见赖樱花拿着双令符,爱不释手地对着台灯看着,看得非常仔细,非常认真,也非常投入。 好一会儿了,她才说道:这个东西是长乐老神仙做的。 长乐老神仙?!我不由问道:长乐老神仙是谁? 赖樱花说道:长乐宗的宗主,道一宫的主人,长乐道人! 我眼睛瞪得老圆,惊奇地问道:长乐宗的宗主现在还活着吗?是不是知知道人的师父?那他现在得有多少岁了? 赖樱花看着我笑了笑,说道:长乐宗每一任宗主都叫长乐道人!当上一任宗主羽化飞升以後,新的宗主就会自动改称为长乐。当然,这一任宗主年龄也不小了,虽然具体不知道多少岁,但是老神仙之名是当之无愧。 我有些奇怪,感觉赖樱花比很多人都知道的要多。不由地问道:你为什麽知道的这麽清楚? 赖樱花笑容一收,表情严肃了起来,她说道:我十四年前见过长乐老神仙一次!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她居然见过长乐道人!我感到好惊奇。 赖樱花继续说道:当时我的妹妹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我张着嘴,看着赖樱花,说道:你的妹妹?! 赖樱花点点头,说道:我妹妹当时只有一岁多,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家里也没有什麽钱看病,就一直拖着,说能活多久就活多久。那天,爸妈出门干活,我在家带妹妹。给妹妹喂了点稀饭,她就不停地咳嗽着,咳着咳着,就没了气息。无论我怎麽喊,都喊不答应,我心里好害怕。 她妹妹死了?!我看着赖樱花闭着眼睛,似乎已经进入了冥想的状态,不敢打断赖樱花的思绪。 赖樱花继续说道:当时家里除了我没其他人,於是我就抱着妹妹一个人往医院走,希望能把她救活。到了医院,医生说她已经死了,让我通知家长。我也害怕爸妈回家后发现妹妹死了,会打死我。我不敢回家,我抱着妹妹就跑。顺着一条小路,我进了山。我一直没有停,走了整整一夜。最後又累又饿,实在走不动了,我就抱着妹妹坐在一块石头上哭。 哭着哭着,远处走来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人。他穿着一身飘逸的道袍,手持一把羽扇,面容慈祥,气质超凡脱俗。他一头白头发扎了一个发髻,脸上布满了皱纹,但是双眼深邃有神,彷佛能洞穿人心。 我懵了一下,她描述的老道士,怎麽和我梦里的老道士这麽相像。 赖樱花讲道:他说,他道号长乐,已经在这里等了我们好久。他说我妹妹没有死,是假死,他能够救她。我很害怕,抱着妹妹不敢放手。只见他拿出一根银针在妹妹胸口扎了一下,妹妹一下就活了过来,哇哇大哭。 我听得入了神。 赖樱花接着说道:长乐老神仙说,我妹妹和他有缘,他要收我妹妹做入室弟子。这样我妹妹才能活下来,不然妹妹跟我回去以後一样会夭折。 知知?!我听得一愣,心道:赖樱花说的妹妹莫非就是知知? 我把妹妹交给了长乐老神仙,他一抱着妹妹,妹妹就不再哭闹,安静地睡着了。我不敢一个人回家,我也想跟着长乐老神仙走。但是长乐老神仙说,他只能带一个走。 我说,那我想见我妹妹了怎麽办? 长乐老神仙拿出了这个“双令符”! 说到这里,赖樱花睁开了眼睛,又看向了手上的“双令符”。继续说道:当时我看到的这个东西就只有中间这一块。 赖樱花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双令符”,说道:长乐老神仙说,如果有朝一日,我再看到“双令符”,就可以见到我妹妹了。他还说,如果我能拿到“双令符”,便可以达成我一个愿望! 达成一个愿望?!我想到了阿拉丁神灯,心道:难道许什麽愿望都能实现吗? 赖樱花说道:老神仙带着妹妹走了,我不敢回家,就一路讨口到了省城。 赖樱花抬头看了看窗户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我碰到了戚俊峰,他把我带到他家里,给我饭吃。最後戚家家主看上了我,给了我一份事情,就是跟着戚俊臣做事。 一直到去年,得一道人找到了我。他拿出了“双令符”,我也在十四年後第一次见到了知知。 她的妹妹果然是知知,我突然有些欣喜,她们姊妹终於见面了。 赖樱花叹了一口气,说道:得一道人要我在戚俊臣身边,探听消息,他想找到“小财神”,取回“小财神”身边的宝藏,用於修建道一宫。如果我找到了“小财神”,他就会把“双令符”交给我,实现我一个愿望。 我嘴有些贱,突然插嘴问道:你的愿望是什麽? 赖樱花看着我怔怔地说道:我想带妹妹回家! 第 375 章 老爸老妈仍然没有回来 我一愣,就这麽个愿望?!完全可以直接跟知知说啊!这个有什麽难的?我问道:你没和知知相认吗? 赖樱花摇了摇头,说道:当初我起了誓,为了知知能活下去,我不能主动认她的。这些年,我也找到了过去的家,父母都健在,还有了一个弟弟。但是没有妹妹,我不敢相认,不知道怎麽向父母交待妹妹的事。 我说道:所以你想得到这个“双令符”是吗? 赖樱花苦笑着说道:得一道人一直说,只要我找到“小财神”,他一定会把“双令符”给我。但是“小财神”一直没有找到,他却突然羽化了。 我突然有了一股把“双令符”交给她的冲动,赖樱花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突然笑道:你不用想了,现在你就算送给我也是没有用的。 赖樱花说道:因为你已经把“双令符”用了! 用了?!双令符不是还在我手上吗?我什麽时候用了? 赖樱花说道:你今天给知知的信,我也看到了。知知已经上示长乐老神仙,可能这两天就会有结果。 我有点激动,说道:你的意思是知知的师父能帮我这个忙了! 赖樱花说道:具体什麽结果,我也不知道。你稍安勿躁,既然“双令符”在你手里,希望就在你手里。 赖樱花说完,就把“双令符”递给了我,说道:把这个东西收拾好,多看两眼吧! 我接过双令符愣了一下,她说这话是什麽意思? 赖樱花话锋一转,又问道:那个扳指既然到了你的手上,那你应该是找到了“祖师爷”,他现在怎麽样? 我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赖樱花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泄露给戚俊臣的!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我很清楚! 你很清楚吗?但是你到底是敌是友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 既然她已经看到了墨玉指环,其他的也都不重要了。我说道:“祖师爷”已经死了! 赖樱花一愣,说道:死了?怎麽死的? 我说道:被杀死的! 赖樱花皱了皱眉头,问道:那你这扳指怎麽来的? 我说道:从“祖师爷”身上找到的。 赖樱花有些惊讶,说道:是你师父告诉你“祖师爷”在哪儿的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师父到现在也不知道“祖师爷”是不是死了,我只是无意间发现了“祖师爷”的尸骨。 赖樱花急急地问道:他的尸骨在哪儿? 我又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祖师爷”的尸骨我还是想交给王锁匠安置。 赖樱花突然笑了,她说道:戚俊臣一直想证明自己是接手戚家家主的最优人选。所以他想通过拿到“祖师爷”信物的方式,恢复戚家原来三十六路“头马”的地位,展示自己的能力。这下看来,他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找到“祖师爷”了!这戚家家主的位置指不定是谁来坐呢! 我有些奇怪,问道:你不是戚俊臣的人吗?怎麽——? 赖樱花自嘲式地说道:严格来说,我和戚兵一样,都是戚家养的狗!只不过,我养家的时间短了点,算是没有养熟吧! 赖樱花长出一口气,说道:给你提个建议。 我好奇地问道:什麽建议?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赖樱花拍了拍我的抽屉,说道:这个东西不要乱放,让知知帮你处理一下,随身带着吧! 我愣了一下,这个东西哪还敢随身带着,那不随时有可能丢了命。 赖樱花似乎没有想那麽多,她说道:好啦,你还有什麽问题没有?如果没有我就准备走了。 赖樱花正准备起身,我连忙追问道:“小财神”是怎麽回事?为什麽你们都把我当做“财神爷”? 赖樱花笑笑,说道:关於“小财神”,实际上就是得一道长原来的账房先生,她一直统管着长乐门各路人马的上供,负责安排长乐门日常用度。长乐门出事的时候,传言她逃脱了,带走了一部分财宝,当然有可能是最值钱的一部分。得一道长说,“小财神”十有八九就在l县。所以我的精力也主要在这边,既要盯住你,又要寻找“小财神”。 盯住我?!我奇怪地问道:我什麽都不知道,这些事情还是你们告诉我的,盯着我又有什麽用。 赖樱花笑道:你难道没发现吗?你最近所经历的所有事情,几乎都和长乐门有关! 我愣了一下,说道:这代表什麽? 赖樱花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好奇地问道:什麽秘密? 你知不知道?“小财神”其实是个女的!赖樱花缓缓说道。 什麽?!“小财神”是个女的?!我听得瞠目结舌。 赖樱花古怪地笑道:得一道长说,修筑道一宫是长乐老神仙毕生之想。道一宫要顺天地之大德,合阴阳之平衡,循五行之规律,以道为事,天人合一。道一宫要想真正发挥作用,就需要一个命里能“招财增福”之人占位。而长乐宗之前选中的人就是——“小财神”。 可能是长乐老神仙感知到“小财神”出事了,所以才安排知知出山,专为寻你而来。正因为找到了你,道一宫才正式启动“祈福法会”。按照我的理解,你就是“小财神”的继任䭾! 我是“小财神”的继任䭾?! 赖樱花站起身来,说道:好了,今天说得有点多了!关於你的事,有些也是我推测的,要想知道正确答案,恐怕要亲自问问长乐老神仙了! 我感到十分困惑,重新系好“双令符”,跟随着赖樱花走出了房门。 赖樱花和屋里人一一打过招呼,然後对着戚俊峰说道:你们的事,我没有告诉过戚家。具体应该怎麽处理,你自己拿主意。 戚俊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该怎麽做。 赖樱花朝二姐善意地笑笑,向屋外走去,我跟在她身後把她送到了大门口。 走出了小卖部,赖樱花突然回过头来认真地对我说道:好好照顾刘巧儿! 我猛不丁听到她提起刘巧儿,有些惊讶,我不记得什麽时候跟她提过巧儿的名字。问道:你怎麽知道她叫刘巧儿? 赖樱花笑笑,说道: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对小姑娘好点,有什麽解决不了的麻烦,你可以来找我,我给你出出主意! 我点了点头。 赖樱花又说道:今天你们跟傅勇闹得这麽僵,下来一定要小心一点傅青云。我总感觉刘建军的事情恐怕没有想象中那麽简单! 赖樱花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转身走了。 她的动作就像我自己的亲姐姐,整个动作自然洒脱,毫无违和感,我的心里不由一暖。 事情的发展不是想象中那样进行的,我们满以为唐祥智这一个电话,老爸老妈就被放了回来。 而事实上,我们左等㱏等,天都黑了,老爸老妈仍然没有回来。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376 章 爸妈回来了 实在憋不住了,我也不管下没下班,又拨通了唐祥智的电话,但是无人接听。 晚上八点钟左㱏,焦急的我们终於等回来一个人,何哥回来了。 当大姐看到何哥时,泪水夺眶而出。何哥试图安慰她,但她仍然无法控制情绪。 折腾了一阵,才终於停了下来。大姐抽啜着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何哥听完后,脸色不太好。 等大姐说完了,何哥才说到,他的调查一结束,就听说了假银元的事情。因为k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借用了l县公安局的办公室正在调查老爸老妈。 他没能见到人,但是据说k县经侦上不止带走了老爸老妈。具体什麽情况,他也没能打听到。 至於被举报的事情,何哥碍於二姐在跟前,只是说没有多大的问题,不愿意多说。 大家都没有胃口,但是何哥督着我们把晚饭吃了。吃完饭,何哥独自一人出门去打探消息。 我们几个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等待着。 快十二点的时候,何哥回来了,他皱着眉头,让戚俊峰先回去休息。 等戚俊峰离开了,何哥才说道:爸妈估计今晚不一定能回得来了!那边调查仍然没有结束,办公室到现在仍然灯火通明。 我有些奇怪,唐祥智的电话难道没起作用吗? 何哥催促着我们早点休息,等我们都洗漱完进了屋,他却又悄悄一个人出了门,估计又去探听老爸老妈的情况了。 我脱掉衣服,正想上床,腰间却传来一阵疼痛,我撩起衣服一看,腰间有些肿胀和淤血。 傅勇这一脚踢得有点狠。 我有些灰心,谭家栋有武馆护着,我连傅勇都对付不了,还怎麽找谭家栋报仇? 我思绪混乱,如同一团乱麻,晕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了。 好像大姐二姐在门外和谁正吵吵着什麽。 我心里一惊,难道谭家栋又来闹事了? 我连忙爬了起来,套上衣裤,脸也没洗就跑了出去。 出去一看,在小卖部里,孙家奶奶一手拿着一根竹子做的拐杖,身体不停发着抖,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大姐和二姐正无奈地看着孙家奶奶,让她起来说话,她根本不听,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看到这个场面我有些烦躁,每次都闹,每次都闹,她到底要闹到什麽时候? 我猛地一声吼,喊道:哭什麽哭?有什麽好哭的? 孙家奶奶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哭声一下就停了下来。她抬头看见是我,口齿不清地说道:你,你让,李,李素云,出来!我几个,几个儿子,都,都被她骗,骗了!她今天,必须,要,说个清楚! 我一时间懒得听她说那麽多,看向了大姐,问道:大姐,她怎麽进来的? 大姐皱着眉头说道:估计她昨天晚上就过来了,一直在门外坐着。今天早上我刚一开门,她就滚了进来!一直哭! 我问道:何哥呢? 大姐摇了摇头,说道:一晚上没有回来。 二姐担心地说道:爸妈他们不会有事吧? 孙家奶奶看到没有人理会她,又拍着双腿嚎哭了起来。 我听到她的哭声,头疼欲裂,我走到孙家奶奶面前,大吼道:你不要哭了!你害得我爸我妈都被警察抓走了!你还嚎个屁啊! 孙家奶奶一怔,似乎没听懂我说的话。 肆儿,你说什麽?门外传来一声询问。我们扭头一看,二姨站在大门外,怔怔地看着我们。她问道:你爸你妈怎麽了?被谁抓走了? 我含着眼泪,指着孙家奶奶说道:二姨,她偷了我们家的东西,交给她儿子去卖,结果昨天爸妈都被警察带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二姨站在门口,突然晃了一下,似乎有些头晕,大姐和二姐连忙上前将她扶住。 二姨嘴里说道:这到底是怎麽了?他们不会有事吧? 二姨父从家里跑了出来,看到二姨的情况,连忙说道:你身体不合适,就不要往外跑了,见了风又要头痛了! 二姨突然哭了,她说道:我闷的慌,想过来和素云说说话,哪想到—— 二姨父扶着她说道:吉人自有天相!三妹是有福之人,你把心放肚子里吧! 大姐连忙说道:二姨,你别着急,妈回来了,我就让她过来看你! 二姨父扶着二姨回了家。 等我们再回头时,突然发现,孙家奶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扶着大门,看着我们。 她发现我们回过了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永昌他们也被抓了? 我们三姐弟默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老太太的精神头瞬间萎靡不振,身体彷佛萎缩了一般,垮了下来。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目光茫然无措。 大概五六秒钟后,她扶着大门走了出来,嘴里低声说着:都,都抓了。怪,怪我。都,都,怪我! 她没在理会我们,嘴里不停嘟囔着,一个人拄着拐杖,一摇一摇地走下台阶,拖着一条行动不便的腿,朝外走去。 我有些呆了,说道:她不会疯了吧? 大姐轻轻地拍了我一下,嗔道:别乱说话! 她看了看孙家奶奶的背影,叹道:爸妈再不回来,这家就要乱套了。 戚俊峰又来了,他小跑着过来的,光头在晨雾中异常显眼。 戚俊峰的出现,让二姐的眼睛里放着光。 我看了看手表,还没到上班时间,我计划再给唐祥智打个电话。 简单地吃了早饭,我们几个人就闷坐在饭桌旁,整个屋里显得死气沉沉的。 就连振堂叔也没有了平时那个劲头,静静地靠在一面墙壁上坐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巧儿自己拿了纸和笔,坐在桌子上写画着,一会儿偷偷瞅我们一眼。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也有些茫然。 时间快到九点钟时,我再次拨打了唐祥智的电话,仍然无人接听。 我有些沮丧,我是不是上了唐祥智的当,他会不会是骗我说出钱的去向而已,根本没打算帮我忙? 我放下电话,鼻子一酸,感觉眼泪就要出来了。 突然门外传来“嘎吱”一声,一辆警车停在了小卖部门口。 昨天那个中年警察从驾驶室走了下来,拉开了後排的车门。 老爸老妈还有何哥从车上下来了! 大姐站在柜台前“啊——”的一声尖叫,喊道:静儿!爸妈回来了! 第 377 章 唐祥智一定是看到了玻璃板 中年警察站在车旁跟老爸握着手,嘴里不停地说道:孙庭长,得罪了,得罪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老爸笑着说道:没有什麽,都是大家职责内的事情,配合是应该的! 中年警察说道:那我就先告辞了,事情後续有什麽,我会跟你联系的! 两个人寒暄了一阵,中年警察扭头朝我们笑笑,挥了挥手,开着警车走了。 戚俊峰跟着二姐出来了,看见老妈,二姐一下就扑到了老妈怀里哭了起来。 老妈倒是很镇定,不停地劝着。 大姐说道:妈,你快去看下二姨!二姨听说你出事了,人差点昏了。 老妈急匆匆地跑向二姨家里。 老爸望了一眼戚俊峰,招呼着大家先进屋。他也朝着二姨的家走去。 老爸老妈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一进屋,大姐就急急地问道:怎麽样?怎麽样?银元的事情到底怎麽样? 老爸看了老妈一眼,默默地坐了下来。老妈则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都知道的,你孙家奶奶把我放里屋的假银元全部拿走了。 她这次倒还好,把假银元分成了四份。老三孙永兴拿了大头,老二丶老四和老五一人拿了十个。孙永兴这家伙听说k县有个收银元的,开价高。带着他老婆一起,揣上所有的假银元就跑到了k县,想把东西出手卖了。 结果交易地点在一个茶馆,人家收银元的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手里的是假银元,立马起身准备走人。孙永兴偏拉着人家不放,结果挨了一顿打。人家跑了,他不服气,自己报案被打了,在原地等警察。 警察来了,问他为什麽被人家打了,他扭扭捏捏半天说不清楚。警察就有些怀疑,搜了他的身,结果把假银元都搜了出来。 警察一验银元全部是假的,倒卖银元本身就是犯法的,还不说这些都是假银元。人家就把他扣了,移交给了经侦大队。 老妈看了一眼老爸,接着说道:孙永兴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他一听说银元是假的,他马上说银元都是我的,是我让他帮忙出手的。 老爸脸色铁青,一句话也不说,眼睛盯着天井,就在一旁听着老妈讲述。 老妈又说道:k县经侦大队一路查到他家里,孙家老太太说了实话,东西是她从我们家里拿的,她也不知道银元是假的。家里每个儿子她都给了。 大姐好奇地说道:那不就说清楚了吗?干嘛还要把你带走! 老妈又看了老爸一眼,叹道:关键是,东西是打了记号的,做了登记,是要集中处置的。这个东西流落到了市面上,说明公检法系统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发生监守自盗了! 我们不由把目光看向了老爸。 老爸仍然没有吭气,眼睛仍然看着天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老妈继续说道:孙家所有的儿子都被带了回来,昨晚弄了一晚上。老太太因为身体原因,他们不敢留置久了,就先放了。 大姐说道:孙家奶奶一大早就在门口候着,哭闹了一阵,听说你们也被抓了进去,她就走了! 老妈有些惊讶地看向老爸,老爸回头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 二姐问道:最後怎麽处理的?你们都回来了,应该没有事了吧? 老妈说道:我反正是没有搞懂,一开始说得非常严重。到最後的时候,他们突然拿了一份完全改过的口供,让我签字。 大姐好奇地说道:改过的口供? 老妈“嗯”了一声,说道:我看了一眼,上面说那些假银元来处已经查清楚,与我们无关。让我签字确认一下就行! 何哥突然说道:我问过了,省上有人打电话给他们,说这些假银元来自於国安,是放出来钓鱼的。让他们不要管了,把人都放了,东西收缴了就行! 大姐二姐顿时看向了我,我突然松了口气,看来唐祥智并没有骗我,他真的打了电话! 老妈感觉有些奇怪,问道:你们看肆儿干什麽? 大姐说道:肆儿给省厅的一个警察打的电话,让他帮忙把你们救出来! 老爸惊讶地转过了身,看着我说道:你给唐祥智打的电话? 我点了点头,老爸疑惑地问道:他这麽乾脆就帮了忙?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他让我回答他一个问题。 老爸吃惊地问道:什麽问题? 我环视了一圈,没有说话。 老爸看了看戚俊峰,说道:在这儿的都是自己人,你直接说就行! 我哪里是因为戚俊峰在这里不好说,而是这个问题只有我和老爸知道答案,现在多了一个人,唐祥智。 我迟疑地说道:他问我,那钱到哪儿去了? 老爸一呆,说道:你说了? 我点了点头。 老爸脸色一变,顿时不再开口。 老妈奇怪地说道:你们在打什麽哑谜?什麽钱哪儿去了? 老爸叹了一口气,把椅子搭正了,看着我们说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今天大家都在,我就把事情跟大家都说了吧!有些秘密憋在心里,也实在难受,不知道哪一天就被戳破了。真的到了那一天,还不知道是什麽样的後果。今天说出来,大家也出出主意吧! 大家都好奇了起来,到底是什麽样的秘密让老爸如此郑重其事。 老爸清了清嗓子说道:所有的事情,都是从肆儿那儿开始的。去年的间谍案,大家应该还记得吧,当时肆儿从车祸现场拿出了一个皮箱,里面装着二十万块钱! 何哥一愣,插嘴道:不是说是三十万假币吗? 老爸苦笑了一下,说道:实际上是真的二十万人民币! 老妈一声惊呼,喊道:什麽?是二十万真钱?! 老爸点了点头,对着老妈说道:一些事情都是阴差阳错的,当时皮箱掉在了农用车上。农用车司机用口袋给送了回来,交到了你手上。你转手放在了肆儿的房间,肆儿无意间发现了里面的二十万块钱。当时,孙正平刚刚把二姐的救命钱给偷了!你急火攻心,病倒了!为了安慰你,肆儿把箱子里的钱交给了我。我从里面把钱拿了一部分出来救了急,对你说就是钱找到了。剩下的钱我就藏在了办公室里。後来有一个案子,涉及处置城南的房产,我就悄悄地把钱全部买了房子,写的肆儿的名字。 大姐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昨天肆儿打电话时说那钱买了房子了,原来是这麽回事! 老妈说道:那箱子里的三十万假钞又是怎麽来的? 老爸看向了我,我说道:刘波印假钞,当时提了三十万估计是去交易的。结果因为给日本人当翻译,被学校领导从办公室直接给拉走了。他把装钱的口袋放在办公桌上,我那天正好在戚老师寝室练拳。 我看了一眼戚俊峰,他的神情看起来十分惊讶,这事情怎麽把他也给扯上了。 我接着说道:张旭东想偷刘波办公室的东西,被我发现了,我打昏了张旭东。 我又看了一眼何哥,何哥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他终於明白了,为什麽张旭东那天晚上要冲到教室里找我的麻烦。 我继续说道:我当时也不知道口袋里的钱是假的,只看到口袋里装的是钱,刘波又不在,所以我拿回了家,打算等他回来时还给他。结果拆开看时,才发现钱是假的,所以我当时抽了一张出来,压在了玻璃板下! 剩下的钱没地方放,我就全部塞进了那个皮箱里。结果第二天,唐祥智就带着那个司机大哥来了。所以皮箱里的钱只有二十九万九千九百块! 说到这里,我突然反应了过来,唐祥智一定是看到了玻璃板下的那张假币!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78 章 找到老何 唐祥智明明已经知道我把钱拿出来了,可是他为什麽当时没有点破这件事情呢?我有些迷糊了。 屋里的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这是不是也太巧合了些? 老爸问道:唐祥智知道那钱买了房子,他怎麽说的? 我摇了摇头,说道:他说算我说了实话!其他什麽也没有说! 我对着老妈说道:还有,那两个金元宝在长途汽车站的时候,就被唐祥智认出来了。是唐祥智悄悄让我揣起来,不要拿出来的? 老妈一愣,说道:他知道那是金元宝吗? 我说道:他说那是金疙瘩! 老爸奇怪地问道:什麽金元宝? 我看了老妈一眼,老妈叹息了一声,走出门去,不知道在哪里又把两个金元宝拿了出来。她随手就放在了桌子上,说道:这是肆儿从省城带回来后,交给我的! 老爸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金元宝,好奇地说道:这不是你那天拿来砸人的家伙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这是我被绑架那天晚上,在万佛寺捡的! 何哥吃惊地说道:捡的?!他伸手拿过一块金元宝看了起来。 老妈说道:这应该是真金的,肆儿交给我的时候说是捡的,我还有点不相信! 我说道:真的是捡的,万佛寺下面有个地洞,当时黑灯瞎火的,我随手摸到就揣怀里,准备防身的! 戚俊峰突然说道:万佛寺?!万佛寺下面有地洞吗? 我点了点头,正在想是不是要说出来,地洞就在那个石雕的小小悲空寺下面时。戚俊峰说道:省城对於长乐门其他势力来说,一直被认为是东城戚家独占的地盘。但是万佛寺是个特殊的存在,过去长乐门一直在万佛寺附近还留了一路人马。 留了一路人马?!我心道:莫非就是悲云和尚他们这一路吗? 大家把目光投向了戚俊峰,戚俊峰说道:据说是万佛寺里有两个佛堂是“小财神”捐建的,一个是观音殿,一个是弥勒堂。留下的这一路人马就是保证万佛寺不被其他势力所骚扰。很长一段时间,长乐门残馀的门徒都认为,万佛寺就是“小财神”的藏宝地! 我心神一震,那满是弥勒佛的屋子难道就是弥勒堂?小小悲空寺石雕那下面的地洞真的是“小财神”的宝藏吗? 戚俊峰继续说道:在“小财神”失踪以後,很多人都进去找过,但是好像并没有什麽发现。你难道是进入了“小财神”藏宝的地洞? 二姐好奇地问戚俊峰道:你们说的什麽长乐门,什麽“小财神”啊? 戚俊峰笑笑,说道:这些都是老故事了,我以後慢慢讲给你听。 二姐浅笑着点点头。 听完了戚俊峰的描述,大家的想象力都被点燃了,彷佛都在构想着那个地洞里满珍宝的模样。 大家正想的出神,老爸突然出声打断了大家的思绪。他说道:大家先不要说这个了,大家说说那钱怎麽办吧? 何哥轻咳一声,说道:确实有点搞不懂唐祥智,他应该是掌握了那钱的去向,但是他一直没有什麽动作,至少目前他没有表露出来让我们退钱的意思。乾脆以不变应万变吧!反正钱买了房子,资产也在那儿,需要我们退,我们把房子再卖掉就是! 老妈听完,点了点头,说道:这肆儿身上发生的事,根本捋不清楚。也弄不懂那个唐祥智的想法,不如就按志国的意思来吧。 老爸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一件事,另外还有一件事,当着戚老师还有子静的面,我也把话说清楚了。 戚俊峰立刻直了直身子,认真地看着老爸。 老爸说道:子静过去不懂事,被谭家栋骗了,你现在应该知道了。 戚俊峰看了二姐一眼,点点头。二姐悄悄地把头低了下来。 老爸接着说道:当时为了报复谭家栋,同时也让子静看清楚谭家栋的嘴脸,我和你阿姨还有志国,商量着设了一个局。 我心里默默想道:果然当初是个局,谭家栋并没有说假话。 老爸说道:我们找了志国一个在外地做生意的远房亲戚,故意在谭家栋跟前亮财,然後引谭家栋动手偷窃,抓了谭家栋一个现行。谭家栋为此坐了一年牢!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谭家栋找到了这个人,以这个人的名义写了两封举报信,分别寄给了法院和公安局。昨天上午,我和志国都接受了调查。志国那里要好一点,所有情况都有证据证明谭家栋团伙作案,现场抓获,证据上没有瑕疵。可是我这里就比较麻烦,我这封举报信里,连我们怎麽说的,给了他多少钱,都写的清清楚楚。 老妈看着老爸默然不语。 老爸接着说道:调查组仅仅从从信里的内容分析,认为这封信举报内容属实的可能性很大,虽然暂时不能给我们定性。但是如果这个人直接出面了,我跟志国大概率会受到处分,甚至可能追究刑事责任。戚老师,你可要考虑好了,到时候的舆论压力不会比现在小。甚至那个时候,我会考虑让子静不再回l县了。 二姐抬头看了一眼戚俊峰。 戚俊峰点点头,说道:我明白,我和子静的事情也是经过我深思熟虑的,和之前发生的事无关。如果子静能接受我,我考虑的是今後我们怎麽过,与别人无关。 老爸静静地看了戚俊峰一会儿,说道:我姑且相信你。 大姐说道:谭家栋昨天又过来闹事了,带着武馆的傅勇。最後和东子打了一架。 老爸奇怪地看着我说道:东子腿不是受伤了吗? 我说道:应该是好了。 何哥说道:谭家栋始终是个隐患,到底是不是他搞的鬼,还是另外有人在背後操控,还看不出来。举报信是从省城寄出来的,老何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要不然是老何出了什麽事情,要不然就是背後搞鬼的人在憋大招。 老妈说道:子静,你也不要怪我们。当初我们不那麽做,心里也确实憋屈的慌,现在事情出了,我们一起面对吧。就是把志国拉进来了,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何哥说道:妈,我们是一家人,这事情是我主动参与的,也没什麽好後悔的。对付这种渣滓,只能用非常的手段。只可惜,下手还是仁慈了,当时只想给他一个教训,没有一棍子把他打死,以绝後患。 大姐皱着眉头问道:我们现在能做什麽? 老爸看着大姐,一字一句地说道:找到老何!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379 章 小,小神仙 老妈说道:找到老何?!这就像大海里捞针,谈何容易。 何哥说道:我下来跟省城的同学联系一下,想办法让他们帮我查下,看看能不能找得到他。只是举报信是从省城寄出来的,但是不能确定老何是不是在省城。 老爸点点头,又说道:还有今天肆儿讲的万佛寺的事情,大家都要烂在肚子里。这个事情一旦宣扬出去,那就是大事。谁知道那地洞里到底有多少钱财?到时候,不只是肆儿,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危险的。 老爸指着桌上的金元宝,对着老妈说道:这些东西,还是你收拾起来吧,不到万不得已,这些东西不要再动了。 老妈起身把金元宝包了起来,又走了出去。 大姐还是没有忍住,她悄声问我道:肆儿,那地洞里是不是还有很多啊? 我想了一下,说道:应该还有,我摸到了几个,只捡了两个! 屋里的人又全部沉默了。是啊,那地洞里还有,就代表还可以进去拿出来。那得值多少钱啊! 大家都沉浸在一种虚幻的自我满足中。 老爸终於又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大家的思绪,他心有馀悸地说道:大家不要再想了,那个地洞里的东西根本不是我们的。有些事情我没有跟你们提过,肆儿从那地洞里逃出来后,就一路被人追杀。从公园追到省人民医院,一直追杀到省城长途汽车站。当时被卡车撞死了一个,好像医院里死了两个,汽车站里被枪打伤一个,还抓了几个。我估计应该就是戚老师说的守着万佛寺的那帮人。 如果当时不是刚好碰到了唐祥智他们在汽车站办案,我们能不能回来都还是另外一说。我们千万不要再想这些要钱不要命的事情! 大家听得目瞪口呆,何哥错愕地问道:人都是你们杀的? 老爸摇了摇头,看向了我。我说道:一个是追我的时候,横穿马路被卡车撞死的。医院里那两个是我师父杀的。 你师父?!汪小鱼?!何哥和戚俊峰同时惊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振堂叔人突然不见了,我跑到厕所去找,两个人把我堵在了厕所里。师父突然来了,他打倒了那两个人,让我先走。 何哥感觉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说道:汪小鱼居然敢出来现身! 我突然想到了唐祥智,我说道:最奇怪的事情不是我师父突然出来了。 戚俊峰问道:那是什麽? 我说道:我昨天打电话求帮忙的唐祥智,他知道医院里的人是我师父杀的! 这次包括老爸在内,所有的人都傻了眼。 这代表什麽?代表唐祥智认识或者熟悉汪小鱼?他们之间是否还有一定的关联? 唐祥智?!戚俊峰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二姐问道:怎麽?你认识啊? 戚俊峰摇摇头,说道:我在想原来听他们讲过的长乐门里,有没有唐姓的门徒。 我连忙问道:有吗? 戚俊峰说道:好像是有,但是我不记得当时听家主讲的时候,说的是哪一路。我猜测唐祥智很有可能和长乐门有渊源,否则他怎麽会违背原则帮你呢? 这个唐祥智到底是不是长乐门的人呢?我皱着眉头思忖着。 老爸问何哥道:能不能打听到唐祥智的情况?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何哥说道:估计有点困难,我省厅没有关系,但是我可以找人侧面打听一下,至於能不能摸到底就不一定了。 戚俊峰说道:如果需要,我可以找家主打听一下。 老爸看了戚俊峰一眼,说道:你那里还是算了,不要又招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戚俊峰脸色顿时一红,老爸似乎也觉得这话说得有点不合适,补充道:你能独立出来很不容易,不要为这些事再卷进去了。 戚俊峰点了点头。 老爸叹着气说道:现在就看老何什麽时候出现了,只要他冒了头,我们就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该承担什麽就承担什麽吧。 老妈突然说道:那个刘大志刘老板找肆儿画像了,说是出花红,悬赏抓杀刘建军的凶手。 何哥说道:局里已经知道了,黄崇德还找了刘大志谈,但是刘大志嘴上是不认账的。现在局里很紧张,刑大基本是全天候值班,就怕又发生什麽不可控的事情。说到这里,我还是要到局里去看看,这耽搁了两天,不知道还有什麽情况。肆儿,你记住,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往外跑! 何哥说完,起身和大家招呼了一下,到单位去了。 老妈对老爸说道:你去休息一下吧,弄了一天一夜。 老爸说道:你呢? 老妈说道:我把屋里收拾一下再说! 老爸点点头,对着戚俊峰说道:你们坐着,我去睡一会儿! 说完,老爸低着头,拖着疲惫的步伐回了里屋。 老妈看着老爸进了屋,轻声对对着我们说道:你们记着,以後尽量少提孙家的事了,你爸这次应该被伤的不轻。希望他早点醒过来吧! 大姐二姐回头看了一眼里屋,同时点点头。 老妈说完,歉意地对戚俊峰说道:戚老师,家里的杂事多,你多谅解!子静年纪还小,目前还在读书,你们试着交往交往吧!如果觉得不合适,也不要伤害她! 戚俊峰笑了笑,说道:阿姨,你放心吧,我知道怎麽做的! 老妈点了点头,对着我说道:别闲着,做作业去! 说完,出门去了小卖部。 我苦着脸回屋拿了书包出来。巧儿一看见我拿了书包出来,立刻凑了上来。 我朝她一笑,拿了一个空白本子和一支笔递给她。她转身拉着二姐又开始学着写字了,戚俊峰陪着她们一起玩了起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振堂叔,他靠在墙边一言不发。他这两天有些奇怪,一直表现的非常平静。 我无意间瞅了瞅神位,突然发现不知道什麽时候,谁在神位上又上了一炷香,氤氲缭绕。 我想起来了地道里的枪,那真的是个好玩意儿,甚至都不用太多的练习,直接就可以上手。只可惜,振堂叔坚决不准我动那些东西。 到底要怎麽找一件趁手的武器呢?我无聊地在纸上乱画着,完全没有心思做作业。 突然,门外传来了老妈激动的声音,老妈在小卖部喊道:小,小神仙! 第 380 章 物归原主 哪个小神仙?!我顿时站了起来,心道:莫非是知知来了吗? 就听见门外脆生生传来一句:福生无量天尊!施主,近来安好? 果然是知知!我欣喜若狂,转身就朝门外跑去。 掀开门帘,一眼就看见知知穿着一件乾净整洁的青色道袍,头发整齐地束成发髻,背着一个背篓,静静地站在大门外。 我一时间有些发痴,看着眼前心心念念,彷佛不带一丝烟火气的知知,有些不知所措。 老妈喜出望外地站在她跟前,语无伦次地说道:小,小神仙,小道长,你什麽时候,你怎麽来了?快,快进屋坐! 知知向着老妈拱手作揖,口中说道:施主,烦请告知李肆瞳,道一宫知知道人,前来拜访! 她是来找我的!我心中一喜,连忙喊了一声:知知! 知知扭头望向了我,微微一笑,眼神清澈,灼灼发亮。她说道:施主,多日不见,福寿安康! 我笑着小跑上前,刚要接话。她看着我突然眉头皱了一下,脑袋一歪,疑惑地说道:你怎麽受伤了? 我听得一愣,她从哪里看出来我受伤了? 正想兀自逞强,突然感觉右腰有点刺痛。我不由伸手摸了一下腰间,说道:没什麽,就是腰上被人踢了一脚! 知知匆匆迈步走进了小卖部,柔声对着我说道:把衣服拉起来我看看。 我突然心里一暖,说道:真的没什麽大事的,只是有些淤青罢了。 知知没有说话,就站在我面前静静地看着我。大姐二姐们都走了出来,好奇地看着站在大门口的我们。 我有些尴尬,抠了抠脑袋,不好意思地把棉衣拉了起来。 知知低头看了一眼,说道:再拉高一点! 我只好又把衣服向上使劲拉了一下。 知知皱着眉头说道:都伤了内里,还说不重!进屋去吧,我给你处理一下! 老妈在一旁连忙喊道:快快快,肆儿,快进去给小神仙腾个地方! 大姐二姐热情地走上前来,一人拉着知知一只手,一路人热热闹闹的簇拥着知知走进屋去。 知知脸有些发红,似乎感觉我们的热情好像太过度了些。 屋内的动静,惊醒了刚躺下去的老爸。他一脸懵懂地走了出来,当发现是知知时,也是一阵惊喜。连忙上前打了招呼。 知知放下背上的背篓,让我坐在一把凳子上,撩起了腰间的衣服。 她仔细地看了看我的伤处,说道:傅家是谁伤了你? 我听得一愣,不由反问道:你怎麽知道是傅家的人踢得? 知知说道:长乐悲空,同源同宗,有什麽看不出来的? 长乐悲空,同源同宗?!我呆了一下,心道:一个长乐,一个悲空,这好像是两个极端。没搞懂当初那位从长乐出来,怎麽突然就变成悲空了? 知知接着说道:傅家的拳脚暗含阴劲,触及皮表,伤及内里。一个处理不当,就会带来大患! 知知从怀里拿出一包银针,嘴里说道:不要乱动!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腰间彷佛被蚂蚁夹了一下,银针已经扎进了腰间。 知知在我腰间连续扎了几根银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这肯定不是傅师叔下的手。他若出手,你小命定是不保!是傅勇乾的,还是他的师兄弟? 我咬着牙,恨恨地说道:傅勇! 知知轻轻转动着手里的银针,嘴上轻轻说道:你就算练十年,也未必是他对手,何必去招惹! 我想起来就来气,气呼呼地说道:他打上门来,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由着他欺负! 知知轻声说道:心安所遇,通乎大道。 我呆了一呆,知知说的话是什麽意思?怎麽听起来是逆来顺受的感觉? 二姐蹲在一旁,一直认真地看着我的腰间伤处。她突然间喊道:小道长,小道长,这儿有血浸出来了! 老爸老妈吓了一跳,连忙俯下身子看了过来。 我低头看了一下,有黑色的淤血,从受伤位置的皮肤里渗了出来。 知知看了伤处一眼,说道:别小看这点伤,时日一久,血行不畅,经络不通,气滞血瘀,脏腑受损,会折寿的。 她起身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竹筒,又拿了一张方方的纸一样的东西,从竹筒里倒了一些黑色药膏样的东西在上面,涂抹起来。 我好奇地问道:这个是什麽东西? 知知一边认真的涂抹着,嘴里一边说道:狗皮膏药啊! 狗皮膏药?我扭头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问道:这个是狗皮吗? 知知点了点头,说道:这个还是师父下山云游时学的。 等涂抹均匀了,知知伸手取下我腰间的银针,用一张小毛巾擦去浸出的黑血,然後一下把狗皮膏药按在了我的伤处。 她用命令式地口吻说道:按着! 我就老老实实伸出手按着膏药,看着她收捡着银针。 大姐问道:小道长,这就好了吗?肆儿没什麽事吧? 知知回头笑道:没有大碍,过两天就好了,等它自然脱落就行! 我想起了那封信,问道:知知,我的信你收到了没有? 知知“嗯”了一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我又问道:你今天过来,是不是你师父那儿回消息了啊? 知知扭头看了我一眼,脸色一正,把拿出来的东西迅速收捡起来放㣉背篓。 然後再次面对着我,站直了身体,对着我恭恭敬敬又作了一揖。说道:施主,接家师谕,双令祭出,了你一愿! 看到知知认真的模样,我连忙摸着腰间的狗皮膏药站了起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老妈大姐二姐们呆呆地望着我们,没有搞懂知知说的是什麽意思。 了我一愿?!我稍微愣了一下,但是心念一转,想到了赖樱花的话。她提到老神仙说过拿到“双令符”可以达成一个愿望的说法,瞬时大喜。 我说道:知知,是你师父同意出手救我二姨了吗? 知知面色平静,脆生生问道:施主,你确定只要了此一愿? 我面露喜色,看向同样欣喜不已的老妈,大声说道:确定!确定! 老妈高兴地问道:小神仙,真的能救我二姐吗? 知知朝老妈微微一颔首,纤纤㱏手缓缓朝我一伸,口中说道:一愿既出,物归原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381 章 全靠药养 我顿时愣住了,物归原主?是让我把“双令符”还回去的意思吗? 我定睛看着知知,她也正在注视着我,目光中既透露出坚定,又闪耀着莫测的神秘。 我现在搞懂了,赖樱花为什麽让我多看两眼“双令符”。原来,达成一个愿望,是要把东西物归原主的。 老妈好奇地问道:小神仙,什麽东西要物归原主啊? 大家站在一旁,都好奇地看着我们。 我松开按着膏药的手,摸了摸胸间的“双令符”,心道:这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倒是救了我几次命。物归原主就物归原主吧,如果能救二姨,那也算不亏了! 我不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把脖子上戴着的“双令符”取了下来。最後认真看了两眼,然後把它放到了知知的手上。 知知看向“双令符”的眼神突然变了,透露出了异样的光彩。她偏了偏头,似乎在思索着什麽。片刻后,她收回右手,把“双令符”揣进了怀里。 戚俊峰突然看到我拿出来的“双令符”,愣了一下,他蹙着眉头回忆着什麽。 知知又对着我作了一揖,说道:家师谕,知知今日正式出师,代师了愿!还请事主移驾! 是知知亲自给二姨看吗?我连忙对老妈说道:妈,把二姨接过来吧! 老妈看了看时间,说道:小神仙,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吃了饭再开始? 知知抬头看了一眼天井,说道:已近午时,阳气正盛,事不宜迟,稍纵即逝! 老妈一听,连忙说道:好的,好的,马上,我马上把二姐接过来! 老妈是跑着出门去的。 老妈和二姨父扶着二姨进了门。 二姨显得很虚弱,她说道:都说了治不好了,还费这个劲干嘛呢! 老妈急急地说道:跟你说了,人家老神仙破例让小神仙给你看看,你就看看再说吧! 两个人扶着二姨坐了下来,我连忙给知知抬了个椅子,放在了二姨旁边,抬起头看向知知。说道:知知,坐这儿! 知知坐了下来,瞅了瞅二姨的面色。二姨脸上的那个指蛋大小的肉瘤,似乎有长大了的迹象。 知知认真地看了看二姨头部的其他部位,然後伸出手来,开始给二姨拿脉。 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㣉定。一会儿后,她眼睛一睁,问道:最近吃了什麽药吗? 老妈连忙看了我一眼,有些紧张地答道:前段时间在省城找了一个老中医,配了一点药。这才吃了没两次。是不是有什麽问题? 知知摇了摇头,说道:药不错!体内血气很旺,是好事! 老妈和二姨父松了一口气。 知知突然起身,说道:麻烦准备一盆炭火,烧旺一点! 老妈答应一声,马上到厨房准备炭火。 知知起身从背篓里取出一个香炉,摆放在了饭桌上。然後拿出一根香,用火柴点燃,手上做了几个诀,把燃香插在了香炉里。然後对大家说道:等下你们都要站远一些,我要施术! 施术?!是法术吗?知知还会法术,让我眼睛一亮,我还没有见过道家法术。 只见知知又从背篓里取出一个竹筒放在一边,拿出了那包银针,一根一根仔细地擦拭起来。 擦拭完后,她抬头看了看天井的天色,又看了看燃香。对着二姨说道:施主,请闭眼,勿动! 二姨闭上了眼睛,知知伸手一挥,一根银针扎在了二姨头上,接着又是一根。知知的手速很快,跟上一次治疗孙家奶奶相似,很快,二姨脸上头上扎满了银针。 我心里正在想,她不是说施术吗?怎麽没有看见她施什麽法术?突然发现,二姨脸上的那个肉瘤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或䭾说就像一个小气球被吹胀了起来。 这是怎麽回事?大家都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就听知知喊道:炭火好了没有? 老妈在厨房里答道:好了好了! 只见老妈端着一盆红彤彤的炭火走了出来。问道:小神仙,炭火放哪儿? 知知说道:天井里! 老妈连忙把炭火放在天井里,走了过来,瞪大眼睛看着二姨脸上的肉瘤发生着变化。 肉瘤似乎并没有胀多大,就停了下来,略微比之前大了三分之一。 只见知知又看了一眼燃香,再看了看天色,突然说道:大家离远点! 所有人不由地後退了一步。 知知走到二姨跟前,伸手一挥,直接摘掉了二姨脸上的肉瘤,迅速放进了竹筒,盖了起来。 身子一转,只见二姨脸上喷出了一股血,溅了两三米远。 大姐和二姐看得吓了一跳,都是“啊”的一声尖叫。 就连知知也是脸色苍白,似乎也被吓到了一般。 二姨似乎没有什麽感觉,她连动都没有动一下。脸上的血也只是喷了那一下,就没有了。肉瘤被取掉以後,二姨鼻旁好像有个指甲盖大小的肉洞,里面血肉模糊,让人不敢直视。 知知拿着手里的竹筒快步走到炭火旁,把竹筒扔进了燃烧的炭火里。 很快竹筒燃烧了起来,紧接着又冒出了一股烤肉的焦臭。一股黑烟腾起,顺着天井朝空中飘散着。 知知回头看了看燃香,已经过半。 她走到背篓旁,又取出一个竹筒,打了开来。用一个竹片从里面挖出一坨绿色的膏药,抹在了二姨的伤口上,直到覆盖住了那个小肉洞。 然後她用毛巾轻轻地擦拭着二姨脸上的血,问道:疼不疼? 二姨闭着眼睛答道:有一点。 知知说道:麻烦把头低一点。 二姨把头低了低,知知开始分别转动着不同的银针,就看见二姨的鼻子开始往外流血,血似乎很浓稠。 鼻子不通,二姨咳嗽了起来,接着二姨嘴里也带着血。 知知说道:不要着急,吐了就是! 大家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燃香快烧尽了,知知开始一根一根取下银针。香尽,银针也取完了。 知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说道:地上淤血用热碳灰覆盖清扫了吧! 老爸连忙跑到厨房,拿了一个小铲子,在炭火盆内铲了些碳灰,撒在了淤血上。火热的碳灰一撒在上面,屋里又升起一股血腥味。 老妈拿着笤帚清扫了碳灰,又急声问道:小神仙,还需要做什麽吗? 知知疲惫地坐了下来,说道:我能做的就只有这麽多了! 完了吗?我有些吃惊,这哪里像施法术,明明就像做手术啊! 二姨父连忙上前擦拭着二姨口鼻的血迹,又端了一杯热水给二姨漱口。 二姨睁开了眼睛,说道:小神仙,我头有些晕。 知知虚弱地说道:无妨,邪毒附身久了,身体一时不适应而已。从现在起,脸上伤口三天内不要见水。还有你现在吃的那药不能断,按时吃,静养为主。 我惊了一下,知知说的那药不能断什麽意思?那药可只有三个月的量。 知知对着二姨父说道:施主先行回去歇着吧,我等下开张单子给你,饭前服用。 二姨父连忙道谢着,和老妈一起扶着二姨回去了。 等把二姨送回了家,老妈连忙跑了回来,问道:小神仙,我二姐是不是完全好了? 知知朝火盆看了看,那炭火里的竹筒已经燃烬,黑烟已经不见,但是屋内仍然有股焦肉的味道。 知知这才摇了摇头,说道:小道也曾说过,这病无法根治,包括师父让我用的手段都是缓解症状而已。师父说,此次施术,至少可保三年不复发。而後,全靠药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382 章 不知道将来赖樱花又凭藉什 我听得有点着急了,说道:知知,你说的那药,我们只凑够了三个月的量,吃完了怎麽办啊? 知知看了我一眼,有些好奇地说道:只凑了三个月的量?你把药拿来我看看。 老妈急急慌慌地又跑了出去,二姨父拿了一包周老配的药跟着老妈走了过来,交给了知知。 知知打开药包闻了闻,似乎愣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想问什麽。 我连忙问道:这药有什麽问题吗? 知知摇了摇头,她又用手指捻了捻药粉,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药性及药方都是极佳!师父如果开方也不过如此。可按此方继续配药。 我苦着脸说道:这药只凑够了三个月的量,现在是我手上没有野生金芝了,配不出来了。 知知莞尔一笑,说道:“夫泥古而不化,是以贵古;拘方而不变,是以同方。”野生金芝入此方,不过是药性上佳,药效经久不衰。并非此方之必需,可退而求其次。实在不济——。 老妈和二姨父齐声问道:怎麽样? 知知话音一断,环顾了一圈,说道:实在不济,我师父那儿还有配好的丹药。 老爸老妈二姨父顿时大喜,连声说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知知接着说道:只是这丹药太过珍贵,就是师父自己一年也不过吞食一颗而已,有钱也未必能买到。但凡求得一颗便是天大的缘分。 知知脸色有些古怪地说道:而且师父不知云游至何处了,何时移驾道一宫,尚未可而知。还是先暂时找这位老先生想想其他办法维系着吧。 正在兀自高兴的老爸老妈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尬立当场。 知知见状说道:施主不必急慌,我看事主面相,并非短命之相,前路或有大机缘,稍安勿躁。 二姨父苦笑道:希望如此吧。 知知放下香炉,从背篓里取出纸笔砚台,铺在饭桌上,磨了一些墨汁,开始书写药方。 众人围了上来,见到知知用毛笔开药方,好奇之心难抑。我定睛一看,发现那纸张疑似宣纸,与“聚财令”的纸质非常相似。 知知正在写字,吸引了一旁巧儿的注意。她挤到了知知身边,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知知手中的毛笔。 知知朝她笑了笑,落笔生花,行云流水,药方字迹隽清雅致,古色古香。 药方的字体用的是——隶书。 我看得有些痴傻,这字体不就是“聚财令”上的字体吗?没有十分,至少也有八分相似。难道“聚财令”是知知亲手写的吗? 知知放下毛笔,将药方递与二姨父,说道:都是常见药材,三剂就好,每日两次,饭前服用。记住,以养为主,切忌动怒! 二姨夫连声称是,问道:小道长,今天这费用——? 知知摇摇头,说道:今日是家师践诺,无关金钱。施主,抓紧时间开药去吧! 二姨父愣了愣,朝着老爸老妈招呼一声,急匆匆走了。 看见二姨父走了,知知扭头看向巧儿,笑着问道:你想学吗? 巧儿睁着一双大眼睛,兴奋地点了点头。 知知说道:如果想学,等道一宫正式完工,你可上山来寻我! 巧儿面露喜色,老爸老妈同样感到十分惊讶,这代表巧儿是不是和道一宫有缘? 老爸催促老妈说道:素云,快,快去煮饭! 知知起身一揖,说道:施主不必麻烦,道一宫初建,事务繁多,小道不宜久留。就此告辞! 大家顿时都愣住了,老妈说道:小神仙,再怎麽说也要把饭吃了吧,不吃饭怎麽说得过去呢? 知知摇了摇头,脸色肃穆,对着我说道:施主心愿已了,小道久留便是纠缠。信中所提另外二事,无须纠结,赈济孤魂,功德无量,施主白日可便宜行事。来年清明,道一宫超度无祀孤魂,一并祭炼。 只是万事收因而结果,今日观你气色,二人之因果已转你身,万万不要放肆而为。及时放手,方为大善。 我对她说的话感到十分困惑,什麽是放肆而为?什麽是及时放手?还没有理解过来,知知已经背上背篓向外走去。 大家根本没有理会尚在绞尽脑汁思考的我,簇拥着知知往外走,我连忙跟了上去。 大家把知知送到大门口,知知就不再要众人送了。她看着站在最後面的我说道:施主你过来一下,小道还有点事情要跟你交待! 老妈似乎反应了过来,马上向知知道了别,招呼着大家回屋去,开始准备午饭。 看见没有了其他人,知知朝巷子两头看了看,轻声说道:福祸无门,惟人自召。你身上纠缠的因果太多,行事要慎之又慎! 这个送给你!知知从怀里拿出来一张黄纸摺叠的四四方方的东西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一看,东西不大,黄纸上面用朱红色的朱砂笔画了许多根本不认识的符咒,然後叠成了一个小方块。捏着手感坚硬,有些沉甸甸的,摸起来还有些硌手。我饶有趣味地翻看着,不禁问道:这是什麽呀? 知知说道:我做的符咒,虽无师父法力,有时却也能救救急。现在贴身揣着,晚上子时再拿出来!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符咒,还没有答话,知知又说道:腊月廿四,如果你时间合适,记得上山一趟,送送师叔! 师叔?!哪个师叔?!我一愣,刚把头抬起来,就看见知知已经背着背篓走下了台阶,渐行渐远。 我手里拿着符咒,痴痴地看着知知的背影,感到一阵失落。 “双令符”从王锁匠和得一道人的手上分别拿到后,先後救了我三次命,现在又救了二姨一命,终於物归原主了。 知知说的戚兵二人的因果已经转到了我的身上,不知道又是指的什麽。 唉,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我心里暗叹道。 老妈去厨房煮饭去了,老爸和大姐们仍然激动着。 二姐说道:太不可思议了吧,她把二姨脸上的肉瘤直接揪掉了,二姨居然没有感觉疼? 大姐说道:子静,她还给孙家奶奶治过呢!看年龄她还没有肆儿大呢! 我介面说道:比我大一岁! 大姐奇怪地说道:真的吗? 我点了点头,因为赖樱花说过,十四年前,知知一岁多,那她就应该比我大一岁多。 我突然想到,现在我用“双令符”实现了自己的一个愿望,不知道将来赖樱花又凭藉什麽和知知相认?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83 章 灰烬中露出的东西让我呆若 午饭吃完没多久,老爸老妈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回屋休息去了。 二姐和戚俊峰一起收拾着厨房,大姐独自看守着小卖部。 巧儿走了过来,朝我比划了一阵,我看着她比划的动作,猜到她是想写毛笔字。 我问道:你想写毛笔字吗? 巧儿点点头,我跑屋里拿了一瓶墨汁和一支毛笔出来。巧儿学着知知的模样,有板有眼地写起了毛笔字。 我扭头一看,振堂叔又不见了!我望了望神位,看不出来有什麽动静。 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突然不见了,最近这几天显得非常频繁。难道他有什麽事吗?还是说他已经准备离开这个家了? 我正在想着振堂叔,门外传来了东子的声音。他问大姐道:大姐,肆儿在吗? 大姐答道:肆儿在屋里呢,进去吧! 门帘一动,东子抬手进来了。他不是一个人,身後还跟着行动不便的花生。 我看着花生喜道:二哥!你怎麽来了? 花生朝我笑了一下,但是感觉笑的很勉强。 东子的脸色也不太好,他说道:肆儿,找你有事,到你屋里说去! 我连忙应了一声,让巧儿自己玩,带着他们进了我屋里。 我们一进屋,东子就把门别上了。 我愣了一下,问道:东子,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吗? 东子说道:花生你坐下,把刚才的事情再说一遍! 我扶着花生坐了下来,问道:二哥,发生什麽事了? 花生坐在书桌旁,看着我说道:我,我们隔,隔壁房子,原,原来一直空着。最近被,被人租了。靠我住,住的那间屋子,一,一直不,不隔音。今,今天上,上午,我,我听,听里面的人,提,提到了东哥。说想,想办法,把谭,谭老幺,那把匕首偷出来,一,一定要,要把,吴,吴老三,给干掉! 我脸色一变,说道:二哥,你听清楚了,是把吴老三给干掉吗? 花生点点头。 我奇怪地说道:会不会是另一个吴老三? 花生摇摇头,说道:就,就是,吴,吴文友,吴老三! 我第一次知道了吴老三的真名。 我没太搞懂,有人要偷谭老幺的匕首,杀吴老三,嫁祸给谭老幺吗? 我问道:二哥,这事你找东子是什麽意思? 花生扭头看向了东子,东子站在旁边看着我说道:他找我是因为那把匕首是我的! 我大惊失色,盯着东子说道:你是说那把匕首是—— 东子看着我点点头,说道:对,就是那把被谭老幺拿走的,本来插在得一胸口上的匕首!那上面应该有我的指纹! 花生结巴着说道:我,我听他,他们说,谭,老幺那里,有,有把东哥的,的匕首,先,先弄出来,到,到时候,让,让董叔,跟,跟着栽进来!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花生。也就是说这帮人准备杀了吴老三,嫁祸东子!这些人到底是谁? 我问道:他们有几个人? 花生说道:听,听声音,好,好像,只有两个。 我皱着眉头问东子道:他们会不会就是杀刘建军的那伙人? 东子说道:很有可能。我们原来猜测吴老三安排人杀了刘建军,准备嫁祸给你。可现在按照花生说的,又有人要准备干掉吴老三,嫁祸给我。恐怕刘建军的死真的和吴老三还有谭老幺无关。 我问道:你把这个事情跟乾爹说了没有? 东子摇摇头,说道:还没有,关键是现在谁也不知道吴老三在哪儿?也不知道他们什麽时候动手?弄不合适,还有可能打草惊蛇。最麻烦的事,还是那把匕首,现在还在谭老幺那里! 我心里暗自叹道:这匕首果然还是惹出事了! 我说道:说不定吴老三就在他们手里,就等拿到匕首动手了。你打算怎麽做? 东子阴沉着脸,说道:先下手为强! 我一时没有听懂他说的意思,不由问道:先下什麽手? 东子扭头看着我说道:把匕首偷回来! 我一愣,先别说能不能偷得到,那东西在哪儿放着的知道吗? 我问道:你知道谭老幺匕首放哪儿的吗? 东子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先不管这个了!我先送花生回家,顺便瞅瞅情况! 东子扶着花生站了起来,打开房门,朝门外走去。 我刚走到房门,却一眼瞅见了振堂叔,他再次出现了,正奇怪地看着东子和花生。 他看见了我,朝我憨憨地笑了。 振堂叔还没有离开!我暂时松了一口气。 东子两人走了,我脑袋里很乱,这到底是谁陷害我不成,又要陷害东子?既然他们想要干掉吴老三,那自然谭老幺的嫌疑就减少了,谭家栋也不至於用自己外甥的命来陷害东子吧? 想了一会儿,居然瞌睡来了,我躺在床上眼睛眨巴眨巴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吃晚饭,等我醒来时,戚俊峰没等到吃晚饭就已经先走了。 何哥回来了,他匆匆吃完饭,就赶着去值班了。 老爸带着老妈去董叔家了,谈房子的事情,说是董叔计划明天就要搬家。 他们过去没多长时间,老妈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钻进我屋里,估计是去拿钱,不一会儿又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等他们再回来时,两人都面带喜色。 老妈一坐下,就从怀里拿出几张纸,高兴地对着我们说道:你大姨的房子终於又回来了! 大姐兴奋地问道:花了多少钱啊? 说到价格,老妈似乎笑容逐渐消失了。她说道:二万二千! 大姐一愣,说道:这房子值不了这麽多吧? 老爸咳嗽了一声,说道:能把房子拿回来才是关键的,至於价钱嘛,贵了就贵了吧! 老爸起身回了屋,老妈这才悄声说道:本来老董要按原价卖给我们,甚至里面家具都不要了,送给我们。结果居然有人开价两万要买,你赵姨就在桌上提了一嘴。我这一想,既然有人都开到两万了,咱也不能低於这个价格拿啊,不能让人家背後说我们占便宜。我牙一咬,给了二万二,当场付清。 大姐说道:这谁开价这麽狠啊?两万! 老妈叹了一口气,说道:没事!你爸说的对,关键这房子终於回来了,也算了我一个愿吧! 对了!老妈说道:肆儿!子静!明天戚老师过来也说一下。东子他们明天下午搬家,虽然家具这些不搬,其他还是有些物件,大家都搭个手,帮下忙! 二姐连忙答应了下来。 东子要搬走了吗?我心里有些不舒服,这麽多年处下来,都是因为我们离得很近。现在如果搬走了,还会像以前那样吗? 老妈吵吵着让大家洗漱早点休息。 我洗漱完突然想起知知说的事情,连忙问二姐道:二姐,子时是什麽时候? 二姐看了看挂钟,说道:子时?十一点到一点吧。问这个干什麽? 我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说道:没什麽,随便问问! 说完,连忙回到自己屋里,关好门,坐在了书桌旁。 不知道知知跟我说,她给我的符咒,晚上子时再拿出来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把闹钟摆在面前,看着时针指向了十一点。 我瞅了瞅窗外,老妈她们已经洗漱的差不多都回了屋。我掏出了知知给我的符咒。 符咒还带着身体的馀温,我好奇地翻看着黄纸上面的朱红色纹路,这有什麽特殊的吗? 突然手上的符咒有些发烫,烫的手指无法承受,我一下把符咒扔在了书桌的玻板上。 只见四四方方的符咒掉在玻板上,“噗”地一下燃烧了起来,把我惊得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正准备伸手去灭火,黄纸瞬间燃烧殆尽,灰烬中露出的东西让我呆若木鸡。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384 章 我的影子怎麽会映在墙壁上 灰烬里的东西闪耀着一丝金属光泽。 没想到,符咒内竟然装了一个古铜色的圆形金属片,中间有个小圆洞。 我呆呆地看着符咒燃尽后露出的东西,这个东西怎麽看着这麽眼熟? 我的手有些发抖,眼睛明明已经看到了,但是心底仍然不敢确认。 我伸手轻轻拿起古铜色的金属片,终於回过神来,这不是“双令符”又是什麽? 与之前“双令符”不同的是,这枚“双令符”比之前的厚重了一些,没有了那个外环,顶部还多穿了个小孔,应该是用来穿挂绳用的。不用再从中间的圆洞穿了。 不是说“烛龙令”只有大神通之人才能制作吗?怎麽知知也能制作呢?莫非知知现在已经有了大神通? “双令符”拿在手上,还是感觉有些烫手。想到这是知知送给我的,我就欣喜不已。 於是,我翻箱倒柜找出一根细绳,把“双令符”穿了起来,戴在了脖子上。 “双令符”仍然散发着些许温度,紧贴在胸口上,既带来一丝暖意,又带来一丝安心。 我轻抚着“双令符”,想起了赖樱花的话,这绳子哪能配得上这东西。我在心中默默想着,是时候去买根好点的挂绳了,不然真的配不上知知送我的东西。 “咔哒”,门外传来一声轻响,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闹钟,十一点半。是谁还没有睡觉吗? 我又仔细地听了一下,好像又没有动静了。 我起身打开房门朝外瞅了瞅,天井里的白炽灯已经关了。几个房门都没有动静,厕所方向好像也没有人上厕所的迹象。 我突然想到了振堂叔,我朝神位处看了看,神位又有一炷香在燃烧。 我回忆了一下,睡觉前好像老妈并没有去上香。会不会是振堂叔上的,他难道又钻进了地道?! 我关上房门,心道:也不知道东子是个什麽情况,他不会真的去偷那把匕首了吧?千万不要再出什麽意外! 我收拾乾净桌上的符咒燃烧后的灰烬,脱掉衣裤钻进了被窝。 可能是知知送我的“双令符”让我心情有些激动,也可能是下午睡的时间太久,我躺在床上,始终睡不踏实。 从二姨的治疗,想到周老的配药,又想到东子的匕首,再想到振堂叔这段时间奇怪的表现,实在是无法入睡。 我心底冒出了一个念头,乾脆悄悄爬了起来,穿好衣裤,找到手电筒,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门。 我慢慢地走到客房门前,轻轻推了推房门,房门没锁,我打开电筒朝床上一射。 果不其然,振堂叔没了人影! 我轻轻拉上房门,来到神位前,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默念了几句菩萨保佑! 四处瞅了瞅,都没有动静,我猫身钻到了香案桌下。 双手用力一推,地道口打了开来,一股冷风吹了出来。 我关上地道口,打开手电筒,沿着台阶向下走去。 地道下面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 我拿着电筒四处照了照,两盏烛台已经收起来放在了一旁的箱子上。 想起了驳壳枪,我的心又有点痒,我走到箱子跟前,伸手打开了装驳壳枪的箱子。 腋下夹着手电筒,我伸手一摸,咦?好像枪的数量不对! 我拿过电筒一照,箱子里只有四把驳壳枪,之前那只驳壳枪并没有在里面。 振堂叔把枪揣走了吗?我心里有些紧张,连忙又打开装着手榴弹的箱子,手榴弹数量没有缺少。 我盖上了箱子,心想道:振堂叔把枪拿到哪儿去了? 我拿着电筒四处照射了一下,振堂叔人没有在这里。现在就剩右边这条通道了,他一定是顺着这条通道出去了。 我照了照那个通道,抬腿正准备过去,突然又想起“祖师爷”的尸骨。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连忙走到装着“祖师爷”尸骨的那个大缸前,跳起来一看。 大缸里已经空空如也,“祖师爷”的尸骨已经不见了! 我心里一惊,“祖师爷”的尸骨也被振堂叔弄走了吗?弄到哪儿去了? 我想起来振堂叔有一天对我提到“樊家大院”,难道他把尸骨弄到“樊家大院”下面那个地道里了吗? 我来不及多想,顺着㱏边的通道钻了进去。 通道很长,这个通道可能是除了下水道之外,我钻过的最长的挖掘通道。 通道歪歪扭扭估计有三四百米长,因为只能弯腰趴着通过,花费了很长的时间。 在通道的两旁时不时能看到一些拳头大的洞口,还能听到流水的声音,仔细闻闻还有一股酸臭的味道。应该是与下水道连接的通风口。 爬着爬着,通道前面似乎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我心道:终於可以直下身子了!从通道里钻了过去,果然是一个大点的空间。 我来不及打量空间的情况,直起身子,喘着粗气,活动着胳膊腿。 手上的手电筒,随着身体的活动,电筒光不停晃动着。 我扭了扭有点发酸的脖子,眼睛无意间一瞥,电筒光好像照到了一个人! 不对,好像不止一个人!好像是几个人坐成一排,在空间的一个角落里。 我当时就吓了一跳,手电筒差点掉在了地面上。 我急忙往後一靠,身子紧紧贴着洞壁,迅速关掉了手电筒。 我有些紧张,心里想道:早知道这下面还有其他人,我就应该带个刀什麽的武器进来,至少可以防个身。 我没有动,好像对方也没有动。 我轻咳一声,试着问道:你们是谁?! 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听到动静。我吸了一口气,又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 对方仍然没有吭气。 难道对方没有恶意,或者都睡着了? 我试着再次打开手电筒,缓缓地朝着那个角落照了过去。 我靠!一个丶二个丶三个丶四个丶……,八个! 整整八具尸骨,像坐着休息一般,一个挨着一个。 怎麽这麽多死人?!我无比震惊,心道:难道这些人都是振堂叔杀死的吗? 我打起精神,用手电筒照射了过去,只见所有的尸骨都是白骨化的状态。 我壮了壮胆,缓步走到了尸骨跟前,仔细看了起来。 每具尸骨穿着的衣物都不太一样,有的穿着绿色的军装,别着毛主席像章,有的穿着厚厚棉衣,有的穿着两根筋的背心和短裤。 无一例外的是,八具尸骨均布满了尘土和蜘蛛网,年月应该已经久远。 既然是死人,我的胆子稍微大了些,能带来危险的毕竟不是死人,而是活人。 我俯下身子,一个一个仔细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我倒吸一口凉气。可以确定,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被杀死的! 有人胸口上还插着竹竿,有人身上的衣服有枪眼。 枪眼?!当我看到枪眼时,我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振堂叔!这很有可能是振堂叔开的枪! 八具尸骨里并没有看到“祖师爷”的尸骨,振堂叔把“祖师爷”的尸骨放哪儿去了? 我正看得入神,突然发现尸骨靠着的那面墙壁上出现了我的影子。 我愣了一下,打着电筒,朝着墙壁晃了晃,心道:我的影子怎麽会映在墙壁上呢? 第 385 章 但是这个人一直跟着我 手上的电筒光虽然晃动着,但是我的影子并没有动。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喃喃自语道:这是怎麽回事?这影子哪儿来的? 突然听到身後传来了振堂叔的声音,说道:你到底还是跟着进来了! 我骤然感到一阵惊恐,猛地跳起来。 转身一看,只见振堂叔手持烛台,静静地站在我身後,身影映在身後的墙壁上,随着烛火不停摇曳。 在他背後,还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振堂叔!我惊魂未定地喊道。 振堂叔“嗯”了一声,说道:你看到没有? 我一愣,看到什麽?这些尸骨吗? 振堂叔拿着烛台,看着并排坐在角落里的尸骨,说道:这些都是参与折磨你大爷爷和我的人。 他们都是吗?我惊愕地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骨。 当我再回头看向振堂叔时,又被吓了一跳,只见振堂叔面目狰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喊道:叔!振堂叔! 振堂叔没有理我,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尸骨,似乎在忍受着无比痛苦的折磨,整个人彷佛就在崩溃的边缘。 我紧张地注视着振堂叔,只见突然振堂叔双臂一振,举着烛台大声喊道:这个军队具有一往无前的精神,它要压倒一切敌人,而决不被敌人所屈服。不论在任何艰难困苦的场合,只要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要继续战斗下去! 震耳欲聋的声音让我的耳朵嗡嗡作响,感到有些疼痛,我惊恐地看着振堂叔。不停喊道:叔!叔!—— 振堂叔和他的影子在洞内就像被施了魔法的武士,如石雕一般一动不动,亦真亦幻。 好一阵后,振堂叔彷佛清醒了过来,他长出一口气,说道:黄崇德的父亲叫黄正雄,和你大爷爷是学堂的同窗。那个时候黄正雄家里很穷,读不起书,他又特别想读书,想出人头地。 有人就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去找l县城最大的地主李家,就说卖身读书!李家一定会帮你。这本是一句玩笑话,结果黄正雄当了真! 当时李家的家主还是我爷爷,黄正雄进了城,还真找到了李家。他没见到我爷爷,但是见到了刚下学堂的父亲。他拦着我父亲说,他可以卖身给李家,他想读书。 振堂叔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大爷爷从来没有想到,一个孩子能哪怕卖身也要读书。他很是感动,用自己的零用钱,把黄正雄送进了学堂。还在李家的铺子里,给他找了个学徒工的活。 他们成了好朋友,一起读书,一起研学。甚至你大爷爷有些事情处理不了,也会委托他来处理。他们慢慢都长大了,你大爷爷到省城去读书,他也把黄正雄带在身边。 你大爷爷和黄正雄在省城读书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姑娘,两人一见锺情,情投意合。他认为这个姑娘是他最终的归宿。於是他兴冲冲地把与这个姑娘的事,写信告诉了老祖。这个姑娘姓樊,叫樊明月! 樊明月?!就是“樊家大院”的主人!难道她就是大奶奶吗? 振堂叔继续讲道:你大爷爷念完书,带着樊明月回了l县准备成婚,但是你老祖并不同意。 你大爷爷非常坚持,甚至提出可以放弃家主的位置。 老祖无奈,同意他们成婚。但是婚後两年,一直未有产出。 你爷爷这边生的又是女儿,老祖就着急了,於是给你大爷爷又找了一房,就是我的母亲。 我一愣,樊明月原来不是振堂叔的母亲。 你大爷爷不愿意,老祖就以命作威胁。 樊明月为了不耽搁你大爷爷,主动签了休书,搬出了李家主宅,住进了现在的“樊家院子”。 你大爷爷这边很快就有了我,黄正雄也结了婚,生下了黄崇德。 所以我跟黄崇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但是,我母亲生下我后不久,就突然失踪了! 大家都怀疑是你大爷爷逼走了我母亲,目的是和樊明月再续前缘。 但是我母亲失踪后不久,樊明月也失踪了! 黄正雄也离开了李家,离开了l县,出去发展,说是参加了革命。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团职干部。 我六岁左㱏的时候,老祖把家传的铜盒子传给了你大爷爷,你大爷爷成为了李家家主。 那时候,随着政局的动荡,李家已经逐步走向衰败。 成为李家家主后,有一次你大爷爷的生日,黄正雄带着黄崇德来了。不知道怎麽的,就和你大爷爷在酒桌上聊起了铜盒子。你大爷爷当时酒喝得有点多,说李家就靠这个铜盒子传家。 我当时嘴贱,就问他,爸,这铜盒子里面装的是什麽? 你大爷爷夸口说,别看过去这l县城大半都是我们的,其实李家最值钱的东西都装在这个盒子里! 听到这里,我瞪大了眼睛,原来李家最值钱的东西都在那个铜盒子里!那会是什麽东西? 振堂叔接着说道:当时我问了这个问题后,对那个铜盒子充满了好奇。趁着他们还在喝酒,我就带着黄崇德在你大爷爷屋里东翻西找,把铜盒子翻了出来。 我们拿着铜盒子在外面玩,黄崇德就提出来,我们把铜盒子打开看看里面是什麽。 我还没找到打开的方法,你大爷爷就追了出来,把铜盒子收了回去。 你大爷爷当时说到,这个盒子还不一定是我的呢,得等我有了儿子,才会传给我! 振堂叔说到这里,似乎陷入了回忆中,默不作声。 我听得很入神,也明白了过来,为什麽大爷爷出了事以後,爷爷要逼着大姨二姨和老妈继续生,非要生个儿子不可。因为这个铜盒子是传子不传女的! 从黄正雄回到l县开始,我们李家的噩梦就开始了。总是有人不停地针对我们李家的身份,写大字报,写举报信,甚至到政府检举我们。为了应对这些事,黄正雄也不停地给我们出主意,从交田交地开始,家里的生意也逐渐转为国有,最後是家里的房产积蓄慢慢也交了出去。目的就是为了求个平安! 最後就只剩了家里的主宅和你们现在的房子。 我一愣,插嘴问道:叔,我们的房子不是主宅吗? 振堂叔摇了摇头,说道:家主的房子才是主宅。就从你们後门出去,穿过竹林後面那一片,现在基本被拆改的差不多了! 我心念一转,那主宅下面是不是也有地道呢? 振堂叔继续说道:我们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还一直当黄正雄和黄崇德在背後帮我们。 闹红小兵的时候,我被关了起来。黄正雄当时是革委会主任,他悄悄带着黄崇德来看我,让我一定要坚持住,千万不要把家里的铜盒子交出去! 可是自从我把铜盒子从你大爷爷屋里翻出来后,你大爷爷就把盒子换了地方,我根本不知道东西放在哪儿。 振堂叔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当时无所不用其极,酷刑拷打,敲诈勒索,坑蒙诈骗,什麽手段都用上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盒子在哪儿! 黄崇德一天晚上找到我,说红小兵们准备杀了我。他阻拦不住,只有想办法放了我。让我赶紧跑,去找你大爷爷商量怎麽办! 振堂叔伸手一指角落中那个穿着黄军装,带着毛主席像章的尸骨,说道:我真的跑掉了,但是这个人一直跟着我!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86 章 吴老三 振堂叔说道:我跑出来后,心里很害怕,我不知道你大爷爷的情况。我是逃出来的,也不敢去找你大爷爷。所以我就想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我直接翻进了“樊家大院”,正准备躲进井下面的地道里。 结果他跟着翻了进来,看见他当时就要大喊。我担心地道暴露了,只好把他推进了井里,他是摔死的! 我太害怕,就在地道里一直躲啊躲。当我再出来的时候,才知道你大爷爷为了保住我,把能拿出来的财物全都交给了黄正雄,想让他把我救出来。 最後你大爷爷发现我已经失踪了,他可能认为我已经出事了,也知道自己上了当。就悄悄把铜盒子交给了你爷爷,自己跳河自尽了! 振堂叔沉默了,他举着烛台走到这些尸骨旁,蹲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尸骨。 天气很冷,洞里也很冷,我听得头皮有些发麻,感觉身上一股一股的凉。 这个人。振堂叔指着一具胸口插着一根竹竿的白骨,说道:他和我既是高中同学,也是街坊邻居。他们住的房子原来都是我们李家的,後来被政府收走了,转租给了他们。当初读书的时候,家里遇到了困难,我拿出自己的积蓄,主动为他牵头捐款捐物。结果红小兵到家里来抓我的时候,他冲在最前面,折磨我的时候,也是他下手最狠。 我瞅了一眼那具尸骨,心道:这种人也许是最可恨的吧! 振堂叔接着说道:本来他可以不死。但是,你大爷爷从河里打捞起来以後,他第一个冲上去踢了两脚,还提出拉着尸体去游街示众,让人民群众看看地主老财的下场! 准备杀他的时候,他跪着求我,并和盘托出了黄崇德的计划。 黄崇德的计划?!我有些吃惊,黄崇德居然还制定了对付振堂叔的计划? 振堂叔说道:他说,黄崇德找到他们几个,告诉了他们李家铜盒子的秘密。还承诺,只要拿到那个铜盒子,找到里面的财物,他们十个人平分。 十个人平分?!我看了一眼那八具尸骨,想道:这里只有八个,还有两个,难道是黄崇德和黄正雄吗? 振堂叔说道:我把这些人的名字都写了下来,但是好多人的样子我都记不得了。 我想了起来,“樊家院子”下的地道里墙壁上刻的那些名字,远远不止十个,那些都是恶人吗? 振堂叔面容又扭曲了起来,牙齿咬得吱吱作响,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说道:他把秘密告诉了我,我原本打算放了他。哪想到我刚一回身,他就抢走了我手上的枪,情急之下,我用削尖的竹竿刺死了他。 这些年来,凡是我能找到的人,我就一个一个的把他们拖进地道里杀掉!再也不打算放走任何一个人!我把他们放在这里,就是要让他们从此与世隔绝,永世不得超生! 振堂叔的声音就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呼唤,让我不寒而栗。 振堂叔扭头问我道:你是不是有些害怕? 我不由点了点头。 振堂叔说道:你不要害怕,现在除了黄崇德父子,还有一个人没有找到。我会找到他的!所有发生的这一切,我都不会让你们承担一分一毫。我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再伤害李家! 我听得一愣,除了黄崇德父子,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是谁? 振堂叔说道:记住,你是李家的希望!李家以後就靠你了,一定要找回传家的盒子! 我吃了一惊,我起初还有点怀疑铜盒子是不是振堂叔拿走了。因为他知道地道,能自由进出我们家,只有他拿走了,这个事情才合理。 我说道:妈和大姨二姨她们为了那个铜盒子,十多年没有来往。铜盒子不见了,我还以为—— 振堂叔看着我说道:盒子不是我拿走的!你爷爷应该知道是谁拿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麽,他没有跟你妈她们说。 那会是谁拿走的呢?!就算要找,也要知道从哪里开始找啊?我百思不得其解。 振堂叔接着说道:今天你既然下来了,我也就把下面的情况给你说下。李家的地道李家人基本都听说过,但是具体情况只有家主知道。家里连续出了事情以後,你大爷爷担心他出意外,提前把地道的情况告诉了我。 l县城的地道主要有三个地方,其中两处是李家的。一处是“樊家院子”,一处是你们家屋子下面。还有一处地道是官家的,就是过去的银库。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银库?!我好奇了起来,“樊家院子”和我们自己房子下的地道我都已经看到过了。这银库的地道在哪里呢? 振堂叔点点头,说道:当时李家没有在主宅下留地道,就是担心,土匪一旦攻占l县城,第一个就是要抄李家。主要目标除了市面上的商铺以外,就是李家的主宅。目标太大,所以老祖没有把地道留在主宅,而是留在了你们现在的屋子下。一旦发生祸事时,李家主宅所有的人都要从後门出来,再从你们家後门进来,钻进地道。 振堂叔强调道:而且三处地道之间并不相连。 不是相连的吗?!我怎麽感觉是相通的?我有些疑惑。 振堂叔说道:这些年来,我挖了几处通道,最後借着下水道才把“樊家院子”和这里的地道基本连接了起来。但是银库那里不行,银库的地道是独立的,我从来没有进去过。 我好奇地问道:银库?银库地道在哪里? 振堂叔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听你大爷爷提到过,过去李家的金银大多是寄存在县衙的银库里。县太爷也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就是官家的银库地道。但是这麽多年来,我一直没有找到官家的银库地道在哪里。 我继续好奇地追问道:那过去官家的银库现在在哪里? 振堂叔看着我笑了一下,说道:不用去想那个地道了,因为那儿现在是人民银行的金库! 我一愣,那这地道还是别找了吧。 振堂叔说道:你来的正好,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说完,振堂叔也没等我反应,转身从他刚才来的那个洞里钻了进去。 我打着电筒紧紧跟着他。 振堂叔一边钻,一边喘着粗气说道:这里所有的通道,你自己知晓就行!尤其是你家里的地道,里面还有些军火。等我事了,我会想办法弄出去处理掉! 我连忙答应着。 好一会儿,通道下方出现了一个洞,仅容一个人钻下去的洞。 振堂叔说道:下来时慢点! 率先滑了下去。 我跟着滑了下去,着地时没有站稳,差点滑了一跤。 振堂叔一把抓住了我。 等我站稳拿着电筒一照,我们已经进㣉了下水道内,脚下“哗哗”地流着臭水。 振堂叔已经把烛台灭了,他朝左指了指,说道:记住!顺着这里可以到你们家门口的下水道口。 说完,他带着我朝右边摸去。遇到拐弯的地方,振堂叔都会提醒我记住。 左拐右拐,前方下水道上方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洞口。振堂叔说道:从这里爬上去! 我抓着电筒,朝上爬去。 爬着爬着,就看到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洞口,洞口里有光亮,好像还有一种奇怪的声音。 我感到十分好奇,慢慢地钻出洞口一看,居然来到了“樊家院子”下面的那个地道房间里。 房间里点着蜡烛,其他的摆设基本和振堂叔离开时的摆设差不多。 在那个房间里,原本放置着破旧床褥的地方,躺着一个人。他盖着厚厚的被子,鼾声如雷。 我万分紧张,心道:这里怎麽会有外人?!振堂叔知道吗?他是怎麽进来的? 我关掉手电筒,缓步走到前面,定睛一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错愕地惊叫道:吴老三!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87 章 可能我就要死 我的惊呼声惊醒了吴老三,他睁开双眼,惊恐地注视着站在身前的我,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猛地转身向墙壁边滚去。 他身上的被子随之滚落了下来。我这才发现,他的双手被绳子捆绑着,他的双腿被几根木棍夹捆着。 他“哎哟”一声惨叫,好像身子碰到了哪里,疼的全身不由地蜷缩了起来。 我吃惊地问道:吴老三,你怎麽在这里?! 吴老三正疼的难受,还没有答话。振堂叔从洞子里钻了上来,他说道:他从井口跳了下来,双腿摔断了!我把他捞了起来! 我猛地回头看向振堂叔说道:你这几天都是在照顾他吗? 振堂叔放下手里的烛台,点燃了上面的蜡烛,然後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看着满是文字的墙壁,说道:算是吧!毕竟是条人命! 啊——,李,李肆瞳,救我出去!吴老三靠在墙边呻吟着说道。 我看着吴老三,气呼呼地说道:出去个屁啊!人家在外面正等着杀你呢! 吴老三一怔,然後说道:杀我?开什麽玩笑! 我没好气地说道:谁在跟你开玩笑?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找你! 吴老三看到我一脸认真的样子,似乎有些奇怪。 他挣扎了一下,上身的绳子紧紧地绑在身上,没有松动的迹象。他说道:你不要吓我,找我做什麽? 我说道:你自己做了什麽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吴老三说道:扔个石头而已,至於要命吗? 我冷笑一声,说道:你为什麽要杀刘建军? 吴老三一愣,说道:谁杀刘建军?!我干什麽要杀刘建军? 我说道:你不是因为听说刘建军死了才跑的吗? 吴老三完全傻了,他说道:刘建军死了?!他真的被杀了?! 他的表情不似作伪,我问道:那你跳井里藏起来干什麽? 吴老三着急了,他说道:我吃饱了没事干跳井里藏起来干什麽! 那天我往刘大志赌场去,路上碰到一个面包车。路那麽宽,它偏偏开过来擦我一下。我一生气,地上捡了一石头就给了那车一下。结果车上下来了几个人拿着棍子追着我打。我就跑,一路跑到人民巷,最後翻进了这个院子,来不及往屋里跑,就急急慌慌跳井里了。 我死死地盯着吴老三的眼睛,嘴上说道:有这麽巧的事? 吴老三脸色一变,说道: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是专门来找我的? 我问道:你为什麽要杀刘建军? 吴老三急得不停扭动着身体,他说道:我说了,我没杀他,我杀他干什麽?! 我又问道:那你为什麽要把我引到刘大志的赌场去? 吴老三侧躺在墙边说道:我什麽时候引你到刘大志赌场去了? 我愣了一下,问道:你不是让刘亮叫我去打牌吗?还说只要我去了,就免了他欠你的两千块钱。 吴老三也愣了,他说道:刘亮的确欠我的钱,但是我什麽时候说过,把你叫去打牌就免了他的欠账。那是钱,不是纸!我疯了我! 我有些懵了,我问道:你自己家里有赌场,为什麽跑刘大志那里去? 吴老三答道:我到刘大志那儿去打牌,是我小舅舅让我去照顾下他赌场的生意,免得刘大志觉得我们不大气!我从来没有让刘亮喊你去刘大志那里打牌! 我的心一沉,心道:两个人中间一定有一个人说谎了!小亮说谎的可能性更大! 吴老三问道:刘建军那里到底怎麽回事? 我说道:你掉井里那天,刘亮说你让我去打牌,就可以免了他欠你的两千块钱。我就老老实实和董晓东一起跟着他去了刘大志的赌场。结果有人在後院厕所杀了刘建军,然後把我引到後院里关了起来。 我双眼紧紧盯着吴老三说道:大家都认为是你找的人,杀了刘建军,然後嫁祸给我! 吴老三不停地摆着头,一脸恐慌地说道:不是我!刘亮说了谎!我没有找过你打牌,我也没有找人杀刘建军! 吴老三的嫌疑基本上可以排除了,可到底是谁在幕後操纵呢?我觉得脑子真的不够用了。 吴老三看了振堂叔一眼,对着我说道:你是他什麽人? 我没有答话。 吴老三说道:你能不能劝劝他,把我放了? 我看了振堂叔一眼,振堂叔呆呆地盯着墙上的字出神,似乎根本没有听我们说话一般。 怎麽把吴老三弄出去?只要他一出去,这地道的事情就完全暴露了!不止振堂叔危险了,我们家也危险了!更何况,他现在这个样,我怎麽把他弄出去? 吴老三急道:我没杀刘建军,我得出去说清楚!还有我的腿摔断了,如果再不去医院,可能就废了! 我看着他说道:你真的想出去?这外面可正在找你,准备干掉你! 吴老三似乎不太相信我说的话,他说道:我又没有杀刘建军,我怕什麽? 我呵呵一笑,说道:现在跟杀没杀刘建军没有关系,他们准备干掉你然後嫁祸於人。 吴老三勉强笑了一下,说道:不会再嫁祸给你吧? 我问道:你小舅舅那里是不是藏了一把匕首? 吴老三一愣,说道:什麽匕首? 我说道:我们第一次打牌那次,你爸和你小舅舅在城南的拆迁工地上,是不是发现了一把匕首? 吴老三歪头说道:你说的那个道士身上发现的古董吗?怎麽了? 古董?!我抠了抠脑袋,心想:他应该不知道东子匕首这件事情。 我说道:那根本不是古董,那是董晓东的东西,现在有人准备把那把匕首偷出来,杀掉你,然後嫁祸给董晓东! 吴老三狐疑地说道:不可能吧?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说谎。现在刘建军已经死了,刘大志悬赏花红抓凶手,抓到一个奖十万!抓到主凶奖二十万! 吴老三瞪大了眼睛说道:可人不是我杀的啊!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哥,现在是人家要杀你,不是你杀人! 吴老三眼神顿时一黯,他说道:那你能不能给我爸带个信?带点药来也行啊! 带信?!我一想起吴老三爸爸和谭家栋那可恶的嘴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振堂叔突然站了起来,从衣服里拿出来一些吃的,放在了床褥旁。一句话没说,从洞口滑了下去。 我知道该走了,我说道:我想办法给你弄点药来吧! 吴老三在背後不停地叫道:哎!哎!哎——! 我没有理会,跟着振堂叔滑了下去。 进了下水道,振堂叔对我说道:他的消息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我之前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 我点点头,问道:那他就一直这样吗? 振堂叔说道:看他的造化了,我的事情顺利,他就会早点离开这里。我的事情不顺利,他可能一辈子也出不去。 我有些奇怪,振堂叔既在杀人,又在帮人,杀的是坏人,帮的好像大多也是坏人! 我不由自主地问道:叔,你为什麽要帮赵正喜这些人呢? 振堂叔看了我一眼,说道:有时候帮,是因为他们都是可怜人;有时候帮,是因为如果不帮,可能我就要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388 章 这就有点像了 振堂叔说完,带头朝前走去。 我们沿着原来的路线返回,到了家里的地道。振堂叔用手拍打着身上的泥土,然後从身上拿出一把枪,放进装驳壳枪的箱子里。接着,他打开一个箱子,取出一双旧鞋换上。 枪果然在振堂叔身上!我瞅了一眼放枪的箱子,好想再摸一摸那些枪。 振堂叔对我说道:记住,还有几条通道,有些没有完工,可能也没有时间再弄了。所有的下水道的洞口都开在头顶,有些洞口会有东西遮挡。以後没有特殊情况,你就不要再进来了。等下上去了,马上把身上的衣服鞋子都换掉! 我点点头答应了,又看了看那口大缸,问道:叔,那具尸骨呢? 振堂叔说道:我把它收捡起来放在“樊家大院”了,你随时可以去取!上去吧! 我看了看手表,马上凌晨五点钟了。 打开地道口,我观察了一下,没有人。我轻手轻脚钻出了地道,小跑着回了自己的屋。 我把换下的脏衣服脏鞋塞到了床下,钻进了被窝。 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都还没有睡醒,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就把我吵醒了。 我满以为又是老妈叫我起床了,从床上爬起来,嘴里抱怨道:这才几点钟,能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 结果打开门一看,何哥一脸严肃地站在我门前。老爸老妈站在何哥身後正歪头瞅着我。 我揉着眼睛问道:哥,怎麽了?有什麽事吗? 何哥问道:你昨晚没有偷偷溜出去吧? 我的心一颤,心道:他怎麽知道昨晚我跑出去了?难道振堂叔出事了? 我扭头一看,振堂叔坐在饭桌一旁的地上,低着头玩着什麽。 我心定了一下,答道:没有啊!怎麽了? 何哥说道:出事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饭桌走去。 我一愣,急忙跟了上去,紧张地问道:出什麽事了? 何哥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老爸老妈也紧张地坐了下来,看着何哥。 何哥说道:昨天晚上,城南那边发生一起刑事案件! 城南?!我猛然想起了东子,心道:糟了!莫非是东子昨天晚上去偷那把匕首,出了什麽事! 我心里有点发慌,急声问道:没出什麽大事吧? 何哥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说道:怎麽不是大事!现场砍死了两个!还伤了八个! 我的天哪!不会有东子吧!我声音有些发抖,问道:都有谁? 何哥皱着眉头,说道:现场除了抓到几个受伤的,就是两个死的。 老爸问道:你跑回来问肆儿出没出去,和这个事有什麽关系? 何哥看着老爸说道:有关系的。 老妈奇怪地说道:什麽关系? 何哥说道:这死了的和受伤的,一共是三伙人!都和肆儿能扯上关系! 我们都愣了一下,对望了一眼,眼里充满了疑惑。 何哥接着说道:今天凌晨大概一点钟左㱏,一伙人带着刀具,突然冲进了城南一户人家,和里面的租户打了起来!没多久,谭老幺也带了一伙人,也冲了进去!据说租房子的是七个人,三伙人互砍了半个多小时。 我有些惊讶,半个多小时?!现场该有多惨烈!不知道东子在哪儿? 何哥继续说道:最後,租房子的人扔下两个死的,其他的全部跑了。我们到了以後,现场就剩下几个受伤跑不动的人了。 我们连夜突审,发现现场留下的受伤的除了谭老幺的人,还有n城来的一夥亡命之徒。 这是怎麽回事?我听得有些乱,好像没有东子什麽事。 何哥接着说道:我们找到了谭老幺。据谭老幺交待,他接到消息,租房子那一伙人抓了吴老三,他们是去找吴老三的。 找吴老三?!我心里动了一下,心道:说的应该就是花生隔壁租房的家伙,谭老幺怎麽会去找他们?难道是东子告诉他的? 何哥继续说道:另外n城几个受伤的人嘴很硬,死说是这帮人欠他们的钱,他们是去收账的!其他什麽也不说!我们怀疑n城这帮人是刘大志找的人,应该是给刘建军报仇的!我们找到刘大志,刘大志也没有承认是他找的人,只说什麽都不知道! 因为其他人全部跑了,我怀疑n城来的这些家伙,可能还抓的有租房的人。 最奇怪的事情—— 何哥突然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说道:今天凌晨,这头打得乱成一团,那头城南旅社被烧了! 城南旅社被烧了?!我把酸涩的眼睛一闭,心道:东子动手了! 何哥接着说道:谭老幺开的公司包括赌场,租了城南旅社将近一半的房间。其中谭老幺的办公室在地下室,烧了大概三间,基本上烧空了!有意思的是,这家伙把要烧的东西,堆在办公室中间烧的。最後火太大了,烟冒了出来,有人发现报了警,才没引起更大的事故! 这肯定是东子乾的!不知道他找到匕首没有?我心里想道。 何哥突然扭头问老妈道:妈,早饭好了没有? 老妈说道:马上好了! 何哥点点头,对我说道:你等下把饭吃了,跟我走一趟吧! 我一愣,问道:哥,去干什麽? 何哥说道:去认尸! 老妈皱着眉头,说道:认尸?这太晦气了!能不能不去? 何哥说道:没有办法,要认下死的人里面有没有在刘大志赌场动手的那几个人。还有,等下东子也要去! 老妈无奈地看了老爸一眼。 何哥带着我出门的时候,东子已经在门外等候。 东子看到了我,眼中难掩笑意。 我瞟了何哥一眼,何哥好像并没有注意东子的表情。只是蹙着眉头,在前面带路。 我拉了东子一下,给东子使了个眼色,东子朝我挤了挤眼睛。 我不知道这代表什麽意思?他这麽高兴,难道匕首拿到了? 尸体没有在殡仪馆,就直接摆在公安局的大院里。 围观的人很多,我们去的时候,里里外外都是人。 人群里,我看到了刘大志。刘大志带着他那两个保镖,站在尸体旁,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警察不止找了我们,还找来了两个人,一起辨认尸体。一个是那个在赌场里叫我到後院的年轻人,一个是小亮! 小亮比我们先到,看着面前的尸体,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突然看见我们过来了,这才努力直了直腰。 董叔丶黄崇德丶魏建都在现场。 现场的人越聚越多,董叔似乎并不关心,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尸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黄崇德站在一边,轻咳了一声,朝着围观的人群喊道:大家不要围观!保持距离! 他连喊了几遍,声音似乎太小,并没有人听他的。 一个警察拿来了一个手持喇叭,递给了黄崇德。 黄崇德打开喇叭,再次喊道:请大家不要围观,往後退一点!退一点! 四周仍然是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外围看不到里面情形的,使劲往里面挤。人越挤越近,里面的空间越来越小。 董叔皱了皱眉头,看了魏建一眼。 魏建突然往前一步,大声喊道:全部给我退回去!听到没有!现在,凡是超越警戒线的,都给我拷回去! 魏建黑着脸,背着手,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四周围观的人群。几个一旁维持秩序的警察马上掏出了手铐。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前面的人使劲靠着身後的人往後挪着,终於让出了一个较大的场地。 黄崇德看了魏建一眼,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似笑非笑的样子。 董叔对着一个警察说道:把他们带过来,认认人! 警察带着那个年轻人先去。他站着看了一阵,指了指其中一具尸体,说道:好像有他! 然後是小亮,小亮根本不敢往前靠,整个脸完全失去了血色。他远远地站着,盯了几眼就不看了。他说道:我记不得了! 然後到了我,我走上前去,蹲了下来,认真地看了看。 两具尸体的衣服都没有脱,身上满是刀口和血迹,其中一个人左脸上被砍了一条刀口,就好像把他的左脸分成了两瓣,肉翻了出来,看着异常恐怖。 脸上挨刀的人,应该是三个老鬼中间的一个。不知道他们杀刘建军明明已经得手了,为什麽还没有离开l县? 我指了指这个脸上有刀伤的人,抬头看着董叔,说道:有他! 董叔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看向东子。 东子搓了搓脸,走上前来,先看了看那具脸上没有刀口的人。然後转过身蹲了下来,看着脸上挨刀的人。 突然,东子伸手把他脸上刀口翻向两边的肉往中间一挤,然後说道:这就有点像了! 第 389 章 只见一个保险柜露了出来 东子说完,把手一松,站了起来。只见,那个人脸上的刀口又崩了开来,血红色的肉又翻了出来。 小亮站在一旁,嘴里“呃”的一下,有点反胃。 我看了小亮一眼,发现他看着尸体有些发慌,不停地向後躲,不愿意靠近。 他真的有这麽害怕看见死人吗?想起小亮可能对我和东子撒了谎,我就觉得奇怪,他为什麽做这麽笨的事情?难道不怕我们知道真相吗? 基本上确认了其中一具尸体是参与杀刘建军的凶手,人群里的刘大志一言不发,带着两个保镖就朝我走来。 走到我的身边,刘大志对我说道:小兄弟,谢了! 说完,就匆匆走了! 我愣了一下,看了刘大志一眼,心道:他谢我做什麽?谢我来认尸?!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黄崇德说道:叫法医进来!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警察提着工具箱进来了。 董叔对着我们说道:他们马上要解剖尸体,你们那边去签个字,弄完了就回去吧! 小亮一听解剖尸体,似乎一刻也不想待了,急急慌慌去签字了。 东子却是来了兴趣,他好奇地说道:要解剖吗?我看看!转身就往尸体跟前凑。 董叔伸手直接给了他一巴掌,骂道:滚回去! 东子摸着脑袋悻悻地往外走着。 我站在原地,看着两个法医已经麻利地剪开了一具尸体的衣裤,开始查看尸体上的伤口。 一个法医报着伤口的位置丶长短丶深浅,一个法医拿着记录簿记录着。 东子喊道:肆儿,走啊! 我稍微迟疑了一下,低头一看,只见一个法医拿着一把手术刀顺着尸体的下颌下缘正中一刀就划开了他的脖颈,从胸到腹,再到两腿之间。就像一个熟练的杀猪匠,开始分割肉身。 “噢——”,这一刀一下去,围观的人群顿时散了一大半,剩了几个胆大的还在一旁观看。 法医把那人胸前的肋骨使劲一掰,把手从胸腔伸了进去。 我眼睛一闭,连忙转过身追向东子。 小亮签完了字,正准备离开,远远看到法医的动作,他直接一口吐了出来。 东子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一个死人有什麽好怕的! 小亮脸色卡白,勉强笑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一路乾呕着跑出了公安局大院。 签完了字,何哥坚持送我和东子回家。 东子路上笑着对何哥说道:何哥,我们都这麽大了,你还在担心什麽! 何哥笑着对东子说道: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他!他可是我们家的宝,容不得一点闪失! 送到巷子口,何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就疾步回了单位。 东子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他说道:你等会儿到我屋里来一下! 我正想说小亮的事,他又说道:跟李姨说,就说帮我收拾东西! 说完,就跑了回去。 我心里装着事,在家里心神不宁的,老妈问道:怎麽了?被死人吓到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妈,我到东子那儿去下,他让我帮他收拾下东西! 老妈说道:不是下午才搬吗?去吧!别乱跑! 我答应了一声,来到了东子家。 赵姨正在清点着需要搬运东西的数量,我喊了一声:乾妈! 她朝我笑笑,说道:东子在房间里呢! 东子的东西早就收拾完了,原来屋子中间的练功桩也收捡了起来。需要带走的东西,除了几大包衣物,就是两个箱子,已经被东子搬到了门外放着。 他的房间里就剩了一张床,一张书桌,然後就是书桌边靠里的位置,放着一个用旧床单罩着的,大箱子一样的东西,连把凳子也没有。 东子看着我满脸喜色,兴奋地说道:昨晚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我惊讶地说道:真的是你乾的?! 东子带着一股得意,朝我扬了扬眉毛。说道:怎麽样?可惜了,你不在场!简直太爽了! 我好奇地问道:你那把匕首找到了? 东子听到我提起匕首,皱了皱眉头,摇头说道:没有。 我心想:你匕首都没有找到,兴奋个什麽劲? 东子把手一挥,说道:先不说这个了!给你说点刺激的! 我暗自想道:不就是把谭老幺办公室烧了吗?还能有什麽刺激的?幸好没有把周围的民居引燃,不然事情可就闹大了! 东子有点小心地走到门口,朝外瞅了瞅,然後把房门一关。说道:昨天下午,我送花生回去。在花生门口守了半天都没有看到隔壁有人出来。我乾脆跑到花生的房间,悄悄爬到房梁上去,用小刀轻轻掏了一个小洞。然後朝里一看——!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什麽?我好奇的问道。 在刘大志赌场里的那几个老鬼,有两个都在里面睡觉!东子轻声说道:包括今天被砍死那个! 有两个?我顿时一惊。 东子点了点头,继续轻声说道:我又跑谭老幺那儿瞅了瞅,结果发现谭老幺的办公室在地下室,有人看守。 我隐隐约约猜到了东子怎麽做的,我还是问道:那你怎麽办的? 山人自有妙计!东子洋洋自得地说道:我写了两封信,一封信找人带给刘大志,告诉他找到了杀刘建军的人,信上说这些人晚上一点左右会聚在城南那处房子,然後准备一起跑路!一封信找人带给谭老幺,告诉他找到了抓吴老三的人,这些人今天晚上一点钟准备把吴老三给带出l县。 到了晚上,我让花生全家都躲了起来,然後我一直守在城南旅社那里。 刘大志最先沉不住气,他找了一帮人,确定屋里有人後,直接杀了进去。谭老幺一直在怀疑信的真实性,找了个人盯着那里。一直到这边打起来了,这人才传信给他,他才带着人去看情况。 他带着人前脚一走,我瞅机会打昏了看守的人,进了谭老幺的办公室。我把几间屋子都搜了个遍,除了一个保险柜,根本没有找到匕首的影子。 我一气之下,直接把他那些资料什麽的,全放在一起烧了。因为是地下室,所以火势没有蔓延上来。 我一愣,说道:那不还是没有找到? 东子神秘一笑,说道:也算找到了吧! 我呆呆地问道:为什麽说也算找到了? 东子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後把我一拉,走到书桌旁。 他指着书桌旁那个用旧床单盖着的东西说道:东西在这儿! 说完,东子伸手把旧床单一扯,只见一个保险柜露了出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90 章 就知道他到底是在监视谁了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保险柜,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你怎麽把,把这个东西弄回来的?! 东子“嘿嘿”一笑,双手一抱,自豪地说道:也没多重,也就二百来斤吧! 我憨憨地看着东子,说道:你背回来的?! 东子“啊”了一声,说道:幸好他那地下室有个暗道,不然还真把这玩意儿弄不回来!我原来也没打算烧他的东西,结果走的时候,发现他地下室下面居然有个地道,直接通向後街那边。我乾脆返回去把这个东西弄了出来,剩下的放了一把火。 我问道:没人看见吧? 东子摇了摇头,说道:运气好的很,一路都没有人! 说完,东子把衣服解开,把肩膀给我看了一下,上面有一道浸着血点的勒痕。说道:弄了两条带子背回来的,勒死我了! 我突然有点想膜拜一下东子。这个保险柜虽然不大,至少也有两百来斤,我抬都抬不动,更别说把它背回家了。 我问道:你弄回来打算怎麽办? 东子无所谓地说道:反正也打不开!留给你了! 我一愣,说道:你说什麽? 东子一笑,说道:下午我们就搬家了,你难道想让我把这个东西搬到车上去吗?这个东西留给你了!如果以後打开了,把匕首还给我就行! 我愣愣地说道:你—— 东子说道:行了!反正东西放在这儿了,你爸妈问起来,就说是我放的。 东子说完,又用旧床单把保险柜罩了起来。 一切弄完了,东子打了个哈欠,说道:简直累死我了,真想睡个好觉! 我看着东子,想起了小亮的事。 我有点为难,不知道我该不该告诉东子这件事。毕竟说到小亮就会提到吴老三,而吴老三现在在地道里。振堂叔提醒我暂时不能透露吴老三的消息。 东子活动着脖子,看到我为难的表情,说道:你别害怕!这个东西没人看到我弄了回来!就算哪天查到了,你推我身上就行! 我摇了摇头,东子愣了一下,说道:你还有其他事情?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小亮撒了谎! 东子好像没有听清楚我说什麽,脖子向前一伸,问道:你说什麽? 我说道:小亮撒谎了!那天吴老三根本没有让他找我去打牌,也没有说过只要我去就免了他的欠账。 东子瞪大了眼睛盯着我说道:你怎麽知道?你见到吴老三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那天是谭老幺让吴老三去刘大志那里打牌,免得刘大志说他们不大气。吴老三在路上被一辆面包车擦了一下,起了冲突,被人追打。他跑的时候,摔断了腿,所以没有去成。 东子迟疑了两三秒,说道:所以说,小亮当时找你,根本就是他说的瞎话! 我皱着眉头说道:我不太清楚他为什麽骗我。但是他当时起心就是要带我到刘大志那里去,根本不是吴老三换了地方! 东子低着头,没有吭气。 我接着说道:他可能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你也跟着去了! 东子抬起头来,突然问道:吴老三在哪儿? 我看了东子一眼,没有说话,伸手朝地下指了指。 东子露出了吃惊的眼神,他似乎想起了得一道人。他刚要说什麽,突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王晓红跳了进来,身後跟着金毛小东。 金毛小东一钻进来,就直接跑到了保险柜旁,蹲了下来,朝着保险柜“汪汪”叫了两声。 王晓红看了一眼金毛小东,扭头朝东子喊道:都要搬家了为什麽不跟我说一声? 东子一愣,看了我一眼,说道:你不是自己来了! 王晓红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我不给阿姨打电话,根本就不知道搬家这个事!还有什麽要收拾的,我来! 说完,王晓红走上前来,看见罩在保险柜上的旧床单,伸手就要拿。 东子一把挡住了她,说道:这屋里都收拾完了,你去给我妈帮忙吧! 王晓红抱怨道:阿姨也说收拾完了,让我过来给你帮忙! 直到这个时候,王晓红彷佛才看见了我一般,剜眼恨着我说道:听说你被关家里了? 我刚要答话,王晓红又说道:活该! 东子斥道:你干什麽呢? 王晓红说道:谁让他气李颖的! 我有些无语,也有些尴尬。东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下来我会找小亮问清楚的,你不要管了! 东子对王晓红说道:好了,好了,这屋里收拾完了,我们出去吧! 王晓红不情愿的被推出了房间,我回头望了一眼靠桌子里边的保险柜,想起了菜头。 这个东西,菜头肯定能够打开! 金毛小东蹲在保险柜旁还不想走,东子上前给了它一巴掌,它“嗷呜”一声站了起来,跑出了屋。 我们出了东子的屋,东子顺手把门锁上了,然後把钥匙递给了我。说道:东西交给你了! 我点了点头,收好钥匙。 王晓红指着东子说道:哦——,你们又在搞什麽小动作! 东子不耐烦地打开她的手,说道:就你一天事多! 两个人吵闹着,走进旁边的房间,看赵姨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地方。 我和赵姨打了个招呼,就走出了东子家门。 我的脚还没有踏进小卖部,似乎瞟眼看到巷子口有个人影。 我下意识地张望了一下,是个男人,正有意无意地注视着这里。 发现我正看向他,他立刻晃着身子走出了我的视线范围,彷佛是个路过的行人。 我有点怀疑地转身走进小卖部,刚走了两步,心里感觉不踏实。我顺着小卖部的木门挪到门口,靠在门框上,悄悄探头瞅了瞅巷子口。 巷口没看到人,可能是太紧张了,虚惊一场。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那个男人又出现了,他站在巷子口,正好可以看到我家的大门。 这个男人是谁?他到底想干什麽? 我有点疑惑,这个人是监视我的,还是监视东子的? 老妈看到站在门口的我,问道:你还不进屋去,又在看什麽? 我连忙说道:没什麽,出不了门,只有随便看看外面,过过瘾! 老妈白了我一眼,走了过来,说道:下午东子他们搬家的时候,眼睛放亮一点,别把人东西弄坏了! 我又瞟了瞟巷子口,答道:知道了! 我不敢跟老妈提好像有人监视这里,免得她又紧张。心道:等东子下午搬家了,就知道他到底是在监视谁了! 第 391 章 昨天这门没锁吗? 原以为董叔他们搬家会雇用卡车之类的交通工具,让搬家过程热闹一番。没想到董叔只租用了两辆平板车,就把整理好的物品堆在板车上,分成两次拉走了。 结果我和戚俊峰帮着抬了几个箱子,就像没事人一样,看着两个平板车师傅互相配合着把物品搬完了。 我的心思没在搬东西上,我的心思一直放在巷口那个男人身上。 因为东子搬家的时候,周围的邻居在家的大多都出来了。围着赵姨打个招呼,说个光面子的话,送送行。这个男人不是附近的人,但是他已经在板车旁来来回回两次了。 他应该是在瞅东子家搬的有什麽东西。我躲在了一边,一是避免引起这个男人的注意,二是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每次经过的时候,他都是瞟一眼,假装不在意的走了。 当板车第二次搬运以後,东子家里的东西就都搬完了。 东子走的很洒脱,笑嘻嘻跟我们打了个招呼,跟我说道:家里电话号码没换,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点了点头。 王晓红跟在东子屁股後面也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我总感觉少了点什麽东西。可认真想又想不起来。 人都走了以後,周围的邻居也都散了。 那个男人也从巷子口消失了。 他真的是盯东子的吗?!我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口,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赵姨临走前把所有房门钥匙都交给了老妈。 老妈兴奋带着我们走进大姨的老房子,开始一间一间看。每看一间,老妈都要讲讲,原来这一间是谁在住,或者是干什麽用的。 走到了东子房间门口的时候,老妈把钥匙找了一个遍。最後一愣,她奇怪地说道:怎麽回事?这间屋子的钥匙怎麽没有呢? 我连忙说道:这间是东子住的,钥匙—— 还没把钥匙在我这里说出来,老妈就说道:不管它了,反正现在都是咱家的屋子!大不了後面换把锁就行!走走走!我们接着看! 老妈带头往厨房走去,我只好放下摸钥匙的手,跟着走了过去。 老妈走进厨房看了一圈叹道:唉——,过去这一边只有一处厨房,就是我们家那个,结果现在成了三处。 大姐说道:没事的,妈,以後就当小灶用吧! 老妈说道:你和志国其实可以搬过来住了,现在房间既不缺,又方便今後照顾孩子。到时候你那边的房间就可以让给巧儿住。 大姐点了点头,说道:我下来和志国商量商量。 老妈边说着话,顺手打开了厨房後门门闩,走到了外面的院子,看着围着的栅栏,老妈走上前,直接伸手掰了个缺口,说道:有时间了,把这些都拆了!以後啊,这院子可以种点菜了! 我走在最後面,看着那个栅栏缺口,心思一动。 老妈说完,回头进了屋子关上了後门,带头往外面走去。 看着老妈带着大姐们走出了厨房,我悄悄上前把门闩取了下来。 老妈高高兴兴带着大姐二姐参观完了大姨的老房子,回家重新拿了一把大锁,锁在了大门上。又用手使劲摇了摇,然後就兴冲冲地跑二姨家里报喜去了。 我们几个直接回了家,大姐二姐叽叽喳喳讨论着对大姨那些房间的布置。 我看了看正在一边和巧儿玩着的振堂叔,缓缓走了过去。 看着憨笑着和巧儿玩着火柴的振堂叔,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清醒的。我轻轻喊了一声:叔! 振堂叔头也没抬,“唔”了一声,手上玩耍的动作停也没停。 巧儿好奇地抬头看着我,我朝她笑笑。然後继续说道:叔,晚上帮我抬个东西! 振堂叔憨笑着,拿起几根火柴,朝着巧儿“唔唔”了两声。 巧儿朝着振堂叔比划了几下,只听振堂叔又是“唔唔”两声,低着头继续玩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他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我计划晚上把保险柜弄过来。现在那边毕竟没有人住,而且今天出现的那个奇怪的男人到底是什麽来头,我也不知道,更不敢保证保险柜放在东子屋里就是安全的。 我看了一眼戚俊峰,皱了皱眉头,这半夜把戚俊峰喊过来帮忙也不可能啊。 老妈回来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她一进屋,就喊道:肆儿!来,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站起身走了过去,老妈说道:肆儿,妈要谢谢你! 我奇怪地问道:妈,谢我做什麽? 老妈说道:你二姨的病真是靠了你了!那小神仙真不愧是小神仙,你二姨今天的气色好多了!只盼着她早点好起来! 老妈说着说着,眼泪又出来了。 大姐连忙劝道:妈,二姨病好了是好事,还哭什麽? 老妈一边擦眼泪,一边笑着说道:我这是高兴的! 何哥打电话回来说,全县又开始组织力量大清查大搜捕,晚上开始对外来人员清查登记,不回来吃饭。 这可能是继当年东子出事以来的第二次大清查。 不知道杀刘建军那一帮人到底跑了没有?这帮人既要对付我又要对付东子的原因是什麽?我和东子什麽地方得罪他们了,还是有其他原因呢?我一直有点想不通。 半夜,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家都睡了,我拿着电筒,找了几根带子,悄悄钻出房门。正在想怎麽去叫振堂叔的时候,却发现振堂叔已经站在神位前等我了。 我高兴地朝振堂叔招招手,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厨房。 振堂叔跟了过来,他悄声问道:要干什麽? 我说道:从隔壁抬个东西过来。 振堂叔奇怪地说道:深更半夜抬个东西? 我在厨房里找了一根结实点的柴火,打开厨房後门,从栅栏缺口来到了大姨房子後院。 远远地看着後门门口卧着一个什麽东西,我打开手电筒一照。只听见“嗷呜”一声,那个东西一下站了起来。 我万分惊讶,居然是金毛小东卧在後门。 我是说下午东子和王晓红走的时候,我觉得缺了什麽,搞了半天是金毛小东没有跟着。 我拿着电筒朝金毛小东晃了晃,似乎电筒光有点闪眼睛,金毛小东头一扭跑了,钻进了附近的草丛里不见了。 我没有时间理会金毛小东,我推开後门,带着振堂叔到了东子的房间。 当我打开灯,扯开罩在保险柜上的床单时,振堂叔不可思议地说道:你半夜叫我过来抬保险柜?! 我不好意思说道:这个是东子从谭老幺那里弄回来的,我担心放在这儿不安全。 振堂叔问道:你打算弄哪儿去? 我说道:先弄我屋里放着吧! 我和振堂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步一步把保险柜挪到了我屋里,也放在了桌子靠里的位置。 我也找来一条床单把保险柜罩了起来,这样一般人一进屋是看不到的。 还好,整个过程虽然费劲,但是没有惊动家里的人。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狗吠,狗的叫声很大,彷佛就在门外。 一只狗叫逐渐引发了周围的狗只回应,渐渐的似乎全城的狗都叫了起来,四处都是“汪汪”声。 老爸老妈被吵了起来,站在天井里说道:外面怎麽回事?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我听到动静也爬了起来。 老爸拿了个手电筒,说道:我出去看看! 不一会儿,就听老爸门外喊道:素云!素云! 老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爸喊什麽呢? 迈步朝外走去,我紧紧跟了上去。 一出大门,就看见老爸站在大姨房子大门前,拿着手电筒照着什麽。 看见我们走了出来,老爸扭头问道:昨天这门没锁吗?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392 章 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老妈听老爸说门没锁,先是一愣,然後说道:门怎麽没锁,我昨天还加了一把挂锁! 是不是,肆儿!老妈回头问我道。 我“嗯”了一声,心想:门没有锁吗?!是不是有人进去了! 就看见老爸打着电筒一把推开了大门。 “吱呀”一声,门一下打开了。老妈说道:这门怎麽——?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从屋里猛不丁窜了出来,猛地撞向了老爸。 老爸躲闪不及,被撞得连退几步,“哎哟”了一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手电筒“啪”的一下,摔到了一边,不亮了。 屋里窜出的黑影迅速朝巷子一头跑去,转眼间没了人影。 老爸咧着嘴喊道:你们小心点!屋里有人! 我连忙跑上前去,正要扶起老爸,屋里又冲出来一个人。只见这个人蒙着脸,看见我和老爸挡住了他的去路,冲着我就是一腿扫了过来。 我身子往後一仰,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势往他身前一滚,他连忙跳起来一闪。 我躺在地上,朝着他左腿膝盖处,就是一脚。 他“唔”地一声闷哼,人一下偏了过去,摔在了老爸旁边。 老爸朝着他也是一脚踢了过去。 蒙面人身子一闪,从怀里掏出一把刀,迅速爬了起来。 老妈喊道:永昌,他有刀! 老爸没敢轻举妄动。 蒙面人与老爸对峙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腿一瘸一瘸地跑了。 他低着头,朝巷子另外一头跑去。 老妈呆呆地左看右看,完全不知道应该怎麽办。 我起身正要去追,老爸在一旁喊道:肆儿,别追了! 很快,两个人都消失在夜色中。 老爸把我和老妈拉到了一边,歪头朝屋里瞅了瞅。说道:你们先回去!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 老妈没有动,我转身回了屋,把我的手电筒拿了过来。朝着屋里射了射,好像里面没有人影了。 老爸不敢放松警惕,对老妈说道:你去拿把刀过来! 老妈有些紧张地跑回了屋,拿了一把菜刀,拿了一根棍子。 老爸接过了菜刀戒备着。 我使劲从老妈手上抢过了棍子。然後用棍子把大门往里推了推,仔细用电筒照了照里面,确认没看到人,走进去找到了灯线。 我拉开了灯,只见大门背面扔了两把锁头,应该就是锁大门的两把挂锁。 我们再四处一看,所有的房门都被撬开了,包括了东子那一间。 这贼来得怎麽这麽巧?事情恐怕没有偷盗这麽简单。十有八九是谭老幺的人,来找保险柜的!我暗自思忖着:幸好把保险柜搬走了,不然肯定会惹来麻烦。 老爸长吁一口气,说道:应该只有两个人! 门外的狗叫声逐渐停了下来。 我们一起把每个房间都查看了一遍,除了门锁损坏,其他根本不知道贼偷了什麽东西。 老爸看着老妈说道:你发现丢了什麽吗? 老妈心有馀悸地说道:昨天小赵说该拉走的都拉走了,其他的就留给我们了。我大概看了一下,也没啥可偷的啊。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偏了偏头,我们还没有去看厨房。 我拿着手电筒,走到了厨房,“啪”的一下拉开电灯。 我愣了一下,只见厨房後门大打开着,金毛小东不知道什麽时候又跑来了,卧在後门口一动不动。 我朝它走了过去。 金毛小东一个骨碌爬了起来,抬头朝我“汪汪”叫了两声,扭身又从後院跑了。 老爸老妈听到厨房这边有狗叫,跑过来问道:怎麽了?哪儿来的狗? 我指了指後门,说道:後门有条狗! 老爸走上前,站在後门口,朝院子里瞅了瞅。 突然急慌慌抢过我手里的手电筒就往家里後门跑。他一手拿着电筒,一手提着刀,边跑边说道:这门打开了,我去看一下,别我们屋里也进了贼! 跑到家里後门一看,门紧闭着,老爸舒了一口气,又跑了回来。说道:还好,门没有打开。 我想起了开始的狗吠,心道:这後门本来是我留着的。估计是这贼走到这里,想从後门出去,结果被金毛小东发现了,才引起了狗叫! 我们关上了後门,走到大门口。老爸捡起地上的锁头,看了一下,说道:家里还有锁没有?这锁不行了! 老妈说道:锁家里还有两把。永昌,这事需不需要报警? 老爸皱着眉头说道:这到底丢了什麽东西也不知道,报警说什麽? 老妈抱怨着说道:你说也是,老董搬家前偷吧,至少这屋里还有值钱的东西。这人都搬走了才来偷,偷个什麽劲?还把锁全部给我弄坏了!又要花钱换锁! 老爸说道:还是先拿把锁过来锁着吧。明天天亮了再说换锁的事! 老妈应了一声回屋拿锁去了。 老爸站在屋檐下,疑惑地朝着空荡荡的街道看了看,一个人嘴里呢喃着说道:真是他妈的邪了门了! 我没敢接话,刚才踢了我一腿的那个家伙从身形看,有点像昨天在巷子口的那个男人。 他们今天晚上摸过来,应该是怀疑昨天的事情是东子乾的了。 不知道今天没有找到他们想找的东西,东子的嫌疑会不会洗掉。 我心里暗道:现在这保险柜成了一个累赘了,得想办法早点处理掉。 我想到了家里的地道,如果能搬下面去就好了。可惜神位下的那个地道口,好像小了一点,这个保险柜根本塞不进去。得想个办法,给保险柜找个安全的地方放起来! 锁好了门,老爸老妈催促着我回去睡觉,他们在外面叽叽咕咕小声说了一阵话,这才回屋休息。 这一晚又睡得不踏实,满脑子都是梦到那个保险柜,被抬过来,又被抬过去,累得要死。 第二天一早起了床,大姐和二姐听说昨晚大姨房子里进了贼,简直不敢相信。东一句西一句猜测为什麽会招来了贼。 我默默地洗漱完,坐在一边想着怎麽处置屋里的保险柜。 吃完了早饭,老爸正要起身去上班,老妈喊道:永昌,你路上顺便找个锁匠来把家里门锁换了吧! 老爸刚要答应,我介面道:妈,王晓红爸爸就是修锁的,我给她打个电话就行! 老妈说道:你那个同学吗?也行吧,反正都是给钱!肆儿,那你等下联系一下,早点过来把隔壁房间门锁全部换掉!搞得一天提心吊胆的! 我答应着,老妈又说道:子清,你早点问问志国,不行早点搬过来!住着人,总比空着强! 大姐也答应了一声,说道:等志国回来,我就跟他商量! 我看了看手表,时间还不到八点,现在打电话给菜头还稍微早了点。 我起身朝外走去,站在小卖部门口,我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朝外望了一眼。 这一望,心中不禁又紧张了起来,惺忪睡意也被吓得乾乾净净。 只见弥漫着淡淡雾气的巷子口,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93 章 你发财了 巷子口仍然站着一个男人。看身形,这个人身材还要壮实一点,明显不是昨天那个男人。 我皱着眉头,盯着巷口。心里想道:这是没完没了了。 老妈走了出来,说道:你看什麽呢?给你同学打电话了没有?早点把锁换了! 我连忙转过身子走向公用电话,说道:我马上打! 我拨通了王锁匠的电话,接电话的是菜头。菜头一听是我,高兴地说道:肆哥!找我有什麽事吗? 我说道:你时间合适吗,我家里需要换锁! 菜头兴奋地说道:合适!家里是换挂锁还是弹子门锁? 我说道:弹子门锁吧! 菜头应道:好的!我马上过来! 半个小时后,菜头挎着工具箱出现在了巷子口。 我瞅了瞅,巷子口的那个男人看到有人来了,就一晃一晃地避开了。 菜头兴冲冲地走了过来,喊道:肆哥!换哪里的锁? 老妈看到来的是菜头,把大门钥匙递给了我。说道:肆儿,带他去看看! 我带着菜头走到大姨房子门口,打开了挂锁,把门一推。说道:这屋里所有的门锁都要换了! 菜头笑着往里一走,顿时呆了一下,他扭过头来看着我说道:肆哥,这是——? 我点点头说道:东子昨天下午搬家了,昨晚这里进贼了! 菜头“哦”了一声,没有多说一个字,放下箱子就一个门一个门看了起来。 老妈跟着过来了,她问我道:他没问题吧? 我笑着说道:妈,你放心吧! 菜头回过头来,对着老妈说道:阿姨,有些锁是可以修好的,你看是修还是换? 老妈看了我一眼,我说道:都换了吧! 菜头答应一声,说道:我这里弹子锁没有带够,我可以用下电话吗?让我舅送过来! 老妈点点头,说道:电话在隔壁,你用就行。 菜头跟着我来到小卖部,菜头低声说道:肆哥,是不是发生什麽事了? 我四处看了看,小卖部除了我们没其他人。我说道:等下这里锁换完了,你到我房间里来下! 菜头点点头,打了个电话,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我让老妈先回去,我在这边看着就行。 老妈似乎不太信任菜头的手艺,皱着眉头离开了。 没过多久,王锁匠手上提着一包东西走了进来。 菜头头也没回,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我喊了一声:王叔! 王锁匠点点头,把东西扔在菜头身边。四处打探了一下,随手捡起一个坏锁看了一下。 他嘴一瘪,说道:生手乾的!这全是暴力撬开的,没有一点手艺! 说完,王锁匠扭头看向我,说道:你招惹了谁了?是不是谭家? 我猛地一愣,张嘴问道:你怎麽知道? 王锁匠轻声地一笑,说道:昨天谭家带人把l县所有的锁匠铺都搜了一遍!还放了话出来,如果见到东西不告诉他们,就等着武馆的报复吧! 看来保险柜丢了,谭老幺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没有说话,走到大门口,朝巷子口看了看。 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可能有些冷,在不停地踏着脚。 王锁匠说道:不用看了!肯定是盯你的!昨天晚上他们肯定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不然不会盯得这麽死!我只是有点奇怪,你们是怎麽把东西弄走的? 我刚想说话,王锁匠制止了我,他说道:你什麽也别跟我说,我也不想知道! 然後王锁匠朝着菜头喊道:广生!这里交给我!你跟着肆瞳去忙吧! 菜头手上一停,抬头看着我说道:肆哥!还有什麽事? 我吁了一口气,说道:你跟我来吧! 菜头一脸喜色,放下手上的工具,对着王锁匠说道:舅舅,那我跟肆哥去了! 王锁匠点点头,拿起工具慢条斯理地干了起来。 我带着菜头从後门绕回到了我的屋子,老妈看见我们进来了,一脸疑问,说道:那边弄好了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他师父来了,亲自在弄!我带他到我屋里玩会儿。 进了屋,我把门闩插好,然後扯下了保险柜上的床单。 菜头看到保险柜愣了一下,问道:肆哥,是要把它打开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实话对你说,这个保险柜是东子从谭老幺家里弄出来的。现在谭老幺正在到处找这个东西。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巷口那个男人? 菜头点了点头。 我说道:他就是谭老幺的人,他们已经盯上我了! 菜头抠了抠脑袋,问道:肆哥,你想让我怎麽做? 我迟疑地说道:里面可能有东子的东西,要把它打开取出来。另外有没有办法,把它悄悄地弄走! 菜头顿时傻了,说道:要把它打开太简单了!但是把它弄走,还不让别人知道,这个恐怕有点难? 我看着菜头,愁眉苦脸地说道:那怎麽办?如果不尽快把这个保险柜处理了,我可能会有大麻烦! 菜头蹲在保险柜旁,打量了一阵,然後说道: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我先得回去一趟! 我带着菜头又从大姨那边绕了过去,看着他走远了,出神地想道:不知道菜头想的是什麽办法? 王锁匠看了我一眼,手上没有停,嘴里突然问道:头次说那个事情怎麽样? 我知道他指的是“祖师爷”的尸骨,我点了点头,说道:尸骨已经弄出来了,但是现在家里不准我出去,可能要等段时间。 王锁匠面露喜色,说道:只要能取出来就好!对了!你最近得小心点,好像n城来人了! n城来人?!我突然想到了刘大志。刘大志请的好像就是n城的亡命之徒。 我正在兀自发愣,突然大门口对着的街道上,一个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他离大姨的房子很近,似乎随意地朝里望了一眼。 我有些警惕了起来,这个人不是巷子口那个男人,但是看着也很壮实,好像是个练家子。 我死死地盯着街道,看了一阵,这个男人并没有返回来。我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了,疑神疑鬼的。 正在胡思乱想,菜头返了回来,他两手空空的,好像回去后没有拿什麽东西。 我朝王锁匠点了点头,带着菜头又回到了我的屋里。 老妈奇怪地看着我们跑来跑去,因为有菜头在,她没有多问什麽。 菜头进屋以後,掀开衣服,从肚子上取下了一坨东西,放在地上。然後说道:我先把保险柜给你打开,然後帮你把保险柜处理一下。如果要弄走,可能就要费点劲了,而且不容易避开人,只有看情况再说。 我点点头,也暂时管不了那麽多了,先打开保险柜看看吧。 打开保险柜对於菜头来说,可能真的是小菜一碟,没有半个小时,他就轻易地打开了。 当保险柜打开的那一刻,菜头不由地打了一个口哨,眼睛里放着光。他说道:肆哥!你发财了! 第 394 章 你说的是魏建吗 只见保险柜里仍然是上下分了两格,上面小格里放着两个笔记本,一个信封,一把用塑料袋装着的匕首,还有一些金银首饰。 保险柜下面的大格子里堆满了钞票,几乎都是五十和一百面值的,一叠一叠,不知道具体有多少。 菜头看见钞票很是兴奋,我却有点麻木了。 我盯着那个匕首口袋,轻轻地取了出来。仔细地辨认了一下,匕首的确就是东子的。 我转动着手里的匕首口袋,心里叹道:唉,东子就是用这把匕首杀死了得一道人! 菜头喜笑颜开,开始把保险柜里花花绿绿的钞票,一叠一叠拿出来清理着,数的不亦乐乎。 我把匕首放在一边,伸手把小格内的信封和两个本子拿了出来。 我瞅了瞅信封,这是一封写给谭老幺的信,信封上用钢笔写着“谭家梁收”。 不知道信里写了什麽东西,但是写的内容一定很多,因为信封还有点厚。我对别人写的信没有兴趣,捏了捏信封,随手把信封放在了地上。 菜头已经把钞票整理完了,他高兴地说道:肆哥!二十三万哎!谭老幺可真有钱! 说完,菜头把所有的钞票抱了起来,全部放在了书桌上,然後又开始忙活了起来。 我瞅了一眼菜头,看到他手上正在忙碌的事,吃惊地问道:这样能行吗? 菜头点点头,说道:这些东西铺子里多得是,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你到时候就说这东西是我给你的。 我没有说话,看着菜头忙活着,又帮不上忙,就顺手拿过那两个笔记本翻看了起来。 两个笔记本上全是打的欠条,按的手印。欠条从几百到上千,还有几张上万的,满满的两个本子。 我没有细算,但是两个本子加起来,谭老幺借出去的钱,最少也得十好几万。 我吐了吐舌头,想起了陪赖樱花打牌时,那个长得像烟鬼一样姓陈的男人。他借钱的时候就是直接在这样的本子上打的欠条。 说不定这本子上就有他的欠条,但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随意地翻看了一阵,居然发现了里面还有两张赖樱花的欠条,一张五千,一张三千。 她为什麽会借谭老幺的钱?!难道她也会缺钱吗?我正在发呆,就听见菜头说道:好了! 我回过神来,就见菜头从身上拿出来一个小塑料包,从里面取出一小块毛茸茸的东西。 他把东西放在了保险柜上面的小格最里面的角落里,保险柜里顿时散发出一股异香。 我好奇地问道:这是什麽东西? 菜头头也没回,答道:麝香! 麝香?!放这个干什麽?我好奇地问道。 菜头说道:以防万一!肆哥,这个东西如果你不用了,可不可以还给我?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 菜头看着似乎有些肉疼。 我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心道:以防万一?!是防什麽呢? 菜头放好麝香,对着我说道:肆哥,来搭个手!把这个东西搬过来点。 我们两个人使尽全身的力气,才把保险柜朝外挪了一点。 菜头手上拿着一块砂纸,还有几个小东西对着保险柜敲敲打打,砂砂磨磨,又开始忙了起来。 我站起身看着桌子上的钱堆和金银首饰,又看了看那把匕首,心道:这些东西还是交给东子处理吧! 我起身打开房门,问大姐要了一个大点的布口袋。 等我再回到屋里时,看到菜头摆弄的保险柜,完全惊呆了。 保险柜抬回来时,看着还是半新的。可是现在,保险柜外皮脱落得一块一块的,变得斑斑驳驳,似乎就是一个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旧保险柜。 我呆呆地看着菜头忙碌,菜头似乎非常专心,根本没有注意到我错愕的表情。 好一阵后,菜头抬头说道:肆哥,再帮忙搭个手! 我连忙上前配合着把保险柜挪回了原来的位置。 菜头喘着粗气,直起身,说道:肆哥,现在看起来怎麽样? 我没有说话,朝着菜头竖了一个大拇指。 菜头一笑,又说道:我只能弄成这样了,至少看起来,这不是谭老幺的东西了! 我好奇地说道:这也是你舅舅教你的?! 菜头摇了摇头,说道:一天闲得没事干,就在铺子里的旧保险柜上弄着玩的! 我古怪地看着菜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好。 菜头蹲了下来,说道:肆哥,我教你怎麽打开这个保险柜! 说完,菜头给我演示了几遍,我也试着开了几次。 一切搞定以後,菜头说道:肆哥,这里面是不是要放些东西才合适? 我抠了抠脑袋,保险柜里放些东西?放些什麽呢? 我拉开了两个抽屉,瞅了一下,乾脆一股脑,把一个抽屉里的东西全部倒进了保险柜里。 保险柜里顿时书本杂物一大堆,显得乱糟糟的。 菜头一愣,说道:肆哥,就这样,不收拾一下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管它的,装点东西做个样子就行! 菜头“哦”了一声,锁上保险柜,开始收拾着地上的残渣。 我站起身把抽屉塞了回去,把桌上的钞票装进了口袋里。 装完了钞票和首饰,我蹲了下来把地上的匕首和两个欠条本子也装了进去。 菜头已经收拾完地上的残渣,他顺手把地上的那封信拿了起来,瞟了一眼,正准备递给我,似乎又愣了一下,把手又收了回去。 他认真地看着信封上的字,似乎在想着什麽。 看到他的样子,我感觉有些奇怪,问道:这封信怎麽了? 菜头看着我说道:这上面的字,我认识! 我一愣,说道:你是说信封上的名字吗? 菜头摇了摇头,又仔细看了看,说道:我认识这个字迹! 我好奇地问道:你怎麽会认识这个字迹? 菜头把手上的信封抖了抖,说道:因为我找他签过字啊! 找他签过字?!我突然心里一颤,问道:他是谁? 菜头抬头看着我,肯定地说道:刑警大队的魏队! 我惊声问道:魏队?!你说的是魏建吗? 第 395 章 我叫黄正雄 菜头说道:就是他!我找他签过字,我记得他的笔迹! 说完,菜头问我要了一支笔,一个作业本。他想了一下,在作业本上写了个“同意!魏建”几个字。 他把本子朝我一递,说道:喏,就是这个字! 我看了菜头一眼,伸手拿过本子,把他写的字和信封上的笔迹一对,似乎有点相似。 菜头居然还有这个临摹的本事! 我来不及多想,因为“魏建”的名字让我心里着实一惊。 魏建为什麽会给谭老幺写信?!他们之间到底有什麽关系? 我的好奇心上来了,打开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纸。信纸足足有四页之多,一页信还没有看完,里面的内容让我大惊失色! 我没了收拾东西的心思,把信纸往信封里一塞,揣在了身上。对菜头说道:这口袋里的东西,你等下帮我带出去交给东子! 菜头一愣,说道:都带给东哥?!你不留点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东西是东子弄出来的,让他去处理吧! 菜头低头看了看口袋,想了想。他朝我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去把箱子拿过来。 说完,转身出了门。 等了一会儿,菜头提着工具箱过来了。 他打开了工具箱,我伸头一看,工具箱里的隔断和里面的工具都不见了,应该是全部取了出来。 他把装着钞票的口袋使劲塞了进去,然後把从保险柜上剥落的残渣也全部装了进去。 又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遗漏什麽。然後对我说道:肆哥,那边门锁已经换好了,等下我就和舅舅先走了。东西送到了后,我给你打电话! 我看着菜头,郑重地说道:广生哥,谢谢你了! 菜头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肆哥,还是叫我菜头吧!习惯了! 我心里一直憋着个问题,今天我实在忍不住了,问了出来。我问道:我们结拜那次你怎麽没来? 菜头脸上一红,扭捏地说道:晓红听我说要去结拜,她非要去,不准我去! 我听了愣了一下,王晓红这是什麽意思?她为什麽非要抢着和东子结拜? 我陪着菜头回到大姨的房子,王锁匠正在收拾地上的东西。他指了指东子那个房间,对着我说道:我把工具都放里面了,後面让广生自己来拿! 我点了点头,说道:谢谢! 他又说道:“祖师爷”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我又点了点头。 王锁匠一笑,把手一伸,说道:八把锁,一共一百零九块!谢谢! 我一愣,突然想起了什麽。我从衣兜里把那张已经看不清字迹的纸条掏了出来,递到了他的手上。 王锁匠也是一愣,呆呆地看着手上的纸条。 我跑到大门口,朝巷子口望了一下。只见小巷口依旧有一个人站着,但似乎换了一个人。看样子,他们打算一直盯着我了。 我朝着小卖部喊道:妈!锁换完了!付钱! 老妈跑了出来,问道:多少钱? 我说道:一百零九块! 老妈“哦”了一声,回身返回小卖部拿钱。 我一转身,看见王锁匠已经用火柴点燃了手上的纸条。 一股火猛地窜了起来,转瞬把纸条烧为灰烬。 老妈过来跟王锁匠打了个招呼,接过了新锁的钥匙,开始一个门一个门试了起来。 老妈对换的门锁很满意,爽快地付了钱。 王锁匠带着菜头,挎着工具箱走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当他们走过巷子口时,那个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背影,彷佛想要追上他们,但又好像有些犹豫和不安。 现在除了保险柜和怀里这封信,其他东西都被菜头带走了,我暂时心安了一些。 老妈锁好了大姨那边的房门,让我帮着看下小卖部,她进屋忙去了。 我坐在小卖部里,拿出了那封信,从头到尾把信看了一遍。 我越看越是心惊,看得身上冷汗直冒。 这封信把老爸老妈与何哥如何找老何,密谋冤枉谭家栋的过程说得是详详细细,具体的日期说得是明明白白。 信中建议谭家给谭家栋报仇。第一步,是分别向法院和公安局寄举报信,一定要想办法让老爸和何哥停职;第二步,是让老何直接出面向上级纪委举报,做实老爸和何哥徇私枉法,直接拘捕老爸和何哥;第三步,是向社会公布李家的所作所为,让李家在l县城再无立足之地;第四步,向李家索要巨额赔偿! 信中告诉谭家梁,老何已经找到,现在在他手上,只要谭家好好配合,收拾李家易如反掌! 奇怪的是,这封信的落款并不是魏建,而是另外一个名字:龚子明。 我正看得紧张,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 一个人说道:这小东街估计是县里保存最完好的老巷子了,都没有怎麽变嘛?原来这一片都是李家的产业,我就在前面那个裁缝铺做学徒工。这里的花台过去都是种的花! 有人应道:黄老!您老的记忆力可真是太好了!难得一见,让人感到钦佩和敬佩。 被称为黄老的人“呵呵”笑道:身为l县的人,自己的根可不敢忘了! 有人说道:是是是!这些年,您老也没少为l县操心啊! 有人说道:到了到了!这里就是李满林的家了! 被称为黄老的人说道:到了吗?这李满林不知道还在不在? 有人回应道:几年前已经作古了! 作古了?被称为黄老的人说道:岁月不饶人啊!不知道哪天我也就追着他们去了! 有人说道:黄老,您这身体,怕是要活个两百岁! 黄老“哈哈”笑道:那不成了老妖怪了! 李满林?!我听到这个名字一愣,这好像是我爷爷的名字。是谁在外面? 我收拾好手里的信,朝门口走去。 只见门外街道上站着一大群人,簇拥着一个白发老䭾,旁边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在一旁解说着。 他们边说边朝我们这里看了过来。 这时候,一个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对着我说道:你家大人在不在? 我疑惑地问道:什麽事? 年轻人问道:这里是李满林的家吧? 我“嗯”了一声,说道:他是我爷爷! 年轻人笑道:把你家大人叫出来吧!县上的领导陪着黄老故地重游,想拜访下故人! 老妈在屋里听到外面闹哄哄的,掀起门帘走了出来。 看着外面这麽多人,好奇地问道:请问你们找谁? 只见那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说道:黄老,主人家出来了! 姓黄的老人拄着一根拐杖,迈步走上台阶,笑着朝老妈说道:素云吧?你还记得我吗? 老妈一愣,看着黄姓老人半天没认出来,她有些迟疑地问道:您是——? 黄姓老人扭头朝着中年男人“哈哈”笑道:我走的时候,他们都还小,不记得很正常的! 中年男人对着老妈说道:我们是县政府的,这位黄老是我们的老县长,老革命了!这次回来看看家乡的变化,拜访拜访旧识! 老妈似乎认出来了这个中年男人,但是她还是没有想起来这个黄老是谁。 黄姓老人笑着对老妈说道:我和你大伯是发小,最近听说振堂找到了,我专程回来看看他。我叫黄正雄! 第 396 章 统一管理 黄正雄?!我已经知道这个黄老是谁了——他是黄崇德的父亲! 老妈虽然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哪个黄老,但是她认出来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是l县的县长了。 听到黄正雄的自我介绍,老妈张着嘴“啊啊”了两声,表情上似乎想起来黄正雄是谁一般,连声招呼道:哦——,哦——,快请屋里坐! 我心里很着急,这黄正雄一进去,振堂叔认出来了是谁,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事! 我连忙阻止道:妈!不能——! 话还没有说出口,黄正雄上前一把拉着我的手,说道:这小家伙是你的孩子吧? 老妈笑道:是啊,是我最小的孩子! 黄崇德嘴里叹道:几十年没见,你最小的孩子都赶上我高了! 边说边拉着我往屋里走。 我一时间手足无措,像个木偶,反而被黄正雄拉着进了屋。 只见县长回身对着外面的一众人说道:你们不用都跟进来了! 说完,他跟着黄正雄走了进来。 接着跟进来两个年轻人,一个人紧紧跟着黄正雄,似乎担心他走路摔着。一个人跟着县长,似乎是他的秘书。 大姐二姐巧儿看到来了客人,全都站了起来。 我瞟眼一看,振堂叔不在!我心里暗自着急,心道:振堂叔不会是又钻地道里去了吧? 老妈朝着黄正雄介绍道:这是我的大女儿,这是我的二女儿。 介绍到巧儿的时候,老妈停了一下,说道:这是我的幺女儿! 黄正雄似乎愣了一下,幺女儿?他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正四处寻找振堂叔的影子,看他看向我,勉强笑了一下。 黄正雄松开了我的手,开始四处打量着屋内的环境,拄着拐杖,转悠了起来。那个年轻人紧紧地跟着他。 黄正雄边看边说道:素云啊!你们这房子我小时候进来过一次。完全没有变啊!跟我记忆里的样子分毫不差。 这人老了啊,就是念旧! 我刚才到你大伯原来住的地方去看了一下。唉——,除了几间房子的外观,完全是变了模样!可惜可叹啊! 黄正雄说着说着,走到了我的房间门口,他歪着头对老妈说道: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我一惊,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妈跑上前一把推开了我的房门,把灯一开,说道:这是孩子住的房间,平常没有怎麽收拾,让黄老见笑了! 看到县长陪着黄正雄进了我的房间,我额头上顿时出了汗。刚才送走王锁匠他们,这屋里的保险柜还没有罩着呢! 只听黄正雄在屋里笑着说道:这个东西有意思,现在家庭里还很少有用这个的。 县长在里面应和着说道:是是是,这说明生活条件还不错嘛,国家支持搞活经济的! 他们没有过多停留,就走了出来,老妈是最後一个出来的。她把目光投向了我,眼中满是疑惑。 只见黄正雄站在天井里,四处望了望,对着县长说道:吴县长啊! 吴县长连忙上前一步,站在黄正雄旁边问道:黄老有何指示? 黄正雄拄着拐杖说道:谈不上什麽指示,就是和你探讨探讨。 吴县长弯着腰,低着头说道:黄老您请说。 黄正雄伸手指了指四周的房屋,说道:看到没有!这些房屋都是古色古香的文化,这些都是历史,这些都是记忆,这些都是文物啊! 吴县长不停地点着头,嘴里说道:是是是! 黄正雄继续说道:我这次回来发现啊,l县城的发展速度还是不错的,新街道新楼房出现了很多!这个是值得肯定的!应该表扬!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但是!黄正雄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我发现,你们对传统文化和历史文物的保护,做得不够好!重视不够!破坏很严重啊!我们在这个方面是吃了亏的!不能再犯过去那种错误了啊! 吴县长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对,黄老批评的对!我们这方面做得不够,我们下来一定加强对历史文物的保护力度。 吴县长突然直起了身,对着旁边的年轻人说道:把黄老的指示记下来,马上组织文物局的同志研究落实! 年轻人拿着笔记本一句话也没有说,手里的钢笔不停地记着。 黄正雄笑道:保护好我们的传统文化,也是我们的职责之一啊! 黄正雄突然看向老妈,亲和地问道:诶,对了,李振堂呢? 我心一颤,心道:振堂叔到底又跑哪儿去了? 突然看见老妈指着一个角落说道:我哥在那儿呢! 我顺着老妈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振堂叔不知道什麽时候又出现了,坐在一个角落里默不作声。 我松了一口气,转瞬又把心提了起来。不知道振堂叔是不是清醒的,这里人太多了,千万不要出事! 黄正雄看到角落里的振堂叔似乎愣了一下。他走上前去,拄着拐杖弯腰轻声喊道:振堂,振堂! 振堂叔抬起头看向黄正雄,憨憨地笑着,嘴里“唔唔”了两声。 老妈连忙走上前去,解释道:黄老,我哥头被伤到了,现在不太认识人! 黄正雄又轻声说道:振堂,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黄叔叔啊! 振堂叔低着头,两只手在地上抠着泥,没有反应。 黄正雄两只手拄在拐杖上,两肩突然耸动了起来,只见他老泪横流,嘴里说道:振堂啊!刚才我到老宅去看了一下。面目全非啊!原来的大院子里面都是修的房子,还哪有一点老宅的样子!四处都是乱哄哄的,又脏又臭,简直下不去脚!如果你爸爸还在,看到这个样子,只怕也得气个半死! 吴县长在一边听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连忙上去扶着黄正雄,嘴里说道:黄老,黄老!您不要激动!这都怪我们重视不够!我们下来立即整改! 我紧张地盯着坐在地上振堂叔,因为我发现振堂叔抓泥的手已经停了下来。 黄正雄扭头看着吴县长说道: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起了老友李满森。他—— 黄正雄话还没有说完,振堂叔突然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只见他目视前方,身子站得笔直,嘴里大声唱道:我们年青人歌声多嘹亮, 阔步走在大路上, 跟着毛主席跟着共产党, 艰苦奋斗当闯将, 继承光荣传统, 学习英雄榜样, 高举革命的大旗, 革命洪流滚滚不可挡不可挡, 迎着红太阳青春放光芒, 奔向战斗最前方! ………… 振堂叔的唱歌动作把黄正雄和吴县长给吓了一大跳,连忙後退了几步。两个年轻人也匆忙上前把两个人护了起来。 老妈急急上前说道:不好意思,我哥的病可能又发作了!今天—— 吴县长对着黄正雄说道:黄老,要不我们再到其他地方看看——? 黄正雄呆呆地看着眼前仍然大声吼唱着红歌的振堂叔。片刻后,他才点了点头,抬腿向外面走去。 他一边朝走一边对着吴县长说道:吴县长,小东街现目前是l县保存最完整的古式街道了。你们县上完全可以考虑考虑,把这里的居民整体搬迁了嘛!所有老房子收归国有,统一管理! 第 397 章 这不是“追风”吗? 吴县长连忙回应道:黄老的建议真是一语中的,这个方法既发展了城市,又可以很好地保护古建筑。我们怎麽就没有想到呢?还是黄老高瞻远瞩啊!黄老放心,我们马上研究! 跟在他们身後送行的老妈听得一愣,顿时停下了脚步。 我也是愣住了,这是什麽意思?是要把我们的房子全部收走吗? 黄正雄一行人自顾自地走了。 老妈站在大门口,看着远去的人群,感觉有些茫然。 大姐在一旁好奇地问道:妈,这人你认识吗?他们说的什麽意思? 老妈歪了歪头,疑惑地说道:他说他是你大爷爷的发小,我是没什麽印象。不知道你振堂叔认不认识?我也没搞懂他们最後说的什麽意思。难道把我们的房子都收回去? 我站在一旁说道:妈,他是黄崇德的父亲!是我们李家的仇人! 老妈一愣,反问道:你怎麽知道? 我皱着眉头说道:振堂叔告诉我的! 老妈问道:你振堂叔说他是李家什麽仇人? 我说道:振堂叔说他和黄崇德把大爷爷骗了,他们为了我们家的铜盒子,害死了大爷爷! 老妈脸色瞬间变了,她匆匆说道:先进屋去!等下你爸回来再说! 回到屋里,老妈有些心神不定。 振堂叔已经停止了唱歌,似乎情绪十分激动。眼睛瞪得老大,全身不停地发着抖,始终不肯坐下来,在屋内不停地走来走去,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他说道:狐狸!老狐狸! 巧儿看着有些害怕地往二姐怀里钻了钻。 一家人好不容易熬到了老爸回来。 听到老妈的讲述,老爸看了振堂叔一眼,问我道:这些真的是你振堂叔说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爸,我这里还有一件事。 我把信拿了出来,交给了老爸。 老爸迟疑地接过信,看了起来。只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把信一合。 他问道:还有谁看过? 我摇了摇头,说道:只有我! 老爸扭头对大姐说道:赶快给志国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 老妈奇怪地说道:什麽信啊?这麽紧张! 老爸黑着脸不吭气,把信递给了老妈。老妈看着看着,呆坐在了一旁。 好一会儿,何哥急慌慌跑了回来。 他问道:爸,妈,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 老爸对大姐二姐说道:子清去看着小卖部,子静带着巧儿到厨房弄下饭! 支开了大姐二姐她们,老爸黑着脸把信交给了何哥。 何哥拿过信,看着看着脸也变了色。他问道:这信从哪儿来的? 老爸说道:肆儿,你说下怎麽回事? 我看着他们说道:城南旅社的事是东子做的! 什麽?!几个人顿时眼睛瞪得老大,吃惊地看着我。 我接着说道:他烧了谭老幺的办公室,顺便把谭老幺的保险柜给弄了回来!昨天晚上那两个贼应该就是在找那个保险柜! 老妈想起了我屋里的保险柜,双手发着抖,说道:东子为什麽要去偷人家保险柜? 我看着何哥说道:东子听说杀刘建军的人,准备用他的匕首杀掉吴老三,然後再嫁祸给东子! 何哥脸色一变,说道:那把匕首在那个保险柜里? 我点了点头。 老妈问道:什麽匕首? 老爸打断老妈说道:你让肆儿接着说! 我接着说道:这封信就是从那个保险柜里面找到的! 老爸低着头不说话,何哥问道:这个龚子明又是谁? 老爸摇了摇头,说道: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老妈也摇了摇头。 何哥说道:必须要找到这个人是谁才行! 我走进屋里,拿起桌上的作业本,走了出来。然後翻到了菜头临摹魏建签字的那一页,递给了何哥。 何哥接过来一看,愣了一下,说道:这不是魏局的签字吗?怎麽签在——? 他似乎反应了过来,认真地看了看手上的签名。老爸也凑了过去,问道:怎麽回事? 我说道:菜头说这信上的字是魏建的字迹!这签名是他仿写的魏建签字。 老妈疑惑地说道:魏建为什麽这麽干?我们得罪过他吗? 老爸说道:我过去很少和他打交道,没有印象得罪过他。 何哥说道:我跟他干了那麽久,一直小心翼翼的,他也不至於这麽对我吧?还有,那个保险柜在哪儿? 老妈说道:保险柜在—— 话还没说完,突然听见大姐在小卖部里大声喊道:你们找谁? 好像外面小卖部里一下又涌进来很多人,一个人说道:我们找李肆瞳! 何哥脸色一变,低声说道:是派出所刘所长! 派出所?!我心一震,暗道:他们这麽快就来了吗? 老爸猛地把信从老妈手里抢了过来,一把拿过何哥手里的作业本,把签字那一页也撕了下来,一起揣进了怀里。 他给何哥使了个眼色,何哥起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笑道:刘所,你怎麽来了? 何队在家呢!刘所长笑道:这不接到个报案吗,要麻烦下你小舅子了! 我跟着老爸老妈走了出去。 只见屋外来了黑压压一片人,十多二十个。 除了穿着制服的警察,谭老幺傅勇带着几个马仔赫然在列。 谭老幺的气色很不好,一看就是几天没睡觉的样子,他站在人群里一声不吭。 倒是傅勇眯着眼睛斜视着我,彷佛正在看着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何哥说道:这麽大阵仗啊! 刘所长不好意思说道:没办法!局里也招呼了,都是公事! 何哥回头看了我一眼,有些紧张,说道:没事!公事就公办吧!说吧什麽事? 刘所长说道:谭家梁报案说李肆瞳前天晚上偷了他的保险柜,还放火烧了他的办公室。 老爸脸色一变,沉声说道:你们可真看得起我家肆儿!先别说他放没放火,就说他怎麽把那麽大一保险柜给弄回来? 刘所长讪讪一笑,说道:他们有人证! 老爸问道:人证?谁? 刘所长把头一回。 从傅勇身後走出来一个人,他左腿一瘸一瘸地走了过来。 我一看,就是昨天巷口那个男人,这腿应该是昨晚我踢的。 他走出来伸手朝我一指,说道:我亲眼瞅见他把保险柜背了回来! 听到他异常肯定的口气,我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说道:你可真有意思,你看着我背回来,都不知道搭个手! 瘸腿男人一下愣住了,看着我不知道怎麽回答。 傅勇沉声说道:废话少说!东西肯定就在这屋里,我们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老爸冷笑道:你还没有资格搜我们家! 刘所长看着老爸说道:孙庭长,不好意思了!我们想四处看看! 老妈脸上已经变了色,她不由担心地看了我一眼。 老爸脸色铁青,还想说话,我扯了扯老爸的衣袖。 老爸扭头看着我,我摇了摇头。 老爸似乎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刘所长带着人进了屋里,让穿着制服的警察挨个房间挨个房间查看了起来。他站在何哥旁边小声的说着话。 何哥脸色跟老爸老妈一样,很不好。心里焦急却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解决现目前的局面。 还没查到我的房间,门外突然又进来一个警察,手上牵着一条警犬。 那个警察朝何哥和刘所长喊道:何队,刘所长,局里让我来支援! 何哥有些不乐意了,他说道:找个保险柜而已,用得着它吗? 看到那条警犬一进来,老妈就急了,就喊道:快把狗牵出去,我家有人对动物毛过敏! 那个警察不好意思地说道:没办法,局里通知的!让过敏的人回避下吧! 只见那条警犬突然挣脱那个警察的束缚,直接朝我跑了过来,它围着我摇着尾巴,转了两圈。 我仔细一看,这不是“追风”吗?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398 章 直接走出了房间 “追风”围着我转了两圈后,居然就在我身边卧了下来。 我皱了皱眉,虽然不清楚他们把“追风”弄过来有什麽用,但是我不由自主地蹲下来摸了摸“追风”的头。 “追风”没有一点抵触,它似乎很享受的样子,眯了眯眼睛。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怎麽这警犬好像和我很熟悉的样子。 只见那个警察走上前来,看了我两眼,拉住“追风”的绳子,然後取掉了它的嘴笼。 “追风”嘴上没了束缚,扭头就朝着我的房门,张着大嘴,“汪汪”地叫了起来。 大家不由地看向了我的房门。 那个警察蹲在“追风”身边安慰了一阵,它终於安静了下来,卧在地上一动不动。 警察松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塑料口袋,里面装着一张满是泥灰的毛巾。 他把口袋打开,把毛巾朝着“追风”鼻子上放了放,嘴上说道:嗅,嗅! 我看着那张毛巾,感觉有些奇怪,哪来的毛巾呢?这和保险柜又有什麽关系? 何哥好奇地问道:小王,这是什麽东西? 小王抬起头,看着何哥说道:这个是原来搭在保险柜上的毛巾,谭家梁在这附近捡到了! 我一愣,保险柜上的毛巾?难道是因为这根毛巾,谭家梁才怀疑东子的吗? 老妈瞬间紧张了起来,她伸手抓住了老爸的胳膊,脸色苍白。老爸以为老妈害怕狗,伸手握住了老妈的手,看向了“追风”。 小王把手上的绳子稍微松了一点,对“追风”说道:去!去! “追风”卧在地上,突然扭头朝着老爸“汪汪”叫了两声,然後便回过头来,根本没有起身。 “追风”的动作把我吓了一跳。 小王似乎感觉有些奇怪,他又把口袋凑向了“追风”,说道:嗅!嗅!嗅! “追风”把头歪了歪,好像有点抵触。 刘所长走了过来,问道:怎麽了? 小王奇怪地说道:“追风”今天是跟着毛巾的味道过来的,在隔壁门口嗅了一阵,就跑过来了。但是现在不知道怎麽回事,进了门,它又不动了! 跟着毛巾的味道过来的?我一惊,难道是这毛巾真的是保险柜上面的?我低头看向“追风”。 小王继续把毛巾递向“追风”,这次“追风”又朝着我的房门叫了两声,仍然不肯起身。 刘所长看了一眼我的房门,说道:它一直朝着那屋里叫,拉过去看看! 小王点点头,使劲把“追风”往我房门口拉。“追风”一边狂叫着,一边扭身,四肢紧绷,死死地坠在地上,不肯过去。 “追风”的异常表现,让刘所长感到非常好奇。他扭头看向我的房门,朝着旁边的两个警察说道:去,去看看什麽情况! 刘所长旁边的两个警察走上前,避开狂吠的“追风”,伸手推开了我的房门,朝里看了看。 刘所长扭头看了看何哥,解释道:早点看完,早点结束!也免得耽搁何队你们的时间。 何哥没有说话,他脸色不善地看着走向我屋里的两个警察。 只见他们还没有迈腿进屋,“追风”已经挣脱了小王的束缚,扭身“唰”地一下冲进了我的屋里。疯狂地“汪汪”大叫,好像几个爪子使劲抓挠着什麽东西,挠得屋里噌噌作响。 小王连忙跟着跑了进去。 老妈看见警察推开了我的房门,身子一下无力地靠在了老爸身上。 老爸吓了一跳,连忙紧紧扶住老妈。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一个警察从我屋里把头伸了出来,朝着刘所长喊道:刘所!来一下! 刘所长问道:怎麽了? 那个警察说道:找到了! 刘所长脸上一喜,就这麽找到了吗?是不是也太简单了一些?他匆匆走了进去。 老爸和何哥听着吓了一跳,找到了?!在我屋里找到保险柜了?! 他们把目光投向了我,我心里虽然也在打鼓,但是还是朝他们摇了摇头,嘴上做了一个“没事”的口型。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老爸扶着老妈一时走不开,何哥迅速跑了过去,跟着刘所长走进我屋里一看,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我感觉他的眼神里似乎带着绝望。 老爸奇怪地看向何哥,但是没有出声问询。 大姐护着二姐躲在一旁,防备着“追风”,不清楚他们在我屋里发现了什麽。 “追风”在屋里仍然不停地狂叫着,听声音,好像它还在不停地撕咬着什麽。 刘所长在屋里喊道:快把狗弄出去! 一会儿就看见小王使劲地拉着“追风”脖子上的绳子,把它往外拽。“追风”就像发了狂一般,开始不愿意动,现在却不停地狂叫着反覆往屋里冲。 小王似乎完全控制不了“追风”的举动了,他喊道:谁快来帮我一下!我拉不住了! 又跑来一个警察帮着他拽着绳子,把“追风”往屋外拉。 “追风”终於被拉了出来,但是它两只眼睛发红,龇牙咧嘴,口鼻流涎,拚命挣扎朝着屋内继续狂吠。 搜查其他几个房间的警察全都跑了出来,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终於两个警察一起把“追风”给拉了出去,“追风”的叫声渐传渐远。 我屋里很快涌进去了五六个警察,後面的警察进去后没地方站,在後面看了看,都脸色古怪地走了出来。 我不知道“追风”为什麽发狂了一般嘶吼,但是不用说,保险柜被发现了是一定的了!毕竟没有什麽遮挡。 刘所长走了出来,对着我问道:是你的房间吗? 我点了点头,他说道:你进来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只见屋里几个警察,都围着那个保险柜。 保险柜上有明显的爪痕,刚才“追风”应该就是在撕咬保险柜。 刘所长指着保险柜问道:这个是谁的? 我定了定神,说道:我的! 刘所长“哼”地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的?!你哪里来的? 我说道:我朋友送我的! 刘所长没在理会我,对着一个警察说道:去把谭家梁喊进来! 谭家梁拄着拐杖兴奋地走了进来,他身後紧紧跟着傅勇。 谭家梁一走进屋里就大声说道:我就说吧!肯定是这小子偷的! 当他走上前看到眼前的保险柜时,愣住了,他回头看了看傅勇。 傅勇也是异常疑惑地看着这个保险柜。 刘所长问谭家梁道:这个是不是你的保险柜? 谭家梁一时间不敢应声,他带着疑惑仔细地看了看保险柜,突然一下笑了。他说道:你小子居然给我来这一套!刘所!我可以肯定,这个就是我丢的保险柜! 刘所长再次问道:你确定是你被偷的保险柜?! 谭家梁回头再次看了看傅勇,傅勇面无表情,他肯定地说道:我确定! 刘所长说道:这屋子太小了,把它弄出去! 两个警察上前想把书桌边的保险柜抬出去,结果猛地一下居然没能抬起来。抬了半天,才挪动了一点。 两个警察对望了一眼,又看向了刘所长。 刘所长说道:怎麽了? 一个警察看了我一眼,古怪地说道:这家伙太重了! 刘所长对着另外几个警察说道:去帮着抬一下! 几个人正准备上前帮忙,只听傅勇说道:不用这麽麻烦!你们让开,我来! 只见傅勇向一个警察要了一双白手套,戴在手上。走上前去,“嗨”地一声,双手抱起了保险柜,直接走出了房间。 第 399 章 等等! 傅勇抱着一个保险柜走了出来,把一屋人惊得目瞪口呆。 他轻松地把保险柜放在了天井里,众人围了上来,好奇地看着这个破旧的保险柜。 这是一个有一个锁孔的机械转盘式保险柜,保险柜门上面只有一个锁孔丶一个机械式转盘和一个把手。 除了我们自己人,其他的人围着保险柜站成了一圈。 刘所长说道:谭家梁,把保险柜打开! 谭家梁应了一声,喜笑颜开地掏出了一把钥匙,正要上前。 我说道:等一等! 刘所长一愣,说道:干什麽? 我说道:这是我的东西! 刘所长愣了一下,说道:是不是你的东西,是要拿证据的! 我说道:那他凭什麽说这是他的东西? 谭家梁笑道:你不用嘴硬!我还不信我的东西会变成你的东西了! 刘所长说道:是不是你的东西,等下就知道了!谭家梁,打开! 不行!老爸沉着脸站在外围,突然一声猛喝。 屋里的人惊了一下,不由的把目光投向了老爸。 老爸看着刘所长说道:谭家梁说这是他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 刘所长眉头一皱,说道:现在就是要证明这个保险柜到底是谁的? 老爸色厉内荏地硬声说道:如果不是他的怎麽办?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刘所长扭头看向了谭家梁,说道:你是失主,你要承担诬陷的责任! 何哥默默地看了刘所长一眼,没有说话。 谭家梁说道:我敢肯定这个就是我的保险柜!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如果不是呢? 谭家梁愣了一下,看了看保险柜,似乎又有些不肯定了,说道:如果不是,我给你道歉! 老爸说道:你带了这麽多人跑我们家来,冤枉我们家肆儿偷了你的保险柜!光嘴上道歉可不行! 谭家梁牙一咬,问道:那你想怎麽样? 老爸说道:你亲自敲着铜锣绕城三圈,高喊你冤枉了李肆瞳! 谭家梁眼睛一瞪,说道:那不可能! 老爸不耐烦地说道:不可能就给我滚蛋! 刘所长看着老爸说道:孙庭长,我们的手续可是齐全的! 老爸说道:手续齐全,我们配合调查!但是我一旦证明你们手里搜查的证据有问题,对不起,我自然会提出申诉! 刘所长黑着脸没有说话,他看向了何哥。 何哥扭头看向了大姐,彷佛没有注意到刘所长的目光。 局势顿时僵住了,刘所长顾忌何哥在场,硬来一旦真的没有问题,他以後不好相处。 傅勇突然出声问道:老幺,你真的确定这个保险柜是你的? 谭老幺急声道:虽然他把外皮给剥了,但是这个牌子,这个大小什麽的,我肯定就是我办公室里那个! 傅勇说道:答应他! 谭家梁呆住了,他看着傅勇脸色一阵变幻,咬牙说道:我答应你! 刘所长脸色一缓,问老爸道:孙庭长,你看——? 老爸拉着老妈不再说话,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天井里的保险柜,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刘所长喊道:谭家梁! 谭家梁拄着拐杖一瘸一瘸地走了上来,他从衣兜里拿出一把保险柜钥匙,得意地朝我晃了晃,说道:瞧好了! 他费劲地蹲了下来,拿着钥匙往锁孔里一塞。 咦?!怎麽没塞进去? 他偏了偏头,拿着钥匙对着锁孔又戳了一下,还是没有戳进去。 他奇怪地拿着钥匙,凑近了看了看锁孔,脸色顿时一变。他抬起头来看着傅勇,说道:他把锁芯换了! 傅勇眼睛眯了一下,没有说话。 刘所长愣了一下,他也凑近了锁孔看了看,又瞅了瞅谭家梁手上的钥匙。然後回头问我道:你有钥匙吗? 我说道:他不说这东西是他的吗? 谭家梁猛地站了起来,因为腿的问题,一时间没有站稳,差点摔倒了。 他用拐杖接连在地上撑了几下才站稳,他说道:我知道了!你今天找那个锁匠把锁芯换了!刘所长,他把锁芯换了! 刘所长没有理他,还是看着我说道:你如果有钥匙,拿出来打开它!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屋,拿了一把钥匙出来,递给了刘所长。 刘所长拿着钥匙看了看,钥匙十分陈旧,不是新的。 他蹲下身把钥匙轻松地插在了保险柜的锁孔里,然後起身对着谭家梁说道:现在你可以输密码了! 谭家梁慌慌张张地又蹲了下来,开始转动锁盘。“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谭家梁把三组密码拨完后,他使劲扳了扳门把手,保险柜没有一点动静。 谭家梁额头上出汗了,他再次把密码拨了一遍,伸手一扳把手,还是没有动静。 他慌了神,抬起头又说道:他把密码也换了! 周围的人包括傅勇,都安静地看着他。 老妈听到谭家梁没有打开保险柜,她就想到跟前来看看,被老爸一把拉住了。 老爸朝她使了个眼色,老妈没再坚持。 谭家梁有些无助地看向傅勇,傅勇的眼睛里散发着吃人的眼神看着保险柜。 刘所长看着我说道:小李,麻烦你把保险柜打开下! 我看着谭家梁,说道:记得你说的话! 谭家梁恶狠狠地盯着我,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 我走到保险柜跟前蹲了下来,把钥匙转了转,然後把菜头告诉我的三组密码按照顺序拨动了锁盘。随着“咯咯咯”几声响,我把保险柜的把手一扳,“咔”的一下,保险柜打开了! 我站起了身,退後了几步,对刘所长说道:打开了! 刘所长疑惑地看了我几眼,走到了保险柜前,伸手拉开了保险柜。 保险柜里散发着一股异香,他不由使劲嗅了嗅。 大家顿时涌了过来,朝保险柜里看去。 只见保险柜里除了我堆放的乱糟糟的书本杂物,就是贴在柜门上的不干胶贴纸了。 刘所长好奇地看向贴在柜门上的不干胶贴纸,那是香港电视连续剧《射鵰英雄传》的剧照贴纸,有黄日华丶翁美玲丶苗侨伟等明星的照片。 看这些香港明星不干胶贴纸画,时间应该不短了,有些画像的颜色已经变淡了。 刘所长回过头,看着谭家梁问道:这个也是你贴的? 有人捂着嘴笑了起来。 谭家梁彷佛被保险柜里的东西惊呆了,他先是憨了一下,然後猛地冲了上来。 他爬在保险柜前,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刨着,嘴里不停地说道:他把锁换了!他把里面的东西藏起来了! 刘所长站起了身,就这麽看着他把我的书本杂物往外扔。 紧接着,谭家梁发疯了一样,又把地上的书本杂物一样一样不停地翻看着。 翻着翻着,“叮”的一声,一个银元滚了出来,落在地上一声脆响。 围观的人偏头看了一眼,眼看着银元滚到了我的脚边。 跟着,杂物里又掉了个东西出来,一个黑色的圆环! 黑色圆环一掉下来,就静静地躺在地面上,散发出一种异样光泽。 我一呆,心道:糟了,忘记把这东西收起来了! 我来不及多想,上前一把捡起那个银元和墨玉指环,揣进了衣兜。 傅勇说道:等等! 第 400 章 他们暂时不敢动东子 听到傅勇的话,谭家梁以为在说他,连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刘所长看着傅勇,问道:怎麽了? 傅勇眉头一动,双眼死死地盯着我,问道:你刚才藏了什麽? 刘所长扭头看向了我。 我感到有些紧张,说道:我的东西,我怎麽藏都是我的事,关你什麽事? 谭家梁回头看了一下傅勇,发现他表情非常严肃。立刻说道:刘所长!我怀疑他刚才藏了我们的东西! 说完,他讨好式地又看了一眼傅勇,傅勇没有说话。 刘所长皱了皱眉头,对着我说道:你刚才捡起来的东西是你自己的吗? 我说道:当然是我自己的! 刘所长说道:那麻烦你把刚才的东西拿出来吧!让他们看看,免得继续纠缠! 我有些後悔,当时往保险柜里倒东西的时候,怎麽没有检查一下里面有什麽东西。也没有猜到傅勇会谭家梁一起亲自过来辨认保险柜。银元倒还好说,这个墨玉指环只怕傅勇认出来了! 我默默地把银元和墨玉指环掏了出来,放在保险柜上面。 谭家梁好奇地看了两眼银元,把目光投向了墨玉指环。他伸手把那个墨玉指环拿了起来,想仔细瞅瞅是什麽东西。 谭家梁的手刚拿起墨玉指环,就听见傅勇喝道:放下!你没有资格碰它! 谭家梁手一抖,连忙把墨玉指环又放了回去。 傅勇静静地站在原处,怔怔地注视着那个墨玉指环。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异样的神采,令我一时间难以用言语描述。 刘所长奇怪地看着傅勇说道:怎麽样?东西是不是你们的? 谭家梁回头看了一下傅勇,傅勇没有给出任何指示,他一时也不敢随意回话。 看到傅勇没有说话,刘所长咳嗽了一声,看向谭家梁。他说道:谭家梁,保险柜已经打开了,你还有什麽话要说的? 谭家梁气急败坏地吼道:他把保险柜的锁给换了,把东西都藏起来了!搜!搜!钱一定在这个屋里! 刘所长静静地看着谭家梁,等他吼完了,说道:搜不搜是我们的事!问你还有什麽事? 谭家梁两眼空洞无神,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傅勇。 傅勇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墨玉指环不说话。 我皱了皱眉头,心道:没办法了,他肯定是认出来了! 我说道:看够没有! 傅勇抬起头来看着我,我上前伸手把银元和墨玉指环收了起来。 刘所长看见我把东西收起来后,谭家梁和傅勇都没有吭气。他出了一口长气,问我道:这个保险柜怎麽来的? 我说道:我朋友蔡广生家里收了很多旧保险柜,我看着感兴趣,他就送了我一个。这个你们可以去查! 谭家梁一听这话,立刻插话道:对!对!就是他!那个王锁匠!肯定是他把锁给换了!勇哥,就是那个锁匠乾的! 刘所长皱着眉头,扭头对着几个警察说道:你们做下笔录吧! 何队!刘所长招呼着何哥走到了一边,悄悄地说起了什麽。 谭家梁似乎还想说什麽,他看着刘所长说道:哎——!刘所,等下! “啪”的一声,傅勇给了谭家梁一个耳光,他说道:滚! 谭家梁摸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傅勇。 只听傅勇扭头对我说道:东西哪儿来的?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蹲下来把地上的书本和杂物规整了起来,再次放进了保险柜。 傅勇冷冷地说道:这事儿还没有完! 他扭头对谭家梁说道:马上安排人把那个锁匠找到! 谭家梁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拄着拐杖,一瘸一瘸走了出去。 刘所长彷佛没有看见谭家梁挨打,也没有听到傅勇说什麽,他兀自和何哥说着话。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心里开始有些慌了,看样子傅勇要对王锁匠和菜头下手了,千万不要这里的坑才填了,那里又出什麽问题。 傅勇安排完,就歪头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表情上看出来什麽。 我咬牙说道:这事的确没有完!你们答应了绕城三圈给我道歉,就必须绕城三圈! 傅勇摇了摇头,说道:道歉是谭老幺的事,和我无关!我说的是你兜里的东西! 我脸色一变,把衣兜一按,说道:你想干什麽? 傅勇盯着我的双眼,皱了皱眉头,说道:看来你知道那个东西是什麽! 我看了看老爸老妈,他们正在做笔录,几个警察正围着保险柜,里里外外地照相。 傅勇四处看了看,他轻声对着我说道:把它交给我,之前所有的事情一笔勾销!我保你什麽事情也没有! 我冷笑了一下,说道:如果不是你们找事,我哪会有什麽事情! 谭家梁又走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勇哥,我已经安排了! 我心里默念道:王叔丶菜头,你们千万不要被抓住了! 一个警察走了过来,喊道:李肆瞳,你过来做下笔录! 我深深地看了傅勇一眼,心道:如果他们出了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老爸老妈笔录做完了,几个警察又找到了谭家梁和傅勇。 刘所长走到老爸跟前,说道:孙庭长,有所得罪,见谅! 老爸看着天井里的保险柜,说道:事情不会就这麽算了吧? 刘所长笑道:放心!我们这边按流程来,一定会给你个满意的答覆! 老爸看了何哥一眼,不再作声。 何哥走过来拍了拍刘所长的肩膀,说道:帮忙收拾一下! 刘所长连忙叫了两个警察,三个人一起才把保险柜又抬回了我的屋里。 东忙西忙,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两点。 刘所长带着人收拾完,就招呼着走了。 谭家梁和傅勇跟着也准备离开,老爸喊道:干什麽?你们这就想跑了吗? 傅勇看了我们一眼,说道:你们不要着急,事情还没有完呢!如果最终确认李肆瞳没有问题,你想怎麽样就怎麽样? 说完,带着谭家梁一行人走了。 等派出所和谭家梁的人一走,老妈一下瘫坐在了椅子上。问老爸道:你知道保险柜在肆儿屋里? 老爸黑着脸说道:我怎麽会知道!刚才肆儿不停给我使眼色,我只是想这次不嘴硬些,恐怕不知道他们还要怎麽折腾。肆儿,—— 老爸还没说完,我想起了王锁匠和菜头,起身就跑了出去。拿起公用电话,拨通了王锁匠铺的电话。 电话通了,但是没有人接。 连续拨通了几次,都没有人接。我又拨通了王晓红家里的电话,也没有人接听。 不会出事了吧?!我心里越发慌张。 我惶恐地回到屋里,老爸问道:肆儿,怎麽了? 我说道:他们可能去找王锁匠的麻烦了!打电话铺子里家里都没有人接! 何哥怀疑地问道:这个保险柜真的是菜头送给你的吗?我过去怎麽没有看见过? 我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保险柜就是谭老幺丢的那个! 何哥和大姐二姐都吃了一惊,何哥说道:真的是王锁匠帮你把锁换了? 我没有提及菜头,只是说道:不只是换了锁,所有外观和内部都重新处理过了! 何哥吃惊地说道:他们信不信得过?保险柜里原来的东西呢? 我点点头说道:信得过!保险柜里的钱和匕首,我今天上午让菜头带给东子了! 何哥说道:好险!既然信得过,他们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风险。你不要担心,电话打不通,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躲起来了!至少,他们暂时不敢动东子!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01 章 里面的情景吓了我一跳 何哥接着说道:只要不动东子,保险柜的事情就暂时不会翻船! 听到何哥的话,我暂时安心了一些。 老爸奇怪地说道:这派出所怎麽突然就来了? 何哥皱着眉头说道:刘所长刚才跟我说,是魏建给所里打的电话。让他们尽快出警,免得东西被转移了! 被转移了?!他们怎麽肯定保险柜在我这里?我想起了黄正雄和吴县长到过我的房间,可怎麽不是黄崇德安排来查,而是魏建呢?! 又是魏建?!老爸从怀里又把信拿了出来,说道:难道魏建是用龚子明的化名在跟谭家梁联系? 何哥也是蹙着眉头说道:局里那封举报信,董局私下给我看过了。和这封信的笔迹不一样,直接用的老何的名字。 老爸问道:是不是老何的字?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不清楚,我也不记得老何原来笔录上签的字是个什麽样子了。更何况,单凭个签字我也断定不了是不是他的笔迹。 老爸说道:虽然这封信的笔迹和魏建的签名笔迹有点像,我们也断定不了就是魏建的字,但是现在魏建既然插手保险柜的事情,我们就要提高警惕了。 何哥说道:信上说,老何在他们手上。如果老何真的在他们手上,不知道人到底在哪里?他们是在等什麽机会吗? 大家苦思冥想着问题的关键,小卖部外面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是菜头的电话吗?我猛地起身跑了出去,接起电话一听,不是菜头,是找何哥的。 何哥去接电话了,我垂着头坐了下来。 老妈看着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就算把肆儿锁在家里,也挡不住事情来找他! 老爸也跟着出了一口长气,说道:虽然每件事情都险险过关,但就是担心保不定哪件事情失了控,造成不可预料的後果,那就麻烦了! 大姐说道:肆儿有神佛保佑,不会出事的! 我不由摸了摸胸前的“双令符”,心道:知知,无论如何,都要保佑我,还有我的家人朋友平平安安的! 何哥接完电话回了屋,默默地坐了下来,表情有些郁闷。 大姐出声问道:志国,怎麽了? 何哥抬起头来看着老爸说道:爸,他们的第一步完成了! 老爸一愣,问道:什麽完成了? 何哥平静地说道:我也被停职了! 大家都是一愣,大姐急声问道:为什麽被停职? 何哥说道:局里说最近的案子都和我有这样那样的牵扯,刚才局里开会决定先暂时停止我的职务。让我下午到档案室报到,等候这些案子终结了再说。 老妈说道:档案室?!那不就是等於下放了吗? 大姐顿时急了起来,说道:怎麽能这样呢?怎麽能这样呢? 老爸蹙着眉头,说道: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完成了信里的第一步。现在,应该就是第二步了! 大姐问道:爸,你说什麽第二步? 何哥看着大姐,说道:第二步,老何就该现身了! 大姐并没有搞懂何哥说话的意思,她只是愣愣地看着何哥。 老妈说道:老何到底出了什麽事了?总不会真的被魏建抓了吧? 老爸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应该不会。如果被抓了,一定有个理由抓他,另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志国,你把老何原来的地址和联系方式都给我!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何哥问道:爸,要这个干什麽? 老爸说道:我准备请几天假,去找找老何! 去找老何?!老妈急道:那怎麽行!你走了家里怎麽办? 老爸说道: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只有找到老何,才能搞清楚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何哥想了想,说道:爸,反正我也被停职了!乾脆我也请假跟你一起去! 老爸摇了摇头,说道:你不能去,我们中得留下一个照顾家里!你至少还是警察,他们行事的时候肯定多少还有些顾忌。就是要你多费些心! 老爸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另外,我把肆儿带上! 老妈一愣,说道:把肆儿带上?你还嫌他惹得事情不够多? 老爸说道: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我倒要看看,把他带走还能出什麽事! 老妈还想要说什麽,老爸说道:素云,你不要说了!现在横竖都只有这条路了。找到老何! 你不要担心,找到老何就算他不给我们帮忙,我们最多也就是挨个处分,大不了不要工作,我们全家搬走!也没什麽更不得了的事情。那信你也看过了,如果真的让他们走到第三步第四步,我们就没有活路了! 老妈听后,沉默不语。 老爸何哥吃完午饭,又匆匆到单位上去了。 老妈在家里一个人偷偷抹起了眼泪,大姐二姐都不知道怎麽劝。 期间,我又给菜头打了几次电话,仍然没有人接。我感到时间特别难熬,不知道王锁匠和菜头到底是什麽情况。 大概下午五点左右,电话又响了。 菜头终於来电话了,他在电话里只说了三句话:肆哥,我们到省城了!东西送到了!有事来省城找我! 我接起电话一句话还没有说,菜头就挂断了电话。 他们这麽快就到省城了?!难不成他们上午换完锁后,就动身走了?我拿着电话发了一阵呆。心道:幸好他们走了,不然被谭老幺抓住就麻烦了。 老妈的精神萎靡不振,坐在小卖部里总是走神,连着两个人来买东西,她都拿错了货。 我乾脆搭了一张凳子坐在大门口,望向街道,陪着老妈。 巷口驶来一辆面包车。 我心一动,莫不又是来找我的吧?我看着那辆车,不由地站了起来。 老妈看我张望着门外,问道:肆儿,怎麽了? 我还没有答话,面包车就缓缓驶到了我家大门口,停了下来。 “哐”的一声,面包车的侧门一下滑开了。 只见两个彪形大汉走了出来,一左一右站在面包车侧门两边,警惕地盯着巷口和巷尾。 车上坐着刘大志,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一愣,刘大志喊我过去干什麽? 我刚想迈出大门,老妈从柜台后跑了出来,一把拉住了我。她朝刘大志喊道:你们干什麽? 刘大志坐在车上没有下来,他似乎有些疲倦,他对着老妈说道:嫂子,你别害怕!我找李肆瞳问个事情就走! 刘大志又朝我招了招手,我看了老妈一眼,说道:妈,没事,我去看看。 我好奇地走向面包车,一探头,里面的情景吓了我一跳。 第 402 章 什麽都没有留下 只见面包车前面坐了两个人,刘大志坐在中间一排座位上,最後一排没有座位,但是里面躺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年龄大概三十多四十岁,双手双脚被反绑着,嘴上被布条勒着。布条勒得很紧,整个脸都变了形。 他满脸满身都是鲜血,後面车厢里也布满了血迹。 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受过了严刑拷打。 然而,他依然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瞪着我,一声不响,眼神中充满了狠厉之色。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我心里一惊。 我已经认出来了,这个家伙就是那天在刘大志赌场里的三个老鬼之一。 而且他应该就是直接动手杀刘建军的那一个,因为就是他从後院推门而㣉,把凶器不停地朝我手上塞。 我心里暗道:刘大志在哪儿抓到的他? 刘大志坐在座位上,背靠着座椅靠背,显得十分疲惫。他低声问道:小兄弟,麻烦你确认一下,那天有没有他? 听到刘大志的问话,後面躺着的男人,身体使劲挣扎着,嘴里“唔唔”的发出一阵闷哼声,看着我的眼神看起来更加疯狂。 我皱了皱眉头,他的脸上全是血,头上的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流淌。 刘大志偏头看了看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白色的手绢。 他抬起肥胖的身体,伸手拿着手绢在那个老鬼脸上擦了起来。 刘大志刚擦完了老鬼脸上的血,紧接着又有血从头上流了下来,那个场景看着异常恐怖。 刘大志叹了一口气,不再擦拭,他把满是鲜血的手绢扔在了那个老鬼的身上。 刘大志喘着粗气,坐回了原位,看着我说道:他们把他交了出来,说是他亲自动的手。 我愣了一下,他们把他交了出来?他们是谁?是策划杀刘建军的人吗? 刘大志看着我说道:我想知道,到底是不是他动的手? 我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当时他是一个人从後院进屋的! 那个老鬼听到这里,嘴里“唔唔”了两声,身体又挣扎了一阵,使劲朝我的方向挪了挪,似乎对我说的话非常愤怒。 刘大志点点头,对着我说道:谢谢你! 话音未落,刘大志突然起身,钻到了後面的车厢里,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尖刀,一刀捅进了那个老鬼的下颌。 好像刘大志又动了几下,面包车开始晃动了起来。 刘大志的动作把我惊骇地後退了一步,他当着我的面杀了那个老鬼! 站在车旁的两个彪形大汉,似乎完全没有理会面包车内到底发生了什麽,他们只是紧张的四周打量着。 没一会儿,面包车停止了晃动。 刘大志喘着粗气爬了起来,坐回了中间那一排座位上。他手里没有刀,拿着刚才扔掉的那张满是鲜血的手绢,不停地擦拭着双手。 老妈在门口奇怪地问道:肆儿,怎麽了? 我朝老妈摆了摆手,紧张地看着刘大志,生怕他再做出些什麽疯狂的事。 刘大志疲惫的眼神有些飘忽,他不知道看向了哪里,嘴里喃喃说道:他们那边把他交了出来,要求和解。和解什麽?现在要麽是你死,要麽是我死,或䭾,大家一起死! 我不由地问道:他们到底是谁? 刘大志还没说话,突然面包车司机说道:有人来了! 只见一个男人晃晃悠悠从巷尾走了过来,然後顺着大姨房门前的台阶走到了我家屋檐下。 我偏头一看,一下愣住了,这个家伙不是早上从大姨门前走过去的那个男人吗? 他怎麽又来了?难道他是谭老幺安排的人还在盯着我吗? 这个男人双手揣在兜里,脸上带着笑容,缓缓地朝小卖部走了过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站在车旁的两个彪形大汉,立刻警觉了起来,他们不由地往车门中间站了站。 这个男人看了他们一眼,浅笑着走进了小卖部,对着老妈说道:买包烟!红梅! 老妈见来了生意,连忙答应了一声,返回柜台去给他拿烟。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刘大志瞟了一眼那个进屋买烟的男人,惨然地看了我一眼,说道:知道了对你没好处,还是不知道的好。 我说道:我就想知道到底谁冤枉了我? 谁冤枉了你?刘大志脸色已经有点不对劲了,他看着我说道:冤枉你,是因为你姓李!其他你就不要再问了! “呲”,身後传来一声划火柴的声音,我回头一看,这见买烟的男人已经拆了那包烟,点燃了一支。 只见他站在小卖部门口,吐了一口烟,似乎并不着急走。 刘大志突然扭头对面包车司机说道:快走! 面包车再次发动了起来,司机似乎有些紧张,一下没有打燃火。 刘大志大声喊道:快点! 我愣住了,心想:他突然这麽着急干什麽?! 只见原本在车旁一直警戒着的两个彪形大汉,没有上车,反而朝着车门两边扭头就跑。 刘大志的脸已经变了猪肝色,他突然看着我,把双手朝前一伸,说道:等等! 等等?!干什麽?还有什麽事情要说吗?我还没有搞懂刘大志什麽意思。 就看见刘大志一只手高举着,一只手从身後拿出来一个皮包,扔向了我。脸色苍白地说道:谢谢你了!收下吧! 看着他抛过来的皮包,我不由地伸出手接住了,嘴上刚想问他把皮包给我干什麽? 就听见身旁传来“砰”的一声,一股白烟冒了出来,顿时周围满是硝烟味。 这个声音极度刺耳,感觉我的耳膜都被响声震破了。 我惊恐地扭头一看,只见刚才那个买烟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烟,手上拿着一把枪管被锯掉了一截的猎枪,正微笑地看着车里的刘大志。 刘大志胸口冒出一个碗大的血洞,身体一软,从座位上瘫倒了下来。 他双目圆睁,看着前方,似乎带着些许不甘。 面包车司机终於打燃火了,“嘎吱”一声,车门也没有关上,就疯狂地开走了。两个彪形大汉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早已落荒而逃。 听到枪响,老妈在屋里“啊”的一声尖叫。 我终於反应了过来,返身一腿扫向了那个开枪的男人。 那个男人伸手用枪挡住了我这一腿,然後迅速往後退了一步,把手里的短管猎枪朝着我一指。他嘴里叼着烟,朝着我邪笑道:里面还有一发!你要不要尝尝? 我一下呆住了,老妈在身後颤声喊道:肆儿!别动!求求你别伤害我儿子!我把烟钱退你! 那个男人诡异地一笑,说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 我死死地看着他手里的猎枪,就害怕他枪口一转,再开一枪。 枪声一响,周围有邻居听到了动静,出门查看发生了什麽。 那个男人当着我的面掀开衣服,把枪往怀里一塞。他朝我笑了笑,好像什麽也没有发生一般,叼着烟朝巷子口走去。 我憨憨地看着远去的那个男人,整个脑子仍然是懵的。 动手杀刘建军的人死了!刘大志当着我的面,用刀杀了他! 刘大志死了!有人当着我的面,枪杀了刘大志! 但是现在,除了空气中少许硝烟味,大门口街道上的几滴鲜血,还有缓缓远去的这个背影,什麽都没有留下。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403 章 魏建把纸条调换了 一家人都跑了出来,包括振堂叔。她们被老妈一把拦住了,老妈颤声问道:那人走了没有? 我回过头来说道:走了! 老妈捂着胸口,走上前来,朝街道上看了一眼。 街道上几个附近的住户,四处张望着,查看刚才声响的来处。 老妈心有馀悸地问道:刚才是开了枪吗?没出什麽事吧? 我看了振堂叔一眼,只见振堂叔表情严肃,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 我没敢说刘大志死了,也没敢说刘大志死前还杀了一个人。 我只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皮包,说道:开了一枪! 接下来的时间里,街道上是一片平静。老妈在屋里慌慌张张地走来走去,大姐二姐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麽,也是紧张地看着老妈。 唯一平静且镇定的反而成了振堂叔。 瞅着老妈她们没有注意,振堂叔悄声问道:到底怎麽回事? 我低声说道:刘大志抓到了杀他儿子的凶手,当我面杀了他。结果来了一个人,拿了一把猎枪,又把刘大志打死了! 振堂叔问道:人呢? 我不知道振堂叔问的是谁,我说道:刘大志死在了车上,车开跑了!开枪的人也走了! 振堂叔突然说道:家里不要操心,有我在! 我愣了一下,看了振堂叔一眼,振堂叔又恢复了憨憨的表情。 我一扭头,老爸回来了。 老爸一进屋,老妈似乎找到了主心骨,小跑上前叽叽呱呱开始说了起来。 老爸听得是一头雾水。 看到老爸没能听懂她的意思,老妈急道:肆儿!你快来说! 我缓步走到老爸面前,说道:等何哥回来再说吧! 老爸愣了一下,问道:怎麽了? 我说道:出大事了! 老爸欲言又止,好不容易熬到了何哥回来。老爸急急地问道:肆儿,说吧,怎麽回事?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所有的人听后全部呆住了。 老妈说道:死了两个? 老妈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得知刚才家门口死了两个人,大姐似乎感觉身子发冷,全身不由地抖了起来,何哥连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我拿起放在一边的皮包,说道:这个是刘大志死前扔给我的! 何哥伸手拿过皮包,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几叠钱,三张画像,一串钥匙,还有一张纸条。 何哥把皮包里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 钱大概有一万多块。 三张画像就是头次刘大志请的人画的凶手人像,其中一张打了个叉。 何哥说道:这个是前晚被砍死的那一个。 我指了指其中一张画像,说道:他就是刘大志今天在面包车上杀死的那个。 老妈看着画像,似乎感觉有些发怵,不敢直视。 我默默拿起最後一张画像看了看,心道:现在就剩这最後一个了。刘大志死了,应该没有人再去追究他了。 何哥拿起了那张纸条。 只见纸条上写道:杀你儿子的人在七里村14号,人交给你,事情到此为止! 何哥抬头看了老爸一眼,把手上的纸条递给了他。他问道:肆儿,刘大志杀死的那一个是不是杀刘建军的凶手? 我说道:应该是,他们当时一个人守在後门,这个人是从後门进来的。我进了後院,他们就把门锁了起来,没有看见其他人。 何哥眯着眼睛想着什麽。 老爸看完纸条,把纸条放在桌子上,掏出了身上的那封信,开始比对上面的字迹。 一会儿后,老爸说道:应该是一个人写的! 何哥趴在桌子上,用手按着信和纸条,也比对了起来。我凑过去也看了看。 一阵以後,何哥说道:确实有点像一个笔迹。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老爸问道:刘大志的事情需不需要报警? 何哥说道:我去跟董局报告一声! 何哥起身出去打了一个电话。回来说道:刑大马上来人! 他看了看桌上堆着的东西,问道:这个皮包是刘大志死前给肆儿的,怎麽办?交出去还是——? 桌子上堆着钱,可大家看着钱,脸上没有一丝喜气。 老爸看着我询问道:肆儿,要不要? 不管刘大志把皮包扔给我是出於什麽目的,这钱沾染着两条人命,留着用的也不安心。我摇了摇头,说道:不要。 老妈说道:不要是对的,想想我就害怕! 说完,老妈上前把桌上的钱塞进了皮包,她指了指画像和纸条,问道:这些呢? 老爸把信收了起来,说道:都一起吧!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老妈正要起身去看看,老爸一把拉住了她,他起身走了出去。 门外传来了一阵对话声。 老爸掀起门帘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有点不对劲,身後跟着几个警察。 几个警察招呼着何哥,喊道:何队! 何哥正笑着起身打招呼,突然门帘一动,又走进来一个警察。 何哥一怔,身子一下立正,喊道:魏局! 最後进来的人居然是魏建。 这魏建怎麽来了?他好像没有分管刑大吧?我不由蹙了蹙眉头。 魏建笑道:小何!你这一甩手,可把我给害了!董局现在让我腾出手来协助一下刑大! 何哥勉强笑了一下,说道:魏局,您可真会开玩笑!您本来就是刑侦的行家里手,您出手破案不就分分钟的事! 魏建打着哈哈,朝我笑了一下。他环视了一圈,突然看见角落里的振堂叔,似乎愣了一下。 他不经意地扭过头,脸色一正,问道:董局打电话也没说清楚什麽事,到底什麽事? 我看了一眼老爸,老爸说道:说吧! 我把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魏建沉着脸,静静地听着。 听完以後,魏建对我说道:带我们到现场去看看。 我带着他们来到大门口,指着停车的位置,说道:那里有血!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几个警察打着电筒,开始照相,取样,忙碌了起来。 魏建问我道:你看清楚车牌没有? 我摇了摇头,谁没事干,去看个车牌。 魏建带着一个警察回了屋,让警察开始给我做笔录。 他伸手把刘大志的皮包拿了过去,问道:这个就是刘大志交给你的皮包吗? 我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他问道:你打开看过没有? 我刚要答话,何哥在一旁接话道:他们今天全都给吓坏了,皮包扔在一边都没记起来,就我刚才打开了一下! 魏建看了何哥一眼,没有说话,伸手打开了皮包,翻看了起来。 我一边做着笔录,一边偷看着魏建。 只见他简单地翻了一下,就拉上了皮包,把皮包随手递给做笔录的警察,说道:一会儿把这里面的东西都登记上!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看到案发情况的邻居。 那个警察点了点头,魏建起身走了出去。 我疑惑地看着魏建的背影,魏建表现的非常镇定,他难道没有看到里面那张纸条吗? 警察给我做完了笔录,把皮包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开始一样一样清理起来。 钱,三张画像,一张纸条,一串钥匙。 警察登记完,对着我说道:麻烦你也签个字证明一下里面的东西。 我“哦”了一声,接过钢笔把名字签了上去。 还笔时,我无意间瞟了一眼那张纸条,似乎感觉哪里不对劲。 我站起身来,怔怔地看着那张纸条,到底哪儿不对劲呢? 那个警察开始把清理的东西一样一样装了了回去,当他拿起纸条的时候,我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张纸条比之前那张纸条大了一些,魏建把纸条调换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04 章 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驳壳枪 纸条被魏建换掉了,只是不知道这张纸条上面写的内容换掉了没有? 我仔细看了看纸条,但纸条是扣着的,看不清楚纸条上写的什麽。 我回头瞅了一眼何哥,何哥揉着太阳穴,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 我又扭头去看其他人,老爸注意力不在我身上,他看着门帘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正想凑近点,看能不能辨认出纸条上的字,魏建突然掀起门帘走了进来。 他说道:我四处问了一下,当时没有其他人目睹案发。现在只能安排设卡,从那辆面包车查起了。 看到我站在桌旁似乎在看皮包里拿出来的东西,魏建说道:尽快收拾一下,我们回去研究一下,看下一步怎麽办! 那个警察答应了一声,把东西收捡了起来。 等一切都忙完了,魏建看着老爸说道:谢谢你们提供的情况!有什麽消息我会安排人通知你们的。 说完,带着刑大的几个警察收队了。 刚送走魏建他们一行,老妈就带着我们在大门口烧了几张黄纸,点了一炷香。 老妈举着香,对着燃烧的黄纸,嘴里念念有词道:阿弥陀佛!保佑你们早日投胎转世,千万不要缠着我们!阿弥陀佛! 然後,老妈把香插在了地上,扭头看着老爸问道:你假请好了没有? 老爸点了点头,说道:请了五天! 老妈转头对着我说道:你明天跟着你爸去吧,就当出去躲几天! 躲几天?!我出去躲什麽?出去了就能躲的过吗? 老爸说道:进屋去说吧! 我感觉头有点疼,我想起了那张纸条。进屋刚一坐下,我就说道:魏建把那张纸条换掉了! 老爸跟何哥一愣,齐声问道:你说什麽? 我说道:应该是魏建刚才翻刘大志皮包的时候换掉的!新的纸条比原来那张大多了! 老爸说道:也就是说,魏建是有备而来的! 何哥奇怪的说道:我已经说过我打开过皮包了呀,魏建应该猜得到纸条的内容我已经看到了,为什麽还要换掉? 老爸看着何哥缓缓说道:有可能不是换了纸条的内容,而是换了纸条的笔迹!他也许是在担心办案人员认出纸条的笔迹。 何哥说道:这个事情和魏建到底有什麽关系?现在前後已经死了五个人了,失踪了一个,这种恶性刑事案件,搞不好市局马上就要介入了! 老爸说道:上级早点介入还好点,不管案件能不能破,至少这背後的人可能会收敛一点。这麽明目张胆的行凶,恐怕l县是从来没有过的! 何哥说道:只可惜被停职了,不然还可以探听到一些消息! 我突然插嘴说道:有件事我没有跟他们说。 老爸奇怪地问道:什麽事?你怎麽不说? 我说道:刘大志说那些人想跟他和解,我问刘大志他们是谁。刘大志让我不要问那麽多,冤枉我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我姓李! 老爸一下呆住了,他嘴里喃喃道:因为姓李?! 老妈又紧张了起来,她说道:这不和那封信里说的是一个意思吗?和举报你们一样,都是针对我们李家的! 老爸说道:可问题的关键是为什麽针对我们李家?我们李家什麽时候得罪了他们? 老妈迟疑地说道:莫不是老一辈的恩怨? 老爸问道:那你听爸妈说过,有得罪过谁吗? 老妈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肆儿不是说过,振堂哥提过,是黄正雄和黄崇德害死了大伯吗。会不会就是他们在背後搞鬼? 我扭头看了一眼振堂叔,只见振堂叔拿着一块石头,在地上写着什麽,写的非常认真,非常专心。我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里想道:或许还真的是老一辈的恩怨。 老爸说道:有这个可能性。 何哥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魏建,黄崇德,谭家梁,还有杀刘建军刘大志的那一帮人,根本就是一夥儿的! 我突然想起了吴老三,他还躺在地道里,明天我就要出门,得想办法给他送点药去。 老爸陷入了沉思,半天后才说道:不管是不是一夥的,他们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这些事情不会平白无故集中到了一起。 还有,今天这个杀手也挺奇怪,他为什麽不直接干掉刘大志就走,反而任由刘大志把皮包扔给肆儿呢?如果他们是一夥的,按道理他不应该帮魏建拿走皮包吗? 老妈说道:那个人买了包烟,在肆儿身後点燃了一支。然後一直站在肆儿後面,我还奇怪他在干什麽,结果他突然掏了一支枪出来,当时把我腿都吓软了! 我说道:那个枪手上午来过一次了!当时我在隔壁看王锁匠换锁。我起初以为是谭老幺的人,现在看来不像! 老爸皱着眉头说道:我和肆儿明天一早就走,志国!家里就交给你了! 何哥说道:爸,你们也注意安全! 老爸说道:魏建那儿你盯紧点! 何哥答应了下来,老爸看了看振堂叔,又补充道:还有黄崇德! 何哥点了点头。 老爸说道:今天大家早点休息吧! 老爸说完就出门检查门窗关闭的情况,老妈带着振堂叔去洗漱去了。我走到振堂叔刚才蹲靠的角落,发现振堂叔已经把地上写的字涂抹掉了,看着像是写了个人的名字。 我跑去翻了翻家里的药箱,找了些消炎的药揣在了衣兜里。 今天,大家的心情各异,都早早入睡。 快十二点的时候,我拿出电筒,悄悄地出了门,钻进了地道里。 刚走出地道台阶,电筒光就照射到了一个人,振堂叔。 振堂叔已经先我一步进了地道! 只见振堂叔趴在赵正喜被填埋的那个地洞洞口,一动不动。 乍一看见我打着电筒走了下来,振堂叔急得朝我不停地摆手。 我正想出声问干什麽,振堂叔轻手轻脚走过来一把捂住了我手上的电筒。他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别说话!上面有人! 我心里一惊,赵正喜那个地洞不是塌了吗?怎麽还有人? 我突然想起来王锁匠的提醒,他说n城来人了,难道是云丑又安排了人进了地道吗? 振堂叔在我耳边说道:你快回去! 我摇了摇头,只听见细微的“沙沙沙”“沙沙沙”的声音,那个洞口有泥土滑落了下来。 振堂叔很是着急,松开捂着电筒的手,回身又跑到了那个洞口,朝上看了一眼,朝我挥了挥手,让我躲一边去。 只见他死死地盯着洞口,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驳壳枪。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405 章 开枪的那个家伙是陈七顺 我连忙关掉手电筒,跑到洞口的另一侧,紧紧靠着墙壁,紧张地听着洞口里的动静。 似乎听到有人说道:慢点,慢点,不知道这有多深! 另外有个人说道:这叫花子可真够厉害的,到处都挖的是洞! “沙沙沙”又有泥土滑落了下来,紧跟着,一个黑影掉落了下来。 他脚还没站稳,振堂叔就扑了上去,将黑影死死按在了身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有一个黑影从上面滑落了下来。 他手上拿着电筒,一下照在了振堂叔身上,只听他骂道:他妈的!你个老东西! 他刚想伸手掏什麽东西,我从他身後猛地跳了起来,用手上的电筒死命地砸向他的後脑。 “啪”的一声,手电筒砸烂了,他人直接被砸晕了过去。 他手上的电筒掉落在了地上,电筒光亮照在了振堂叔和第一个下来的人身上。 这个人正拚命挣扎着。 我连忙冲上前去准备帮忙,就听见传来“噗”“噗”两声闷响。我心道:糟了,振堂叔开枪了! 振堂叔和他压着的那个人顿时都一动不动,一股鲜血从振堂叔身下流了出来。 我紧张地听了听上面的动静,好像枪声并没有吵醒家里的人。 我紧张地看向振堂叔,轻声喊道:叔!叔!你没事吧? 振堂叔闷哼一声,从那个人身上翻了下来,说道:没事! 我松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扶着振堂叔站了起来。 振堂叔喘着粗气,又跑到了洞口,认真地听了起来。好一会儿后才开口说道:上面没人了,就他们两个! 振堂叔走过去把烛台上的蜡烛点燃了,然後回过身,踢了踢挨了两枪的家伙。说道:这两个人在上面挖了三天了!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人! 我看了一眼振堂叔手上的枪,问道:叔,这声音——? 振堂叔摇了摇头,说道:这里离地面还有五米多,声音就算传出去,也没有多大,放心吧! 振堂叔把枪继续插在腰间,上前解开了第二个人腰间的皮带,抽了出来,然後把他的双手反绑了起来。 他搜了搜两个人的身上,搜出了两把刀,一些钱,还有一包金银珠宝。 我看了一眼,这些东西应该是赵正喜死的时候,压在身子下面的那些东西。 振堂叔说道:身上带的东西倒是挺值钱的。 我皱了皱眉头,他们应该是云丑派来取这些财物的。我说道:这些东西都是赵正喜身上的! 振堂叔愣了一下。 我问道:叔,现在怎麽办? 振堂叔没有说话,走到装水的大缸前,踮起脚伸手捧了一捧水,快速走到第二个人跟前,把水撒在了他的脸上。 冷水扑面,这个人打了一个激灵,瞬间醒了过来。他嘴里“嘶——”了一声,似乎想伸手摸下脑袋,结果发现双手被绑了起来。 猛然看见蹲在他跟前的我们,吓了一跳。他刚想叫喊,振堂叔朝他脸上“啪”的就是一个巴掌。 他愣了一下,一眼瞅到躺在地上流着鲜血的同伴,似乎清醒了过来。他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振堂叔,说道:原来你不是傻子! 振堂叔伸手又给了他一个巴掌,说道:我救了你们的命,给了你们藏身之所,你还要进这里来干什麽? 这个人朝着振堂叔不停点着头,连声说道:对不起,我错了,饶了我吧!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振堂叔问道:你们进来了几个人? 这个人答道:就我们两个! 振堂叔说道:又进来干什麽? 这个人答道:丑哥让我们来看看喜爷的东西还在不在,如果在,就带回去! 振堂叔看了一眼地上的财物,说道:东西已经拿到手了,为什麽还要下来? 这个人看了我一眼,说道:丑哥说里面本来应该死三个人,可是他没有死!让我们四处翻看一下,看看他是怎麽跑掉的。结果我们找了半天,发现了这个洞口! 这个人跪在了地上,头像鸡啄米一样不停点着头,说道:两位爷,我们只是一时好奇,想看看下面是什麽样子!没有别的想法!你们放过我吧! 我却是听得一愣,心道:云丑怎麽知道我没死在洞里?他在哪里看到我了吗? 我出声问道:云丑呢?他在哪儿? 这个人看了我一眼,回答道:在n城!重伤,还在休养! 我心里想道:他跑回了n城,又从哪里知道我的消息的?难道这里留了人手? 振堂叔问道:这条通道现在还有谁知道进来的路? 这个人回答道:应该只有丑哥了! 我有点怀疑地问道:云丑派了你们两个人来看东西还在不在?事情就这麽简单? 这个人突然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把实话告诉你们,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我看了振堂叔一眼,振堂叔说道:说吧,说清楚了,我送你上去! 这个人看着我,说道:丑哥原来计划他伤好了后一起过来,想办法把喜爷的东西拿回去。但是傅爷找到他,告诉他你没有死! 我一愣,傅爷?!哪个傅爷?!我问道:傅勇还是傅青云? 这个人说道:傅青云! 傅青云告诉他我没死怎麽样?我好奇地问道。 这个人出了一口气,说道:n城金乞会已经被傅爷收编了,傅爷让丑哥安排一个人过来给你点颜色看看! 我吃惊地看了振堂叔一眼,问道:什麽意思?给我点颜色看看是指什麽? 这个人说道:丑哥听说你没有死,想找你报仇。但是傅爷说,你留着还有用,他不准丑哥动你,还有你的家人。但是要丑哥想办法做点事情,最好能让你感到害怕! 我奇怪地问道:让我感到害怕,他准备做点什麽事情? 这个人说道:具体安排做什麽,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丑哥安排了陈七顺来办这件事,走的时候,又让我们跟着过来看看这个洞里的情况。我们挖了三天,才把洞口挖开。 陈七顺?!我皱着眉头问道:陈七顺是谁? 这个人回答道:陈七顺是n城金乞会的小刀!你要小心点,这个人心狠手辣,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振堂叔问道:你们来了几天了? 这个人回答道:四天了! 振堂叔问道:陈七顺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吗? 这个人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陈七顺做事的时候,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我们这几天主要是在挖上面那个洞子。还有,他这次过来,带了喷子! 喷子?!是指枪吗?我脸色大骇,望向振堂叔。难道今天下午,开枪的那个家伙是陈七顺?!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406 章 前往临港镇 我已经有点蒙圈了,现在事情越搅越乱,傅青云又搅和了进来。看起来,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和我有关。 我问道:陈七顺长得什麽样子? 这个人大概描述了一下陈七顺的模样,听完后,我越发肯定,今天下午开枪的人就是他! 他是按照傅青云的要求来吓唬我的吗? 所以他当着我的面杀了刘大志!甚至,在杀刘大志之前,他还允许刘大志把皮包扔给我! 我痴痴地看着振堂叔,心道:傅青云的目的达到了,他的确是把我吓到了!估计刘大志到死也没有搞明白,杀他的人到底是不是杀刘建军的那伙人! 这个人看着我们,试着问道: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振堂叔问我道:你还有什麽要问的吗? 我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振堂叔上前解开了他身上的皮带,把皮带递给他说道:你走吧! 这个人当时脸上就是一喜,颤颤抖抖地把皮带系好,朝着我们不停地鞠躬说道:谢谢!谢谢! 然後返身就朝来时的洞口钻去。 我看向振堂叔,心想:不知道这人回去了会不会暴露这里的情况。 就看见振堂叔脸色一沉,扭头看着那个人刚刚把头伸进洞口里,突然左手一伸,挡住了我的眼睛,右手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朝着他的後背就是“砰”“砰”两枪。 这两声枪响比起刚才那两枪,声音刺耳多了。 我的心一颤,看着他挣扎了两下,身子缓缓地从洞里又滑了下来,不动弹了。 我双眼一闭,心道:又是两条人命! 振堂叔开完枪,看着地上的尸体,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不敢说话,鼻子里已经闻到了空气里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振堂叔突然问道:你下来干什麽? 我感觉喉咙很乾,清了清嗓子,嘶哑着说道:我想给吴老三送药! 振堂叔看着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吴老三已经跑了! 吴老三跑了?!他两条腿断了,怎麽跑的?我吃惊地看着振堂叔。 振堂叔缓缓转过头来,说道:他打烂一个陶罐,割断了绳子,从下水道里跑了!所以,这药他是用不上了! 我急道:他跑了,那这地道怎麽办? 振堂叔看着我说道:他虽然大概率爬不出去,但是以防万一,我已经在“樊家院子”水井下面的几个洞口,都安置了手榴弹。包括这里,我等下也要把上面的洞口封死。你以後不要再下来了!等你们这次回来后,我就会离开。 我急忙问道:叔,为什麽我们一回来,你就要离开? 振堂叔看着我说道:所有的仇人都找到了,我也该离开了! 所有的仇人都找到了?我问道:不是还有一个没有找到吗? 振堂叔盘腿坐在了地上,拿着驳壳枪,在地上写了几个字:龚,志,民! 龚志民?!难道他就是那十个人中的最後一个吗? 我奇怪地看向振堂叔,振堂叔看着我缓缓说道:这个人一直没有露过面,我只听说他叫龚志民。我把这个名字也写在了墙上,看了几十年,找了几十年,都没有搞清楚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谁?!我不由出声问道。 振堂叔说道:哪里是什麽龚志民!是我听错了,听你爸你妈说起魏建写的那封信,我才知道,他应该是叫龚子明!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龚子明?!魏建?!难道这个人是魏建?!我瞪大了双眼,盯着振堂叔。 振堂叔说道:龚子明应该就是魏建,只是不知道他为什麽现在叫魏建。现在所有的人都找齐了,我也该把心愿了一了了。 我呆呆地看着振堂叔,嘴里说不出话来。 振堂叔说道;肆儿,记住!所有这下面的事情和将来发生的事情,都和你无关,也和李家无关! 振堂叔说完,拿着赵正喜的金银珠宝站了起来,把东西扔进了原来装“祖师爷”尸骨的大缸里。说道:这些东西,如果要用,也要等到我的事情办完再说。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出远门。 他转身回来,拖着一具尸体,朝右边的通道洞口走去。 我刚想上去帮忙,振堂叔说道:不要碰!不要脏了你的手!回去吧! 振堂叔弯着身子,费劲地拖着尸体钻进了通道。 振堂叔接下来要做什麽,应该是非常明确的了。他要找黄正雄丶黄崇德,还有魏建复仇! 害死大爷爷的凶手们,都被找齐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兴奋。反而是一种恐惧,一种对即将要发生事情的恐惧笼罩着我。 我感觉身子有点发软,手脚并用爬回了屋里。躺在床上,我感觉脑袋似乎就要裂开了,今天当着我的面,已经死了四个人。 也许,接下来还会有第五个丶第六个,我究竟怎麽了?为什麽我会遭遇这些事情呢?就因为我姓李吗? 心神恍惚中,我彷佛进入了一个充满光芒的世界。四处金光闪闪,四周弥漫着一股神秘而又祥和的气息。让我的身心无比放松,我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好似被一股力量托举着一般,自由地漂浮着。 一个女子在身旁轻笑道:肆儿,好玩吗? 我听得一愣,这是谁在问我?我扭头一看,身边又没有看到人影。 我继续把眼睛闭上,突然听到有人在旁边问道:里面还有一发,你要不要尝尝? 谁?!我一惊,陈七顺吗? 眼睛一睁,仍然没有看到人影。 耳旁又传来一个人声,说道:可以放我走了吧? 我四处张望着,没有一个人的影子。 安静了一会儿,我又闭上了眼睛。 突然身旁有人问道:小友,又为何事困扰? 是那个老道士吗?!我一点也不想睁开双眼,嘴里喃喃说道:我为什麽会碰到这麽多事情?难道因为我姓李吗? 身旁的人突然“呵呵”笑道:姓李也好,姓孙也罢,你只不过是个看客,何须困扰? 看客?!什麽意思?我把眼睛使劲一睁。 结果,眼睛一睁,人就醒了过来。 屋外传来老爸说话的声音。老爸喊道:肆儿!天亮了!起床了!自己换套衣服,起来吃饭! 我揉了揉双眼,活动了下脖颈,起床换了套衣服。 我把换下来的衣服掏了一下,掏出来了银元和墨玉指环,想了一下,把银元和墨玉指环放进了保险柜。 一出门,振堂叔已经起来了,站在天井里抬着头,痴痴地看着雾气沉沉的天空。 吃完早饭,我们与老妈依依不舍的道别後,赶到汽车站,坐上了去省城的汽车。 何哥说,老何这之前一直在f省,靠近海边一个叫临港的小镇上,做对外贸易。 老爸和我将要在省城换乘火车,前往临港镇。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407 章 居然是——陈七顺 昨晚虽然没有休息好,但是一路上我也没有睡着,心里始终想着振堂叔。 我扭头看了看老爸,老爸也没有打瞌睡。他始终皱着眉头,眼睛盯着前方,一眨不眨。 我看了看窗外,似乎快到k县的清水镇了。 我想起了那个何首乌,我瞅了老爸一眼。老爸似乎也想起了什麽,伸手摸了摸鼻子,朝路边看了一下。 他突然扭过身子,站起来朝车后望了望。 然後又坐了下来,看起来有些紧张。 我问道:爸,怎麽了? 老爸轻声说道:你朝後看下,是不是有辆小汽车一直跟着班车? 我扭头打开车窗,探出头去,朝後看了一眼。的确有一辆黑色的小汽车跟着班车。 这里的路况并不好,班车跑的比较慢,车后扬起大量灰尘。 一般的车辆见到这种情况,都会想办法超车,可是这辆小汽车却是不紧不慢地跟着我们。 我皱了皱眉头,拉上了车窗。对着老爸说道:不会是跟着我们的吧? 老爸偏了偏头,说道:总之小心一点为妙! 车辆到了清水镇,下了两名旅客。 我扭头看到黑色的小汽车超过了我们,跑到了前面。 老爸看了我一眼,目光停留在远处已经看不到小汽车踪迹的道路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也许是我们多疑了。 车辆缓缓启动,继续接下来的行程。 上午十一点钟左右,班车到了长途汽车站。 老爸提着包带着我走出汽车站,刚想叫辆计程车到火车站。 发现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小汽车。 老爸一看到眼前的小汽车,顿时警觉了起来,伸手就把我拉到了身後。 这不就是开始那辆小汽车吗?它怎麽一直跟着我们。 老爸说道:是不是开始那辆? 我远远地看了两眼,说道:应该是吧! 老爸很是紧张,拉着我小跑着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说道:火车站! 计程车启动了,那辆黑色的小汽车也跟着启动了。 老爸皱着眉头,不停地回头看着跟在我们後面的小汽车,说道:难道是魏建的人? 到了火车站,老爸付了车费,拉着我就往售票大厅跑。 我回头看了一眼,黑色小汽车停在了计程车屁股後面,一时间没看见有人下来。 走进售票大厅,只见里面排队的人是密密麻麻。 老爸一刻也不敢松开抓着我的手,似乎担心一转眼,我就会淹没在人海中。 我扭头瞅着售票大厅门口,跟随着队伍慢慢地朝前挪动着。 买票的人群进进出出的,突然售票大厅门口出现了一个熟人。 一个穿着一件时髦的皮草大衣,烫着卷发,穿着一双高跟鞋的女人。她挎着一个小皮包,站在大门口,甜笑着朝我招了招手。 我一愣,赖樱花怎麽跟过来了? 只见赖樱花踏着高跟鞋挤了过来,她笑着对我们说道:孙叔,肆瞳,你们到哪儿去?帮我也买张票。 说完,她从小皮包里掏出了钱递给老爸。 老爸没有伸手接,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好奇地问道:赖姐,你什麽意思? 赖樱花看着我笑道:你忘记我的任务了吗? 我愣了一下,她的任务?!是戚俊臣让她继续盯着我吗?! 我迟疑地问道:刚才那辆汽车上是你吗? 赖樱花笑了笑,说道:是不是吓了你们一跳? 我问道:你打算一直跟着我们? 赖樱花说道:反正我闲着也是没事,就当跟着你们出去玩玩! 老爸皱着眉头看着赖樱花,说道:你跟着我们不合适吧? 赖樱花笑道:孙叔,你放心吧!你们该干什麽就干什麽,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就是陪陪肆瞳! 我盯着赖樱花问道:你知道我们去干什麽吗? 赖樱花说道:我不管这个,我只要看着你就行。 老爸说道:你说的什麽意思? 我看着老爸说道:戚俊臣要求她要盯着我。 老爸看着赖樱花,眉头紧缩。 赖樱花说道:孙叔,你不要紧张!如果我不来,戚俊臣一样会安排其他人跟来。我就是简单陪着肆瞳出去转转,不耽误你们办事! 老爸低头想了一下,接过赖樱花手里的钱,说道:你带着肆儿在外面等一下! 赖樱花笑着对我说道:肆瞳,走吧! 我无奈地跟着赖樱花朝大厅外走去。 正要走出大门的时候,一个戴着棉帽,用一条围巾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低着头抱着双手走了进来,差点撞上了我。 我扭身让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低着头跟在老爸身後,排起队来。 赖樱花走出了大厅,在外面朝我喊道:快点! 等了好一阵,老爸拿着火车票走了出来。他说道:火车是下午一点多的,中午买点吃的将就一下吧。 已近年关,候车室里人山人海。当开始检票的时候,人群像潮水一般涌向检票口。 好不容易挤上了火车,找到了我们那一截车厢。 刚找到座位坐下不久,上车的旅客越来越多。只见车厢里渐渐变得拥挤不堪,人挨着人,彷佛一个庞大的肉团。 人们挤在一起,车厢内的空气也开始变得混浊不堪,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车厢里充满着各种声音,有人们的欢声笑语,有广播的提示声,还有小孩的哭声和母亲的安慰声。 很多人买的是站票,人们千姿百态地站着丶蹲着丶靠着,有些人脸上带着疲惫和无奈,有些人脸上带着兴奋与期待。 整个行程需要七个多小时,火车启动后,老爸靠着椅子眯着眼睛休息了起来。 我坐在靠窗户的位置,赖樱花坐在我对面。她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小镜子,照了照,然後朝我笑了笑,扭头看向了窗外。 我是第一次坐火车,新奇地四处打探着。 火车过道里,一个男人挤了过来。 可能是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旅客的脚,那个旅客抱怨道:你能不能慢点! 只见这个男人戴着一顶棉帽,脸上围着一条围巾,抱着双手,眼睛一瞪,把那个旅客吓得顿时不再说话。 我吃了一惊,注视着缓缓向我挤来的男人,他正是我在售票大厅门口差点碰到的那个人。 我心里有些紧张,感觉有些不妙,他难道也是跟着我们来的? 只见这个男人直接挤到了我们这排座位,然後拿出了一张火车票,看了一下。 接着他用脚踢了踢坐在赖樱花旁边的旅客,把手里的票递到那个旅客面前。那个旅客低头瞟了一眼他手上的票,自觉地站了起来,走到了一边。 这个男人坐了下来,他取下了头上的棉帽放在了小桌上,然後解开了捂在脸上的围巾。 我的脸已经变了色,双拳紧握,全身紧绷。 只见他朝我咧嘴一笑,然後抱着围巾,眼睛一闭,假寐了起来。 这他妈到底怎麽回事?坐在赖樱花旁边的这个男人,居然是——陈七顺!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408 章 你好像根本不怕死人 陈七顺完全没有理会我惊讶的目光,径自闭着眼睛休息了起来。 我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他是不是真的能睡着。反正我的神经綳得紧紧的,死死地盯着他,丝毫不敢放松。 他穿着厚厚的棉衣,我仔细瞅了瞅他身上的衣服,感觉腋下胀鼓鼓的,不知道是不是带了枪? 赖樱花发现了我不停地打量着她身旁的旅客,她奇怪地问道:肆瞳,你怎麽了? 我摇了摇头,盯着陈七顺没有说话。 赖樱花好奇地扭头看了一眼陈七顺,她悄悄伸手指了指他,嘴里无声的问道:他怎麽了?! 我朝她使了一个眼色,用手比了一个“枪”的手势。 赖樱花愣了一下,她往里坐了坐,两个人之间稍微留了点距离,又上下打量着陈七顺,似乎在找我说的“枪”在哪里。 陈七顺一直闭着眼睛没有动。 我再次确认了一下他确实闭着眼睛,就悄悄伸手扯了扯老爸的衣服。 老爸睁开眼睛扭头看着我,问道:干什麽? 我用手指了指陈七顺,没有说话。 老爸又懵懵地问道:怎麽了? 我用手比了一个“枪”的手势,轻声说道:刘大志! 刘大志?!老爸重复一遍,脸色猛然一变,似乎反应了过来,他“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还没等老爸有其他什麽动作,只见陈七顺眼睛一睁,身子往前一倾。他双手分别抓住老爸的两只手,头顶在老爸的肚子上,㱏脚从老爸双腿之间穿过,直接蹬在了老爸的座位上。 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是他抱着老爸一般。 我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刚好被小桌子别着,手脚施展不开。 我也不敢乱动,鬼知道他会不会直接抽出枪来。 只听见陈七顺沉声说道:不要乱动!我没打算伤人! 说完,他抓着老爸的双手,使劲往下一压,老爸不由的又坐了下来。 陈七顺松开双手,顺势把脚收了回去,身子跟着往後一靠,又闭上了眼睛。 站在过道里的人很多,有人扭过头来,想瞅瞅我们这里发生了什麽事。 老爸坐着愣了半天,他前後瞅了瞅拥挤的车厢过道,可能感觉就算跑估计也跑不出去。他紧张地盯着陈七顺,问道:你跟着我们干什麽? 陈七顺这个时候突然活动了一下脖子,睁开双眼看着老爸,小声说道:行了,我不会动你们的!我就是陪这个小家伙出去玩玩! 老爸听得一愣,不由得看了赖樱花一眼,怎麽又来一个陪我出去玩的家伙! 这个家伙可是个危险人物,是随时可能要人命的家伙。让他陪着我出去玩,恐怕就是等於把命系在他的枪口上了。 赖樱花也是好奇地看了看陈七顺,她扭头轻声说道:你认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七顺不再说话,又闭上了眼睛,靠在座位上休息。 赖樱花朝着陈七顺偏了偏头,问我道:他是——? 我看着陈七顺说道:你没有听说刘大志的事情吗? 赖樱花一愣,说道:他跟刘大志有什麽关系? 我死死盯着陈七顺,嘴里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干,的! 赖樱花脸色一变,扭头死死地看着陈七顺。 陈七顺就像没有听到我说什麽一般,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赖樱花低头想了想,银牙一咬,伸手碰了碰陈七顺。 陈七顺闭着眼睛问道:干什麽? 赖樱花说道:三十六路,你老几? 陈七顺眼睛猛地一睁,扭头看向赖樱花,说道:二十一!你哪家的? 赖樱花说道:东城戚家! 陈七顺笑了一下,说道:也是个背信的主! 赖樱花又问道:喜爷已经走了,现在谁主事? 陈七顺脸色一沉,说道:你怎麽知道喜爷走了? 赖樱花朝我努了努嘴,说道:问他! 陈七顺看向了我,问道:你知道喜爷怎麽走的? 我瞥了一眼赖樱花,说道:云丑杀的! 陈七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似乎笑得非常开心。 我一愣,不知道陈七顺听到云丑杀了赵正喜为什麽会笑。 只听陈七顺说道:我就知道云丑在说谎!他脖子上的肉是不是让喜爷给咬掉了? 我看着陈七顺说道:他吃了! 陈七顺笑容变淡了点,说道:他终於硬气了一回。不知道那肉好不好吃? 赖樱花听说赵正喜吃了云丑脖子上的肉,感觉有点恶心,不由地捂住了嘴。 老爸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我们说话,偶尔看下周围的情况。 赖樱花问道:现在是你主事吗? 陈七顺咧嘴一笑,摇了摇头,说道:云丑说是他主事! 赖樱花看了我一眼,说道:云丑? 陈七顺笑着说道:他以为是他主事,其实没人把他当回事! 我一愣,说道:你不是云丑派来的吗? 陈七顺继续笑道:他以为他把我派来了! 我有些听不懂了,陈七顺说的这麽绕是什麽意思? 陈七顺说道:我当着云丑的面,答应的傅爷! 我说道:那你是傅青云派来的喽! 陈七顺看着我说道:n城金乞会自从幺爷走後,在喜爷手里就已经烂掉了。不管是谁主事都不关我的事。现在傅爷要收了金乞会,我再待下去也没什麽意思了。我想离开! 傅爷答应了我,在不动你还有你身边人的情况下,做一件能让你感到害怕的事。如果事情办成了,我就可以离开金乞会了。 我扭头看了老爸一眼,老爸正惊讶地看着陈七顺。 陈七顺突然古怪地笑道:我在小东街蹲了你三天。没想到,盯着你的人还不止我一个。搞得我还以为自己暴露了! 昨天上午你们在那屋里修锁的时候,我就准备动手了。结果发现修锁的居然是王福顺!我忍了忍,没有动手。 王福顺?!难道王锁匠的名字叫王福顺?!我心道:原来王锁匠说的n城来人了,是指的他! 陈七顺继续说道:到了下午,我晃了几圈,终於看到你家门口停了一辆汽车,你出门和车上的人说着话。这个机会非常难得,所以我走了过去,当着你的面,直接干掉了面包车上的那个胖子。 老爸目瞪口呆地听着陈七顺讲述杀人的原因和经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着好像刘大志的死,根本不是我们之前推测的那样。 陈七顺诡异一笑,说道:你好像根本不怕死人!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09 章 我不是眼睛出了问题吧 我没有接话,死人见得多了,自然也就无所谓怕不怕了。 陈七顺轻轻晃着脑袋说道:不管你有没有真的害怕,但是昨天下午发生的事,你今天一早就离开了l县。我就当你害怕了,出来躲来了,这样也算是完成了傅爷交办的事情。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已经是自由人了。 听到这里我大惑不解,问道:你既然已经是自由人了,为什麽还要跟着我呢? 陈七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他轻声说道:我很好奇,为什麽你一个半大小子,居然值得让傅爷为你作特别安排。我现在自由了,没有其他事干,不如就跟着你,陪你玩玩,看看你有什麽特别之处! 老爸跟我对望了一眼,都呆住了。这是什麽鬼逻辑?就因为这个才跟着我? 我很想说:我真的已经被吓到了,好不好!你完全可以走了,不用跟着我了! 可是我感觉根本张不开嘴。 赖樱花听完陈七顺的话,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怪物。她错愕地侧视着陈七顺,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彷佛被石化了。 老爸似乎後悔了,他看着我说道:早知道会成这个样子,我就不该带你出来! 陈七顺听后又是一笑,他对着老爸说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动你们一根手指头的,也不会干涉你们办事。我就是跟着你们转转! 陈七顺说完,把眼睛一闭,又开始养起神来。 老爸瞟了赖樱花一眼,这个说法他们两个人如出一辙。 赖樱花缓缓扭过头,再次把目光投向了窗外,看着火车外一片片树林一晃而过。 老爸没有因为陈七顺的说法而放松警惕,他始终紧张地注视着闭目养神的陈七顺。皱着眉头,想着什麽。 从陈七顺口里证实了,的确是傅青云安排他来吓唬我的。我有些迷糊,傅青云用得着这样做吗?他吓唬我做什麽?我就算被吓到了,对他又有什麽好处呢? 突然嘈杂的车厢里,有个男人大声说道:这路上还有六七个小时呢,这也太无聊了,来来来,我们玩会儿扑克! 说完,他掏了一副扑克出来。问道:有人玩吗? 赖樱花身後有个人回应道:哟,你带了扑克吗?来吧,到这边来!反正也是没事! 接着又有人挤了过来询问道:兄弟你玩不玩?不玩跟我换个位置,我来玩一会儿! 很快赖樱花身後就凑起了四个男人,围着小桌玩起了扑克。 跟着,站在过道里的几个农民模样的人,看着他们打的火热,也好奇地凑了上去。或趴在靠背上,或站在过道边,伸着头看起了热闹。 几个人打了一会儿,好像有个人手气不太好,连输了几把。他起身把扑克往小桌上一扔,说道:没意思!不打了! 只见他们中的一个男人说道:挺有意思的啊,消磨时间嘛! 那个站起来的男人说道:打着没劲,乾脆来点彩头! 一个男人说道:这个来什麽彩头,要来彩头,我们弄个有意思的! 一个人说道:什麽有意思的? 这个男人说道:我们猜扑克! 猜扑克?!有人问道:怎麽猜? 只见这个男人说道:猜老a!会不会?就是这样! 这个男人在扑克里取出一张黑桃a,一张黑桃k,一张黑桃q。他先给几个人看了一下,然後把几张牌翻了过去,在桌子上迅速地移动了几下。然後说道:只要你猜出来哪张是老a,就赢了!每人轮流做庄,最低压一块钱,闲家赢了返双怎麽样?简单又不费事! 有个男人说道:试试? 试试就试试,来来来,我先来!一个男人也站了起来,摩拳擦掌,把几张扑克快速洗了起来。几个男人你一块,我两块地玩了起来。 一时间,押注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车厢。 一个身穿制服的乘警从车厢一头,挤了过来,看到这排座位前聚集的人群,他吆喝道:不要赌博啊! 顿时几个人的声音一下小了一点。 乘警瞟了他们一眼,也没有理会是不是有人听,又挤出了车厢。 乘警一走,几个人又大声喧哗了起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只见其中一个男人身上的零钱输完了,他掏出了几张崭新的一百块钞票,朝围观的人问道:谁有零钱?帮着换一下! 几个农民模样的人,看着他手里的钱没有说话。 他又连续问了几遍谁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农民迟疑地说道:我有! 他高兴地说道:快快,麻烦你帮我换下! 老农民模样的人,把手伸进内衣兜里掏了好久,掏了一卷零钱出来。 他点了点,只有两百多块。他数了两遍,清点了两百零钱,交给这个男人,换了两张一百元钞票。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他又小心翼翼地把钞票塞进了内衣兜里。 这个男人拿到钱似乎非常着急,接连几把都押错了,迅速输了个精光。 他又掏了几张百元钞票,问道:谁还有零钱? 围观的人摇着头,都表示没有了。 这个男人站起来转身趴在座椅上,看向老爸,问道:兄弟,有零钱没有?帮忙换一下? 老爸摇了摇头。 这个男人低头看了看陈七顺,陈七顺仍然闭着眼睛。他伸手拍了拍陈七顺,刚喊了一声:大哥!—— 就听见陈七顺闭着眼睛骂道:滚蛋! 这个男人一愣,脸色变了变。他把脸又转向赖樱花。轻声说道:美女!帮帮忙!换个零钱! 赖樱花瞟了一眼陈七顺,从这个男人手上拿了一张百元钞票。然後打开小皮包,从里面数了一百块零钱,递给了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连声道谢,又转身加㣉了战局。 我无意识地看了一眼赖樱花手里的钱,一时间有些出神。 赖樱花盯着我“噗嗤”一笑,把小皮包一合。伸手把那张崭新的百元钞票递给了我,说道:拿去吧! 我愣了一下,看到赖樱花递到我眼前的钞票,没有反应过来她什麽意思。 老爸看到赖樱花给我递钱,连忙挥手制止道:他身上有钱,不用给他! 老爸话音未落,我却好奇地接过了赖樱花手里的钞票,认真地看了起来。 老爸顿时显得十分尴尬,伸出的手无力地收了回来。 我看着钞票,刚想说什麽。 突然赖樱花身後传来一阵欢呼声。只听一个男人说道:你这眼睛还真是毒啊!你赢了!钱给你! 好像一个男人押了一百块,结果赢了,庄家返给了他两百块! 看热闹的人似乎看得心也热了,有人问道:加我一个怎麽样? 一个男人说道:这是要轮流做庄的,你做庄赔不起怎麽办? 那个换钱的男人说道:没事,我来包庄! 说完,他从兜里拿出来一叠崭新的百元钞票,亮了亮,说道:钱,有的是! “哇——”人群里有人看见他这麽有钱,惊呼起来。 几个人相互徵求着意见,说道:你们同不同意? 有人答应了下来,说道:行吧!行吧!抓紧时间下注! 於是这个换钱的男人开始包庄,又有几个围观者加㣉了战局,嘶吼声不断。 我出神地看着手里的这张钞票,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话。 我说道:我不是眼睛出了问题吧! 第 410 章 准备下车 我可以肯定,只要不是我眼睛出了什麽问题,这张钞票一定就是假的! 虽然它摸起来和真的好像没有什麽区别,但是它上面印的冠号居然和我之前看到刘波印制的假钞冠号一模一样:lb12113491! 我抬头看了一眼第一个帮那个男人换钱的老农民,他正满脸艳羡地盯着牌局中赢钱的人。看到别人兴奋的时候,摸摸前胸放钱的位置,似乎感觉踏实一点。 我不知道他刚才换的那两张钞票是不是跟我手上这张一样,也是假的。但是我很想知道,这人手上的假钞是哪儿来的?他今天想干什麽? 我站了起来,对赖樱花说道:赖姐,我们换个位置吧! 赖樱花笑着说道:干什麽? 我说道:我想看会儿热闹! 赖樱花笑了一下,起身跟我换了个位置。 我拿着那张钱,跪在座位上,看着隔壁座位上的几个人玩着猜老a。 我认真看了一会儿,终於看出来问题的所在了。 他们玩牌的方式其实非常简单。 下面三张牌,庄家把牌洗完以後,几个参与的人先把钱分别压到他们认为的老a上。 然後庄家开牌的顺序一般是先开押的钱最多的那张牌,再开押钱第二多的钱,最後才开押钱最少的那张牌。 当然压钱最少的那张牌,一定就是黑桃a! 事实上,这副扑克都是有记号的扑克,庄家能清楚的知道底牌是什麽。同时庄家衣袖里始终藏着两张牌,一张黑桃k,一张黑桃q。 虽然不知道这玩牌的人中间到底有几个他的人,但是他的路数是非常明确的。 当发现黑桃a上押钱最多的时候,他就首先把牌高高举起,然後朝着桌面一摔。如果原牌是黑桃a,在这一瞬间把黑桃a换掉,最後再替换掉最後一张押注最少的扑克。 如此周而复始,利用最後一次开牌的机会,把底牌高高的拿起来,展示给赌客看后,再悄悄换掉。 而且,庄家并不在乎押黑桃a的赔双,究竟要赔多少。他更多的时候是赔钱的时候,就拿一张或者几张新钞票交给赢家,让赢家想办法找零。 当他手上的零钱变多的时候,他就会想办法输几把给几个固定的人,把零钱转移到这几个人手上。 渐渐的,之前几个参与玩牌的人,已经逐渐退出了牌局。 剩下几个输红了眼的旅客,还在疯狂的下注。 有些陷入疯狂的旅客,输光了身上的钱,似乎才清醒过来。带着懊悔,退出战局。 参与打牌的人逐渐少了起来。 我突然来了兴趣。 我突然指着一张牌,对着一个赌客喊道:嘿!嘿!那张,那张就是老a!就压那张! 那个赌客可能输了七八十块,正有点迟疑,听到我的话,更是无所适从。 庄家扭过头来,说道:你个小孩子家家,懂个什麽!一边玩去! 我大声说道:谁说我不懂?那张,那张就是老a! 庄家似乎有些嫌我太吵,不耐烦地说道:不玩就一边去!别在这儿吵吵! 我顿时说道:我说那张就是老a!别不信!要玩是吧!让开! 我朝人群喊道:让一下!我来! 我跳下座位,准备绕过陈七顺,到隔壁座位去。 一直闭着眼睛的陈七顺,突然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他皱了皱眉头,把腿收了收,给我让了路。 我从人群里挤了进去,指着我开始说的那张牌,说道:这张牌!我押一百! 说完,我把赖樱花交给我的一百块钱压在了那张牌上。 庄家一愣,他看了一眼那张钞票,又看了我一眼。回头朝着老爸说道:兄弟,把你家孩子管一下哦! 老爸皱着眉头起身看了我一眼,刚想说什麽。突然赖樱花起身回了原来的位置,趴在座位上,似乎非常感兴趣地说道:玩会儿吧!输了算我的!反正没事干! 老爸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又坐了下来,没有理会庄家。 庄家一时有些诧异,他看着赖樱花说道:你让他玩? 赖樱花笑道:这是我弟,我也不缺钱,就让他玩!不然算我押的,让他帮我玩! 庄家愣了一下,回头看着我。 我说道:我这是不是钱?!你不想认吗? 庄家有些紧张,因为我押着的那张牌的确是老a!也是目前押注最少的! 可是其他人可能就押了几块钱,我押了一百块!关键这一百块还是假的! 庄家环视了一下,出乎意料的先开了黑桃a,然後直接拿了两张新钞票递给了我,说道:好了!你赢了!回去吧! 旁边有赌客因为没有听我的,感觉有些失望,叹着气。 我拿过那两张新钞票,瞟了一眼,果不其然,冠号是一样的。 我指了指庄家手上捏着的零钱,盯着庄家笑道:我不要整的,我要零的! 庄家脸色一变,声音有些生硬地说道:差不多就行了! 我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要零钱,方便花! 围观的人都盯着庄家,庄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扭着头朝周围不停地看了好几遍。 人群里似乎有个人用鼻子“哼”地吭了一声。庄家最後牙一咬,把两张新钞收了回去,数了两百块零钱给我。 我接过零钱就往外挤,庄家一愣,他说道:你怎麽不玩了? 我回头笑道:你这个不好玩! 庄家黑着脸,冷冷地说道:难道你还有什麽好玩的? 我说道:你想玩吗? 周围的人好奇地看着庄家和我斗嘴,一时间也忘记了继续催促玩牌下注。 庄家冷笑一声,说道:你说说看怎麽玩? 我把零钱往包里一塞,把那一百块假钞咬在嘴上,伸手把那副扑克拿了过来。把桌上的三张扑克也塞了进去,然後开始洗扑克。 我洗的很快,连洗了两遍,我把扑克往桌上一放,然後一抹,让扑克基本均匀排列在桌子上。 我取下嘴上的钞票,说道:玩猜老a嘛,我们现在猜哪张是红桃a! 我把手上的钱摇了摇,说道:一百块钱一把!你猜中,我返双,猜错赔我一百!我猜中,你给我一百!猜错,我赔你两百! 庄家朝桌上的扑克扫了一眼,面色古怪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旁边有人开始起哄,喊道:这个好玩!玩吧!玩吧! 就在这个时候,开始那个乘警从车厢一头又出现了,他吆喝道:长兴站马上到了!要下车的旅客,收拾好东西,准备下车!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11 章 能不能把扑克交给我玩会儿 看到乘警走了过来,有人轻声喊道:快把手里钱收起来!别被抓到了! 下注的赌客慌慌张张把自己手里的钱收了回来,揣在了兜里。 我愣了一下,也把那一百块假钞揣了起来。 庄家也装作若无其事的,东看西看的。 等乘警刚刚挤到座位旁边时,庄家突然说道:让让,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就使劲往外挤。 几个开始下注的旅客一愣,我心道:这家伙要跑! 有反应过来的下注赌客,顿时挤了挤,把路堵死了。 就听庄家说道:哎!警察同志!他们把路堵死了,厕所也不让人上! 乘警黑着脸挤了过来,对着过道里的旅客说道:干什麽呢?都散开点,别挤一块儿! 庄家乘势挤了出去,朝着车厢一头走去。 乘警回头望着他身影消失在车厢尽头,这才继续朝前走去。边走边喊道:长兴站下车的旅客,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了! 车厢里部分旅客开始收拾东西了,我挤回了自己的座位。刚一坐下,就看见开始换钱的那个老农民也背起了行囊,估计也是在长兴站下车。 我连忙喊道:大伯,你等一下! 老农民有些奇怪地看着我。 我把包里的零钱掏了出来,对他说道:大伯,我喜欢新钱,能不能把你那两张新票子换给我? 老农民一愣,半天没有动。 陈七顺突然眼睛一睁,扭头对老农民说道:你快跟他换了吧!你那钱是假的! 一听刚才新钞票是假的,刚才几个换了钱的赌客,立刻慌乱了起来,掏出钱看了起来。 顿时车厢里骂声一片,有人起身去找庄家,厕所里哪有人。 几个人结队跑其他车厢找了起来。 老农民看见大家乱了,这才慌张的掏出那两张钱,正准备看看。陈七顺一把夺了过去,把钱扔给了我。 我看了他一眼,起身把零钱塞到了老农民手上。 老农民捧着钱,一时间不知所措,呆立在一旁。 火车缓缓停了下来,赖樱花说道:老伯,快把钱揣好,下车了! 老农民这才手忙脚乱的抓着钱往车下挤去。长兴站下车的人似乎很多,车厢过道顿时空了起来。 几个找庄家的赌客气呼呼的走了回来,边走边骂。 有人去追乘警想去报案。有个男人坐到了庄家开始的座位上,抓起了桌上的扑克翻看了起来。 我拿起那两百块钱看了一下,心里感觉很奇怪。这钱绝对是刘波的手艺,只是不知道这钱是之前流出来的,还是才制作的?如果是才做出来的,那会不会是刘波亲自做的呢? “咚咚咚”我旁边的窗户玻璃被人敲的咚咚作响,我朝外一看,居然是开始下车的那个老农民。 他不停朝我示意打开窗户,我好奇地拉起窗户,刚想问他什麽事,只见他猛地朝窗户扔了一个布包进来。喊道:谢谢!谢谢! 他用的力气很大,布包“咚”的一下,摔在了过道里。 还没等我们把布包捡起来,火车启动了。 老爸俯下身子,捡起了那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两个苹果。 老爸看了我一眼,把苹果递给了我。 苹果似乎还带着一点温度,或者是揣在他身上有些时间了。 赖樱花把窗户拉了下来,顺手从我手里拿过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我把剩下一个苹果放在了小桌上,看向了窗外。 陈七顺又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翻扑克的那个人把头从座位上伸了过来,他好奇地问道:小兄弟,这扑克里怎麽没有红桃a啊? 我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扑克牌,说道:怎麽会没有啊?拿回来我看看! 我起身伸手接过那副扑克,然後一翻,拿出一张红桃a,说道:这不是在这里吗? 那个人抠了抠脑袋,疑惑地坐了回去。 我拿着扑克没事干,玩了起来。 老爸看我玩了一阵,才说道:你这是跟谁学的? 我头也没抬,说道:菜头! 老爸又问道:你怎麽认出来钱是假的? 我停了一下,把桌子上那两张一百块拿起来,递给了老爸。 老爸拿着钱翻看了一阵,说道:这钱恐怕一时间是认不出来的! 我看着老爸说道:这钱上的编码跟刘波那个一模一样! 老爸一愣,认真地看着钞票上的冠号,嘴里说道:这家伙又冒出来了?! 我突然听到隔壁座位那个男人鼻子“哼”了一下,我愣了一下,这声音好像刚才听到过。 赖樱花没注意到我的神色,她笑道:你这眼睛也真是的,这麽远都能看到钞票上的数字。 我哪里看到什麽数字,是你主动递给我的好不好。我扭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这一百块钱算是白扔了! 赖樱花笑着问道:那你为什麽不接着玩下去?顺便帮我也赢回来? 我说道:他手上没多少零钱了,都转移走了,赢了也是假的! 赖樱花笑道:没事!反正姐也不差钱! 我说道:你不差钱,怎麽还去借人家的钱呢? 赖樱花一愣,脸上笑容顿时不见了。她死死盯着我,说道:谭老幺没有说假话,还真的是你乾的! 我心里慌了一下,知道自己说漏了嘴,马上低头继续玩起了扑克,不再说话。 赖樱花看着我玩了一阵后,才说道:那里面的东西,几乎是傅勇所有的积蓄。 我一愣,不由问道:不是谭老幺的吗?怎麽是傅勇的? 赖樱花说道:谭老幺能有多少?不是傅勇在背後,他哪里有那麽大底气!他充其量就是个被利用的工具!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赖樱花问道:你是怎麽把东西弄走的?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 赖樱花说道:不是你,那就是董晓东了!这个事情,你们没有考虑周到,傅勇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皱了皱眉头,我不能说太多了,事情的起因不过是因为那把匕首。如果没人对那把匕首动了心思,东子也不会去把保险柜弄了回来。 我正在出神,刚才那个男人突然又把头伸了过来,他鼻子好像有点不舒服一般“哼”了一声,然後说道:小兄弟!能不能把扑克交给我玩会儿!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12 章 倏地一下缩了回去 这个男人连续几次的哼哼,让我起了疑心,我总感觉这人好像是开始那个庄家他们一夥的。 直到这个时候,我这才认真地看了他两眼。这人年龄应该不大,三十来岁,戴了一副黑色镜框的眼镜,梳了一个偏头。笑的时候看着很老实,眼神温和而真诚,感觉人很稳重的。 我看了他一眼,把手上的扑克一收,站起身来,递给了他。 眼镜男温和地笑了一下,说道:谢谢哈! 他转过身去,似乎一个人玩起了扑克。 几个找乘警报案的人,返回了车厢,乘警跟在他们身後。 他们兴冲冲的来到我们的前排,一个人指着眼镜男的位置,说道:他开始就坐在这儿! 然後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开始讲述起了事情的经过。 乘警一直黑着脸,就这麽背着双手听着,也没有拿笔记一下,也没有多问一句。 一些旅客好奇地围了过来。 一个人正说得兴起,乘警似乎非常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说道:行了!行了!开始的时候就告诉你们不要赌博了!说这麽多,你再说,再说多点。搞不好,你先进去关几天!一天天的! 搞得几个赌客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麽办! 一个赌客拿出了一张假钞,说道:那这个假钱怎麽办? 乘警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要高兴的话,下一站下车,到站上去报警。这人都不知道哪儿去了,我怎麽给你查! 几个人似乎还想要说什麽,乘警斥道:去去去!回自己座位去! 几个赌客失望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乘警没有走,他对着我们前排的几位旅客说道:把你们的车票拿出来,我看一下! 陈七顺突然眼睛一睁,伸手拿过小桌上的棉帽,戴在了脑袋上,起身朝车厢尾走去。 我愣了一下,他去干什麽? 乘警查看完几个人的车票,来到了我们这一排。然後对着老爸说道:把你们车票我看看! 老爸拿出车票交给乘警,乘警看了看,随意地问道:准备到哪儿? 老爸看着乘警说道:临港镇! 乘警说道:临港镇?那你们还有个走头! 说完,他把火车票还给了老爸,问道:刚才那个男人也是你们一起的? 老爸回头看了一下,没看见陈七顺的人影。老爸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乘警“嗯”了一声,转身走了,路过前面一排的时候,他似乎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他看的到底是谁。 乘警离开以後,车厢里沉寂了许久。让人奇怪的是,陈七顺起身後走後,就一直没有回来。 老爸朝过道两头瞅了好久,说道:他是不是走了?要不我们下个站就下车,甩掉他? 赖樱花说道:他这种人恐怕是不容易甩掉的。他既然说他不会动你们,应该就没有恶意。再说现在下去了,这票就不一定好买了,不知道又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到目的地。 老爸看了我一眼,我没有说话。我在想前排的那个眼镜男,不知道刚才乘警查票时,他的目的地是哪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们离终点站越来越近。 陈七顺一直没有出现,老爸认为可能是因为乘警查票惊到了他,害怕暴露了,所以提前下车了。 他的座位空了一会儿,就有买了站票的旅客询问能否坐一下。期间上上下下,换了好几个人坐。 当还有三个停靠站就要到终点站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在这个时间段,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也没有任何人来打扰。老爸都松了一口气,稍微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 这个时候,在一个停靠站,上来了一个年轻人,一个年轻的老外。 年轻的老外长得很魁梧,挎着一个皮包。个头估计有一米八,但是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一头卷发,眼睛深凹,两个眼珠是蓝色的。 我第一次见到老外,从他上车开始,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拿着火车票四处找座位。 车厢里进来一个老外,很多旅客也都好奇地看着他,赖樱花也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他。 看着看着这个老外走到了我们这排座位前,仔细看了看手里的票。对着坐在陈七顺座位上的旅客说道:不好意思,这个座位是我的! 那个旅客看了他一眼,似乎非常惊讶,一个外国人居然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连忙起身把座位让给了他。 老外善意地朝我们笑笑,坐了下来。 他取下身上的挎包,问赖樱花道:不好意思,我们能不能换个座位?我想用下小桌子! 赖樱花睁大眼睛看了看他,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了!来吧! 赖樱花起身和他调换了一下座位,只见他把皮包放在小桌上,拿出了一个本子一支笔,写写画画了起来。 我好奇地看了他几眼,写的也是中国字,但不知道写的什麽。 火车启动了,他写了一会儿,就收起了本子。他朝着赖樱花说道:谢谢你!我弄好了,要不要换过来! 赖樱花笑着摇摇头,说道:不用了! 她偏着头看着这个老外,试着问道:你是哪国人? 老外愣了一下,突然一下笑了,他说道:我是中国人! 中国人?!我心道:他恐怕是开玩笑的吧?哪有长成这个样子的中国人! 赖樱花似乎也觉得他在开玩笑,说道:你中国话说的很好! 这个老外似乎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真的是中国人,我是壮族! 赖樱花愣了一下,说道:壮族?!壮族好像也和我们长得差不多吧? 这个自称壮族的年轻人说道:是了是了,我们家就我稍微长得奇怪了一些。但我真的是中国人! 说完,就无可奈何地把头看向了窗外,不再说话。 赖樱花朝我吐了吐舌头。 我坐在他对面,再仔细的看看他的模样,似乎又感觉不那麽突兀了。 火车上开始有人推着小车,吆喝着卖吃的了,边叫卖边提示大家,时间已经不早了,该吃晚饭了。 老爸问我道:饿不饿? 我摇了摇头。 赖樱花看着我说道:这火车上也吃不到什麽,坚持一下,出站了再吃吧! 那个年轻人扭头看了赖樱花一眼,又转了过去。 火车又到了一个停靠站,又有旅客上上下下。 我正在闭目养神,突然旁边的车窗又是“啪啪啪”作响,我睁开眼睛朝外一看。 外面黑麻黢黢的,看不清什麽。然後听到有人在车下喊道:饼子!饼子! 仔细一看,好像有几个人都举着装着饼子筲箕,在大声叫卖着。 又有人“咚咚咚”不停地拍打着车窗。 对面这个年轻人朝外看了几眼,似乎感觉肚子好像饿了一般,他抬起了车窗。 他问道:怎麽卖的? 车窗一打开,一股冷风也吹了进来。 我刚紧了紧衣服,就听见站台上有人喊道:都让让!都让让!火车马上出发了! 我正伸出头去,看看站台上的情景。 突然,一根竹竿从窗外伸了进来,一下勾住了那个年轻人放在小桌上的挎包,倏地一下缩了回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413 章 我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那个年轻人正伸着头问饼子的价格,眼看着自己的皮包突然一下消失在自己眼前。 看到有人得手,卖饼子的几个人借着夜色,“哗啦啦”也跑了个精光。 火车缓缓地启动了。 只见这个年轻人看到自己包被勾走了,不怒反笑,他朝着窗外大吼一声:我是苏卿志!你妈的! 我们几个人看着他都愣住了。 吼完了,他把头缩了回来,把窗户拉了下来。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想道:这才是个怪人,东西都被人抢走了,还在吼自己叫什麽名字。 看到我呆呆地看着他,这个叫苏卿志的年轻人,朝我勉强地笑笑,有点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 苏卿志的吼声引来了车厢里一些人的关注,那个眼镜男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背後的苏卿志。嘴里说道:这条线基本一路都是偷盗抢,到了晚上最好不要打开窗户! 有人开始大声讲起在这条路上碰到盗抢的故事,听得我有些心惊。 苏卿志没有说话,他似乎恢复了平静,抱着双手,靠在小桌子上。看向黑漆漆的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一眼看到了开始放在小桌上的那个苹果,那是老农民扔给我的苹果。我随手拿了起来,伸手递给了苏卿志。 苏卿志一愣,看了我一眼,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後伸手接了过去,没有说话,直接“咔嚓”一声咬了一口。 一阵咀嚼之後,他笑着说道:甜!真甜! 我笑了一下。 只见苏卿志几口吃掉了手上的苹果,把右手在身上一擦,伸向了我。说道:苏卿志! 我把手伸了过去,两个轻轻握了一下。我说道:李肆瞳! 苏卿志说道:等到了终点站,我请你吃大餐! 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谢谢!不用了! 苏卿志也笑笑,不再说话。 时间接近七点半了,眼看就要到终点站了,突然票务员出现在了车厢。她大声吆喝着:旅客同志们,请拿出你们的车票,查票了!需要补票的旅客,请准备好零钱!查票了!请大家把车票拿出来!不要耽搁时间!查票了! 票务员很快走到了我们这排,老爸把车票拿出来交给了她。 票务员仔细看了一眼,还给了老爸,然後把目光投向了苏卿志。说道:请出示一下车票! 苏卿志脸有些发红,十分为难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包刚才被偷了,车票和钱都在里面! 票务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没票就补票! 我连忙说道:我证明他的包刚才真的被偷了!我们几个人都看到了! 票务员瞟了我一眼,仍然面无表情,说道:包被偷了就报警!但是没票就要补票!不然出不了站! 苏卿志一时间无比尴尬,坐在座位上手足无措。 我说道:多少钱?我帮他补? 票务员说道:没票补全程! 苏卿志看了票务员一眼,说道:我兴远站上来的! 票务员白了苏卿志一眼,说道:我又没跟着你,怎麽知道你从哪里上来的? 我正要帮着苏卿志再说两句,赖樱花在一旁说道:好了好了!我这里补! 她打开小皮包,拿出钱来,把票钱补了,然後把补票递给了苏卿志。 苏卿志笑了一下,没有客气的接过了补票。 火车到了终点站,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直到我们走出火车站,也没有看到陈七顺的身影,彷佛他真的在某个停靠站下了车。 老爸拉着我就往站外跑,一脸兴奋地说道:快点走!终於甩掉了这个瘟神! 赖樱花紧紧跟着我们,苏卿志开始也跟着我们,一会儿后也不见了踪影。 天色已晚,火车站外满是招揽旅客的人。有人不停地喊着目的地,有人不停地喊着旅社名称。 我们站在路边四处瞅了瞅,只见有个男人走了过来,问道:哎,哎,师傅,找车还是住店?找车的话,我们这里有车!我们都是正规的班车!你们几个人到哪儿? 老爸看了他一眼说道:临港镇! 临港镇?这个男人说道:哎呦,这有点远哦!晚上没有班车过去的。如果要去,恐怕只有包车的了!我们也有包车的,要不要包个车? 赖樱花说道:这麽晚了,要不我们住下吧!明天一早再走! 这个男人立马接嘴道:住店的话,我给你推荐一下,前面右转有个福来旅社,价格实惠! 老爸有点担心地回头看了看,说道:我怕他又跟了来,早点走,免得夜长梦多!如果你不想走,你就住下,我和肆儿先走了! 赖樱花四周看了看,皱了皱眉头。 老爸问那个男人道:包车到临港镇要多少钱? 那个男人说道:过去要接近三个小时的,最低三百! 三百?!老爸顿时眉头紧蹙。说道:怎麽这麽贵? 那个男人说道:师傅,你看现在几点了?现在包车过去,我们是要放空回来的。哪里挣得到钱,三百已经是最低的了! 赖樱花指着不远处亮着灯的饭馆,对着老爸说道:孙叔,时间也不早了,还没吃饭了,乾脆吃点东西后,再做打算! 老爸点了点头,拉着我穿过马路,朝那个饭馆跑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站在路边一直看着我们。 这是一个小吃店,我们随便吃了一点热火的小吃,商量着还是包个车赶到临港镇。 一出门,发现开始那个男人居然蹲在小吃店外。 看到我们出来了,他直起身来,说道:几位,商量好了没有?现在车不好找的!你们确定了要包车,我可以给你们少点,少二十块,二百八! 老爸似乎觉得还是太贵,正准备往前继续走。 这个男人似乎牙一咬,说道:二百!不能再少了! 老爸回头看了赖樱花一眼,赖樱花问道:你们是什麽车? 那个男人说道:包你们满意的了! 只见他朝着路边一个方向不停地招着手,紧跟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驶了过来。 破旧的面包车停在了我们跟前,那个男人伸手一拉车门,说道:上车吧! 老爸看了看我,扭身绕过车头,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那个男人等我们上了车,“啪”的一下拉上车门,对着司机说道:临港! 然後使劲拍了一下司机的车门,破旧的面包车缓缓启动。 上车后不久,车辆逐渐驶出灯光密集的城市,向着城外驶去。 老爸上车后,就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知道是不是车辆太破旧了,我总感觉车上有股难闻的味道,随着车辆不停地摇晃,我眼睛有些睁不开了。 我努力扭头看了一眼赖樱花,不知道什麽时候,赖樱花已经睡着了。 我使劲朝前排的老爸看了一眼,突然心里一惊,老爸明明和司机聊着天,怎麽这个时候也睡着了! 我想动一下,发现全身无力,上下眼皮打着架,我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 414 章 吃饱了好上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於醒了过来。 我不是自己清醒的,我是被人踢醒的。 一个男人不停地用脚踢着我,把我从迷迷糊糊中踢醒了过来。 他边踢,嘴上还边说道:他妈的,到底下了多少药?这都睡了快一天了,还没醒! 另外一个人答道:没用多少啊!那两个早就醒了! 我睁眼一看,只见眼镜男和另外一个没有见过的男人,站在我身边。 眼镜男正用脚不停地踢着我。 醒了!醒了!他醒了!那个没见过的男人喊道。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堆满了各种木头箱子的房间。房间很大,顶棚很高,似乎是一个仓库,亮着四五盏灯。 我躺在地上,手脚都被反绑了起来。 我挣扎了一下,心底叹了一口气,暗自骂道:这是被绑了第几回了?我他妈又得罪谁了? 眼镜男看着我“哈哈”笑了两声,说道:你小子真能睡啊! 我扭头看了看身边,没有看见老爸和赖樱花的影子。我问道:我爸和我姐呢? 眼镜男说道:先管管你自己吧! 他朝旁边那个男人说道:把蛇哥喊过来吧!就说这小子醒了! 那个男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蛇哥?!蛇哥是谁?我好像不认识什麽蛇哥?我问道:这是哪里?你把我们抓过来干什麽? 眼镜男看着我说道:你为什麽要坏我们的事? 我愣了一下,问道:你说在火车上吗? 眼镜男说道:你的手法是跟谁学的? 我说道:跟朋友学着玩的。 眼镜男紧紧地盯着我说道:看来你懂得还不少! 大门“吱呀”一声响,刚才那个男人陪着一个长得黑黑的男人走了进来。 眼镜男连忙起身喊了一声:蛇哥! 被叫做蛇哥的人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我跟前,偏头看了看我,说道:就是他?! 眼镜男点点头,说道:就是他,差点坏了事! 只听见蛇哥说道:坏了事?给两刀扔了就是了,你非要弄回来干什麽? 我听了他的话,心里吓了一跳。心道:这个又是什麽人啊,处理事情这麽简单的吗? 眼镜男说道:不是这个问题!是他认出了那个钞票! 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钞票?难道今天的事情跟刘波有关? 蛇哥看了我一眼,望向他说道:这麽快就认出来了? 眼镜男点点头说道:他拿到东西就发现是假的了! 蛇哥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道:认出来不也正常吗?有必要把他弄回来吗? 眼镜男看着蛇哥缓缓说道:关键是他居然知道是谁做的!我担心事情是不是漏了! 蛇哥听得一愣,他蹲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问道:你原来见过那张钞票? 我不得已点了点头,说道:见过! 蛇哥又问道:你怎麽知道是谁做的? 听到蛇哥的问话,我终於可以肯定,这假钞票一定的是刘波做的了! 我迟疑地说道:我是他的学生! 学生?!蛇哥伸手拍了拍我的脸,说道:恐怕没有这麽简单吧? 说完,他突然起身问眼镜男,说道:还没有跟他说过嘛! 眼镜男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这小子一直没醒,还没问他情况呢! 蛇哥说道:不用跟他说了!也不用问了,等下一起扔海里!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扔海里?!我听得一惊,这是什麽意思?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惊恐万分地扭头看向眼镜男,只见眼镜男喊道:蛇哥! 蛇哥脚步一停,问道:还有什麽事? 眼镜男说道:这小子挺聪明的,我想—— 蛇哥回头说道:想个屁!就是因为聪明了,所以不能留!等下有船出海,你送过去,两个一起扔了! 说完,蛇哥一个人就直接走了出去。 眼镜男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带着惋惜,他说道:对不住了! 我急急地问道:我们什麽地方得罪你们了?你们到底要干什麽? 话还没说完,眼镜男找了块布塞住了我的嘴。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本来想把你留下的,看来也不行了!只能算你们运气不好了! 他对另外一个男人说道:等下把他和那个男人一起弄船上去! 那个男人答应道:好的!他用一块黑布蒙住了我的眼睛。 我“唔唔唔”几声,心道:我他妈事情还没弄明白呢,这就准备扔海里?还有,怎麽只有两个人了?另外那个男人难道是老爸吗?还有赖樱花?赖樱花到哪里去了? 我的心乱如麻,身上什麽能用的东西也没有,这绳子又解不开。难道这次真的要交待在这儿了吗? 听到大门响了一下,两个人好像走了出去。 我挣扎了起来,使劲蹭掉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盯着四周的箱子,想找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上的东西。 就听见大门又是一声响,走进来两个男人。 他们走到我的面前,一人伸出一只手,分别提着我的两只胳膊就朝外走。 当我被拖出仓库大门,我才发现天仍然是黑的,看来我真的可能睡了一天。 我的肚子突然“咕咕”地叫了起来,我真的饿了。 大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紧接着,我就被塞进了面包车的第三排。 第三排还坐一个人,是老爸。只见老爸也被蒙着眼睛,反绑着手脚,脸上还有伤。 我“唔唔”了两声,老爸听到我的声音,也“唔唔”的挣扎了起来。 眼镜男看了我一眼,说道:别挣了!挣不开的! 一个男人把黑布拿了过来,准备再次蒙上我的眼睛。眼镜男说道:算了,让他多看两眼吧! 我使劲朝着他“唔唔唔”不停地叫着,眼镜男看了我两眼,伸手把我嘴里塞的布取了下来,皱着眉头问道:干什麽?你还有什麽话要说? 我气喘吁吁的说道: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眼镜男一愣,说道:你现在还惦记着吃的? 我嚷道: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眼镜男把布重新塞回了我的嘴里,朝旁边一个人说道:去拿两个馒头来! 不一会儿,那人拿来了几个馒头,眼镜男接过来,直接坐在了第二排。他把车门一关,对着司机说道:阿海,走吧! 司机位置上的人回头看了一眼,扭头发动了汽车。 我朝外看了一下,面包车慢慢驶出了一个类似厂区的地方。出了厂区,四周十分空旷,偶尔能看见一两处亮着灯的民居。 面包车上除了司机,就是坐在第二排的眼镜男了。 眼镜男说道: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我摇了摇头,嘴里又“唔唔”了两声。 眼镜男起身把我嘴里的布取了下来,他说道:你肯定想不到这里是哪儿? 我没有理他,盯着他手里的馒头说道:我饿了! 眼镜男一笑,转过身侧坐着,左手拿了一个馒头递到了我的嘴边。 我张大嘴咬了一口,这肚子是真饿的厉害。 眼镜男接着说道:你们不是想到临港镇吗? 我一边咀嚼一边朝车外看了看,车开的不快,但是外面黑黢黢的,也看不清太多的东西。 眼镜男说道:这里就是临港镇。 这里就是临港镇?!我心道:怎麽看起来这麽荒凉? 眼镜男又把馒头递到我嘴边,说道: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第 415 章 住手! 老爸听到眼镜男的话,心里应该也是十分着急,坐在我身边又使劲挣扎了起来。 我扭头看了一眼老爸,把嘴里的馒头使劲咽了下去。 我问道:你为什麽要把我们绑过来?我不记得哪里得罪了你? 眼镜男看着我,瘪了瘪嘴说道: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你认识那张钞票吧! 我奇怪地问道:为什麽?! 眼镜男说道:那些假钞是才做出来的成品!蛇哥在这上面花费了很多心思,投入也很大。他安排我们在火车上试着用一下,看下效果怎麽样。 他一边说,一边把馒头递到我嘴边,我又咬了一口。 他接着说道:原来的计划就是,用假钞换点零钱,看下旅客对这张钞票的反应。如果效果好,蛇哥就准备大量放货!结果,他们几个小子把事情搞砸了!一个简单的牌局,因为看到有更多人愿意押注,心就贪了点。 眼镜男“嘿嘿”一笑,说道:他们想多挣一点,结果把时间拖得太久,把你给引了进来!弄巧成拙。没想到你一上来,赢他们点小钱就不说了。你还换了一招,让他们在牌里找那张被你藏起来的红桃a!搞得他们骑虎难下,赌也不是,不赌也不是,不得已半路下了车。 我的手如果是没有被绑着,我一定要给我自己两个耳光!这麽看来,这纯粹是我自己找的事! 他们一走,我乾脆坐了过去,想探探你们的底。眼镜男说道:哪想到,你们居然早就认出来了这张钞票,而且知道做钞票的人是谁。 眼镜男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接着说道:关键是你们的目的地居然也是临港! 我愣了一下,问道:刘波在临港镇?! 眼镜男没有回答我刘波是不是在临港,他说道:为了保险起见,我只有把你们带回来了! 说完,他把手里的馒头又递向了我的嘴边。说道:今天问了你爸,我们才知道,你们过来是找其他人的。误会了! 我再次咬了一口,边吃边说道:那你把我们放了好不好? 眼镜男看着我说道:放了?!你觉得可能吗? 我又问道:那你准备把我们怎麽样? 眼镜男说道:一会儿有条船要去海上接货,我把你们送到船上就行!剩下的,就看船上的人怎麽做了! 眼镜男说着说着,突然起身朝後看了看,他疑惑地问道:阿海,後面还有我们的车吗? 开车的司机朝後视镜看了两眼,说道:今晚不知道蛇哥怎麽安排的,我只负责送你们到码头! 眼镜男又朝後看了两眼,我也扭头透过面包车後窗的玻璃朝後面看了看,没有看到什麽灯光之类的。 眼镜男坐了下来,把手递了过来,馒头还剩了一小块,对我说道:快吃吧! 我问道:到码头还要多久? 眼镜男扭头看向车前,答道:还早着呢,估计还要——,啊——!啊啊——!啊——! 眼镜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趁着他没注意,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口死死咬住了他拿着馒头的左手食指。 眼镜男挥手朝着我脸上就是一拳,我没松口,上下牙再次一用劲。只听见“咔嚓”一声,我咬断了他的手指。 眼镜男惨叫着把手收了回去,惊恐地看着缺了一根手指的左手,朝着我就是一脚。 我终於知道了什麽是血腥味! 我挨了一脚,嘴里含着眼镜男的一根手指,乘势一头撞向了他的脑袋。 脑袋结结实实撞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镜顿时碎了,鼻梁骨似乎也被撞断了,鼻子和眼睛周围的血流了出来。 他伸出右手掏了一把匕首,闭着眼睛就朝我刺了过来。 司机听到眼镜男的惨叫声,有些慌了,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急刹车。 这个急刹导致眼镜男身子一个前倾,扑倒在我身上。紧接着又被甩在了前排靠背上,摔到了第二排座位下,半天爬不起来。手上的匕首也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我也被甩到了他的身上,手脚被绑着,只有头还能动一点。我也不管起不起作用,我努力用头朝着他脸上一下两下地磕着。 他满脸是血,紧闭着双眼,不知道是不是眼镜片碎了,伤到了眼睛。 他仰在车厢里,左手发着抖,右手使劲推着我的脑袋,大声地嘶喊着:阿海,快点!快点杀了他!啊——!快点杀了他!啊——! 司机阿海也掏出了一把匕首,他转过身来,一刀扎了过来。我闪了一下,匕首差点扎到了眼镜男身上。 他感觉有点不趁手,转身拉开驾驶座车门,朝我这边的车门跑来。 老爸被急刹摔在了後排,急得不停“唔唔”地闷哼。 “嘎吱”一声,似乎又来了一辆车刹在了面包车前。 我心一凉,心道: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阿海一把拉开了车门,我靠在车门上,一下滚了下去。 眼镜男也挣扎着下了车,他朝我一脚踢了过来。眼睛似乎没能看清我的位置,居然踢空了。 他喊道:阿海!快点!杀了他!杀了他! 阿海拿起匕首,上前一把按住我,就准备扎下来。 我“噗”的一口,把嘴里的手指包括血水,朝阿海脸上吐去。 血水吐了阿海一脸都是,手指打在了他的脸上。他似乎愣了一下,又高高举起了匕首扎了下来。 我眼睛一闭,那一瞬间,眼前突然浮现出了知知的脸,我心里叹道:知知,我这下再也见不到你了! “叮”的一声闷响,阿海的匕首扎在了我的胸口,好像戳在了一个硬物上。 他手上的匕首一滑,在我的棉衣划了一条长口。 阿海一愣,我也一愣。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刀口,突然想起胸前的“双令符”。我心里大喜,暗道:有知知保佑,我死不了! 阿海拿起手上的匕首,看了一下,似乎没有想通,匕首怎麽没能扎进我的身体。 在阿海愣神的那一刻,我用尽全身最後的力气使劲朝着旁边一滚。 阿海起身又扬起了匕首,就听见他身後有一个男人说道:住手!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416 章 鲜血喷了我一脸都是 阿海听到身後的声音顿时一愣,他立刻放下匕首,转过身去喊道:蛇哥! 然後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站在了一旁。 我仰在地上歪头一看,只见蛇哥带着两个人站在车旁。 夜色深沉,夜风清冷,空气里似乎有一股海盐的味道。 才躲过一劫,我的心狂跳不止,心里不停思索着:蛇哥跟来干什麽? 眼镜男在一旁哀嚎着,他看到刚刚出现的蛇哥,取下了眼睛上的眼镜。跌跌撞撞走到蛇哥跟前,举着残缺的左手对着蛇哥说道:蛇哥,他把我手指头咬掉了!我的眼睛也受伤了!快杀了他!杀了他! 蛇哥站在原地没动,他看了我两眼,然後看向眼镜男。 他似乎皱了皱眉头,朝着眼镜男伸手“啪——”的就是一个耳光。 打完以後,他也不说话,就这麽静静地看着眼镜男。 眼镜男不由怔在了一旁,一时间忘记了哀嚎。他捂着脸,半天才问道:蛇哥,怎麽了? 蛇哥恨声说道:你怎麽没告诉我,小少爷也在车上? 眼镜男愣了一阵,这才轻声说道:小少爷也不认识我,当时人多,我也不敢主动去认小少爷。更何况这个事情是背着家里做的,我怕小少爷知道点什麽。 蛇哥“啪”的又是一个耳光,说道:我是问你,为什麽不告诉我小少爷也在车上? 眼镜男嘴唇动了几下,轻声说道:我忘记了! 我躺在地上看着蛇哥连打了眼镜男两个耳光,心道:小少爷?!在车上?!难道是指苏卿志? 蛇哥抬腿就是一脚,把眼镜男踢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一时间忘记了左手食指断了,伸手往地上一撑,碰到痛处,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蛇哥低头看了他一眼,他连忙收声,挣扎着站了起来,站在一旁垂着头不敢说话。 蛇哥骂道:我操你妈的,小少爷的包在车上被抢了,你居然都没有说一声! 我顿时明白了过来,蛇哥嘴里的小少爷就是指苏卿志! 眼镜男摸着脸,唯唯诺诺的不敢再答话。 蛇哥冷哼一声,看着我说道:小少爷刚才打电话,还让我帮着找下他们! 有车过来了!站在蛇哥身後的一个人提醒道。 瞬时,包括阿海,几个人挡在蛇哥前面,防备了起来。 只见远处一辆小汽车缓缓地开了过来,经过这里时,并没有停,直接开了过去。 蛇哥问道:谁的车? 蛇哥身後一个人答道:是阿章的车,可能是去捞货的! 蛇哥偏头看着车渐渐消失在远处,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我,问道:你们到底是来干什麽的? 我扭着身子想办法坐了起来,说道:我姐夫有个亲戚,在临港做生意,我们是来找他的。 蛇哥问道:叫什麽名字? 我想了想,说道:好像叫何仕平! 何仕平?!蛇哥重复了一下名字,似乎正在回忆这个人是否认识。 他身後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说道:就是头次那个人! 头次那个人?!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心道:他们认识何仕平?还是何仕平找过他们? 蛇哥听后没吭气,他想了一下,接着问道:你和小少爷怎麽认识的? 我木愣愣看着蛇哥,说道:就在火车上认识的啊。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蛇哥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要想活命,就不要乱说话! 他扭头对阿海说道:一会儿把他们带回去!明天早上小少爷要过来见他们! 说完,他带着身後的两个人,转身就走了。 不一会儿,就听见面包车前面那辆小汽车,发动了起来,掉了个头,开了回去。 等他们的小汽车消失不见了,眼镜男马上趴在地上,眯着眼睛,四处摸索着。 阿海叹了口气,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拖到面包车门前,正准备把我塞进车厢。 只听见眼镜男喊道:阿海,快过来帮我找找我的手指头!快点!说不定还能接的上。 阿海摇了摇头,松开了拉我的手,跟着眼镜男一起,趴在地上找起了那根手指头。 我坐在面包车中间车门的位置,心里正在想:苏卿志是个什麽小少爷?他找我们干什麽?难道真的是为了请我们吃大餐? 突然,被反绑在背後的双手,感觉有人正在用刀子割着我手上的绳子。 我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应该是老爸捡到了掉在车里的那把匕首,现在正在给我解绑。 很快,手上的绳子被割断了。老爸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後背,把匕首塞到了我的手上。 老爸蹲在我身後一动不动,我抓着匕首想着到底怎麽样才能不惊动他们,把脚上的绳子割断。 只见眼镜男和阿海在地上趴着翻找了一阵,阿海说道:找到了!在这儿! 阿海从地上捡了一个什麽东西起来,用两个手指捏着,远远地举着递给了眼镜男。 眼镜男把已经碎了的眼镜戴上,伸手接了过去,然後凑到眼前看了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似乎极度愤怒。他“啊”的一声,怒吼着冲向了我,右脚一抬,朝我蹬了过来。 我看着他蹬向我的右脚,顺手从背後拿过那把匕首,朝着他的脚板,一刀刺了过去。 我还没来得及把匕首抽出来,眼镜男“啊——”的一下,又是一声惨叫,抱着右腿滚在了地上。 匕首已经刺穿了他的右脚掌。 阿海见势不妙,拿着匕首冲了上来。 老爸站起身,从我身後扑向了阿海,把他扑倒在地。两个人在地面上翻滚着,搏斗着。 我连忙朝眼镜男爬了过去,想把他右脚上的匕首抽出来。 眼镜男如同疯狂了一般,“啊呀——”一声嘶吼,抓着脚底的匕首,一把抽了出来。 然後抓着匕首,两只脚一踮一踮的,朝我扑了过来,把我压在身下。 眼镜男戴的眼镜上的玻璃,已经脱落了几小块。他脸上滴着血,骑在我的身上,把我紧紧压在身下,受伤的左手按在右手上,抓着匕首想扎进我的眼睛。 我两只手死死地抓着他的右手,拚死抵抗着。 一天没有吃饭,我感觉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小,眼看眼镜男手上的匕首刀尖离我的眼睛越来越近。 我心里有些发慌,心道:知知,快来救我啊!我支持不住了! 我眼睛的馀光瞟了瞟老爸那边,那里也是险象环生。 我咬紧牙关,双手掰着眼镜男的右手,朝左边一用力,他一刀扎在了草地上。 我转过头去,抱住眼镜男的左手,朝他的断指处又是一口。 眼镜男惨叫着,右手一把抓起匕首,就准备给我一刀。 突然,他身後出现了一个黑影,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往後一扯,一把小刀伸了出来,直接割断了他的喉咙。 眼镜男骑在我身上,他扔掉了手里的匕首,两只手一把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鲜血喷了我一脸都是。 第 417 章 这个东西看着怎麽有点像香 我惊恐地看着眼镜男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抽搐着,马上坐了起来,双手撑地往後不停挪动着。 只见那个黑影“嘿嘿”笑了一声,说道:原来你还是会害怕! 我回过神来,定睛一看,这个黑影不是陈七顺是谁? 我扭过头去,看着一旁仍在缠斗的老爸和阿海,我朝他骂道:你他妈的,还不过去帮忙! 陈七顺抱着手笑道:还没到最後关头,急什麽? 边说边走到老爸和阿海跟前,看着他们继续打斗。 阿海看到又冒出来一个人,站在身边,顿时紧张了起来。他努力挣脱老爸的手,手脚并用朝面包车爬去。 陈七顺摇了摇头,走上前,手上一挥,黑夜中彷佛看到一丝银光一闪。 阿海捂着脖子站起身连续後退了几步,最後好像胸腔里发出了“咳咳咳”的咳嗽声,随即倒在了地上。 跟眼镜男一样,他在地上挣扎了一阵,最後双腿一蹬,归了西。 老爸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惊恐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我连忙找到眼镜男掉落的匕首,把腿上的绳子割了开。 我站起身问道:爸,现在怎麽办? 老爸抬头看了一眼陈七顺,说道:马上离开这里! 我问道:去哪儿? 老爸吞咽了一口口水,沉声说道:找派出所报案! 说完,老爸挣扎着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跑向了面包车。 他趴在车门看了一下,回头说道:车钥匙在上面,走!我会开车! 我回头看向陈七顺,陈七顺抱着双手,看着老爸,就像一个旁观䭾在看热闹。 我说道:走啊! 陈七顺一笑,说道:走哪儿去?人家今晚在捞货,到处都是设的卡。你这车是人家的,你开出去用不了一个小时,绝对被查到! 我问道:那怎麽办? 陈七顺笑了一下,说道:这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老爸喊道:肆儿,走吧! 我再次看向陈七顺,陈七顺笑道:人是我杀的,你们去报案,我总不能跟着自投罗网吧! 老爸上了车,把车发动了起来。又朝我喊道:肆儿,快点! 陈七顺看着我说道: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知道临港最出名的是什麽吗? 我好奇地问道:是什麽? 陈七顺说道:走私! 走私?!我心里想道:难道他们说的捞货,就是走私吗? 陈七顺接着说道:这里的人都是靠着走私发的家!你们今天碰到的蛇哥,在临港虽然算不上什麽大人物,但是他背靠着苏家,也算是称霸一方了! 我一愣,苏家?!苏卿志可能就是苏家的小少爷了吧。我偏头想了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苏家的名号。 陈七顺说道:这里的人走私都是明目张胆的,你认为这里的派出所能靠得住吗? 我皱着眉头,说道:不会吧!警察怎麽可能掺和违法的事情? 陈七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道:那你们可以去试试!看进得去,能不能出的来! 我皱了一下眉头,现在先不说警察能不能靠得住,关键是我们还有一个人不见了啊。赖樱花,赖樱花在哪儿?无论如何,要把赖樱花找到。一起出来的,我们也要一起回去才行! 我问道:你知不知道赖樱花在哪儿? 陈七顺一愣,问道:怎麽?你还想去找她? 我点了点头。 陈七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他说道:虽然我主要是盯着你,但是我估计你们不一定能找得到她了! 我奇怪地问道:为什麽? 陈七顺说道:她好像被交给另外一批人带走了! 我惊了一下,另外一批人?!是指的谁?! 陈七顺说道:我没有分身,只知道这麽多! 我问道:知不知道临港镇上离这里有多远? 陈七顺朝来时的路晃了晃脑袋,说道:返回去,哪里亮的灯最多,就往哪里开! 我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先走了! 陈七顺古怪地笑道:祝你们好运! 陈七顺说完,朝另外一个前方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上了车,对着老爸说道:爸,陈七顺说这里派出所不一定靠得住! 老爸看了我一眼,不屑地说道:警察靠不住,谁还靠得住? 说完,原地把车掉了个头,朝来时的路开了回去。 开了不久,就发现前方路边站着几个人。 老爸紧张地说道:坐好了,如果他们拦车,我们就冲过去! 我也是紧张的抓紧了手里的匕首。 路边的几个人,似乎认识这辆车,他们没有阻拦,甚至还朝我们挥了挥手。 车辆一路颠簸,路上又遇到了两拨蹲在路边的人,但都没有阻拦,顺利通过。 渐渐的,我们能看到一片闪烁的灯光,我兴奋地指着那片灯光说道:爸,那里!就是那里!那里就是临港镇! 临港镇看着并不大,由於夜已深,街上除了偶尔能看见一两个行人,基本上十分冷清。 老爸把车停在路边,拦住了一个行人,询问派出所的位置。 那个人看了一眼车牌,奇怪地看着老爸,给老爸指了指路。 我有些担心,老爸开着车朝派出所方向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那个行人仍然站在路边看着我们的车离去。 临港镇派出所的标识非常明显,我们顺利地把车开进了派出所的小院。 派出所里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 老爸刚把车停下,亮灯的房间就打开了,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笑着走了出来。 老爸从车上一下去,他似乎愣了一下,主动询问道:你是?! 老爸看到了穿着制服的警察,似乎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来报案! 报案?!那个警察似乎非常惊讶,连忙说道:出什麽事了?快快快,进来说! 那个警察把我和老爸带进了房间。 在灯光的照射下,这个警察才发现我们两个身上全是血。他吃惊地说道:发生什麽事情了? 老爸一屁股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说道:我们是s省l县的人,到临港来找亲戚。结果走到路上就被人绑架了。 老爸噼里啪啦把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把那个警察听得目瞪口呆。 他呆立了一阵,然後才说道:你们还没吃饭吗? 我和老爸这时才感觉到肚子饿的难受,我们连忙点点头。 那个警察出门拿了两个碗,两袋速食面,和一瓶开水,给我们一人泡了一碗。然後问道:你说死了两个人,人现在在哪儿? 老爸捧着热乎乎的碗,说道:往东的方向,大约十多公里的路边。 那个警察点点头,说道:你们先吃着,不够我再给你们拿!我马上通知人出警! 老爸非常感动,连声说道:谢谢!谢谢! 那个警察笑了一下,打开抽屉,拿出来一个砖头一样的东西。 我捧着面碗,愣了一下,这个东西看着怎麽有点像香港电影里的大哥大呢?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18 章 整个脑袋“嗡嗡”作响 事实证明,这个砖头一样的东西,的确就是一个大哥大。 只见那个警察拉开一条天线,然後拨了一个号,当着我们的面打起了电话。 他说的全是本地的土话,我们一句也听不懂。 不一会儿,他笑着对老爸说道:我们所长马上回来了! 老爸好奇地看着那个警察,问道:你用的这个是大哥大吗? 那个警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里的大哥大,神色犹豫地说道:哦,这是收缴的走私货,所里出警有时候跑的远点,这样联系方便一点! 我看了一眼摆在办公桌一旁的红色座机电话,又瞅了瞅那个警察。 那个警察似乎显得有些不太自然,他把大哥大放进了抽屉里,然後指着我们的面碗,说道:速食面你们够不够?不够我再去给你们拿两袋! 老爸抱着碗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道:如果还有,那是最好! 那个警察笑道:有的,你们等下,我去给你们拿! 他起身正准备往外走,老爸突然问道:你们厕所在哪儿?我们想去上个厕所! 那个警察笑着说道:出门右拐,一直往前走! 老爸笑着点了一下头,扭头对我说道:快点吃!吃了去上厕所。 只见那个警察刚一出门,老爸脸色一变,把碗往桌上一放。身子一探,伸手把他的办公桌抽屉拉开,迅速拿出那个大哥大。 还没等我把一口面吃完,低声说道:快走!拉着我就往厕所跑。 我心里也感觉十分不妙,一进厕所,老爸把门靠着,四处瞅了瞅。然後指着厕所墙上的一扇窗户,对我慌张的说道:快点!爬上去! 老爸抱着我,把我推上了窗户,他刚想跟着爬上来,厕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老爸把手里的大哥大一把塞给我,说道:快跑!想办法打个电话出去! 我一愣,厕所门一下被推开了。那个警察探头进来说道:你们—— 一眼看见还趴在窗户上的我,伸手就朝腰间摸去,厉声喝道:下来! 老爸一下拦在了他身前。 我牙一咬,从窗户上跳了出去,顺着墙边撒腿就跑。 我跑得很快,但是看不清方向,我只能朝着灯光越来越少的地方跑去。 我一路狂奔,一直到完全跑不动了,这才停了下来。在周围找了一块大石头,藏在了石头後面。 我喘着粗气,看着手里的大哥大,心脏砰砰直跳,想着到底应该跟谁打电话。 老妈?跟她说了,只会让她干着急!何哥?他已经被停职了,这麽远,能帮得上忙吗?董叔?给董叔打电话,不如打给唐祥智! 可是这个时间,唐祥智应该没有在办公室。怎麽办呢? 大哥大上显示的时间,马上就到十二点了。我只好咬着牙,试着拨通了唐祥智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五六遍,无人接听。 正当我心如死灰的时候,突然有人抓起了电话,说道:喂——! 是唐祥智的声音,我当时眼泪就掉了下来,我抽噎着说道:唐哥!是我,李肆瞳! 唐祥智似乎一愣,问道:你怎麽了?这大半夜的哭什麽? 我哭着说道:唐哥,我遇到大事了! 唐祥智在电话里骂道:一个男人,哭个屁啊!怎麽回事?说清楚! 我连忙收住眼泪,絮絮叨叨的在电话里把我们出来的原因,在火车上发现刘波的假钞,然後被眼镜男绑架,接着陈七顺杀人,到最後老爸报案被困在派出所的事情,完完本本的说了一遍。 唐祥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可真能折腾! 听到他这句话,我差点又哭了。这哪里是我折腾啊,这简直是在折腾我好不好! 唐祥智在电话里说道:你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其他的我来想办法!不过既然有个陈七顺在你身边,你也不要太过担心! 我听得一愣,这是什麽意思?我不由地问道:为什麽? 唐祥智说道:以後你遇到名字里带数字的人,不要害怕,那些可能都是你的人! 我的人?!我顿时愣住了。名字里带数字的人?!陈七顺?!他是我的人?!这是什麽意思?! 唐祥智似乎在电话那边打了个哈欠,他疲倦地说道:行了!我这里还有案子要办,就不跟你闲聊了。 还没等我问清楚接下来应该怎麽办,唐祥智就挂掉了电话。 我蜷缩在大石头後面,抱着大哥大,心里想着现在不知道是什麽情况的老爸,不知道被弄到哪儿去的赖樱花,还有名字里带着数字的陈七顺,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 天已经亮了,我不是自然醒过来的,也不是被冻醒的,我是被怀里的大哥大铃声吵醒的。 我怀里的大哥大不停地响着,上面显示了一个电话号码,不像是我们平常见过的座机号码,而是以9字开头的一串号码。 我懵懵地看着手里的大哥大,不知道是接好,还是不接好,任由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终於电话铃声断了,我长出了一口气。 蜷缩太久了,腿彷佛都僵硬了。我伸了伸腿,活动了一下腰。 当我偏过头,立刻打了个冷颤,吓得我差点蹦了起来。 只见一个警察手里拿着一个大哥大,身子斜靠在我身後的大石头上,就这麽静静地看着我。 我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他笑了一下,扭头朝着身後说了一句土话。 接着又走过来两个警察,其中一个就是昨天晚上派出所值班的那个。 他走上前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大哥大,朝着我头上就是一巴掌。嘴里骂道:臭小子,找你一个晚上,把人都给累死了! 他打开大哥大看了一下,朝着靠在大石头上的警察,说道:他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靠在石头上的警察接过大哥大看了一下号码,问我道:你给谁打的电话? 我说道:我哥! 你哥?!警察疑惑地又看了一眼那个号码,把大哥大递给那个警察。说道:你找人查一下,这个号码是哪儿的? 那个警察“嗯”了一声,伸手对着我做了一个要扇我的动作,说道:还坐着干什麽?起来!走了!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必须要记住他的样子,刚才那一巴掌,我的头皮还在发麻。 为了不再挨打,我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跟着他们从大石头後面走了出去。 只见不远的路上停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小汽车,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一个警察走了过去,打开了後备箱。对着我说道:自己爬进去! 我走近一看,老爸已经被绑着塞进了後备箱里。 老爸一看到我,就着急了起来,他说道:你怎麽没跑出去? 我朝四周看了看,默默地钻进了後备箱,和老爸躺在了一起。心道:靠一双腿,能往哪儿跑?只是不知道陈七顺现在是不是就在周围? 我还是想多了,陈七顺并没有及时的出现。 警察盖上了後备箱,老爸问道:你打了电话没有?给谁打的?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有个人走到了後备箱跟前,好像拿着一根棍子,使劲地敲打着後备箱盖。 “哐哐哐——”,後备箱盖在敲打下发出刺耳的声响,让我和老爸感觉耳鼓都要被震破了,整个脑袋“嗡嗡”作响。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419 章 好奇的把手指从刀口伸了进 听着刺耳的声响,我双手连忙紧紧地捂住耳朵,一动不动,这才好受了些。 老爸就没有这麽幸运了,他的双手被绑着,只有咬着牙兀自坚持着。 车子突然启动了起来,开始疯狂的加速,减速,转弯。 我们在後备箱里被折腾得头昏眼花,肚子里的肠子彷佛都搅在了一起。 好不容易熬到车辆停了下来,有人过来打开了後备箱盖。 我猛地坐了起来,先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这才一眼看到後备箱前站着一个人,我不由一愣。 只见蛇哥沉着脸,静静地站在我们面前。 我心里一阵恶心,也管不了是谁站在车屁股跟前了。我手脚并用从後备箱里翻了出来,跪在车旁“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本来胃里也没有什麽东西,好不容易吃了一点速食面,这下全交代了出来。 吐着吐着,没有东西可吐了,就完全变成了乾呕。 老爸被人从车里拉了出来,他面如死灰,嘴唇发紫。坐在地上,紧紧咬着牙关,隔了好久脸色才逐渐恢复正常。 趁着这个时候,我四处打探了一番。 只见这里应该就是昨晚那个厂区,四周都是库房,有些库房的大门关的严严实实的,不知道里面是什麽。 起初靠在石头上的警察走了过来,对着蛇哥说道:他们过来报案,说眼哥和阿海被杀了!人现在应该还在路上! 蛇哥本来就有点黑,这个时候,脸黑的更加可怕,盯着我们的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我揉了揉肚子,直起身对着蛇哥说道:人不是我们杀的! 蛇哥问道:那是谁杀的? 我说道:陈七顺! 蛇哥一愣,说道:陈七顺?!陈七顺是谁? 我懒得跟他解释陈七顺是谁,我直接说道:n城金乞会的! 蛇哥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他看着那个警察说道:人交给我吧!你们就不要管了! 这个警察看着蛇哥说道:人交给你了,但是不要弄得过了火!这小子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还不知道是个什麽情况。不要让我难做! 蛇哥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知道该怎麽做! 这个警察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使劲盖上小汽车後备箱盖,上车走了。 蛇哥对着身边几个人说道:你们去两个人,把人找回来! 有人答应了一声,一辆车缓缓地开出了大门。 蛇哥又对其他人说道:把他们弄屋里去! 两个人上来拖着老爸就往一处房屋走去。 两个人朝我走了过来,一个人朝着我说了一句土话。我没有听懂他什麽意思。 蛇哥说道:你是打算自己走,还是让我们把你腿打断了拖走? 我看了他一眼,跟着前面几个人朝屋里走去。 这是一间非常大的办公室。除了一张宽大的老板桌以外,还有一个宽大的木雕茶台,上面摆放着茶具。 茶台周围摆放着几个木头做的凳子,蛇哥走过去坐了下来,开始烧水泡茶。 老爸双手被绑着,仍然在地下坐着,我只好站在了老爸旁边。 蛇哥一开始根本没有理会我们,独自泡着茶。 一直等到门外有人进来看着他说道:蛇哥,找到了! 蛇哥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我扭头看了一下,蛇哥走到了开始出去的那辆汽车後备箱。 打开後备箱后,他站在车前,看了一阵,对着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什麽,然後黑着脸匆匆走了回来。 我看见他走路急匆匆的样子,心道:糟了! 蛇哥一走进办公室,就气冲冲朝我冲了过来,对着我脸上就是一拳。 我连忙一下躲了开来,蛇哥一拳打了个空,他愣了一下。 他身後的两个壮汉上前一把抓住我两只胳膊,把我扭送到蛇哥跟前。 蛇哥还没有动手,坐在地上的老爸急了,他一头撞向了蛇哥。 结果被旁边的几个人抓住了,对着老爸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我喊道:你们别打了! 然後乾脆把眼睛一闭,将脸一偏伸向蛇哥,等着蛇哥的报复。 哪想到,等了一阵也没见蛇哥动手。 我有些奇怪地把眼睛一睁,蛇哥已经回到了座位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好一阵后,他才说道:把刘师傅叫过来! 刘师傅?!我心里想道:哪个刘师傅?叫来干什麽? 一个男人应了一声,出门去了。 蛇哥继续喝着茶,两个扭住我的人,也放了手,站在我身後,提防着我。 一会儿,一个男人带着一个穿着满是油墨工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我,眼睛里露出了万分惊讶的表情。 同样的,我也是万分惊讶地看着他。原来刘波真的在临港镇!而且就在这个厂区里。 刘波歪着头看着我,看着看着一下笑了起来。这一笑就没停下来,他笑得全身乱颤,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直不起身蹲在了地上。彷佛癔症发作了! 屋里的人都奇怪地看着刘波不停地笑,蛇哥也是默默地盯着刘波。 好半天了,刘波才“哎呀”了一声,直起身子,看着我说道: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搞得我愧疚了这麽久! 我也不由得笑了一下,说道:我的命大! 刘波笑着问道:我那个舅子怎麽样了?判了没有? 我突然一下走了神,我想起了谭家栋,当时如果没有他,可能死的就是我了吧! 刘波喊道:喂!李肆瞳,问你话呢! 我看着刘波说道:他死了! 刘波一愣,说道:死了?!他罪不至死吧?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波这才正了正色,朝着蛇哥喊道:蛇哥!你叫我来有什麽事? 蛇哥这才说道:这小子你认识? 刘波笑了一下,说道:认识!他是我的学生!我当初就是栽到他手上的! 蛇哥“唔”了一声,说道:怪不得!他认出了你的钞票! 刘波一愣,看着我说道:不会吧!这次的成品比我原来的还要好很多,他怎麽能一眼认出来! 刘波扭头问我道:你怎麽认出来的? 我说道:钞票上的编码! 刘波又是一愣,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我怎麽忘了这出。 蛇哥问道:现在要怎麽办? 刘波说道:钞纸的问题已经从岛上解决了,我有信心保证现在的货,模拟度是所有同类中间最高的!但是我手里只有这麽一副钢板,如果再重新做一副钢板,没个半年是做不出来。我没有那麽多的时间和精力!蛇哥,如果想出货顺利,还是尽快再找几个人重新做两副钢板吧。 蛇哥冷冷地看着刘波,说道:现在这些设备都是我花高价从外面弄回来的,如果出的货没有用,我要你干什麽!至於其他的,你自己想想办法吧! 刘波神色有些尴尬,说道:如果不是碰到他,一般人是认不出来的! 蛇哥又问道:他是什麽背景? 刘波愣了一下,看了一下坐在地上的老爸,说道:他爸好像是法院的,他有个姐夫在公安局,他在学校里就是一个混子,没听说过他有什麽其他背景。 我听了他的话差点没有晕过去,我在学校里居然是一个混子! 蛇哥看了我两眼,对刘波说道:行了!你回去吧! 刘波幸灾乐祸地对我摆了摆手,说道:希望有机会一起坐坐!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刘波走了,蛇哥死死地盯着我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们杀了我最得力的手下! 我皱着眉头说道:我说过了,人不是我们杀的! 蛇哥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说道:这个陈七顺为什麽帮你们出手?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说他是跟着我来玩的?还是说他本来是去吓唬我的? 蛇哥围着我转了两圈,突然发现了我胸口衣服上的那条刀口。 他在我的面前停了下来,好奇的把手指从刀口伸了进去。 第 420 章 有些膈手 蛇哥的手指一伸进衣服上的刀口,就直接触碰到了我胸前的皮肤,我感觉手指冰凉,身子不由得往後缩了缩。 他“咦”了一声,手指一勾,把“双令符”从我胸前衣服上的刀口处勾了出来。 我身子一动,刚想制止他,我身後的两个壮汉一下紧紧抓住了我的两条胳膊。 蛇哥好奇地看着手上的“双令符”,又凑近看了看,最後乾脆使劲一扯,把“双令符”从我脖子上给扯了下来。 挂绳一下断了! 看到蛇哥把我的“双令符”扯了下来,我顿时着急了,喊道:把东西还给我!那是我的! 蛇哥好奇地看着他手上的“双令符”,翻到了“聚财令”那一面,嘴里嘀咕道:我好像在哪儿看到过这个图案。 他似乎认真回忆了一下。 我使劲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身後壮汉的手。我又喊道:你把东西还给我! 老爸坐在地上,鼻子流着血,轻咳了一声,说道:你多大年纪了?一个小孩子的玩意儿,也好意思抢? 蛇哥看了老爸一眼,没有理会他。他翻看着手里的“双令符”,问我道:你这个东西是哪儿来的? 我说道:朋友送的! 蛇哥半信半疑地拿着“双令符”坐了回去,随手把东西往茶台上一放,眼睛盯着“双令符”,手上端起小茶碗喝了一口茶。说道:我们和n城金乞会又没有过节,陈七顺为什麽要杀我的人? 我死死盯着茶台上的“双令符”说道:这个你要去问陈七顺! 蛇哥“哼”的冷笑了一声,伸手看了看表,说道:小少爷快到了,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一个大汉低头说道:准备好了! 蛇哥“嗯”了一声,说道:带他们下去换身衣服! 几个人拉着我和老爸就往外走,我挣扎着回头喊道:把东西还给我! 蛇哥看了我一眼,默默地端起了茶杯。 几个人架着我们来到了一个类似宿舍的地方,帮助我们洗去了脸上的血污。他们为老爸找来一套旧衣服更换,而我则拿了一套稍大一些的衣物,替换了身上满是血迹的衣服。 收拾完以後,老爸被留在宿舍里关了起来,我再次被带到了蛇哥的办公室。 这次蛇哥让人搬了一把凳子,让我坐了下来。他看着我说道:按照你说的,你和小少爷是火车上认识的。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没有回答。 他继续说道:我不清楚小少爷为什麽要见你!但是,你记住!等会儿小少爷来了,你胆敢乱说话,说一句,我剪掉你爸一根手指头!说十句,我就砍掉你爸的双手! 听到蛇哥的话,我突然感到脊背发凉。 蛇哥眼神轻飘飘地看向我,说道:知不知道什麽话不能说? 我看了一眼放在茶台上的“双令符”,摇了摇头。 蛇哥看着我笑了一下,说道:比如说,那些钞票!比如说,刘师傅! 我突然一下明白了过来,说白了,就是他们做假钞的事情不能提!可是这些为什麽不能提呢? 我刚要说话,突然有人过来敲门说道:蛇哥!他们来了! 蛇哥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也站了起来,朝门外看去。 只见两辆黑色的小汽车,缓缓开进了厂区。 第一辆车子停稳以後,车门打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迅速下车,站在了第二辆车的四个角的位置。 紧接着从第二辆车的副驾驶上下来了一个彪形大汉,身高足足有一米九。他穿着一套特别别扭的银色西装,手上拿着一个大哥大,看着非常阔气的样子。 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衣服好像太小了,紧紧地綳在了身上。 他似乎有点不以为然,走路一摇一摇的来到了主驾驶门前,伸手拉开了门。 长得彷佛外国人的苏卿志,面带笑容,从主驾驶位置上走了下来,只见他仍然穿着昨天那一套非常得体的西装。 蛇哥一路小跑着来到苏卿志面前,微微弯了一下腰,喊道:小少爷! 苏卿志笑着说道:别小少爷,小少爷的,听着别扭!叫我阿志就好! 蛇哥又朝着那个彪形大汉喊道:四哥! 彪形大汉嘴里“唔”了一声,朝蛇哥比划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说道:阿蛇,怎麽样?我这衣服看着怎麽样? 蛇哥笑着比了个大拇指,说道:还是四哥眼光独到! 被叫做四哥的彪形大汉,哈哈笑道:还不是因为阿志穿了套西装,为了和他能搭配,我今天一早专门去商场买了这麽一套。他妈的,他们说这已经是最大号了!没有更大的了,没办法,先买了穿着凑合一下!哈哈哈! 蛇哥陪笑着说道:关键是四哥的气质在这,那衣服不过是个陪衬! 苏卿志在一旁笑着说道:四哥可是阔气的很,看到商场没合适的,一口气接连定制了四套! 蛇哥说道:看来我要向四哥学一学,也整上两套洋气的穿穿。 四哥使劲拍了蛇哥肩膀一巴掌,把蛇哥拍的身子晃了一下。他笑道:你快算了吧你!看你黑成那个样儿,这衣服穿你身上,把衣服糟践了! 说完,他一边笑一边带头往办公室这里走了过来。那四个黑衣服的男人就站在车前,没有跟来。 蛇哥摸了摸肩膀,连忙小跑上前,在前面带起路来。 很快几个人鱼贯而入,走进了蛇哥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几个壮汉见到了他们,立刻鞠躬喊道:小少爷!四爷! 四哥把眉头一皱,摆了摆手,说道:这屋里用不了这麽多人! 几个壮汉看了蛇哥一眼,蛇哥微微点了点头,他们这才走了出去。 苏卿志看到一旁的我似乎非常高兴,他笑着把手伸了过来,跟我握了一下手。说道:你还真的在临港!还是蛇哥效率高,我就是随口跟蛇哥提了一嘴,蛇哥这麽快就把你找到了! 他正说着话,似乎发现我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对劲,他歪头看了看。嘴里问道:你爸和那个姐姐呢? 我看了蛇哥一眼,说道:他们办事去了! 苏卿志“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扭头笑着对旁边的那个四哥说道:四哥,他就是我跟你提起的李肆瞳! 我看到四哥正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我,听到苏卿志的介绍。他“哈哈”大笑,走上前来,一把握住了我的手,使劲一摇。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家伙足足高了我将近三十公分,我的身高仅仅达到他的肩膀位置。他的手特别大而且厚实,这一握让我感觉我的手在他的手掌中就像一个小玩具。 只听他张嘴说道:我本来不来的,可是听阿志说起你,来了兴趣,来认识认识新朋友!没想到,居然是个小朋友!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又使劲地摇了摇,我感觉到他的手掌似乎布满了硬茧,似乎还有一些不平整的地方,有些膈手。 第 421 章 差点惊叫了出来 我心里动了一下,心道:这个四哥应该也是一个练家子!恐怕功夫还不弱。 蛇哥站在一旁好奇地观察着我们,看我们寒暄完了,蛇哥笑着招呼道:小少爷,四哥,大家坐!坐!我刚泡好的茶,喝茶! 於是我们几个人围着茶台坐了下来。 蛇哥一边招呼着人,一边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 只见他一边倒茶,一边说道:四哥有些日子没有来过临港了,今天过来了,中午我们一定要好好喝两杯! 四哥笑道:阿蛇,这屁股没坐稳呢,你就打算送客了?我还打算陪阿志在这儿待几天呢!一顿饭怕是不够啊! 蛇哥愣了一下,马上笑着说道:瞧我这张嘴,这人笨了,嘴也笨!这临港也是四哥的家,自然是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就怕我一个人把小少爷和四哥陪不好! 看到面前的小茶碗,我的肚子突然叽里咕噜响了起来。一股饥饿感涌了上来,我伸手把小茶碗里的茶一口喝乾了。 我把茶碗一放,就看见苏卿志和四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蛇哥似乎有些尴尬,他马上把我面前的小茶碗添满了茶。问道:四哥,听说小少爷的包在路上被抢了?找到没有? 四哥看着蛇哥,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说道:你这是打我脸呢!哪壶不开提哪壶。阿志在我的地盘上被抢了!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蛇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总不会是你的手下乾的吧? 四哥苦笑着看了一眼苏卿志,把手上的大哥大放在了茶台上。说道:阿志,你别听阿蛇胡说八道!我的手下要敢干这个,我先剁了他的手! 蛇哥把苏卿志跟前的茶碗斟满了,又问道:那东西找到没有? 四哥在一旁打了个“哈哈”,瞟了一眼苏卿志,然後说道:你当苏家小少爷是吃素的?阿志在车上吼了一声,就报了一个名号,我转眼就接到了电话!我在火车站把阿志接到以後,还没到酒店,那边就安排人把包给送了回来! 四哥把身子往前一靠,看着蛇哥说道:附带一根手指!我看了一下,那可是现切的! 我扭头看了一眼苏卿志,只见他喝了一口茶,看着我说道:你别被四哥吓到了,他是开玩笑的! 我勉强笑了一下,瞅了一眼摆在蛇哥茶台那面边上的“双令符”。我不太关心他们说什麽,我心里一直在想着,到底怎麽把东西给弄回来。这可是知知送给我的护身符! 可是刚才一杯茶下肚,这肚子的饥饿感更强了,根本控制不住,“咕噜咕噜”地又叫唤了起来。 苏卿志又笑了一下,看了看时间,说道:蛇哥午饭准备好了没有?时间不早了,乾脆我们边吃边聊! 蛇哥笑着说道:早就安排好了,今天就在这里吃!我安排了一个大厨,整点海货! 说完他起身就准备出去招呼人安排午饭。 他一起身,我就想着,趁着他不在把“双令符”拿回来。 哪想到蛇哥一起身,看了一眼“双令符”,就一把抓了起来,准备揣到衣兜里。 四哥“咦”了一声,看着蛇哥的手,说道:等等! 蛇哥脸色一变,身子僵了一下。 四哥好奇地说道:阿蛇,你手上是个什麽东西? 苏卿志顺着四哥的目光,看向了蛇哥的手。 蛇哥右手握着“双令符”,一根断了的挂绳露在了外面。他勉强笑了一下,说道:没什麽,就是一个小玩意儿! 四哥把手里的茶碗往茶台上一放,然後把手朝着蛇哥一伸,感兴趣地说道:什麽小玩意儿?给我看看! 蛇哥身子一滞,握着“双令符”的手不由一紧,他刚想说话。 就见四哥抬头看着他笑道:你一个小玩意儿,我又不要你的,你这麽紧张干什麽? 蛇哥咧嘴笑了一下,缓缓地把手里的“双令符”递给了四哥。 四哥伸手一把拿过“双令符”,仔细地看了起来。 蛇哥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动,四哥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杵在这儿干什麽啊?快去安排午饭啊! 蛇哥脸色不太好,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走到门口,喊道:让厨房准备菜! 然後很快地就回转身来,站在茶台前,盯着四哥翻来翻去的看“双令符”。 四哥看着看着表情就严肃了起来,他抬头看着蛇哥问道:这东西哪儿来的? 蛇哥“呃”了一声,还没想好怎麽回答。 我轻声说道:那个是我的护身符,蛇哥说他想看一下! 蛇哥脸色一沉,看了我一眼,顺着我的话说道:对对对!刚才我看着这个东西好像有点眼熟,所以拿过来看看! 四哥奇怪地看着我说道:你的?!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是我的! 阿志!只见四哥缓缓地把东西递给了苏卿志,用生硬的口气说道:你看一下这个东西! 苏卿志开始坐在一旁一直盯着四哥翻看“双令符”,他似乎没有弄懂四哥为什麽会这个表情和语气。 苏卿志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接了过去。问道:怎麽了? 只见四哥一脸严肃地看着苏卿志,没有说话。 苏卿志拿着护身符翻看了一下,突然惊讶地看向了四哥! 四哥轻微地点了点头,一旁的蛇哥紧张了起来。他问道:四哥,这个东西怎麽了? 四哥没有说话,他看着苏卿志。 苏卿志又拿在手上又翻看了一阵,然後才看着我说道:这个东西真的是你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感到有些奇怪,难道苏卿志他们认识这个“双令符”? 苏卿志死死地盯着我,问道:这个东西叫什麽? 我说道:我如果说出来它的名字,你能不能把它还给我? 苏卿志深深地看了我两眼,没有回答我,继续问道:它叫什麽? 我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它叫“双令符”! 苏卿志脸色有些涨红,重复了一遍道:“双令符”?! 他突然猛地扭头对着四哥说道:四哥,麻烦你到车上把我的包拿下来! 四哥二话没说,“唰”地一下直接起身走出了蛇哥办公室。 不一会儿,四哥提着苏卿志那个在火车上被抢走的皮挎包,步伐矫健地走了进来。 只见苏卿志接过皮挎包,急急忙忙打了开来,拿出了那个他在火车上写东西的笔记本。 他的手似乎有点发抖,快速地翻看了一下,从两张夹页中间取出了一张纸。 当我看到这张纸的时候,我的脸也变了色,差点惊叫了出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422 章 有什麽事情能比道一宫的事 只见苏卿志手上拿着的是一张四四方方暗白色的宣纸。 宣纸上方有一个圆形的黑色拓印,下方用毛笔写着:山海汇聚,财源广进。元始天尊圣诞日,午时,l县後山,道一宫。 这他妈妥妥的就是一张——“聚财令”! 我恍然大悟,我终於知道苏卿志是谁了。苏卿志就是赵正喜嘴里说的,长乐门三十六路中南海苏家的人! 这次道一宫祈福法会,南海苏家应该是长乐门门徒中唯一没有到场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盯着他手上的“聚财令”没有说话。 苏卿志先是拿着“双令符”比对了一下上面的拓印,然後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我。他摇了摇手上的那张“聚财令”,问我道:知不知道我手上这个东西是什麽? 我的大脑疯狂的运转着,他是在考我吗?!得一道人发“聚财令”的时候,不是应该发到家主手上吗?怎麽这张“聚财令”会在苏卿志手上?苏卿志到底是敌是友?我到底要怎麽回答才合适? 苏卿志再次追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个是什麽? 我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总要说点什麽吧。我点点头,说道:知道! 苏卿志愣住了,他惊讶地问道:你这个是什麽? 看到苏卿志的表情,我感到非常奇怪,我说道:你难道不知道你手上的东西是什麽? 苏卿志看着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爷爷交给我的时候,没有告诉我这个是什麽! 什麽意思?!他爷爷把“聚财令”交给了他,却没告诉他这是什麽东西?!我惊奇地看了四哥一眼。 四哥似乎从“聚财令”拿出来开始,全身一直紧绷着,他不时地看下蛇哥,不时地看下我,好像在防备着我们。 苏卿志再次问道:麻烦你告诉我这个东西是什麽? 我说道:你手上的那张宣纸叫做“聚财令”! 蛇哥身子突然颤动了一下,四哥眼光锐利地看了他一眼。蛇哥在四哥的注视下,缓缓地坐了下来。 我的回答让苏卿志感到很疑惑,他好像不知道“聚财令”是什麽。但是四哥似乎并没有什麽惊奇的感觉。他仍然紧绷着身子,注视着我们。 苏卿志好奇地看了看手上的“聚财令”,又看了看手上的“双令符”,有些疑惑地说道:那它和你这个“双令符”又有什麽关系。 我看着苏卿志,皱着眉头说道:聚财烛龙,一符两令! 苏卿志皱着眉头,又继续追问道:这个“聚财令”到底是干什麽用的? 我一下愣住了,我说道:你,你连“聚财令”是干什麽用的也不知道? 苏卿志扭头憨憨地看着我,问道:干什麽用的?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他,不由地说道:南海苏家的人,居然不晓得“聚财令”是干什麽用的,是不是有些奇怪? 苏卿志一惊,一脸严肃地看着我,问道:你怎麽知道南海苏家?你到底是谁?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如果连“聚财令”是干什麽用的,都不知道,告诉你我是谁也不管用! 苏卿志扭头看了四哥一眼,只见四哥回看了他一眼,沉声答道:阿志的确不知道“聚财令”是干什麽用的!但是,我知道!我知道“聚财令”是干什麽用的! 我好奇地看了四哥一眼,苏家的小少爷不知道“聚财令”是干什麽用的,他居然知道?他和苏家到底是什麽关系?难道他也姓苏? 四哥说道:我知道那是干什麽用的,现在你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 我有点骑虎难下了,该怎麽回答呢? 我咬了咬牙,说道:“小财神”走了以後,就是我!我是长乐门的“财神爷”! 你是“财神爷”?!我的回答,让四哥猛地站了起来。把苏卿志和坐在对面的蛇哥搞得一愣一愣的。 四哥颤声问道:你到底是来干什麽的? 看到四哥的表现,好像苏卿志也跟着有些害怕了,本来白皙的皮肤似乎更加苍白,他紧张地盯着我。 牛已经吹到这个份上了,我只有咬牙继续吹下去。 我再次叹了一声,说道:昔日长乐门三十六路,如今虽然仅剩二十三路。但是“聚财令”一发,居然就只有你们一路未到场! 我一边说,一边偷看了苏卿志和四哥一眼。 苏卿志还要好点,壮如铁塔一般的四哥,脸上已经完全变了色。 我接着说道:既然你们不来,我只好来找你们了! 四哥对着苏卿志说道:阿志!把东西还给“财神爷”! 苏卿志盯着我,脸色阴晴不定。他迟疑了一下,这才把“双令符”双手递还给了我。 我接过“双令符”,有些自得的看了蛇哥一眼。 只听苏卿志对着四哥说道:四哥!“聚财令”到底怎麽回事? 四哥看着他说道:苏爷走的时候太匆忙,没能跟你说清楚!长乐门“聚财令”一出,各路人马必须汇聚银财,当年冬至前,赶到指定地点上供! 苏爷走的太匆忙是什麽意思?!难道苏家的家主走了吗?我疑惑地看了苏卿志一眼。 苏卿志问道:上供?指的是不是爷爷头次带走的那一份? 四哥点点头,说道:应该是! 我看到蛇哥似乎偷偷看了苏卿志一眼。 四哥转过头来,问我道:“财神爷”,你是来执法的吗?好像你并不负责这一块! 我把“双令符”上的挂绳绑了一下,重新戴在了脖子上,伸手摸了摸胸口。“双令符”贴在皮肤上,虽然感觉凉凉的,但是心里顿时踏实了起来。 我摇了摇头,继续瞎吹道:我是“财神爷”,你自然是知道我是来干嘛的!至於执法,自然另外有人负责! 蛇哥坐在座位上,看着我戴上“双令符”,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我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现在知道了,为什麽陈七顺要跟着我了吧? 蛇哥的眼睛眯了一下。 四哥突然回过头来,问道:陈七顺?!他也跟着你来了吗? 我一愣,四哥这麽说话,难道他也认识陈七顺? 我问道:你认识陈七顺? 四哥没有说话,他看了我几眼,然後问蛇哥道:他刚才跟你说陈七顺是怎麽回事? 蛇哥站了起来,他看了我一眼,说道:眼镜在火车上和“财神爷”他们发生了一点误会,把他们绑了回来。昨天晚上,陈七顺把眼镜和阿海杀了! 他朝外摆了摆头,说道:尸体还在车上! 四哥皱了皱眉头,转过头又问我道:现在陈七顺在哪儿? 我不知道他到底什麽意思,我只好说道:我如果遇到生命危险了,他自然就会出现! 四哥脸色一变,双手朝着我一拱,说道:这次的事情,苏家不是故意的!的确是因为出了一些状况,无法前往!还请“财神爷”帮着解释一下,网开一面! 看到四哥如此恭恭敬敬,做戏做全套,我大咧咧地问道:有什麽事情能比道一宫的事情还大?!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423 章 你猜猜是谁的 四哥偏头看了蛇哥一眼,又看了看苏卿志。蛇哥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苏卿志垂着头,似乎显得异常悲伤。 四哥拱着手,沉声说道:苏爷带着供奉前往道一宫的路上出了事故,同行十人最终无一生还! 四哥说完,又偏头看了蛇哥一眼,蛇哥警觉地眯了眯眼睛。 我一下呆住了,传言南海苏家是靠上了大树,不再理会长乐门,怎麽现在听起来根本不是这麽回事。 这个时候,几个壮汉抬着一张笨重的方桌子走了进来,开始摆放碗筷。其中一个人问了蛇哥一声道:蛇哥,什麽时候上菜? 蛇哥看了他一眼,说道:现在就上!跟厨房里说一声,今天有贵客,菜一定要弄好一点! 那个大汉看了蛇哥一眼,点点头,走了出去。 我看着苏卿志,迟疑地问道:苏家现在是谁主事? 苏卿志缓缓抬起头,看着我说道:我! 苏卿志脸上带着淡淡的悲伤,缓缓地说道:现在姓苏的,就剩下我一个了!包括我父亲,我大哥,都在出事的那两辆车上。当我赶到医院时,见到了我爷爷最後一面。他把这张“聚财令”交给了我,却没有时间告诉我,这到底有什麽用!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爷爷他们是亲自去送供奉的! 我叹了一口气,估计得一道人也没有想到,这最後一路人马没有到场,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鼻子里闻到一股菜香飘了过来。菜陆陆续续端了上来,我肚子又开始叫了。 蛇哥突然笑着说道:没想到今天“财神爷”也到了临港,各位还请上座,我们边吃边聊吧! 四哥看了苏卿志一眼,苏卿志点点头,朝我一摆手,说道:“财神爷”先请! 我顾不得那麽多了,起身先上了桌,苏卿志坐在我的右边,四哥坐在我的左边,蛇哥坐在我的对面。 我第一次吃海鲜,当我拿起了筷子,看着桌上丰盛的海鲜时,竟然不知道如何下筷! 我没动筷子,苏卿志丶四哥和蛇哥都没有动,他们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下第一筷。 只见桌子中间摆放的一大盘生的鱼片,旁边摆着四个小碟的蘸水,不知道蘸水里面是什麽。然後是大螃蟹,大虾,扇贝类,都说不出来名字。 好不容易上来了一个蒸鱼,我终於下了第一筷,夹了一块鱼肉喂到了嘴里。 一股鲜香,勾动了我的食欲,我大口的吃了起来。 看到我不太雅观的吃相,苏卿志和四哥好像愣了一下,迟迟没有动筷子。 我没有理会他们,他们哪里知道我这肚子饿了多久。 我眼睛盯着那盘生鱼片,没敢下筷子,因为我不知道怎麽吃。 只见蛇哥轻咳了一声,他站起身,用一副公筷夹了一块生鱼片放到我的碗里,然後说道:“财神爷”蘸着芥末尝一下,这个可是我专门弄来的三文鱼! 说完他又给苏卿志和四哥分别夹了一筷子,说道:小少爷,四哥,你们尝尝,看看新不新鲜! 说完,他也夹了一块三文鱼,在他跟前的蘸碟里沾了一下,喂到了嘴里。说道:唔——,不错,这厨子的手艺还不错! 我看着他的吃法,伸手夹起碗里的三文鱼,就准备在我跟前的蘸碟里沾沾,想尝尝味道。 突然苏卿志,一筷子挡住了我,他笑着说道:第一次吃三文鱼,你就直接生吃,好好的品品它的原味!就这样——。 说完,他直接把碗里三文鱼直接夹起来喂到了嘴里,示范了一下。 蛇哥好像一愣,默默地夹了一个大虾,剥了起来。 原来是这麽吃吗?我一口把三文鱼喂到了嘴里,没有想象中那种鱼的腥味,非常细嫩,我不停地夹着三文鱼吃着,很快那一大盘鱼被我吃了精光。 蛇哥招呼了一个大汉进来,指着空盘子说道:让厨房重新弄一份! 大汉点了点头,很快又上了一盘。 当我又把筷子伸向三文鱼的时候,突然苏卿志给我碗里夹了一个大虾,说道:每样都尝尝吧,别光吃一样,免得吃伤了! 苏卿志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异样的味道,我没太搞懂,只好放下筷子,剥起了大虾。 苏卿志继续说道:“财神爷”,爷爷他们这次的车祸非常蹊跷!他们两辆车,一前一後在同一个位置出了车祸。 我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就看见对面的蛇哥眼神飘忽地看向了屋外。 我回头看了一下,门外除了蛇哥的几个手下以外,站在车前的几个黑衣大汉已经不见了,或䭾也去吃饭了。 我回过头来,继续听苏卿志讲述。 苏卿志说道:我因为正在读书,所以这次我没有跟着去。直到接到消息说我爷爷不行了,我才赶到了医院。那时候爷爷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只是把这张“聚财令”交给了我。 原来苏家家主的继任䭾,爷爷内定的是我大哥,他从小就跟着爷爷接触苏家的事务。结果现在苏家就剩我一个姓苏的了,所以现在的我就是家主。 我爷爷的死,一直对外封锁着消息。直到今天,很多外人都以为我爷爷还在医院抢救! 我一直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利用这段时间,我顺着爷爷他们走过的线路,一路追查了过来。 说到这里,苏卿志突然起身,走到茶台前,伸手拿起了放在茶台上的笔记本。他翻到了其中的一页,说道:我就奇了怪了,蛇哥! 蛇哥脸色一变,说道:小少爷!怎麽了? 苏卿志突然扭头看着蛇哥,说道:为什麽你的人会在事故现场围观? 蛇哥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说道:小少爷,你说笑了,我就连苏爷走了也是今天才知道!怎麽会有我的人在现场? 苏卿志从笔记本里拿出来一张黑白照片,扔到饭桌上。说道:当时车祸现场刚好有个报社记䭾,他写了一篇报道,表扬了现场主动参与救援的志愿䭾。这张是他在救援现场用相机拍的照片,你看看人群里那个摸着嘴的,是不是你的人? 蛇哥瞟了一眼照片,勉强笑道:这麽模糊的照片,哪里看得清楚! 我惊讶地朝那张照片瞅了瞅,心道:今天恐怕有大戏要上演了! 苏卿志坐了下来,冷冷地看着蛇哥。 四哥在一旁突然“吃吃吃”地笑了起来,他伸手夹了一筷子三文鱼,把筷子伸到蛇哥面前的蘸碟里沾了沾,一口喂到了嘴里。说道:味道还真不错! 蛇哥脸色愈发难看,他把双手从桌上放了下去,按在双膝上,没有说话。 四哥一边咀嚼,一边又夹了一筷子三文鱼,在他跟前的蘸碟里沾了沾,然後夹到了蛇哥碗里。说道:你要不要再尝尝? 我看了一眼四哥的蘸碟,心想:莫非这蘸碟有问题? 四哥放下筷子,他把手伸向了衣兜,掏出来一张叠好的手帕。 蛇哥的两只胳膊紧张地动了一下,看见四哥掏出来一张手帕,他好像松了一口气。 只见四哥一边笑,一边把手帕打了开来,里面露出了一根手指头。 四哥拿起那根手指往蛇哥碗里上一放,笑着说道:这根手指头真的是现切的!是我昨晚上亲自切下来的!你猜猜是谁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24 章 都是因为小少爷你手里的那 蛇哥看了一眼碗里的手指头,额头上冒出了虚汗。他兀自嘴硬地说道:我怎麽会知道这是谁的? 四哥笑了笑,他站起身,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崭新的钞票。他把钞票一张一张的扔到蛇哥脸上。一边扔,一边说道:阿蛇,你玩过界了! 钞票砸在蛇哥脸上,随後散落在蛇哥的周围。有几张假钞票滑落在饭桌上,我瞥了一眼那些落在饭桌上的假钞票,竟然全部是刘波制造的假钞。 我不由的看了一眼苏卿志,看来他们已经知道蛇哥在制作假钞了。 蛇哥突然笑了一下,笑里带着苦涩,他看着四哥和苏卿志,说道:四哥,就凭这个断定是我做的,怕不是太武断了些? 四哥脸色一正,说道:苏爷出了这麽大的事,家里的人总要排查一下的。而且,我们给苏爷办理了转院,多多少少有些消息泄露出去了。其他人感觉群龙无首,都或多或少找家里打听苏爷的近况。唯独你,还在忙着印钞票,开新路! 蛇哥平静地说道:苏爷走之前,才从我这里拿走了一份。我手下还有一大帮人要养活,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四哥又“吃吃吃”地笑了起来,他说道:看来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说完,他扭头朝门外大声喊道:来人! 喊完以後,四哥回过头,继续看着蛇哥说道:本来,我们根本不认识你那个手下!哪想到,阿志的包在火车上被人抢了。抢包的人听到阿志在车上喊了一声,他不知道真假,就主动翻看了这本笔记和里面的这张照片。发现包真的是阿志的,他们就主动联系了我! 四哥活动了一下脖颈,伸手指了指照片上的那个人,说道:你说好巧不巧,他们居然在照片上认出了这个人!说这个人最近一段时间都在火车上!为了将功赎罪,他们昨天连夜连晚帮我把这个人给找到了!然後给我送了过来! 我顺着四哥的手,眯着眼睛看了看照片上的那个人,那是一个半捂着嘴的男人。 哎呀,居然又是一个熟人!虽然照片不是太清晰,但是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这个男人就是那个在火车上猜老a包庄的庄家! 蛇哥坐在座位上身子綳得紧紧的,看着四哥不说话。 四哥叹了一口气,伸手掸了掸身上的衣服,说道:不好意思!他嘴开始挺硬的,我一着急就动了手!只是可惜了我的衣服,溅的都是血! 四哥嘴上滋滋了两声,扭头说道:他妈的,几个臭小子连我穿多大码子的衣服都不知道,就随便买了这麽一身衣服。没时间了,不得已套在了身上,让“财神爷”见笑了! 我瞅了一眼四哥紧紧绷在身上的西装,感觉下面两颗扣子都要崩掉了,没搞懂他为什麽不解开衣服。 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然後是一阵人员的喧哗声。有人在跑动着,跟着又是“砰砰砰”几声。 听到声音,我们几个扭头朝外看了一眼,发现蛇哥站在门口的几个手下纹丝不动,挡住了房门。 我的心一紧,枪声!刚才一定是枪声!有人开枪了!只是不知道是四哥的人开的枪,还是蛇哥的人? 外面的喧闹声逐渐停了下来。 而四哥刚才喊的人,并没有出现,他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蛇哥突然“噗嗤”一下笑了,他饶有兴趣地偏头看着四哥,嘴上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四哥,你刚才抢了我的台词! 四哥听着似乎愣了一下,他回过头死死地盯着蛇哥,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对着蛇哥说道:看来你早有准备! 蛇哥笑着说道:惊不惊喜?本来应该是我喊“来人——”!他们才动手,现在,你喊得有点早了! 四哥静静地看着蛇哥,没有说话。 蛇哥得意地抬起双手,按在桌子上,朝着门外喊道:来人!把四哥车上的人找到,给我带进来! 我们转过头去一看,只见门口的一个壮汉,拔出一把刀。走到四哥他们的车前,捣鼓了一阵,打开了汽车的后尾箱,从中拖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这个大汉一手拿刀,把这人手脚上的绑着的绳子割断了。 这个人可能受伤很重,人似乎是昏迷的,站都站不起来。这个大汉没有办法,只好一手拖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人朝办公室走来。 他把人直接扔进了办公室里,任由他在地上趴着。然後看着蛇哥说道:蛇哥,人都按住了! 蛇哥朝他点了点头,说道:出去吧。 这个大汉直接退了出去。 蛇哥看着这个头发乱糟糟的,全身都是血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说道:四哥,其实没有必要这样的。 四哥瞟了一眼苏卿志,苏卿志表情严肃,看着蛇哥,一直没有说话。 蛇哥继续说道:四哥,你昨晚电话一打过来,我就在猜。小少爷难道仅仅为了见一个在火车上一面之缘的人,就专门跑一趟临港?没必要吧?如果是关於捞货的事情,夫人打个电话就行,又何必小少爷亲自跑一趟。而且你还亲自陪着过来,这事本来就很可疑。除非—— 蛇哥看着苏卿志说道:除非,夫人不信任我了! 苏卿志静静地看着蛇哥,仍然不说话。 蛇哥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当然我也没有想到,这小子居然是传闻中长乐门的“财神爷”。 如果是小少爷一个人来,我还不至於提前动手。毕竟,苏爷到底是不是已经走了,我也不敢肯定。 地上趴着的人似乎挣扎了一下,又不动了。 蛇哥朝他瞟了一眼,说道:我把阿生派过去,不是去看热闹的,一是瞅机会看能不能拿回我的那份。毕竟那也是好几十万!二是看还有没有活口。既然做了,就要确保没有後患才行。 谁知道,凑热闹的人太多了,这笨蛋居然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说着说着,蛇哥拿起桌子上的那张照片,他一边看着,一边说道:阿生他不是在摸嘴,他是发现了现场有人在照相,他担心自己的脸被拍到了,伸手去遮脸的。看来,他的手还是慢了一些。 四哥缓缓说道:你承认是你做的了? 蛇哥摇了摇头,说道:不能说是我做的! 苏卿志冷笑一声,说道:到现在了,你还不承认! 蛇哥看着四哥笑了一下,说道:我没有不承认,应该说是大家做的!其实,除了四哥你,其他四家都参与了! 四哥吃惊地看了苏卿志一眼。 苏卿志缓缓地说道:为什麽?苏家有对不起你们吗? 蛇哥直了直腰,说道:所有的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因为小少爷你手里的那张“聚财令”! 第 425 章 我叫李四 全都因为“聚财令”?!苏卿志奇怪地问道:为什麽? 蛇哥说道:我们几个和四哥不一样,都是後来才跟着苏爷的。原来一直没有听说过什麽“长乐门”,什麽“聚财令”。这次苏爷突然带着这张“聚财令”找到我们几家,让我们每家都拿出一半的家财,说是什麽为长乐门修建道一宫上供奉。 蛇哥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这麽多年,我们一直靠海找活,也没有听说过什麽长乐门。所以我们几个四处打探了一下“长乐门”到底是什麽。 打听来打听去,最後才知道,所谓“长乐门”不过是一个老得过了时的旧社会帮会,早就不复存在了。现在突然让我们出钱上供,一出就是一半家财,是不是太狠了点? 我们怀疑这不过是苏爷新的收钱手段。过几年会不会再来一张“聚财令”,又让我们出一半家财? 蛇哥咬了咬牙,看了苏卿志一眼,说道:所以我们几个商量,乾脆反了! 事成之後,如果四哥不说什麽,我们就维持各自势力范围不变。到时候,既可以放开手脚做事,又可以节约了日後那份上供。 如果四哥不识相,那我们只好刀兵相见了! 四哥看着蛇哥的眼睛眨了眨,彷佛在观察一件新奇的物品。 苏卿志扭头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头。说道:关於长乐门,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知道我们苏家之前是长乐门的一支。具体怎麽回事,我还没有四哥知道的多。 蛇哥叹了一口气,说道:直到刚才听了你们说的,我才知道,上供长乐门的事情是真的,不是苏爷杜撰来收拾我们的。但这拿出去的供奉毕竟都是我们这些年的血汗钱,实在是舍不得啊! 四哥问道: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今天给我们摆了这“鸿门宴”? 蛇哥呵呵笑了一下,说道:四哥,你是跟着苏爷的老人,我不得不防啊! 四哥嗤笑了一声,说道:切!你们也太小看我了!真的要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了! 蛇哥提防地看着四哥说道:四哥,我一直知道这里有苏爷安排的人,所以我提前透了点消息出去,说我计划在菜里下毒。其实,这菜里是没有毒的! 蛇哥说完,把自己碗里的那根断指拿了起来,扔到了地上。随後用手指捻起那块沾了蘸水的三文鱼,直接喂到了嘴里,大口的咀嚼起来。汁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一边吃一边看着四哥笑。 那个一直趴在地上的家伙,似乎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的手指被扔到了地上,就努力往断指的位置爬了爬。 蛇哥没有理会他,他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放心的吃,我也是不知道是谁。但是你们让这位“财神爷”不要碰蘸水,我就知道谁是暗子了。 四哥有些好奇地看向蛇哥,似乎是不太相信他的话。 蛇哥说道:四哥,怎麽?你还不相信啊? 他朝着门口喊道:阿青,把阿六干掉! 只听房门口一个人惊叫道:蛇哥!不是我!不是我! 紧跟着,门口几个壮汉掏出刀来,朝着惊叫那个人砍去。很快惨叫声就响遍了厂区。 “啊啊”的惨叫声听得我头皮发麻。我两个腿抖动着,心里不停念叨道:陈七顺啊陈七顺,快来救我啊!快来救我啊!这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四哥听着惨叫声不为所动,他嘟着嘴看着蛇哥。 蛇哥笑道:这桌上有几个盘子,我就给多少个人悄悄说过,今天会把毒下在哪里!怎麽样?方法有点笨,但是很有效! 四哥终於长叹一口气,对着蛇哥说道:阿蛇,你不但小看我了,更小看了“长乐门”! 蛇哥愣了一下,说道:你什麽意思? 四哥看着苏卿志说道:南海苏家虽然被称作长乐门一支,但是真正在长乐门下干过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苏爷,一个是我爹! 苏卿志好奇地问道:然後呢? 四哥继续说道:南海苏家起初是靠着乱世劫道的响马。新政府成立后,一路剿杀,最後仅剩苏爷和我爹,不得已他们就往海上跑,最後慢慢地拉起了这支人马。 所以除了苏家的人和我爹,大多人不知道长乐门是怎麽回事。 蛇哥皱着眉头问道:你说这些又有什麽作用? 四哥看了我一眼,说道:长乐门门主功夫盖世,这世上无人能及! 我不由想到了得一道人,暗叹道:现在恐怕第一把交椅要给傅青云了! 蛇哥带着轻蔑的笑容,说道:再高的功夫又怎麽样?还不是逃不过一死! 四哥看着蛇哥说道:你太肤浅了!只怕老门主仍然健在! 我看了四哥一眼,心道:如果没有东子那一刀,还真说不清楚得一道人能够活多久。 他接着说道:长乐门藉助乱世发展太快,对外宣称三十六路,实际上门生众多繁杂,极不易管理。当时长乐门门主把门内事务全部交给了“小财神”处理,但是“小财神”是不会功夫的! “小财神”原来不会功夫!我听得兴趣上来了,一时间忘记了眼前的危局。 苏卿志问道:四哥,这些和今天的事有什麽关系? 四哥笑了一笑,他看着蛇哥,继续讲道:阿志你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财帛乱人心!“小财神”不会功夫,却又要管理如此众多的财富,如果遇到了贪恋钱财不上缴供奉的怎麽办?如果转运钱财遇到了危险怎麽办? 所以,门主为确保各路人马能按时上缴供奉,每路人马中都安排了一个“暗刃”。和各路人马里的小刀不同,这些“暗刃”都是由门主亲自调教以後,再安插到各路人马中。 暗刃?!听到这里,心里一动,我想起了唐祥智的话,似乎抓住了点什麽。 四哥笑着说道:除了“小财神”和“暗刃”自己,没人知道“暗刃”的存在!“暗刃”表面上绝对服从各路家主的命令,实际上却是长乐门最後的手段。他们只有三个任务,一是确保各路人马接到“聚财令”后按时履诺;二是要确保“小财神”的安全;三是这些“暗刃”还要根据“小财神”的指示,执行门规! 我吃惊地看向四哥,这麽说来,唐祥智说有陈七顺在,问题就不是太大。那陈七顺完全有可能是藏在n城金乞会的“暗刃”喽! 蛇哥面色古怪地说道:四哥,我还是没有搞懂你说这话的意思。 四哥也是古怪地笑道:长乐门各路人马里的“暗刃”彼此都不认识,“小财神”自己也不知道哪些人才是“暗刃”。所以,当时长乐门门主就给每路人马中的“暗刃”提了一个要求,名字里或前或后,必须带个数字。比如说,陈七顺! 带个数字?!陈七顺!我心神狂震,唐祥智说以後碰到名字里带数字的可能是我的人,原来是这个原因!那唐祥智到底是谁?!他对长乐门“暗刃”的事情怎麽这麽清楚?! 名字里带个数字?!陈七顺?!蛇哥还在回味这句话的意思。 四哥突然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蛇哥吓了一跳。他把手一挥,门口的几个壮汉迅速冲了进来,几个人拿着刀站在四哥背後防备着他。 只见四哥身体站得笔直,如同一座铁塔一般,双手朝下交叉相握做了一个手诀。他把头朝我一低,沉声说道:“财神爷”,我爹叫李千一! 我坐在座位上,抬头憨憨地看着他,心道:原来他爹是“暗刃”! 只见四哥又说道:我爹已经死了!我叫李四!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426 章 你还不信 四哥补充道:一二三四的四! 你叫李四?!我呆住了,我脑袋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他是否接替了他爹成为新的“暗刃”,而是浮现出了一个成语——“张三李四”。 这名字是不是也太简单了些? 我还在发愣,突然就看见李四朝我晃了晃脑袋,颈肩的关节传来一阵“咔咔咔”活动的声音。 然後李四看着蛇哥,脸色异常怪异,他轻轻说了一句:阿青?! 只见四哥猛地吸了一口气,上身顿时鼓了起来,跟着身上衣服一下裂了,西装上的两个扣子直接崩飞了出去。 蛇哥脸色一变,双手迅速朝桌子下面摸去,跟着嘴里大声喊道:动手——! 紧接着,蛇哥不知道从饭桌下的什麽地方,摸出了一把手枪,抬枪就指向了四哥。 还没等他开枪,四哥㱏手反手一把抓住蛇哥拿枪的㱏手,使劲一压,紧紧按在了桌子上。然後左手抬起来,猛地朝着蛇哥的㱏前臂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闷响,蛇哥“啊”的一声惨叫,他的㱏胳膊前臂直接被李四砸断了。 蛇哥手上的枪碰在了饭桌上盘子上,“啪”一下打碎了一个菜盘子。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他手上的枪“砰”的一声,又走了火! 子弹从我胳膊旁边擦了过去,打在了我身後墙上的窗户上,一扇窗户玻璃“哗啦”一声碎了,玻璃渣掉了一地都是。 枪弹了起来,掉在了地上。 我脑子懵了一下,立刻双手抱头蹲了下来,钻到了饭桌下。 当我正四处查看可以躲藏的地方时,却一眼瞅见了掉在桌下的手枪。 我不太懂枪,但是这枪看起来比驳壳枪硬气多了。 我一把把枪捡了起来,拿在手上,在桌子下紧张地四处张望着。 苏卿志木愣愣坐在座位上,我伸手拉了他一下,他根本没有动。 我刚想再次伸手把他拉到桌子下躲藏的时候,就看见蛇哥惨叫着站了起来,拖着断臂想往外跑。 李四打断了蛇哥的胳膊后,就站在了一边,静静地看着他往外面跑。 那个被叫做阿青的男人,手里提着刀,本来站在李四身後防备着李四。这个时候突然冲了上来,跳起来就是一脚。 他不是踢向李四,也不是踢向苏卿志。他对着刚刚跑过去的蛇哥腰间就是一脚。 蛇哥没有防备到他会出手,被这一脚直接踢了回来,摔倒在那个浑身是血叫“阿生”的人身旁。 阿青出了一脚后,手里的刀顺势插进了身旁一个壮汉的肚子,然後往後一退。 突然挨了一刀的壮汉大骂了一句:我操你妈的!捂着肚子,提刀就砍向阿青。 结果他身旁的几个人冲了上来,对着挨刀的男人,疯狂地砍了起来,一时间鲜血乱溅。 突然发生的一切,惊呆了摔在地上的蛇哥,也惊呆了我。 我完全搞不懂了,到底谁是谁的人?! 摔在地上的蛇哥赶紧翻身,想爬起来。还没等他完全起身,那个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家伙,身子彷佛装了弹簧一般,从地上弹了起来。 只见他手持两把短刀,身子灵活地围着蛇哥,手臂上下“唰唰唰”地挥舞着。 他每挥动一下,蛇哥身上就多出一条血淋淋的刀口。 “啊——!”再次受到攻击,蛇哥凄厉地惨叫着,手脚并用往房门口爬去。 这个人停了手,他站起来跟着蛇哥缓缓地往外走。等蛇哥一点一点快要挪到房门口的时候,他摇了摇头,迅速出刀割断了蛇哥的手筋脚筋。 转瞬间,蛇哥的鲜血就浸透了衣服,全身上下除了一张脸,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 他趴在房门口,嗓子似乎已经吼哑了,嘴唇一动一动的,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麽。 我趴在桌子下,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这个用刀的家伙是谁?下手如此之狠!刀刀都见肉,虽然不致命,却刀刀恰到好处,让人极度崩溃! 只见这个家伙突然歪头看了一下桌子下的我,他满脸是血,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他看着看着,突然对着我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恐怖。 屋内惨叫声连连,然而屋外却是静悄悄的。 很快,屋里的人都停了手。 被阿青一帮人砍杀的那个人,浑身血肉模糊,已经完全没了气息。 蛇哥也趴在地上,全身不停地颤抖着,嘴里“唔唔唔”地闷哼着。 阿青几个人静静地看着屋内的情形,确定没有什麽後患了,这才对着李四齐声喊道:四哥! 李四指了指已经没了动静的那具尸体,挥了挥手,说道:弄出去吧,看着怪难看的! 几个人点头称是,拖着那具尸体就出去了。 苏卿志从桌旁站了起来,走到破碎的窗户旁,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枪,悄悄塞到了腰间。跟着小心翼翼地从桌下爬了出来,站在他身旁瞅着窗外。 只见院子中间躺着一具尸体,另外大约有三四十个人,双手抱头,被人用枪指着,顺着仓库两边排成两排。 当看见从办公室里又拖了一具尸体出来时,人群顿时有点慌乱。 我看了一眼,发现老爸也在人群中。 我连忙对苏卿志说道:我爸在那儿! 苏卿志回头看了李四一眼,李四对手持双刀的那个男人摆了摆头。 那个男人点点头走出房门,朝人群走去。 刚走了两步,突然一辆停在仓库门口的小汽车发动了起来,然後如同发了狂一般,开车撞向了大门。 那个男人扭头就朝汽车追去,跟着有人对着那辆车“砰砰”就是两枪,车辆没有停,加大油门,撞开了大门,跑了。 李四沉声问道:怎麽回事? 一会儿那个叫做阿青的男人跑了过来,他朝着李四说道:四哥,那个做钞票的跑了! 做钞票的跑了?!难道是刘波吗?!我非常吃惊,这家伙的反应挺快的,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跑掉。 李四骂道: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去追回来! 阿青连忙回身招手,安排了两辆汽车,追了出去。 我和苏卿志正看着外面的情形,身後传来一声闷哼。回头一看,只见李四就像抓小鸡仔一样,一把捏住蛇哥的脖子,把他提起来按在了墙上。 蛇哥虽然手脚筋都断了,使不上劲,但是四肢仍然不停地挣扎着。变形的右臂耷拉着,全身到处都在滴着血,本来黑黑的脸渐渐变成了黑红色。 苏卿志皱了皱眉头,说道:四哥,把他放下来吧! 听到苏卿志的话,李四把手一松,蛇哥“咚”的一下摔在了地上。他伸长了脖子使劲地呼吸着空气,眼神里带着惊恐。 李四看着他笑道:我说你小看我了,你还不信! 第 427 章 派出所来人了 蛇哥努力向後挪动着身体,把身子在墙壁上靠实了。然後又深吸了几口气,看着李四问道:阿青什麽时候跟了你? 李四笑了笑,说道:这些你最好不要多问,知道答案了,只会徒增烦恼! 蛇哥死死地盯着他,还是继续问道:为什麽? 李四笑着说道:因为阿青跟了你四年,跟我,还不到一天! 蛇哥喘着粗气,说道:你什麽意思? 李四微笑着没有搭理他。 阿青过来了,他身後跟着老爸。 阿青进屋后,似乎没眼看蛇哥,他躲避着蛇哥的目光,看着李四说道:四哥,除了刘师傅跑了,其他都控制住了! 老爸见到浑身是血的蛇哥,似乎有些不适,他虚弱地走到我身边,紧紧抱着我问道:肆儿,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李四,说道:我爸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 李四“嗯”了一声,说道:阿青,让人把屋里屋外都收拾一下!再让厨房重新弄桌饭菜。他妈的,这才吃了两口,又弄我一身血! 阿青应了一声,正准备往外走。 蛇哥声音嘶哑地问道:阿青!为什麽要卖我! 阿青身子抖了一下,他低着头,背对着蛇哥轻声说道:对不起,蛇哥!因为我一家七口现在都在四哥手上! 阿青阴沉着脸走了出去。 李四笑道:时间太紧,有点不得已,昨晚临时请他全家做个客而已。 蛇哥看着阿青的背影,苦笑了一下,说道:所以说,结婚还是不要太早。 李四摇了摇头,说道:像我们这种人,最好不要结婚! 苏卿志看着四哥,问道:现在怎麽办? 李四看着蛇哥问道:我们今天过来找你的事情,那几家知道吗? 蛇哥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来得及通气,不过今天这事一出,估计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苏卿志脸色一沉,对着李四说道:四哥,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拿起李四的大哥大,出门打起了电话。 屋里很快就收拾完了,除了地上的血迹,破碎的窗户,还有仍在流血的蛇哥,好像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这个时候,李四对着那个满脸血污的男人说道:去洗一下,换身衣服! 那个男人露出洁白的牙齿,又是一笑,手上两把短刀顿时消失不见了,转身走了出去。 我盯着这个人的背影,问道:他是谁? 李四回头看着我笑道: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名字都不知道?!我好奇地看着李四,心道:名字都不知道,怕不是糊弄我的吧! 李四接着说道:他是我花钱请来的保险!整个事情很突然,我根本来不及组织更多的人手。更何况,人多也未必起作用。所以,我花钱请的他,如果事情不顺利,他就是我们最後的保险! 厨房里的菜重新上了桌,我闻着菜香不停地咽着口水,看老爸的样子,也有点坚持不住了。 好不容易熬到苏卿志打完电话。 他一进屋,我就急急忙忙拉着老爸上了桌,说道:我们就不客气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用手抓着就吃了起来。 老爸已经饿了一天一夜,虽然靠在墙上的蛇哥惨状不忍直视,也只有忍着极度不适,逼着自己强行吃了起来。 李四突然又“吃吃吃”地笑道:阿蛇,你要不要也上来吃点? 苏卿志笑了一下,对着李四说道:四哥,这里的事情,就由你全权处理了! 李四看着狼吞虎咽的我们,笑着说道:原本阿志来找你们就是个借口!但是我听说他火车上认识了一个朋友,名字和我只差一个字,我也来了兴趣。想着有机会一定要认识认识,哪曾想到,我们不但见了面,你居然还是“财神爷”! 老爸听到李四叫我“财神爷”,边吃东西,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唔”了一声,顾不得说什麽,先把肚子填填再说。 李四又奇怪地问道:“财神爷”,我有些没搞懂。你这次如果是来找苏家的,为什麽不直接到南海市?反而跑到临港来呢? 老爸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应该是在想我们找什麽苏家。 我抬头看了老爸一眼,突然想起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我说道:办苏家的事之前,我还有点私事要办。 苏卿志看着我说道:苏家一定会给“财神爷”一个满意的答覆! 老爸皱了皱眉头,听不懂我们在说什麽。 我扭头问蛇哥道:蛇哥,你认识何仕平? 老爸一听我提到何仕平,立刻扭头看向了蛇哥。 李四好奇的问道:你们找的何仕平是什麽人? 老爸说道:我们一个亲戚,说是在临港做生意。 李四笑道:一个外地人在这里做生意?怕不也是水客了!阿蛇,如果是你的手下,还不如早点说出来,免得受罪! 蛇哥看了李四一眼,问道:四哥,你们打算怎麽处置我们? 李四一笑,说道:这个由家主定,我做不了主。 蛇哥看向一旁的苏卿志,说道:小少爷,能不能放过我? 苏卿志挑了一筷子菜喂到嘴里,说道:本来就没打算杀你,等下我妈还要见你!说吧,何仕平怎麽回事? 蛇哥似乎又燃起了生的希望,他说道:我不认识何仕平,好像他住在镇上,平常往外带点水货。但是派出所半个多月前找过我,问他是不是我的人。说是来了两个外省的警察,要带走他。 老爸急忙问道:後来呢? 蛇哥说道:我让手下查了一下,他不是我们的人,就没有管他。 老爸着急地站了起来,对着我说道:肆儿,快吃!等下我们—— 老爸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想起来了什麽,他又缓缓地坐了下来,不再言语。 苏卿志问道:这次的事情,你们四家是怎麽计划的? 蛇哥黑黑的脸黯了下来,他嘶哑地说道:计划很简单,苏爷如果带车,那条公路是必经之路。我们踩了三个点,在车辆到达之前,提前准备了卡车在弯道上占了车道,并在几个弯道上撒了大量柴油,逼迫司机紧急刹车。只要汽车刹不住,必定掉到悬崖下。一旦计划不成功,还可以通过撞击制造车祸。事成之後,我们脱离苏家,抱团对付四哥。 李四嘟着嘴,低眉垂眼没有说话。 苏卿志面色阴沉,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祖师爷”,有件事,我一直没有搞明白。长乐门上供奉有什麽特殊规定吗? 我愣了一下,特殊规定?!那天祈福法会上,好像没有看到什麽特殊的要求吧。大家依次把手里的供奉扔进功德箱里,也没什麽特殊的地方。 只听苏卿志接着说道:我从来没有经手过家里的生意,为什麽这次上供奉,我爷爷会把我爸,还有我大哥都带走呢? 李四刚要接话,突然外面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大家扭头看向了屋外。阿青走了进来,说道:四哥,派出所来人了! 第 428 章 这两个警察是假的 李四看了苏卿志一眼,问道:阿志,见见?! 苏卿志轻轻点了点头。 李四扭头对阿青说道:让他们过来! 老爸抬起头看了苏卿志一眼,眼里带着疑惑。 阿青走了出去,朝那辆小汽车走去。 那是一辆没有牌照的小汽车,自从进了院子后,一直没有熄火。 我死死地盯着那辆小汽车,可以肯定,那就是早上送我和老爸到蛇哥这里来的那辆车。 车门打开了,车上下来了两个警察。一个警察手里拿着一个大哥大,就是今早抓到我的那个警察,另外一个就是昨晚派出所值班那个警察。 拿着大哥大的警察把身上衣服正了正,看着走向他的阿青。大声问道:刚才的枪声怎麽回事? 阿青说道:没什麽大事,来客人了! 拿着大哥大的警察皱着眉头,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被撞坏的大门,背着双手没有说话。 阿青把手一伸,说道:黄所,这边请! 被称为黄所的人,应该是派出所的所长,他朝那个值班警察使了一个眼神。 那个警察点点头,又坐回了车上,但是车门大打开着,没有关闭。 然後黄所长跟在阿青背後,缓步走了过来。 李四偏头看着打开的车门,笑了一下道:这小子还挺鬼的! 那个满脸血污的人已经清洗完了。他换了一身乾乾净净的衣服,站在门外,只见他年纪好像不大,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乍一看,怎麽也不可能和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人联系起来。 只见他背着双手,笑嘻嘻地看着走过来的黄所长和阿青。 黄所长看着站在门口笑嘻嘻的那个家伙,愣了一下,他不由多看了他两眼,这才走进了屋里。 一进屋里,黄所长先是一眼看到正坐在桌子上吃饭的几个人。他刚想笑着打个招呼,转眼间又看见了靠在墙上满身是血的蛇哥。他顿时大惊失色,手迅速向腰间摸去。 那个站在门口笑嘻嘻的家伙,一直跟在他的身後。见他一动,一把短刀立刻从袖口里冒了出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黄所长身子一僵,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李四坐在座位上,笑着说道:哎哎,干什麽呢?都是自己人!放开他吧! 那个笑嘻嘻的家伙手一收,那把短刀顿时又缩进袖口不见了。他退了回去,但是站在房门旁没有出去。 感到脖子上一松,黄所长舒了一口气,他这时才看向李四,喊道:四哥!你什麽时候来的? 李四看着黄所长笑道:几个小的不听话,惹了点事,我过来看看! 黄所长一呆,眼睛瞟向我和老爸,他一时间不知道李四指的是我们,还是指的蛇哥。 他看着我们,试着问道:这几位是? 李四大咧咧指着苏卿志,说道:这位是苏家的小少爷! 又伸手一指我们,说道:这两位是我的贵客! 黄所长脸色一变,先是朝着苏卿志招呼道:苏少爷好! 苏卿志朝他点了点头。 然後他又对着我们说道:两位贵客,之前多有得罪! 我和老爸看着他没有说话,老爸面色不善地伸手从盘子里抓起一个大虾,壳也没有剥,直接喂到嘴里,使劲咀嚼了起来。 黄所长显得有些尴尬,局促地搓了搓手。 李四看着他,笑着问道:黄所长,有些日子没见了!我这才刚到,你就过来了?是找阿蛇有什麽事吗? 黄所长瞥了一眼蛇哥,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他勉强打趣道:四哥真是爱开玩笑!您带着重要的客人来也不事先告诉我一声。如果我知道四哥要过来,我早就过来请四哥到镇上好好聊聊了。还用得着等现在才来吗?倒叫四哥说我没有礼数! 李四笑笑,说道:没事,来得正好!你不来,下来我也要找你叙叙旧! 黄所长又看了一眼蛇哥,问道:四哥找我有什麽事? 李四说道:还是先说说你过来干什麽吧! 黄所长笑着说道:我过来主要是因为刚才接到举报,说这个方向有枪声! 李四笑道:几个小孩子放炮仗玩,声音大了些!以後注意! 黄所长点点头,笑着说道:那问题就不大了!苏少爷丶四哥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刚想走,李四突然说道:别急着走啊!你等一下! 黄所长回过头来,问道:四哥,还有什麽事吗? 李四对着黄所长正色地说道:阿蛇犯了家法,这里暂时由我管着。从今天起,老规矩上给你加一成! 黄所长顿时一喜,他瞟了一眼蛇哥,蛇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答道:谢谢四哥! 李四又说道: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一下,我两位贵客有个人要向你打听一下! 黄所长连忙说道:四哥客气了! 他把脸转向我们,问道:临港的情况,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不知道两位贵客要打听谁? 我看了老爸一眼,老爸脸色不太好。他说道:何仕平! 何仕平?!黄所长脸色顿时变得很古怪,他看着老爸半天没有说话。 李四好奇地问道:黄所长,怎麽了?这个人有什麽问题吗? 黄所长连忙把头转向李四,有些迟疑地说道:何仕平这些年一直在临港带些手表什麽的出去,每次量都不大,也就混个日子,一般人把他打不上眼。 听到这里,老爸一下站了起来,急急问道:他人呢?还在临港吗? 黄所长缓缓说道:前段时间,来了两个s省的警察。说何仕平涉嫌走私,要带回去调查! 李四笑道:在临港不碰这个的人,恐怕不多! 黄所长看着李四,继续说道:他们拿来了相关的手续,让我们配合抓人。我开始担心他是蛇哥的人,所以先问了问蛇哥。知道不是蛇哥的人後,我们配合他们把人按住了,然後交给他们带走了! s省的警察?!带走了何仕平?!这些警察是l县公安局的吗?我一时间有些迷糊。如果是被l县公安局弄走的,为什麽何哥没有得到一点消息呢? 只听黄所长迟疑地问道:何仕平是你们的——? 老爸黑着脸答道:一个远房亲戚!我们找他有点事!你知道这些警察具体是哪儿的警察吗? 黄所长听到老爸的问话,突然显得很尴尬,他看着老爸没有说话。 李四奇怪地问道:到底怎麽了?难道你们配合他们,还搞不清楚他们是哪儿来的警察吗? 黄所长轻咳了一声,说道:四哥,不是这个问题! 李四有些不耐烦了,说道:不是这个问题,那是什麽问题?不要藏着掖着的! 黄所长咬了咬牙,这才说道:他们把何仕平带走以後,我们才发现,这两个警察是假的! 第 429 章 长乐宗宗主入世了 假警察?!我和老爸不约而同出口问道:你怎麽知道的? 黄所长尴尬地抠了抠脑袋,说道:人是我们诱捕的。我们找人把何仕平叫到了派出所,让他们比对了以後,直接带走了,前後不到半天时间!他们把人带走以後,我让人把资料归档,小郑才发现他们交给我们的协作函上盖的公章是假的! 屋里的人同时一愣,看向了我和老爸。 李四好奇地说道:黄所长,你怎麽确定他们公章是假的? 黄所长似乎尴尬的想往地下钻一般,他咬了咬嘴唇,半天了才说道:那个公章上有一个错别字!l省那个“省”字,下面“目”里多了一横!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解释道:我们还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这件事搞得我们根本不敢向上面汇报! 我看着老爸,老爸正皱着眉头思考着什麽。可是我们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到底是什麽人敢冒充警察,带走了何仕平? 苏卿志说道:叔叔!这个何仕平是什麽人?居然有人假装警察让真警察来协助抓人? 老爸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就是一个远房亲戚,过去帮过我们家的忙。现在不知道被什麽人抓走以後,应该是在胁迫下,正在写信举报我! 苏卿志惊讶地看了我一眼。 李四问道:需不需要,我们帮你们找找? 老爸看了看李四,似乎有些为难地说道:如果能帮忙找找,那是最好! 李四看向黄所长,问道:关於这两个人还有什麽信息? 黄所长说道:他们出示的证件上,一个人叫龚子明,一个人叫李满森!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假名。 什麽?!我大声问道:叫什麽名字?! 黄所长奇怪地重复了一遍,说道:龚子明!李满森! 我憨憨地看向了老爸,老爸也发了一阵憨,然後奇怪地问我道:李满森是你大爷爷的名字,可是这个龚子明是谁?! 我看着老爸说道:振堂叔说,这个龚子明是害死大爷爷的凶手之一! 老爸大惊,说道:这真是你振堂叔说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振堂叔说,害死大爷爷的凶手,现在就剩下黄正雄丶黄崇德,还有龚子明三个人了! 老爸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彷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所震撼。 我继续说道:振堂叔说,龚子明—— 我停了一下,老爸急急地说道:龚子明怎麽了?! 我缓缓说道:振堂叔说,龚子明应该就是魏建! 老爸如遭重击,似乎感到双腿无力,身体僵硬地坐了下来。他带着惊讶和困惑的神情,身体微微颤抖着,试图消化这令人震惊的信息。 我仍然有些无法理解,这两个假警察用“龚子明”的名字作为化名,我还可以理解,为什麽还要用大爷爷“李满森”的名字?这个中间到底有什麽特殊的联系吗? 现在何仕平被他们带到哪儿去了呢?是回了l县,还是在其他什麽地方,等候合适的时机出来直接举报老爸和何哥呢? 屋里的人静静地看着我们,他们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麽事情,也无从问起。 另外——,黄所长打断了平静,迟疑地看了蛇哥一眼,欲言又止。 李四看了一眼蛇哥,说道:你还有什麽,直接说! 黄所长仍然迟疑了一下,这才试着说道:四哥,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李四愣了一下,问道:提醒我什麽? 黄所长说道:您这两位贵客,昨天晚上用阿彬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我的心一颤,心道:他妈的,他难道查到唐祥智的电话了? 李四和苏卿志看了我们一眼。李四偏头问道:打个电话怎麽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黄所长看着李四说道: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四骂道:要放屁一次性放完!不要扭扭捏捏的! 黄所长牙一咬,说道:这两位贵客打了一个电话,上午我找局里的人查了一下电话号码,居然是s省公安厅的内部号码!我有点担心,这里的情况会不会已经暴露了! 李四和苏卿志脸色一变,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李四问我道:电话是打给谁的?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昨天晚上我们被蛇哥他们绑了,我打给了一个公安上的朋友! 李四追问道:什麽朋友?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心道:唐祥智到底算什麽朋友?如何回答合适? 李四继续追问道:到底是什麽朋友?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答道:长乐宗的朋友! 唐祥智到底是什麽人,我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搞清楚,只有暂时给他塞个身份,看能不能应付过去。 长乐宗?!苏卿志好奇地说道:不是长乐门吗?怎麽又冒了一个长乐宗出来! 李四死死地盯着我,彷佛要从我眼睛里看出什麽来。他突然说道:黄所长,把电话号码给我! 我一愣,李四想要干什麽? 黄所长走到办公室门口,喊道:阿彬——!把那个电话号码拿过来! 只见昨晚值班那个警察,拿着一个大哥大下了车,跑了过来。 他一进门,看到屋里的情况,愣了一下。 还是把手里大哥大递给了黄所长。 黄所长调出电话号码,把大哥大递给了李四。 李四看着大哥大上的号码,用自己的大哥大拨打了起来。 屋里所有的人,包括伤痕累累的蛇哥,都安静了下来,想要知道我到底给谁打了电话。 我不知道李四到底想干什麽,心里不停念着:不要拨通!不要拨通! 事与愿违,电话很快拨通了,唐祥智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喂——!喂——! 声音很清晰。 李四迟疑了一下,他把电话缓缓递到了我嘴边,我说道:唐哥! 唐祥智说道:哎呦,我的“财神爷”!怎麽又打电话啊?现在没事吧?不要着急,我的人明天就能到!到时候,欠你老人家的,全部给你补上! 苏卿志脸色一变,紧张地看着李四。 李四皱了皱眉头,朝我使了一个眼色,又摇了摇头。我没搞懂他的意思,我说道:唐哥!帮我查个人! 唐祥智在电话里说道:就你一天事多!什麽事? 我说道:帮我查下何仕平现在在哪里? 唐祥智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有消息了通知你! “啪”的一下,唐祥智挂断了电话。 李四一边看着我,一边收回了电话。他问道:他是长乐宗的什麽人?为什麽会在公安厅? 我头有点疼,给唐祥智一个什麽身份合适呢?我偏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门口,面带笑容,目不斜视的年轻人,突然想到了小说里的护法。我随口答道:你只需要知道他是长乐宗宗主长乐道人的护法,其他的你就不要多问了! 李四眼神一变,惊声说道:长乐宗宗主入世了?! 第 430 章 你再动一个试试 长乐宗宗主不就是知知的师父吗?知知说过他在云游。我说道:宗主一直都在世间行走啊!你难道不知道吗? 老爸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他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苏卿志好奇地问道:四哥,长乐宗又是怎麽回事? 李四脸色不住地变化着,他对着黄所长说道:黄所长,这里没什麽事了!你们先回去吧! 黄所长看了我一眼,面带疑惑地带着阿彬告辞了。 看着他们走远了,李四才对苏卿志说道:阿志,我们得赶快收拾一下,准备动身了! 苏卿志一愣,说道:局面不是控制住了吗?干嘛还这麽着急? 李四看了我一眼,郑重地说道:长乐门源於长乐宗!长乐门的“聚财令”本就是为长乐宗准备的供奉。现在因为“财神爷”的事情,已经惊动了长乐宗的护法,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事,恐怕得马上见到夫人才行! 我呆了一下,心道:长乐宗还真的有护法一说吗? 苏卿志还在发懵,没有搞清楚状况。他问道:长乐宗护法怎麽了? 李四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爹说长乐宗有四大护法,与长乐门门主平起平坐。他们不受长乐门门规束缚,却爱对长乐门指手画脚。谁招惹了他们,就等於招惹了阎王。 我皱了皱眉头,心道:我就随口说说,现在居然冒出来四个护法,他不是故意的吧? 苏卿志懵懵地问道:有这麽危险吗? 李四仰了仰头,似乎在回忆着什麽。他想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看着我说道:“财神爷”!我爹李千一,就是死在长乐宗护法手上的! 我吃了一惊,不由地问道:死在谁的手上? 李四看着我说道:我爹临死前说,他的绰号叫“和尚”! 我不由脱口而出道:什麽?!你说你爹死在傅青云手上! 李四怔怔地看着我,缓缓说道:“财神爷”,你果然没有骗我们!你的确是认识四大护法的! 我呆了一下,心道:我就知道傅青云绰号“和尚”,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啊!傅青云什麽时候成了长乐宗的护法了?这还有三个又都是谁呢? 我扭头看了一眼老爸,老爸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似乎已经完全不认识我了一样。 可是我既然装了大爷,就不能开口问李四。我只好轻咳一声,问李四道:傅青云为什麽要杀你爹?! 李四看了一眼苏卿志,说道:他当时找到我爹,让我爹杀了苏爷取代他,然後跟着他!我爹没有答应,他就打了我爹两掌。我爹不敌,受了重伤。最後跑了回来,没过多久就死了! 苏卿志也惊呆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李四说道:所以,这就是为什麽苏爷对我照顾颇多,也是最为信任的原因。 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都说长乐门三十六路,有几路都灭在傅青云手上。看来李四没有说假话,这傅青云真能干的出来。 我没再说话。 李四扭头对着阿青说道:阿青,你马上组织车辆把仓库里的货清空,能出多少就出多少。不能出手的,另外找个地方藏起来。通知下去,码头这段时间暂时不要捞货了,具体时间等通知。这里留两个人看守,其他人全部集中起来安排,不得外出。其他事情,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阿青点了点头,小跑着出去安排了。 李四把大哥大递给苏卿志,说道:阿志,马上想办法联系夫人,我要见她! 苏卿志疑惑地拿着大哥大出去了。 李四扭头看着我说道:“财神爷”,多有得罪!如果有什麽特殊情况,还请一定帮帮忙!务必要保住阿志的命!苏家就这一根独苗了! 我奇怪地看着李四安排交待事情,心道:怎麽像交待後事一样,不会是被我几句话给吓到了吧? 苏卿志很快走了回来,说道:四哥,一个小时后,有船在码头接我们! 李四点点头,说道:那我们马上出发! 苏卿志看了一眼蛇哥,问道:四哥,他怎麽办? 蛇哥立刻睁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着我们。 李四对着那个一直站在门口笑嘻嘻的年轻人摆了一下头。说道:送他上路! 只见蛇哥在地上挣扎了起来,嘶哑地喊道:小少爷!四哥!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饶了我! 我一愣,刚才苏卿志不是说,本来就没有打算杀他吗?怎麽现在又变了? 那个笑嘻嘻的年轻人,缓步向蛇哥走去。 蛇哥脸上布满了惊恐,他不停喊道: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听到蛇哥的哀求声,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今天忙来忙去,我居然忘记了问,赖樱花现在到底在哪儿? 我连忙挥手说道:等一——! “下”字还没说出口,就见那个笑嘻嘻的年轻人甩手就是一飞刀,一把短刀直接扎在蛇哥胸膛上。 蛇哥完全不敢相信发生了什麽,他低头惊愕地看着没入前胸的刀柄,两个肩膀动了动,似乎想把双手抬起来,但是没有成功。 那个笑嘻嘻的年轻人走上前来,伸手按在刀柄上,顺时针一转,在心脏里搅了一圈。 等他把刀拔出来时,蛇哥已经没了气息。 我眼巴巴看着他做完这一切,这才猛然醒悟了过来。起身踩在桌子上猛地扑了过去,一脚踢向那个笑嘻嘻的年轻人,嘴里骂道:你妈的!都跟你说了,等一下!等一下! 那个笑嘻嘻的年轻人身子稍微一闪,轻松地避开了我的飞腿。而那把带血的短刀,转瞬就递到了我的下巴上,上面还滴着血。 我气鼓鼓地看着他,根本不敢动。 老爸见状,转身高高举起了屁股底下的凳子,朝那他砸了过去。嘴里高声喊道:肆儿!快让开! 那个笑嘻嘻的年轻人,轻盈地往旁边一闪,避开了板凳的攻击。他把刀一收,朝着老爸瞬间跳起,用膝盖狠狠地撞向老爸的腹部,直接把老爸撞飞了出去。 老爸原本正在努力忍受身体的不适,吃了点东西。突然看到蛇哥被当众杀死,接着又被这个年轻人的膝盖撞击,他的胃里瞬间翻江倒海,手中的凳子也飞了出去。他仰天倒在地上,身体一歪,“哇”地一口,将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又全部吐了出来。 那个家伙又准备往老爸跟前冲,我的肺都要气炸了。 我伸手一把掏出腰间的手枪,直接顶在了他的头上。嘴里骂道:操你妈的!动手啊!动啊!你再动一个试试! 第 431 章 算平安吗? 我的枪已经指在了那个家伙的头上,他虽然身子僵了一下,但是仍然笑嘻嘻的。 他只是把双手一摊,手上的短刀已经不见了。 老爸吐完以後,躺在地上不停地呻吟着。 看着老爸,我有些暴走,用手里的枪使劲戳了戳他的脑袋,嘴里大声喊道:动啊!你再动一个我看看! 老爸有些着急,他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对我不停地摆动着,说道:肆儿!把枪放下,快把枪放下! 李四有些紧张,他似乎担心的不是那个笑嘻嘻的家伙,而是担心我。他朝那个家伙喊道:住手!他是我们的“财神爷”,你不能动他! 那个年轻人突然朝着李四“啊啊啊”了几声,然後比了几个动作。 我看得愣了一下,他比划几个动作什麽意思?怎麽有点像巧儿的手语! 只听李四说道:好好好!我加钱!我加钱行不行!你千万不要动他!千万不要动他! 我心想:加什麽钱?!这个家伙现在在我手上啊!我用枪对着他呢! 突然,这个家伙又朝我笑了笑,然後朝我把嘴巴缓缓张开了! 他的嘴巴张得很大,似乎是想让我看下他的嘴巴。 我有些反感地歪头瞥了一眼他的嘴巴,这一瞥,顿时心中一颤,大吃一惊。 只见他嘴里含着两根像针一样的东西,这不是让人害怕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他嘴里的舌头只有一半,整整齐齐被截断剩下的一半! 他是个哑巴! 李四轻咳了一声,对着我说道:“财神爷”,你千万别乱动,最好把枪收回去,他嘴里的针有毒! 我缓缓收回了手里的枪,李四走了过来,把枪拿了过去。 那个笑嘻嘻的年轻人,把嘴一闭,朝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带着古怪的笑容退了回去。 我想起了蛇哥,转身扑到蛇哥身上,不停地摇晃着蛇哥的身体,喊道:喂!喂!我姐呢?!我姐被你弄哪儿去了?! 蛇哥半睁着眼睛,身子已经没有动弹了。这一摇,胸口一股血水,流了出来,似乎还伴随着一些絮状的东西。 刚爬起来的老爸,看到这个场景,又有些乾呕。 我抬头看着李四,又骂道:你他妈神经病啊!我话还没有问完呢,你让人把他杀了!他把我姐也给抓了,说是给弄走了,现在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李四脸一阵青一阵红,尴尬地说道:“财神爷”,你别着急,我马上出去找人问下! 我气呼呼地看着他,现在蛇哥已经死硬了,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过了一会儿,李四走了进来,看着我似乎有些开不了口。 我连忙上前问道:怎麽样?问到了没有? 李四面色古怪地说道:问到了! 我急忙问道:人呢?人在哪儿? 李四吭哧吭哧地沉默了半天,让我感到有些焦虑,张嘴又想骂人了。 他终於开口说:阿蛇把那个女人给卖了! 卖了?!我愣了一下,问道:什麽卖了? 李四说道:昨天阿蛇就把那个女人卖给了蛇头!据说已经运走了! 我痴痴地问道:卖到哪里去了? 李四说道:这里要拐带只有海外了,不会往内地送! 我有些崩溃,赖樱花居然被蛇哥给卖掉了!我回去怎麽跟知知交待?她可是知知的姐姐啊! 我一时之间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苏卿志走上前来,说道:“财神爷”,我们该走了! 我愣了一下,说道:走哪儿去? 苏卿志看了老爸一眼说道:出海! 出海?!老爸脸色苍白地说道:肆儿,已经三天了,我们该回去了! 苏卿志在一旁说道:我妈请“财神爷”跟着去一趟,她也想见见你! 你妈?!听到赖樱花被卖掉的消息,我脑子已经转不过弯了。 李四说道:阿志的母亲苏夫人想见见你! 老爸有些着急,他看着我继续说道:肆儿!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赖姐都不见了,怎麽回去?!我扭头问道:能不能把我姐找回来? 李四看了一眼苏卿志,苏卿志咬了咬牙,说道:也许我妈有办法! 真的?!我的眼睛顿时一亮,带着希冀看着苏卿志。 苏卿志似乎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会尽力把她找回来!但是现在,我们该走了!船马上靠岸了! 老爸朝我摇了摇头,再次说道:我们该回去了! 我突然牙一咬,对着老爸说道:爸,你先回去吧!我去找赖姐!找到她我就回来! 说完,我带头走了出去。 李四和苏卿志急忙跟着出来了。 仍然是两辆车,当我钻进一辆车的後排时,老爸黑着脸跟着钻了进来。他一句话也没有说,默默地看着前方。 两辆汽车结伴而行,开向了码头。 与昨晚不同,现在还是白天下午。 坐在车上,能清晰地看到车外的风景。 远远望去,道路右边能看到不远处的大海,蓝蓝的海水,雪白色的浪花。 我满以为他们嘴里的码头是停靠了若干各种船只,水泥堤坝一样的地方。但是,和我想象的不一样。这个所谓的码头,不过是周围有着几块巨石遮挡的大水洼。 水洼里停着一艘大概十几二十米长的铁驳船,用绳子拴在一块巨石旁的铁釺上。船体已经出现了斑驳的锈迹,甲板上堆放着几堆绳子和破烂的渔网,简陋的船舱里传出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个彷佛蛇哥一样黑黑的男人,站在甲板上。 看到我们来了,他抛了一根绳子过来,我们拉着绳子登上了船。 只有苏卿志丶李四丶老爸丶我,还有那个哑巴登上船,几个黑衣人没有跟上来。 李四对着几个黑衣人招呼道:盯紧阿青,尽快把货清了! 带头的黑衣人点点头,返了回去。 那个黑黑的男人喊了一声,从船舱里出来了一个包裹严严实实的男人,两个人撑着竿子把铁驳船撑出了大水洼,这才用船上的发动机带动着船桨,向大海深处跑去。 老爸和我站在甲板上看着岸边离我们越来越远,渐渐的变成了一条线,再也看不清岸上的情况。 老爸突然说道:肆儿,你到底对长乐门知道多少?有些事,怎麽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我看了老爸一眼,心道:我如果说我是在吹牛,估计你也不信。 我说道:很多事情,我到现在也是莫名其妙的,根本说不清楚。 老爸叹了一口气,说道:该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了! 我愣了一下,报平安?!我们现在这个样子,算平安吗?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32 章 他是在教我飞刀吗 一旁的李四,听到我们说打电话,拿出大哥大看了一下,说道:“财神爷”,不好意思!这里已经没有信号了!只有等靠岸了再说了! 老爸问道:大概还要多久? 李四看了苏卿志一眼,苏卿志缓缓说道:大概二十个小时吧! 二十个小时?!老爸一下呆住了,他叹了一口气,嘴里喃喃道:二十个小时?二十个小时后,一天就又过去了!只剩下一天了! 李四似乎没有听懂老爸的意思,他看了我们一眼,说道:我们会尽快的! 船老大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苏卿志招呼道:我们到舱底去吧!这样有些招摇,免得被查! 船有些颠簸,舱底光线昏暗,空气浑浊,散发着发动机油烟的味道。几张木板制成双层床铺,狭窄且堆放着杂物,看着又脏又乱。 李四说道:大家将就一下吧!说完就随便找了一张床铺,把上面的东西拢了拢,坐了上去。 苏卿志似乎并没有因为穿着得体的西装,就觉得条件不适,在挨着李四的位置,找了张床坐了下来。 我和老爸在他们对面找了两张床,老爸直接躺了下来,似乎感到人有些不舒服。 那个哑巴在靠近舱口的位置躺了下来。 一时间,大家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都没有人说话。 我显得有些无聊,合着衣服往床铺上一躺,突然感觉身下有个东西有些膈背。 我爬起来一看,居然是一副陈旧的扑克。 我无聊地打了开来,洗了洗扑克,按照菜头教我的技巧,独自一个人玩了起来。 玩着玩着,苏卿志看着来了兴趣,他一屁股坐了过来。问道:你好像挺会玩扑克的? 我笑了一下,说道:我不太会,我一个朋友才是这方面的高手! 说完,我当着他的面,开始变牌藏牌。 苏卿志开始跟我学,扑克有些陈旧,也不太顺手,但是不影响我们两个玩的兴趣。 正玩的高兴,突然间一抬头,发现那个哑巴不知道什麽时候,靠在一边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我们玩。 船体摇来晃去的,他靠在双层铺旁边,居然随着船体摆来摆去没有摔倒。 我白了他一眼,随手拿了一张扑克朝他飞了过去。他似乎无意地闪了一下。 我偏头一看,咦?我的扑克居然钉在了对面的床板上。 我一时有些得意,心想:没想到能把这旧扑克钉到木板上,也算是露了一手。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走过去,想伸手把扑克拔下来。 凑近了一看,才发现,根本不是我的扑克钉在了床板上,而是我的扑克被一把小刀钉在了木板上。 我惊了一下,伸手拔下了那把小刀,刀非常小巧,颜色也比较暗沉,锐利且不耀眼。 我回头看了那个哑巴一眼,那个哑巴正咧着嘴朝我笑着。 我没有理会他,回了床铺,顺手把小刀揣到了我怀里。 哑巴似乎愣了一下,仍然靠在一旁看着我们。 我又玩了一会儿,感觉有点心烦意乱,我把扑克交给苏卿志不玩了,侧躺着睡了起来。 苏卿志一个人也玩得兴致盎然。 铁驳船摇来摇去,我的眼睛也逐渐睁不开了,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什麽时候,船舱里挤满了人,变得拥挤不堪。 在弥漫着潮湿和霉味的船舱里,男男女女紧紧地挤在一起,有些人席地而坐,有些人只能蜷缩着身子躺着。他们的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神空洞,不时传来阵阵咳嗽和低低的啜泣声。 我愣了一下,怎麽老爸不见了,李四和苏卿志也不见了。 我正四处打量着,突然一个女人大声哭了起来,一声啼哭,带动着好几个女人都跟着哭了起来。哭声越来越大,一个男人说道:你们别哭了,再哭又要挨打了! 舱口突然打了开来,一个面相凶狠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粗壮的木棍,眼神凶狠地看向几个女人。 他朝一个女人挤了过去,拿起手里的棍子就打了下去。 那个女人“啊”的一声尖叫,她抬起头来朝我喊道:肆瞳!救我! 我仔细一看,是赖姐!赖樱花!那女人居然是赖樱花。 我连忙怒吼道:住手! 双腿使劲一蹬,人一下醒了过来。 我气喘吁吁地坐了起来,四处打探了一下,老爸丶李四和苏卿志都在熟睡着,那个哑巴不见了人影。 想起梦里的赖樱花,我再也睡不着了。我爬了起来,顺着舱口钻了出去。 天还没有黑,我看了下手表,船已经在海上跑了三个多小时了。 铁驳船仍然在海上面肆无忌惮地一路向前,四周没有一艘船的影子。 我走上了甲板,看到船头坐着一个人,走近一看,居然是那个哑巴。 他盘着腿,静静地坐在甲板上,望着远方。 听到身後的动静,他回过头,朝我咧嘴笑了一下,居然伸手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示意我坐过去。 我愣了一下,想想还是坐了过去。 刚一坐下,就见他把手朝我一摊,“呃呃”了两声。 我知道他说的是那把飞刀,我气呼呼地把飞刀从兜里拿了出来,递到了他的手上。 只见他拿到飞刀以後,就一只手把玩了起来。 那把小飞刀就像一个暗黑色精灵,在他手指间飞舞。 我顿时看得眼花缭乱,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飞刀不停翻转。 突然他手一挥,“噗”的一声,小飞刀直直插到了前方一块木船板上。 我死死地盯着那把小飞刀,心想:这个可比飞牌厉害多了,是真正有杀伤力的。 我正看得出神,哑巴朝我“啊啊”两声。 我歪头看向他,只见他手里不知道什麽时候,又多出来一把小飞刀。 他也歪着头看着我,然後看也没看,手直接一挥,“噗”这把小飞刀和前面那把小飞刀紧紧钉在了一起。 我瞪大了眼睛,这飞刀绝技神乎其神了啊! 还没等我有一丝反应,他左手一挥,“噗噗”又是两把小飞刀钉了过去。 我有些迷糊了,他什麽意思,来炫技的吗? 只见他把手一伸,朝我递了一把小飞刀过来。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接了过来,心想:他是让我跟他玩飞刀吗? 我想了一下他甩飞刀的样子,学着他把飞刀掷了出去。 “噗”飞刀也钉在了前方的木板上,但是离他的飞刀远了一截,而且飞刀还是歪的。 哑巴碰了碰我,不知道又从什麽地方拿了两把飞刀。他递给我一把,自己拿了一把,然後当着我的面,把如何收刀,如何飞刀演示了一遍。 我有些发愣,他是在教我飞刀吗? 第 433 章 这个恐怕就要“财神爷”出 不过这些小刀应该是定制的,既薄又小巧,还很有质感,让人爱不释手。看他收刀的手法,其实和扑克藏牌异曲同工。 我练了一会儿,很快就掌握了如何收刀,就是飞刀的准性不够,而且经常是歪的。不像他指哪儿打哪儿,还㣉木三分。 我就拿着小刀玩着玩着,他突然起身把前方的飞刀都收了回来。走到我跟前,解开了衣服扣子,把刀收捡了起来。 我这时才发现,他衣服内衬里,好像全是小刀。 他朝我“啊啊”了两声,然後递给了我两把小刀。 我有些呆呆地指了指自己,说道:送给我?! 他点了点头,我迟疑地接过两把小刀。 他使劲拍了拍我的肩膀,起身返回了船舱。 我回头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搞懂,这个哑巴为什麽要教我飞刀,还要送我两把小刀。 我拿着两把小刀,学着他的样子,分别在两只手上玩了起来。虽然手法僵硬,但是一时玩的也是津津有味。我心道:回家了,一定想办法定做一些! “嘟————”,突然铁驳船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声。 “嘟————”,一声更大的汽笛声,从远方传来,一艘巨大的货轮映㣉眼帘。 这艘货轮看着极其庞大,光高应该就有十几米,长至少一百米以上,上面印着几个硕大的英文字母——“queen”。 我是小县城长大的孩子,连现在坐的这种铁驳船都没见过几艘,哪里见过如此大的货轮。 看着越来越近的货轮,铁驳船变得愈来愈渺小,我被震撼的无以复加。 船老大走了出来,使劲拍着舱口,跟着舱下的人都出来了。 “嘟嘟——嘟——嘟嘟——”,铁驳船有节奏地按起了汽笛。。 “嘟嘟——嘟嘟——嘟嘟嘟——”,对面的货轮也有节奏地回应着。 跟着,货轮上有人站在甲板上朝铁驳船张望着。 铁驳船和货轮都放慢了速度,缓缓靠近。 货轮终於停了下来,下了锚,从甲板上放下来一副舷梯。 铁驳船慢慢地靠了过去,李四招呼着大家道:大家抓紧时间,爬上去!手抓紧点! 他带头试了试舷梯,迅速爬了上去。 然後是苏卿志,背着挎包,身手灵活地跟着。 我和老爸紧跟其後,老爸始终在我身後护着我,一步一步爬上舷梯。 舷梯在海风中摇摇晃晃的,我感到既新鲜又刺激。 我回头一看,哑巴站在铁驳船上没有跟上。我一愣,心里想道:他怎麽没有跟上呢? 就看见哑巴朝我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转身返回了舱底。 李四回头喊道:“财神爷”!抓紧点,这梯子有些滑! 我大声问道:他怎麽不来了? 李四大声答道:他的任务完成了! 铁驳船又发动了起来,“突突突”地掉头,开走了!很快消失在海面上。 我们四个人晃晃悠悠爬上了舷梯,来到了货轮的甲板上。 放眼一看,我和老爸都愣住了。甲板上除了摆满了集装箱,还站着五个人,其中四个都是外国人,包括一个四十多岁的外国女人。 这些都是真正的外国人,看到我们一上去,几个外国人就叽里呱啦的说着什麽,然後上前与苏卿志拥抱。 苏卿志最後一个与那个外国女人拥抱着,他看起来非常兴奋,嘴里喊道:mom! 这句英语我听懂了,我也终於搞懂了,为什麽苏卿志长得像外国人,却说自己是中国人。 搞了半天,他妈是外国人。 李四等苏卿志招呼完了,这才上前喊道:夫人! 苏夫人朝他微笑着点点头,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你们一路辛苦了! 苏卿志拉着苏夫人来到我身边,介绍道:mom,这位就是“财神爷”,这位是他的父亲! 苏夫人朝我们点点头,说道:欢迎你们!我们进仓去说吧! 虽然货轮的船舱比较简陋,但是与铁驳船不能同日而语,宽敞明亮,空气没有那麽浑浊的。 进仓后,苏夫人就马上安排了晚饭,大家边吃边说。 苏夫人问李四道:老四,现在能确定那三家都参与了吗? 李四点点头,说道:可以肯定都参与了!阿蛇也没有必要替那几家掩饰! 苏夫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有什麽建议? 李四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夫人,定城丶后海丶碧安丶临港从现在开始,所有的货都要停了。我们自己的人手暂时控制住南海,等把所有事情解决完了,再图後续行动。至少三五个月内,不能再铺货! 苏夫人说道:时间拖得太长了,这样下去我们的损失太大了!搞不好几个地方都拱手让人了! 李四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办法,如果继续铺货,说不定我们连货款都收不回来!定城丶后海和碧安应该很快会得到临港的消息,他们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十有八九,他们会集中精力对付南海。如果南海失守,我们就无立足之地了! 苏夫人冷笑一声,说道:他们也不想想,现在的货是从哪里来的?我跟家里联系一下,断了他们的海路,就不信他们不低头! 李四又摇了摇头,说道:夫人,虽然这四家都是靠着史密斯家族的货源和路子搭起的架子。但是,据我所知,日本方面已经有人主动接触过他们几家了。现目前私下里正在少量出货,试试水,这也是他们敢铤而走险对苏爷下手的原因!如果我们全面退出,这几个地方一定会被其他货源抢走,到时候就得不偿失! 苏夫人说道:你打算怎麽了结这件事? 李四说道:这个就需要夫人和阿志来做决定,到底想要一个什麽样的结果了! 苏夫人说道:什麽意思? 李四说道:苏爷的仇是一定要报的!现在就要看,我们是打算两败俱伤,还是断尾求生了? 苏夫人说道:老四,把话说明白一点! 李四说道:夫人,阿志,如果立刻寻仇,肯定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南海能不能保得住也说不清楚。但是断尾求生,即刻放弃这三个地方,力保南海和临港,至少还有一条陆路可走! 苏卿志插嘴道:四哥,如果断尾求生,难道爷爷爸爸他们的仇就不报了? 苏夫人看了苏卿志一眼,又望向了李四。 李四摇摇头,说道:这血海深仇怎麽会不报?肯定要报!只是要找一个既对我们根基损失最小,又能把这几家连根拔起的办法! 苏夫人皱了皱眉头,说道:有什麽好的办法? 李四突然看向了我,他缓缓说道:这个恐怕就要“财神爷”出面了! 第 434 章 你帮我报仇 我正在吃东西,听到这句话,差点被噎着了。我错愕地看向李四,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麽意思。 老爸听了也是吃了一惊,抬头看着李四。 苏夫人和苏卿志似乎也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他们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将目光投向了李四。 苏夫人好奇地问道:哦?!这件事需要“财神爷”出面干什麽? 李四轻咳了一声,说道:我也是在路上过来的时候,才想到的这个主意。 我放下手里的筷子,问道:这件事和我又有什麽关系? 李四脸色微红,他举起了手旁的大哥大,解释道:今天下午,我不是帮“财神爷”给长乐宗护法拨打过一个电话吗?也正是因为这个电话,让我灵光一闪,才想到了这个主意。 长乐宗护法的电话?!给唐祥智的电话吗?!我皱着眉头看着李四,问道:和打电话有什麽关系? 李四说道:“财神爷”,你此行的目的无非是来追苏家关於道一宫供奉的事情。我想夫人在这件事情上,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老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插话。 李四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咳!但是我们没有想到,阿蛇阴差阳错绑了你们,导致现在惊动了长乐宗的护法。护法好像说他安排的人明天就到,我虽然不清楚明天临港会发生什麽事情,但是惊动了护法并不是一件好事,十有八九会招来报复。既然已经成了这样,不如一起两便。 什麽一起两便?!我问道。 李四看着我,似乎带着一点试探的味道,说道:既然“财神爷”你联系的护法是在s省公安厅,他就应该有些能量。我们不如藉助护法的手,把定城丶后海丶碧安所有的私货点连根拔起! 我听得一愣,心道:他的意思是藉助唐祥智的手,通过公安的力量把这几家除掉?! 李四说道:我们可以提供这几家的窝点详细情况和走货的线路,这样既可以灭了他们,又可以为护法挣点功劳,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老爸在一旁插嘴说道:既然是这样,你们为什麽不直接举报呢!匿名举报的效果应该是一样的! 李四举起右手,摊开手掌翻动了一下,笑着对老爸说道:你也看到了,临港派出所没有一个人手上不沾荤腥。就我经手的,省市处级以上的领导都不下这个数。更别说这几家经手行贿的,一旦举报,这其中牵扯恐怕就不只是一个苏家了。先不说举报信最後到了谁的手上,单这断人财路的事情,我先被灭了口。护法如果有能量,一是跨省办案没有这麽多顾虑,二是我们主要是对付这三家,可以控制事态的范围,避免无法收场! 苏夫人皱着眉头看着我,没有说话。 苏卿志说道:四哥,这样下来,这处几地方不就等於全废了吗?! 李四看着苏卿志说道:阿志,废是暂时的。这样做的好处是,我们可以保存自己的实力,不用和他们面对面的血拚!同时我们的货源是稳定的,等风声一过,我们能够迅速重新构建这几个地方! 我已经搞懂了,李四不过是准备借唐祥智的刀,杀人而已! 空气顿时沉寂了下来,大家似乎都在考虑这样做的好处。 只有老爸怔怔地望着我,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给我带来什麽麻烦。 我现在想的不是这些,我想的是,唐祥智到底是不是护法我都不知道,更别说他愿不愿做丶能不能做这件事。 过了好一会儿,苏夫人才用生硬的汉语说道:“财神爷”,关於供奉的事情,老四应该已经跟你解释过了。苏家老爷一直是把供奉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此次出事也是因为专程押送钱款前往道一宫上供。虽然耽误了时间,未能成行。但是你放心,苏家当初许下的诺言,一定会履行的!等船靠了岸,我们马上就为“财神爷”准备齐全! 另外,刚才老四提到的事情,希望“财神爷”能够考虑一下!如果“财神爷”能够说服护法,成功毁掉那三家的根基,我在供奉的基础上再加20%,作为你和护法的酬劳! 我和老爸都呆住了,我们相互对望了一眼。他们这是打算给我送钱了!不管到底有多少钱,关键是这钱能挣到手吗?! 老爸朝我轻微地摇了摇头,说道:你最好不要答应,唐祥智未必能直接插手这缉私的事!我们这次出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要再招惹是非了! 我皱着眉头看着老爸。我突然想回家了,这麽继续和他们搅和下去,的确不知道还会发生什麽事。 李四听到唐祥智的名字有些好奇了,他说道:唐祥智?!不知道这位护法是四大护法里的哪一位? 我看着李四愣住了,我除了知道傅青云绰号“和尚”,其他所谓的护法叫什麽,我是一无所知。现在问我唐祥智是哪一位护法,我问谁去?! 李四看到我的表情,以为我十分为难,他试着问道:“游医”?“散仙”?还是“鬼手”? “游医”丶“散仙”丶“鬼手”丶“和尚”,原来四大护法的绰号是这些。“游医”丶“散仙”感觉不太适合唐祥智,我张嘴说道:“鬼手”! 李四呆了一下,他迟疑地说道:“鬼手”?!“鬼手”好像是姓汪吧? “鬼手”姓汪?我脑子里灵光一现,傅青云让我叫他师叔祖,他说我师祖叫汪洋!姓汪的,不会就是我师祖吧?! 我感觉我背上已经都出汗了,咬了咬牙,我说道:他是“鬼手”汪洋的徒弟! 我心里默念道:唐哥,先给你取一个名头吧,当几天我的师叔! “鬼手”汪洋?!李四先是一惊,接着面带喜色地说道:对!对!就是“鬼手”汪洋!原来你是在跟他的徒弟联系,怪不得我觉得对方说话的声音感觉年纪不太大! 老爸听得又是一愣,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这怎麽又认识一个“鬼手”?! 一句信口开河居然又撞上了大运,我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心里想道:看来,这牛皮还只有继续吹下去!不知道“游医”和“散仙”又分别是谁?李四最好不要再问了,再问就要露馅了! 李四知道是“鬼手”汪洋以後,似乎也兴奋了起来,他说道:“财神爷”,你既然找的是“鬼手”,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成了! 成了?!成个屁啊!我憨憨地看着李四,心道:师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大狱里待着呢!更别说,王锁匠提过,他已经被傅青云废了一只手。 李四观察着我的表情,然後试着问道:“财神爷”是不是还有什麽顾虑?或者还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提要求?!我看了李四一眼,心想道:当务之急是找到赖樱花,然後赶快一起逃回家! 我说道:唐祥智那边我可以跟他说说,但是有个条件! 苏夫人说道:“财神爷”,你有什麽条件都可以说出来? 我看了老爸一眼,对着苏卿志说道:你答应过我,帮我把我姐找回来。只要找到她,我就跟唐祥智那边说! 我打定了主意,只要找到赖樱花,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尽快回家,逃离这是非之地! 苏夫人愣了一下,她问苏卿志道:怎麽回事? 李四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说道:他们一行三人被阿蛇给绑了,其中“财神爷”的姐姐被阿蛇直接给卖了! 苏夫人眉头一皱,问道:什麽时候的事? 李四说道:应该是昨天的事,据说已经运走了! 昨天?!苏夫人问道:你姐叫什麽名字? 我说道:赖樱花! 苏夫人转头对着那几个外国人说着什麽。 苏卿志看着我说道:“财神爷”,你不要着急,我妈正在安排联系昨天出去的船! 苏夫人说完以後,几个外国人迅速起身走了出去。 苏夫人转过头来对着我说道:“财神爷”,就这麽说定了!我帮你把人找回来,你帮我报仇!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35 章 船舱里的人全部都出来 听到苏夫人的话,我暗自叹道:我这个毫无缘由丶名不副实的“财神爷”,现在好像被囚禁在一个笼子里,逃不出去了! 没过多久,一个外国人走了进来,对着苏夫人叽里呱啦说了几句。 苏夫人招呼都没有打,就急急忙忙起身走了出去。 李四问苏卿志道:发生什麽事了? 苏卿志站了起来,说道:好像是通过电台已经联系上了那艘运人的船! 我听得大喜,连忙起身问道:船在哪儿? 苏卿志摇了摇头,说道:跟我来吧! 苏卿志带着我们来到了驾驶室,只见一个穿着船长制服的外国人,正在用无线电与另外一艘船通着话。 苏夫人站在他身边,不时对着他说两句。 整个过程两个人神情肃穆,眼神中带着焦虑。 无线电里的声音非常嘈杂,时断时续,最後双方断了联系。 苏夫人站在无线电前,迟疑地思考着什麽。 我急忙走上前问道:夫人,联系上了吗? 苏夫人看了我一眼,说道:昨天从临港出来的船是联系上了,但是现在他们离我们已经超过两百海里。我们的这艘货轮是不能随便改变航线的,一旦改变航线,就会被缉私盯上。而且船上的救生艇也跑不了那麽远,追也是追不上的! 我着急道:那怎麽办? 苏夫人看了看表,说道:我已经安排了一艘船在他们下一个停靠点等候,他们抵达以後,我的人会安全的把你姐姐带回来。 赖樱花有救了!我高兴地说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突然一旁的苏卿志用英语和苏夫人交流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不满,两个人似乎有些争吵。 我奇怪地问李四道:她们怎麽了? 李四摇摇头,悄声对我说道:我也听不懂鸟语! 两人对话结束后,苏卿志就静静地看着船舱外的夜空,漠然不语。 苏夫人似乎整理了一下情绪,对我说道:他们下一个停靠点距离有点远,把你姐姐带回来还要费点时间。你不要着急,我会尽快安排落实! 我问道: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苏夫人想了一下,说道: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听到这个时间,老爸的眉头紧锁。 苏夫人继续说道:现在天已经黑了,最多再有两个小时,南海就会有船来接货。到时候,我们跟着船一起回到南海市,在那里等候。 我站在驾驶舱里朝外看了看,心里有些着急,还要两个小时船才来吗?怎麽感觉度日如年一般。 两个小时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是却非常难熬。我每隔十几分钟就跑出舱去,看看外面的动静,看得老爸都跟着烦躁了起来。 大海被夜色笼罩,一片暗黑色,天空深邃,星光闪烁。除了轮机声,就是自己有些发慌的心跳。 突然平静的海面上闪起了几道亮光,跟着有人打开了货轮上的探照灯,朝着亮光处晃了几下。 货轮放慢了速度,停了下来,再次下了锚。 苏夫人带着人也走了出来,有几个人拿着望远镜站在四处朝远方观察着。 最後有人跑上前来向苏夫人做了确认,放下了舷梯。 紧跟着几艘小船“突突突”地靠了过来,上来了几个人,与苏夫人他们交谈着。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甲板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船上的吊机开始工作,移开了甲板上的几个集装箱,露出下面的小件货物。 人们开始有序地搬运,吊装,一切都在静悄悄地进行着。 警戒的人一刻也没有放松。 苏夫人安排好人员交接,就对着李四说道:老四,麻烦你带着他们上船先走,我们随後就来! 李四点点头,带着我和老爸从舷梯下了货轮,登上了一艘大点的渔船。 苏卿志原本想跟着我们一起走,却被苏夫人制止了。临走时,他看着我们的眼神里似乎带了点情绪。 这艘渔船装了十几个大箱子,船上的人将所有的货放到了舱底,把大量的冻鱼铺在上面,掩盖了起来。 等忙完了这一切,这才开足马力,趁着夜色朝南海市开去。 我感觉有些奇怪,发现这艘渔船并没有等其它几艘船一起动身。 我奇怪地问道:这几艘船为什麽不一起走呢? 李四回头看了看其它船只,说道:有些货不一样,散货的地点也不一样。这艘船接的都是一些小件的货物,这上面还有一些大家伙,必须到码头才能下了。 我好奇地问道:什麽大家伙? 李四四处瞅了瞅,轻声说道:汽车! 走私汽车?!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远处逐渐模糊的货轮。 甲板上的海风愈来愈冷,李四带着我们钻到了船舱里。他说道:南海与后海隔海相望,这一路过去至少还要十多个小时,大家还是将就着休息一下吧! 船舱里已经睡了几个捞货的人,老爸闷闷不乐的找了位置躺了下来,随便拉了床被褥闭眼就睡。 李四随意找了个地方,靠着舱壁扯了扯身上别扭的衣服,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有好几年没有遭过这种罪了! 说完,把眼睛闭了起来,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船舱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和鱼腥味,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鼾声,搞得我一时无法入睡。 我微闭着眼睛,拿着两把小刀在手上把玩了起来。心里想着那个奇怪的哑巴,还有不知道现在究竟怎麽样的赖樱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舱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拍打声。 有人轻声喊道:快点起来准备一下,缉私队来了! 船舱里人顿时乱做一团,原来渔船上的人,前後紧跟着揉着眼睛钻出了船舱。 我一下翻身坐了起来,问道:我们怎麽办? 老爸也有些紧张。 李四朝我们摇摇头,说道:不要乱动,一般不会有事!他们出去做做样子,下个网! 外面传来一阵大喇叭的声音,有人喊道:南海缉私临检!前面渔0989停下来!听到没有!渔0989接受临检! 渔船渐渐停了下来,紧跟着似乎有船靠了过来,两艘船碰到了一起,船身不停摇晃着。 我们坐在船舱里,静静地听着上面的动静。 跟着有人好像上了船。 李四愣了一下,他似乎感到有些奇怪。 我看着他的表情,正要问他怎麽了。 突然舱口处有人使劲拍打着舱口,大声喊道:船舱里的人全部都出来! 第 436 章 我的心突然颤了一下 我和老爸看向了李四,他也是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这些人平常都是打点了的,特别是捞货的日子,一般情况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不知道怎麽了? 老爸说道:那怎麽办? 李四还是迟疑着没动。 舱口处,又有人大声喊道:搞快点!船舱里的人都出来! 跟着有人在舱口朝里喊道:四哥!你们出来吧! 李四看了我们一眼,带头走了出去。 天已经蒙蒙亮了,只见一艘比渔船略大的缉私艇紧紧靠着渔船,几个身着缉私制服的警察,全副武装地站在舱口。 带队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络腮胡子,他冷冷地看着我们走出来。上下打量着我们,然後问道:他们是干什麽的? 那个渔老大陪笑着说道:这是几个外地来的朋友,从来没有见过大海,这两天闲得无聊,所以跟着我们赶赶海,玩一玩! 络腮胡子看了李四一眼,没有理会李四。 他扭过头看着我和老爸,问道:你们从哪儿来的?来这里干什麽的? 老爸看了我一眼,回答道:我们是s省l县的,趁着寒假,带孩子过来玩玩! 络腮胡子背着双手又看了老爸几眼,说道:身份证! 老爸从内衣兜里把他的身份证摸了出来,递给了络腮胡子。络腮胡子接过去看了看,又递还给老爸,然後朝我努了努嘴,问道:你是他儿子? 我连忙点了点头。 只听络腮胡子说道:你姓李? 我一愣,我没有身份证,可老爸的身份证上是孙永昌的名字啊?!是姓孙!他怎麽会知道我姓李? 我“啊”了一声,呆呆地看向老爸,老爸也死死地盯着络腮胡子,想知道他怎麽会知道我姓李! 络腮胡子说道:你们是自愿上船的,还是被胁迫的? 络腮胡子的问话有些古怪,我和老爸对望一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自愿的?谁他妈的冬天这麽冷,愿意跑这小破船上来挨冻?要说不是自愿的?可事实又是自己主动上的船。 一时间气氛有些怪异。 络腮胡子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他问道:就问你们是不是自愿的,你们回答“是”或䭾“不是”就行了! 老爸看了李四一眼,皱着眉头,说道:是自愿的! 络腮胡子表情一松,他扭头朝着渔船旁边的巡逻艇,大声喊道:把人叫出来! 我们几个人都愣了一下,不约而同把头转过去看向了巡逻艇,他在喊谁呢? 紧跟着从巡逻艇驾驶舱里走出来一个人,一个男人。他戴着一顶厚厚的棉帽,一张围巾把脸蒙的严严实实,双手交叉揣在袖口里。随着巡逻艇的摆动,一晃一晃走了过来。 他站在船舷处,隔艇相望,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眼中满是笑意! 看到这个男人,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的心中突然一暖,一股热流涌向全身。心里暗自骂道:这个天杀的陈七顺!你终於出现了! 老爸看到陈七顺先是惊了一下,接着便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李四很是好奇,他不停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心里不停地揣测着他的身份。 络腮胡子对着陈七顺说道:你找的是不是他们? 陈七顺的头彷佛捣蒜一般,不停地点着头。 只见络腮胡子问我们道:你们认不认识他? 我连忙答道:认识!认识! 络腮胡子问道:他是你什麽人? 我迟疑了一下,跟着说道:他是我叔! 老爸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陈七顺本来揣着双手一直带着笑意,突然听到我说他是我叔,似乎身子僵了一下,转瞬又恢复了开始的状态。 络腮胡子把目光投向了老爸,老爸有些不自然,他轻咳一声,说道:是他叔! 络腮胡子眉头紧皱,他突然伸手一指陈七顺,问道:他叫什麽名字? 老爸停顿了一下,说道:陈七顺! 陈七顺!李四惊讶地叫了一声,瞪大了眼睛看着陈七顺。 络腮胡子望了李四一眼,仍然没有理会他。 我感到有些奇怪,这个缉私警问来问去都是问的我和老爸,怎麽一句话也没有问过李四呢? 就听络腮胡子说道:这个陈七顺昨天坐的一艘渔船坏在海上了。他拦住了我们,说他侄子被人挟持抓走了。非要我们帮他找到你们!你们这已经是我们拦住的第七艘渔船了! 我和老爸都是一呆,不由地看向陈七顺。这个家伙胆子这麽大吗?敢拦着缉私警察让他们帮着找人,他难道不怕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络腮胡子看着陈七顺说道:现在人给你找到了,可他们自己说是自愿的! 陈七顺憨憨地说道:那可能是我搞错了吧!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络腮胡子鞠着躬表示歉意。 络腮胡子冷哼了一声,转过头来问我们道:你们现在打算怎麽办? 陈七顺在巡逻艇上憨憨地大声说道: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走走!我们跟着他们回去吧! 我看了看老爸,只见老爸的眼睛看着巡逻艇亮了一下,应该是很想跟着回去了。 可赖樱花还没有找到,我不能就这麽回去! 我说道:我不回去! 陈七顺似乎愣了一下,歪头看向我。 络腮胡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们自己确定一下,我们还有巡逻任务,不能在这里耽搁久了! 我对着陈七顺喊道:叔!我们还有事情没办完! 陈七顺似乎想了一下,他双手从袖筒里拿了出来,在巡逻艇船舷上轻轻一撑,轻松地从巡逻艇上跳到了我们的渔船上。 他轻盈的动作把络腮胡子惊了一下,他疑惑地看着陈七顺。 陈七顺把脸上的围巾一取,憨憨地说道:那,那,那我陪你们! 络腮胡子看着陈七顺,半天才说道:你确定跟着他们吗?如果确定,我们可就走了! 陈七顺憨笑着,不停朝着络腮胡子和那几个缉私警鞠着躬,嘴里说着:谢谢!谢谢! 络腮胡子扭头对着几个手下说道:我们走吧! 他又对着渔老大说道:人交给你了!这几天气象条件不是太好,你们在海上要注意安全! 渔老大点头哈腰地说道:谢谢关心!谢谢关心!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络腮胡子沉着脸说道:昨天7号海域有一艘偷渡船,直接撞到了山体,船已经沉没了。据说船上一百多人全部落水了,现在海防上正在组织打捞救援。如果你们这一路过去发现了遇难人员或者存活人员,记得搭一把手,顺便报告一声! 说完,他翻身跳回了巡逻艇, 老爸突然皱着眉头,扭头看了我一眼,我的心突然颤了一下。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437 章 你见过小猫了 渔老大听到偷渡船沉没的消息,吃惊地说道:这个天气,在海上估计也存活不了啊! 络腮胡子点点头,说道:总之,注意安全! 说完,他们翻过渔船,开着巡逻艇“突突突”地走了。从头到尾,这些人都没有理会过李四。 看到巡逻艇走远了,渔老大才松了一口气,看着陈七顺说道:吓了我们一跳! 然後招呼着其他人又钻进了船舱,继续休息去了。 很快甲板上就剩下我们几个人。 我惊喜地说道:你怎麽跟上来的? 陈七顺笑道:我找的船马力太小了,没有跟上你们!我估计你们是往南海苏家去了,所以一路追了过来,哪想到船在海上又坏了。 刚好碰到他们正在巡逻,我只有死皮赖脸地缠着他们帮忙了。不过说实话,他们的船速度可是快多了,还有个什麽雷达,跟着上面的小点就来了。 陈七顺轻描淡写地说着话,李四则在一旁死死地盯着他看。 等陈七顺话一说完,李四把双手朝下,再次做了一个手诀,对着他说道:南海苏家,李四! 陈七顺瞥了他一眼,笑道:你爹教你的? 李四点点头说道:还请前辈多指教! 陈七顺笑骂道:指教个屁啊!就年纪比你大点,人都不一定有你杀的多! 老爸默默看了一眼陈七顺,对我说道:这路途还远,外面冷,再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陈七顺跟着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对对对!再去睡会儿!我这一路盯着那个什麽雷达,眼睛都看花了!睡会儿,睡会儿! 说完,带头下了船舱,把一脸期待的李四扔在了一边。 陈七顺来了,我的瞌睡也终於来了。迷迷糊糊睡了大概两个小时,又被叫了起来。 开始享用早餐了,早餐直接摆放在渔船的前甲板上。 出乎意料的是,小小渔船上的早餐竟然如此丰盛,摆满了各种海味。 我和老爸狼吞虎咽地吃着,这早餐吃起来感觉,居然比货轮上吃的晚餐还要美味! 吃着吃着,一个渔民站起来朝前方看了一眼,嘴里说了一句土话,我们没听懂是什麽意思。 倒是李四听见后,立刻站了起来,跟着朝远处望去。 几个渔民包括渔老大站到了船头,用手指着什麽。 我塞了一个虾在嘴里,好奇地跟着挤了进去。 只见前方海面上漂浮着一样白色的东西,看不清是什麽。 我扭头问李四道:怎麽了?他们都在看什麽? 李四一脸严肃,说道:那儿漂着的,好像是个人! 是个人?!我顿时想起了开始缉私警说的话,也想到了赖樱花,紧张了起来。 白色漂浮物离渔船越来越近,肉眼可辨的,的确是个人,好像趴在一块木板上,一动不动。 渔老大看向了李四,问道:四哥,怎麽办?要不要管? 李四远远地看了一眼,问道:有望远镜没有? 渔老大回头招呼了一下,一个渔民跑回船舱拿了一个望远镜出来,交给了李四。 李四拿着望远镜,仔细地看了一阵,说道:估计已经死硬了!不要管了! 看着远处那具白色的尸体,漂在海面上,离渔船相错而过,越漂越远。 看热闹的渔民散了开来,各自去忙了。 我站在船舷边,看着漂远的物体,感觉心里乱糟糟的。 先是缉私警提到偷渡船撞了山,然後是这漂来的尸体,赖樱花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我对李四说道:把望远镜给我看下! 李四把望远镜递给了我,我拿着望远镜,在镜头里找着那具白色的尸体。 那哪里是什麽白色的尸体,不过是穿在尸体身上的衣服反光,让人的眼睛感觉是白色而已。 看着看着,我突然感觉那件衣服怎麽有点熟悉。我边看边回忆着,想着想着,我大声喊道:快掉头!那是赖姐!快点!快掉头! 李四一愣,问道:那是你姐?! 我说道:她身上的衣服就是赖姐过来时穿的皮草大衣! 老爸连忙跑了过来,从我手上拿过望远镜,看了看,说道:衣服的确是像! 李四回过头对渔老大说道:靠过去,捞上来! 渔船很快掉头,朝那具尸体靠了过去。 渔船离尸体越来越近,我的心砰砰直跳,不停默念着:赖姐,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那的确是一具穿着皮草大衣的尸体,头朝下,双手环抱着一块厚厚的木板。在我们的叫喊和竹竿试探中,没有一丝反应。 在渔老大的指挥下,渔民们用带钩子的竹竿把尸体勾了过来。 几个渔民使劲把尸体弄到了甲板上,整具尸体除了皮草大衣还稍微有些完整,其他部位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丶湿淋淋的。 我的身体开始发抖了,一股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升起,赖樱花死了?! 陈七顺站在一旁,看了看发愣的我,走上前去,一把把尸体翻了过来。 “哇噢”,几个渔民惊叫了一声,紧接着有个渔民跑到船舷边,朝着大海吐了起来。 这的确是个女人,但是整个人被海水浸泡的太久,身体严重发白,包括她的脸在内,被海鱼啃食了大部分皮肉,烂糟糟的,已经完全看不清楚长的什麽模样。 我已经完全懵了,这怎麽办?赖樱花死了!她和知知两姐妹还没有相认呢,我怎麽向知知交待? 这一瞬间,我心里真的後悔了,这次真的不该出来,不该到临港。 陈七顺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尸体的情况,他蹲在甲板上,把尸体翻过来翻过去地看着。 最後,他起身看着我说道:衣服应该是她的,但是人应该不是! 我先愣了一下,接着一喜,问道:你确定吗? 陈七顺说道:应该不是,这里面的衣服是棉衣和她穿的不一样,她不可能换了里面的衣服,还要穿着这件外衣,不搭配!这具尸体的身子骨比她的也大了一些!头发也不像! 李四似乎松了一口气,说道:“财神爷”,你别着急!夫人既然答应了你,她一定会帮你安排妥当的!我等下就联系夫人,把这里的情况报告一下! 我呆呆地盯着甲板上的尸体,看着她身上穿着的皮草大衣,默默不语。 老爸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吉人自有天相!别乱想! 渔老大走了过来,指着那具尸体,问道:四哥,这个——? 李四说道:扔了吧! 几个渔民搭手又把尸体扔进了大海。 尸体“噗”地一下,又掉进了大海,向远方漂去。 看着尸体渐渐看不见了,李四舒了一口气,跑去找渔老大说什麽去了。 不知道赖樱花现在到底怎麽样了,会不会真的在那艘沉没的偷渡船上。我看着茫茫大海,手里无意识地拿出了一把小刀,在手上上下翻转着,试图释放内心的焦虑。 陈七顺在一旁找了块湿布擦了擦手,看了一眼我手上的小刀,说道:你见过小猫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38 章 他的舌头被小鱼给割掉了 我心里正在想着赖樱花的事,突然听到陈七顺问我是不是见到了“小猫”,一时间我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我“嗯?”了一声,问道:你说什麽? 陈七顺的目光落在了我手中的小刀上,他摇了摇头,然後说道:你手中的这把小刀,应该是小猫的飞刀吧? 小猫?!我这才回神过来,他说的是那个哑巴,奇怪地问道:那个哑巴叫小猫吗? 陈七顺抬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然後把头转向大海,说道:嗯,他叫小猫,汪小猫! 汪小猫?我怔怔地看了一眼手上的小刀,说道:他莫名其妙地送给了我两把飞刀! 汪小猫?站在一旁的老爸,嘴里有些奇怪地品味着那个哑巴的名字,好像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陈七顺笑了一下,说道:他可是一个吃不得一点亏的主,不从你手里顺点东西走,就算不错了,怎麽可能还白送给你东西? 我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打扮,又伸手摸了摸胸前的护身符。 我身上除了这套稍微有些大的衣服和护身符,好像也没有其他什麽东西了,更没有发现少了什麽。他就算想从我手里顺点东西走,也得要有东西可顺才行。 我好奇地问道:他到底是什麽人? 陈七顺又把脸转向了大海,说道:跟我一样,一个卖命的人!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他难道也是长乐门的人? 陈七顺摇了摇头,说道:他是“背刺”的人。 我好奇地问道:“背刺”?!这又是什麽?代表一种身份还是什麽? 陈七顺摇摇头,说道:“背刺”是一个公司,一个保镖公司。 我想起小猫那灵活异常的身手,说道:他是保镖?! 我回头看了一下,李四还没有回来。我有些疑惑,像李四这样的身手,居然还需要请保镖?关键是小猫还杀人了啊!保镖恐怕不能随便杀人吧?! 陈七顺看着大海说道:也不完全算是“保镖”吧!只要是靠武力能挣到钱的生意,他们都接!只不过,超出约定以外的部分,都是要加钱的!如果额外的事情翻了船,就是个人自己承担了,公司是不会管的。 我想了起来,他杀了阿蛇以後,好像就朝着李四比划了几下。李四答应加钱后,他才退了下去。 我正想着那个奇怪的小猫,老爸突然在一旁说道:肆儿,这个汪小猫和汪小鱼——?! 我和陈七顺同时听得一愣,我师父叫汪小鱼,这个哑巴叫汪小猫!我不由地扭头看着陈七顺。问道:汪小鱼和汪小猫有什麽关系? 陈七顺看了看老爸,又看向了我,奇怪地问道:你们认识汪小鱼?你们怎麽认识他的? 我试着说道:汪小鱼,是我的师父! 你师父?!陈七顺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突然“扑哧”一下笑了起来。他笑着说道:就你这三脚猫功夫,居然还是汪小鱼教出来的? 我的脸色有些难看了,看着陈七顺没有说话。 陈七顺双手一抱,眯了眯眼睛,对着我说道:喊声师伯来听听! 喊师伯?!等等,我这脑子又有些乱了,怎麽又冒了个师伯出来?我说道:我为什麽要叫你师伯? 陈七顺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和汪小鱼,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一个师父?!这不就是说陈七顺也是汪洋的徒弟?!我万分震撼,我不禁问道:你是说汪洋是你师父? 陈七顺止住了笑声,正色地看着我,说道:你应该用尊称,叫师祖! 陈七顺偏了偏头,继续说道:包括小猫,你要叫小师叔! 汪小猫?!小师叔?!我看向陈七顺的目光突然有些猥琐,心里暗道:汪小鱼丶汪小猫,会不会还有个汪小狗呢? 陈七顺似乎看出了我目光中那股意味,他轻咳一声,说道:你师祖先後收养了五个孤儿,跟着他学艺,都姓汪! 收了五个徒弟都姓汪?!那为什麽他叫陈七顺呢?我好奇地看着陈七顺。 陈七顺说道:这五个徒弟,有两个我都没有见过,长什麽样子我都不知道!我是第三个!你师父汪小鱼第四个,汪小猫是最小的一个! 我有些奇怪了,汪小猫看着年纪并不大啊,汪洋好像早就进监狱了吧?!我不由自主地问道:师祖不是被抓起来了吗?他怎麽还有小猫师叔这麽小的徒弟? 陈七顺脸色顿时一变,说道:你怎麽知道师父被抓起来了? 我说道:有人在监狱里碰到了师祖,说是判的无期,後来转监就不知道哪儿去了! 老爸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我,彷佛在听天方夜谭。 陈七顺愣了一阵,这才喃喃说道:原来他躲到监狱里去了,怪不得都找不到他的人。 我接嘴道:躲到监狱?!我听说他是因为杀人被抓进去的! 陈七顺苦笑了一下,说道:他杀的人还少了吗?才判了一个无期。他如果不愿意被抓住,又有谁能抓住他? 我有些奇怪了,师祖在害怕什麽才会躲到监狱里去?难道是害怕傅青云? 只听陈七顺说道:你师祖收养小猫后,基本上是由我代师授艺。我们五个人按照师父提前的安排,两个成为“暗刃”,一个成为“小刀”,两个加㣉了“背刺”。 我和老爸瞪大了眼睛看着陈七顺,老爸好像不太相信陈七顺所说的话。 但是,我相信! 我问道:师叔,我师父是什麽? 陈七顺说道:你师父是“小刀”! 我又问道:师叔,你知道其他师伯们现在在哪里吗? 陈七顺说道:我只知道你师父和小猫安置的情况,其他两个在我跟着师父学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出师了,我只知道他们的名字。至於他们谁是“暗刃”,谁是“背刺”我就不知道了。 我好奇地问道:他们叫什麽名字? 陈七顺说道:大师姐叫汪小蝉!二师兄叫汪小鹰! 汪小蝉?!汪小鹰?!我心里默念了两遍。心里想道:指不定哪天就遇到了,认个亲不吃亏! 汪小蝉丶汪小鹰丶汪小鱼丶汪小猫,都是小动物的名字,我越来越好奇为什麽陈七顺要改名字呢?我又问道:师伯,那你怎麽叫陈七顺呢? 陈七顺说道:成为了长乐门的“暗刃”,自然就没有原来的名字了。 我古怪地看着他,心里想道:陈七顺原来到底叫什麽?不会真的叫汪小狗吧? 陈七顺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带着一丝戏谑,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始终没有回答我心里的问题。 我又看了看手上的小刀,问道:小师叔是不是认出我来了?才送给我这个的? 陈七顺说道:这一路过来,我也是刚才才知道你是小鱼的徒弟,你在小猫面前提过小鱼吗?或者你们交手了吗? 陈七顺突然又笑了一下,说道:以你的功夫,估计就算施展开来,他也搞不清楚你是跟谁学的! 我白了他一眼,想了一下,说道:我踢了他一脚,但是没有踢上! 陈七顺微笑着看着我,说道:以後有机会见到小猫,你可以直接问下他,不用现在这麽猜来猜去的! 老爸听到这里又皱了皱眉头,我看了一眼老爸,心道:老爸肯定是不想我再碰到小师叔一类的人了! 我又想起了汪小猫的舌头,当时还真的把我吓了一跳。那舌头是齐齐地断掉了,肯定是被刀割断的。 我问道:小师叔嘴里的舌头是怎麽回事? 陈七顺一愣,说道:他给你看了? 我点了点头,陈七顺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缓缓说道:他的舌头被小鱼给割掉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439 章 吴文友报案了 陈七顺这句话把我给吓了一跳。 怎麽回事?居然是我师父汪小鱼割了小师叔汪小猫的舌头?他为什麽这麽做?难道他们之间有仇吗? 陈七顺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你别想太多了!那个时候,小猫还小,师父教了他飞针,规定他三个月之内必须练会,然後就出门了。 小猫非常有灵性,两个月左右就练成了口含飞针。他一时自大,把无毒的针换成了有毒的针。结果一次不小心,毒针直接扎在了舌头上。当时只有小鱼在跟前,如果不割了他的舌头,他就只有死! 所以是你师父救了他一命! 不知道怎麽的,陈七顺说的好像很轻松,我听得却十分沉重,感觉就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一般憋得慌。 由於心里一时无法平静,我们中断了对话,一起默默地看向大海。 突然船头上一个渔民喊道:快看!快看!前面又漂过来了一个死人! 我听得心里一紧,连忙趴在船舷上,朝前方望去。 船舱里的李四听到渔民的吆喝,也跑了出来,紧张地看着海上漂过来的死人。 李四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漂来的那一具尸体。 看了一阵后,他突然松了一口气,然後把望远镜递给了我。说道:是个男的! 我接过望远镜,从镜头里可以清楚地分辨出来这是一个男人,人已经被海水泡涨了起来,让人不忍直视。 渔船任由尸体从前方漂过,老爸在一旁皱着眉头说道:唉,也不知道是不是赖樱花那艘船出了问题。 其实从那件衣服来看,赖樱花大概率就在这艘出事的船上。我不由伸手摸了摸胸口上的“双令符”,心道:知知保佑,希望赖樱花平平安安的没有事! 这一路上没再看见尸体,但是又发现了很多类似行李一般的漂浮物,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艘偷渡船上的东西。 船上的渔民对尸体没有太大兴趣,但是对这些东西兴趣就大多了。他们放慢了船速,用钩子钩上来几样东西,。阵翻看,倒也没发现什麽值钱的玩意儿,顿时有些兴致缺缺。 就这样,我们怀着忐忑的心情,一路摇摇晃晃抵达了目的地。 远远的望去,一座大岛映入眼帘,通过望远镜能看见海岸上稀疏的房屋。 渔船越开越近,很快就看不到岛屿的全貌了。 渔船顺着海岸线穿绕着,绕到了一个风平浪静的大湾里,一个破旧的小渔村出现在眼前。 这里大概有二三十栋低矮的房屋,都是用茅草和木板搭建而成,显得十分简陋与寒酸。 在一个用木头搭建的码头旁,停靠着大大小小十几艘渔船。 我们的渔船熄了火,藉助滑行,缓缓靠向岸边。船还没有到码头,一群坐在岸边的男人就顺着码头的通道涌了上来。 渔老大吆喝着把船上的绳子抛了过去,几个男人使劲拉着渔船,把绳子绑在了木桩上。 然後他们手脚麻利地跳上船,钻到舱底开始帮着搬运船上的箱子。两三个人一组,两三个一组,把箱子抬到了岸上,装上平板车拉走了。 平板车一走,一群人就立刻围住了渔老大,使劲朝他伸着手。渔老大手里拿着一叠零钱,往他们手里一人一块两块地塞着。 拿到钱的人,很快散开,又在岸边找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似乎又开始等待下一艘船。 等码头上忙碌的人群一散开,两个坐在岸边看着似乎无所事事的男人就走了过来。他们用土话招呼着李四和渔老大,带着我们走进了小渔村。 当我们走进小渔村才发现,这些房子似乎都没有人住,很难看到人影。偶尔看到一两个渔民,还都带着警惕眼神,怀着敌意看着我们几个外来䭾。 李四一边走,一边介绍道:别担心,这里都是我们的人。我们把这里的房子都买了下来,另外专门在出山的地方,给他们修了新房子。他们平常除了帮我们卸卸货,就是帮我们放风。这里家家户户都挖有地窖,除了存货,还可以藏人。这里非常安全,主要是走些小点的货物,比如手表和香烟。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老爸这一路上都很沉默,他所看到的丶接触到的一切,对他的职业都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两个男人把我们带到了一栋木制的房屋坐了下来,然後就开始忙着张罗午饭。 李四对着我们说道:夫人那边把大件的货物卸了以後,就会赶过来与我们汇合。 老爸沉着脸问道:现在这里有信号了吗?我们能不能打个电话回家报个平安? 李四笑着摇了一下手里的大哥大,说道:在这里这玩意儿是没有信号的,但是有一部座机电话。你等一下,我找人带你们去打。 李四出门喊了一个人,对着他说了几句土话。那个人点着头,示意我们跟他走。 陈七顺远远地跟着我们,顺便四处打探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电话居然也在一个小卖部里,小卖部里摆放着香烟和油盐酱醋等一些副食品。 老爸扫了一眼摆放的香烟,似乎咽了两口口水。 我们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老妈。 老爸才“喂——”了一声,老妈一听到老爸的声音,就连珠炮似的问道:永昌,你和肆儿没什麽事吧?怎麽现在才打电话回来?!都把我们急死了,知道吗?事情办得怎麽样?是不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们什麽时候到家? 老爸等老妈一气问完了,才看着我说道:我和肆儿没事,事情还算顺利,就是这地方太偏僻了点,回家的话,可能还要多耽搁两天。 老妈说道:老何找到了? 老爸眉头一皱,说道:还是回来再说吧,这事情太复杂了!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老妈那头突然没了声。 老爸以为电话断了线,喊道:喂——!喂——! 老妈在电话那头缓缓地说道:永昌,尽量早点回来吧! 老爸一愣,问道:怎麽了?家里出了什麽事吗? 老妈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又不说话了。 老爸着急地喊道:素云,家里到底怎麽了?是不是谭家那个混蛋又来闹事了? 老妈在电话里突然一声哭了出来,在老爸不停的追问下,泣不成声,根本说不清楚发生了什麽事。 老爸在这边抓着电话急的直跳脚,突然何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他说道:爸,振堂叔又不见了! 你振堂叔不见了?!老爸抓着电话愣了一下。 老爸看了我一眼,问道:什麽时候的事情? 何哥说道:你们走了以後的第二天。 我站在电话旁,心里想道:振堂叔不是说等我们回去,他再走吗?怎麽突然就走了呢?不会出其他什麽事了吧? 老爸问道:四处都找过了吗? 何哥说道:我们都找过了,没有找到!现在不光是我们在找振堂叔,现在是全城的人都在找他! 老爸有些糊涂了,他问道:全城的人都在找他是什麽意思? 何哥说道:吴文友报案了! 第 440 章 最多的应该就是——死人 吴文友报案了?!我心里一惊,心里想道:这个家伙居然活着从下水道里爬出去了?! 老爸奇怪问道:吴文友?!吴文友是谁?! 何哥在电话里说道:吴文友就是吴老三,谭家梁那个外甥!就是之前刘建军被杀案里那个失踪的吴老三! 老爸说道:他报案和你振堂叔有什麽关系? 何哥在电话里说道:他报案说,振堂叔和肆儿两个人一起把他绑架了,还把他关在了地道里! 老爸拿着电话,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他问我道:你和你振堂叔把吴老三绑架了? 电话里的声音本来很大,我听得是清清楚楚。当听到吴老三报案,说我和振堂叔把他绑架了时,脑子顿时懵了。 我感觉大脑转不过弯了。吴老三说什麽?居然说振堂叔和我绑架了他?这假话怎麽说的出口?! 我麻木地朝老爸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麽回事! 老爸也来不及多问我什麽,他在电话上对着何哥说道:你详细说说到底怎麽回事? 何哥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走了的第二天,人民巷附近发生了一次强烈的爆炸,现场浓烟滚滚。一连串爆炸声很大,妈说她出门瞅了一眼,回屋说不知道人民巷那儿出了什麽事,一股烟尘铺天盖地的。转头,振堂叔就不见了。 第二天,我们才知道,头天上午吴文友拖着一副断腿,从下水道里爬了出来,在西桥下的下水道洞口那里被人发现了,当时人已经奄奄一息。有人把他送回了家,接着他爸爸和谭老幺就带了一帮人,翻进了樊家大院,从院子里那口井钻了进去。 听到这里,老爸大惊失色,说道:那不是樊家地道暴露了! 何哥说道:爸,事情没有这麽简单!他们一共去了九个人,当时井里下去了两个人。一个是吴文友的爸爸,一个是谭老幺的马仔。两个人从井口下去后,应该是钻进了地道里。但是刚进去没一会儿,不知道是他们自己带了爆炸物,还是地道里有什麽爆炸物,突然一下什麽东西被引爆了,发生了连环爆炸。那口井被炸塌了,整个院子都坍塌了下去,成了一个大坑!下井的两个人直接被埋在土里,本来站在井外面的人也全部受了伤。 老爸看着我手有些发抖,他颤声说道:是谁把井炸塌了? 我心里叹了一口气,暗道:他们这是碰到振堂叔的机关了,手榴弹爆炸了! 何哥说道:具体怎麽回事还在查。据说整个院子都塌了以後,他们挖了半天,也没有把埋在里面的人给挖出来。实在没有办法了,谭家芝这才带着吴文友去报的案,说振堂叔和肆儿绑架了他!至於樊家院子,吴文友说他被振堂叔和肆儿他们绑架以後,就被关在下面的地道里。所以,谭老幺他们是去找证据的。 老爸的眼神变得黯淡了下来,他声音嘶哑地问道:局里怎麽说? 何哥沉默了一下,说道:他们根据吴文友的说法,受理了案件。他们派人直接到家里想带走振堂叔和肆儿,但是振堂叔已经不见了。他们在樊家院子挖了大半天,把吴文友的爸爸和那个马仔的尸体挖了出来,也发现了被损毁的地道。据说,他们在尸体上发现了弹片。还有—— 我眼睛一闭,心里暗道:不知道“祖师爷”的尸骨被王锁匠收走没有? 老爸问道:还有什麽? 何哥说道:魏建认为振堂叔应该藏在下水道里。他建议对下水道进行全面搜索,局里组织的人手已经对下水道搜查了两天。 老爸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情况怎麽样? 何哥说道:局里暂时没有什麽发现。但是,现在城里传出了谣言,人们议论纷纷,说是李家的地道里藏有大量黄金珠宝,还说李家的地道和下水道是通的。城里的一些人甚至悄悄组织了起来,钻进下水道里探宝。这两天,这些人与下水道里的乞丐发生了数次冲突,加上被异物弄伤的,已经十几个人了!搞得局里从乡下抽调人手回来,一边辟谣,一边看守各街道的下水道口,严禁有其他人进入下水道。 老爸双眼紧闭,手里拿着电话筒,有气无力地问道:家里呢?家里有没有什麽事情? 何哥叹道:董局打了电话,说黄崇德坚持认为我们家里有地道,是我们把振堂叔藏了起来,所以他们又来搜了家! 搜家?!老爸咬着牙,问道:发现了什麽没有? 何哥似乎觉得有些话不太好说,他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他们下了井!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老爸靠着小卖部的墙,感觉身体似乎撑不住了,问道:然後呢? 何哥好像在电话那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他们在井里搜到了妈藏在井里的金条丶金元宝和银元! 老爸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一直在猜你妈会不会故技重施,结果她还真的把东西又藏在井里了!这些东西和案情无关,他们倒不至於收缴了! 何哥说道:虽然没有直接收缴,但是东西全部被带走了,暂时封存了起来!说是等问题查清了再还给我们! 老爸怒道:他们有什麽理由扣押我们的财产?! 何哥那边安静了一下,接着说道:爸!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老爸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问道:还有什麽事? 何哥说道:局里现在正在追查你们的行踪。魏建让我们一旦联系上你们,就给你们带个信。 老爸皱着眉头,问道:他要你们带什麽信? 何哥说道:他说,他知道你们干什麽去了,如果继续试图干扰司法公正,那就是错上加错! 我实在有些想不通,这个魏建到底是什麽人?他对我们出来的目的是一清二楚。难道何仕平真的是他抓走的吗? 老爸问道:还有什麽事情吗? 何哥说道:暂时没有了。 老爸说道:嗯,跟你妈说,我们很快赶回来。那些事只要不是我们做的,就没什麽可担心的!我们回来之前,一定把家里照顾好! 老爸挂掉了电话,他看着我说道:肆儿,你说实话,你振堂叔是不是一直都是清醒的?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大多时候应该是清醒的,偶尔有问题。 老爸说道:除了樊家大院的地道之外,其他地方的地道你下去过没有? 我看着老爸沉默不语。 老爸似乎明白了什麽,他又问道:家里到底有没有地道?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有! 老爸脸色苍白,说道:你振堂叔现在是不是藏在家里的地道里? 我说道:既然有人在下水道里受伤,那振堂叔应该就在下水道里! 老爸脸色卡白地继续问道:也就是说,下水道真的和樊家大院的地道,还有家里的地道是通的。那麽,下面到底有什麽东西,你知道吗? 家里出了这麽大的事情,老爸已经稳不住了,他急切地想知道关於地道的答案。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振堂叔带着我一处一处都去看过! 老爸惊愕地看着我,他问道:那地道下面到底有什麽东西? 我低头想了一下,看着老爸缓缓说道:说到地道下面的东西,最多的应该就是——死人!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41 章 李四有问题 我没有提及那些军火和应急物资,仅仅是提到了振堂叔杀掉的那些人。 老爸听到这里,感觉心脏如同被人重拳击中。他使劲按着胸口,压低声音问道:死人?!什麽死人?! 我四处瞅了瞅,小卖部里有一个男人,正坐在另一边看着报纸。带路的那个男人离的远远的,陈七顺也是靠在一棵树上,远远地看着这里,没有跟过来。 我低声说道:下面都是被振堂叔亲手杀死的人!至少有十具尸体! 老爸嘴里喘着粗气,压低声音嘶吼道:你为什麽不告诉我?你为什麽不告诉我你振堂叔在杀人!还杀了那麽多人! 我静静地看着老爸,等老爸气息平复了下来,才说道:振堂叔杀的都是害死大爷爷的凶手,还有对李家图谋不轨的坏人!他一直在默默地保护着李家! 老爸一呆,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 好一阵后,他才又问道:吴文友的事情又是怎麽回事? 我皱着眉头说道:刘建军被杀的那天,吴文友在去刘大志赌场的路上,与一辆汽车上的人发生了冲突。被人追砍着翻进了樊家大院,然後他跳到井里躲藏,结果把双腿摔断了。是振堂叔救了他,担心他暴露地道的事,所以振堂叔一直把他绑在樊家大院的地道下面,打算等他的事情办完再放了他。我们走的前一天,吴文友想办法割断了绳子,从下水道逃跑了。 老爸拍打着额头,似乎感觉头很疼。他问道:你振堂叔还想要办什麽事情? 我看着老爸说道:杀掉害死大爷爷的最後三个人!黄正雄丶黄崇德和魏建! 老爸身子摇了一下,感觉如遭雷击。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可能觉得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拉着我就准备走。 小卖部里那一个男人连忙从屋里跑了出来,拦住了我们,叽里呱啦说着什麽。 带路的男人,努力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给缠啊! 我猜出来了,他是在要电话费!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身上的衣服被换掉了,身上一分钱没有。我说道:爸,你身上有钱不? 老爸脸色微红,摸了摸身上,掏出了身份证和之前的火车票,说道:我身上的钱都被搜走了!就剩这个了! 我们两个人很难堪地对望着,谁也没曾想过会有今天这种局面。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成语: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站在不远处的陈七顺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热闹。 我抠了抠脑袋,问道:师伯,你那里有钱没有?借我一点。 陈七顺笑笑,说道:借我的钱,你可要想好了,借钱可以,借一还三! 不过几块钱而已,借一还三,能有多少利息?我说道:没有问题! 陈七顺笑着从内衣兜里摸出了一张十块钱的钞票,递给了我。 我刚把钱接过去,陈七顺就说道:记住,借一还三! 我点了点头,付掉电话费,几个人跟着带路的男人朝回走去。 老爸一路无话,低头思索着什麽。 回到那栋房屋,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李四热情地招呼着我们,但是我和老爸的兴致都不高。 我安静的吃着饭,心里想着家里的事,想着赖樱花的事,饭菜是什麽味道都没有吃出来。 而在李四的劝说下,老爸则破天荒喝了酒。他一杯接着一杯,一个人喝着闷酒,直接喝醉了过去。 只有陈七顺地一边吃,一边饶有兴趣看着我们两父子。 几个人吃完饭,有人端上了茶水。 我和陈七顺把老爸扶到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里休息。 李四看了看时间,说道:我去看看夫人那边的情况,这里你们自便吧。 然後他指着给我带路过来的男人,说道:只要不出村,其他没有什麽危险,有什麽需要,你就安排他们做就行!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李四笑了笑,走了。 带路的男人主动走了出去,剩下我和陈七顺。 陈七顺喝了两杯茶,突然站了起来。他在屋子里四处看了看,又在门口朝外张望了一阵,这才折返了回来。他对着我说道:这个李四到底是什麽人? 我正在发呆,听到他的话,懵了一下,说道:他不是“暗刃”吗? 陈七顺轻声说道:他算什麽“暗刃”?所谓“暗刃”是门主亲自选定的,不是自封的。 我好奇地说道:你怎麽知道他不是门主选定的? 陈七顺喝了一口茶,说道:长乐门到目前为止,实际上只有一个门主,那就是得一道人! 我说道:那“祖师爷”呢?他不算门主吗? 陈七顺摇了摇头,说道:“祖师爷”不过是拿着门主的手谕,代表门主收拢各路失散的人马而已。他想成为门主,但是他不是门主!他最多只是门主的代表! 我有点明白了,原来“祖师爷”算不上门主! 陈七顺继续说道:长乐门第一批“暗刃”大多数都已经㣉了土,加之战乱,我估计可能存活於世的也就是两三人。第二批“暗刃”是“祖师爷”借着门主的手谕,选定的。我,就是第二批“暗刃”! 我好奇地问道:那李四他爹呢?他爹叫李千一! 陈七顺说道:我知道李千一这个人。建国后,南海苏家除了姓苏的,就剩下李千一了。他如果真的是“暗刃”,应该就是第一批了。 我还是有点迷糊,说道:李四跟我讲过他爹是“暗刃”,而且他爹也是死在傅青云手上的!所以他说他叫李四时,我以为他就是埋在苏家的“暗刃”。 陈七顺说道:“暗刃”之间不相认!尤其是今天上午他跟我打的那个手诀,那可不是随随便便见人就打的。按照规矩,除了门主,“暗刃”只能跟来和他对接的人打那个手诀。不然见人就打手诀,“暗刃”不早就暴露了吗? 我歪头想了一下,如果按照陈七顺的说法,那李四的确是有点问题。他当时跟我打手诀也是当着苏卿志的面打的。这不等於赤裸裸地说,“我是长乐门安插在苏家的钉子”吗!这样暴露了,苏家以後还怎麽信任他?!他还怎麽在苏家继续待下去?! 陈七顺冷冷地看着我说道:没有门主认可,“暗刃”也不是随随便便可以传承的。怎麽会李四他爹死了,他就顺理成章变成了“暗刃”?按照规矩,有些秘密就算是死,也要带到棺材里去! 我吃惊地看着陈七顺,说道:这是什麽意思? 陈七顺说道:我是说,李四有问题!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442 章 做一个还没有醒的噩梦 从临港开始,这一路过来,李四好像都在帮我们。如果李四有问题,那会是什麽问题呢?我一时间有些想不通。 我问道:师伯,你觉得他有什麽问题? 陈七顺又说道:你可看到我什麽时候跟你打过手诀? 我摇了摇头,陈七顺到目前为止的确没有暗示过什麽关於身份的问题。 陈七顺说道:我没有跟你打过手诀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是不是“财神爷”!所谓的“财神爷”也是从李四口中听说的,所以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财神爷”来对待! 我愣了一下,脑袋没转过弯,说道:你不是专门过来保护我的吗? 陈七顺古怪地看着我,说道:我早就说过了,我是过来陪着你玩的。 我憨憨地看着陈七顺,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不由自主地又摸出来一把小刀,在手指间飞快地翻弄着。 陈七顺眼神愈发古怪,他看了一眼我手上的小刀,说道:其实,我对你挺好奇的,估计小猫也是这麽想的。 我痴痴地盯着陈七顺,心里想道:他既然没有把我当成“财神爷”,所以他之前救我也不是因为这个身份,更不可能因为我是汪小鱼的徒弟的原因。那他到底图的是什麽? 陈七顺说道:n城金乞会的供奉,赵正喜虽然没有成功上缴给道一宫,但是到目前为止,“暗刃”没有接到任何关於处置n城金乞会的令谕。从傅青云四处积极收拢各路人马的情况来看,我怀疑“祖师爷”已经仙去了。所以,现在根本没有人关心这个事情,长乐门已经是群龙无首了! 我看着陈七顺说道:我被阿蛇他们绑了以後,李四过来了。当时为了保命,我就说自己是“财神爷”,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财神爷”。於是李四认为我是来收苏家的供奉的,所以他对我做了那个手诀,表明了身份! 陈七顺看着我笑道:“财神爷”?!这个身份是不是让你感觉挺享受的? 我认真地想了一下,似乎真的是这样。至少长乐门门徒中很多人似乎很尊重“财神爷”,也因为这个名号,我也多次保住了命。 陈七顺说道:你是不是“财神爷”我不下定论。对於南海苏家来说,就算李千一是“暗刃”,如果他已经死了,也就没有人能监督得了苏家了。哪怕李四是他得儿子也不行!他没有这个资格!这跟你是不是“财神爷”没有关系! 当然,如果李千一死的时候,告诉了他关於长乐门以及“暗刃”的秘辛,他出於对长乐门规矩的尊重,他选择继续保护“财神爷”,我觉得是没有问题的。 可问题的关键是,他不能真把自己当成了“暗刃”,并暴露在大众眼里! 我狐疑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他说他是“暗刃”,是故意的? 陈七顺点点头,说道:我怀疑他是故意说给别人听的!至於是说给你,还是说给其他某个人,就不知道了! 我想起了苏卿志,苏卿志现在是苏家剩下的唯一一个姓苏的人。那麽李四会不会是故意说给苏卿志听的呢?他说给苏卿志听的目的又是什麽? 看到我一脸茫然,陈七顺笑道:我只是有些怀疑他,至於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我倒是不太关心。还有,我不知道小鱼是怎麽收你为徒的,但是他肯定没有认真地教过你! 我连忙解释道:师父说我并不适合练武,就算练也达不到别人的境界。加上师父当时受伤了,时间也很紧张,所以他教我的就是练後手,尽量后发制人! 我不好意思笑笑,又说道:他说我遇到了高手,最好的办法就是——跑! 陈七顺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不屑。他说道:他练的都是杀人技,结果教出了你这麽一个四不像。我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麽想的? 陈七顺大手一挥,轻松地从我手里拿过了那把小刀。他起身走到房间的中央,说道:我们练杀人技,讲究的是快丶准丶狠。任何东西到了我们手上,都要发挥一物几用的功效。就像这把小刀,既可以成为近身的武器,也可以成为远程的武器。但归根结底,要以杀人自保为主,不是玩手里的那些花架子。 说完,陈七顺把小刀,夹在两指之间,双手上下挥舞,割丶刺丶划丶戳丶顶,最後“噗”地一下飞刀脱手而出,直接钉在了我面前的茶盘上。 他看着我说道:不要奢望着把自己的安全,交给别人来保证。如果你的心不够狠,最好还是早点回家,拿着它来削苹果吧! 说完,陈七顺背着双手朝着门外走去。他一边走,一边伸着懒腰,说道:哎呀!真他妈累死我了!我出去转转! 我怔怔地看着插在茶盘上的小刀,伸手使劲拔了下来。我学着陈七顺夹着小刀的样子,脑海里回忆着陈七顺刚才的动作。 他刚才看似双手挥动杂乱无章,但是手速极快。基本上持刀的手挥动时,都没有离开过假想敌的面部丶脖颈丶双臂丶心脏丶腹部丶大腿的位置。 我叹了一口气,说的直白一点,陈七顺刚才的动作都是下狠手,让对方非死即伤,就像小猫在临港对付阿蛇时一般无二。真的要让我来,我未必能下得了手。 我心里默默想道:我还是心太软啊! 我拿出两把小刀,分别夹在两只手上,起身模拟着陈七顺刚才的动作。 突然老爸休息的房间里传来“咳咳咳”的咳嗽声,跟着“哇唔——”的一声,老爸似乎吐了起来。 我连忙收起小刀,跑到了老爸房间里。 只见老爸吐了满地都是,整个房间里酒气熏天。 我喊了两声道:爸!爸! 老爸趴在床沿上,嘴里似乎哼哼着,一动不动。 我只好跑出来,四下搜索了一下房屋,找到了一个盆子和一块帕子,接了点水,然後清理了父亲呕吐物。 清理完后,我又找了一张毛巾浸湿了,敷在了老爸的额头上。又在屋外倒了一杯茶水,给老爸喂了几口。 似乎凉水敷在额头上起了作用,老爸睁开眼睛喊道:肆儿,肆儿! 我放下盆子,连忙答道:爸!爸!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老爸双手撑在床上,不停用着力,似乎想要坐起来。 我上前使劲扶着他坐了起来,靠在了床头上。 老爸的眼睛逐渐恢复了清明,他看着我说道:肆儿,他们人呢? 我说道:他们都出去了! 老爸点了点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父子,我想跟你说说话。 我喂了老爸一口茶水,说道:爸,你说吧! 老爸看着我说道:肆儿,你爸我从小吃了很多苦,又在部队锻炼了几十年。自认为自己的经历已经够多的了,至少能经受的起任何考验了! 但是这才仅仅四天,我就发现我马上要崩溃了!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以前见到的那些都是狗屁,现在看到的一切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做一个还没有醒的噩梦!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443 章 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静静地看着老爸,不知道他到底要跟我说什麽。 老爸苦笑道:过去,我觉得钱嘛,挣得多就多花,挣得少就少花。实在是没有,我就紧紧自己的裤腰带,少吃一点省一点出来把你们喂饱。只要不把你们几个孩子饿着,我就算尽到了父亲的责任。 但是自从你碰到国安那个案子开始,我才发现,在绝对的金钱面前,我仍然挡不住诱惑。你带回来的那些钱,真的让我动心了! 从你拿回来那二十万开始,我的心态就慢慢地发生了变化。我在想也许我们的运气真的足够好,只要小心一点,别人是不会发现的。 我太天真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做了,就要承担相应的後果。 老爸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再接着,你不断碰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你每次跟我们讲的时候,我总还以为这些不过是带着封建帮会意味的旧故事而已。哪想到,这一件事一件事居然都是真的!一样一样变成了现实! 而且我发现,你介入长乐门的事情变得越来越深,似乎已经无法自拔。 你看,我跟着你这一路过来都是疯狂厮杀丶血雨腥风,充斥着血腥与暴力!更别说你之前自己一个人的经历。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麽看待长乐门这个组织的?我也不知道你内心里是不是非常享受现在这种状态?我更不知道你打算选择一条什麽样的路走下去? 过去,我认为你们学习好不好没有关系,只要你们不学坏,健康的长大,这个社会总会给你们一口饭吃。 但是,肆儿,我现在真的害怕了! 我很担心,你会变成一个你嘴里说的那种坏人! 老爸语重心长地说着话,满脸无奈与困惑。 我呆呆地看着老爸,心里想道:将来?!将来我会成为一个什麽样的人呢? 我开始回顾过去的所有经历,同时脑海中设想着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可能性。是当一个好人,被坏人欺负?还是当一个坏人,欺负好人?难道必须在好人和坏人中间选择一个吗? 不管我是不是长乐门所谓的“财神爷”,我遇到的这些事情一定有它的原因。逃,能逃得掉吗?还不如把整个事情搞清楚,彻底解决掉它!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看着老爸。说道:爸,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什麽是好,什麽是坏!我会努力做好我自己! 说完,我起身端着水盆走了出去。剩下愁容满面的老爸,呆呆地望着我的背影。 倒完了水,我感觉心里闷得慌,没有再进老爸的房间。我直接走了出去,顺着小渔村的路漫无目的地闲逛了起来。 一个男人远远地跟着我,我停他就停,我走他就走,估计是监视我的。 我没有理会他,逛着逛着就来到了之前那个小码头。 十几个男人正忙碌着从一艘刚刚抵达的渔船上下着货。 几个平板车杂乱的停放在码头一旁。 我闲得无聊,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来忙去。 两个男人抬着一个木头箱子走了过来,然後一起使劲把箱子往一个平板车上一放。 木箱子还没有放稳,一个男人就匆匆忙忙地去拉那个平板车。 剩下的那个男人一个人一下没有扶住那个木箱子,木箱子一下从平板车上滑了下来。 “咔”的一下,木箱子一个角摔裂开了,两个黑黑的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扶箱子的那个男人有些慌张,手忙脚乱地把掉出来的东西塞进了箱子里。 拉车的那个男人发现我在一旁看着他们,嘴里骂了一句什麽。他放下平板车,转身过来帮忙再次把木箱子抬上了平板车。 然後,那个拉车男人朝我瞪了一眼,两个人一前一後,拖着平板车朝着小渔村里走去。 我疑惑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刚才从箱子里掉出来那两个黑黑的东西,怎麽看起来有点像阿蛇用的那种手枪。难道南海苏家在走私军火吗?! 我正在出神,三辆黑色小汽车从村外缓缓开了过来,停在了码头旁边。 几个外国人下车后,迅速站到了四周,警戒了起来。 苏夫人和苏卿志从一辆车上走了下来,跟着李四从後面一辆车上走了下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苏夫人看到我后,感觉似乎非常高兴,她主动走上前来,打着招呼。说道:“财神爷”,这里的条件有些简陋,还请多多谅解! 李四朝码头上张望了一下,说道:“财神爷”刚才在看什麽呢?这麽出神! 我想起了陈七顺的话,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看了李四一眼。心里想道:到底李四当着苏卿志的面提及他是“暗刃”是什麽意思?嘴里却说道:没事干,就随便转转! 苏卿志似乎心事很重,他朝我勉强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夫人似乎感受到了我异样的情绪,带着他们,主动陪着我在小渔村逛了起来。 转了一圈,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问道:苏夫人,我姐的事情办的怎麽样了? 苏夫人似乎呆了一下,她立刻笑着答道:“财神爷”你放心吧,我安排的船最迟後天把人带回来! 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说道:今天我们过来的时候,碰到了缉私队。他们说昨天一艘偷渡船撞了山,沉没了。 苏夫人脸色变了一下,她笑着说道:这海上跑的渡船太多了,偶尔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 我看着她没有动,继续说道:我们还在海上看到了两具尸体,其中一具尸体上穿的衣服很有可能是我姐身上的衣服! 苏夫人脸色又是一变,她看着李四问道:有这样的事吗? 李四说道:“财神爷”说的没错,这过来的路上的确看到了两具漂浮的尸体。幸好两具都不是赖小姐的! 苏夫人的脸一沉,说道:我马上安排人联系一下! 她立刻回头对着一个外国人说了几句什麽,那个外国人点点头,立刻跑了出去。 苏夫人说道:不管情况怎麽样,我一定会给“财神爷”一个交待。就是不知道联系“鬼手”护法那边的事情,是否可以马上进行? 我扭头四处看了看,老爸可能仍然在休息。陈七顺不见人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现在的时间唐祥智应该还在上班,但是要怎麽开口跟唐祥智说呢? 我左思右想,现在不管赖樱花什麽情况,唐祥智是一定要联系的!家里出了那麽大的事情,老爸的状态又这麽差,不能再耽搁了,得尽快回去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马上跟他联系! 苏夫人和李四听后大喜过望,立刻带着我们朝小卖部走去。 苏夫人一来,就立刻清空了小卖部周边的人。 我看了看她们几个人,说道:有些话当着你们的面不太方便说,麻烦你们也回避一下! 苏夫人朝我示意道:“财神爷”,请便! 然後,她和李四苏卿志都退到了一旁,与小卖部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我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唐祥智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唐祥智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他说道:我的“财神爷”,你的电话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一些? 我深吸了两口气,说道:唐哥,我现在在南海这边! 唐祥智似乎一愣,问道:你又从临港跑南海去了? 我嗯了一声,接着低声说道:我吹了一个牛,现在麻烦大了。 唐祥智问道:你吹了什麽牛? 我朝四处看了看,轻声说道:为了保命,我说我是“财神爷”来收苏家供奉的,而你是长乐宗护法“鬼手”汪洋的徒弟。 唐祥智轻笑一声,说道:看不出来,你挺会吹牛的! 我有些汗颜,听唐祥智的口气,他应该和师祖没有关系。 唐祥智说道:然後呢? 我说道:现在麻烦来了!他们知道你是s省公安厅的,想让你出手,把几家背叛南海苏家的势力连根拔起!他们可以提供你需要的所有详细资料! 唐祥智似乎先是一愣,接着冷笑一声,然後说道:“财神爷”,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第 444 章 我将来的任务就是要把苏家 听到唐祥智的话,我的脸顿时又烧又烫。 的确,我这个长乐门“财神爷”是不是真的还是两说。怎麽能因为唐祥智帮过我几次,我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会听我的呢? 唐祥智在电话里冷冷地说道:你连自己是谁?有几斤几两都不清楚?居然敢拿我当枪使。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我尴尬地拿着电话,嘴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祥智问道:这个是谁出的主意? 我连忙答道:就是南海苏家的那个福城李四! 李四?!唐祥智又问道:他准备对付哪几家? 我掰着手指头说道:定城丶后海丶碧安! 唐祥智说道:定城丶后海丶碧安?那临港呢? 我说道:临港的阿蛇已经死了,他已经控制住了临港! 唐祥智问道:你为什麽从临港跑到了南海? 我说道:我当时给你打了电话,你说你安排的人今天就到,李四就立刻把所有的货物和人全都转移了,然後带着我们到了南海! 唐祥智沉默了一会儿,然後骂道:你个笨蛋!你被人利用了!这个家伙准备一石四鸟,把南海一起也灭了! 我大吃一惊,回头看了李四他们一眼。只见李四正歪着头看着另外的地方,根本没有看这里。我迟疑地说道:不可能吧?!他一路都在帮我! 唐祥智骂道:屁的不可能!我本来派了人来临港接你。现在你既然不在临港,那也搞不成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自求多福是什麽意思?!我愣了一下,刚想问问唐祥智,那我下一步应该怎麽办? 只听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唐祥智把电话给挂掉了! 唐祥智挂了我的电话!!!我完全抓瞎了,连忙把电话又拨了过去,电话通了,但是再也没有人接听了。 我慌乱了起来,怎麽办?下一步应该怎麽办?难道真的自求多福?! 我呆立在小卖部前,脑袋里嗡嗡嗡的直响,如同一只无头苍蝇在脑袋里四处乱撞,找不到出路。 苏夫人皱着眉头走了过来,她试着问道:“财神爷”,怎麽了?是电话有问题吗?你没事吧? 我人已经懵掉了,拿着电话没有回应她。 苏夫人试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喊了一声:喂——! 这一巴掌让我的身体突然一颤,“喂”的一声犹如天籁之声,直穿脑海。整个脑袋瞬间变得一片空灵,就像是从一个漫长的梦境中猛地清醒了过来。 我缓缓放下电话,平静地看着苏夫人,笑了笑。说道:他说他考虑一下! 就在这一刻,我已经决定了,现在我得靠自己想办法回家! 苏夫人愣了一下,但是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说道:这件事情运作起来的确不是那麽容易,护法那边考虑考虑也是正常的。走吧!我们回去吧! 苏夫人和我们没有住在一起,她带着苏卿志住在离我们稍微有点距离的一所大房子里。屋外站着几个外国人,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李四对着我说道:晚餐还要几个小时,你可以再接着转转! 我朝他笑笑,我对转转是没有多少兴趣了,我现在要考虑的是怎麽能够安全的回家。我说道:我先去看看我爸,他中午喝多了,还在睡觉。 李四也笑笑,说道:我就住在隔壁。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会让人喊你们的,不用着急。 回到屋里,老爸已经起来了,正坐在茶座上发呆。看到我进了屋,老爸问道:知不知道现在什麽情况了? 我答道:苏夫人刚刚回来了,我已经跟唐祥智打了电话。 老爸睁大眼睛问道:唐祥智答应了? 我笑道:他说他要考虑一下! 有些东西让老爸知道了徒增烦恼,不如不说。 老爸叹了一口气,默默地端起了茶杯,喝起了茶,不再说话。 我四处瞅了瞅,没有发现陈七顺的身影,我正在奇怪他怎麽还没有回来,苏卿志来了。 苏卿志进了屋,就喊道:“财神爷”,忙不忙? 我问道:怎麽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他说道:走,我带你去兜兜风! 兜风?!我说道:这里有什麽好兜风的? 苏卿志笑笑,说道:这里的风景还是不错的!走吧,车就在外面! 我稍微想了想,还是跟着他出了门。 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停在门外。 当我习惯地准备往副驾驶走时,苏卿志笑道:错了!在这边! 他伸手打开了小汽车左手边的车门,我愣了一下,这不是驾驶员的座位吗? 我带着疑惑登上车一看,发现这辆小汽车居然是右舵,它的方向盘在右边的座位上。 苏卿志笑嘻嘻地坐上了驾驶位,用车钥匙打燃火,发动了起来。 小汽车沿着不太平顺的道路开出了小渔村,刚出村不久就接连碰到了几个卡口,每个卡口都是用重重的圆木阻挡着道路。 发现是苏卿志开的车,卡口上的人点头哈腰地迅速移开圆木,让出了道路。 渐渐的,路上再没有碰到检查的卡口。 苏卿志的驾驶技术非常好,我好奇地看着他左手挂挡,减档,右手掌握着方向盘,顺着弯曲的山路飞速的行驶。 他开着开着,突然扭过头来问道:想不想开开? 我惊喜地问道:我可以吗? 苏卿志说道:很简单的,没有想象的那麽复杂! 他把车停了下来,和我换了一个位置。然後开始教我,哪里是离合,哪里是刹车,哪里是油门,挂挡怎麽挂,什麽是加档,什麽是减档。 苏卿志引导着我,顺着山路缓缓开着。由生疏到熟练,由缓速到提速,我一时间沉浸在驾驶的乐趣中无法自拔,完全忘记了自己应该做什麽。 就这麽一晃两个小时快过去了。我们顺着山路一直开到了山顶,停在了一块空地上。 苏卿志下了车,站在山崖边朝远处张望着。 我坐在汽车中,对驾驶的学习热情依然高涨,感觉身体里充满了能量,逐一尝试着车辆的各种功能。根本没有注意到已经下了车,站在车外若有所思的苏卿志。 好一会儿,苏卿志在车外喊道:“财神爷”! 听到他的叫声,我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下了车,走到了他的旁边。说道:我以後跟着他们叫你阿志,你也不要叫我“财神爷”了,叫我肆瞳就好! 天色渐晚,一抹夕阳红浮现在天边。 苏卿志突然说道:肆瞳!其实昨天晚上,我妈就已经知道那艘船出事了! 我一愣,苏卿志说的是那艘偷渡船吗? 我呆呆地看着苏卿志,问道:你说什麽? 苏卿志转过头来,说道:我妈昨晚上就已经知道那艘偷渡船沉没了,但是不知道赖姐到底在没在船上。 我的心一悸,脸色一黯,暗道:难道赖樱花真的出事了? 苏卿志继续说道:当年我爷爷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回到了南海。一次在海上打劫的时候,遇到了我外公。两个人不打不相识,最後成了朋友。 他们共同开辟了现在的这条海路,我外公那边负责组织货源和路线,我爷爷具体负责转运和销路。从最初的小打小闹,慢慢地发展成现在的“五地一城”,也算是打下了一片天地。 现在这一带80%的货都是从苏家出来的,可以说是现目前f省最大的走私势力。 为了保护所有人的共同利益,苏家选择与史密斯家族结合在一起,共享荣誉和耻辱。我的爸爸和妈妈就是这个家族联姻的产物。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想道:苏卿志跟我讲这个干什麽?! 苏卿志看了我一眼,说道:我爷爷只有一个儿子,就是我爸爸。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主要是管理些内务,家族外部的生意主要是我爷爷和我大哥负责。 我从小在中国长大,并没有因为自己有外国血统,而把自己当做外国人。 但是,我爷爷一直不让我接触家族的生意。 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我爷爷告诉我,我将来的任务就是要把苏家彻底洗白。 第 445 章 再也不回南海了 把苏家彻底洗白?!我忽然想起来,东城戚家好像也在不停的洗白自己。 苏卿志点了点头,说道:我爷爷说,他们现在做的这些事情,都是把脑袋别在腰上的事,随时可能出事。苏家过去已经吃过一次亏了,现在无论如何必须想办法改变。而要想改变,就要两条腿走路! 我奇怪的问道:阿志,你跟我说这些干什麽?这些好像跟我并没有什麽关联? 苏卿志认真地看着我,说道:有些事我想要跟你说清楚。我妈从知道你到了临港开始,就没有打算兑现誓约。 什麽意思?!难道苏夫人并没有把长乐门当回事?我皱着眉头看着苏卿志。 苏卿志说道:我劝她先见见你再说,但是她见到你后,发现你不过是个小孩子,便已经决定不再理会供奉的事情。 我奇怪地问道:那她把我弄到南海来干什麽? 苏卿志脸色有些不对,他说道:她根本没有打算放你们回去! 我吓了一跳,什麽?她想干什麽?难道准备杀了我们吗? 转头又一想,不对劲啊,苏夫人不是已经同意了李四的建议吗?准备借唐祥智彻底打垮其他几家啊! 我问道:你妈不是让我联系“鬼手”的徒弟吗?她难道不害怕公安上的人? 苏卿志摇了摇头,说道:她并不认为你能够调动公安的力量。因为你太小了!尤其是这麽大的行动,没有公安部的许可,怎麽可能做的到。 包括今天下午你打的那个电话,她认为对方肯定没有同意! 我的脑子有些乱,这里面是不是有点太绕了。 苏卿志看着我,说道:她现在正悄悄地跟那几家谈判,希望得到一定补偿的情况下,维持现有局面不变。而你,不过是一个筹码。她听说李四是长乐门埋在苏家的“暗刃”后,她想用你来要挟李四。 要挟李四?!唐祥智说我被利用了,李四想一石四鸟。现在看起来,不只是李四在利用我,苏夫人也在利用我,我转来转去恐怕都是被利用的角色。 我问道:你为什麽要告诉我这些? 苏卿志缓缓说道:其实,苏家除了走私的生意,还有一块白道的生意! 我爷爷和我大哥每年会从他们的收成里抽出一部分,投到这块生意里面来。 而这块生意,全部都是以我的名义投㣉的。我妈妈,她长期在海外,对此丝毫不知情。 现在南海苏家除了我,没人知道!包括李四,他一样不知道! 我古怪地看着苏卿志,还是没有弄懂他的意思。 苏卿志继续说道:我妈和我爸除了家族联姻,什麽感情都没有。她的身份其实就是代表史密斯家族与苏家的联络人。 现在史密斯家族已经知道了那几家联手害死了我爷爷他们,但是他们并没有打算帮助我们复仇,而是正在计划全盘接手苏家。 我好奇地说道:你怎麽知道的? 苏卿志说道:我妈昨晚已经跟我摊牌了,不希望我接手苏家现目前的生意。史密斯家族会安排一个代理人,全权经手苏家现在的一切。这样我可以继续攻读我的学业,也算为苏家保住了一个血脉。 我看着苏卿志,心里想道:其实这样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苏卿志继续说道: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爷爷是有遗嘱的! 遗嘱?!我有些好奇了。不知道遗嘱是怎麽安排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苏卿志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已经渐暗的天空,说道:我爷爷两年之前就留了遗嘱给我,由我亲自保管。遗嘱上面明确,无论他发生了任何意外,我都不得沾染南海苏家跟走私有关的任何生意和财产! 这个苏老爷子有气魄啊!我感叹道:你爷爷可能已经预见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苏卿志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遗嘱上还说,我不得改变姓氏,也不得参与复仇!凡是以我的名义进行的投资,全部归我所有,其他任何人也不得进行分割。 我默默地注视着苏卿志,心道:苏卿志这里是苏老爷子留给苏家的最後一条路! 苏卿志与我对视着,眼神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神采,他说道:但是这一切有一个附加条件! 附加条件?!我心动了一下,心里想道:重点来了!这个附加条件可能才是苏卿志找我聊天的最终目的! 我不由地问道:什麽附加条件?! 苏卿志看着我,说道:完成南海苏家对长乐门的誓约,然後彻底脱离长乐门! 我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苏卿志知道南海苏家与长乐门是有誓约的。 我突然有一种想笑的感觉,还好唐祥智骂醒了我,不然我可能还会站在长乐门“财神爷”的视角,对着苏卿志指手画脚。而现在对於南海苏家履不履行与长乐门的誓约,我完全无所谓。 我笑着说道:所以呢? 苏卿志说道:我爷爷他们这次为什麽会倾巢出动,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带着我大哥他们,亲自见到长乐门门主。然後完成誓约,表达脱离的愿望。如果事成,将来就不会动用白道的资金。 我笑了一下,说道:你今天告诉我这些,最终的目的也无非是为了脱离长乐门。 苏卿志愣了一下,说道:是的! 我想起了陈七顺的话,现在长乐门实际上已经是群龙无首了,无所谓哪一路再退出,还会有人出面阻挡的问题。 我想了一下,现在我的出路可能就在苏卿志了。我说道:关於南海苏家退出长乐门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 苏卿志大喜,说道:你真的可以答应吗?! 我心里有些愧疚,我就算是长乐门的“财神爷”,说答应他也有些自欺欺人了。但是现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我说道:但是,我也有个条件! 苏卿志笑容一收,表情严肃地说道:“财神爷”请说!只要我能做得到,一定没有问题! 我郑重地说道:我要马上离开南海,回家! 苏卿志想了想,点点头说道:这个我来安排! 我舒了一口气,说道:谢谢你! 我伸出了右手,苏卿志也把右手伸了出来,与我紧紧的握了握。 苏卿志笑了笑,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说定了,我们回去吧! 上车时,苏卿志说道:还是你来开吧,练练手! 我高兴地上了车,在他的指挥下倒车,掉头,顺着原路缓缓往回开着。 我一边开车,一边盯着路面,问苏卿志道:你接下来打算怎麽办? 苏卿志说道:我会和你一起离开,再也不回南海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446 章 出其不意 苏卿志要跟着我们一起走?!我好奇地问道:你跟着我们走了,那你妈那儿你怎麽交待? 苏卿志看着前方,嘴里轻声说道:她姓史密斯!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现在你有什麽计划没有? 苏卿志说道:等下回去后,我先去安排一下,争取今天晚上就走。你等我消息! 今天晚上就能走吗?我突然又想到了赖樱花,我们走了,她怎麽办? 我差点走了神,连忙把车一脚刹住了,问道:那我姐的事情怎麽办? 苏卿志说道:我只能尽力帮你打听一下赖姐的情况,有什麽消息及时通知你,其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皱了皱眉头,看来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我松开车辆离合,继续朝前开去。 我想起了誓约的事,又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明明知道长乐门誓约的事情,为什麽当初李四提及长乐门供奉的事情,你要假装不知道? 苏卿志说道:这份遗嘱是个秘密。我过去一直被禁止接触苏家走私的生意,虽然大家都知道我这个小少爷,但是我对苏家没有一点掌控力,没人会听我的。可能就因为这样,那几家一时间才没有对我动手,不然我现在可能已经出了事。 我问道:你怎麽看李四? 苏卿志说道:四哥?!四哥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对我一直关照有加,我现在能信任的人也只有他。但是,就算是这样,我爷爷也不准我在他跟前提及任何关於长乐门的事情。我爷爷说,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要信任。 我问道:你妈既然在和其他三家接触,那麽她会怎麽对付李四呢? 苏卿志看着我说道:四哥在福城主要是负责销路的事情,具体不经手货物来源。我妈认为只要不损害四哥的利益,四哥就不会干涉报不报仇的事情!就算四哥要干涉,锁死他的货源,加上扣住你,一定可以拿下他! 我问道:那你觉得呢? 苏卿志摇了摇头,说道:四哥这人看着鲁莽,其实心思细腻。他昨天表明了他“暗刃”的身份,我猜他也是在提醒我,背叛长乐门的下场。我想,他应该不会轻易跟我妈作对,毕竟他手里的货源全部来自我妈这里。这边要是断了货,他撑不了多久。 我问道:那你一家人的仇呢?真的不报了吗? 苏卿志扭头看向了窗外,好一会儿才回过头说道:我爷爷遗嘱说的很清楚,我不得参与复仇!所以,我打算暂时消失!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今晚上的事你不打算告诉李四吗? 苏卿志说道:不!我谁都没有打算说! 说完,他又把头看向了窗外,不再说话。 我开着车平安返回驻地。一下车,就发现李四已经站在车外等候。 看到我从驾驶位上下来,笑道:“财神爷”,这麽快就学会了?这右舵的车,很多人都开不惯,但是才学车的话,直接开这个车,那是很容易上手的。 我看着苏卿志把车又开走了,这才答道:开着的确挺有意思的! 李四凑到我跟前,悄声对我说道:等这次合作成功了,我送一辆! 送我一辆?!我看着卷着尘土消失不见的小汽车,心动了一下,可转眼又想起了唐祥智的话。暗叹道:哎,我恐怕是没有福气享受了! 我勉强笑了一下,说道:我这年龄,就算送给我,我也不敢乱开啊! 李四呵呵笑着,说道:对了,陈七顺怎麽不见了? 我一愣,陈七顺又不见了吗?!我问道:他四处闲逛去了,你没有找到人吗? 李四摇了摇头,死死地盯着我的双眼,说道:马上要吃饭了,我安排人找了几圈,都没有看到他的人影。 不是安排的有人跟踪吗?怎麽会把他跟丢了?我四处环视了一下,说道:实在找不到,那就不要管他了,他一直就是这样神出鬼没的。说不定,我们正吃饭呢,他就冒了出来。 李四笑笑,说道:就怕吃饭找不到人,把客人饿着了就不好了! 我说道:没事,不用管他。 我不知道陈七顺又到哪儿去了,但是今天晚上我们打算离开,他如果不在又怎麽办?我带着心事跟着李四走进了屋里。 晚餐还是安排在我们住宿的房屋内,依旧非常丰盛。 苏夫人带着苏卿志姗姗来迟,她似乎并不知道饭桌上少了一个陈七顺,主动地招呼着我们上桌吃饭。 李四又拿来了一瓶白酒,他问了问苏夫人和苏卿志,包括我,我们都拒绝了。 他给老爸倒上了,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老爸的精神一直比较低迷,也没有拒绝,只是没有像中午那样一杯一杯乾了,而是小口小口抿着。 李四一边吃喝,一边说道:夫人,“鬼手”护法这边暂时没有消息,您看我们需不需要提前谋划一下? 苏夫人优雅地吃了一口菜,看了我一眼,说道:我已经安排了人严密监视定城丶后海和碧安,史密斯家族的人手正在赶来的路上,可能还要两天抵达。这几天,我们就暂时按兵不动,等等看“财神爷”那边的情况! 李四喝了一口酒,说道:需不需要我调些人手过来? 苏夫人略带深意地看了李四一眼,说道:你的人先把福城和临港守好,不要叫人偷了家! 李四嘿嘿一笑,说道:我的那些手下让他们出出主意不行,但是守个家还是没有问题。 说完,李四把头一转,看向了我,问道:“财神爷”,你觉得“鬼手”护法徒弟说的事情能不能成? 我呆了一下,能不能成?应该是成不了。说不成,恐怕我们的下场堪忧。说能成,恐怕也要说的有模有样才行。 我想了一下,喂了一块肉在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大咧咧地说道: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联系的唐哥主要负责国安,缉私这一块他做不了主。他答应把相关情况向公安部的朋友报告,具体要等公安部那边回消息。 李四顿时面露喜色,说道:“鬼手”护法的徒弟果然是有能力的! 听到这里,苏夫人脸色却是一变,她说道:老四,我始终觉得把摊子搞得太烂,後期不好收拾!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既报了仇,又能把地盘迅速收拢,把损失降到最低呢? 李四若有所思地一口乾掉了杯中的酒,说道:我们是拖不起的!可能现在临港的情况已经传了出去,只怕各家都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来应对我们。 光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来解决他们,恐怕是不行的!到底能不能直接打烂他们不能肯定,但是我们会受伤是一定的了! 现在唯一能让他们想象不到的,就是我们会想办法通过公安上,把整个摊子给拆了,然後重建。这个叫趁其不备,出其不意!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447 章 那里是个什麽东西 我转过头看向老爸,只见他默默地吃着东西。他对我刚才说的话毫不在意,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一下,专心致志地剥着一只螃蟹。 苏夫人笑笑,看着我说道:那明天就辛苦“财神爷”再联系一下,看看情况如何。 我看了苏卿志一眼,苏卿志看着我的眼神中带着笑意。我心道:志哥!今晚就要靠你了啊!务必要走啊!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谎言一旦拆穿,我们怕是真的就没有活路了! 我还是笑了笑,说道:没有问题,我明天上午就联系! 接着下来,他们再没有提及这个话题。转而说着,下一批货物的种类和数量,集中下货的地点什麽的。 我朝门外瞅了瞅,陈七顺一直没有出现,不知道他跑到了哪里。不过凭他的功夫,应该不会出什麽事吧。 晚餐大概进行了两个小时,眼看即将结束,李四突然问苏卿志道:阿志,这晚上的时间还长,你接下来怎麽安排的? 苏卿志抬起头来,看着李四说道:四哥,我有好久没有出海钓过鱼了,等下我准备找艘船,晚上先来个夜钓。 李四笑道:这个主意不错! 苏夫人皱了皱眉头,说道:阿志,这段时间不太平,你就不要出去了! 苏卿志说道:我不是小孩子了,又不会跑多远,怕什麽? 说完,苏卿志扭头问我道:“财神爷”,你出海钓过鱼没有? 我心思一动,满是兴趣地说道:我连河里的鱼都没有钓过,更别说海里的鱼了!要不你教教我? 苏卿志笑着说道:那我动身的时候来叫你! 我连忙答应道:好的,我等你! 苏夫人看着苏卿志,再次说道:阿志,改个时间吧!这几天真的不合适! 苏卿志刚要继续解释,只听李四笑道:夫人,没事的!难得阿志和“财神爷”有兴趣,我陪着他们去就是! 听到李四的话,不只是苏夫人,我们几个都是一愣。 我和苏卿志对望了一眼,这李四一旦真的跟上,这事情还要怎麽办呢? 苏卿志勉强笑道:四哥还是把我当小孩子呢!哪用得着这麽麻烦,我带着“财神爷”就在附近海域钓钓,明天上午就回来了! 李四说道:说实话,我这也有大半年没有海钓了,今天也跟着你们去过过瘾! 苏卿志不好再说什麽。 苏夫人叹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人说了两句什麽。 站在她身後的一个外国人点了点头。 然後,她说道:我安排两个人陪着你们去,一定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苏卿志连忙答应了下来。 我偷眼看了一下苏卿志,这去的人越来越多,不知道到时候应该怎麽办? 大家很快结束了晚餐。 李四高声说道:“财神爷”,我去准备一下!阿志,记得找个大点的船,坐着也舒服一点! 说完,“噔噔噔”地走了。 苏夫人看着我说道:“财神爷”,那我就不陪你们了,有什麽需要,你跟阿志说就行! 我连忙点点头,道了谢。 苏夫人带着人走了,等她一走远,我急急问苏卿志道:现在怎麽办? 苏卿志皱着眉头,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去准备一下! 等他们一走,老爸站在身後问道:你们准备干什麽?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爸,说道:离开这里! 老爸看着门外黑漆漆的夜空,问道:这麽多人跟着,能行吗? 我说道:试一试吧! 老爸深吸一口气,把身子直了直,点了点头。说道:好!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苏卿志背着一个大包走了过来,後面跟着两个外国人。 李四换了一身衣服,背着双手,也走了过来。 苏卿志在门外喊道:肆瞳!走! 我连忙答应了一声,和老爸一起走了出来。 李四似乎奇怪地看了苏卿志一眼。 我出门四处张望了一下,仍然没有看到陈七顺的身影。我咬了咬牙,心道:师伯,你再不出现,我只有先走一步了! 我对着苏卿志说道:我爸没事干,他也跟着去看看! 李四看着我笑道:这当爹的,怕是担心你的安危吧!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愣了一下,怎麽感觉李四话中有话。 苏卿志说道:走吧! 然後带着我们朝码头走去。 我们登上了一艘和之前运货船大小差不多的渔船,趁着夜色,缓缓朝大海深处开去。 灯光在岸边逐渐模糊,直至消失,小渔村被笼罩在黑暗的夜色中。 渔船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渔老大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对着苏卿志说道:小少爷,这附近可以钓钓!要不要下锚? 苏卿志刚要答话,只听李四笑着说道:继续开,等会儿再说! 渔老大愣了一下,他说道:夫人的意思,不要跑太远了,就在这附近钓钓就好! 李四又笑了一下,说道:这个位置我过去钓过,鱼很少上钩的! 渔老大看了苏卿志一眼,不知道该怎麽办。 苏卿志看了看李四,他也没太搞明白李四的意思,他对着渔老大说道:听四哥的,继续开,再远一点! 渔老大只好点点头,又返回驾驶舱,渔船“突突突”的继续跑着。 李四笑笑,说道:我看他还没我熟悉情况呢,我去帮帮他! 他说完,就跟着钻进了驾驶舱。 苏卿志坐在甲板上,把带的大包打了开。里面全部都是渔具,各式各样,满满当当的一大包。 我假意看渔具,蹲了下来,看了苏卿志一眼。 苏卿志歪头看了看身後不远处的两个外国人,轻微摇了一下头,低头开始组装渔具。 李四是什麽意思?他为什麽会跟上来?难道苏卿志告诉了他我们的计划吗? 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丝亮光,老爸站在一旁伸手碰了碰我。我抬头一看,远处似乎有一艘船朝我们这个方向开了过来。 我有些紧张,喊道:阿志! 苏卿志抬头看了看,站了起来。 船舱里发出“嘟”一声汽笛,远处那艘船也回应了一下,大概在一百米远的地方与我们的船擦身而过。 苏卿志笑了一下,说道:这个时候还在海上找生活的人还很多! 说完,坐了回去,又摆弄起手上的渔具。 似乎是虚惊一场,我和老爸对望了一眼,吁了一口气。 渔船行驶中,又碰到了几艘渔船,都是相互鸣笛,相错而过。 渔船又行驶了一段时间,发动机熄了火,慢慢放缓了速度。驾驶舱里出来了一个人,直接来到船头,把船锚放了下去。他从我身边经过时,有意无意地用脚碰了碰我,然後返回了驾驶舱。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四从驾驶舱走了出来,说道:阿志,这个位置不错,你是打算现在下钓还是天亮下钓? 苏卿志说道:反正没事,先钓着玩玩。 李四笑笑,说道:那你先玩着,我先去眯一会儿,等会儿再来钓! 李四招呼着渔老大几个人到船舱底休息,甲板上就剩下了苏卿志,老爸,我,还有苏卿志的两个外国人保镖。 苏卿志回过头,对着两个外国人说了一阵英语。 两个外国人不停地“no,no”地说着,应该是拒绝了什麽。 我问道:怎麽了? 苏卿志说道:我让他们先下去休息,他们不干!随便他们了! 我问道:现在怎麽办? 苏卿志回头看了一下船舱口,说道:渔老大我已经收买了,等到凌晨一点左右,他会再次开船,到时候找个地方靠岸。再等等吧! 我问道:李四怎麽办? 苏卿志说道:我们再次出发的时候,再跟他说吧! 我始终感觉心里有点不踏实,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苏卿志说道:你要不要去休息会儿? 我摇了摇头,偏头问老爸道:爸,你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老爸没有理会我,他正怔怔地看着海面出神。 我好奇地问道:爸,怎麽了? 老爸伸手指了指海面,说道:那里是个什麽东西?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48 章 这句话怎麽这麽熟悉 渔船随着海浪一荡一荡的,黑漆漆的海面也看不清楚前面有什麽东西。 我揉了揉眼睛,说道:爸,什麽东西?在哪儿? 老爸伸着手,指着前方,说道:就在那儿! 我努力地睁大眼睛,仔细地看着老爸指的方向。 慢慢的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海面上的光线,我终於看到了老爸手指的地方。好像有个小黑点正漂向这方。 我抠了抠脑袋,说道:可能是漂浮的木板之类的东西吧! 老爸满脸疑惑,仍然死死地盯着那里。 我看了一会儿,感觉眼睛有些受不了了,正准备转身。 老爸突然说道:肆儿!不对劲!不止一个! 我回身一看,似乎真的不止一个,直直地对着渔船漂了过来。我喊道:阿志!那是什麽东西? 苏卿志连忙起身朝前看着,他身後的两个保镖也跟着趴在船舷上朝那里张望。 只见远处,有三个黑影越来越近。 苏卿志皱着眉头,奇怪地说道:好像是小舢板!这附近有什麽大船吗?怎麽放了这麽多小舢板下来? 我狐疑地说道:难道也是来钓鱼的吗?怎麽上面看不到有人呢? 苏卿志沉声说道:不太像! 我们几个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的几个小舢板,突然渔船後部发出“嘭嘭”的两声闷响,我们不由地回头一看,好像什麽也没有。 当我们再转过身的时候,那几个小舢板上又冒了几个小黑点出来,好像有人站了起来。 我好奇地指着小舢板说道:嘿,快看!上面有人! 突然,我身旁的老爸扑了过来,猛地把我压在了身子下。他喊道:大家小心!四周都是小船! 紧跟着,“砰”的一声,海面上传来一声枪响。 苏卿志身旁的一个外国人身子晃了一下,跟着“咚”的一下,整个人重重摔倒在甲板上。 苏卿志身边另外一个外国人反应了过来,扭身把苏卿志也扑倒在了甲板上,然後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他看也没看,直接把手枪伸出船舷,朝着渔船外漫无目的的“砰砰砰”连开几枪。 “砰砰砰砰”,海面上响起一连串的枪声。 子弹打在渔船上,发出“噗噗噗”的闷响声。 这是什麽人来了,我顿时紧张了起来,双手摸出了两把小刀,趴在甲板上,抬头四处张望着。 苏卿志趴在甲板上,大声朝船舱里喊道:四哥!四哥! 枪声暂停了一下,老爸半卧在甲板上,爬到船舷朝外瞅了一眼,立刻把脑袋收了回来。他急声说道:他们靠过来了!肆儿!马上爬到船舱里去! 老爸说完,就爬向那个已经倒地的外国人,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摸了一把手枪出来,迅速靠向船舷。 我和苏卿志仍然趴在甲板上没有动。 老爸靠在船舷上,朝外快速瞅了一眼。朝我怒喝道:听到没有!快进舱里去! 那个外国人对着苏卿志也说了一句什麽。 我想了想,船舱底毕竟有李四他们在,可能里面还要安全一点。我连忙对苏卿志说道:我们快点走! 我拉起苏卿志,伏着身子正要往船舱口跑。 就看见两个全身上下穿着黑色衣服的蒙面人,从船尾冲了过来。 我心里一惊,来不及多想什麽,摸出一把小刀,就掷了出去。 这一飞刀,直接扎在了一个蒙面人的脸上。 他“啊——”的一声,一手捂脸,一只手上的枪朝着我们,“砰砰砰”地乱开了起来。顿时火光四溅,子弹乱飞。 “嘣”,一声枪响从我身後传了出来,老爸开火了。 那个乱开枪的黑衣人一下仰面倒在了甲板上。 另外一个黑衣人,连忙闪身靠在船舱一边,朝着我们“砰砰”开了两枪。 那个外国人,举起枪也朝着黑衣人“砰砰砰”地连开几枪,不一会儿,他的枪就哑了。 我回头看了一下,只见他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拿着枪不停地扣动着扳机,但是枪里再也没有子弹打出来。 他喘着粗气,对着苏卿志说了一句什麽,身子一偏,倒在了地上。 苏卿志扑了过去,试图帮他按住伤口。老爸朝黑衣人藏身处开了一枪,冲过去一把把苏卿志拖到了一边,他喊道:肆儿! 我连忙滚了过去,手上紧紧捏着剩下的那把小刀。 “啪啪啪”,渔船外甩上来三把铁钩,钩在了船舷上。应该是小船上的人又要登船了! 老爸举着枪紧张地盯着几个铁钩的位置。 突然,船舱里渔老大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我一愣,因为他两手空空,什麽也没拿就冲出来了。他想要干什麽? 我刚想要提醒他身後藏着人,“砰砰”他背上接连挨了两枪,身子一歪,跟着就趴在甲板上不动了。 苏卿志也是愣了一下,他喊道:不要出来,旁边有人! 一个船舷的铁钩处突然伸出来一个人头,“砰”老爸又开枪了,那个人头一缩,跟着海面上传来“嘭”的一声重物的落水声。 我望了一下船舱口,没人再出来了,更没有看见李四的身影。 “噗”又一把铁钩飞了上来,就在我们靠着船舷的位置,老爸正在仰头看铁钩时。 开始挂在船舷上的一个铁钩位置,又爬了一个人上来。 老爸连忙朝着那个人扣动了扳机。“咔”的一下,枪没有响,老爸骂了一句:我曹尼玛的!这个时候卡壳! 他使劲拉动着枪栓,但是子弹卡壳了,半天弹不出来! 当我打算再次使用飞刀的时候,突然又有两个人爬上来。他们举着手枪,枪口黑洞洞的,直接对准了我们。 老爸缓缓地手举了起来,把手里的枪扔到了甲板上。 我的手连忙一动,把小刀收了起来。 一个蒙面人冲了上来,拿着枪朝着老爸头上就是一下。 老爸的额头上的血顿时流了下来。 他接着又是几腿,把老爸踢趴在了甲板上。 我刚想往上冲,被老爸一把拽住了!他朝我摇了摇头,吃痛地说道:不要乱动! 紧接着渔船上又翻上来了几个黑衣人,我默默地数了一下,连开始被打倒在甲板上的人,一共八个。 一个黑衣人比了个手势,马上有人过来把我们三个人反绑了起来,直接扔到了前甲板中间。我们围坐在甲板上,相互靠着,紧张地盯着这些黑衣人。 他们究竟是什麽人?怎麽全是用的枪? 紧跟着,一个黑衣人走了过来,看了我们一眼,又朝着那个捂着胸口在地上呻吟的外国人看了一眼。 似乎是觉得那个外国人的声音有点吵,他头一歪,当着我们的面,朝着那个仍然在挣扎的外国人“砰”地补了一枪。 外国人手脚一软,不再动弹了。 这一枪把坐在一旁的苏卿志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尸体,似乎被吓傻了。 开枪的黑衣人似乎是他们的头目,他用脚踢了踢他补枪的人,看到人死透了,便对旁边的人朝着船舱口摆了摆头。 只见一个黑衣人拿着手枪,跑到了船舱口旁边。只见他使劲地拍打着船舱口,嘴里大声喊道:船舱里的人全部都出来! 听到这个叫喊声,我一愣,心里想道:这句话怎麽这麽熟悉?!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449 章 这个东西是他妈谁的 只见这个黑衣人,又拍了拍船舱口,再次喊道:船舱里的人全部都出来!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我的心一动,这帮人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感觉有点像白天遇到的那些缉私警察?他们是官还是匪? 那个带头的黑衣人就站在我的前面,背对着我。我一边仔细辨认着他的体型,一边偷偷摸出小刀,趁黑开始割起了手上的绳子。 船舱里没有动静,那个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头目。 那个头目点了点头,那个黑衣人马上朝着船舱底“砰”地开了一枪。 就听见有人用蹩脚的普通话喊道: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跟着开始帮忙下锚的那个渔民蜷着身子,举着双手,弯着腰从船舱底爬了上来。 接着李四也举着双手爬了上来,他的身後再没有人了! 他们爬上来以後,马上有人上来把他们反绑了,一起扔到了我们身边。 那个下锚的渔民就坐在了我身边,他戴着个毡帽,蜷缩着身子,低着头,好像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 我歪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加速割着绳子。 李四挨着他坐在了苏卿志身边。 苏卿志看着李四喊道:四哥! 李四非常沉着,他看了苏卿志一眼,沉声说道:阿志!别急! 看到舱底没有再上来人,两个黑衣人立刻一前一後,拿着枪钻进了舱底。 过了一会儿,两个黑衣人上来了,他们朝着那个头目摇了摇头。 那个黑衣人头目把身子转了过来,也不说话,就这麽目光冷冷地看着我们。 黑暗中,让人感觉後背发凉。 他把头偏了一下,几个人把甲板上的三具尸体拖了过来,摆在了一起。 然後他们中的两个人走上前,蹲在那个脸上扎着小刀的黑衣人跟前,似乎解开了他的衣服,忙碌地抢救了起来。 黑衣人头目看了他们一眼,转过头来,看着苏卿志问道:你就是苏家的小少爷? 苏卿志点了点头,说道:是我,我叫苏卿志! 那个黑衣人头目冷笑一声,说道:承认的还挺快! 苏卿志一愣,他扭头看了一眼李四。 李四立刻问道:你们到底是什麽人? 那个黑衣人头目看了李四一眼,冷笑道:你是四哥是吧? 李四沉声说道:我是福城李四!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我们就出来钓个鱼,不晓得哪里得罪了你们? 那个黑衣人头目歪头看了看海面,说道:听说,夫人准备对我们动手? 我和苏卿志听得一愣,不由地对望了一眼。 李四狠声说道:你是哪一家的?忘记了对苏家的誓言了吗? 那个黑衣人头目冷笑道:苏家都烂成这样了,谁还会理会什麽誓言不誓言! 我偏头偷偷地看了苏卿志一眼,只见苏卿志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个黑衣人,没有说话。 我有些疑惑了,这些人到底是谁的人?苏卿志说过,苏夫人正在私下里联系其他几家。她根本没有对这几家动手的意思,不过是想要点赔偿,再拿到苏家的控制权。我们怎麽会招来这些人的偷袭呢?莫非这些人根本不是那几家的人?! 我有些紧张,今天这件事有些不对劲,这南海苏家的水太浑了,得想办法保命才行。 我已经割断了手上的绳子,正在试着割老爸手上的绳子。 只听李四说道:你们几家先是杀了老爷子他们,现在又来这一出,你们真的不怕苏家的报复吗? 李四正义正言辞地质问着黑衣人,那个黑衣人头目还没有回答,苏卿志说话了。他喊道:四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李四扭头看着苏卿志说道:阿志!你别怕!这里有我呢! 苏卿志平静地看着李四说道:四哥!别演了! 李四一愣,他说道:阿志!你在说什麽? 苏卿志环顾了四周一圈,缓缓说道:四哥,我说你就别再演了!这些都是你的人吧? 李四呆呆地看着苏卿志说道:阿志,你什麽意思? 苏卿志叹道:你本来是我最信任的人,哪想到你却是背叛苏家藏得最深的人! 李四突然一下笑了,他看着苏卿志说道:你哪里信任我了?今天晚上你们打算跑,为什麽不跟我说一声? 苏卿志说道:我哪里是不信任你?我是有我的苦衷。 李四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站起身,两只胳膊稍微一用力,绑在手上的绳子就断了。 他揉了揉两个手腕,说道:看来,夫人跟你说了些什麽! 苏卿志抬起头,问道:你今晚本来计划干什麽? 李四笑了一下,说道:本来计划就是把你们拦回去!顺便告诉夫人,那几家已经出手了,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李四又问道:你怎麽发现不对的?是不是夫人跟你说了什麽? 苏卿志说道:你猜不出来吗? 李四摇了摇头,说道:据我所知,史密斯家族打算控制住南海苏家。他们如果真的控制了苏家,我们就真的成了给外国人打工了! 苏卿志说道:不止这麽简单,我妈已经派人跟另外几家谈判去了! 李四一愣,说道:这麽快! 苏卿志点点头,说道:我妈根本没有打算给我爷爷他们报仇!她计划让这几家赔偿点损失,然後由史密斯家族安排一个代理人,全盘控制住原来苏家的地盘! 李四笑了一下,说道:他妈的,比我狠! 苏卿志看着李四没有说话,李四笑道:我还想的是,苏家你坐镇,我把那几家一起盘下来,我们两个一起把南海苏家做大! 苏卿志笑了一下,说道:你们都差不多! 李四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他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财神爷”,你看到了,南海苏家根本没有打算履约,这个可不是我的问题!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苏卿志又说话了。他说道:四哥,都到这个地步了,我想问你一句话! 李四说道:问吧! 苏卿志抬头看着李四问道:我想问问我爷爷他们的事,你到底参与了没有? 李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们几家谋划什麽的,我听到了风声。我只是没有说而已! 苏卿志问道:为什麽? 李四平静地说道:我爹为了苏家死了!可是苏家呢,没有什麽更多的表示,好像死了就死了,甚至找那个“和尚”报仇都不敢!所以,我就下定了决心,苏家不值得我卖命! 我突然插嘴道:你为什麽不自己去找傅青云报仇? 李四表情狰狞地看着我说道:会的!我肯定会找他的,但是我得先拿到苏家的一切才行! 苏卿志突然冷笑了一下,说道:那些供奉不都在你那里吗? 李四笑道:那才多少? 突然,李四的背後响起“咚”的一声,抢救那个黑衣人的两个人忙活了一阵子,其中一名黑衣人似乎愤怒地用拳头猛地砸向了甲板。 他伸出手,将插在那个人脸上的飞刀拔出来,然後站了起来。猛地转过头,"咔嚓"一声,将手中的枪子弹上膛,气势汹汹地朝我们走了过来。 他一手举着手枪对着我们,一手举起手里的小刀,大声问道:这个东西是他妈谁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50 章 你走吧 听到他的问话,我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回答。 李四轻轻咳了一声,但是这个黑衣人没有理会。他大声喊道:刚才是谁扔的刀? 我背着双手,手里紧紧握着剩下的小刀,紧张地盯着他,还是没敢承认。 那个黑衣人头目把他手上的小刀拿了过去,看了两眼。朝着几个黑衣人说道:你们把尸体处理一下! 那个参与抢救的黑衣人走上前来,站在他身旁问道:头儿,阿龙怎麽办? 黑衣人头目看了李四一眼,沉默了一下,然後说道:把身上搜一下,所有东西全都收了,脸弄花,一起处理了! 李四扭头对着黑衣人头目,说了一句:把人都弄到舱底去! 那个黑衣人看了那个头目一眼,他点了点头。 於是四个黑衣人一人拖着一具尸体,往船舱口走去,先後拖进了船舱底。 拿枪指着我们的这个黑衣人,扭头看着被同伴拖走的黑衣人,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他咬着牙,声音颤抖着再次问道:刀是谁的? 我们正沉默着,只见那个黑衣人的脑袋猛地一下转了回来。他把手枪狠狠地顶在了我的头上,朝着我们大声喝道:他妈的!我问你们,这把飞刀是谁的?!到底是谁的——! 硬邦邦的手枪抵在我的头上,冰凉的枪口直接挨着我的头皮。我感到这支枪正在不停地抖动着,全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心里想到:我的天哪,一定要拿好了,千万不要走火了! 我连忙大声叫道:我的! 我的声音刚一出口,没想到,耳边传来了不止我一个人的回答声。 老爸丶我旁边的那个渔民还有我,我们三个人齐声喊道:我的! 拿枪的黑衣人愣了一下,他歪头看了一眼我们几个回答的人,似乎感觉有些奇怪。 李四也愣了一下,他缓缓弯下腰看向了那个渔民。 我和老爸也扭头看着那个渔民。 那个渔民在我们的注视下,缓缓地抬起了头。只见他满脸污垢的脸上,带着一丝怪异的笑容。 他朝我咧了一下嘴,李四顿时笑了,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个渔民果然就是——陈七顺! 说时迟那时快,陈七顺朝我挤了一下眼睛,身子突然暴起。他手里冒出一柄短刀,瞬间飞向了站在一旁警戒的一个黑衣人。 “噗”地一下,短刀没入黑衣人的咽喉,仅留一个刀柄在外面。黑衣人捂着脖子晃了两晃,倒下了。 跟着,陈七顺的身子猛地撞向了李四。 李四见状不妙,身子连连後退,退到了船舱的位置跟着反手一掌,与陈七顺缠斗了起来。 陈七顺这飞刀的功力可不是我能比的,可我现在也来不及比较,更别说再想其他什麽。 陈七顺一动,我也动了。 我趁着那个拿枪的黑衣人正在愣神的功夫,反手一刀,直接割在他拿枪的手腕上。 我用的力气很大,直接划断了他手腕的肌腱。 黑衣人“啊——”的一声惨叫,手腕吃痛,枪掉在了甲板上。 我起身使劲朝前一撞,把拿枪的那个家伙撞倒在地,反手一刀又扎在了他的肚子上。 他大声“啊啊”的叫着,又伸手去捂肚子上的伤口。 我跟着把小刀一拔,双指一夹,朝着他的喉咙就是一刀,直接刺了进去。 他两只手捂着脖颈,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身子则不停地挣扎着。 我看着他充满绝望的眼睛,呆了一下,我杀人了! 老爸顺势而起,扑向了那个黑衣人头目。 事发突然,黑衣人头目正要举枪射击,被老爸一个抱摔,弄倒在地。 老爸拼尽全力,双腿夹着他的身体,一只手使劲掰着他拿枪的手,一只手使劲掐着他的脖颈。 黑衣人头目不停地挣扎着,手上的枪“砰砰”地连开了两枪,也不知道子弹到底打到哪里去了。 我从身前这个黑衣人喉咙上使劲把小刀拔了出来,滚到了苏卿志身边,迅速割开了他手上的绳子。 然後朝已经被那个黑衣人头目压在了身下的老爸跑去。 老爸体力有些不支,已经落了下风。他只能死命的掰着那个黑衣人头目手上的枪,让他不能乱开枪。 我冲了过去,朝着那个黑衣人头目的脖子一刀扎了过去。 那个黑衣人头目似乎感应到了危险,他猛地一回头,然後头一偏。 我的小刀擦着他的脸划了过去,“呲”地一下,他蒙在脸上的黑布被划破了。 我愣了一下,黑布划破后,刀口处好像有什麽东西一下挤了出来。 他也是一愣,手上的动作一停,他不由地伸手去捂脸上的黑布。 老爸趁机抢夺过了他手上的枪。 还没等老爸瞄准他开枪,这个家伙一个滚儿,就滚到了船舷边。然後翻出了渔船外,跟着“咚”的一声,掉在了大海里。 然後听到他在渔船下大声喊道:撤——! 我扭头一看,陈七顺背对着我们,正和站在船舱口附近的李四对峙着。 李四看样子受了伤,一只手流着血。 苏卿志在地上捡起一把手枪,冲了过去,用枪指着李四。 我们连忙跟了过去,把李四围了起来。 李四看着苏卿志笑了一下,他对着陈七顺说道:前辈,你也不过如此! 我扭头看了一眼陈七顺,顿时吓了一跳,只见陈七顺半边脸已经浮肿了,眼耳口鼻都留着血丝。 我连忙上前扶着他,紧张地问道:师伯,你没事吧? 陈七顺把我往旁边推了推,说道:没办法,拳怕少壮!我这年纪也就只能这样了! 李四有些好奇地说道:你叫他什麽?师伯?!陈七顺是你师伯?! 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不错!我师伯是“鬼手”汪洋的徒弟!“鬼手”汪洋是我师祖! 李四脸色一变,似乎非常震惊。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看来你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在撒谎! 我愣了一下,问道:你什麽意思? 李四笑道:那部电话是被监听了的,你跟那个姓唐的说的什麽,我都知道! 我感到有些奇怪了,他既然知道我有些东西是乱说的,为什麽不在苏夫人跟前戳破我? 我说道:你既然知道我在说谎,为什麽不在苏夫人面前揭穿我? 李四笑了一下。 苏卿志举着枪,在一旁奇怪地问道:你们在说什麽? 李四笑道:阿志,你身边的这位“财神爷”未必是真的“财神爷”,他打的那个电话根本没有作用,他今晚说的联系公安部什麽的,都是谎言。 苏卿志看了我一眼,说道:我知道! 李四一愣,似乎不太相信。他说道:你真的知道? 苏卿志点了点头。 李四惨笑了一下,说道:我之所以今天晚上搞这一出,就是发现他根本不可能安排公安上对付这几家。这才决定铤而走险,借着其他几家偷袭你的名义,逼夫人这边主动出手。最好是南海和定城丶后海丶碧安打成一锅粥,我再慢慢来收拾残局!搞了半天,有些事情就我被蒙在鼓里,还自以为是的认为掌控了局面。 苏卿志叹了一口气,说道:四哥,早知道你是这样想的,我就该告诉你实话! 李四问道:告诉我什麽? 苏卿志说道:无论你现在对苏家做什麽,都不关我的事!因为我爷爷留了遗嘱,我不得报仇,也不得沾染苏家任何的走私生意! 李四愣在了原地,他嘴里喃喃地说道:原来老爷子给你另外留了路! 他转而提振精神,又对着苏卿志说道:阿志,怎麽?你现在想杀了我吗? 苏卿志看着他没有说话,李四笑道:你要搞清楚,不管你打不打算为你爷爷他们报仇。首先,苏家的人不是我杀的。其次,你也看到了,我今天也没打算杀你,不然他们上来直接灭了你们就完了。哪用现在这麽费劲! 苏卿志沉默了片刻,他把手里的枪往下一放,说道:你走吧!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451 章 我叫汪小虫 李四听到苏卿志的话愣了一下,他先是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陈七顺,最後问苏卿志道:你确定? 苏卿志没有理会他,他扭头对着我说道:肆瞳,放了他吧! 我看了看陈七顺,陈七顺脸上还流着血,他无所谓地说道:随便你了! 我刚要回答苏卿志的话,突然身旁的陈七顺脸色一变,身子猛地横着撞了过来,把我撞到船舷那边。 紧跟着船舱口传来“砰砰”几声枪响,几个黑衣人一边开枪,一边从船舱底冲了出来。 我没来得及找到躲闪的地方,顺手就把手上的小刀掷了出去。 我也没看是不是扎到了人,直接双手抱头,趴在了甲板上。 老爸一边开枪,一边猛地扑了过来,压在了我身上。 我扭着头从胳膊缝里朝外一看,只见陈七顺站在原地,随手把身上的衣服一拉,一支被锯掉了枪管的短枪出现在了手上。 “咚——”,枪管冒出一团火光,陈七顺开火了。 一个冲在前面的黑衣人,被这一枪直接打的倒飞了出去,“嘭”的一下,撞在了船舱口,摔在了甲板上。 他嘴里吐了一口血,然後身子一偏,头一歪,再也不动了。 剩下三个黑衣人,慌乱地开着枪,四处找地方躲藏。 苏卿志也反应了过来,他缩着头,手里拿着枪朝着那几个黑衣人,“砰砰砰”开始还击。 陈七顺原地未动,“咚——”,第二声枪响了。 又是一团火光,在黑暗的夜空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个正准备朝我趴着这个方向跑的黑衣人,被这一枪直接撂倒了,躺在甲板上抽搐着。 一股浓重的硝烟弥漫开来,罩住了陈七顺。他在硝烟中如同一座杀神般,坚毅肃穆,冷酷无情。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似乎吓呆了,一边闪躲,一边朝船尾跑去。 陈七顺没有追,他举着短枪,转头看向了仍然站在船舱边闪躲流弹的李四。 李四发现陈七顺看向了他,似乎呆了一下,转瞬扭头朝着船舷就跑了过去。 他如同跳水运动员一般,以一个极其优美的姿势,翻身跳进了大海。 水面上接着传来了“噗”的一声入水声。 跟着跑向船尾的两个黑衣人,也先後“噗噗”地跳进了大海。 陈七顺手拿短枪,看着李四跳到了水里。嘴里骂道:他妈的,你跑什麽跑啊?这里面就两发子弹! 我看了一眼老爸,老爸从我身上爬起来,靠在船舷边,喘着粗气。 我喊道:爸,你没事吧? 老爸看了看大腿,似乎腿上挨了一枪,他伸手摸了一下,说道:没事!好险,子弹擦了过去,一点擦伤! 我又问道:阿志!你怎麽样? 苏卿志拿着手枪的手臂,缓缓地放了下来。他说道:我也没事!就是腿有点软,好像走不动路了! 我这才爬了起来,偷偷地伸了半个脑袋,朝大海里看了看。 几个跳海的人正在朝着一艘小舢板游了过去。 “哐”,身後传来了一声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转头一看,陈七顺扔掉了手里的短枪。 他缓步走到一个黑衣人身边,弯腰捡拾黑衣人掉落的枪支。 “嘭”,船身突然一震,船底传来了一声闷响,渔船好像倾斜了一点。 我们的身子跟着一晃,差点都摔倒在甲板上。 陈七顺突然起身骂道:他妈的!他们把船给炸了! 我们几个一愣,就听见另外一侧渔船下面有人喊道:我操你妈的!你们几个慢慢等死吧! 应该是那个黑衣人头目的声音。 我们连忙朝着喊声那侧的船舷跑去,刚一伸头,“砰砰砰”又是几枪打了过来,子弹打在了船舷上啾啾作响。 我们连忙又趴在了甲板上。 等了一会儿,感觉没有了动静,我们悄悄把头伸出去一看,四五个小舢板好像系成了一串,已经走远了。 一个小舢板上似乎站着几个人,朝我们这方张望着,然後离我们越来越远。 陈七顺突然举起了手里的枪,朝着已经看不清影子的小舢板,“砰砰砰砰”,不停地开着枪,很快打完了枪里的子弹。 他把手上的枪一扔,又换了一支,正准备接着开枪。 老爸感觉不对劲,连忙拦住了他,说道:不要把子弹浪费了! 陈七顺扭头看了老爸一眼,咧嘴笑了一下。他没有理会,继续举起手枪,又“砰砰砰”地开了几枪。 我连忙冲了过去,挡住了陈七顺,说道:师伯,行了!行了!不要把子弹打完了,说不定一会儿还有用! 陈七顺古怪地看着我,说道:“财神爷”,你确定不打了? 我不停摇着头,说道:确定!确定! 陈七顺朝我笑笑,突然轻声说道:我现在多杀一个,以後就少一个挡你的路!下来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我愣了一下,陈七顺什麽意思?现在这种情况,难道他还要跑?我不由问道:师伯,你不打算跟着我了? 陈七顺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他笑道:我怕我是跟不上了! 说完,他伸手朝肚子上的衣服摸了摸,然後把手伸向了我。 血!满手都是血! 我低头一看,这时才发现陈七顺衣服上有两个枪眼。因为天色太暗,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他身上在流血。 应该是刚才在乱枪之中受伤了,我惊道:你受伤了——! 陈七顺突然朝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他妈的,这身上怎麽有点冷,我得找个热火的地方待一会儿! 说完,他的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倒了过去,我和老爸连忙扶住了他。 老爸把身上的衣服一脱,对着我说道:肆儿,把他的伤口按住,我去找找有什麽包扎伤口的东西没有? 渔船摇了一下,感觉下沉的速度加快了。 老爸朝着船舱跑了过去。 我慌张地用棉衣按在陈七顺的伤口上,对苏卿志说道:阿志,快去找两件衣服来! 苏卿志马上起身,钻进了船舱底。 陈七顺看着我笑了一下,说道:不用这麽麻烦了,没用的! 苏卿志一会儿跑了过来,说道:舱底已经进水了! 他咬了咬牙,跑到我杀掉的那个黑衣人身边,开始脱他的衣服。 陈七顺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他推了我一下,对着我说道:快去!你先去把你的小刀找回来!以後应该还用的上! 我连忙“噢”了一声,摸黑找到了两把小刀,顺便把陈七顺那把扎在黑衣人脖子的短刀给拔了出来。 老爸从驾驶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个救生圈放了下来。 他朝我摇了摇头。拿出了几块撕烂的衣服布襟,帮着陈七顺把伤口缠了几圈,简单地绑扎了一下。然後说道:这船快沉了,我们得赶快离开! 陈七顺对着老爸说道:你把救生圈绑在一起。 老爸连忙从船舷边拖了一捆绳子过来,我用短刀割了一长截。 老爸用绳子把几个救生圈穿了起来,两头分别留了一截绑了一下,然後对着陈七顺说道:我们走吧! 陈七顺摇了摇头,他把手里的一把枪递给了老爸,自己留了一把。他看着我说道:这枪进了水,还没有刀好用!你们赶快趁着夜色走! 我愣住了,问道:师伯,我们走了,你怎麽办? 陈七顺说道:他们不会走得太远,很有可能是躲在附近看情况!我得留下来陪他们玩玩! 老爸皱着眉头说道:趁着天黑跟我们走吧! 陈七顺笑了一下,说道:我这个样子,一下水,只怕鲨鱼就来了。还不如躺在船上舒服!不要管我了,你们赶快走!我争取再拖他们一会儿! 他提醒我道:记住把头埋在救生圈下,争取熬到天亮。天亮了,可能就有救了! 可是你——?我着急道:你这伤口怎麽办? 你就不要管我了,我这种人死不足惜!陈七顺扭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我一刀刺喉的黑衣人,又笑道:你今晚的表现不错!把刀收好,用处很多!最不济,也可以削个苹果! 我眼睛有些湿润,怔怔地看着陈七顺,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应该对他再说些什麽。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朝我招了招手。我连忙把脑袋凑了过去,只听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叫汪小虫! 第 452 章 就在这里换 汪小虫?!陈七顺原来是叫小虫,不是叫小狗。 但是这个时候,我根本笑不出来! 陈七顺喘了一口气,看着我又说道:以後不管遇到谁,该狠的时候一定要狠!不然死的就是你!特别是遇到李四这样的人,千万不要正面交手。干不过的,该跑一定要跑! 我连忙点了点头。 渔船再次剧烈晃动了一下,已经有海水从船尾翻了上来。 老爸把牙一咬,说道:肆儿,我们该走了!不然一会儿大家都走不了了! 说完,老爸把绑在救生圈一头的绳子系在了我的腰上,绳子的另外一头系在了苏卿志的身上。说道:走! 我趴在陈七顺身边没有动,陈七顺挣扎着站了起来,怒喝道:走! 我被老爸推着,被苏卿志拉着,从小舢板相反的方向,跳进了海里。 “噗——”,当我一跳进海里,冰凉的海水扑在脸上,顿时清醒了过来。我他妈的根本不会游泳啊! 我心里骂道:李四,只要我不死,迟早有一天收拾你! 我紧紧抱着救生圈浮了起来,就听见渔船上“砰”的又是一枪,不知道陈七顺打向了哪里。 老爸和苏卿志抱着救生圈,四条腿顺着海流的方向不停地蹬着,渐渐的离渔船越来越远。 夜色中,再也看不清渔船的位置。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眼泪和海水混在了一起,嘴巴里咸咸的。 我抱着救生圈,随着海水漂动着,不知道会漂向何方。我不由摸了摸胸前的“双令符”,心里想道:我们不会就这麽死在这大海上了吧? 随着海水不断击打在身体上,我的身体越来越僵,整个人如同沉入了冰窖一般。 我扭头一看,老爸的嘴唇也已经发紫了,苏卿志看起来似乎要好一点。 我问道:阿志,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漂流的方向? 苏卿志喘着粗气,说道:现在水流的方向是由南往北,如果运气好,我会离岸边越来越近! 老爸说道:肆儿,少说点话,节约体力!千万不要睡觉,坚持住! 我“嗯”了一声,心里又想起了赖樱花!不知道她到底在没在那艘沉船上?如果也掉到了海里,会不会像我们一样冷? 我心里一直默念着,不能睡觉,不能睡觉! 渐渐地,两只抱着救生圈的手已经麻木,两只眼睛也有点睁不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终於微微发亮。海面上涌起白色的雾气,四周几乎看不清有什麽东西。 我们的神经一直紧绷着。还好,这几个小时以来,既没有碰到李四他们的追击,也没有遇到大型海鱼的骚扰,当然更没有遇到一艘路过的船只。 就在我们精疲力尽,几乎绝望的时候。苏卿志突然指着远处,大声喊道:快看!前面有艘船!前面有艘船! 就在苏卿志呼喊的那一瞬间,太阳出来了,阳光破开海面上的云雾,我们的视线前方出现了一艘大船。 我们顿时兴奋了起来,希望!那是我们活下来的希望! 我们一边不停的挥舞着双手,一边大声呼救着:救命——!救命——!。 老爸拼尽全力,双腿再次发力,推着几个救生圈,朝着那艘船游去。 这是一艘破旧的游轮,烟囱里正冒着黑烟,“哄哄哄”地从我们前方经过。 可能是我们的呼救声起了作用,游轮上似乎有人趴在栏杆上,朝我们这个方向张望着。 渐渐的,过来看热闹的人多了起来,游轮上有人开始试着朝我们挥动双手。 我们的心顿时也跟着热了起来,熬到了天亮,终於有救了! 游轮放慢了速度,但是并没有停下。我们打起精神,朝游轮划去。 等靠近了游轮,就听到游轮上有一个人趴在栏杆上大声喊道:你们是什麽人?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老爸朝着游轮上的人拱着手,大声回答道:我们是过来玩的,昨天晚上我们的渔船沉了,我们已经在海上漂了七八个小时了!这里有两个孩子,已经坚持不住了!请救救我们!谢谢!谢谢! 我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憨憨地仰头看着游轮上的人影,感觉眼睛都是花的,根本看不清楚有什麽人。 似乎游轮上的人还是十分犹豫,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喏,喏,你们瞧!有个外国人的呀!里面还有个小孩子的啦,脸色都已经卡白卡白的了呀,应该不会是海盗的了哟!你们赶快救人的呀! 苏卿志歪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虚弱地说道:我是中国人! 我笑了一下,说道:等下上去了,你慢慢跟他们解释吧! 好像游轮上几个人不停地商量着,只听那个女人说道:你们还是不是男人的啦,还在这里讲什麽的啦,快点救人的呀! 只听见一个男人沉声说道:行了!行了!你就不要在这里添乱了!你们两个下去,把他们弄上来! 游轮上缓缓放下了一艘充气的救生艇,两个身穿救生衣的男人,划着救生艇靠近了我们。 他们把我们拉上了救生艇,然後登上了游轮。 我们三个人衣服湿淋淋地登上了游轮。 老爸脚刚一踏到甲板,就瘫坐在了上面。全身蜷成一团,一副劫後馀生的样子。 我和苏卿志浑身瑟瑟发抖,不停地跺着双脚,试图让麻木的身体迅速热火起来。 只见十几个人迅速围了上来,各个眼神凌厉。一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烫着卷发的女人,似乎要温柔很多。 她看见我们全身发抖,急得对着那几个男人说道:你们还看什麽的呀,还不去拿几根毛巾,找几件衣服给他们换上的啦! 人群里根本没有人听她的,只是警惕地围着我们。有个男人在人群外喊道:都让开!撒爷来了! 撒野来了?!撒野什麽意思?!我脑壳有点晕,愣愣地看着人群。 只见人群里让出了一个缺口,一个身着唐装的老人,杵着一根木制手杖,走进了人群。 我抬起头来看了看他,然後又好奇地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苏卿志,心里想到:这个老人怎麽跟苏卿志差不多,长得都有点像外国人。 这位老人的面容消瘦,棱角分明,满头银发梳成了一条小辫。他的鼻梁高挺,鼻尖略带弯曲,宛如电影中外国人的鹰钩鼻。 他的眼睛深邃,但是眼神却有些混浊,彷佛被一层白雾遮挡。 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他的双手,手指粗糙有力,指甲又厚又长,足足有一寸那麽长,尖尖的如同鹰的爪子。 老人走上前来,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们看了一会儿。问道:你们几个是一路的? 我觉得很奇怪,他明明看着我们,但是眼珠似乎动也没动。不知道他到底看没看清楚我们什麽样子? 听到老人的问话,老爸连忙从甲板上站了起来,回答道:是的!我们是一起的! 老人偏头问老爸道:船怎麽沉的? 老爸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们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昨晚上就是“嘭”的一声,船就偏了,跟着船尾就进水了。我们只好拿着救生圈跳到了海里! 他又看了苏卿志一眼,说道:他是外国人? 苏卿志笑了一下,回答道:爷爷,我跟你一样,是中国人! 老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回头对着一个人说道:你去给他们找几件衣服换上! 那个人答应一声,转身跑进了船舱。 很快这个人拿着一包衣服又走了出来,他往甲板上随意一扔,说道:自己选吧! 一堆破破旧旧的衣服散落在甲板上。 我们也顾不得挑剔,连忙上前选了起来,衣服是大了点,但是总比没有好。 我们各自抱着选好的衣服,等着他们带我们去找个换衣服的地方。 可是他们一直围着我们没有动,只是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老爸试着说道:大爷,能不能给我们找个地方换下衣服! 老人眯了眯浑浊的双眼,冷冷地看着老爸说道:找什麽地方?!就在这里换! 第 453 章 不卖! 就在这里换?!我们顿时一愣,抱着衣服互相对望了一眼。就让我们在这甲板上当着十几个人的面换衣服?!这是什麽意思?! 看到我们发呆,那个女人捂着嘴轻笑一声,说道:哎哟,这个有什麽难为情的啦,你们再不换,就冻感冒的了呀! 我看了老爸一眼,老爸也是疑惑地看着我。我心道:这帮人怎麽感觉有点不正常?! 苏卿志应该是已经冷得受不了了,他二话没说,直接开始脱衣服。 我多了一个心眼,我解开身上的衣服扣子,把陈七顺那把短刀先拿了出来,然後“咚”的一下,扔到了甲板上。 几个人的目光顿时被那把短刀吸引了过去,一个男人把那把短刀捡了起来,拿在手上翻看了几下,就递给了那个老人。 我把上衣脱掉扔了出去,顺势把身上的两把小刀藏在手上,迅速在甲板上捡起一件衣服穿了起来,小刀跟着转移到了手肘的位置。 换裤子的时候,我只好露个光腚,背对着那个女人把裤子穿了起来。 看到我换衣服的样子,那个女人似乎又“咯咯”笑了两声。 等我和苏卿志都换完了,老爸这才皱着眉头,把身上的手枪拿了出来,用几根手指提拎着。 看到老爸拿出了手枪,围观的人群里立刻有两个人挡在了那个老人的身前。另外有人把手伸向了腰间。 看到周围人的反应,老爸勉强笑了一下,说道:这是用来防身的,已经进水了!没有危险的! 一个男人警惕地走上前来,把老爸手里仍然在滴水的手枪接了过去。 老爸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转过身,背对着那个女人换起了衣服。 衣服都换完了,但是没有给我们几个人准备鞋,我们几个人只好穿着湿漉漉的旧鞋,在甲板上轻轻跳着。 那个老人似乎并没有关心我们湿鞋的情况。他咳嗽了一声,将手里的手杖“哐哐”地在甲板上戳了两下。站在他身前的两个男人马上闪向了两边。 只见他左手撑着手杖,举起右手,用长着长长指甲的食指,指了指着我,说道:小朋友,你过来一下! 我一愣,他叫我过去干什麽?!我看了老爸一眼,老爸稍微点了点头,於是我缓缓地朝他走去。 老人的个头并不高,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也就和他差不多高。 他用浑浊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阵,突然右手一动,就朝着我的脖子伸了过来。 他手上的指甲太长太尖了,让人感到有些压迫,我不由朝後躲了一下。 他的手停顿了一下,就这麽在我面前举着。看似浑浊的眼睛盯着我,也搞不清他的眼珠到底在哪里。 我不敢动了,缩着脖子,任由他长长的指甲伸进了我的衣领里。 他的指甲在我脖子上一勾,勾住了我的挂绳,把我的“双令符”拉了出来。 “双令符”被他勾出来后,就这麽挂在胸前。 他收回了右手,把手又按在了手杖上。然後他後退了一步,眯着眼睛看着我胸前的“双令符”。 看到这个老人近乎欣赏宝物的神情,我顿时紧张了起来。他到底是谁?!他难道也认识“双令符”?!他又是敌是友?! 我两手动了动,手肘处的小刀已经准备好,如果情况不对,我打算马上出刀。 老人突然面无表情地说道:小朋友,不要乱动!你藏的那小刀对我不起作用!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身子一僵,原来他已经看到我藏小刀了,那麽他的眼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老人扬了扬头,把手杖举了起来,指着我胸口的“双令符”,问道:这个东西是你的?! 我有些无语,挂在我脖子上,不是我的那是谁的?还用得着问吗?迫於无奈,我还是回答了一声“嗯——”。 老人把嘴一瘪,说道:新的!不值钱! 听到老人说的话,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想道:我的妈呀,吓我一跳!看样子,他是没有看起这“双令符”。 我刚刚稍微放松了一点,就听老人又说道:五百——,卖给我! 我“啊?!”了一声,顿时又是一呆,他是什麽意思?!想要五百块钱买我的“双令符”?!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把捂住了胸前的“双令符”。 老人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胸前捂住“双令符”的手,根本没有理会我的动作和表情。 那个卷发的女人,穿着一双高跟鞋,“叮叮叮”地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撒爷啊,又看上什麽好东西了呀?! 撒爷?!不是撒野?!我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 那个卷发女人俯下身子,也看向了我胸前的“双令符”。她说道:小兄弟啊,把手撒开的了呀,让我看看了呀! 我被她搞得有些不知所措,缓缓地放下了捂着“双令符”的手。心里想道:这怎麽有点像才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 那个卷发女人偏着头盯着“双令符”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然後说道:撒爷啊,这个小东西好像也没什麽特别的呀,不就是个铜做的护身符的啦! 被称为撒爷的老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还瞧不起这个小东西?你可能忙活一辈子,也挣不到这麽一个小玩意儿! 这个卷发女人愣了一下,悻悻地说道:你刚才不是说这是新的吗?看着也没什麽特别的呀! 被称为撒爷的老人沉声说道:这个东西的价值不在新旧! 哦?!只见这个卷发女人眼珠一转,说道:小兄弟,我出六百!卖给我! 啊?!我张口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被称为撒爷的老人冷哼一声,说道:小朋友,我出七百! 还没等我有任何反应,只听那个卷发女人咯咯笑道:小兄弟,我出八百! 我歪头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就听那个被称为撒爷的老人继续说道:小朋友,我出九百! 我出一千! 我出一千一! 我出一千二! ……………… 我就像傻瓜一样,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为“双令符”开着价。 最後就听那个卷发女人“咯咯咯”地笑道:小兄弟,差不多了哟,现在撒爷已经出到二千一了呀,我只能帮你争取这麽多了呀! 我定了定神,伸手把“双令符”塞进了衣服里。说道:不卖!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54 章 斗胆问撒爷要几个人 听到我说不卖,那个卷发女人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我。嘴里说道:二千一可以的了呀!不然一分钱都没有了哦! 我使劲摇了摇头,再次坚决地说道:这个东西是别人送我的,我不会卖的! 对於我坚决的态度,被称为撒爷的老人似乎并不以为意,他挥了挥手,手里突然出现了三枚铜钱。 他拿着铜钱在手里摇了几下,嘴里低声嘀咕了几句,然後朝甲板上随意一掷。 几个铜钱叮叮当当的在甲板上弹跳旋转了几下,倒在了甲板上。 我不知道撒爷这是在干什麽,警惕的盯着他。 只见他随便看了一眼地上的铜钱,面无表情地说道:两阴一阳,这次又是个赔钱的买卖! 说完,又抬起手里的手杖“哐哐”敲了两下甲板。 一个男人连忙上前把铜钱捡了起来。 撒爷扭过头来,看着我说道:小朋友,刚才我和曲小姐是跟你闹着玩的! 闹着玩的吗?!我心里又是一松。这大气还没出出来,就听见他又接着说道:我这个人,一旦出了价,是不会讲价的!我说五百,就是五百! 我已经被这个撒爷给搞懵了,他到底是个什麽意思?! 撒爷右手又是一挥,一个男人走上前来,从衣兜里拿了几张钞票。 他接过钞票,看也没看,直接伸手递给了我。 我看着他手里捏着的钞票,没有动。一是没认出来这是哪一国的钞票,二是我哪里敢接这个钱。这个钱一旦拿到手,知知送给我的“双令符”就不是我的了! 看到我两眼盯着钱没有动,旁边的那个曲小姐吃吃笑了一下,说道:小兄弟,我劝你还是把钱收下的啦,不然真的没得选了哟!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爸,老爸看着我没有说话。估计他也不好给我做决定。 突然撒老把头扭向了海面,嘴里说道:又来贵客了! 撒爷把钱收了回去,他看着老爸问我道:他是你的父亲? 我“嗯”了一声。 他又看了一眼苏卿志,问道:他呢? 我说道:朋友! 唔——!撒爷哼了一声,说道:把他们带下去! 四个强壮的男人分别抓着老爸和苏卿志一条胳膊,拖着他们就往船舱里走。 老爸一边挣扎,一边喊道:肆儿!肆儿!答应他!答应他! 我一下慌了神,眼看着老爸他们被拖进船舱里,不知道该怎麽办?!难道真的把“双令符”交给他吗? 撒爷紧跟着伸出了左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右肩膀。 尽管他动作轻柔,但在我看来,这个动作令我内心万分震撼。 他只是轻轻一拍,我的身体不自主地颤动了一下,藏在手肘处的小刀也随之朝下滑了下来。 当他停止轻拍把手收回去的时候,我两条胳膊酥酥麻麻的,已经抬不起来了。我藏在手肘处的两把小刀,从两个袖口里自然的掉了下来。 两把小刀还没有掉到甲板上,就看见撒爷举起手杖一挥,“叮叮”两下,直接把从我袖口掉落的的小刀打飞了出去,掉在了身後的甲板上。 有人上前捡了起来,一并递给了他。 他正准备要跟我说什麽,突然一个男人跑了过来,附在他的耳朵旁边说了几句什麽。 撒爷面无表情,随手把小刀放在了外衣口袋里,说道:知道了! 海面上传来“嘟——”的一声汽笛响,我回头一望,远远的一艘白色快艇正急速驶来! 我扭头一看,心里顿时一颤,看白色快艇的样子,就像是昨天的那艘海关缉私船一个样子。 撒爷轻咳了一声,说道:外面风太大,我们进屋去吧!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说完,他带头朝着甲板上层的一个房间走去。 我看着海面逐渐放慢了速度的快艇,愣在了原地。 直到两个男人在背後推了推我,我才有些莫名惶恐地被带到了撒爷进㣉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就像是一个会客厅,中间摆放着一张茶几,四周有皮质的沙发和沙滩椅。 撒爷和曲小姐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有人开始端上了点心和茶水。 看到我走进了房间,撒爷招呼道:小朋友,随便坐吧! 我有些拘束地找了一把沙滩椅坐了下来,紧张地看着撒爷。心里想到:这个家伙的功夫肯定是比陈七顺和李四厉害!就是不知道和傅青云比谁会高一点! 我又想到了陈七顺,心里顿时一阵黯然,眼圈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曲小姐坐在沙发上突然笑道:哟哟哟——,还是小孩子的啦,撒爷,你看你把人都要吓哭了啦! 撒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看也没看她,说道:他要知道你是干什麽的,还不得吓死! 曲小姐笑嘻嘻地站了起来,端起了一盘点心走了过来,放在我的手上。说道:小兄弟,不要害怕了啦,先吃点东西了呀,等会儿才有精神跟撒爷斗的啦! 我看着手里的点心,轻轻吸了吸鼻子,心道:妈的,管你什麽天王老子,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我拿起一块点心喂到了嘴里,大口地吃了起来。看见我往嘴里喂点心,曲小姐笑了一下,返回沙发坐了下来。 一个男人从屋外走了进来,朝着撒爷喊道:撒爷,他们上来了! 撒爷“唔”了一声,继续喝着茶。 那个男人试着说道:他们想见见您老,撒爷您看——?! 撒爷把手里的茶杯往茶几上一放,说道:让他过来吧! 那个男人低头应了一声,匆忙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这个男人带着两个穿着缉私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我坐在沙滩椅上,顿时全身又紧绷了起来。 带头进来的那个警察,不是那个络腮胡子又是谁! 只见络腮胡子进屋后,先看了我一眼,然後朝着撒爷和曲小姐点了点头,喊道:撒爷!曲姐!好久不见! 撒爷坐在沙发上头也没抬,曲小姐用手拿了一块点心,直接喂到了他的嘴里。然後咯咯咯地笑道:哎哟——,警官,我们可不想见到你的啦!见到你就又要出血的了呀! 络腮胡子似乎不以为然,他笑道:曲姐说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我旁边的沙滩椅,说道:方便坐一坐吗? 撒爷“唔”了一声,络腮胡子朝我走了过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我脚上的湿鞋,眼睛中充满了深意,弯腰坐了下来。 我端着点心盘子,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在他弯腰坐下来的那一瞬,我看到了他右脸颊长长的胡须里,有一条淡淡的血痕。 我咬了咬牙,果然是他!他就是昨晚那些黑衣人嘴里的头儿,当小刀划破他蒙在脸上的黑布时,里面的络腮胡子从刀口处挤了出来。当时天黑黑的,我没能分辨出来。 曲小姐似乎发现了我死死地盯着络腮胡子,她有些好奇,跟着眼珠一转,说道:警官,今天怎麽突然想起撒爷来了,拦住我的船就是为了见见撒爷吗? 络腮胡子说道:不好意思,打扰撒爷了!您也知道,前天才沉了一艘船,据说死了一百多个。这几天上面催得紧,我们也没办法交差,只好在海上来回多跑几趟了! 曲小姐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嘴里说道:呸呸呸,警官,你这话不吉利的呀! 络腮胡子笑了笑没说话。 撒爷说道:少说废话!说——,你上来究竟有什麽事? 络腮胡子看了我一眼,说道:斗胆问撒爷要几个人! 第 455 章 刘老师! 听到络腮胡子的话,我心里有些着急。看样子,他是专程为了我们而来的。 要几个人?!撒爷浑浊的眼睛似乎翻了一个白眼,他说道:你好大的口气啊!你打算要谁? 络腮胡子伸手朝我一指,说道:他,还有跟他一起的人! 他?!撒爷似乎非常奇怪,他看了我一眼,突然扭头看着络腮胡子说道:你认错人了吧?! 络腮胡子愣了一下,说道:我没有认错,就是他啊! 撒爷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肯定认错人了!这个小子不是你要找的人! 我有些糊涂地看着撒爷,不知道他说的是几个意思。 络腮胡子有点着急了,他辩解道:我不可能会认错人,我—— “咳——咳——”,突然曲小姐使劲咳嗽了两声,打断了络腮胡子的话,她说道:警官!撒爷说的很清楚的啦,你听不懂的呀? 络腮胡子沉默了下来,低头思索着撒爷的意思,半天不语。 撒爷朝身旁的人招了招手,旁边的人连忙低头附耳。 只见撒爷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那个人连忙走了出去。 络腮胡子回头看了一眼,朝身後的缉私警使了一个眼色。那个警察也跟着走了出去。 他转过头来对着撒爷说道:撒爷,您刚才的意思是——?! 只见撒爷右手举了起来,手里猛地摇了两下,然後朝着茶几上一抛。 三枚铜钱被撒在了桌面上,滴溜溜地转着。好一会儿,才一枚接一枚地倒了下来。 我和那个络腮胡子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三枚铜钱倒了以後,撒爷眼睛一眯,看了一眼,说道:三阴!警官,你早点回去收拾收拾吧! 络腮胡子一愣,问道:撒爷,您什麽意思? 撒爷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如果跑得快,还能活几天。如果跑得慢了,只怕今天都活不过去! 络腮胡子脸色一变,“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沉声说道:撒爷!我平时尊重你,叫你一声撒爷!但你不要太过分了! 撒爷完全没有理会暴怒的络腮胡子,他端起茶杯悠然地喝起了茶。 开始那个男人走了进来,递给了撒爷一叠钱币。我看了一下,跟他开始递给我那叠钱是一个样子的。 撒爷接过钱,把钱扔到了茶几上,说道:这里是两千块,你如果信得过我,拿着快走! 络腮胡子看了看茶几上的钱,看得出来,他有些心动。但是转瞬间,他沉着脸说道:今天恐怕不行!我得给我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撒爷抬头看着络腮胡子,突然笑了一下,他朝络腮胡子招了招手,说道:你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络腮胡子有些警惕地站着没动,只见撒爷从外衣兜里把我的两把小刀拿了出来,放在了茶几上。说道: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东西? 络腮胡子看到茶几上的小刀,似乎感觉有些熟悉,於是走上前来,拿起了一把仔细地看了看。然後猛地回头看向了我,眼神中透露着狠毒。 就在他回头看向我的一瞬间,撒爷伸手抓起了茶几上剩下的那一把小刀。“噗”的一刀,刺进了络腮胡子的左太阳穴,然後再一拔。 络腮胡子捂着左脸,人顿时趴在了茶几上,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呃呃”地低吼着,全身抽搐了起来。 他双手按着茶几挣扎着想站起来,还没等他起身,撒爷身子往前一探,右手一伸,直接抓住了他的脖子,然後一掐。 只听到“咔嚓”一声,络腮胡子的脖子被掐断了。 他的脑袋耷拉在了一边,太阳穴和嘴里都流着血,双目圆睁,但已经没了神采。 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化,把我给惊呆了! 我傻傻地看着撒爷,心道:这好像没说两句话呀!怎麽就出手了呢? 只见旁边那个男人拿了一张毛巾递给撒爷,撒爷拿着擦了擦刀,又擦了擦手。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怎麽样?我早就说了,你有血光之灾。非不听,这下应验了吧! 曲小姐坐在一旁看着撒爷出手,似乎没有什麽惊讶的。她看着络腮胡子的尸体,噗嗤一声笑道:哦哟,现在不能怪我了啦,都提醒过你了呀! 撒爷擦完手,把毛巾递给了旁边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接过毛巾,一下蒙在了络腮胡子的脸上,然後拖着尸体就往外走。 撒爷浑浊的双眼盯着我说道:五百!不二价!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手上盘子里的点心,心道:再不吃两口,估计吃不成了! 我伸手又塞了一块点心到嘴里,然後摇了摇头,说道:不卖! 曲小姐坐在一旁愣了一下,好奇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随便他怎麽样,这个“双令符”坚决不能卖给他! 撒爷朝门外喊道:把他带下去! 两个男人走了进来,我连忙抓了一把点心,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抓了一把塞到了衣服口袋里。 我被拖了出去,一出房门,就看见三个警察被人按在甲板上,一动不能动。 我感觉撒爷的胆子也太大了些,居然敢直接跟缉私对着干,不知道他要怎麽收场。 两个人把我拖到了船舱口,向船舱下部走了下去。 这艘游轮甲板下面有两层,这个时候已经有人起床了,在过道中间活动着。 似乎并没有人关心被两个大男人架着的我。 他们押着我直接来到了最下层。 我们穿过设备房,来到了一个舱门口,上面上着一把大锁。门口坐着两个壮汉,手上拿着短棍。 看到几个人押着我过来了,两个大汉连忙起身打开大锁,推开了大门。 门一打开,一股霉味就涌了出来,又酸又臭。 他们把我往里一推,转身就走了,大门跟着锁了起来。 一进舱门,我顿时惊呆了。只见眼前舱底的甲板上全部都是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密密麻麻的,或坐或躺着,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几盏昏暗的吊灯,跟随着一些人的哼哼声,在顶部不停地摇晃着。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梦,这里的状况和梦境如此雷同,我不由地四处张望着,开始寻找赖樱花的踪迹。 大多数人都低着头,我根本看不清有什麽人,我正在发愣。 只听见一个角落里苏卿志朝我招了招手,喊道:肆瞳,在这儿! 我仔细分辨了一下位置,连忙从人群里挤了过去。 老爸和苏卿志正靠在一侧甲板上。苏卿志看着我问道:怎麽样?卖给他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个是不卖的! 老爸低声说道:不卖就不卖吧!快坐下休息一会儿! 我坐了下来,从衣兜里把几块点心拿了出来,分成两份递给了他们。 看到吃的,老爸和苏卿志一时间也顾不得问我太多,连忙把点心塞到了嘴里,使劲咀嚼了起来。 可能是点心的香味吸引了人群的注意,有人使劲用鼻子嗅着香气,扭头看着我们。 趁着他们吃东西,我又开始四处打量着船舱里的情况。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老爸身旁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他不但没有被美味诱惑,反而伸手压了压帽子,把手里的包使劲往怀里搂了搂,头低的更低了。 我坐在他对面,下意识地看着他,似乎感觉有些熟悉。 看着看着,我突然有些想笑了。 於是我起身半蹲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喊道:刘老师!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456 章 我要见撒爷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身子抖了一下,但是仍然没有抬头,似乎没有打算理我。 我又拍了拍他,喊道:刘老师,你不是早跑了吗?怎麽在这儿呢? 老爸偏头看了那个鸭舌帽一眼,皱着眉头问道:他是谁啊?!你认识?! 我笑道:刘波,刘老师啊! 他是刘波?!老爸惊奇地又看了一眼刘波。 对於在这种环境下再次遇见谁,似乎也变得习以为常了。老爸只是多瞥了他几眼,然後就合上眼睛靠在一边开始休息。 只有苏卿志靠着我,好奇地问道:他是你的老师吗?! 我朝他笑了一下,说道:他是我的美术老师!不过他的另一个身份你可能会感兴趣! 苏卿志好奇地问道:他还有什麽身份? 我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我们的对话,然後低声说道:他就是蛇哥请的那个印东西的师傅! 印东西?!苏卿志回味了一下,突然惊讶地说道:你说他就是当时开车跑掉的那个?! 我点了点头。 苏卿志嘀咕道:这世界也太小了点吧! 鸭舌帽终於动了,他缓缓抬起了头,看着我们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古怪。他说道:怎麽到哪儿都能碰得到你? 我嘿嘿地笑了起来。 刘波黑着脸说道:你还好意思笑?他是谁?! 我看了苏卿志一眼,说道:苏家的小少爷。 刘波一愣,有些奇怪地问道:南海苏家?!你们跑这船上来干什麽?你们还用得着偷渡吗? 我这才想起了自己身处的环境,又想起了赖樱花。我问道:刘老师,这船是到哪儿的? 刘波恨了我一眼,说道:香港。你连这船到哪儿都不知道,你上来干什麽?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有说我们是被人扣住了,只好说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刘波骂道:你放屁!你还来找人的。坐在这下面的人哪个不是跑路找生活的?你如果真的是来找人的,怎麽会被扔下来了? 我抠了抠脑袋,双手往衣兜里一插,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 突然,我的手在衣兜里碰到一个东西,掏了掏,掏了半块被压碎了的点心出来。 我伸手递给了刘波,说道:刘老师,我真的是来找人的!你知不知道跟我们一起被蛇哥绑了的那个女人在哪儿? 刘波看了一眼我手上的点心,咽了一口口水,说道:那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女人?! 我一喜,连忙说道:对对对!就是她!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刘波淡淡说道:不知道!你们被绑来的那天,就听说蛇哥把她卖掉了! 我心里再次一黯,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破灭了。 刘波伸手拿过了那小块点心,一口喂到了嘴里。 我看着他问道:你今後打算就待在香港吗? 刘波听到我的话,差点一口噎着了。他把怀里的包,又往自己跟前拢了拢。然後他双手合十,对着我不停摇道: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我跟你道歉,我错了!我之前不该把你锁在保险柜里。你也别再跟着我了,放过我好不好!我只是想找一条活路而已! 我说道:我只是问问,又不干什麽。 刘波一脸愁容,看着我说道:大哥,我叫你大哥好不好?你根本就是我的灾星,我只要碰到你准没好事! 苏卿志双肩一耸,似乎笑了一下。 唉——,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会跟着你的,只要找到赖姐,我自然就走了。 刘波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然後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说道:我骗你干什麽?我们听说有一艘偷渡船沉了,就一路找了过来。 刘波把嘴摸了一下,然後拍了拍屁股下的甲板,说道:知道这是哪里不? 我有些奇怪地说道:船舱啊! 刘波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又拍了拍屁股下的甲板,说道:这个船舱里全部都是自己出钱偷渡的,大多数的目的地都在香港! 我憨憨地看着刘波,他这麽说一定有他的深意。 刘波突然压低了声音,面带神秘地继续说道:这下面还有一个舱!里面的人都是被拐带的! 还有一个舱?!拐带?!我立刻瞪大了眼睛。 刘波低声说道:你如果能找到那个舱的老板,应该就可以打听到你想找的人的具体消息了! 我一愣,那个舱的老板?!是撒爷还是那个曲小姐? 刘波说完,把身体又缩了缩,稍微离我远了一点。他把鸭舌帽继续朝下一压,不再说话了。 我碰了碰苏卿志,问道:阿志,那个撒爷,你听说过没有? 苏卿志摇了摇头,说道: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低声说道:他把昨天我们遇到的那个络腮胡子给杀了! 苏卿志身体抖了一下,吃惊地看着我。轻声说道:那个警察?! 我点了点头,开始想着刘波的话。找到拐带人口的那个舱的老板,或许真的能知道赖樱花的消息。只是,不知道现在要怎麽去找这个老板。难道,真的要把“双令符”交出去吗? 我伸手摸了摸胸前的“双令符”,想着未知的前程,闭上了眼睛。 在海水里泡的太久了,我们几个极度疲劳,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苏卿志不停地拍打着我,喊道:肆瞳,肆瞳。 我迷迷糊糊坐了起来,问道:阿志,怎麽了? 苏卿志说道:叔叔好像发烧了! 我心里一惊,连忙看向老爸,只见老爸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汗,身体不停发着抖。 我连忙抓住老爸的手,整个手烫的厉害。我喊道:爸,爸,你怎麽样了? 老爸似乎已经烧的神志不清了,他对我的呼喊没有反应。只是嘴里不停呢喃道:肆儿,肆儿,第五天,已经五天了,五天,五天了! 我一下慌了神,扭头一看,咦?!我对面的刘波怎麽不见了? 我顾不得想刘波到哪里去了,问苏卿志道:怎麽办?现在怎麽办? 苏卿志摸了摸老爸的额头,皱着眉头说道:叔叔这个样子必须要想办法退烧了,不然肯定会烧出问题! 我猛地站了起来,四处张望着,怎麽才能退烧,怎麽才能退烧? 苏卿志提醒道:肆瞳,得想办法找那个撒爷了! 找撒爷吗?我低头看着陷㣉昏迷的老爸,咬了咬牙。看来,今天是保不住“双令符”了! 我朝船舱门挤去,一边挤一边说道:不好意思,麻烦让让!不好意思,麻烦让让! 我没有理会人群中的抱怨声,挤到了舱门口,然後“砰砰砰”使劲拍打着舱门。喊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我的叫声惊扰了舱内睡觉的人,也惊扰了一个婴儿。那个婴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声音越哭越大,带孩子的那个母亲哄了一阵也没有哄住。 转瞬间,整个船舱“嗡”地一下乱了套。叫骂声,哭喊声,乱做一团。 我管不了那麽多了,继续使劲拍打着舱门。 “嘎吱”一声,舱门打开了。 几个凶狠的男人扑了过来,迎接我的是一顿棍棒。 我双手护头,嘴里大声喊道:我要见撒爷! 第 457 章 这个“双令符”是谁做的? 不止一根棍棒打在我的身上。 我接连挨了几棍,跟着就被一个大汉一把拉了出去,扔在舱门边。 随後,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冲进了船舱里。对着乱成一锅粥,哭喊声不断的人群疯狂地敲打着。他们嘴里骂道:我他妈让你们闹!让你们闹! 他们手脚不停,一路打了过去。 我捂着头,回头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又想起了之前那个梦。一瞬间,我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不由朝着舱内大喊了一声:赖姐! 听到我的叫喊,我身旁一个壮汉嘴里骂道:赖!赖你妈赖! “啪”的一下,我脸上挨了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顿时把我一下给打清醒了。 我定睛一看,人群里哪有赖樱花的影子? 那个壮汉还准备动手,我连忙喊道:我要见撒爷! 舱内除了婴儿偶尔一两声的哭喊,终於平静了下来。 那个壮汉朝着我就是一脚,我连忙躲闪了一下。 他刚要接着踢,几个从船舱内走出来的壮汉拦住了他,说道:撒爷交待过,别动他! 那个壮汉停了手,一个人对我说道: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跟撒爷说一声,看他见不见你! 我连忙说道:麻烦你跟撒爷说,我可以答应他,但是有条件! 他看了我一眼,冷笑了一下,嘴里说道:还想讲条件,我看你是活腻了! 几个人开始关舱门,我站在舱门口朝里看了看,苏卿志坐在地上正扶着老爸,的确没有看到刘波的人影。 没过多久,报信的那个男人跑了过来,对着我说道:走吧!撒爷要见你! 两个男人押着我,顺着下来的路朝上层甲板走去。 快要走出上层甲板船舱口的时候,就看到刘波背着他的包,身後跟了一个大汉,从上面走了下来。 他看到我一愣,我看到他也是一愣。身後的人推了推他,他边走边回头地下了舱。 我好奇地问道:他怎麽可以出来呢? 身後一个大汉突然笑了一下,说道:如果你有钱,也可以让你出来透透气! 我心道:不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走到了上层甲板,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我眼前的世界。 我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这才开始观察起甲板上的情况。 之前那些警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十个旅客模样的人,站在甲板上欣赏着海面上景色。 两个大汉带着我没有停留,直接走进了那间会客厅。 撒爷坐在沙发上,正玩弄着我那两把小刀。小刀在他的手上上下翻转,和他长长的指甲形成了一个异常怪异的画面。 那位曲小姐仰坐在一旁,似乎无所事事。看到我一进来,她立刻站了起来,笑道:小兄弟,怎麽的啦?早点想通多好的呀!不用遭这些罪的了哦! 她拍了拍她身旁的沙发,说道:来来,过来坐! 两个壮汉把我带到后,就朝撒爷和曲小姐鞠了个躬,然後退了出去,在屋外等候。 我没有坐到曲小姐跟前去,我站在原地,先取下了脖子上的“双令符”,然後拿在手上对着撒爷说道:撒爷,这个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我停了一下,想得到撒爷的回复。 但是撒爷似乎根本没有理会我在说什麽,只是玩着手里的小刀。 一时间,会客厅里好像有点冷场。 曲小姐见状,笑道:小兄弟,说说你的条件的啦!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看着撒爷说道:我爸发烧了,得马上想办法救治,这是第一个! 撒爷仍然没有回应我,继续玩着。 曲小姐说道:嗯,第二个呢?! 我说道:给我们找艘船,把我们送到岸上去,我们要回家! 曲小姐笑着说道:哎呀,原来是想家的了呀!第三个条件呢?!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第三个条件,我听说船舱底有个拐带的房间,我想找那个老板,打听一个人! 撒爷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剜眼看向了我。 只见曲小姐脸色一变,突然起身厉声说道:是谁告诉你这船上有拐带的呀?! 我被她激烈的反应给吓了一跳。心里想道:你把我们塞到那麽多偷渡客里面,都没当一回事。怎麽一提到船上有拐带,这麽激动干什麽?! 我一时间不好怎麽回答她,难道说是刘波告诉我的吗?!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曲小姐突然笑了一下,又温柔地说道:哎呀,声音有些大了点哦,吓到你了没有呀! 我木然地摇了摇头。 曲小姐坐了下来,看着撒爷说道:撒爷,这些还是要你来做决定的了呀! 撒爷缓缓放下手里的小刀,用浑浊的双眼看着我说道:我这个人虽然爱开点玩笑,但是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我说五百就五百! 说完,他从身上拿出了之前那五百块钱,一下扔在了茶几上! 我顿时呆住了,这个撒爷怎麽不按常理出牌呢?我是来讲条件的,不是来讲价的啊! 我张口结舌地看着撒爷,不知道该说什麽。 就听撒爷又说道:你收了钱,我拿到了货,这才能接着谈条件! 我心道:完了完了!按照他的要求,我一旦把“双令符”给了他,我所能依仗的东西没有了,还能谈什麽条件?! 撒爷看着我,把㱏手朝我一摊,示意我把“双令符”交给他。 我看了看他放在茶几上的小刀,心道:现在就算是动手,也赢不了他,老爸的情况又不容乐观,只有赌运气了! 我咬了咬牙,把手里的“双令符”放在了他的手上。 撒爷举着手掌没有动,他朝我摆了摆头。 我愁眉苦脸的看着他,问道:怎麽了? 曲小姐在一旁笑道:小兄弟,让你把钱收起来的啦! 我叹了一口气,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钱,看也没看,顺手塞进了衣兜里。 撒爷看着我突然笑了,他说道:你是不是真当我眼睛瞎的?! 我又叹了一口气,把拿钱的时候,顺便夹带走的一把小刀拿了出来,又放在了茶几上。 然後赌气,一屁股坐在了茶几前的一把沙滩椅上。 看到我把小刀拿了出来,撒爷这才把㱏手收了回去。 他提着“双令符”看了看,然後说道:现在可以提条件了! 我一愣,傻傻地看着撒爷没有说话。 曲小姐提醒道:小兄弟,这个交易完成的了呀!你现在可以提条件了!但是你的每个条件,都要拿东西来换! 拿东西来换?!我有些发懵,现在我的身上除了刚才那几张不知道哪一国的五百块钱,再也没有什麽东西了啊!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我爸发烧了,需要马上救治! 撒爷看着眼前的“双令符”,“嗯”了一声,然後说道:好!你告诉我,这个“双令符”是谁做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58 章 他是在等你 撒爷果然认识“双令符”,他到底是什麽人?!总不会也是长乐门的人吧?!他如果是长乐门的人,我是不是可以利用“财神爷”的身份,争取一条活路呢?我疑惑地看着撒爷。 坐在一旁的曲小姐又提醒我道:小兄弟,撒爷问你话的啦!回答了,你就可以完成第一个条件了的呀! 我猛地惊醒了过来,连忙答道:这个“双令符”是道一宫的知知道人送给我的! 撒爷抬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问道:道一宫?!知知道人?! 我连忙点了点头。 只听撒爷又问道:道一宫已经动工了吗? 我说道:动工了! 撒爷思索片刻,说道:知知道人?!没有听说过,这个知知道人有多大年纪了? 我说道:应该是十五岁左右吧! 撒爷扭头看着曲小姐说道: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大神通,不得了,不得了!看来长乐宗下一任宗主非他莫属了! 下一任宗主?!我的心一动,心道:难道知知会成为长乐宗下任宗主吗?! 曲小姐好奇地看着撒爷手里提着的“双令符”,问道:这个东西真的有大神通吗?! 撒爷点点头,说道:不错,就是道行还是稍微浅了点! 他摇了摇手上的“双令符”,歪着头问我道:这个东西是不是已经救过你的命了?! 我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眼镜给我的那一刀,如果不是“双令符”,我也活不到今天。我点了点头。说道:嗯,已经救过我一命了! 撒爷似乎笑了一下,把“双令符”随意地往茶几上一丢。然後说道:怪不得,感应不到什麽法力波动了。 这个居然也能感应到?!我吃惊地看着茶几上的“双令符”。 曲小姐看到撒爷随意地把“双令符”扔在了茶几上,她伸手好奇地拿了起来。一边仔细地翻看着,一边问撒爷道:撒爷,这个扔了干什麽的呀?扔了多可惜了呀! 撒爷又恢复了之前面无表情的神态,冷冷地说道:这个“烛龙令”已经用过了,现在拿在手上也没有什麽用了! 没有用了?!“双令符”没有用了吗?!难道只能救我一次?!那既然对他没有用了,我是不是可以拿回来了? 我试着问道:撒爷,既然这个东西对你没有用了,我把钱还给你,你把它还给我好不好? 撒爷斜眼瞥了我一眼,没有理会我。 曲小姐瞟了我一眼,一边把玩着“双令符”,嘴里一边说道:这个没有用了呀?哎呀,那多可惜的啦!花了五百块的哦! 就听撒爷坐在沙发上说道:没事!等下再卖给他就是! 啊?!我顿时一喜,我没有听错吧?!他说把“双令符”再卖给我?那真是太好了!如果让知知发现我把她送我的东西给卖掉了,还不知道要怎麽向她解释呢。 我心底当时欢喜了一阵,可高兴劲儿还没过,就听撒爷又说道:不过,我可不做亏本的买卖!少赚他点,卖给他五千就行了!弥补下这趟的损失! 我听完这话,脸都黑了,这话头不太好接。“双令符”不管它还有没有用,都是知知送我的,我身上要有五千块,肯定得给它买回来。可问题的关键是,我身上哪里来的五千块?! 撒爷突然扭头朝门外喊道:来人! 一个大汉走了进来,撒爷说道:把下面那两个人弄上来!找个医生给看一下,打一针! 那个大汉点点头,走了出去。 我听到撒爷的安排,顿时出了一口长气,心里连声默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至少他在履约啊! 撒爷突然抬头看着我,说道:在我面前不要念阿弥陀佛! 我脸色一变,瞪大眼睛看着撒爷,心道:他怎麽知道我心里在默念阿弥陀佛?! 撒爷无视我惊讶的表情,继续说道:说吧,第二个条件! 到第二个条件了吗?!我彷佛突然看到了生的希望,顿时兴奋了起来,连忙说道:麻烦撒爷帮我们找艘船,把我们送到岸上!我们想回家去! 撒爷听了我的条件,眼睛定定地盯着我。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变得清澈起来,却又深邃得让我觉得看不到底。他缓缓地说道: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谁?!听到撒爷的问题,我有些无奈。我现在头疼的就是,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或者说我在他们的理解里,我应该是谁? 我迟疑地说道:我叫李肆瞳,长乐门里有些人把我叫做——“财神爷”! 长乐门?!你是“财神爷”?!撒爷似乎也知道“财神爷”一说,他本来已经清澈的双眼慢慢又变回了浑浊状态。 他偏着头看向窗外,怔怔出神,不再说话。 这个时候,两个人和苏卿志搭手把老爸扶了进来。我连忙迎了上去,让老爸躺在了一个长沙发上,脑袋下垫了个头枕。 苏卿志看着我说道:刚才已经给叔叔打了一针,应该要好一点了。 我查看了一下老爸的情况,虽然仍在发着烧,但是人似乎清醒了一些。他虚弱地说道:肆儿,我没事! 看到老爸能认识人,我终於松了一口气。 撒爷已经回过了头,他静静地看着我们,没有说话。 我连忙又回到了沙滩椅上,端端的坐着,等撒爷的问话。 但是撒爷似乎忘了还要干什麽,他就坐在那里眼睛微微闭着,似乎已经入定一般。 我很想伸手在他眼睛前晃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坐着睡着了。 曲小姐看了撒爷一眼,笑道:没事的啦,他又去神游了哦! 神游?!我好奇地看了撒爷一眼,心道:神游是什麽意思?!看着就像是睡着了。 一时间没有其他事,我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点心,问曲小姐道:姐,能不能吃点?我们都饿得不行了! 曲小姐听到我喊她姐,她看了撒爷一眼,捂着嘴一笑。说道:想吃就吃的了呀! 然後,她朝门外喊道:来人,弄几个菜上来啦! 一直到餐厅把饭菜送上来了,撒爷都坐在那里垂着眼,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改变。 我一边给老爸喂着菜,一边偷偷观察着撒爷。 终於,我发现了他的独特之处。 他安坐在沙发上,微闭着双眼,全身正襟危坐并无特殊之处。然而他的双手掌心朝上,十个手指似乎有节奏轻轻地动弹着。 他这是在干什麽?!看着他十个微微动弹的手指,我的心里充满了好奇。 我们实在是太饿了,几盘子菜很快一扫而空。吃了点东西,老爸的精神看起来好转了许多。 直到吃完东西,撒爷仍然没有醒过来。 我们放下了筷子,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麽办。 曲小姐叫人收拾了茶几,然後笑着解释道:撒爷经常这样的啦,想着想着事情,就神游天外去了呀!没事的啦! 她安排人倒了茶水,让我们一边喝一边等待。 我的眼睛偶尔瞟一眼茶几上的“双令符”和两把小刀,心里就像小猫在抓我一样,按耐不住把它们拿回来的冲动。却又担心撒爷根本没有睡着,突然发难,反而弄巧成拙。 唉,不知道为什麽我一提到“财神爷”,这个撒爷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有些无聊地看向屋外,心道:这次如果真的能回去,一定找到知知,务必把一些事情弄清楚。这样浑浑噩噩的下去,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我正出着神,撒爷喉咙里突然发出了“呃”的一声。只见他双眼猛地一睁,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似乎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睁着浑浊的双眼,看着我说道:我一直没有弄懂,长乐这老儿这麽久了,为什麽一直没有飞升。搞了半天,他是在等你!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459 章 被他们拖回了会客厅 长乐那老儿?!撒爷是在指长乐道人吗?!长乐道人一直在等我是什麽意思?!我惊愕地望着撒爷,一时间有些茫然。 曲小姐瞟了我一眼,也是好奇地问撒爷道:等他?!等他做什麽的啦?! 撒爷冷哼一声,说道:他还缺一个接引人! 曲小姐说道:接引人?!他既然都已经找到他的了呀,就应该不缺的了呀! 撒爷冷冷地说道:时机还不成熟,他在等他长大! 接引人?!等我长大?!我听得一头雾水,他们说的什麽跟什麽呀?!我问道:撒爷,你认识长乐道人?! 撒爷看了我一眼,说道:认识?!岂止是认识!当初为了宗主的位置,他把我赶出了山门!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多问什麽。 这个撒爷到底是谁?!听起来,他跟长乐宗有很深的渊源!我心里不停嘀咕着:千万不要是仇人啊!不要断了我们的活路! 撒爷问道:得一是不是已经走了?! 啊?!突然被问到得一道人,我有些无措。连忙说道:走了。 撒爷把头一偏,眼睛微闭,说道:仙蜕呢?! 仙蜕?!我的脑子有些懵,不知道是不是说的得一道人的遗体。我试着答道:现在应该在道一宫。 撒爷瘪了瘪嘴,说道:还是他的命好,抢在了长乐老儿前面! 我愣了一下,得一道人挨了一枪又挨了一刀,才羽化的,怎麽说是他的命好?! 撒爷自言自语地说道:有你度他便是他的福气! 我好奇地问道:到底我这个“财神爷”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撒爷突然笑了,与每次轻笑不同的是,这次他笑得是异常灿烂。 曲小姐坐在一旁怔怔地看着笑得灿若花开的撒爷,彷佛有点不认识他了。 撒爷似乎觉得笑得有点过了,他立刻把笑容一收,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说道:天黑了,我会安排一艘船来接应你们,把你们送上岸! 我出了一口长气,连忙说道:谢谢撒爷!谢谢撒爷! 撒爷扭了一下脖颈,问道:你刚才说的第三个条件是什麽?! 第三个条件?!想起刚才曲小姐那麽大的反应,我有些不敢再提起拐带的事。 曲小姐盯着我笑道:快点说了的呀!难得撒爷这麽爽快的哦! 虽然曲小姐笑靥如花,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我试着说道:就是,就是,我听说这船上有个做拐带的老板。我想,我想跟他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突然,曲小姐在一旁说道:这艘船是我的! 我一愣,她的意思莫不就是,她就是那个做拐带的老板?! 只见撒爷把头低了下来,问道:是谁告诉你这艘船下面,还有一个舱里有拐带的?! 问题的重点来了,我要不要把刘波供出来?! 曲小姐看着我笑道:小兄弟,回答了撒爷的这个问题哦,你就可以向我打听那个人下落的了呀! 我回头看了一眼苏卿志,心里有些为难。我突然发现我现在也没有多恨刘波了,他碰到我就跑路,碰到我就跑路,这次碰到我不会又因为这个给他带来麻烦吧? 可是赖樱花的下落才是我从临港到南海,再从南海登上了这艘船的原因啊。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里默默念道:刘老师,对不住了呀! 我咬了咬嘴唇,说道:我在下面船舱里听一个人说的! 撒爷问道: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我点了点头,说道:认识! 哦?!撒爷似乎非常好奇,他说道:你在下面船舱里居然碰到了熟人?! 我又点了点头。 他脸上又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平静地说:看来此人与你之间的恩怨不小啊!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听得一愣,他怎麽知道刘波和我之间有恩怨?!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撒爷招了招手,叫过来一个壮汉,说道:带他下去认人,然後把人弄上来! 壮汉点点头,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心里“哎呦”了一声,心道:这下惨了,不知道给刘波惹了多大的麻烦? 我扭扭捏捏地没有起身,撒爷把脸一黑,说道:把人认了带上来,我就安排人落实你的条件! 要想知道赖樱花的情况,就全在此一举了。我皱着眉头,毅然起身跟着那个壮汉再次下了舱。 壮汉先问了刘波的名字,然後打开舱门朝里喊道:谁叫刘波?!出来一下! 当刘波听到点他的名字的时候,满是诧异,他把背包背了起来,走到舱门口,问道:我叫刘波,怎麽了? 刘波一转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他脸色一变,又想往回走。被壮汉伸手抓了过来,壮汉看着我问道:是不是他? 我看了刘波一眼,点了点头。 壮汉把刘波猛地一推,说道:走!撒爷想见见你! 门口站着的几个壮汉似乎感觉有点奇怪,问道:撒爷见他干什麽? 那个壮汉说道:问他点事儿! 然後扭头对我们说道:走吧! 我和刘波走在前面,两个壮汉跟在我们身後,朝上层甲板舱口走去。 刘波似乎一直在想什麽问题,他走着走着突然问我道:那个撒爷见我做什麽? 我有些难为情,毕竟消息是刘波告诉我的,可是现在我为了赖樱花的消息,把他给卖了,也的确有点不仁义。 我低声说道:我想找那个做拐带的老板问问情况。这个撒爷问我,是谁告诉我船上有拐带的?我只好把你说了出来! 刘波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身子也变得僵直,走路都有点不自然了。 我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心道:刘波这是害怕了吗?不知道撒爷会对他怎麽样? 当我们刚走出上层甲板的舱口,就看到甲板上有很多旅客。他们有的靠在栏杆上欣赏海景,有的活动着身体,有的则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眺望着远方的海面。 我身旁的刘波突然加速,朝人群最多的地方冲了过去。 身後的两个壮汉脸色大变,猛地追了过去。 等两个壮汉刚跑到人群里,刘波几个躲闪,突然又一个转身,跑了回来。几个壮汉在人群里一时间来不及回应。 刘波朝着上层甲板上一个没人的围栏处,跑了过去,看样子,他打算跳海了! 刘波想跑!可他跑了我怎麽拿到赖樱花的消息?我顿时也追了上去。 眼看着刘波翻上了围栏,我奋力一扑,一把抓住了他身上的背包。 刘波身子已经翻出了围栏外,一只脚蹬在船舷上,一只脚悬了空,整个身子挂在了背包带上。 我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背包,一只手使劲抓着围栏。心里正在想:这个家伙怎麽这麽重,再没人帮忙,我可就抓不住了! 两个壮汉也跑了过来,他们透过围栏,把手伸向了刘波。 刘波双手抓着背包带,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心有不甘地骂了一句:李肆瞳,你个扫把星!我操你妈的! 我听得一愣,就见刘波把双手一撒,放弃了身上的背包,直接跳进了大海里。 两个壮汉伸手抓了个空。 “嘭”的一声,海面上一个水花溅起,刘波跟着就不见了人影。 两个壮汉没有抓住人,双手在围栏上使劲拍打着,发泄着心里愤怒的情绪。 围观的人群凑了过来,有人问道:怎麽回事?怎麽回事?那个人怎麽跳海了? 人越来越多,两个壮汉没办法解释,不得已,提着我的衣领就往外挤。 我手里抓着刘波的背包,傻傻地望着刘波跳海的方向,被他们拖回了会客厅。 第 460 章 你想打听谁的了呀 甲板上的骚动已经引起了撒爷和曲小姐的注意,看到两个壮汉把我拖拽了回来。 曲小姐奇怪地看着我问道:怎麽回事的呀?带的人呢?! 我愣愣地举起了手里的背包,说道:就剩这个了! 曲小姐把目光投向了我身後的两个壮汉。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喏喏地半天才说道:那个家伙跑了,跳海了! 曲小姐脸色一沉,起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出去。就听到她在甲板上喊道:哎呀!大家不要围观的了呀,我们的几个员工闹着玩掉到海里去的了呀!我们已经安排了人员正打捞的啦,大家不要在这里围观的了呀!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喊道:好了,好了,救上来了,救上来了! 跟着,我们透过窗户上看到一个全身湿漉漉的人,被几个人簇拥着往船舱口走去。 听到刘波被救上来了,我舒了一口气,一下瘫坐在了沙滩椅上,紧绷的身子终於放松了。 撒爷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又过了一会儿,曲小姐“噔噔噔”踩着高跟鞋走了回来。 她一进屋就骂道:都是一群废物的啦!连个人也看不住的呀! 我试着问道:姐,刘波他没事吧?! 刘波?!曲小姐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道:什麽没事的呀,你看到都去喂鱼的了啦! 我一愣,那刚才他们救的人是谁?!难道是演给旅客看的戏?! 曲小姐显得非常生气,攀着双手,站在撒爷跟前没有坐。 想到生死未卜的刘波,我心里有些自责,不由地低头看着放在地上的背包。心道:我这算是害死他了吧? 只听撒爷说道:行了!小朋友,你想的多了,他可不是你害的! 我愣愣地抬起头看着撒爷,他怎麽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麽?! 撒爷说道:他之所以跟你说,让你来找做拐带的老板,不过是想借我们的手杀了你而已! 我呆了一下,刘波想借撒爷的手杀了我?!这是什麽意思?! 只见撒爷朝着曲小姐点了点头,曲小姐朝门外喊道:把舱下的人全部换了,然後把人带上来! 过了一会儿,五个大汉依次进入了房间,整齐地站成一排,但是表情都是十分紧张。 门外有人顺手带上了房门。 撒爷看了他们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後淡淡地说道:刚才舱里有个人跳海了,是谁把舱底的情况告诉他的? 几个壮汉顿时面如死灰,低头不语。 撒爷摇了摇头,说道:如果现在不说,你们就都不要说了! 说完,他一挥手,手里又出现了三枚铜钱。 还没等他晃动铜钱,就看见一个大汉站了出来,“咚”地一下跪在了地上。 他声音打着颤说道:撒爷,我错了!他前天塞给我了一百块钱,想出去透透气。我想着是晚上也没什麽,就带他上去走了一圈。结果下来的时候,刚好碰到隔壁舱往里抬人。 往里抬人?!是什麽意思?!我感到事情有点不妙,有些後悔提及拐带的事情了。 那个壮汉继续说道:他就问里面的人是不是也是到香港的。我就多嘴说了两句! 曲小姐站在一边笑了,她问道:你跟他说了什麽的呀?他这麽激动跳海的了呀! 那个壮汉额头上出了汗,他颤声说道:没,没说什麽,就说,就说里面的人到不到的了香港还不一定! 曲小姐脸色一沉,骂道:多嘴的呀! 跪在地上的壮汉吓得一下伏在了地上,根本不敢动弹。 曲小姐又问其他几个人道:你们几个的呀,有没有多嘴了啦? 剩下的四个大汉不停地摇着头。 曲小姐往前走了一步,再次问道:你们什麽也没有说的呀? 只见一个大汉回答道:小姐,我们什麽都没有说,就是偶尔带他们出舱,分了点钱! 曲小姐嘴里“啧啧啧”了几声,说道:看来我对你们还是太抠了点哦,搞得你们还要想办法弄外快的啦! 包括跪在地上的壮汉,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嘴里不停的说道:没有,没有,小姐对我们很好的。 曲小姐咯咯咯地笑着,说道:没事的啦,你们把手伸出来! 站着的几个壮汉连忙手伸了出来,曲小姐微笑着走到了他们面前,先看了一遍,然後问道:哪只手收了外快的啦? 几个壮汉相互看了一眼,默默地收回了一只手,留下一只手掌仍然伸着。 只见曲小姐玉手一伸,“咔嚓”一下直接掰断了一个壮汉的一根手指。那个壮汉一声闷哼,伸着的手颤抖着,仍然没有收回去。 曲小姐笑了一下,又走到了下一个壮汉跟前。就这样依次“咔咔咔”连续掰断了四个壮汉每人一根手指。 几个壮汉伸着手,忍着痛,不敢说话。 老爸躺在沙发上看到这一幕,似乎有些不忍。他闭上了眼睛,转过了身子,眼不见为净。 苏卿志倒是稳坐在沙发上,看着曲小姐。 曲小姐又走到跪着的壮汉跟前,说道:今天你的运气是最好的了啦!把手伸出来! 趴在地上的壮汉连忙抬起身子,把手伸了出来。 曲小姐蹲了下来,“咔嚓”一下,照样掰断了他一根手指。 然後她起身对几个壮汉说道:要记得教训的呀! 几个壮汉面露喜色,齐声答道:是! 曲小姐站了起来,说道:下去吧! 站着的壮汉连忙抓着自己的手,忍痛朝外走去。 跪在地上的壮汉见状,也连忙起身,跟着就往外走。 只见曲小姐脸色一变,回身在茶几上拿起一把小刀,“唰”的一下,朝他掷了过去。 “噗”地一下,飞刀扎入了他的後颈。他身子停滞了一下,跟着扑在了前一个壮汉的身上,摔倒在地。 前面几个壮汉吓得头也不敢回,拉开房门就跑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壮汉无人理会,右手掌被掰断的食指,翘得老高,抖动了几下,没了反应。 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看得我是呆若木鸡。我根本没有想到,曲小姐下手如此坚决毒辣,也没想到她会有如此的身手。 曲小姐走上前去,一把把扎在他後颈上的小刀拔了出来。她舔了一口小刀上的血,然後说道:话都没说完,跑什麽跑的啦! 她回过头来对着撒爷一笑,说道:撒爷,这个小刀蛮好玩的啦!小兄弟,要不送给我的了呀? 看着她舔血的动作,我有点反胃。我忍住不适说道:不好意思,这个是我师叔送给我的,不太方便送人! 你师叔?!撒爷转过头看着我,似乎感到十分好奇。 看到撒爷的反应,我心道:你既然都认识长乐道人和得一道人,看来也是认识我师祖的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曲小姐坐回了沙发上,她用纸擦乾净了小刀,扭头看着我说道:小兄弟,船舱里那人虽然跑的了啦,但是我算你完成的啦!你的第三个条件,我答应你的啦!说吧,你想打听谁的了呀? 第 461 章 我在这儿——! 听到曲小姐答应了我的第三个条件,我顿时一喜。顾不得去想眼前的死人和撒爷的身份,连忙说道:姐,我有个姐姐被人给卖了,我想打听一下她的消息! 曲小姐笑道:喔唷,看来你的姐姐不少的呀!说吧,她是个什麽情况的呀? 我连忙说道:赖樱花!她叫赖樱花!大概是两天前在临港那边被卖掉的! 曲小姐笑了笑,说道:哦哟,赖樱花,多好听的名字呀!可惜了呀,我没有听说过她的名字的啦,也不认识她的哦! 我的心一凉,她没有听说过赖樱花的名字,是不是代表不知道赖樱花的情况?我带着最後一丝希望,说道:姐,据说有一艘偷渡的船前两天在海上撞山沉没了,你知不知道那艘船的情况? 曲小姐脸色顿时一沉,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她定定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神色黯然地说道:唉,说不定她就在那艘船上,也许已经出事了吧! 曲小姐看了撒爷一眼,只见他又拿起了那个“双令符”把玩了起来,根本没有理会我们之间在说什麽。 曲小姐又回头看了看我,突然说道:哎哟,那艘船也是我的呀! 我顿时呆住了,什麽?!那艘沉了的偷渡船原来是她的?! 曲小姐脸上没有了之前笑嘻嘻的表情,她看着我说道:那艘船的人原本是计划转到这艘船上来的啦,没想到的呀!它晚上撞礁的了啦!接到他们跟我发的求救信号,我们就往那里赶的了呀!我们的船都还没有到的,它就沉了的呀!我这一趟,别说是人了啦,连船都没有了呀,全都亏在那上面的啦! 我心里一惊,如果赖樱花真的在那艘船上,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曲小姐黑着脸,歪头看向窗外,似乎在为自己这趟的损失生着气。 撒爷在一旁把玩着“双令符”,嘴里突然说道:曲小姐,“财神爷”既然在这儿,你亏不了什麽的! 曲小姐和我都是一愣,撒爷是什麽意思?!我在这儿,为什麽曲小姐不亏?! 只见曲小姐两个眼珠一转,脸上顿时恢复了原有的笑容。她笑着说道:撒爷,你可不要骗我的啦!我亏了可是没有多的来孝敬你了的呀! 撒爷出神地看着“双令符”,又不再说话了。 曲小姐转了转身子,对着我说道:小兄弟,这下就全靠你了哦!走吧! 全靠我了?!靠我什麽?!我迷糊地问道:到哪儿去?! 曲小姐起身说道:跟着我下去找找看的呀!看看有没有你的赖姐姐的呀! 说完,她带头就往门口走去。伸腿迈过那个死硬了的壮汉,把门一拉,她对着我说道:走的呀!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爸和苏卿志,他们也是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站了起来,不管曲小姐是什麽意思,我总得去看看再说。 我跟在她身後,走了出去。 曲小姐没有带其他人,她出门后朝门口的人使了个眼色,然後就一个人带着我朝船舱口走去。 我们一路又下到了船舱底层,绕过锅炉房,来到了另一个隐蔽的船舱。 船舱口紧紧关闭着,舱门上着两把大锁,门口同样站了两个壮汉。 看到曲小姐带着我走了过去,他们连忙起身向曲小姐问候道:小姐好! 曲小姐“嗯”了一声,说道:把门打开吧? 两个壮汉答应一声,拿起了身边的棍棒。一个人用钥匙把两把大锁打开了,一个人使劲推动着舱门。 船舱门刚打开一个缝,一股恶臭味道就窜了出来。 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臭,似乎是粪便丶腐烂等各种味道的混合,熏得我眼睛都要流眼泪了。 我不得已捂住了口鼻,眯着眼睛。 舱门完全打开了,里面没有灯光,一片黑暗。 曲小姐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似乎有些无法适应。她後退了两步,歪着头对我说道:小兄弟,都在这儿了哦,进去找找看的了呀! 进去找找看,里面黑洞洞的,怎麽找?!我正在迟疑着,一个大汉递过来一个手电筒。 我拿着手电筒,捂着口鼻,迈步走进了船舱内。 我刚一走进去,“嘎嘎嘎”,後面的船舱门就掩上了。我吓了一跳,好在最後大门还留了一条缝。 我转过头打开了手电筒,这手电筒朝前一射,把我的魂都吓没有了。 只见眼前的甲板上躺着一片一片的人,衣衫褴褛的人。整个脚下杂物遍布,屎尿横流。再往前走,根本无处下脚。 我打着电筒四处照了照,终於发现,这躺在地上的全部都是女人。有些在昏睡,有些睁着无神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这全部都是被拐带的人吗?!我试着往前走了两步,朝着她们的脸上照了照。人实在是太多了,又脏又臭,一时间根本认不出来谁长得什麽样子。 我只好试着喊了一声:赖姐! 身旁的一个女人,突然起身抱住了我的腿,她嘴里大声说道:c?ut?i,c?ut?i! 我听得一愣,这怎麽不像中国话,难道是哪里的地方土话?! 我试着甩开了她的双手,继续往前走。 c?ut?i,c?ut?i!接着又有几个女人扑了上来,抱住了我。 看着几个抱着我的女人,我不知所措,使劲挣扎着想摆脱她们。 哪里想到,爬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一个扑上来的女人直接把我撞倒在了地上。 我倒在地上,只感到双手按在了屎尿里,连忙双腿不停蹬着,坐在地上往後退去。 退着退着,我的双手按到了几具湿漉漉的身体。 那些女人不再追我了,都退了回去。 我松了一口气,连忙打着电筒回头一照。 我的妈呀!我身後是一摞被堆放起来的尸体。 不!是尸山! 至少几十具尸体被堆放在这个角落里,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是湿漉漉的,有些还在滴着水。 啊——!我终於忍不住了,我爬了起来,朝着流水的尸山大叫了一声:啊——! 船舱里的女人们,被我的叫喊声吓得往後不停退缩着,拥在了一起,惊恐地看着我。 船舱里顿时一片寂静,我完全绝望了,我猜出来这堆尸体是怎麽回事了。 这些尸体应该是他们在那艘沉船现场打捞起来的偷渡客,不知道什麽原因,他们要堆放在这个船舱里。 “嘎嘎嘎”舱门再次被推开了,曲小姐打着一个手电筒,拿着一张手绢捂着鼻子走了进来。 “叮叮叮叮”高跟鞋在船舱里的声音格外刺耳。 她走到了我的身旁,用电筒照了照眼前的尸山。然後平静地说道:我船上这些人的呀,都是从越南买过来的了啦。 那艘沉船上的主要是偷渡客了呀,个别被拐带的也不是我的买卖的了呀。但是那船上人太多了哦,两百多人哦,超重了呀!所以我想办法过去准备转点过来的了哦! 哪想到赶过去都已经沉的了呀,我不捞点起来的话,这个事情就闹大了呀!那天晚上我用了好多功夫,才捞了这麽些起来的哦。应该有七八十个的了呀! 我搞懂了她为什麽一定要问,是谁告诉我还有一个拐卖舱的原因了。因为这满满的一舱死人,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谁会不担心引发的後果?! 我得内心真的想直接给曲小姐一个耳光,可是我的身体似乎已经不听我的使唤了,全身发软。我见过死人,我见过很多死人。 但是一次见了这麽多堆在一起的死人,还是第一次,希望也是最後一次! 曲小姐歪头看着我,问道:找没找到的呀? 我沉默了一刻,心底压抑万分,就像要疯了的感觉。 我把手里的电筒猛地一下砸在了甲板上。然後大声吼道:赖樱花——!赖樱花——!你到底在哪儿——! “咚”地一下,手电筒碎裂了,碎片向四周弹去。 我的吼叫声把曲小姐也惊了一下,她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我,船舱四周再次陷入寂静。 “咳,咳”,一个角落里,有个人轻咳了两声。然後一个微弱的声音虚弱地喊道:肆瞳——!我在这儿——! 第 462 章 你没有,他有! 猛地听到这个微弱的声音,我以为我出现了幻听,我把目光投向了曲小姐。 曲小姐正一脸惊讶地把手电筒照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我心中一惊,难道不是幻听吗?我紧张地顺着电筒光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在这堆尸体旁不远处,一个人影趴在甲板上,全身湿漉漉的,似乎一动不动。 我伸手一把抢过曲小姐手里的电筒,疯了一般,冲了过去。 当我跑近一看,发现赖樱花的全身都湿透了,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地躺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着,努力睁着的双眼,眼神迷茫而又无助。 我操!我嘴里突然骂了一句脏话,心里却把玉皇大帝丶如来佛祖全部表扬了一遍。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我双手抱起赖樱花就往船舱门口跑。 曲小姐见状,连忙追了过来。 紧接着着船舱里一群女人爬了起来,也跟着涌向了船舱口。 门口的两个壮汉拿着棍棒冲了进来,他们让过了曲小姐,立刻挥舞起了手里的武器。 我现在管不了其他人了,我抱着赖樱花顺着原路一路疯跑,引来一些旅客的旁观。 我跑进了上层甲板的会客厅,气喘吁吁地对着撒爷喊道:撒爷!快点!快点!找医生! 地上的那个大汉已经不见了踪迹,撒爷不紧不慢地对门外一个人招了招手。 医生很快来了,开始对赖樱花做着全身检查。 对於从死人堆里还能找出个活人来,曲小姐显得惊讶无比。 她双手叉腰,站在房门口喘着粗气,看着进行急救的医生,不可置信地朝撒爷摇着头。 她说道:里面居然有一个活着的呀?!还熬了这几天的啦! 撒爷头也没抬,看着手里的“双令符”无动於衷。 曲小姐没趣地坐了下来。 医生检查完后,说道:身体没有大碍,但是饿的太久了,很虚弱。我等下给她打一针,再推点葡萄糖。就是这衣服得赶快换了!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了什麽。我看了看双手,上面沾满了污秽,臭气熏天! 曲小姐似乎也想起了什麽,连忙捂着鼻子喊了一个人进来,说道:餐厅里找两个妹妹,把那个赖小姐弄去清洗一下哦,再换身衣服的啦! 她看了我一眼,说道:还有他的哦! 我们被人带到了一个有热水的房间,两个女孩先给赖樱花清洗后换了衣服,抬过去继续救治。 我终於享受到了一次热水浴,我一边洗,一边流着泪,心里想道:人终於齐了,总算可以回家了! 我洗完澡换了一身完全不合身的衣服,把原来兜里的钱掏了出来,再次回到会客厅。 老爸坐了起来,把沙发让给了赖樱花。 医生正在给赖樱花推着葡萄糖,赖樱花终於睁开了双眼。她想说话,被医生制止了,医生说道:先不要进食,可以喝点水,过两个小时再稍微吃点稀饭之类的东西。 曲小姐点点头,安排厨房去准备稀饭。 我看着赖樱花笑道:赖姐,没事了!我们可以一起回去了! 赖樱花眨了眨眼睛,眼泪也流了出来,我忙不迭的给她擦拭着眼泪。 曲小姐在一旁笑道:哎哟,小兄弟,你的赖姐姐找到的了啦,就忘记曲姐姐了呀! 我心里十分庆幸,就差那麽一点,如果赖樱花没有回应,只怕就是天人两隔了。 我连忙回头,朝着曲小姐说道:姐,真的谢谢你了! 曲小姐把手一挥,捂着嘴笑道:谢什麽的了呀,不要忘记撒爷的话就行了啦! 我这才想起来撒爷答应我们,今天晚上给我们安排船回到岸上。现在人齐了,我是一刻也不想在这艘船上待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连忙起身又坐回了撒爷对面的沙滩椅上。看着撒爷问道:撒爷,这次的事情麻烦你们了。看你答应的船,时间能不能再早点?我们想尽快离开! 撒爷把手里的“双令符”“啪”的一下仍在了茶几上,腰直了起来,看着我说道:你没听见刚才曲小姐的话吗?! 我愣了一下,说道:什麽话? 撒爷指了指茶几上的“双令符”,说道:这个你不打算要了?! 我呆呆地看着“双令符”,说道:要啊! 撒爷把右手一伸,伸着五个手指头,说道:五千! 我心道:你这是成心不打算让我赎回去啊,我哪里来的五千块?! 只见撒爷又指了指茶几上的两把小刀,说道:这个想不想要回去? 我呆呆地点了点头,说道:想! 撒爷又把手一伸,说道:五千! 我看着撒爷,都想翻白眼了,这几样都一万块钱了,我从哪儿找去?! 跟着撒爷又说道:你的三个条件,我都给你办到了。但是—— 撒爷朝躺在沙发上的赖樱花指了指,继续说道:不包括带走她! 我傻了眼,不包括带走赖樱花,还说什麽说?我问道:为什麽?! 曲小姐在一旁咯咯咯地笑道:小兄弟,你第三个条件是什麽你忘了的呀?你说要跟我打听一个人的了啦,打听的呀!可不是带走的哟! 我无法理喻他们的想法,我木然的问道:你们是什麽意思?! 曲小姐说道:自然是说钱的了啦!小兄弟,这人呢,现在在我手上的哦。 她也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救起来的哦。你想带走她啊,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总是要算算的啦! 曲小姐似乎是非常兴奋,她嘴里叭叭叭地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伸出手指头一样一样算起了账。 我听得脑壳发蒙,心道:算的这些东西跟我有个屁关系!她们当时救赖樱花,也是当做死尸捞起来的。他们要麽不想让我带走赖樱花,要麽脑壳一定有问题,他们也不想想,我哪里来的钱?! 苏卿志在一旁听着听着,有些受不了,他打断了曲小姐的算账。他说道:曲小姐,你直接说吧,要多少钱?! 对於被苏卿志直接打断思路,曲小姐似乎有些不爽,她看着苏卿志说道:哎呀,人家好不容易算了一半了呀,现在叫你给打断了哦。好了好了,直接一口价就算—— 她把头转了过去,看着撒爷,似乎在徵求撒爷的意见。 只听撒爷说道:万事有因果,如果不是因为赖小姐上了船,这船也不会超重,更不会触了礁,其他的不多说了,就给三十万吧! 曲小姐一听,跟着兴奋地说道:对!三十万的呀! 三十万?!老爸丶我和苏卿志异口同声地惊叹道。 撒爷说道:当然了,加上“双令符”和这两把小刀,总共三十一万! 我脑壳已经昏了,现在就算把我卖了都没有三十一万。我心里暗道:他们是故意的吧?到底想干什麽?不行的话,我就跟他们拼了! 我的眼睛瞟向了茶几上的小刀。 只听苏卿志说道:怎麽这麽多?我们身上哪里有这麽多钱? 曲小姐笑道:这个就是你们的事情了呀!要不,赖小姐乾脆就留下来了呀! 我抠了抠脑袋,感觉没招了。 苏卿志突然说道:我答应你们!但是现在我们身上没有钱,你们可以安排个人跟着我们,上岸后三天,三天内我把钱凑齐了给你们! 哦哟!曲小姐吃惊地说道:原来你也是个有钱人的啊!啧啧啧,撒爷,这开价低了的呀! 撒爷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才没那麽多时间陪你玩呢。 苏卿志皱着眉头说道:撒爷,就算现在你们要这麽多钱,我们身上也没有啊,不是白说了吗?我们上岸去凑,总比现在一分没有强! 撒爷摇了摇头,伸手朝我一指,说道:你没有,他有! 第 463 章 你是“散仙”?! 我有?!我不由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苦笑了一下。就算把我李家所有的资产现在全卖了,也未必能凑够三十万块钱。 撒爷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看着我说道:你怎麽会没有?光你身前的口袋里,就不止三十万! 身前的口袋?!我们几个人同时一愣,低头看向了我的身前。只见刘波的那个背包,静静地躺在地上。 撒爷难道说的是刘波这个背包?!我疑惑地说道:可这个背包是—— 我还没有把“刘波”的名字说出口,就听见撒爷笑道:东西现在在你的手上,那就是你的! 这样也可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看着撒爷,心里不停地打着鼓。 我和刘波之间的仇恨已经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虽然不知道那个背包里是否有钱,但撒爷他们并没有直接抢走,已经算是给了我一个面子。 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有必要去纠结背包到底是谁的吗? 我咬了咬牙,将刘波沉甸甸的背包拖到了自己跟前。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个背包还挺沉的,不禁暗自思忖:我当时究竟是怎麽在混乱中抓住它的? 老爸和苏卿志快步走了过来,曲小姐也好奇地围拢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打开了刘波的背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件叠放整齐的衣服。我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掏出,放在一旁。接着,背包里露出了一个用报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纸包。 我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摸了摸报纸包,感觉里面的东西有些松散。 曲小姐瞟了一眼背包里的东西,双唇紧闭,没有说话。 我伸出双手,将那个大一点的包裹轻轻地抱了出来,然後将它缓缓地放在了茶几上。 当我再次回头时,我惊讶地发现,在大包裹的下面,竟然还有一个乳白色的小布包。 我好奇地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它里面硬邦邦的,好像是金属块。 我心中一动,没有把这个小布包拿出来,而是迅速地伸手把放在一旁的衣服又塞进了背包。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茶几上的包裹所吸引,没有人注意到我这个小动作。 我回过头来,看向茶几上的包裹。 这里面是钱必定无疑了,当初刘波跑的时候可是把保险柜里的钱,装了比这个背包更大的提包。这包裹里就算全部都是钱,也远远不够当时他拿走的钱,只是不知道那些钱现在到哪里去了。 我吸了一口气,撕开了包裹的报纸,一堆钞票顿时散落开来。有一百元的,也有五十元的,堆叠在一起。 曲小姐看到茶几上散落的钱,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她完全无视了我们的存在,伸出手去开始专注地数着钱,然後一叠一叠地整理好。 老爸默默无语地坐回了椅子上,而我和苏卿志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曲小姐一张一张数着钱。 钱终於数完了,只见曲小姐兴奋地说道:撒爷,你说中了的呀! 只见她把摆在茶几上所有的钱依次摸了一遍,然後说道:这里有三十万九千九百块的呀! 曲小姐的声音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喜悦。 我和苏卿志对视一眼,随後看向曲小姐,异口同声地问道:多少钱? 曲小姐不慌不忙地回答道:三十万九千九百块的呀。 我不禁心生疑惑,转眼看向了撒爷。难道撒爷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已经打开包裹,数过这些钱了吗?!他怎麽知道这些钱不止三十万?! 就在这时,曲小姐抬起头看着我说道:小兄弟,这个钱可是还不够的呀,整整还差了一百块的呀!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钱,这才意识到如果要收回“双令符”和两把小刀,还差一百块才够三十一万块。 撒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一言不发,看得我有些发毛。 我突然想起了他最初买我的“双令符”时给的那五百块钱。 我伸手从衣兜里把钱掏了出来,看了一下,手里的钞票红红的,全是英文。除了上面那个100的数字我认识,其他的字母分开来我认识,组合到一起,我又不认识了。 我拿了一张放到了茶几上。 曲小姐皱了皱眉头,说道:哎呀,这个港币又要少十几块的啦! 这个钱是港币吗?!我看了看手上剩下的钱。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曲小姐突然又笑了起来,她说道:没事的,没事的,就算我亏了点好了! 她抬起头来,对着我说道:小兄弟,现在我就把赖小姐交给你的了啦!我们两清的了呀! 说完她急急慌慌地出门找了个皮箱,把钱全装了进去,一个人提着箱子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撒爷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没有动。 我看着他,伸手指了指茶几上的“双令符”和小刀,说道:撒爷,那这些东西——? 撒爷拿起那两把小刀,在手上再次翻转了一遍,然後把小刀递给了我。 我接过了小刀,学着他的样子,也在手上翻了一下,然後把他们又收到了手肘处。 撒爷眉毛一挑,说道:这玩意儿挺适合你的。就是这东西戾气太重,控制不好,必定会惹是生非。一定要好好把握! 我一愣,有点没弄懂,他杀人都不眨眼的,居然还在劝我?! 看到撒爷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我感到有些渗人,一边点头,一边把手伸向了“双令符”。 眼看就要拿到“双令符”了,突然撒爷出手制止了我。他伸手拿起了“双令符”,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对我说道:再等一等吧! 我愣了一下,我把钱付了,这交易就应该完成了呀。为什麽不把“双令符”还给我,还要等一等呢?! 曲小姐踏着欢快的步伐走了回来,她笑着对撒爷说道:哎呀,撒爷,这心情怎麽一下变得这麽好的了呀! 我看了她一眼,想起了船舱里那些死尸,突然觉得她非常恶心。 撒爷看着她说道:天色不早了,准备晚饭吧!吃完了,还有正事要做! 曲小姐满脸堆笑地安排去了。 撒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小朋友,等下我会联系附近的渔船把你们送上岸,趁着还有时间先休息一下吧!这一路未必太平啊! 我看着他手上的“双令符”没有答话。 他笑了一下,说道:这东西我得再研究研究! 吃了晚饭,赖樱花恢复了很多,但是身体仍然十分虚弱。 接下来的时间似乎非常无聊,撒爷一直把玩着手里的双令符。 我就学着撒爷的样子,一直在手上玩着小刀。 直到快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撒爷突然起身对着我说道:你跟我来! 说完,他一手拿着“双令符”,一手杵着手杖,起身朝门外走去。 曲小姐坐在沙发上没有跟着。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爸和苏卿志。老爸低声说道:注意点安全! 我点了点头,把刘波的背包用脚勾到了苏卿志面前,轻声说道:把包收拾好! 苏卿志愣了一下,但还是把包提了过去。 我深吸一口气,朝门外走去。 撒爷在门外等着我,看我出来了,带着我朝下层甲板舱口走去。 他带着我来到船舱第二层的一个客房,里面有个上下铺,还有一张桌子。 他坐在了床铺上,然後对着我说道:把门关好! 我听话地关上了门。 他拿着“双令符”对着我晃了晃,问我道:现在知不知道我是谁了? 他是谁?!我的大脑开始飞速的运转着,他一定是长乐宗出来的人!认识长乐道人,认识得一道人,但是不认识知知! 我大脑灵光一现,我想起了关於长乐宗四大护法的传说,他今天神游的那个样子,莫非他就是四大护法之一。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是“散仙”?! 第 464 章 最多也只有三个 撒爷双眼定定地看了我两秒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一时间有些错愕,这是自从见到撒爷以来,第一次见到他这麽肆无忌惮的狂笑。难道是我猜错了?!他难道是“游医”?! 好不容易等他笑完了,就见撒爷看着我感叹道:小朋友,你知不知道,至少已经有三十年,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个绰号了!想不到,你这麽个小家伙,居然还能猜出来! 你真的是“散仙”?!我惊奇地问道。 撒爷又哈哈哈笑了几声,突然笑声一收,说道:不错,我叫撒以安!当初我们几个按照宗门要求入世传道,由於和大师兄争夺宗主失败,我心怀不满。从一入世开始,就对宗门的事务撒手不管,得一道人笑言,我这个撒姓,撒了手,就算成了仙,顶多也就算个“散仙”。所以他们就把我叫做“散仙”。 撒爷感叹道:谁知道,这一撒手,就真的散了。道心不稳,何以成仙?! 撒爷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双眼微闭,又入了神。 原来“散仙”的名字叫撒以安!我心里暗道:四大护法现在我知道了三个,“散仙”撒以安,“鬼手”汪洋,“和尚”傅青云,现在还有一个“游医”,不知道“游医”又叫什麽名字?! 我一时间也有些出神,心里想道:“散仙”叫我过来不知道到底有什麽事情?不会只是告诉我他的身份吧?! 忽然又听到撒爷问我道:小朋友,汪洋是你什麽人? 他提到了师祖!我连忙恭恭敬敬地回答道:他是我师祖! 他是你师祖?!撒爷奇怪地说道:你这一手臭飞刀是跟你师父学的?! 我脸色一红,连忙回答道:不是,我师父叫汪小鱼,他只教了我一个月的功夫。飞刀是我这次到南海的路上,碰到了我汪小猫师叔。他简单地教了我一下,然後送了这两把刀给我。 撒爷“唔”了一声,说道:小鱼?小猫?他这徒弟的名字每次起的都如此不伦不类,也怪不得你学的是非驴非马! 我皱了皱眉,心里想道:先别说我只不过是模仿小猫师叔罢了,我练都没有怎麽练过几次,这非驴非马的样子也算不错了。 撒爷把头一歪,笑着问我道:那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我愣了一下,心想:你不是“散仙”吗?!还要问我你是谁干什麽?! 我脑筋一转,突然想起了傅青云,他当时就让我喊他师叔祖的。这麽算起来,他也应该是师叔祖一辈的了。 我连忙又恭恭敬敬地喊道:师叔祖! 撒爷突然又笑了,他说道:你师祖可好? 我愣了一下,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师祖,但是我听说师祖的右手被傅青云打废了,现在好像躲在哪个监狱里。 他居然躲到监狱里去了?!撒爷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和尚”,非要把我们都逼到绝路上去。 我的心一动,难道傅青云也和“散仙”交过手了?!不知道他们到底谁厉害?! 我试着说道:师叔祖,傅青云也让我喊他师叔祖,可我听说他好像并不是长乐宗出来的,为什麽还要让我叫他师叔祖啊? 撒爷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已经见过傅青云了?! 我心道:何止是见过了,这个家伙还有他的孙子简直是阴魂不散,一直围着我转。 我点了点头说道:见过了! 撒爷扭了扭头,说道:长乐悲空,一脉相承。“和尚”虽然是从悲空寺出来的,但是你叫他师叔祖也没有错。 我见撒爷的心情似乎挺好,乘机问道:师叔祖,我听说长乐宗有“四大护法”,“游医”,“散仙”,“鬼手”,还有“和尚”。师叔祖我现在见到了,傅青云我也见过了,师祖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我大概听说过了,就是这个“游医”还没有见过,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撒爷看着我问道: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对长乐宗的老人却知道的不少。 接着他斜睨了我一眼,脸色一正,说道:事实上长乐宗哪有什麽“四大护法”,所谓“四大护法”不过都是以讹传讹而已!要说真的算护法也只能算“三大护法”而已! 我听得一愣,长乐宗难道没有“护法”一说吗?! 撒爷看着我说道:快四十年了,也没有人陪我这麽说过话。今天你既然问到了,我就给你讲讲吧!来,过来坐! 撒爷朝我招了招手,我连忙乖巧地走过去,坐在了他的身旁。 撒爷眼睛微闭,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後说道:你我的缘分不会太长,再见怕就是分别了!有些事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有些事情是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的。 我有些没听明白,他说再见怕就是分别是指的什麽?! 撒爷没有给我留思索的时间,他直接说道:长乐宗到了我们这一辈,人丁凋零,门可罗雀,日益衰退!能入了宗主法眼的仅剩五人,白语,周游,我,宋锦书,汪洋。 白语就是现在的长乐老儿,周游就是後来所谓的“游医”,宋锦书就是得一道人,汪洋就是你师祖。 周游?!我心道:原来“游医”的名字叫周游。 我继续听着撒爷讲述道:长乐宗前任宗主就是白语的师父,所以尤为器重他。在宗主的测试中,他也得到了周游和得一道人的全力支持。而我,仅仅得到了汪洋的支持。在最後的测试中我落败了。 前脚宗主一飞升,长乐老儿就将我们几个踢出了山门!美其名曰,为宗里寻找资源。 得一道人自幼修炼古武,武力无人能敌,是长乐老儿的死忠。为了完成长乐老儿交办的任务,他在乱世之中成立了“长乐门”,藉助世俗的力量集聚资源,一时间风生水起。 周游性子较为沉稳,一心只是钻研医术,出门后便东游西荡,我们便把他叫做“游医”。 他入世之後一直中规中矩,凭着医术为宗门效力,是我们几个之中唯一一个特立独行之人。後来,他见到得一成立的长乐门行事越来越乖张,便藉着行医,忽然消失,从此难再寻觅行踪。 撒爷定了定神,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现在看来,他才是最聪明的人! 你的师祖汪洋,除了贴身快打练的出神入化,一手奇技淫巧,堪称登峰造极,故而被叫做“鬼手”。 撒爷的眉毛突然挑了一下,说道:你手上的小刀就是他做的! 我用胳膊肘碰了碰手肘处的小刀,心道:原来这个小刀是师祖做的!不知道能不能仿制出来?! 撒爷继续说道:你师祖自小被长乐宗收养,对长乐宗甚是忠心。他遵从师命,入世后一直配合着得一道人,为长乐门培养死忠门徒。 而我,却因宗主一事心灰意冷,就此自我放逐,混迹於世!偶见长乐门门徒有不顺眼的,便出手惩戒一番。 这闲事管的多了,长乐门门徒便上告了得一。 撒爷突然哈哈笑了一声,笑道:得一得知后,也不好发作,只好对门内众人宣称这不过是宗门长辈出手约束。甚至放出话来,凡是“游医”,“散仙”,“鬼手”约束门众,不得异议。 不知道是谁给我们戴了个长乐宗“护法”的帽子。所以就算我们是长乐宗的“护法”,最多也只有三个。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65 章 在你意想不到之处 原来是这麽回事!我有些明白了。不由又插嘴问道:师叔祖,那“和尚”呢?傅青云又是怎麽回事?! 撒爷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至於说到“和尚”傅青云,话就长了。 长乐门成立大概十年左右的光景,“和尚”突然冒出来了。 他一年之间出手挑战各门派高手,打遍大江南北,未逢对手。他听说得一的功夫了得,为了找到得一,他专门四处找长乐门的麻烦。长乐门门徒哪里是他的对手,惹得得一不得已出来与他大战一场,最後得一胜出。 就在得一准备下死手的时候,“和尚”说他来自悲空寺。搞得得一不得已停手,还不得不认下了这个师弟。 从那以後,“和尚”就收敛了很多。但是为能抗衡长乐门,他自己建了武馆,收了众多门徒,散布各处。但是跟当时的长乐门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为避免门下与“和尚”继续发生冲突吃亏,当时得一就下令,凡是“和尚”的地盘皆是长乐门的“禁地”,长乐门众不得在“禁地”内设坛聚财。 但是“和尚”是得一师弟的名声却已打了出去。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们几个被讹传为你口里的“四大护法”。 得一羽化前说过,他走了以後,恐怕无人能约束“和尚”了。难道从练武的角度来说,真的没有人能赢得了傅青云吗?! 我好奇地问道:师叔祖,你和傅青云打过吗? 撒爷浑浊的双眼古怪地看着我,说道:你小子认为我好好的大陆不待着,跑到海上来找生活是为了什麽?! 嗯?!我看着撒爷心道:也就是说你也输了呗! 撒爷看着我说道:输了也没什麽好丢脸的。更何况是输给悲空寺出来的人! 输给悲空寺的人不算丢脸?!我对悲空寺感到更加好奇了,我问道:师叔祖,你说的长乐悲空,一脉相承,这个悲空寺到底是怎麽回事?! 悲空寺?!撒爷扬起了头,望着船舱房间空空荡荡的墙壁,想了一会儿,然後缓缓说道:你知不知道为什麽当时得一没有杀“和尚”?! 我奇怪地说道:你不是说,傅青云说他是悲空寺的人,所以得一道人没有杀他吗? 撒爷摇了摇头,说道:你一定感到很奇怪,长乐宗也好,长乐门也罢,与其他的道教分支奉行的法旨有所不同。 他看着我,我没有说话。心道:这哪里像平常见过的道教,这明明跟邪教差不多! 撒爷笑道:是不是感觉像邪教? 我吓了一跳,没敢接话。继续听他说道:长乐宗传承四百馀年,却一直不为其他教派所认同!只因走的都是偏门,上上下下都是孤戾怪癖之人,或䭾说都是怪物!像“游医”这样清醒之人,少之又少。 我突然想到了知知,心里一暖,暗道:知知可不是什麽怪物! 撒爷问我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为什麽? 我懵懵地摇了摇头。 撒爷说道:只因我们长乐宗,奉行的教义上就从来没有把人当做人!包括我们自己! 我听得如此怪异,不由地问了一句道:那当做什麽?! 撒爷戏谑地看着我,说道:当做什麽?!顶多是当做修仙路上的工具!包括你,“财神爷”! 我听得大惊失色,什麽?!把人当成工具,包括我这个所谓的“财神爷”?! 撒爷笑着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我们要成仙,就不能把自己当做人,更不能把其他人当做人。这世间的万物,包括我们的肉体,都是被我们用来走向仙途的工具。 所以,人命对我们来说,都算不得什麽值得怜悯的东西! 没有把人当人?!难道这就是他们杀人不眨眼的原因吗?!我愣了一阵,半天才想起了悲空寺。我问道:这个和悲空寺又有什麽关系?! 撒爷叹着气说道:这关系可就大了! 撒爷突然表情怪异地从下铺站了起来,背对着我说道:一百多年前,长乐宗又出了个怪物! 又出了一个怪物?!他又怪在哪里?!我怔怔地望着撒爷的背影。 只听撒爷继续讲道:这个怪物叫唐零! 唐零?!好有趣的名字!我默默想到。 撒爷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他自幼被宗主收养,天资聪颖,才智出众。犹如一块璞玉,在宗主的悉心雕琢下,逐渐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才华。他琴棋书画,刀枪剑戟,五行术数,奇门遁甲,无一不精,无一不通。宗门之内不乏一技专精之辈,但是无人能与其匹敌,堪称绝世奇才! 他的出现犹如一座高山,让宗门内所有人感叹不已,仰望不止。同时也让人无比敬畏,心生臣服。 我瞪大了眼睛,心道:世间真有这样厉害的人吗?这会不会就是所谓的天才? 撒爷继续讲道:宗内皆认为唐零会是下一任宗主的继任䭾。一日,他与数名同门按照长乐宗的安排入世历练。一路上,他带领同行之人为收集各类资源,无所不用其极,不择手段,威逼利诱,着实聚敛了大量财富。 某日,他们偶遇一垂死的和尚。唐零发现他身上佩戴了一尊小金佛,便起了觊觎之心。 和尚由於一路未曾乞讨到食物,已饿得奄奄一息。 唐零起初用身上的食物引诱和尚,让他用小金佛换取吃食。哪想到和尚宁肯把身上的小金佛送给他,也舍不得用来换取食物。 这让唐零极为错愕,他心生好奇,决定与和尚坐而论道。两人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谈天说地,旁徵博引,畅所欲言,言无不尽。足足两日,两人废寝忘食,滴水未进。 至於他们之间到底说了什麽,无人知晓。 我们唯一知道的是,唐零这个怪物与那个和尚论道结束以後,和尚当场圆寂,他则独自返回了长乐宗。 我看着撒爷的背影,听得入了神。这应该是神话传说吧?!可是我还是没有听出来,这个和得一道人不杀傅青云有什麽关系? 撒爷继续讲道:唐零返回长乐宗后,与宗主彻夜长谈,提出退出长乐宗。当时的宗主也是个怪物,居然答应了他!甚至下令要求宗内一众,今後遇到唐零一系,当退避三舍,不得出手! 後来唐零落发剃度,自称“悲空”,亲手修建了“悲空寺”,自此弃道尊佛。 而对“悲空寺”退避三舍,不得出手,也渐渐变成长乐宗默认的规矩。 得一道人没有杀傅青云,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好奇地问道:师叔祖,那悲空寺到底在哪儿啊?! 撒爷看着我笑了一下,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说道:在你意想不到之处! 第 466 章 拿去戴上吧! 意想不到之处?!会是指的什麽地方呢?!我皱着眉头想不到哪些地方算是意想不到之处。 撒爷说道:你就不要想了,别说是你意想不到,就连我们也是“和尚”冒出来以後,才弄明白“悲空寺”在哪儿。 撒爷面带疑惑继续说道:奇怪的是,唐零自从修建“悲空寺”以後,对长乐宗的供奉一如既往,从未停过。 我想了起来,道一宫祈福法会上,傅青云也是上过供的,可能就是代表“悲空寺”吧! 撒爷继续说道:唐零此後每隔几年就会出去一趟,然後带一两个孩子回来,由他亲自教授。成年之後,再由他们自由选择去留。傅青云就是其中之一! 据说傅青云入寺之後顽劣不已,却毅力惊人,一身横练功夫练的头上毛发不生。。由於好勇斗狠,连伤寺内多人,“悲空寺”同辈之中居然无人能治。像极了当初的唐零。 到了最後,他甚至野心膨胀,有心取代唐零,接手“悲空寺”。最後唐零亲自出手,把他送出了“悲空寺”。 他出山以後,便开始四处挑战。但凡出手必定伤人,下手狠辣,比起得一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和尚”的绰号,不是我们给他起的,是江湖上的仇家送给他的。表面上是根据他的外形,实际上是咒他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我想起了傅勇,心道:他孙子都有了,看样子这诅咒是没有起作用的。 这撒爷冷笑道:这下你弄懂了没有,我说输给“和尚”也算不得丢脸,不是我真的赢不了他! 若不是因为长乐宗的规矩,我若是以命相搏,他“和尚”又怎麽敢张狂。 但是从功夫角度来讲,的确是得一最高,对付他相对轻松。所以“和尚”吃了一次大亏后,一般不敢再去招惹他。 我和汪洋可就倒霉了,他明知道我们受门规所限不得对他下死手,手上功夫又不如他,他偏偏要缠着我们动手。我不胜其扰,乾脆跑到了香港,平常就出出海,眼不见心不烦。 撒爷又哈哈笑了一声,说道:你师祖估计也是难以忍受,所以才找了个监狱在里面待着,清静清静。不然,光靠他那一手机关暗器,“和尚”都未必应付得了。 我想到刚才撒爷说的“财神爷”是工具的说法,不由扭着头问道:师叔祖,他们都说我是长乐宗的“财神爷”到底是怎麽回事? 撒爷回头看向我的眼神里流露出一股异样的味道。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坐了回来,这才说道:你不知道你为什麽成为“财神爷”吗? 我摇了摇头,问道:我过去和长乐门一丝瓜葛也没有,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我突然变成了他们嘴里的“财神爷”,还身不由己地卷到了这些事情里? 撒爷笑了一下,说道:你既然卷进来就一定有你卷进来的理由。有些问题需要你自己去找长乐老儿要答案,不需要我来解答。 原本以为你只是长乐老儿选中的接引,不曾想到你居然是汪洋的徒孙,也算得上你我有些缘分! 子时已到,阴阳相交!既然收了你的钱财,便替你消消灾吧! 说完,撒爷起身从上铺拿了一个旅行箱下来,然後打了开来。 消消灾?!我愣了一下,心道:他要干什麽? 只见撒爷先是从箱子里取了一件黄色长袍穿了起来,戴上了一顶纯阳巾。 接着又取出来一鼎香炉,两盏香灯,摆放在了桌子上。 他双手一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三个苹果,摆在了香炉前。 紧跟着取出一叠黄纸,一只毛笔,一个白色砚台,一枚印章,整齐摆放在桌子上。 我好奇地看着他往小盘里倒了些东西,不清楚他在干什麽。 只听撒爷喊道:过来研墨! 我傻愣愣地走了过去,接过他手里递给我的一个暗红的墨块。 他对着我说道:平心静气,心里默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愣了一下,这个好像是咒语,我念来做什麽?! 撒爷没有给我思考的机会,只见他掏出了那枚“双令符”,扯掉了上面的挂绳,然後摆放在香炉前面。 就见他双目紧闭,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楚他念的什麽。 但是我看撒爷的架势,他这是在开坛做法!我有些糊涂了,他开坛做法干什麽?! 撒爷突然喊道:勿要多想,闭上眼睛,静下心来! 我来不及多想,连忙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心里默念着他告诉我的咒语,一手掌着砚台,一手开始磨墨。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撒爷说道:退下! 我连忙放下墨块,退到了门口处,双手肃立。 我刚才瞟了一眼砚台,里面都是红色的墨水,心道:莫非这个红色的墨块就是朱砂?! 但见撒爷手持一柱燃香,面对香炉,双手举香,三礼九叩,恭敬插㣉香炉。 跟着手中突然冒出一把短剑,斜指天际,口中念念有词。在船舱的小小的空间里,脚踏七星步,缓缓移动。 渐渐地,他的脚步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那一瞬间,我彷佛看到了一团虚无的影子,飘㣉了半空。 香烛袅袅,烟雾缭绕。那团漂浮在半空中的影子,不断地幻化着各种人形。 忽地,这团影子飘到了我的面前,我定睛一看,怎麽是周乞丐的面容?!我刚要张口,它又幻化成了戚兵的样子。 戚兵似乎怔怔地看着我,嘴不停地动着,却听不到一丝声音。我看着他的口型,感觉他彷佛在对着我说:巧儿! 巧儿吗?!我暗自思忖。影子再次幻化,得一道人出现在了眼前,跟着化成一条金龙围绕着我转了两圈。 还没等我打招呼,它再次幻化,一个女人的影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看不到脸,只有那种无比熟悉的气息,萦绕着我。 我全身顿时一松,彷佛整个人跟着飘了起来。我心里默默喊道:三姐! 瞬间,影子烟消云散,再次化成一团虚无,裹住了撒爷的身体。他的身体上,似乎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微光。 撒爷转动的身体终於停了下来,只见他缓步走向法坛,伸手拿起毛笔,蘸了蘸砚台,开始在黄纸上勾画。 他的眼神异常专注,手中的毛笔轻盈而流畅,落笔彷佛蕴含着无尽的能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撒爷将手中的笔一提,画完了最後一笔。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放下手中毛笔,拿起一旁的印章,双手握章,重重地压在黄纸之上。 一道朱红色的符咒跃然纸上! 撒爷满意地看了两眼眼前的朱红色符咒。又见他从怀中拿出一根红绳夹在双手上,再次捏了几个手诀,只听他对着桌上的符咒“嘿!”的一声。 “噗”的一下,桌上的符咒燃烧了起来,明亮的火光照着他的身影,映射在屋顶上,感觉有些森森然。 符咒的火光逐渐变小,撒爷突然撑着红绳朝着即将化为灰尘的符咒里一裹,火光消失,两个像红色小珠子一样的东西附着在了红绳上。 他捏着红色小珠子转了转,然後拿起“双令符”把红绳穿了过去。 他双手握着“双令符”举过头顶,再次做了个手诀,只见三只燃香“啪啪啪”地炸了几个火花,燃烬了! 撒爷缓缓地回过了头,额头上全是汗。他笑着说道:这衣服有四十年没有穿过了,这偶尔一穿,还有点不太习惯。还好,这手艺还算没有荒废了! 他把穿了红绳的“双令符”递向了我,然後说道:拿去戴上吧!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467 章 一共四百块! 戴上?!我一时间有些吃惊,撒爷对“双令符”做了什麽法吗?! 我连忙上前,双手接过了“双令符”,只见“双令符”本身没有什麽变化,只是穿过去的红绳上多了两个红色的小珠子,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 我好奇地问道:师叔祖,这两个珠子是什麽啊?! 撒爷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朱砂珠!你的“双令符”法力已经减弱,我特意为你做了加持!只要这两颗朱砂珠不碎,你这一路便平安无忧! 朱砂珠?!我好奇地看着两颗小小的珠子。 撒爷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完毕,然後对我说道:走吧! 我连忙把“双令符”戴在了脖子上,跟着撒爷朝外走去。 “双令符”又挨到了胸前的皮肤,没有冰冰凉的感觉,反而一股热气萦绕於胸。 撒爷径自在前面走着,他边走边说道:这些东西更多的是求个心安,你要记住,求人不如求己! 你从未炼过气,不要奢望内力胜过别人,但手上的功夫常练不辍,保个命是绰绰有馀!明白了吗? 我连忙回答道:师叔祖,明白了! 很快,我们走到了上层甲板,回到了会客厅。 曲小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玩着指甲,老爸和苏卿志陪着赖樱花说着话。 看到我们回来了,老爸似乎立马舒了一口气。 撒爷问曲小姐道:船联系的怎麽样了? 曲小姐笑道:撒爷,你放心的啦,船马上就过来的了呀! 撒爷点点头,对着我们说道:你们准备一下吧,等下船来了就走!但是我要提醒你们,这船上的事情还是要管住自己的嘴,不要自寻烦恼! 老爸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不知道怎麽回事,老爸现在变得沉默了许多。 一个大汉走了进来,说道:撒爷,小姐,船到了! 我们几个人顿时一喜,终於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苏卿志把刘波的背包递给了我,他则背起了赖樱花,老爸在一旁陪着,一起走了出去。 撒爷和曲小姐把我们带到了船尾的侧舷,放下了舷梯。只见一艘不大的渔船,正贴着游轮在海面上摇荡。 老爸率先爬了下去,接着是苏卿志背着赖樱花缓缓爬下了悬梯。 我回过头来对着撒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师叔祖,我走了! 撒爷点了点头,略带深意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曲小姐在一旁惊讶道:哎哟,小兄弟,撒爷变成师叔祖了呀?!怎麽不说一声的啦?我也好给你点优惠的呀!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 她咯咯咯地笑道:怎麽的了呀?不跟曲姐姐说声再见的了呀? 我紧了紧背上的背包,爬上了舷梯,然後说道:曲小姐,希望不要再见了! 说完,一步一步向下爬去。 曲小姐咯咯咯地笑着,趴在船舷上喊道:小兄弟!这个可不一定的呀!我如果想你的了呀,说不定就来看你的了呀! 我登上渔船,朝已经看不清人影的游轮船舷挥了挥手,钻进了渔船船舱里。 船舱里很简陋,只有把赖樱花放在甲板上。也没有什麽可以盖的,我走过去连忙把背包里的衣服拿了出来,一件盖在赖樱花身上,一件支在赖樱花头下。 赖樱花虚弱地喊了我一声:肆瞳! 我连忙俯下身子,说道:赖姐,没事了哈!我们回家了! 赖樱花轻微地摇了摇头,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不喜欢那个女人!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笑了一下,说道:我也不喜欢! 赖樱花说道:把她抓起来! 我愣了一下,接着说道:好!等我们上了岸,就把她抓起来! 苏卿志好奇地看着我们,说道:为什麽要抓她? 我笑了一下,没有告诉他船舱下面的那些尸体,那些能把人带入噩梦的场景让我一点也不想再提及。 我把刘波背包里那个乳白色的布袋拿了出来。 老爸和苏卿志都好奇地围了过来,老爸问道:这是什麽? 我打开了布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甲板上。 “咵咵”两声,两块铁板样的东西掉在了甲板上。 老爸和苏卿志好奇地一人伸手拿了一块,只看了一眼,老爸惊叫道:这个是——! 苏卿志拿着东西介面道:假钞的钢模! 我点了点头,从苏卿志手里把钢模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又塞进了小布包。 老爸把手里的东西也递了过来,他问道:肆儿,你打算怎麽处理这个东西? 我把东西放回了背包,想了一下,说道:交给唐祥智吧!他应该知道怎麽处置。 老爸点了点头,坐了回去。他把身子靠在船舱壁,说道:直到现在,我感觉还是像在做梦! 我把手里的包收好,问苏卿志道:阿志,你靠岸后怎麽打算的? 苏卿志也往船舱壁靠了靠,说道:我得先离开这里!想办法去上海! 我好奇地说道:上海?! 苏卿志看了一眼老爸,然後对着我说道:我也不瞒你,我上海那边有个公司!和这边一点瓜葛都没有,先去那边躲躲吧!肆瞳,你呢?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跟我爸得赶快回家了,家里一堆事情等着我们回去呢! 老爸在一旁沉默着,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了家里的情况。 苏卿志说道:对了,肆瞳,—— 我“嗯?”了一声,抬头看向苏卿志。 苏卿志刚想要说什麽,突然船舱里进来了两个渔民,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两个渔民径直朝我们走了过来,我们几个人都紧张地看向他们,以为渔船又出了什麽事。 只见他们走到了我们面前,看了我们几眼。一个渔民用蹩脚的普通话,对着老爸说道:你们几个把船费给一下的哦! 船费?!老爸愣了一下,不由地看向我和苏卿志。 我们也是一愣,我问道:什麽船费?! 那个渔民说道:开始说好的哦,来接你们几个,顺便把你们送上岸的,你们给油钱的哦! 我吃了一惊,说道:他们没有给你们钱吗? 那个渔民说道:他们说是你们自己付的啦! 我瞪大了眼睛,终於搞懂了下船之前,那个咯咯咯笑的曲小姐说什麽给点优惠的话是什麽意思。 那两个渔民警惕地看着我们,说道:你们是不是想赖皮的哦?不行的话,我们把你们再送回船上的哦! 我看了赖樱花一眼,那船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登上去了。我咬了咬牙问道:船费多少? 那个渔民说道:说好的哦!一个人一百块,你们四个人,一共四百块!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468 章 一个繁体的“当”字! 四百块?!我不由地伸手摸了摸身上仅剩的那四张一百块的港币,嘴里骂道:我操你姥姥的! 两个渔民一听我骂人,立刻摆开了架势,说道:你骂谁的哦!没有钱就下去! 我连忙解释道:我没有骂你们,我是骂帮我们找船的人!他们根本没有跟我们说还要船费! 两个渔民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 我扭头看了苏卿志一眼,苏卿志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我身上从来不揣钱,钱都在那个皮包里! 我又看了看老爸,老爸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身上就只有个身份证了! 我看向了赖樱花,赖樱花已经昏昏睡了过去。她的衣服早就被换完了,身上估计也不会有钱。 两个渔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一个渔民说道:你们到底有没有钱啦,没有的话,我们肯定不会拉你们哦! 我叹了一口气,把包里仅剩的四百块港币拿了出来,递给了他们。 港币的吗?!一个渔民皱着眉头接过钱,仔细地看了看。 我说道:我身上就只有这四百块港币了!如果不要,就把我们送回那艘船上去吧! 两个人确认了港币没有问题,又用土话说了几句,似乎在商量着什麽。 最後,一个渔民朝着我们说道:算了算了,港币就港币吧!你们休息一下,估计还要三个多小时。 说完,两个人匆匆忙忙离开了船舱。 他们离开以後,我扭过头看着老爸和苏卿志,拿着刘波的背包晃了晃,愣愣地说道:现在除了这个,我们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 我叹了一口气,心道:只想着尽快回家,哪里想到现在身上是分文没有。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的苦涩。之前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回家。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我们上了岸又怎麽办?! 苏卿志想了想,说道:先上岸再说吧!我到时候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找人送点钱过来! 老爸叹了一口气,说道:也只能这样了! 几个人顿时再也无语,随着不停摇晃的渔船,沉沉入睡。 迷迷糊糊之间,有人进了船舱喊道:起来了!起来了!船马上就要靠岸了! 马上靠岸了吗?!我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跑出了船舱。 天刚蒙蒙亮,我们的渔船正放缓了速度,慢慢地向前移动着。 雾气之中,隐隐约约看到前方有些小渔船,撑着杆子,朝着一个方向行进。 一个渔民从驾驶舱里走了出来,开始整理船缆绳。 老爸和苏卿志扶着赖樱花走了出来,休息了一晚,赖樱花的状态也好了很多。 老爸看着远处逐渐露出轮廓的码头,问那个渔民道:这是哪里? 那个渔民头也没回,说道:沙角镇啰! 老爸又问道:属於哪个省? 那个渔民答道:g省的哦。 老爸接着问道:这沙角镇上有汽车站吗? 那个渔民有些不耐烦,他拿起了船篙,开始做着渔船靠岸的准备工作。嘴里说道:你们上了岸,不就知道了哦! 老爸不再言语,我们几个怔怔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不知接下来的路又要如何走下去。 上了岸,岸边的人不少,但是都忙忙碌碌的,下货的,收货的,转货的,根本没有人搭理我们。 我们连续问了几个人,最後终於问到了前往沙角镇的路。 老爸和苏卿志轮流背着赖樱花,顺着他们指的路,高一脚低一脚地朝镇上走去。 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来到一个繁华的小镇。街道上人还不多,但是房屋很多,很多店铺已经开了门。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八点了。 我问老爸道:爸,现在怎麽办? 老爸想了一下,说道:找政府!先想办法给家里打个电话! 我们背着赖樱花,一路问到了沙角镇政府。 政府不大,就一栋小楼,我们高兴地就往里走。 结果在门口,被一个大爷给拦住了。 他嘴里“哎哎哎”地喊着,伸着手拦着我们,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们。然後说道:要饭的上一边去!这里是政府,闯什麽闯啊? 我们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我们互相对望了一眼,心道:别说,还真他妈像叫花子! 老爸苦笑了一下,说道:同志,我们不是要饭的!我们是s省l县的人。在沙角这里遇到点难事了,想用下你们的电话,给家里打个电话! 守门的大爷,眼睛警惕地看着我们,嘴里说道:哟哟,还是从s省要饭过来的。去去去!打什麽电话,这里的电话是公家的,要打电话,找公用电话去!走走走!不要挡在大门前面! 老爸试图再次解释,守门的大爷根本不听,直接把我们推了出去。 我们站在政府的大门口,看着旁边挂的牌子,怔怔出神。 守门大爷又走了出来,不停地朝我们挥着手,嘴里喊道:走走走!走远点! 苏卿志叹了一口气,说道:叔叔,我们走吧,去其他地方想想办法! 从政府一出来,我们接连找了几个公用电话想打个电话。可是别人一听我们没钱还想打电话,直接就把我们就给轰走了。 我们在沙角镇的大街上晃荡了一个多小时,又冷又累又饿。 苏卿志背着赖樱花,感觉实在是背不动了。他找了一个还没有开门的店铺门前,把赖樱花放了下来,自己坐在了前面的台阶上。 他喘着粗气,骂道:这他妈的是什麽鬼地方! 我们都有些无可奈何,现在连一个电话都打不了,怎麽办?! 大家正坐在店铺门口发愣,突然身後传来了“嘎吱”一声门响。 我们连忙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人把店铺门打了开来。 他一眼看到坐在门口的我们,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皱着眉头说道:去去去!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老爸连忙起身扶起了赖樱花,苏卿志拍了拍屁股也站了起来。 我坐在门前,没有起来。因为我看到了这个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杆旗帜,正使劲插在店铺门前的一个凹槽里。 这杆旗帜是土黄色的,上面綉了一个黑色的大圆圈,黑色大圆圈里綉着一个红色的大字。 一个繁体的“当”字! 第 469 章 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吧! 看到这个“当”字,我反应了过来,这个店铺应该是一家当铺。 那个中年人插好旗帜,拍了拍手,一回头,看到我仍然坐在门前没有动。 他走上前来,说道:走开走开!这开门做生意,最忌讳要饭的上门!你们还把门给堵上了! 我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後说道:我们不是要饭的!你这是当铺吗?我们是来当东西的! 那个中年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後笑着问道:我这里是典当行!你们来当东西?!你们有什麽东西可当的?! 我举起了左手,把董叔送给我的手表亮了出来,说道:当表! 中年人原本带着嘲讽的笑容,看到我手上的表后,先是一呆,接着满脸堆笑说道:哎哟!开门红啊!来来来,进来说! 中年人急急忙忙带头走了进去。 老爸看到我亮出了董叔送给我的手表,他似乎也想起了什麽。他连忙说道:肆儿,你那块表是你乾爹送给你的,先留着吧。当我这个! 老爸把他手上的表取了下来,跟着中年人走进了典当行。 一走进典当行,眼前就是一排柜台。 旁边有间小屋子,里面摆着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 苏卿志扶起赖樱花,跟着走了进去,找了几个座位坐了下来。 中年人似乎性子很急,我们一进去,他就嚷道:快快快!小兄弟,把表拿给我看下! 我看了一眼老爸,正准备取表。 老爸把他的表朝中年人递了过去,说道:孩子那表是他乾爹送给他的,还是当我这个吧! 中年人愣了一下,他缓缓接过老爸手里的表,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然後“啪”的一下,随手朝着柜台上一丢,瘪着嘴说道:你这表,一分钱不值的哦! 老爸一愣,说道:我这表当时可是买成一百多块的! 中年人一脸鄙视,说道:你自己看吧,都进水了,还值个什麽价?! 老爸把表拿起来一看,只见表壳里面还真的有水。 中年人说道:我如果把它收了,我还要花几十块去修,搞不好就是个赔本买卖!我要它干什麽? 老爸一时间有些尴尬,拿着表不知道说什麽好! 我咬了咬牙,把手上的表取了下来,递给了中年人。 中年人接过了手表,脸上顿时满是笑意。他拿着手表认真地看了一下,然後从柜台下又拿了一个鉴定镜出来,戴在了眼睛上。 他仔细地看了好一阵,边看边说道: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老爸看了我一眼,我心想:他不会是想压价吧?! 中年人看完了手表后,看着我问道:这块表真的是你的? 我点了点头,老爸在一旁说道:这个表是孩子乾爹送给他的。我们在这边出了点事情,不然也不会拿出来当的! 中年人没有理会老爸说什麽,他看着我问道:你打算赎当还是绝当? 我愣了一下,问道:什麽是赎当,什麽是绝当? 中年人摸着手里的表,说道:赎当就是你当了以後,定个时间来赎回去,一般不超过三个月,你付利息!绝当就是直接卖给我了,永远不再赎回了! 我看了老爸一眼,老爸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自己定吧! 我看了中年人一眼,说道:赎当吧。 赎当?!中年人说道:赎当300元,绝当400元! 多少?老爸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道:这个是瑞士雷达表,最低也值个一千多啊! 中年人皱了皱眉头,把手表朝老爸一递,指着表面的一个位置说道:你看到没有?这儿有个磕痕! 老爸仔细地看着手表表面,没有说话。 我瞟了一眼,那表壳上的那个磕痕我是知道的。 中年人继续说道:这块瑞士雷达表如果不是因为上面有个磕痕,可以估值700元,因为这个磕痕就不值钱了。你如果是赎当的话300元,5天内赎回利息30元,一个月内赎回利息80元,两个月赎回利息180元,三个月内赎回利息300元。超三个月不再赎回。你们当不当? 我低头思索了一下,三个月赎回来,这利息就翻倍了,太不划算。但是,我们现在是身无分文啊!先凑钱回家再说吧! 我把牙一咬,说道:当! 中年人又看着老爸问道:确定没有? 老爸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吧! 中年人问道:你们谁有身份证? 老爸说道:我有! 中年人说道:拿来。我登记一下,给你们开赎当票! 老爸看了我一眼,从兜里拿出身份证递给了中年人。 中年人再次把手里的表拿起来说道:听清楚啊,我再说一遍!瑞士雷达表一块,赎当300元,5天内赎回利息30元,一个月内赎回利息80元,两个月赎回利息180元,三个月内赎回利息300元。超过三个月不再赎回!没有问题吧? 我和老爸点了点头。 中年人收好手表,开了一张赎当票连同三百块钱一起递给了我。 我把一百块换成了零钱,扶起赖樱花走出了当铺。 手上没有了手表,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我站在当铺门口好一阵,才缓过神来。我问道:爸,现在怎麽办? 老爸看了看苏卿志背上的赖樱花,说道: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我们找到一个小餐馆,饱饱地吃了一顿早餐。然後找了一个公用电话,苏卿志跟着先拨打了一个电话。 然後老爸又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让何哥帮着继续请几天假。 打完电话,老爸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看着苏卿志说道:今天已经是我们出来的第六天了,我们得尽快往回走了!苏少爷,你有什麽打算? 苏卿志看着我们说道:叔叔,肆瞳,我们该分手了!我等下找个地方待着,他们会尽快来人接我的! 我看了老爸一眼,从兜里拿了一百块钱,递给苏卿志。 苏卿志摇了摇头,主动伸手从我兜里掏了二十块钱,说道:你们人多,路途又还远,我有人过来接我,这麽多就足够了! 叔叔,赖姐,肆瞳,我们就此别过吧!苏卿志伸出双手,使劲抱了抱我。 他附在我耳边说道:兄弟!谢谢了! 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说道:兄弟,再见! 苏卿志扭头就匆匆地走了,头也没有回。 老爸回身走进小餐馆,买了一大包馒头用报纸包好,装进了我的背包。然後回身背起了赖樱花,带着我朝着打听到的沙角镇班车点走去。 我们三个人上车买了票,找到座位,我陪着赖樱花坐在了一排。 终於可以回家了!我把头朝後仰了仰,靠在头枕上,感觉心里有些发酸,眼睛有些湿润。 赖樱花伸手扯了扯我,然後朝窗外指了指。 窗外,太阳出来了!红彤彤的,挂在空中,让人心里一暖。 我把兜里的钱掏了出来,全部交给了老爸。 可是奇怪的是,那张赎当票不见了!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我再也没有心情回去找了,我只想班车早点发车,我想回家!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吧! 第 470 章 这世界太小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们三个人不断的换车转车,朝着s省省城出发。 幸运的是,除了担心钱不够,一直忍受着饥饿的侵扰,这一路没有再遇到其他什麽特别的事。 我们终於登上了去s省省城的火车,在上火车前,赖樱花在火车站外打了个电话。 老爸和我都没有问赖樱花是给谁打的电话,但我估计是戚家。 她目前的身体虽然有所恢复,但是仍然非常虚弱,恐怕得好好地养一阵了。 老爸上了火车就开始看着窗外发呆,我则闭着眼睛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去的时候三个人跟着一个,现在回去的时候只有我们三个人了。 赎当票丢了,但我感觉这一趟我丢了不止一样东西。 陈七顺,永远留在了大海上! 借一还三!我默默想道:我还欠着陈七顺三十块钱!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把欠他的还给他! 火车抵达省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上午。 我们扶着赖樱花刚走出火车站,就看几个穿着西服的彪形大汉站在出站口,朝人群里张望着。 带头的那个男人戴了个墨镜,背着双手静静地看着刚刚出站的我们。 老爸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不会又是来找我们的吧?! 我看了赖樱花一眼,赖樱花虚弱地说道:他们是来接我的! 我看着那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对老爸说道:那个男人就是戚俊臣!也就是戚老师的哥哥! 好久不见,戚俊臣仍然是那个吊样。 老爸愣了一下,说道:戚家的人?!老爸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我“嗯”了一声,扶着赖樱花迎了上去。 戚俊臣就那麽看着我把赖樱花扶着走了过去,也没有说主动过来帮一下忙。 直到我们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才摇了摇头,对着赖樱花说道:让你跟个人,你怎麽搞成了这个熊样子? 赖樱花看了他两眼,没有说话。 戚俊臣朝後招了招手,走过来两个大汉,把赖樱花接了过去。 我朝赖樱花挥了挥手,喊道:赖姐,再见了! 赖樱花一愣,她回过头来说道:你跟着一起来吧,我安排人把你们送回去!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赖樱花似乎还想说什麽,站在一旁的戚俊臣说话了。 戚俊臣看着我说道:家主要见你! 戚家家主想见我?!我心道:见我干什麽?! 老爸站在我身旁轻轻咳嗽了一声,戚俊臣扭头看了一眼老爸。 我对戚俊臣说道:我没时间,不见! 戚俊臣对於我的态度似乎愣了一下,他再次强调了一遍。说道:我说,戚家的家主,要见你! 我斜着眼睛盯着戚俊臣说道:我说我不见,你听不懂吗?! 我这一路上憋了一肚子的气,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我暴怒道:我堂堂的长乐宗“财神爷”,被一个长乐门的门徒,使唤来使唤去的,像什麽话?! 你——?!戚俊臣对於我的回答一时语噎。 我说道:你们家主要见我,就自己到l县来! 说完,我拉着老爸绕开他们就走,根本没有理会在我身後发呆的戚俊臣。 走了十几步后,老爸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他们没有跟过来,好像上车走了! 我回头一看,火车站前两辆黑色汽车一前一後开走了。 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对着老爸说道:爸,我累的不行了,还有多少钱,我想吃点肉! 老爸把身上的钱掏了出来,数了数。说道:走吧,我们找个餐馆先吃点东西,然後接着赶路!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老爸四处张望了一下,带着我朝着火车站附近的小吃街走了过去。 一路东看西看,老爸走到一家小餐馆前,抬头看了看,上面挂了一张牌匾“谢家小厨”。 老爸说道:就这里吧,吃点炒菜!然後带着我走了进去。 我刚坐下来,背上的背包就磕在了身後的一张饭桌上,“嘭”的一声闷响。 背包的声响让我突然想起了包里的钢模。 我起身对老爸说道:爸,你先点菜吧!给我两块钱,我去跟唐祥智打个电话!把东西交给他! 老爸点了点头,我拿着钱跑出了餐馆,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唐祥智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两遍,一个人伸手抓起了电话,还没等我说话,唐祥智那慵懒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只听他说道:“财神爷”!不用猜,肯定又是你!这几天没有消息,现在怎麽样? 我说道:我已经回到省城了。 唐祥智在电话里笑道:哟——!可以啊!从南海跑出来了!怎麽,今天打电话又是什麽事啊? 我说道:我有样东西想交给你! 唐祥智笑道:怎麽?跑了一趟南海,还给我带礼物了? 我说道:算是礼物吧!你能不能过来拿一下? 唐祥智问道:什麽东西啊? 我说道:钢模! 钢模?!唐祥智奇怪地说道:什麽钢模?! 我说道:就是印假钞票的钢模! 公用电话亭的老板坐在电话亭里,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唐祥智在电话里似乎一愣,他试着问道:你说的是印假钞的钢板?! 我“嗯”了一声。 就听见电话里“哗啦”一声,唐祥智似乎猛地站了起来,把桌子上的什麽东西都给碰掉在了地上。他声音变得严肃了起来,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说道:我现在在火车站旁的小吃一条街“谢家小厨”!,准备吃点东西,然後就回l县! 唐祥智说道:好,你等着我! 挂掉电话,在老板奇怪目光的注视下,我付了电话费,然後背着背包回到了刚才的小餐馆。 老爸已经点好了菜,他说道:我就点了三个菜,简单吃点,回去再好好补一下吧。 我点了点头,把背包放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老爸问道:唐祥智的电话打通了吗? 我“嗯”了一声,答道:打通了,他说他马上过来! 老爸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现在只想把这一切尽快了结!让我们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轨上来!这一天都是提心吊胆的,不知道要熬到什麽时候? 我有些沉默,振堂叔应该已经开始了复仇,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他的仇恨累积了几十年,也进行了几十年,我的感觉我们制止不了他。如果强行制止他,可能他再次崩溃,回到痴傻的老路上。 一个年轻的女人端着两盘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这个时候,门外又走进来两个人。 她看了一眼,连忙“咚”的一下,把一盘菜放在了我们的桌子上。招呼道:客人请坐! 她扭头朝着厨房里喊道:广生!又来客人了,快点出来帮忙! 广生?!听到这个名字,我突然一下想到了菜头。他说他们已经到了省城,让我有事可以到省城来找他,可他也没有说他到底在省城哪里。 厨房里一个男人“哎”的应了一声,然後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菜单。 他一边跑一边答应着:来了来了!姐,几号桌? 那个年轻的女人说道:3号桌! 说完,她放下了手里的另一盘菜。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从厨房里跑出来的这个男人。 不,应该是这个大男孩,心里不由的说道:他娘的,这世界太小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471 章 是不是想报仇? 只见菜头身上围着一个围裙,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他突然一眼看见了坐在餐桌旁的我,立刻惊呆了。呆了两秒钟,他朝我扑了过来。喊道:肆哥!你怎麽在这儿?! 我也是欣喜地站了起来,和他抱在了一起。说道:我出去办了点事,正准备回去!王晓红呢?! 菜头说道:舅舅带她出去了! 他突然看了看我身上的衣服,疑惑地说道:你这衣服怎麽——?!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出了点事,这是找的别人的衣服。你怎麽会在这儿? 菜头解释道:这个是我姐夫才开的饭馆,我过来以後没事干,就给他们帮帮忙! 这时菜头才想起站在一旁的那个年轻的女人,他说道:姐,这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肆哥!肆哥,这个是我姐,蔡文琴!我姐夫在後面炒菜呢! 我想到第一次和王晓红来省城,当时她介绍她的姐夫姓谢,应该就是指的菜头的姐夫。 蔡文琴笑着对我点了点头,说道:广生,你陪着他们先坐会儿吧,我去招呼客人! 菜头连忙解着围裙,屁股还没有落座,突然小餐馆里又涌进来了几个壮汉。 他们直接冲到了我们桌前,其中一个人指着我说道:就是他! 我扭头一看,伸手指我的这个人不就是那个公用电话亭的老板吗!他干什麽?!我付了话费的呀?! 我缓缓地站了起来,满头雾水地看向他们。 只见几个大汉猛地扑向了我们,两个人把老爸按在了地上,一个人把菜头按在了地上。另外一个直接一把环抱住了我,死死地勒住了我的胳膊。 这突如其来的变动,吓了我一跳,双肘顿时一动,两把小刀滑到了手上。 我正准备动手,就听环抱着我的人喝道:派出所的!办案!别乱动! 派出所的?!我连忙把小刀收了一下,说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没干什麽啊? 只见又上来两个人死死地扭住了我的胳膊,开始环抱着我的那个人,把我的背包从旁边的凳子上拿了过来。 “哗啦啦”,他直接把背包里的东西倒在了地上。 背包里路途上剩下的两个馒头,滴溜溜滚到了一边,刘波的衣服洒落一地。 跟着那个装着钢模的白色口袋掉了出来。 那个家伙小心翼翼地打开白色布包一看,顿时惊喜地喊道:嘿!还真抓了一条大鱼! 他扭头对着那个电话亭老板竖了一个大拇指,说道:老徐,这次你可立功了哈! 那个电话亭老板则面带喜色地看着那个白色布袋。 搞了半天,我给唐祥智打了个电话,结果反被电话亭老板给举报了! 这个家伙抬头问道:这个东西是谁的?! 我连忙解释道:你们搞错了,这个东西是带给省公安厅唐祥智的! 这个家伙朝我头上就是一巴掌,说道:我问你这个东西是谁的?! 我头上一阵发麻,我继续说道:这个东西是带给唐祥智的! 他又是一巴掌扇在我的头上,说道:把嘴给我闭上!有什麽话,到所里说去! 我的脑袋先是在临港镇挨了一个警察的打,接着在这里又挨了一个警察的打。我现在对警察什麽好感都没有了! 我两眼一瞪,狠狠地看向了这个家伙。 他们没有听我们的解释。我们几个被押着送到了火车站北路派出所,几个警察对我们进行了全面搜身,我身上的小刀也被搜了出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菜头才是惹到了无妄之灾,就跟我们打了个招呼,就被当做交易䭾,也被弄了进去。 听说小餐馆的老板老板娘和菜头是一家人,也全被带回了派出所问话。 坐在审讯室里,我感到又累又饿,实在没有精力搭理他们。无论他们怎麽问,我都不说话。 开始抓我的那个警察,已经对我动了几次手了,我的脸都已经被扇肿了。 任由他怎麽叫,怎麽朝我脸上打,我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到最後,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慌张,似乎有些害怕了。 跟着他换了一个人进来接着问,就这麽折腾到了下午两点钟左右。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敲门後走了进来,问我道:你是不是叫李肆瞳? 我看着他不说话,他接连问了我三遍,我才点了点头。 他叹了一口气,对两个正在审讯的警察说道:解开铐子!放了他! 两个警察虽然有些不解,还是把我放了出去。 唐祥智背着双手就站在门外,有两个警察正站在他身旁陪他说着话,其中一个就是带头抓我那个人。 唐祥智本来脸上一直带着笑和他们两个说着话,突然看到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我,脸色顿时一变。 陪他说话的两个警察看到我浮肿的脸,顿时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那个打我的警察对着唐祥智解释道:不好意思,有些误会了,上了点手。 唐祥智先是沉默地看了看我脸上的伤,突然笑道:没事!管不住自己的嘴,是该打!如果没什麽事了,我就把他们带走了! 另外一个年龄比较大的警察说道:唐处,刚才说的事情你可不要忘了啊! 唐祥智笑道:放心吧!到时候你们安排一个人进来,待几天就行! 年龄比较大的警察笑着朝旁边那个警察使了个眼色。 打我那个警察抠了抠脑袋,从兜里掏出一对小刀递给了我,对着我说道:小兄弟,大水冲了龙王庙,今天对不住了!要不你扇我两个耳光解解气?! 唐祥智站在一旁笑道:老钱,对小孩出手是稍微有点重了!以後注意点! 老钱连忙点点头,说道:是是是,以後一定注意! 我默默地接过小刀,扭头看了一眼唐祥智,心道:他妈的,还有以後吗?! 两个警察把我们送到了派出所门口,一个警察站在门外一辆吉普车前,手里提着刘波的背包。 老爸和菜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老爸好点,脸上没有看到什麽伤。 菜头就麻烦了,脸上跟我一样,带着伤。 唐祥智回头和两个警察分别握了握手,然後带着我们上了车。 上车前,我回头仔细地看了两眼那个老钱,把他的模样记了下来。心道:我记住你了!你还有临港那个家伙,你们两个我都记住了! 老钱看到我恨着他,似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 吉普车东拐西拐,开进了一个有持枪警卫站岗的大院里,门口没有看到任何牌匾之类的东西。 下车后,唐祥智把我们带到了他的办公室,一个非常大的办公室。 那个开车的警察把背包放在了他办公室的桌子上,然後站在唐祥智身後。 我们三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我垂着头没说话。 唐祥智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笑着说道:怎麽了,是不是想报仇? 第 472 章 老孙,也包括你! 我看了唐祥智一眼,没有回答他,心道:我都已经报了你的名字了,看来,你的面子也不够大啊! 我和老爸的肚子早已经咕咕作响,我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们饿了!现在要吃饭! 唐祥智一愣,对身後的警察说道:你马上去食堂安排点饭菜! 那个警察小跑着出了办公室。 唐祥智打开了刘波的背包,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他拿起了里面的那个乳白色布袋,取出了里面的两块钢模,仔细地看了起来。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肆瞳,这个东西是哪儿来的?! 我看着唐祥智有气无力地说道:记不记得那箱假钞? 唐祥智一笑,说道:你不会是提醒我重翻旧案吧! 我翻了个白眼,说道:做这个钢模的人,就是印那箱钱的人! 唐祥智一愣,说道:你说的是那个老师?!他不是跑了吗?!你又见到他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对,刘波!我在临港碰到了他!他当时正在帮蛇哥印假钞! 饭菜送了上来,没想到非常丰盛,四个肉,一个素菜,还有一个汤。 我和老爸都饿了,顾不得其他,拿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菜头想必也是饿了,吃的速度也不遑多让。 唐祥智的表情有些严肃了起来,他仔细地翻看着两块钢模。 很快我们把几个盘子一扫而空,我舒服的打了两个饱嗝。 这一顿饭是出门八天以来,吃的最饱的一顿。在我心里比起那些海鲜,不知美味了多少。 唐祥智等人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完了,这才看着我问道:这两块钢板是五十面额的,一百面额的呢? 一百面额的?!我当时只是大概看一眼,根本没注意看是多大面额的。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包括苏夫人和史密斯家族的计划,遇到“散仙”撒以安,以及那船舱里看到的几十具死尸,都跟唐祥智详详细细讲了一遍。最後说道:刘波当时可能跑的比较急,只带走了这一套钢模,那套一百的十有八九还在机器上! 老爸听到我在船舱底看到那麽多死尸,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便歪着头看向了门外,似乎走神了。 菜头表现的却是异常激动,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有能够与我同行成为了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唐祥智仰在座位上回味着我这几天的经历,嘴里“啧啧啧”地说道:精彩!真的是很精彩!听的我都有点後悔没有跟过去玩玩了! 我的脸色一黯,心里想起了陈七顺。我垂头说道:精彩什麽啊,陈七顺都不在了! 唐祥智似乎愣了一下,接着说道:每个人的使命不一样,他做了他能够做的,你就不要再介怀了!你们先坐一下,这件事情有些超出我能力范围了,我要去汇报下! 说完,唐祥智拿着钢模,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就剩我们三个人了,我这才想起菜头的姐姐和姐夫,我问道:菜头,你姐她们人呢? 菜头看着门口说道:她们早就问完了话,这个人一来就放了她们,先回去照顾饭馆去了! 我问道:这几天你们没有什麽事吧? 菜头摇了摇头,说道:我把东西拿给了东哥,舅舅带着我们当天就包车赶到了省城。然後舅舅找到了姐夫,让他把那边的厨子辞了,然後在火车站这边盘了个小店。这店才开了没几天,结果今天就碰到了你们。 我皱着眉头问道:你们打算什麽时候回l县去? 菜头迟疑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老爸,说道:估计——,我们是不会回去了! 不回去了?!我大吃一惊,问道:为什麽?! 菜头又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舅舅说,你和东哥这次的事情如果没有一个结果,我们是不能回去的!一旦回去了,第一个被针对的一定是我们! 唉——!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是我给他们带灾了。现在谭家梁丶谭老幺丶黄崇德丶魏建丶傅青云丶傅勇丶何仕平等等等等所有的事情完全搅在了一起,就算要了结,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 我想起了王晓红,问道:王晓红呢?!她读书怎麽办?!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菜头看着我说道:舅舅今天就是带她四处看学校去了!就是—— 我想起了王晓红的性子,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我问道:就是什麽?! 菜头说道:舅舅已经带她看了几个学校了,看一个她看不上,看一个她看不上,一直在家里生闷气。 她一定是舍不得东子!我心里默默想道。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我和老爸想着心事,菜头则看着我似乎想说什麽。 憋了好一阵,菜头实在忍不住了,他说道:肆哥,我想跟你回去! 啊?!我听得愣了一下,问道:你说什麽?你跟我回去?! 菜头点了点头,说道:这里太憋的慌了,一点意思没有。我想跟着你走!我之前已经问过舅舅了,舅舅让我问你的安排! 老爸好奇地看了我一眼,仍然没有说话。 跟着我走?!我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再等一等吧,我们这次回去后想办法把事情处理一下,最好你们都能回来! 菜头“哦”了一声,似乎感觉有点失望。 我对着他说道:你们现在的住址有电话没有,我这边事情了结了,就给你打电话。 菜头听得一喜,连忙起身在唐祥智办公桌上找了张纸,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交给了我。 我看了看,把纸条揣在了兜里。 唐祥智这一去,耽搁了很长时间。 等他匆匆忙忙回来以後,已经是下午快五点钟了。 他一进门,刚坐下不一会儿功夫,就跟着进来了四个警察。 四个警察自带着凳子,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端端正正坐在一边。 唐祥智说道:老孙,肆瞳,把你们这次知道的临港和南海的情况,再详细的说一遍! 我有些迟疑,这里面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因为老爸杀了人,我也杀了人! 唐祥智看出了我们的疑虑,对着我们说道:主要说你们看到的一些情况。老孙先说!肆瞳你补充! 老爸迟疑了一下,把他看到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包括蛇哥仓库的位置,临港码头的位置等等。 老爸说完,我就根据老爸说的情况,再次进行了补充。 同时对涉及到的几个重要人物,李四丶苏夫人丶曲小姐进行了重点描述。把临港派出所的情况,以及我们怀疑的缉私队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但是,我们都刻意回避了我们杀人的事情,包括苏卿志的事情。 等我们说完,几个警察就开始根据他们记录的情况,轮流对我们发问。 他们的问题连连抛来,问得我和老爸根本招架不住。背上冷汗直冒,几次回答都差点漏了馅。 幸好,在关键的时候,唐祥智总会适当的打个岔。 那几个警察似乎非常懂规矩,只要唐祥智一打岔,这个问题马上到此为止,不再细问。 就这麽唠唠叨叨又是三个小时过去了。 几个警察问完,又合计了一下,觉得确实从我们这里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了,便起身向唐祥智报告道:唐处,我们的问题问完了。 唐祥智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下来马上做个方案,报唐厅长审批。争取今天晚上就出发!对了,给北路派出所打个电话,让他们马上出个人参与进来! 是!——几个警察齐声答道,端起凳子,步伐整齐地走了出去。 最後一个警察顺手带上了门。 唐祥智这才说道:根据你们今天提供的情况,我向省厅领导做了汇报。刚才领导也请示了公安部,公安部对此高度重视。临时决定由我们省厅组织一个专案组,先期便装进入相关地区进行调查,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后,会统一安排部署行动! 他看着我说道:肆瞳,关於这件事,我先给你记上一功!相关情况会记入你的个人档案!老孙,也包括你! 第 473 章 唐零是你什麽人?! 听到可以记功,老爸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如果能记入老爸的个人档案,那就是奖励啊!肯定会对院里对他後面的处理决定产生很大的影响。 老爸终於主动说了一句话,他对着唐祥智说道:唐处,谢谢你! 唐祥智摇了摇头,说道:之前肆瞳给我打电话,提的要求,以我个人的能力是办不到的!所以我不可能答应他!希望你也能理解!还有关於那个何仕平的事情,我找人查了一下。他没有案底,被人带走後,也不知去向。暂时无法给你们提供更多的消息! 老爸听到何仕平的名字,眉头又皱了起来。 跑了这一趟,到现在已经花了八天的时间,都是冲着何仕平去的。可现在却是两手空空,除了得到了“李满森”和“龚子明”两个名字,其他什麽有用的信息也没有。 何仕平到底被谁带走了?!为什麽会一点消息也没有?!如果是被魏建带走的,他打算什麽时候出这张牌呢?!会怎麽出这张牌呢?!我的头有些开始疼了。 唐祥智看着我说道:对了,肆瞳!刚开始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 我“啊?”了一声,问道:刚才问我什麽话?! 唐祥智正色地跟我说道:你今天被北路派出所的老钱给打了,心里是不是想着要报仇?! 怎麽会不想报仇?!我心里杀了他的心都有了。我看着唐祥智没有说话,但是眼睛已经出卖了我。 唐祥智盯着我的双眼,说道:你的眼睛里带着杀气!出去这一趟,你沾染的煞气太重了! 煞气?!这几天不是看着别人杀人虐人,就是被人追杀被虐。眼前出现的死人几乎没有断过,这煞气能不重吗?! 只听唐祥智继续说道:你那天在电话上说了你在临港的遭遇,今天又说了两遍。你也讲到了在海上碰到的海关缉私队参与的走私犯罪活动。那麽你觉得,他们那些警察和你今天碰到的老钱有没有区别?! 有没有区别?!我抬头想了一下,说道:感觉都差不多吧! 唐祥智摇了摇头,说道:你错了,他们根本不一样! 不一样?!有什麽不一样的?!还不都是欺负过我的警察吗。我心里恨恨地想道。 只听唐祥智说道: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时,不分场合,口不择言,被电话亭老板听到了。他把你当成犯罪分子举报了,老板是没有错的。 老钱接到举报,从对国家丶对人民丶对这个职业负责的角度,他抓捕你,他也没有错。 如果你真是犯罪分子,在审讯中,为尽快得到有效信息,对你采取一定的手段,他也没有错。他唯一错的是,没想到你是被冤枉的! 但是他比起那些贪赃枉法的警察又如何?! 我愣愣地看着唐祥智。 唐祥智正色地说道:他这样对待你,是因为你自己犯了错!像这样冲在一线,舍生入死的警察,才是真正的好警察! 他算好警察吗?!我扭头看向了菜头,他的脸上的伤痕依然明显。 他有些尴尬地看着我说道:肆哥,我也是被他打的! 啊?!我愣了一下,说道:你也是那个老钱打的?! 菜头不好意思点了点头,说道:他说我跟你一样,一问三不知,所以给了我几个耳光! 我扭头看向唐祥智,唐祥智似乎有些尴尬。 老爸看着我说道:肆儿,你要听懂唐处说这话的意思!我们错在先,又没有解释清楚。他们可能方法不得当,但出发点是好的! 我有些无语,唐祥智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也听出了他说的意思,但是心理上还是接受不了。 唐祥智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我陪你们一起吃个晚饭,再给你们安排一个旅馆,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去! 我看了看老爸,老爸说道:唐处,那就麻烦你了! 唐祥智带着我们直接到了食堂。食堂人并不多,但是整个食堂的气氛非常严肃。来来去去的人,走路都是板板正正的,打招呼的时候,没有一句多馀的话,吃完饭就走人。 晚饭安排在食堂的一个小房间里,我们到了以後,桌子上已经摆放了七八个菜。 唐祥智安排我们入座以後,一直站在房间门口,好像在等什麽人。 我们看着一桌饭菜,食指大动,可唐祥智不坐上来,我们也不好意思动手。 我们坐了一会儿,一个和老爸年纪相仿的中年警察走了过来。 唐祥智朝他笑了笑,然後把他迎了进来。 只见这个警察一进门就看着我说道:这个小朋友就是李肆瞳吧?! 我们几个连忙都站了起来。 唐祥智笑道:不错,他就是李肆瞳! 中年警察朝我伸出了手,说道:我姓唐,唐子骞,唐祥智的父亲! 我先是一愣,唐祥智的老爸也是警察?!我不由地伸手跟着他握了一下。喊道:唐叔叔好! 唐祥智的爸爸呵呵笑道:好好! 他跟着又跟老爸和菜头握了握手,然後说道:老孙,坐!大家都坐! 我们几个拘束地坐了下来。 唐祥智从包里摸了一瓶酒出来,看着他老爸笑着说道:你见到肆瞳了,今晚少喝点! 他老爸笑道:行!喝点! 唐祥智一边倒酒,一边说道:我爸是省公安厅的厅长! 省公安厅的厅长,我脑壳有些发懵,那不是比唐祥智的官还大?! 他话音刚落,老爸就激动地站了起来,对着他老爸喊道:唐厅长好! 唐厅长笑了笑,朝老爸摆了摆手,说道:老孙,不要那麽拘束,坐!坐下说话! 唐祥智给他老爸和我老爸倒完酒,问我道:“财神爷”,你要不要喝点?还有你,蔡广生是吧?! 我赶紧摇了摇头,菜头一看,连忙也跟着摇了摇头。 唐祥智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後说道:我现在属於国安,你们反映的这些情况,我不太好插手,所以只好让我爸出面了。今天下午那些警察都是省厅的! 唐厅长笑了笑,对着我们说道:肚子都饿了吧,边吃边说! 说完,带头动起了筷子。 唐厅长边吃边说道:头次听祥智说他见到了“财神爷”,我就很好奇,“财神爷”到底长什麽样?!今天终於见到了!不错,小夥子很精神!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身上穿的破烂衣服,心想:这成年人说话,是不是都爱说假话?! 转头一想,不对劲!他张口闭口都是叫我“财神爷”。他堂堂一个公安厅的厅长,为什麽也要叫我“财神爷”?! 我拿着筷子的手不由地停住了,好奇地看向唐厅长。老爸也是疑惑看着他们。 唐祥智在一旁笑道:肆瞳,怎麽了? 我看着唐厅长,试着问道:唐叔叔,你为什麽也要叫我“财神爷”?! 唐厅长端起酒杯朝老爸示意了一下,喝了一口酒,老爸连忙端起酒杯也跟着抿了一口。 他放下了酒杯,这才笑着说道:我听说你见到了“散仙”撒以安,既然你知道他是“散仙”,他就没有告诉过你什麽吗?! 我有些怔怔地回忆道:他就跟我说了些长乐宗的故事。 刹那间灵光一闪,我想到了长乐宗的故事。唐零?!唐祥智?!唐子骞?!他们都姓唐?! 我怔怔看着唐厅长,问道:唐叔叔,唐零是你什麽人?! 第 474 章 寻找“偏财神”! 听到我提起唐零,唐厅长呵呵笑了起来,他把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看着我说道:看来撒师叔这个“散仙”,已经认可你这个“财神爷”了! 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子骞,唐零是我师祖!你如果真的是汪小鱼的徒弟,你可以叫我一声——师伯! 啊?!我目瞪口呆,唐祥智的老爸不但和唐零有关系,而且论辈分还是我的师伯!!! 我连忙起身,朝着唐厅长恭恭敬敬地拱手喊道:师伯! 老爸在一旁已经看傻了,这一杯酒还没有喝完,省公安厅的厅长就成了我的师伯了! 唐厅长朝我摆了摆手,呵呵笑道:行了行了,这世俗的礼仪也不必要了。 他端起酒杯又朝老爸示意了一下,老爸有些紧张地双手端起酒杯跟着喝了一口。 唐祥智也举起杯陪着他们喝了一下,然後笑道:老孙,你也不要太紧张。我们唐家和长乐宗事实上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我没有认真听唐祥智解释什麽,我只听到唐祥智还在喊老爸“老孙”,於是脱口而出:唐哥,你应该喊孙叔! 唐祥智看着我一愣,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他连忙起身端起酒杯,站着朝老爸说道:对对对!是我错了!来,孙叔!我们喝一个! 说完,一口就把杯中的酒给干掉了。 唐厅长笑嘻嘻地看着唐祥智,说道:祥智,在规矩方面,你还得要向肆瞳学习学习! 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唐厅长说完唐祥智,就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你既然听说过了唐零,自然也应该知道我们来自哪里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知道,“悲空寺”! 唐厅长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既对,也不对! 我好奇地看着他,心道:唐零是他师祖,他就应该是从“悲空寺”出来的啊,怎麽会不对呢?! 唐厅长说道:事实上,祥智的爷爷是唐零师祖的徒弟!当年被唐零师祖收养以後,带到了“悲空寺”,抚养成人。为了不忘师恩,他爷爷就随了唐零师祖的姓。 出师后,祥智的爷爷选择退出了“悲空寺”。後来他参了军,一路东征西战,战功赫赫,现在离休在家颐享天年。我呢,则是沾了祥智他爷爷的光。先在部队干了二十年,後来又转到了地方,最後进了公安系统。 所以,我们从小时候起,就听祥智他爷爷跟我们讲“长乐宗”,讲“悲空寺”。但是我们和“长乐宗”以及“悲空寺”之间,基本上没有联系过。也就是近几年,长乐门有些死灰复燃,有人似乎在背後怂动着试图重建长乐门。我们才稍微关注了些! 再後来祥智办案时遇到了肆瞳。连续几次的巧合,让他怀疑肆瞳就是“长乐宗”传说中的“财神爷”。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你,李肆瞳,就是长乐宗的——“财神爷”! 我和老爸对望了一眼,菜头一脸好奇地看向我。 关於“财神爷”的事情,我反正是一头雾水。先後问了几个人,都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我完全就是一个稀里糊涂的“财神爷”。 我好奇地问道:师伯,我问过几个曾经长乐门的人,也问过“散仙”师叔祖,为什麽我是“财神爷”?他让我自己慢慢找答案。到底我为什麽是“财神爷”,你知不知道原因?! 唐厅长呵呵一笑,说道:你为什麽是“财神爷”,我略知一二。但是这个既涉及到长乐宗的秘辛,又牵扯着封建迷信,就看你自己信不信了。 我听得更加好奇了,现在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是总有人把我喊“财神爷”,我却一无所知的问题。 一听说唐厅长略知一二,我马上问道:师伯,能不能给我讲讲?! 唐厅长似乎也来了兴趣,他一口乾掉了杯中的酒,把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然後说道:关於长乐宗“财神爷”的事,有些是我听祥智他爷爷讲的,有些是我从其他途径了解到的。就当听个传说故事吧,当不得真! 看到唐厅长摆开架势准备开讲,我们几个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他。 唐厅长面带神秘地说道:你们听没听说过天上的星宿会下凡? 菜头接嘴道:不就是神仙下凡吗?听说过啊,封神演义啊,西游记啊,不都讲过嘛! 唐厅长点了点头,继续神神秘秘地说道:这关於长乐宗“财神爷”的事情,要先从神仙下凡说起。 从神仙下凡说起?!我怔怔地看着唐厅长,心道:他不会是骗小孩子的吧?! 唐厅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道:这传说啊——,神仙下凡,主要是为了历练渡劫,再证道心!有些神仙每隔几百年就会下凡一次,有时候甚至会有若干分身,每个分身都不同,而且都没有前世的记忆。完成了人间的历练,这些神仙会根据所取功德再重返仙界。 还有这种说法吗?!唐厅长的话把我们的兴趣勾了起来。对於是不是真的有神仙下凡,我的内心是有点相信的。 我亲眼看到了得一道人羽化,也见到了“散仙”撒以安做法,甚至在梦中也多次梦到那个神秘的老道人,还有得一道人化身金龙。总感到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萦绕在我的周围。 唐厅长接着说道:说到神仙下凡历练渡劫,就不得不提到长乐门! 唐厅长笑了,笑得有些古怪。他看着我说道:最初,长乐门不过是得一师叔传教的一个道场。 长乐门最开始是得一道人的道场?!我吃了一惊。 唐厅长看到我的表情,也是愣了一下,他问道:你难道认识得一师叔?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何止认识得一道人,第一个“双令符”还是他送给我的。我说道:我认识他! 唐厅长感到有些惊讶,他说道:现在世上认识得一师叔的人,恐怕一双手都数的过来!你怎麽会认识他的?就连我,虽然叫他师叔,但是也从未谋过面。 我看着唐厅长说道:得一道人已经羽化飞升了,就在我的面前! 唐厅长看着我的表情愈发古怪,他急急地问道:得一师叔在你的面前羽化飞升了?!他飞升以後,你梦到过他没有?!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梦到过!他变成了一条金龙! 唐厅长的嘴张得老大,他看了唐祥智一眼,好半天才说道:原来长乐宗的传说是真的! 他定了定神,然後接着说道:得一师叔藉助长乐门道场开展传道活动,主要是以武传道为主。在此期间,各路绿林好汉纷纷汇聚道场,其中有心悦诚服的,也有心存不服的。然而,到了最後都不得不跪拜在得一师叔脚下。 他们由自发协助得一师叔四处筹集长乐宗所需的各种资源,到最後歃血立誓,慢慢形成了长乐门的雏形。最终逐渐发展壮大,从而根据地域和派系分成了三十六路人马。 所以说,成立长乐门,并不是得一师叔的初衷。得一师叔,包括“游医”周游,“散仙”撒以安,“鬼手”汪洋,他们入世,除了为长乐宗收集资源以外,本身都肩负着一个特殊的使命。 什麽特殊使命?!我好奇地问道。 唐厅长看着我说道:寻找“偏财神”!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475 章 你知不知道是谁来找的我 “偏财神”?!不是“财神爷”吗?!怎麽又变成了“偏财神”?!我一时间没有理解过来。 唐厅长又笑了笑,说道:只不过因为长乐门的发展,得一师叔能够利用的资源更多了些,所以在寻找“偏财神”的路上,长乐门承担的事务要多很多。导致最开始大家都以为找的“财神爷”是指长乐门的“财神爷”。 我有些不解地问道:师伯,你一会儿是“财神爷”,一会儿是“偏财神”,我都被搞糊涂了。到底是找“财神爷”还是找“偏财神”啊?! 唐厅长笑道:其实长乐宗找的是“财神爷”中的“偏财神”! 看着一脸茫然的我,他解释道:在民间传说中,一直有五路财神的说法。一般而言,五路财神指的是赵公明及其四位部将。其中中路为武财神赵公明,东路财神招宝天尊萧升丶西路财神纳珍天尊曹宝丶南路财神招财使者陈九公丶北路财神利市仙官姚少司。 原来有五路财神?!我过去一直没有关注过这个,乍一听到,感到非常有意思。 唐厅长接着讲道:事实上“财神爷”还不止这几个,各地风俗不同,供奉的“财神爷”有些不一样。 但是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关於我刚才提到的这五路财神,无论是庙里还是家里供奉,很少有单独只供奉一位的! 凡是供奉,大多时候,都是中路丶东路丶西路或者南路财神其中的一位占着主位。而北路财神利市仙官姚少司一般情况下,都是陪伴在另外一位财神身边,很少占到主位的。 所谓“利市”既有让人生意兴隆的含义,又代表着吉祥和运气。这位北路财神利市仙官姚少司,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偏财神”! 利市仙官?!“偏财神”?!我突然想起了东来镇那个神婆的的话,她说我“命里自有偏财运,千金散尽还复来”!这难道就是因为“偏财神”的原因?! 唐厅长继续说道:我还是接着说长乐门吧!长乐门成为气候以後,实在是太庞大了。事务繁多,又杂又乱,得一师叔就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管理了。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怪才! 怪才?!我好像没有听说过长乐门有什麽怪才的说法啊。我喃喃地说道:难道是遇到了“小财神”?! 唐厅长开怀地笑了,说道:不错!得一师叔遇到了“小财神”! 这个“小财神”年纪不大,但却是个算术怪才,识字不多,但是精於算术。她的出现,迅速理顺了长乐门长久以来的混乱财务。得到了得一师叔的极度信任,便将所有上缴的供奉资源均交由她处理,并把她叫做“小财神”! 一度时间,得一师叔把“小财神”当做了“财神爷”。但是经过多次考验,他发现“小财神”或许是“财神爷”的某个分身,却并不是长乐宗所需要的“偏财神”。 於是得一师叔在长乐宗宗主的指引下,对长乐门的事务基本不管不问,继续四处寻找“偏财神”的踪迹。导致长乐门在政府後来的清剿中,群龙无首,分崩离析。“小财神”一人无力回天,就此失踪。 “小财神”是“财神爷”的分身,却不是“偏财神”?!我好奇地问道:师伯,长乐宗为什麽一定要找“偏财神”呢? 唐厅长得意地看着我们,拿起酒杯朝唐祥智示意了一下,唐祥智连忙把他的酒杯倒满了。他喝了一口,接着说道:长乐宗几百年的历史总是有的,知不知道为什麽宗里修道的人数越来越少? 我们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唐厅长笑道:主要是因为长乐宗走的路数与其他教派有些不同,所有功法都很偏激!就彷佛是走的偏门,能钻进去并坚持下来的人越来越少。 他们不但功法偏激,收集各种资源和财富的方式也很偏激。通过长乐门的行径,我们就可以知道,他们的资源基本上都是通过旁门左道聚集而来的。这些都是偏财,也可以被叫做横财。所以北路财神利市仙官姚少司在长乐宗私下里又被称做“横财神”,这恰恰就是他们尊崇的神仙之一! 这个还不是他们寻找“偏财神”的关键!祥智他爷爷说过,长乐宗一直信奉,若要羽化登仙,其中一个重要的条件就是需要“偏财神”的接引!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偏财神”的接引?!这是什麽意思?我有点弄不明白。老爸听得也是有点稀里糊涂。 唐厅长说道:如果你真的被长乐宗奉为“财神爷”,那你一定是“偏财神”,是被长乐宗选中的接引人! 我不由自主地问道:这个接引人是什麽意思? 唐厅长说道:接引人的意思就是,如果没有你,他们就无法顺利羽化登仙!你是他们成仙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如果我是被选中的“财神爷”,离了我就无法成仙,那是不是代表我类似他们成仙时用的祭品? 老爸终於插话了,他皱着眉头问道:唐厅长,我们先不说你讲的这些东西是真是假。我就想问问,长乐宗怎麽就能肯定,肆儿是他们需要的“偏财神”呢?! 唐厅长笑道:这个就要问肆瞳了! 我怔怔地看着唐厅长,说道:问我什麽?! 唐厅长盯着我,问道:你有没有发现,总会有钱财莫名其妙的就到了你的手上。但是你根本留不住它,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原因,很快就会花光?! 我一愣,好像真的是这样。这经手的钱不管真假,也不少了,可是真正留在手上的钱少之又少!好不容易到手的金元宝,这次也被公安局搜走了! 我迟疑地说道:好像是这样! 唐厅长扭头看着唐祥智,呵呵笑道:财来财去捂不热,只有“偏财神”才会把到手的财,转手给别人封了“利市”! 那些钱是给别人封了“利市”吗?!我努力地回忆着。 老爸在一旁问道:唐厅长,如果肆儿真的是长乐宗寻找的“偏财神”,他会不会受到什麽伤害?! 伤害?!唐厅长哈哈笑道:长乐宗保他都来不及,哪敢让他出什麽事!我猜,肆瞳身上一定有长乐宗送给他的什麽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如果没有,恐怕他们每天也要祈福祷告,求他不要出事! 老爸听到这里,悄悄地舒了口气,我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双令符”。 唐厅长看到我的动作,顿时愣了一下,又跟着笑道:不会吧?!你身上真的有长乐宗送给你的护身符?! 我连忙把手放了下来,没有回答。心道:知知送给我“双令符”一定不会是因为“偏财神”的关系! 转眼之间,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感到疑惑不解。 我皱着眉头看着唐厅长,问道:师伯,你不是说你们和“长乐宗”没有关系吗?你为什麽会对长乐门,尤其是“小财神”的事情知道的这麽清楚?! 唐厅长看着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的确没有和他们联系过,但是他们会主动来找我啊! 你知不知道是谁来找的我? 第 476 章 你也可以找个人帮你管钱 有人找他?!难道是傅青云吗?!我试着说道:傅青云?! 唐厅长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悲空寺”的人,是长乐宗的人! 长乐宗的人?!他刚才提到了汪小鱼。我惊喜地说道:是我师父?! 唐厅长又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那会是谁呢?!我有点猜不到了。 唐厅长笑着说道:大概在八年前,我刚刚踏入公安系统不久,就碰上了一桩离奇的案件。 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试图杀害一个中年男人,最後力有未逮,仅造成了轻伤。他被抓了现行,所有的人证丶物证,以及整个证据链条都无懈可击地证明他是有预谋的故意杀人,他自己对此也供认不讳。 然而,在整个案件的侦办过程中,却始终有一个细节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让我迷惑不解。 他怎麽又讲起了故事?! 老爸则好奇地问了一句:什麽细节?! 唐厅长说道:从接到报案,然後现场抓人,再到审讯,到我们最後准备移交给检察院的整个过程中。这个加害者除了认真回答警方的问题,其他时候与受害者更像是两父子。甚至两个人私下里还悄悄地谈笑风生,似乎对杀人与被杀这件事情并不在意! 我专门去旁听了整个审判过程,他们在法庭上相互配合,始终把这件故意杀人案加害者的刑期,控制在无期徒刑的范围内。 无期徒刑?!听到这里,我猛地反应了过来,这个古稀的老人,应该是我师祖“鬼手”汪洋! 我连忙接嘴说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他是我的师祖——“鬼手”汪洋! 唐厅长朝我又笑了笑,继续说道:宣判后,我看着他登上了囚车,准备送往看守所。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回身对我说道,他是我师叔,让我想办法帮他挑一个安静点的监狱。 所以,他现在的监狱,是我给他挑的! 我惊喜地问道:我师祖他没有事吧?! 唐厅长看了唐祥智一眼,说道:他身子可是硬朗的很,前两年没事还会指点指点祥智。关於长乐门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告诉我们的,包括汪小鱼。 我能去看看他吗?!我问道。我还没有见过师祖,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应该去看看他。 唐厅长说道:你去不太方便,等他想出来的时候再说吧! 师祖不是被判的无期徒刑吗?!我好奇地问道:他还能出来吗?! 唐厅长笑道:像你师祖这麽鬼的人,怎麽会不给自己留後手。你知不知道他当时要杀又没有杀死的人是谁? 我更奇怪了,我怎麽会知道他杀的人是谁?! 唐厅长喝了一口酒,说道:那个人的名字叫汪小鹰! 汪小鹰?!我大吃一惊,汪小鹰不是我二师伯吗?! 唐厅长笑道:那个汪小鹰现在是香港人,在香港开了一家公司,一家保镖公司,名字叫做“背刺”! “背刺”?!我突然想起了汪小猫师叔,他不就是“背刺”的人吗?!原来“背刺”是汪小鹰开的。我说道:原来“背刺”在香港! 唐厅长看了我一眼,说道:看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居然连“背刺”也知道!那麽我这儿说了半天,你搞懂了没有?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正在试图捋顺师祖㣉狱这件事,这又牵扯出来了汪小鹰和“背刺”,还让我想起了汪小猫师叔,一时间走了神。 听到他问我搞懂没有,我问道:搞懂什麽?! 唐厅长说道:你师祖他不知道为什麽,不想到香港去,所以他就跟他徒弟搞了一出苦肉计。在我面前演了一场戏,然後把自己送进了监狱。他真的想要出来,只需要汪小鹰再找个替罪羊扔进来,顶多给个诬陷罪,坐两年,他随时都可以出来。他现在就是不想出来,觉得里面轻松惬意! 我有些奇怪地说道:师伯,你知道我师祖他在躲谁吗?! 唐厅长笑道:不就是傅青云吗?! 我好奇地说道:你知不知道师祖他的右手被傅青云打残废了?! 唐厅长点点头,说道:知道啊!他右手是废了,但是不影响日常生活。 我有些迷糊,我说道:你知道师祖他是被傅青云打的,为什麽还要帮他?!你也是“悲空寺”出来的,不应该和傅青云是一夥的吗?! 唐厅长摇了摇头,说道:你听过唐零师祖的故事了,应该也听说过长乐宗当年约束宗内一众,要求见到“悲空寺”一系,当退避三舍,不得出手的条规了! 我点了点头。 唐厅长继续说道:实际上,“悲空寺”针对“长乐宗”也定了一条规矩! 也定了一条规矩?!我好奇地问道:什麽规矩?! 唐厅长说道:唐零师祖要求所有从“悲空寺”出去的人必须立誓,以後遇见“长乐宗”的人,若一念向善,则有求必应!这也是祥智见到你,会出手帮你的原因之一。 若一念向善,则有求必应?!这感觉好像是唐零退出“长乐宗”后,就和“长乐宗”反着来了一般。“长乐宗”在躲着“悲空寺”,“悲空寺”偏要往上凑。 我皱着眉头说道:那傅青云呢?!他可是从“悲空寺”出来的,他好像并没有按照“悲空寺”的誓言做,反而一直缠着其他几位师叔祖不放手! 唐厅长说道:祥智他爷爷离开“悲空寺”的时候,傅青云刚刚㣉寺。对於傅青云为什麽要这样做,我也不是很了解。你如果以後有机会进㣉“悲空寺”,或者可以问一下。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悲空寺”变成什麽模样了?! 我有些好奇地问道:师伯,这些年你没有去“悲空寺”看看吗?! 唐厅长说道:不要说我本身并不知道“悲空寺”到底在哪里。就算是从“悲空寺”出来的人,出了“悲空寺”后,便不得再回头! 唐零师祖有令,出师后,除非选择了香灯古佛,其他人等不得再回寺内!所以,连祥智他爷爷,这麽多年也没有回去过,更没有在我们面前提过“悲空寺”的位置! 唐厅长说完后,似乎陷㣉了沉思,不再言语。好一阵后,他端起酒杯朝着我们说道:时间不早了,今天就聊到这里吧!以後有机会,或许我们还可以再聊聊其他的! 他朝老爸招呼着,一口乾掉了杯中的酒。 唐祥智连忙招呼着大家赶紧再吃点东西,把肚子吃饱,他好送我们到旅馆住下。 今天晚上,又听到了一些关於“长乐宗”和“悲空寺”的秘辛。但是这些答案并没有让我放轻松多少,有个事情反而让我耿耿於怀,心里想尽早回到l县寻找答案! 吃完饭,唐厅长把我们送出了食堂,一直送到了大门口。 唐厅长背着双手,看着我说道:肆瞳,如果你以後有钱了,就不要把钱再留在自己手上了! 不留在自己手上,不还是等於自己没有吗?!我奇怪地说道:那要怎麽弄才好?! 唐厅长眼睛里透露着一丝古怪,说道:其实,你也可以找个人帮你管钱!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77 章 今天已经腊月二十四了啊! 也找个人帮我管钱,就像长乐门“小财神”那样的人吗?!我默默地想道:我现在可是分文没有,不知道什麽时候才会真正的有钱! 我们站在大门口,老爸正跟唐厅长道着谢,突然大门口外走过来一个人。 他背着一个背包,朝着门口的警卫出示着证件。警卫检查完毕以後,把他放了进来。 他刚走进大门,一眼就看到了唐祥智,他似乎有些激动地跑了过来,边跑边喊道:唐处!唐处! 我们定睛一看,居然是火车站北路派出所的那位老钱。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我恶狠狠地看着他。 天色太晚,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他只是激动地对唐祥智说道:唐处,我来报到了!所里让我来参加专案组! 唐祥智“嗯”了一声,偏头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我。 老钱似乎这个时候才看清楚我们几个,他朝我们笑了一下,对着我说道: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我“哼”了一声,没有理他,直接朝大门外走去。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我手肘一动,一把小刀滑落了下来,我抓在手上,重重地撞了他一下。 老钱的身子被我撞得晃了晃,但是他不以为意。他只是扭头看着我笑了笑,然後回头看着唐祥智说道:唐处,你看我到哪个处去报到? 唐祥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说道:他们都在二楼,你等会儿直接上去就行! 然後他把头偏了偏,朝着站在一旁的唐厅长摆了一下,介绍道:老钱,这位是唐厅长! 唐厅长?!老钱先是一愣,然後马上反应了过来。他双腿一并一个立正後,朝着唐厅长敬了一个礼,然後大声喊道:唐厅长!北路派出所钱进前来报到! 话音刚落,他的裤子就松松垮垮地掉了下来,直接褪到了膝盖下。 钱进低头一看,忙不迭得把敬礼的手放了下来,两只手慌慌张张地把裤子抓了起来,尴尬不已。 看到钱进的窘态,唐祥智笑了一下,说道:你皮带断了,快进去换一根吧! 钱进连忙朝唐厅长不好意思笑笑,两只手抓着裤腰朝办公楼跑去。 唐厅长看了我一眼,笑道:他什麽时候得罪你了吗?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唐厅长笑道:行了,出出气就行了!以後你有事情,直接跟祥智联系就行了,今晚早点去休息吧! 我连忙应了下来。 他挥手跟老爸他们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回了办公楼。 唐祥智就在省公安厅附近给我们找了一个旅馆,开了两个房间,住了下来。他又安排了一辆车把菜头送了回去。 菜头走的时候依依不舍,我答应他,l县那边事情一旦解决了,马上就跟他联系。 唐祥智送我们进了房间后不久,他又敲开了我的房门。他拿来了一套乾净的衣服让我先去洗个澡,然後再换上。 等我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唐祥智一直在房间里等着我,没有走。 我猜他一定还有事情要说,我问道:唐哥,你还有什麽事情吗? 唐祥智上下打量了我一阵,这才说道:我爸说你身上一定有长乐宗送给你的护身符,能不能给我看看? 我稍微思索了一下从脖子上把“双令符”取了下来,递给了唐祥智。 唐祥智好奇地接过“双令符”看了一阵,然後递还给了我。 他说道:我爸今天讲了那麽多,很多东西是从“鬼手”汪洋那里听说的,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 提醒我?!提醒我什麽?!我好奇地看着唐祥智,不知道他要对我说什麽。 唐祥智郑重地看着我说道:唐零老祖让所有“悲空寺”的人必须立誓,碰到“长乐宗”的人,只要他们一念向善,便有求必应,这个是有深意的! 我一愣,深意?!什麽深意?!唐零为什麽要让“悲空寺”的人立誓呢?! 唐祥智继续说道:今天晚上,当着你爸的面,我爸有些话并没有说的太透。 因为长乐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就是一个披着道教外衣的邪教!他们为了成仙不择手段,方法千奇百怪。 至於长乐宗如何利用你这个“财神爷”接引他们成仙,我们一无所知。 也就是说,你今後到底有没有危险,我们无从得知。 只不过,他们只要一天没有羽化成仙,你应该就是安全的。 原来是这样的吗?!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唐祥智说道:从现在开始,你要对所有接触到的长乐宗的人保持警惕。 他看了我手上的“双令符”一眼,然後说道:也包括送给你这个护身符的人! 我吃了一惊,看了看手中的“双令符”,心里想道:难道连知知也要提防吗?! 唐祥智严肃地说道:他们的目的就是要保证你在他们成仙以前不出意外,并不是保证你永远不出意外! 我感觉脑袋里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得一道人,知知,还有“散仙”撒以安,不停地转来转去。 唐祥智继续说道:就包括你师祖“鬼手”汪洋,他为什麽要跟我们说那麽多长乐门的事?他明明有去处,为什麽一定要到监狱里躲起来? 说不定,他一样也是在等你,在等成仙的时机! 他之所以跟我们说那麽多,无非就是想通过我们增加找到你的几率。 你晚上说到得一师叔祖,当着你的面已经羽化登仙,并且梦到了他化作一条金龙。无论你经历的事情有多麽玄乎,你务必要守住本心!听懂了吗? 我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脑子是一片混乱。 唐祥智走了,我却一夜无眠。 我被唐祥智的话惊到了,我把和知知认识的前前後後都回忆了一遍,确实找不到知知要送给我护身符的理由。 我拿着“双令符”坐在床上,就这麽翻来翻去地看到了天亮。 天一亮,唐祥智就来了。他带着我和老爸吃了早饭,然後安排了一辆吉普车,送我们回l县。 临别时,唐祥智对着我说道:世事维艰,人心难测。保重! 我点了点头。 吉普车缓缓开动,渐渐地看不到唐祥智的身影,我终於随着汽车的颠簸睡着了。 当我再次醒过来时,车辆已经进㣉了l县县城,朝小东街开去。 老爸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肆儿,你醒了啊!马上到家了,准备下车吧! 我“嗯”了一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老爸把脸转了过去,看着越来越近的巷口,老爸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今天都腊月二十四了,马上要过年了啊! 我听得一愣,问道:爸,你说什麽? 老爸回过头来,说道:马上要过年了! 我说道:不是!前面那一句!今天什麽? 老爸看着我,痴痴地说道:今天已经腊月二十四了啊!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478 章 真希望她没有骗我 今天已经腊月二十四了! 腊月廿四,申时!我想起了和知知约定的时间,心里顿时有些发慌。 我看了看车外,应该接近中午十二点了。虽然离申时还有几个小时,但是我已经等不及了! 吉普车刚一停下,老妈就从小卖部里迎了出来,还没等她说话,我跳下车,朝老爸和老妈喊了一声:爸妈,我有急事要到道一宫去一趟! 说完,我跟司机道了一声谢,扭头就朝後山跑去。 老妈喊了一声道:肆儿! 刚要制止我,被老爸一把拉住了,只听他在我身後说道:由他去吧! 我一路小跑来到了後山,从山下看道一宫看不出来什麽。 我沿着新修的石阶,朝着道一宫走去。 一路过去,仍然有工人在施着工,似乎没有受到赖樱花不在的影响。 穿过山门,终於来到新修的道一宫。 映入眼帘的,除了高大气派的宫门,就是一排暗红色的院墙,把原来整个山神庙那一片给围了起来,完全看不到内部的情况。 宫门紧闭,两名道士站在门前似乎在等人。 看到我走了过去,两名道士丝毫没有惊奇之色,反而似乎舒了一口气,立即上前招呼我道:道友,诸位道长已等候多时!请——! 我喘着粗气,愣了一下,诸位道长?!等我?!不是说的下午申时吗? 没有考虑太多,我跟着两名道士迈进道一宫大门。 刚一走进去,两名道士在我身後,推着两扇大门,“咯咯咯”地把大门关了起来。 原来的山神庙已经完完全全变了样,除了原来那块平整山坪扩大了好几倍,变成了一个大院子。一座大殿顶替了原来山神庙的位置,大殿两旁各有一座偏殿,偏殿背後似乎还有宫观在建修。 包括大殿在内,所有建筑都尚未完工,没有悬挂任何牌匾。 大院内四处悬挂着各式彩旗,大殿前方摆着几张供桌,摆满了各样祭品。 几十个身着黄衣的道士正肃穆地站在院子里,中间放置着一口陶土大缸。 我看着大缸愣了一下,我突然想到了发现“祖师爷”的那口大水缸,心道:里面藏个人绰绰有馀。 知知站在供桌前身着黄衣,面带喜色,静静地看着走进大院的我。 我在人群里看到知知以後,先是一喜,急急地朝她跑了两步。然後又猛地想起了唐祥智的话,脸色一黯,脚步跟着一停。 知知似乎发现了我突然的变化,她远远地望了我一眼,然後咬了咬下嘴唇,转身拿起一把桃木剑,朝空中一挥,高声喊道:琳琅振响,十方肃静。河海静默,山岳吐云。 几十个道士合唱道:天无氛秽,地无妖尘,冥慧洞清,大量量玄玄也。 三声锣响后,知知燃香祷告。院内的道士们点燃香烛,开始敲击手中的法器,颂唱经文。 四个道士有序走进了大殿,片刻之後,他们抬着得一道人的遗体走了出来。 院内诵读经文的声音顿时大了起来。 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得一道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更换了,仍然保持着羽化时的样子,盘腿而坐,脑袋耷拉着,看不到脸,身形似乎又变小了些。 四个道士抬着得一道人来到了供桌前,似乎拿着什麽东西擦拭着他的遗体。知知嘴里念念有词,不停地往得一道人身上抛洒着什麽。 几个道士来到那口陶土大缸前,往里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石灰,放置了一些像草药一样的东西。空气中隐隐约约地飘散着一股奇异的草香味。 那四个道士抬起了得一道人的遗体,跟在知知的身後走向那口大缸。 接着,道士们在大缸周围点燃了香烛,念诵着经文和咒语,他们的声音低沉而悠扬,燃烧的香烛青烟飘飘渺渺,让人失神。 知知站在大缸前手持铃铛不断摇晃,而後几名道士将得一道人的遗体放了进去。 这是要用缸把得一道人安葬了吗?!我好奇地看着一切。 围在四周的道士中,一个道士喊了一声“呔”!带着几十个道士一边挥舞着手上的法器,一边诵唱着经文,绕着大缸转了起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一个道士抱着一套黄衣走上前来递给了知知,她伸手接过,轻轻地放㣉了大缸。 然後道士又拿来了几样东西,知知分别摆放在了得一道人的遗体旁。 跟着,知知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东西,她双手捧着这个小东西小声念着咒语。 我仔细地看了看,虽然看不清楚她手上是什麽东西。但是我猜了出来,她手里的东西应该是得一道人之前送给我的那个“双令符”! 看来,这些东西都是要与得一道人的遗体葬在一起的。 知知念完咒语,双手将双令符”放㣉了大缸内,然後双手朝着空中一挥,几道黄色符籙飞向半空,“砰砰砰砰”炸裂开来,几道彩色烟雾缭绕於空。 几个道士迅速上前抬起一旁的陶土缸盖,合力盖在了大缸之上。 知知再次掏出若干符咒,顺着大缸边缘贴了起来,把大缸与缸盖之间封的严严实实。 知知忙碌不已,无暇顾及其他。 我看着空中逐渐飘散的烟雾,一时出了神。 烟雾中似乎有一缕白色烟雾始终凝化不散,随着众道士的诵经声,忽左忽右,朝一旁飘去。 我的目光随着那缕烟雾,看向了半空。 突然那缕烟雾改变了方向,朝道一宫外飘去。 我跟着一扭头,看着那缕烟雾飘出了道一宫院墙,跟着再也不见。 可是我的目光也收不回来了,因为我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厚厚棉衣,戴着毛皮毡帽的男人。 他双手揣在袖筒里,站在道一宫院墙之上,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院内一众道士围着大缸转动诵经。那一幕极其怪异! 看到他的身形,我心里暗道:傅青云,他是傅青云。他来干什麽?!为什麽站在院墙之上不下来呢?! 我歪着头,有些好奇地望着他。 傅青云发现我回头望着他,只是微微的朝我颔了颔首,仍然站在院墙之上没有动。 似乎已经有道士看到了他,但是没有一个人理会,继续进行着法事。 知知为封好缸盖的大缸蒙上了一层黄布,紧紧地绑扎好了,双手掐诀不停变化。 等她手上动作一停,便加㣉了诵经的队伍,也绕着大缸转了起来。 几个道士上前把大缸用黄稠紧紧地绑在了两根木杠之上。 八个道士抬着大缸朝偏殿後走去,知知带着众道士紧跟其後。 我连忙也跟在了他们身後,走到偏殿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傅青云。再回头看时,院墙之上的傅青云已经不见了人影。 偏殿後面原本是一片土地,下面不远就是一中的农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空地,同样被院墙围了起来。其中一个角落已经挖了一个大坑。 八个道士把大缸抬到了坑内,开始往上堆土砌砖。 整个过程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钟左右,这期间知知一直没有闲下来,诵经念咒,挥洒纸符。 慢慢的,一座一人多高的砖塔雏形,在空地里竖立了起来。 知知喊道:浩浩穹苍,苍苍正色,烟散层霄,法事周圆。天神归天,地祇归地,五方五帝,神兵将帅,各赴本位。钱财随火化,马张彩云飞,奉送高真去,留恩降福来。经功圆满,回奉九霄。 一众道士逐渐散开。 我从中午看到了下午,由於精神太过集中,居然没有感觉到肚子饥饿,就在一旁陪着他们把整个仪式进行完毕。 仪式结束以後,知知满头大汗地走了过来,她对着我说道:谢谢你!你等我一下,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我点了点头,回到了前院,站在大殿前,回想着原来山神庙的样子。 想着想着,突然无意间回想起,我躲在山神庙後窗偷听知知和得一道人对话时的情景。当时她从後窗跳了下来,柔柔的小手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回想起那一刻,我顿感一阵甜蜜,可转瞬又是一阵酸楚。 我叹了一口气,右手不由地摸向了胸前的“双令符”,心道:真希望她没有骗我! 第 479 章 不过现在事情又有了新变化 你在想什麽?!身後传来了知知脆生生的声音。 我急忙回身一看,只见知知换了一身青衣,束发盘髻,恬静地站在我身後。 我勉强地朝她笑了一下,问道: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安葬得一道人吗? 知知看着我轻声说道:今天得一师叔坐缸,谢谢你来送他! 听到知知侬侬软语,我又走了神,愣愣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知知脸色微红,又说道:我要准备走了! 啊?!准备走了?!走哪儿去?!我顿时懵了,问道:你说什麽呢?! 知知看着我说道:得一师叔的事情已了,我要回宗里了! 回宗里?!我异常惊讶,我环顾着四周,指着尚未完工的建筑,问道:你走了,那道一宫怎麽办? 知知说道:我走了,自然有人会来接手! 我皱着眉头问道:你为什麽要回长乐宗?! 知知把头低了下来,轻声说道:师命难违! 我有些好奇地说道:你师父不是想见我吗?!为什麽又不见了?! 知知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时机尚未成熟! 时机尚未成熟?!我冷笑了一声,说道:怕不是因为我还没成熟吧?! 知知听得一愣,她抬头看着我说道:你听谁说什麽了?! 看到她说话时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心里气一下就上来了,情绪有些激动。我气呼呼地说道:我这个“偏财神”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们是不是准备等我长大了以後,利用我成为你们羽化登仙的接引人?!你到底瞒了我些什麽?! 知知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说这些,一时间有些无措。 还有这个!我一把扯下了脖子上的“双令符”,拿到知知眼前问道:这个东西是不是担心我出意外,影响你们成仙,你才送给我保命用的?! 知知看着我手上的“双令符”呆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睛里顿时泛起了一层雾气。 看到知知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的心顿时一软,正在自责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时。 知知的脸色瞬时一变,伸手一把抓过我手里的“双令符”,仔细地看了看穿着朱砂珠的红绳。然後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我急声问道:你见到撒师叔了?! 我不由得点了点头,她捏着红绳上的朱砂珠说道:这个东西是他起坛做的?! 我又点了点头。 知知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呆立不语。 看到知知变了脸,我的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我试着问道:知知,怎麽了? 知知看着我说道:我不知道撒师叔跟你说了些什麽。但是现在你想要知道什麽,你可以直接问我,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想要知道什麽?!当听到知知让我问她问题的时候,我反而有些慌乱,不知道从何问起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抠了抠脑袋,嘴里“嗯嗯嗯”了半天,一个问题也没问出口。 看到我傻乎乎的样子,知知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是我来说吧! 她张嘴第一句话就是:我奉师命寻你而来,这道一宫就是专门为你而准备的! 道一宫是为我准备的?!我大吃一惊,心道:道一宫不是长乐道人一生的梦想吗?!怎麽变成为我准备的了?! 知知转身看着尚未完工的大殿,继续说道:道一宫是师父几十年前就选定的羽化之地。他打算要在道一宫藉助“偏财神”的力量,实现“财神接引,一步登天”的梦想。而後在此接受人间香火供奉,万世流传! 我瞪大了眼睛,憨憨地听着知知讲述。 知知回过身来,看着我继续说道:师父当初夜观天象,发现偏财星宿陨落西南。推算出“偏财神”落入凡间大致就在这个方位,你出生之时师父便就在左近。 我出生之时,他师父就在附近?!我的脸色有些变了,身子有些发抖。我想起了三姐,我的出生,伴随着三姐的离世。二姐说过,出事之前,她和三姐坐的牛车曾碰到过一个奇怪的老道士。莫非就是长乐道人?! 知知没有在意我的神色,继续说道:一年前,师父便令得一师叔发出“聚财令”,为道一宫正式动土做着准备。并安排我亲自寻找到你,观你面相,确定福缘。 当我见到你第一面时,就确定你是“偏财神”,便遵照师命邀你参加祈福法会,提前聚财定位。 按照时间推算,道一宫今年内就可完工。到时候,师父就会亲临道一宫,开坛做法,完成夙愿。 听到这里,我感到心里一紧。似乎觉得长乐道人一到,我的末日就将来临。 说到这里,知知的话风却突然一转,说道:但是现在事情有变! 事情有变?!我愣了一下,问道:为什麽变了?!话一出口,我就想给自己一个耳光,难道怕死的还不够快吗?! 知知平静地说道:因为得一师叔! 我呆了一下,因为得一道人?!难道是因为得一道人羽化了,他的人手不够吗?! 知知看着我,面无表情地说道:祈福法会一开,便代表道一宫正式动土,乾坤之数已经调用。 哪知道,得一师叔居然先师父一步,藉助你的力量羽化登仙了! 什麽?!得一道人羽化是藉助我的力量?!我听得目瞪口呆,张口结舌不敢接话。心里暗自想道:知知的意思难道是,得一道人真的成仙了?! 知知继续说道:你的偏财运本身尚不牢靠,师父原想用一年时间建成道一宫,再利用阵法来弥补你的不足。哪曾想,你用自身仅有的偏财运无意间接引了得一师叔。现在,你的财库已被搬空了,根本无法完成对师父的接引! 听到自己的财库被搬空了,我就想起出去这一趟身无分文的自己。张嘴就问道:那怎麽办?! 话一说完,我就伸手打了自己嘴巴一下。 知知没有笑,她看着我说道:今日得一师叔完成坐缸,三年後若能以金身证道,便可还你部分功德。 然後呢?!我这次把嘴巴闭的紧紧的,就在心里想道。 知知说道:到时候,道一宫将举行落成大典暨开光祈福法会,再由“偏财神”助力接引师父,白日飞升! 我翻了个白眼,我不知道我要被翻来覆去地被利用几次。长乐道人也太不在乎我这个“偏财神”的感受了吧?! 不过我倒是搞懂了,得一道人死前无意间利用我飞升了,结果我能量用完了,要等得一道人三年後还我一点,然後我再休养生息存一点,来满足长乐道人羽化登仙的需求。 知知叹了一口气,晃了晃手里的红绳,说道:不过现在事情又有了新变化! 第 480 章 那我怎麽办 事情又有了新变化?!我看着知知手里的红绳,心道:难道知知说的是“散仙”撒以安吗?!他不会干了什麽吧?! 知知看着我说道:你知道这根绳子叫什麽吗?! 这不就是根红绳吗?!还能有什麽名字?!我有些疑惑地问道:一根红绳能叫什麽名字?! 知知皱着眉头说道:原来这的确是根普通的红绳,但是配以丹砂符咒施法以後,就不再是一根普通的绳子了,它叫——缚龙索! 缚龙索?!听起来怎麽像神话里的法宝?!我好奇地问道:就算它现在是缚龙索,又怎麽了?! 知知盯着手里的红绳和朱砂珠,缓缓说道:你知不知道赵公明? 赵公明?!我想起了唐厅长讲的五路财神的故事,我说道:赵公明不是五路财神中间的中路财神吗?! 知知点了点头,说道:中路财神武财神赵公明,又被叫做“正财神”。你可能不太清楚缚龙索的来历,缚龙索就是“正财神”赵公明的法宝之一,具有擒龙捆仙的神力。 “正财神”赵公明的法宝?!我有些惊讶,不由地问道:既然是法宝,那就应该是个好东西啊,为什麽你会这麽紧张呢?! 知知看了我一眼,说道:原本缚龙索亦算是道家法宝,可护身通神,百邪不侵,防祸避险,消灾减难,单独放在身上也未尝不可。 但是,你可能忘了,我送给你的护身符是“聚财”“烛龙”双令合一。而且,你也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 这是什麽意思?!“双令符”?!还有我的什麽身份?!长乐宗“财神爷”的身份吗?!我有些懵,没有太搞懂知知说这话的意思。 知知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唉,这缚龙索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擒龙捆仙”! 擒龙捆仙?!我吃了一惊。心道:它真的能“擒龙捆仙”吗?! 知知接着说道:这个东西要是放在别人的身上,它就是防祸避险,消灾减难。可是要放在你的身上,它就是池鱼笼鸟,束手缚脚。 它现在是前擒“烛龙”,后捆“财神”!你听懂了吗? 撒师叔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用“正财神”的法宝,捆住了你这个“偏财神”!为避免他人插手,他锁住了“烛龙令”! 前擒“烛龙”,后捆“财神”?!这样也可以吗?!我听了知知的话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散仙”撒以安来这一手是什麽意思?! 我抠了抠脑袋,问知知道:他这样做对我有伤害吗?! 知知摇了摇脑袋,说道:撒师叔应该是知道得一师叔登仙的事情了!他这样做对你的身体并无损害,但是这样下来,你的“偏财运”就被克制了! 他这一手,既阻止了师父藉助“偏财神”白日飞升的计划,又为自己登入仙途伺机而动。 我终於弄明白了,搞了半天,“散仙”撒以安也打算藉助我登仙! 我低头思索了一下,伸手从知知手里拿过“双令符”,说道:这个还不简单,把它扯掉不就行了吗?! 说完,我作势就要把“双令符”上红绳扯下来。 知知连忙制止了我,她急急地说道:万万不可!如果主动破坏了缚龙索,只会让你厄运缠身! 我吓了一跳,连忙停手,说道:那你就施法把它解了啊!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知知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法力解不开这个,恐怕就是我师父也不敢保证能安全地解开它。 我有些着急了,问道:那要怎麽办才好?! 知知皱着眉头说道:只有等它自己解体! 自己解体?!我想起“散仙”撒以安说过,朱砂珠不碎,便可保我一路平安无忧。难道现在要等朱砂珠自己破吗? 知知接着说道:若想要“偏财运”不受束缚,除非你不戴着它!但是取下来以後,你就再无神通护体了! 我静静地看着手上的“双令符”,思索了片刻。突然问知知道:知知,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知知愣了一下,迟疑地说道:你问吧! 我盯着知知的双眼,认真地问道:得一道人就不说了,你师父还有“散仙”撒以安都想利用我这个“偏财神”的身份成仙。对於我来说,这其中到底有没有凶险?! 知知沉默了,她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意味。好半天才说道:据我所知,对你的身体没有伤害!但是——! 但是什麽?!我好奇地问道。 知知看着我缓缓地说道:羽化登仙乃求道者毕生所求之极致,古往今来,能做到者寥寥无几。长乐宗剑走偏锋,寻找这世上下凡的星宿,藉助其力量升入仙界,此举成功率虽仅有五成,却也为宗内众人提供了一丝希望。但对下凡历劫的星宿而言,仙力被借走,恐将永世无法重返仙界。 知知继续说道:不过,我们猜测你仅仅是“偏财神”的一个分身而已,应该对“偏财神”的功德影响不会太大。 永世无法重返仙界?!我有些愣神,心道:这神仙不神仙的,我倒是没有感受到自己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只要对身体没有伤害,回不回仙界也没啥不得了。就是这被人利用的感觉真的不爽,既然长乐老儿要三年以後再来找我,我得想办法努力挣钱,然後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急死他们! 我决心下定,接着问知知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为了保证你师父成仙,才送我这个“双令符”的?!或者这个“双令符”是你师父为了利用我成仙,安排你送给我的?! 我已经打定主意,现在这个“双令符”已经被缚龙索绑住了,戴在身上也就保个平安。我戴着它既限制了自己的“偏财运”,又为长乐老儿和“散仙”成仙提供了便利,还不如不戴! 如果这个“双令符”是长乐老儿安排知知送给我的,我就把东西还给她。如果这个“双令符”是知知自己送给我的,我就把东西留下来,放在家里就当留个念想。 知知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咬了咬嘴唇说道:东西是我自己做的,师父并不知晓! 她不再说话,转身面向了身後的大殿。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东西不戴,放在家里没有问题吧?! 知知没有回头,说道:只要不戴在身上,它就无法束缚你! 我又看了两眼绑着红绳的“双令符”,把它揣了起来。又接着说道:你回长乐宗以後,什麽时候回来?! 知知说道:如果没有其他事务,三年以後和师父一起回来! 三年?!你要走三年?!我吃惊地说道。 知知背对着我,缓缓说道:我需要回去静心悟道! 看着知知的背影,我的心有些乱。我问道:那我怎麽办?!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481 章 这个“龚子明”不是魏建 知知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她缓缓地说道: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我们就此别过吧! 说完,她踏步就朝大殿里走去。 我听得一愣,没听懂知知说的话是什麽意思。我连忙喊道:哎哎!知知,等一下!等一下! 知知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仍然没有回身,也没有说话。她似乎在思索着什麽,又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而我,却突然想起了苏卿志的事情,我张嘴问道:知知,南海苏家想退出长乐门,怎麽办?! 知知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她低头急匆匆地说道:准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殿。 看着知知消失在大殿里的身影,我的心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寥,彷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空荡荡的。 就在这时,一阵饥饿感袭来,我的肚子发出了“咕咕咕”的叫声。 我叹了一口气,转身朝宫外走去。心道:也不知道留着我吃个饭! 站在道一宫大门口的两个道士,朝我稽首,然後拉开了大门。 等我前脚刚一跨出大门,身後又传来“吱呀”一声,宫门再次关了起来。 带着失意与惆怅,我下山朝着家里走去。 一回到家,进了屋里,巧儿就高兴地迎了上来,一家人都整整齐齐的坐在屋里等着我。 老爸老妈,何哥大姐,二姐,巧儿,甚至戚俊峰也在,独独少了振堂叔。 看到我进了屋,老妈立刻招呼着二姐跟她一起,到厨房里把饭菜端了出来。 一家人上了桌,老妈说道:这不管怎麽样,小年还是要过!肆儿已经回来了,大家吃饭吧! 老爸主动起身去小卖部拿了一瓶酒,给何哥和戚俊峰倒上了。说道:这几天,把你们辛苦了! 何哥看着老爸说道:应该的,爸,你们这次怎麽耽搁了这麽长的时间? 老爸看了我一眼,我闷头吃着饭。老爸说道:路上出了点事情,在省城还耽搁了一天! 老妈问道:下午问你,你也不说话,到底这次出去以後,找到老何没有?! 老爸喝了一口酒,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老何待得地方我们是找到了,但是老何已经被人带走了! 被人带走了?!老妈奇怪地问道:知不知道被谁带走了?!是不是魏建他们?! 老爸摇了摇头,说道:完全没有头绪!据说有两个人冒充s省的警察,带着公文,说老何涉嫌走私的案子,把他给带走了! 何哥吓了一跳,插嘴问道:冒充警察?! 老爸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说道:当时这两个人直接找的当地派出所配合,把老何带走的。人被带走以後,派出所才发现他们的公文盖的公章上有个错别字。这才反应过来,那两个人是假冒的警察。他们也不敢跟上级报告,所以根本查不到老何被带到哪里去了! 老妈感到有些丧气,叹着气说道: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老爸看着何哥说道:不过这两个人留下了两个名字,让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老妈好奇地问道:什麽名字?! 老爸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说道:这两个警察告诉当地派出所,他们一个人叫李满森!一个人叫龚子明! 老妈吃了一惊,说道:李满森?!这我大伯的名字!龚子明?!龚子明不是头次写信给谭家梁那个人吗?! 何哥乍一听到“龚子明”的名字,似乎也吃了一惊。 老爸说道:我始终有些没有搞懂,这件事情他们为什麽要冒用大伯的名字?还有这个“龚子明”! 何哥问道:这个“龚子明”怎麽了?! 老爸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肆儿,你把“龚子明”的事情,跟大家说说吧! 我愣了一下,使劲嚼了嚼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然後擦了一下嘴,这才说道:振堂叔跟我说过,他这些年一直在查找害死大爷爷的凶手。 我停顿了一下,偷偷看了何哥一眼,接着说道:他已经找到了他们其中的八个人,并且把他们都杀了! 什麽?!你说什麽?!老妈大姐二姐几个人惊得花容失色。 何哥的脸色也是变了变,但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等我继续讲述。 戚俊峰要稍微镇定一点,他只是看了二姐一眼,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我接着说道:振堂叔说直接害死大爷爷的凶手一共有十个,他一直在寻找剩下的几个凶手,这个“龚子明”就是其中之一。 “龚子明”是害死大爷爷的凶手?!何哥奇怪的插了一句话。 我点了点头,说道:振堂叔从一个凶手嘴里问到了参与害死大爷爷的人,他把名字都写在了“樊家大院”下面的地道里。 现在直接害死大爷爷的还剩下两个凶手,一个是黄崇德,另外一个名字叫“龚志民”,但是他一直没有找到这个人! “龚志民”?!老妈愣了一下,说道:这和“龚子明”什麽关系?! 我摇了摇头,接着说道:直到那天我们发现了魏建用“龚子明”的名义写给谭家梁的信,振堂叔才明白了过来,当时他把名字听错了,把“龚子明”听成了“龚志民”! 一屋人都坐在饭桌旁,认真地听我讲述着。 我说道:振堂叔说,“龚子明”应该就是魏建! 魏建?!老妈瞪大了眼睛,有些回不过神。 我点了点头,说道:振堂叔说,现在凶手都已经找到了,再加上黄正雄,一共三个人,都是李家的仇人!他原本打算过完年,就离开李家,开始他的复仇计划!但是现在—— 我扭头看了一眼神位,说道:但是现在他应该提前了! 老妈倒吸一口凉气,她看着老爸急急地说道:永昌,怎麽办?!现在怎麽办?!好不容易找到振堂哥了,总不能又看着他往火坑里跳吧?! 我看着老妈说道:振堂叔说,不要我们参与他复仇的事情,给大爷爷报仇是他的事!任何一个对李家不利的人,都由他来了结!他不让我们手上沾血! 老爸出了一口长气,正准备说话的时候,何哥插话了。 他看着老爸老妈说道:爸,妈,这个“龚子明”不是魏建!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482 章 那个保险柜居然不见了 “龚子明”不是魏建?!我听到何哥的话大吃一惊!“龚子明”如果不是魏建,那振堂叔复仇会不会就搞错了人?! 老爸也是奇怪地看着何哥,问道:你怎麽知道“龚子明”不是魏建?! 何哥环视了一圈,这才说道:这段时间局里把我安排到了档案室,我闲的无事,就悄悄地把黄崇德和魏建的个人档案翻了出来。主要是想看下有没有什麽线索能够弄清楚,他们为什麽要这样对付我们? 老爸瞪大了眼睛,说道:你发现了什麽?! 何哥皱了皱眉头,说道:我看了魏建的档案,才知道这个“龚子明”到底是谁! 她是谁?!老爸追问道。 何哥皱着眉头说道:她是——魏建的母亲! 魏建的母亲?!老爸惊呆了,他看着老妈,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好。 我也是一愣,这麽说来“龚子明”原来是个女人,而且是魏建的母亲。 难道当初害大爷爷的人是魏建的母亲?!她为什麽要害大爷爷呢?!我一时间有些疑惑不解。 老爸想了想,问道:这个龚子明现在有多大年龄了?!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龚子明已经去世了,活到现在的话估计也有七十多岁了!我看魏建档案里记载的时间,应该是在魏建六七岁左㱏大的时候她就去世了! 魏建看着年龄也不小了啊!如果她在魏建六七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那她也不可能是害死大伯的凶手啊?!老妈奇怪地说道。 何哥点了点头,说道:我当时在档案里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感到非常奇怪。应该说,可能是魏建借用了他母亲的名字来做了这些事情。刚才又听肆儿说到振堂叔的事情,害死大爷爷也很有可能是魏建借用他母亲的名字乾的! 老爸看着老妈,问道:素云,妈就是姓龚,这个“龚子明”是不是和妈她们有什麽联系?! 老妈仔细想了一下,说道:妈这边的亲戚并不多,也很少联系,“龚子明”这个名字我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魏建为什麽要这麽做?!大姐好奇地问道:这个“龚子明”会不会和大爷爷有什麽关系?!魏建把她的名字和大爷爷的名字拿来冒充警察会不会有什麽深意?!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我猜测这之间一定是有什麽联系,但是到底是什麽联系,我就猜不到了! 老爸问道:魏建档案里还有什麽其他关於“龚子明”的信息吗?!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在魏建档案里母亲一栏看到了“龚子明”的名字,备注栏里写着已去世!关於“龚子明”的其他情况,档案里查不到更多的信息。 老爸突然问道:魏建的父亲呢?!魏建的父亲是谁?!现在是什麽情况?!还在世吗?!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这也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他档案里父亲一栏是空着的,没有填写任何信息! 空着的?!怎麽会这样?!老爸疑惑地说道:他母亲去世了,他都在档案里记上了,为什麽会不记他父亲的情况?!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我当时也觉得非常奇怪,悄悄翻遍了魏建的其他档案,父亲一栏都没有记载,都是空着的! 老爸沉着脸问道:能不能打听得到?! 何哥瘪着嘴说道:这段时间可能有些困难,局里的人都盯着我,没人敢跟我过多接触。不太方便打听! 听到这里,老爸一时有些无语。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吴文友的事情怎麽样了?! 何哥说道:据说吴文友现在住在县医院,由於拖得太久,两条腿未必能保得住了! 局里搜索地道的情况有什麽进展没有?!老爸问道。 何哥说道:据说已经发现了几条地道,但都是断头路,好像没有更多的发现! 老爸说道:还有什麽情况没有?! 何哥说道:估计最迟明天,就会有人来找肆儿问情况了!如果找不到振堂叔来证明,肆儿的事会很麻烦!也包括我们的事! 说到这里,何哥歪头问我道:肆儿,吴文友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为什麽会说你和振堂叔绑架了他?! 我皱着眉头说道:刘建军死的那天,吴文友去刘大志的赌场的路上碰到了一辆面包车。好像面包车故意擦了他一下,他跟面包车上的人起了冲突。面包车上的人追他,他就一路跑,最後翻进了“樊家大院”。他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躲,就跳到了那口井里,结果摔断了双腿! 他被振堂叔发现了,把他救了起来。因为担心他暴露李家地道的秘密,振堂叔就把他绑了起来,打算报完仇后再放了他!我走之前在地道里去看了他一次,不知道为什麽他把我也给告了! 何哥听得皱起了眉头。 老妈听完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到底应该怎麽办才好?!也不知道你振堂叔现在到底在哪儿?! 老爸看了老妈一眼,然後扭头看向我,说道:要想知道振堂哥在哪儿,这个可能要问肆儿了! 我抬头看了老爸一眼,没有说话。 问肆儿?!老妈有些好奇地说道:问肆儿干什麽?!他怎麽会知道振堂哥在哪儿?! 老爸看着我,缓缓地说道:这个家里,对振堂哥情况最熟悉的,就只有肆儿了!肆儿,你振堂叔到底在哪儿?! 我看着老爸,想起振堂叔告诫我的话,摇了摇头,说道:我只知道振堂叔应该在下水道里,但是我也不知道振堂叔具体在哪儿?! 老妈急急地说道:那我们一起到下水道里去找啊!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能下去! 何哥奇怪地问道:为什麽不能下去?! 我看着何哥说道:“樊家大院”里的地道已经塌了!因为地道口是振堂叔用手榴弹布置的机关! 手榴弹?!屋里的人都听得一惊。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走之前,已经知道吴文友跑了,但是振堂叔认为吴文友爬不出下水道。为保险起见,振堂叔把所有李家的地道口都用手榴弹布置了机关。所以我们不能下去,下去了,搞不好手榴弹就炸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起来。 一顿晚饭吃的很压抑。 吃完饭後,戚俊峰就回去了。何哥带着大姐也到隔壁去休息了。二姐带着巧儿洗漱去了,饭桌前就剩下老爸老妈和我。 老妈对着老爸说道:肆儿的事情怎麽办?! 老爸看了我一眼,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事情很快就会有转机! 老妈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家里除了一点现金,老底子都被搜走了。这年一过,子静肆儿和巧儿又要说上学的事,这要是再有个事情,都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老爸说道:你先不要着急。不行了,把才给肆儿买的那几间房子低价卖两间应个急吧! 老妈低头不语。 我心里很乱,我也很想知道振堂叔到底藏在哪儿,会不会就在神位下的地道里?还有吴文友的事情,到底要怎麽应对?我心里还没有一点数! 我希望老爸老妈早点休息,我准备晚上悄悄到地道里看一看,看能否找到振堂叔,或许振堂叔能有应对的建议。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爸妈,我先去睡了! 一偏头,发现巧儿站在二姐房门口正怔怔地看着我们,我勉强朝她笑了一下,回了自己的屋。 我从衣兜里把穿着“缚龙索”的“双令符”拿了出来,准备锁到保险柜里。 这个东西既然不能戴,就放家里吧,或䭾保个家里的平安没有问题。 可当我望向书桌旁时,突然发现,那个保险柜居然不见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483 章 为什麽不多玩几天 妈——!我大声喊道:妈——! 老爸老妈急急慌慌地进了我的屋,我指着书桌旁空空的位置,问道:妈,我的那个保险柜呢?! 老妈扭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保险柜也被他们带走了! 什麽?!保险柜也被他们带走了?!我有些着急了,说道:他们之前不是搜过了吗?!为什麽还要带走?! 老妈摇了摇头,说道:他们说怀疑里面有相关证物,先统一保管,最後确定没有问题了,再还给我们! 相关证物?!里面就是一个墨玉指环,一个银元,还有一块麝香,能有什麽证物?! 老爸脸色一沉,说道:我明天去找他们!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老爸和老妈面色阴沉地出了门,我呆坐在床边,陷入了沉思。看来,吴老三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其他事情都会被耽误。 好不容易熬到家里人都睡下了,我拿着手电筒,悄悄地来到了神位前。 先给神位上了一炷香,我这才钻到了供桌下,伸手一推,打开了地道口。 整个地道内寂静无声,彷佛任何细微的声音都无法穿透这厚重的寂静。 我找到了烛台,点燃了上面的蜡烛。 四处查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振堂叔的踪迹。 我分别走到两个通道口前,发现两处皆堆积了大量的散土。我拿起手电筒往里一照,发现两个通道口都已被振堂叔用泥土封堵得严严实实。 现在这个地道就只有神位下这一个通道口了。 我不知道振堂叔究竟身在何处。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那些军火,便匆忙跑到箱子前查看。不出所料,几个箱子都空空如也,驳壳枪和手榴弹都不翼而飞了!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振堂叔应该是先把东西都搬走了,然後才封住了两个通道口。他应该是已经做好了不再回来的打算,至少短期内是不会再回来了。 我看着空洞洞的地道,发了一会儿呆,然後无奈地沿着原来的路线往回走。 刚钻出供桌,就发现神位前站着一个人。 老爸披着一件衣服,静静地站在神位前,看着从供桌下爬出来的我。 我愣了一下,连忙起身站了起来。 老爸看着我说道:你振堂叔在下面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下面没人!所有出口都被堵死了! 老爸皱着眉头,低头看着供桌,呆了一会。然後转身披着衣服回屋去了,什麽话也没有说。 我望着老爸那失落的背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缓缓地走回了屋。 这又是一个难熬的黑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爬了起来,换掉了身上的衣服。 吃完早饭後,老爸对我说道:肆儿,收拾一下吧,我陪你到局里去一趟! 我嗯了一声。 何哥看了老爸一眼,说道:爸,我建议你们先去找找董局,把一些情况说清楚。然後让他带着肆儿过去!这样,他们应该会有所顾忌! 老爸点了点头,跟老妈说道:素云,我带肆儿去一趟,先看看情况! 老妈有些担忧地说道:不会有什麽大事吧?! 老爸看了我一眼,说道:有些事情总归是要面对的! 老妈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肆儿,一定要把事情跟他们说清楚! 我答应了老妈,跟着老爸身後出了门。 老爸一个人闷头在前面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来对我说道:肆儿,等会儿见了你董叔。你坚决不能承认你在地道里见过吴文友! 不承认见过吴文友?!我好奇地说道:为什麽?! 老爸说道:你只要承认你在地道里见过吴文友,就说明你非常清楚李家地道的情况。只怕你承不承认绑架吴文友,他们都会逼着你带着他们进地道去找你振堂叔! 那我应该怎麽说?!我问道。 老爸朝四周看了看,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什麽都不清楚,什麽都不知道!包括吴文友腿怎麽断的,所有的事情你都一无所知! 所有事情都一无所知?!我疑惑地说道:那怎麽洗脱我和振堂叔的罪名?! 老爸摇了摇头,说道:只要他们找不到你振堂叔,所有一切就都是诬陷!再不济—— 爸,再不济什麽?!我好奇地问道。 老爸看着我缓缓地说道:再不济,你也可以把事情全部推到你振堂叔身上去! 什麽?!我吃了一惊,推到振堂叔身上?!我连忙问道:为什麽?! 老爸缓缓说道:“樊家大院”一炸,你振堂叔已经洗不白了!就算他知道你把事情推给了他,他也不会说什麽的! 我顿时一呆,振堂叔之前已经杀了八个仇人,这次“樊家大院”爆炸,又死了两个。不管吴老三是不是诬陷我们的,振堂叔的确洗不白了!可我怎麽忍心别人去伤害振堂叔呢?! 老爸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 说完他抬腿又朝前走去,我呆呆地愣在原地没有动。 老爸回身招呼道:肆儿!走啊! 我抬头看着老爸说道:爸,我想去“樊家大院”看看! 老爸愣了一下,说道:走吧,我也想去看看! 我们改变了方向,朝“樊家大院”走去。 还没走到巷口,远远地就看见“樊家大院”半边院墙已经垮了。 可能是担心路过的人掉下去,缺口处拉了一根长绳子拦着。 我们加快了脚步,走近院墙缺口处一看,整个樊家大院坍塌了一半。 从右侧院墙的边缘一路延伸至屋前,有一个显眼的凹陷大坑,坑里布满了杂乱无章的脚印,而曾经水井的位置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奇怪的是,院子里那座李满森的坟墓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爆炸的影响,突兀地杵在原地。 还有那几间房子,除了窗户上的玻璃震碎了,其他依然完好。 我静静地站在院墙缺口处,凝视着眼前这个凹陷的大坑,思绪彷佛回到了几天前。振堂叔出於好心,救了吴老三,却未曾想吴老三恩将仇报,最终害死了自己的父亲。我实在无法想象,接下来要如何妥善处理这件事。 我叹了一口气,转身正要离开樊家大院,却猛地发现我身边多了一个人。 傅青云身着厚重的棉衣,头戴毛皮毡帽,双手插进袖筒,默默地站在我的身旁,低头看着那个大坑。 我心中先是惊了一下,但迅速调整了情绪。我毕恭毕敬地朝傅青云喊道:师叔祖! 老爸原本一直注视着大坑,思绪飘飞,此时听到我的喊声,这才察觉到傅青云已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的身边。 傅青云转过头来,面带笑容地对着我说道:你们这麽快就回来了,为什麽不多玩几天?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84 章 那个装着墨玉指环的保险柜 为什麽不多玩几天?!我感觉傅青云的话里有话,似乎有些嘲讽的意味。 我紧紧地盯着傅青云,试图从他的假笑中看出些端倪。他的嘴角虽然上扬着,但他的眼睛却没有笑意。我想起了陈七顺,他让陈七顺来吓我到底是为了什麽?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对於永远留在了大海上的陈七顺,心生一丝歉疚,心情突然变得十分沉重。 而傅青云,他是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 我站在原地,思绪万千,就这麽冷冷地看着他,心里感觉异常闷堵,说不出话来。 一直看到傅青云感觉有点不自在了,他把手从袖筒里抽了出来,摸了摸鼻子。自我解嘲似的说道:怎麽?这一趟不顺利吗?! 我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地说道:陈七顺死了! 傅青云似乎愣了一下,然後非常随意地说道:死了就死了吧,死了自然就达成他的愿望了! 我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他完成了你交给他的任务。 傅青云的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老爸已经对我在什麽地方会遇到什麽特别的人产生了免疫。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说完了话,就对着我招呼道:肆儿,我们走吧! 我对着傅青云微微躬了躬身子,说道:师叔祖,我先走了! 说完,我扭头再次看了看“樊家大院”里的大坑,心道:以後再也没有机会下去了! 然後转身就跟着老爸往回走。 傅青云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们会说走就走,他诧异地望着我们。直到我们走出几步之後,他才在我们身後轻咳了一声,然後说道:这人,你们不打算再找了吗? 我和老爸的身子一滞,互相对望了一眼。我心道:他说的是什麽意思?! 老爸轻声问道:他是不是说的老何?!他难道知道何仕平的下落?! 我不敢保证,我回过身子问道:师叔祖,你什麽意思?! 傅青云又把双手揣在了袖筒里,笑着说道:你们辛辛苦苦跑了这一趟,却空手回来了,难道没有什麽遗憾吗?! 老爸沉声问道:你知道老何人在哪里?! 傅青云笑了笑,说道:知道一点消息! 老爸面色一喜,连忙追问道:他人在哪里?! 傅青云又笑了笑,然後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情牵扯颇大,光凭你们恐怕处理不了! 老爸一愣,他扭头看向了我。 我看着傅青云说道:师叔祖,有什麽话,你直接说就行! 傅青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眯着眼睛看着我,说道:听说马福顺的东西在你手里?! 马福顺?!马福顺是谁?!我愣了一下。 傅青云头歪了歪,似乎有些不太相信我不认识马福顺。他说道:你们平时好像把他喊的“祖师爷”。 “祖师爷”?!我顿时明白了过来,“祖师爷”的名字原来叫做马福顺!傅青云说的那个东西,应该就是指的那枚墨玉指环。 东西在我手上,这个消息应该是傅勇告诉他的。 我皱了皱眉头,东西原来的确在我这儿,但是我放在保险柜里,被刑大一起给抬走了。 我问道:师叔祖,你打算怎麽样?! 傅青云终於又笑了,他看着我说道:你把东西给我,我帮你摆平所有的事! 所有的事?!我的心一动,心里想道:如果傅青云真的能摆平所有的事情,我把东西给他又何妨?!只不过现在东西并不在我手上,他彷佛并不知情! 我咬了咬牙,问道:你能摆平什麽事情?! 傅青云扬了扬头,自信地说道:我可以帮你们找到何仕平!也可以帮你们摆平谭家!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找到何仕平?!摆平谭家?!还有黄正雄丶黄崇德丶魏建呢?!我皱了皱眉头,问道:那黄崇德丶魏建他们呢?! 黄崇德?!魏建?!傅青云似乎也愣了一下,他说道:魏建的事情是你们李家和他的事,我不会插手,但是黄崇德他和你们还有什麽事?! 我和老爸惊讶地互相看了一眼,傅青云说魏建的事情是他和李家的事,那魏建和李家到底有什麽联系?!而且,傅青云看来对黄崇德的事情并不知情。 我好奇地追问道:魏建和李家到底怎麽回事?! 傅青云摇了摇头,说道:我答应过魏建,他和李家的事情我不插手,这个要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但是,我可以帮你把何仕平找到,然後保证吴老三不再找你闹事!前提是,你要把东西给我! 东西,东西,东西现在不在我手上啊!我怎麽答应他?!我不停地思索着,心道:要不先答应傅青云,他把问题先帮我们解决了,也许保险柜就还给我们了!反正那个墨玉指环对我来说也没有什麽用! 打定主意,我对着傅青云说道:师叔祖,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先把你答应的事情做到,我才能把东西交给你! 傅青云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後说道:好,最迟明天吴老三会撤回对你的控诉!後天一早就在这里,我把何仕平交给你!到时候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我听得一愣,连忙问道:让吴老三撤回对我的控诉,那还有我振堂叔呢?! 傅青云冷笑了一声,朝“樊家大院”的方向偏了偏头,说道:你觉得李振堂能把这个说清楚吗?! 我怔怔地看着“樊家大院”不再说话。 傅青云说道:好了,事情就这麽说定了! 说完话,傅青云飘然而去,留下我和老爸站在原地愣神。 好一会儿,老爸才说道:肆儿,他就是傅青云?! 我点了点头。 老爸奇怪地说道:他说的是什麽东西?!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是长乐门的一个信物而已! 老爸问道:这个东西在你这里吗?! 我说道:东西被我锁在那个保险柜里! 老爸皱着眉头说道:可是现在东西被弄走了啊,你怎麽保证後天前拿的回来?! 我说道:如果明天吴老三撤销对我的控诉,说不定这些东西都会还回来了! 老爸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扣留东西本身虽然不合理,但是他们不只是冲着你来的,还有你振堂叔!在没找到你振堂叔前,这些东西是不会还给你的!就算我去申诉,这个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事情! 我听得目瞪口呆,也就是说,我有可能拿不到墨玉指环,那後天傅青云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老爸皱着眉头说道:走吧,先到公安局找你董叔说说,看有没有什麽其他办法?! 我木然地跟着老爸往公安局走去。 进了公安局,一眼看到的是院子里停着的一辆卡车,卡车上面放着一辆被烧毁的面包车。卡车旁边摆放着两具用白布覆盖着的担架,看样子白布下面应该是摆放着两具尸体。 一些警察围着卡车,驻足观望着那辆被烧毁的面包车和担架。 有认识老爸的警察过来跟老爸打了个招呼。老爸好奇地问道:这车是怎麽回事?!都烧毁了还拉回来干嘛?! 那个警察朝两具担架示意了一下,说道:今天早上发现了那辆被烧毁的面包车。在车上找到了两具尸体,都已经被烧焦了!怀疑就是在你们家门前出事的刘大志和那个绑架刘建军的绑匪之一。 老爸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只剩下框架的面包车,对着仍在一旁发愣的我说道:肆儿,走吧! 我默默地跟在老爸身後走上了二楼。 董叔的办公室在二楼的尽头,虽然马上要过年了,但是二楼各个办公室仍然忙忙碌碌,不停有穿着制服的警察出入於各个办公室。 最安静莫过於走廊尽头的那几间办公室,基本没有人去打扰。 董叔办公室旁边的房间门大开着,我路过时,无意间朝屋内瞟了一眼。这一眼,让我愣在了原地。 因为我看到一个保险柜静静地放置在办公室中间的空地上。而这个保险柜,就是菜头处理过的那个保险柜,那个放在我屋里被抬走的保险柜,那个装着墨玉指环的保险柜!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485 章 我们要进行变更 当我瞥见存放着墨玉指环的保险柜时,我立刻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老爸已经走到董叔的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他回头发现我呆愣的样子,立刻喊道:肆儿! 我扭头看了老爸一眼,又回过头看向了那间办公室。 老爸十分奇怪地走了过来,他朝屋里看了一眼,瞟到了那个保险柜,顿时也是一愣。 然後他使劲拉了我一把,把我拉到了董叔办公室门口,轻声说道:那是黄崇德的办公室! 我皱了皱眉头,黄崇德的办公室?!他把我的保险柜放他办公室里干什麽?!他想要干什麽?! 老爸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这些事等下再说! 说完,伸手“咚咚”敲响了董叔的办公室。 进来!董叔的声音传了出来,老爸拉着我推门而入。 进门以後,我看着董叔喊道:乾爹! 哎哟,肆儿,你小子回来了!董叔看到我似乎非常高兴,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跟着迎了上来。 他走上前来,使劲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不错,出去这一趟成熟了很多! 老爸笑了笑,说道:没起到什麽作用,这不,又来麻烦你了! 董叔笑笑,安排我们坐下了,他提着开水瓶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水。 然後陪着我们坐了下来,看着老爸说道:什麽麻烦不麻烦的。听说你们去找那个何仕平了,情况怎麽样?! 老爸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说道:何仕平的事情非常麻烦!我们找到了当地的派出所,结果说有两个s省的警察,以涉嫌走私的名义带走了他!但是,人被他们带走以後,当地派出所才发现这两个警察是假的! 董叔听到这里,感觉不可思议地说道:不可能吧?!就一个举报的事情,搞这麽大阵仗?! 老爸点了点头,说道:何仕平的线索现在是断了,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人,把他给带到哪里去了?! 董叔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如果何仕平亲自出来指证,小何的事情我不认为问题有多大,至少程序上没有瑕疵。我会想办法尽量减轻对他的处分,其他的你们再想点办法应对吧!就是你的事可能影响大点,说不定工作岗位都会受到波及,你自己要有心理准备! 老爸脸色一黯,点了点头,说道:谢谢董局提醒!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董叔点了点头,说道:现在你们面临最麻烦的事情反而是吴老三的事情! 老爸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事!肆儿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个吴老三被绑架的事情。我们在外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觉得莫名其妙。这不紧赶慢赶着回来说明情况吗。 老爸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就包括他振堂叔,这儿本来就有问题,话都说不清楚,意思表达都不完整,他绑架吴老三又做什麽?! 董叔笑笑,没有接话,他把头转向了我。 我轻咳了一下,说道:乾爹,我和吴老三就是打过两次扑克,其他没有什麽接触,我绑架他干什麽?!我振堂叔根本就不认识他,面都没见过,又没有什麽仇,更不可能绑架他了! 董叔仍然笑了笑,说道:这个案子的确有些蹊跷,说肆儿干点其他出格的事我还相信,但是绑架人,我肯定是不信的! 听到董叔的话,老爸顿时满脸喜色。 董叔接着说道:但是你振堂叔就比较麻烦了! 一个是“樊家大院”爆炸后已经发现老式手榴弹弹片,这个是极度危险的爆炸物,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查找到它的来源。 另外关於下水道里面有地道的问题,搜寻人员下去后已经发现好几条人工挖掘的地道。虽然都是断头路,也没有发现你振堂叔的踪迹,但是不排除是近期人为破坏的。 所以李振堂的嫌疑,暂时是洗不掉的! 老爸看了我一眼,说道:董局,那你看这件事情怎麽办才好?!这吴老三明明就是诬陷肆儿的! 董叔说道:老孙,你先不要着急。我等下安排人给肆儿做个笔录,然後再见下吴老三当面对质一下! 当面对质?!我心里暗道:这吴老三如果横了心诬陷我,当面对质恐怕也起不了作用! 董叔看着我说道:主要是先走个流程,然後取保。其他的就要等找到李振堂后,再看情况了! 老爸点了点头,对董叔说道:董局,关於他们把我们的一些压家底的东西给搜走了的事情,你知情吗?! 董叔刚要答话,突然办公室门“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董叔朝门口喊道: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只见黄崇德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他进门一看到我们,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後又朝着我们笑了笑,说道:老董,有客啊!那我等会儿再来找你! 董叔说道:又不是不认识。说吧,什麽事?! 黄崇德说道:这马上过年了,之前会上定的今天晚上全局干警团年的事情,你看还有没有什麽具体指示?! 团年?!我突然想道:这马上要过年了,他们能团圆,振堂叔不在,我们还能团聚吗?! 董叔看着黄崇德说道:你安排就行!到时候你就主持,我说两句就开整! 黄崇德连声说道:好,好!老孙,小李,你们接着慢慢说! 说完,他就准备关门出去。 老黄,等等!董叔喊住了他,说道:你等下安排两个人,给李肆瞳把笔录做了,然後带他去见下吴文友。完了以後,先办取保! 黄崇德连声答道:好,好!没有问题,我马上安排! 黄崇德关门离去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董叔接着说道:老孙,你刚才说的事情,他们已经跟我汇报过了。按照他们的分析,有理由怀疑李振堂还牵涉其他事情。所以暂时扣押了你们一些东西。我想问题最终说清楚以後,会全部退还给你们的,你们不要担心! 老爸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我默默地盯着房门,心里却想着其他的事情。 黄崇德安排的人很快带着我做了笔录,我对所有的指控全盘否认,问我什麽我都是一句话:我什麽都不知道! 笔录做的很快,完事後,他们就带着我前往县医院,与吴老三对质。 来到住院部,当我们推门而入的时候,吴老三正躺在病床上,两条腿都被吊着,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坐在病床前照顾着他,她是吴老三的母亲——谭家芝。 我多看了那个女人两眼,心里感觉有些奇怪,怎麽吴老三的爸爸死了,她还打扮的这麽妖娆干什麽?!不该守丧吗?! 吴老三看到进来的人是我,似乎有些反感,他把头偏向了另一边不再看我。 两个警察还没有开始问询,就听见谭家芝说道:同志,不好意思,关於报案的情况,我们要进行变更!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486 章 我找蔡广生 两个警察听完谭家芝的话,不由得一愣,齐声问道:你们要变更报案?! 谭家芝似乎有些言不由衷地说道:我们老三回来的时候,正发高烧,给烧糊涂了,好多事情记忆有些模糊。今天早上才回想起来,其实当时绑他的人里并没有李肆瞳! 老爸听到谭家芝的话,马上扭头看了我一眼。我心道:这应该是傅青云出手了,没想到这速度这麽快!不知道何仕平的事情怎麽样了?! 没有李肆瞳?!两个警察奇怪地对望了一眼,看着病床上的吴老三问道:你们报案时对案情的叙述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情,现在要变更可不是儿戏。吴文友,事情真的是你妈妈说的这个情况吗?! 吴老三躺在病床上,两眼望向窗外,看也没看我们一眼,鼻子里“嗯”了一声。 一个警察不耐烦地说道:吴文友,问你话呢!好好说话! 吴老三回过头来,张嘴说道:是!是我记错了,绑我的人就只有一个,没有李肆瞳! 一个警察对另外一个警察使了一个眼神,两个警察推门而出,估计是出去商量请示去了。 看到身边没了警察,我看着吴老三,问道:吴老三,你为什麽要冤枉我?! 吴老三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谭家芝不耐烦地说道:刚才我们已经说过了,老三记错了,你还想要怎麽样?!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好像想要一口把我吃掉一般。 听到她刺耳的声音,我不由地偏了偏头,伸手按了按耳朵。 老爸看到她的态度也有些生气,他刚要说话,开始出去的两个警察又回来了。 他们对着谭家芝和吴老三说道:现在要对你们的变更报案,重新进行笔录! 一个警察对着我和老爸说道:请你们回避一下!先在外面等等。这边结束了以後,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告诉你们的。 我和老爸出门后,便在病房外的过道座椅上坐了下来。 老爸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後,他轻声对着我说道:肆儿,你说的那个东西现在根本取不出来。我们是不是跟傅青云商议一下,推迟一下那个东西的交付时间?!我下来想办法尽快把东西都拿回来。 我看了老爸一眼,心里想道:吴老三已经改口了,也许何仕平明天就会找到。傅青云履行了约定,我到时候如果拿不出东西来,不知道会有什麽後果。当初赵正喜上供迟到了,傅青云可是一脚就差点要了他的命。我得要想办法把保险柜里的东西拿出来才行! 我眼睛盯着对面的病房门锁,脑海里回想着黄崇德办公室门锁的样子,嘴里敷衍地回应老爸道:嗯,我下来再想办法跟他说吧! 正满怀心事地回复着老爸,对面的病房门“吱呀”一下打开了。李颖的爸爸穿着白大褂,身後跟着两个护士,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我惊喜地站了起来,喊道:李叔! 老爸也是吃惊地站了起来,跟着喊道:老李! 李叔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似乎有点勉强地笑了一下,说道:老孙,肆瞳,你们怎麽在这儿? 老爸不好意思地说道:带肆儿过来办点事情! 李叔看了看我们身後的病房,好像想起了什麽,点头说道:哦,那你们忙着,我还要去查床! 说完,匆匆带着身後的护士离开了。 老爸看着李叔离开的身影似乎若有所思。 我感觉李叔没有原来那麽热情了,我倒是没有太在意。我心里盘算着一个计划,正在考虑到底要怎麽实施。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又坐在座椅上等了好一阵,两个警察终於走了出来。 他们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反而是问了我和老爸一些关於振堂叔的问题,做好笔录,让我们签了字。 然後就让我们回家了,老爸很是奇怪地问道:我们肆儿不用和吴文友对质了吗?! 一个警察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刚才反覆问了吴文友,他确定绑架这件事情和李肆瞳无关,所以暂时不需要了。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老爸带着我回了家。 刚一走进小东街,就看到几个人手上拿着一些传单样的东西从小东街口走了出来。 巷子里站满了街坊邻居,正在议论纷纷,不知道说些什麽。 发生了什麽事吗?!我突然有些疑惑,因为老妈和二姨也站在人群之中,但是面色不太好。 老爸的眼神里也透露出一丝迷茫,我们不禁加快了步伐。 巷子里的人们表情不一,大多数人面带喜色,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彷佛正在为什麽事情而高兴着。 老妈和二姨站在人群之中,脸色阴沉,言语不多,与周围的街坊邻居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们挤到了老妈和二姨面前,老爸问道:发生什麽事情了?! 老妈叹了口气,面带忧虑地说道:城建局和文物局的人来了! 他们来这里干什麽?!我好奇地问道。 二姨皱着眉头说道:他们今天上午挨家挨户搞测量,登记房屋的情况。说上面马上要组织专家组,鉴定论证小东街的文物价值。让我们现在不能再对现有房屋做任何改建和维修。要等专家组鉴定了,再根据鉴定情况看是否需要整体搬迁! 小东街整体搬迁?!老爸和我吃惊地对望了一眼。 黄正雄!一定是黄正雄头次那个建议起了作用!我心里暗想道:这何仕平的事情还没搞定,这个老混蛋又开始搞事了! 老妈看了看四周喜气洋洋的街邻,对着老爸说道:这条街上除了我们李家,恐怕都巴不得赶快搬迁了! 老爸皱了皱眉头,说道: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呢。走吧,我们先回去! 我看了看仍在气氛热烈讨论着搬迁事宜的街坊邻居,心道:他们对小东街的感情和回忆,和我们老李家比,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他们巴不得赶快搬迁,住上新房子。而我们一旦搬迁了,李家的根,就真的断了! 老妈先把二姨送了回去,然後跟着我们回了家。 一走进小卖部,老妈就急切地问老爸道:永昌,肆儿的事情怎麽样了?! 老爸看了我一眼,说道:吴老三那边,肆儿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了! 老妈连忙舒了一口气,她拍了拍胸口,如释重负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那振堂哥的事情呢?!说清楚了没有?! 老爸沉着脸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和无奈。他看着老妈说道:“樊家大院”的事情闹得太大了!恐怕不会善了! 老妈听罢,脸色苍白,叹了一口气。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振堂哥的命怎麽这麽不好! 我看着老妈,想着不知所踪的振堂叔,完全能感受到老妈内心深处的痛苦与悲伤。 我心里想道:所有的事情,必须要一件一件尽快了结了!不然,不知道还会冒出什麽大麻烦! 等老爸陪着老妈回屋做饭去了,我支开了大姐,拿起了公用电话,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电话一接通,我就说道:你好,我找蔡广生!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487 章 把保险柜给弄出来 当菜头拿起电话,一听到是我的声音,显得非常兴奋,他激动地说道:肆哥,你找我,是不是我们可以回去了?! 我脸色有些赫然,说道:菜头,不好意思!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暂时还不能回来! 菜头“哦”了一声,听得出来他十分失望,但是他仍然说道:肆哥,那你今天找我有什麽事情?! 我想了一下,问道:我想问你一下,不用钥匙开门锁,有没有什麽技巧?! 技巧?!菜头似乎一愣,他问道:肆哥,你想开哪里的锁?我回来帮你开! 我连忙说道:你不用回来,你只需要告诉我有没有什麽快点打开门锁的技巧! 菜头沉默了一下,然後问道:知不知道是什麽锁?! 我又认真想了一下黄崇德办公室的门锁,然後肯定地说道:弹子锁! 菜头说道:如果是弹子锁,那就非常简单,你找一个稍微有点韧性的东西,比如说身份证。顺着门锁的位置使劲插进去,挤动锁头,直接就可以打开。但是如果上了反锁,就比较麻烦一点,可能就只有用改锥之类的暴力撬开了。 我皱了皱眉头,身份证之类的东西好找,但是如果门锁反锁了暴力撬开的话,可能事情就闹大了。 菜头在电话里问道:肆哥,需不需要我回来帮你?! 我连忙说道:不用了!谢谢你! 挂断了电话,我思索了片刻,接着拨通了东子家的电话。 我说道:东子,我有个事需要你的帮忙! 东子在电话里问道:什麽时候?!在哪儿?! 我说道:今天下午!我家! 东子说道:好!然後挂断了电话。 吃完午饭後不久,东子就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後跟着小亮。小亮见到我,显得有些拘谨。 我皱了皱眉,还是招呼了小亮一声。我说道:四哥,进来坐! 我带着东子和小亮回到我屋里坐了下来。 因为小亮在跟前,我一时间没有开口。 东子看了小亮一眼,说道:小亮,今天当着肆儿的面,你把头次的事情说清楚! 小亮看了东子一眼,然後低着头说道:老六,这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对!我跟你道歉! 我皱着眉头说道:道歉?!道什麽歉?! 小亮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那天的确不是吴老三喊你去刘建军那个赌场的!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小亮。心里想道:吴老三没有说假话。 小亮接着说道:我头段时间跟吴老三打牌,借了他两千块钱。因为没有钱还,就躲了他几天。有一天又没有憋住,就另外凑了几个人一起玩,结果被几个警察把窝子给端了! 被警察抓了?!我有些奇怪地看着小亮,没有搞懂他怎麽讲到了警察。 小亮接着说道:当时我就慌了,他们让我交代,我就把在吴老三那儿打牌欠钱的事情也交代了出来。 小亮的声音突然小了起来,他说道:包括你会变牌的事情! 我一愣,心道:你这个到了战争年代,就是个妥妥的叛徒汉奸啊! 我问道:你没有跟他们提起东子?! 小亮看了东子一眼,小声说道:我提了,结果挨了他们一顿打! 小亮接着说道:然後他们商量了一会儿,就说让我用吴老三的名义,把你给约到刘建军的赌场里去。只要我按时把你给约去了,他们帮我跟吴老三说,把我欠的钱给免了。不然他们就把我先关起来,然後通报家里和学校! 我不禁脱口而出道:这他妈哪里像警察啊?!就像是流氓?!转瞬就感觉哪个环节不对劲,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麽环节出了问题。 东子应该是听第二遍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小亮,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所以你就这麽把我给骗到刘大志的赌场了?!我看着小亮问道。 小亮脸色微红,低着头,不说话。 东子说话了,他说道:肆儿,关键不在这里!小亮你接着说! 小亮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那天刘建军被杀以後,我就发觉有问题了。可是我也不敢跟你们说,更不敢跟警察提,就在家里躲了几天。结果—— 结果怎麽了?!我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小亮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神中透露出惊恐之色。他的嘴唇颤抖着,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道:那天,公安局通知我去认尸。当我走近那两具尸体时,突然发现,一个人是与刘建军一个牌桌上的人。另一个人,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曾经抓过我的警察之一。 我大吃一惊,说道:什麽?那两个被刘大志找人砍死的死人里面,居然有一个抓赌的警察?! 小亮肯定地点点头,说道:就是他直接让我骗你到刘大志赌场去的! 我听得瞠目结舌,我想起当时小亮看到死尸以後的特殊表现,还以为他只是害怕,原来还有这麽一出。 如果是警察的话,公安局不会让我们去认尸的,除非—— 我看着东子说道:东子,难道抓四哥的是——! 东子点了点头,说道:嗯,假的,假警察! 他们抓赌的时候都穿着警服吗?!我问小亮道。 小亮说道:他们当时冲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是慌的,我也没有注意他们穿的什麽。不过他们最後审我的时候,是穿的警服。 他们在哪儿审的你?我问道。 小亮不好意思地说道:就在打牌的屋里。 我一时间陷入了沉思。假警察?!我想到了以“李满森”“龚子明”的名字冒充的警察,他们应该是一夥的。这麽说来,这帮人应该是直接冲着我,冲着李家来的!只怕这帮人十有八九和魏建脱不了干系! 东子问道:肆儿,有什麽头绪没有?! 我摇了摇头,回答道:事情太复杂了,一时间找不到头绪! 东子皱着眉头问我道:对了,肆儿,你找我还有什麽事? 我看了小亮一眼,没有说话。 东子对小亮说道:你先回去吧,这几天就别往外跑了,自己小心点! 打发走了小亮,东子问我道:说吧,什麽事?! 我说道:你弄回来那个保险柜,被黄崇德借着吴老三的事给收走了,现在保险柜就摆在他办公室里。 东子一愣,说道:不会有其他问题吧?! 我摇了摇头,说道:保险柜我已经找人打整过了,不会有其他问题。但是,我有个重要的东西锁在里面了,急着要用,现在保险柜又在黄崇德办公室里,拿不出来! 东子瞪大了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说道:你的意思是,准备到黄崇德办公室,把保险柜给弄出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88 章 这是第6号信封!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把保险柜弄出来,我想把保险柜里东西拿出来就行! 东子瘪了瘪嘴,不以为然地说道:你这个没有一点挑战性!我还以为你要把柜子搬出来呢! 我愣了一下,突然忘记了应该怎麽说。 东子突然面露一股期待的神情,他的眼睛里发着光,眼珠滴溜溜地一转,对着我说道:肆儿,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升级个难度行不行?!我跟着你一起把保险柜再给它从公安局里弄出来! 我看着东子,突然感到自己的神志有些恍惚,怎麽感觉自己好像正在跟一个江洋大盗谈条件一般。 东子似乎已经在想象,把保险柜从黄崇德办公室里抬出来的情景。他非常急切地说道:快点快点!说说!你是怎麽计划的?! 我看着异常兴奋的东子,有些木然地说道:我听说今天晚上公安局全体干警要团年,黄崇德是主持人,乾爹也要上场去讲话。我猜测公安局里应该没什麽人,我想趁着他们吃饭的功夫,钻到二楼黄崇德的办公室,把保险柜里的东西拿出来! 东子似乎对时间安排这麽紧感到有些惊讶,他吃惊地说道:你打算今天晚上就动手?! 我说道:嗯,因为事情很紧急,只有今天晚上公安局里面的人最少,是最好的机会! 东子好奇地问道:那你准备让我帮你做什麽?! 我想了想,说道:你到公安局的时候多一点,应该知道他们办公室的情况。我看了一下,他们很多办公室窗户上都有防护栏。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能够让我爬上去,然後再钻到黄崇德办公室里。 东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道:就这个?! 我“啊”了一声。 东子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他笑道:你这是什麽狗屁计划!你这计划等於没有计划,纯粹临时起意,异想天开!根本行不通! 东子介绍道:整个公安局的大院四周全部都是三米以上的围墙,围墙上装的都是电网。你要先考虑怎麽爬上去?然後再考虑又怎麽翻出来? 就算你有本事爬进去了,公安局每天晚上都安排的有值班人员,而且是要定时巡逻的!你又要怎麽避开那些警卫?! 还有,你打算怎麽进㣉黄崇德办公室?!是直接撬门锁?!还是从窗户翻进去?!如果运气不好,被发现了,你打算怎麽安全撤离?! 我听得脑子有些发懵,呆呆地看着东子,失望地想道:照东子这麽说,我哪里有机会?!看来这墨玉指环指定是拿不出来了!不知道後天要怎麽跟傅青云交待?! 东子看见我发着呆,用胳膊碰了碰我,问道:里面的东西很重要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关系到我爸还有何哥的工作! 东子眼珠一转,诡异地笑道:没事!其实这个事情也没有你想的那麽复杂!交给我就行! 交给你?!我一愣,心道:东子是什麽意思,难道他打算帮我进去拿东西吗?! 东子神秘地笑了笑,说道:这事你找我就找对了!所有一切交给我来安排!你到时候听我的指挥就行!听到没有! 我懵懵地点了点头。 东子起身说道:好了,事情就这麽定了!你准备一下,早点吃饭,等我电话! 我懵懵地问道:要准备什麽工具吗?!或䭾黑布?! 东子一愣,说道:黑布?!准备黑布干什麽?! 我说道:蒙脸用啊! 东子呆了一下,然後又笑了,他说道:不用你准备这些,你到时候跟着我就行! 说完,东子告辞就先回去了! 我被东子搞得一头雾水,一下午心里惴惴不安,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我搞不清楚今晚东子到底计划怎麽做,也不知道事情能不能成功。 大姐在小卖部里坐着,老妈二姐和巧儿坐在饭桌旁,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老妈看到我如坐针毡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说道:肆儿,你是有什麽事情吗?能不能好好坐会儿,你这样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勉强笑了笑,说道:没什麽事,就是东子让晚上到他那儿去一趟。 老妈说道:你们一会儿跑过来一会儿跑过去的,也不知道在弄些啥。 我没有接话。 老妈叹了一口气,突然问道:肆儿,你振堂叔怎麽样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他已经把地道出口都封死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老妈一惊,问道:你已经下去看过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老妈怔怔地看着我,说道:不知道我们李家到底造了什麽孽!总是遇到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不知道这李家的产业还守不守得住?! 老妈看了看二姐和巧儿,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管家里什麽情况,你们今後都要好好的读书,也许你们将来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二姐说道:妈——,你就不要想那麽多了,事情未必有你想的那麽被动。之前肆儿的事情说的那麽严重,你看他一回来,不也没什麽事吗?! 我读书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我一直在半工半读,能养活自己!你们给我寄的钱我都存着呢!开学以後我到了学校就把钱取出来,到时候给你们寄回来,肆儿和巧儿读书的钱不就有了吗?! 老妈白了二姐一眼,说道:看你说的话,家里再缺钱也不至於让你来管他们读书的事情。那钱你快好好存着吧!指不定什麽时候有用。 老妈伸手摸了摸巧儿的头,爱怜地说道:就是这孩子的这个情况,还不知道学校收不收?! 巧儿抬起头,似懂非懂地看了老妈一眼。突然起身做了一个手势,然後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大姐和何哥已经搬到了隔壁,大姐的房间和二姐换了一下,原来二姐的房间现在已经是巧儿的房间了。 看着巧儿走进了房间,老妈轻声说道:我是不是说错什麽话了?!这孩子不会是太敏感了吧?! 二姐回头望着巧儿的房门,说道:应该不会吧?!巧儿让我们等一下! 我瞥了一眼巧儿的房间,想起晚上的事,感觉心里有些浮躁。不由得把两只手放在饭桌上,把脑袋支在胳膊上,歪头看着外屋的门帘出着神。 想着想着,突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我仍然迷迷糊糊地看着屋外没动。 肩膀似乎又被人轻轻拍了一下,然後听到老妈和二姐对着我喊道:肆儿!肆儿! 我“唔——”了一声,抬起头懵懵地看着他们,问道:妈,怎麽了?! 老妈和二姐动作异常一致的朝我身後努了努嘴。 我看得一愣,直起身子扭头朝身後一看,又是一呆。 只看见巧儿双手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静静地站在我的身後。 看见我转过了身子,巧儿双手把信封递给了我。 我吃惊地看着巧儿递给我的信封,因为这个样子的信封,我实在是太熟悉了。 我定定地看着她手里信封的封面,上面有个圆圈,里面写着阿拉伯数字“6”。 这是第6号信封! 第 489 章 胸口一阵剧痛! 6号信封?!我看着这个信封,心里想道:这里面又会是装的什麽东西?!到底第4号信封在哪里?!为什麽始终差了第4号信封呢?!会不会是巧儿拿错了?! 巧儿把手上的信封又朝我递了递。 我迟疑地接过信封,疑惑地看着信封上的数字。 老妈好奇地凑了上来,说道:这巧儿到底有多少信封啊?!一个接一个的。 我拿着信封好奇地问巧儿道:巧儿,是不是还有个4号信封?! 巧儿睁大眼睛看着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一怔,心道:的确是有一个4号信封,她为什麽不先把4号信封拿出来呢?! 我有些奇怪地看了看6号信封,二姐也凑了过来,她看着我手里的信封说道:说不定现在还不是拿出4号信封的时候! 她扭头问巧儿道:巧儿,这封信里面装的是什麽?! 巧儿做了一个打开信封的动作。 看着满脸极度好奇,几乎把脸都凑到我脸上来了的老妈和二姐,我偏了偏头,把信封打开了。 信封仍然没有封口,里面装着一张被摺叠的非常窄的一张纸条。 我好奇地把它倒了出来,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张存单!一张二万四千元的存单! 我猛地把头抬了起来,看着巧儿说道:这钱是你的?! 巧儿点了点头,做了几个手势,意思是这钱拿着家里用! 老妈愣愣地看着巧儿不说话,二姐伸手把巧儿拉到了怀里,紧紧地抱着。 我皱着眉头,认真地看了一下这张存单。 存单肯定是真的,是中国建设银行的,上面注明的是中国建设银行万佛区支行。 “万佛区”?!不就是万佛寺那一块儿吗?! 存单上盖着两个出纳章,上面刻着“李永霞”三个字。 “李永霞”?!我怎麽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呢?!在哪儿听到过吗?! 我一边思索着,一边把存单递给了老妈。这财放在我手上,估计不会隔夜。眼不见心不烦,交给老妈处理吧。 老妈拿着存单看了一下,把存单又一把塞回了巧儿手里。她对着巧儿说道:巧儿,妈有钱,你别跟着瞎操心!家里再穷,也不缺你一口吃的!这钱妈不能用,你自己留着以後当嫁妆! 巧儿推了几次,老妈都坚持塞到了巧儿的手里。二姐在巧儿耳边说道:巧儿,你把存单收起来,家里真的没办法的时候,再找你拿好不好?! 老妈看着眼前这个情景,眼圈一红,借口去煮饭,躲到了厨房。 小卖部里的电话响了,大姐接起电话喊道:肆儿,东子的电话! 我连忙起身跑到了小卖部,接过电话。东子在电话里说道:他们晚上六点半开始团年聚餐,我们七点在公安局门口会合!早点吃饭,做好准备! 东子最後调侃道:少喝点汤,免得到时候尿多! 我连忙答应了下来。 放下电话,一想起七点钟就要动手,就感觉心脏“砰砰砰”地跳的厉害。搞不清楚是因为太激动了,还是由於第一次干这种事太紧张了。 我跑回了屋里,东翻西找,找了一套稍微紧身点的衣服换上,然後换了一双球鞋。伸展四肢试了试,感觉活动什麽的不受影响。我把两把小刀拿了出来,就对着门上练了起来。 出刀,收刀,飞刀,逐渐适应了衣服的松紧。 “噗噗噗噗”,飞刀钉在门上的声音,吵到了老妈他们。老妈跑过来敲门问发生了什麽事,我这才停了手。 我让老妈早点吃饭,我要找东子去玩,老妈抱怨着走了。 可是老妈一走,我又觉得心里很不踏实,总觉得缺了啥。我坐在座位上不停地玩着小刀,心里想道:这怎麽感觉有些心慌呢?! 我坐立不安地在屋里转来转去,东瞅西瞅,想找到一个让自己静下来的办法。 蒙头蒙脑地转了好一阵,我实在是想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乾脆一屁股又坐在了书桌旁,然後一把拉开了抽屉。 抽屉一打开,我一眼看见了静静躺在抽屉里的“双令符”,心顿时静了下来,手上玩小刀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终於找到了问题的症结,自己还是缺乏安全感。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不由地把“双令符”拿了起来,认真地看了看上面的红绳和朱砂珠,心道:这真的是“缚龙索”吗?!问题真的有知知说的那麽严重吗?! 我暗自思忖,牙齿一咬,将“双令符”重新佩戴在了脖子上。心中念道:反正今天晚上不是为了去求财的,戴上它求个心理安慰吧! 当冰凉的“双令符”贴近胸前皮肤时,我顿感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整个人彷佛都沉浸在宁静之中。 刹那间我的世界终於安静了下来! 老爸回家后,听说我要出去找东子,只是饱含深意地看了我两眼,没有多说什麽。 何哥打了电话回来,不回家吃饭。 我吃完饭,看了看挂钟,六点半左㱏,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我适当避开了人群,绕到了公安局门口。 时间应该还没有到七点,没有看到东子的人。 我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蹲了下来,注意着公安局大门的动静。 两个工人模样的人抬着一个梯子走进了公安局大院,除此之外没有什麽人进出。 我盯着公安局院墙上的电网,我心里想着:过去一直没有注意,这公安局的院墙原来这麽高。东子到底打算怎麽带着我进去呢?! 正在出着神,身旁一个人问道:看什麽呢?! 我吓了一跳,扭头一看,东子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边。他瞅着公安局大门,问道:有什麽情况没有?! 我说道:就看见两个工人进去了,其他没啥动静。 东子把手一背,脑袋朝我一晃,说道:走吧!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朝着公安局门口走去。 我有些发懵,就这麽直接进去吗?! 走啊?!东子回过头来朝我招呼道。 不得已,我只好跟在他的身後朝公安局大院走去。 东子带着我一走进公安局大院,就来到门卫室,朝着一个门卫招呼道:徐叔! 那个门卫歪头看了我一眼,笑道:晓东啊,你爸不在啊,团年去了!你来干什麽?! 东子掏出一串钥匙,趴在门卫室的窗口上,朝门卫徐叔摇了摇,笑着说道:徐叔!我知道!他让我到他办公室拿个东西! 徐叔笑道:哦,好的,好的,还是按照规矩登个记! 东子笑着拿起笔在来访登记薄上签着字,一边说道:徐叔,你怎麽没有去团年啊?! 徐叔看着他笑道:轮着来嘛!去年我去的,今年我值班,让他们去! 东子签完字,喊了我一声,带着我朝办公大楼二楼走去。 我连忙跟上了他,轻声问道:这样不会有什麽问题吧?! 东子回头一笑,说道:我来的次数多了,能有什麽事?! 说完,站在二楼过道里,四处看了看,所有办公室的门都紧紧关闭着。 东子朝我使了个眼神,朝董叔办公室走去。 走到黄崇德办公室门前,东子又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後迅速从身上掏了一个塑料片一样的东西。 他伸手拉着门把手,把塑料片朝着门锁处使劲一插,只听“嘚儿”一声轻响,门打开了! 东子朝我扬了扬眉毛,跟着把门一推。 我站在东子身後,好奇地看着东子一连串流畅的开门动作,心里想道:东子这一手是从哪儿学的?! 还没打消念头,只见东子的脸色瞬间一变,他高声喊道:肆儿,小心! 跟着他的身子朝门旁一闪,门里一只大脚突然踹了出来。 我站在东子身後,躲闪不及,被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蹬在了胸口,直接把我踢飞了出去。 我的身子撞在身後过道的墙上,跟着摔到了地上,胸口一阵剧痛! 第 490 章 傅勇! 我捂着胸口,强忍着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只见东子已经冲进了黄崇德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似乎有手电筒的光亮闪了几下,跟着灯光熄灭了,“啪啪啪”的拳脚之声传了出来。 他妈的,刚才这一脚似曾相识,真他妈毒!我心里暗骂了一句,手肘一抖,两把小刀滑落在手上,一咬牙也跟着冲了进去。 一冲进屋里,就看见东子正和一个黑影交着手,两个人互有攻守,我一时间根本插不上手。 眼看着东子与人交手了,我正着急怎麽办的时候,突然门后钻了一个人影出来,手上拿着一根棍子样的东西,朝着我就是一棍。 事发突然,我只有用後背硬生生又扛了一下,接着反手一刀,割在他的手腕上。 他“啊”了一声,棍子掉在了地上。 我闪身跳到一边,担心屋里还有其他人,一边活动後背,一边四处看了看。四处一打探,发现屋里只有两个人影,好像还都蒙着脸。 “咔”的一声,我歪头一看,只见刚才袭击我的那个黑影爬上了黄崇德办公室的窗户。窗户上的防护栏已经被破坏掉了,他正准备翻出去。 你他妈的还想跑?!我骂了一句,追了过去。 看到我冲了过去,窗户上的那个黑影似乎有些慌张。他按在防护栏上的手,滑了一下,一下掉在了防护栏缝隙里。他连忙使劲把胳膊拔了出来。 正在与东子交手的那个家伙,发现我追向他的同夥,立刻返身朝着我头部就是一拳。东子趁此机会,欺身一拳打在他的腰间。他一时吃痛,收回双拳,又集中精神回身应对东子。 刚才那一拳,我感觉拳风都已经袭到了脸上,东子出手再稍微迟一点,我只怕难逃一劫。 我险险地躲过这一拳,跟着定了定神,二话没说,拿起手中的小刀对着窗户上那个黑影的後背,直接掷了过去。 这一刀“唰”的一下扎在了那个家伙的肩膀上,只听到他“哎哟”了一声,摸着肩膀从窗户上摔了下来。 正在跟东子交手的那个黑影见状,朝着东子就是一个扫腿,然後再次朝着窗户边挪了几步,估计是想掩护那个家伙逃跑。 东子见势不妙,跟着又缠了上去。他一边出手,嘴里一边喊道:肆儿,快点拿东西! 我这才想起今晚来的主要目的,连忙避开正在打斗的两人,来到保险柜跟前。 我打开准备好的手电筒,朝着保险柜一射。 这一瞬间,我愣住了,只见这个保险柜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被撬的痕迹,旁边还摆着一根撬棍。 看现场的样子,应该是这两个家伙准备暴力拆开保险柜,结果还没有打开,就被我们开门的声音给打断了。 所以门一打开,他们就直接攻击了我们。 他们难道也是来偷保险柜的?!他们是谁?!我偏头看了看那两个人影,来不及多想,快速拨动锁盘,按照密码打开了保险柜。 当手电筒照射到里面的墨玉指环时,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还好,东西都还在里面! 我伸手刚把墨玉指环拿到手上,就听到东子喊道:小心! 我顿感到耳後生风,连忙把手里的手电筒随手朝後使劲一扔,身子跟着朝保险柜旁边一滚。 “哐”的一声,手电筒砸在了那个正在和东子缠斗的家伙身上,然後掉在地上摔坏了。 那个家伙不知道什麽时候冲了过来,朝着我一腿扫了过来。我这一滚,他一腿扫在了保险柜上。“嘭”的一下,保险柜被他踢得晃动了几下。 我看得心里一惊,心道:这家伙的腿也太硬了吧?! 东子又逼了上来,他跳起来一腿踢向这个家伙的後脑。只见这个家伙抬起左手,硬接了东子一腿。接着“唔”一声闷哼,接连後退了两步。 东子跟着又冲了上去。 趁着他们缠斗,我连忙上前取出了保险柜里面的那块银元,还有菜头那块麝香,把它们揣了起来。 刚把东西揣好,就听见窗户旁传来“咚”的一声。 我一回头,就发现那个挨了一飞刀的家伙,挣扎着爬上了窗户。 我连忙躲闪开东子两人,再次冲向了办公室窗户。 我上前一把抓住那个家伙的双腿,把他从窗户上拖了下来。先是一把拔掉扎在他肩膀上的小刀,跟着就去反剪他的双手。 他由於疼痛,“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跟着把头扭向了我。只见他脸上蒙着一层黑布,两眼恶狠狠地看向我。 这双眼睛怎麽这麽熟悉?!我愣了一下,不由伸出手来把他脸上的黑布一把扯了下来。 脸上没了遮挡,他人一下就慌了,连忙把头扭了回去,不想让我看见他的脸。 但是,藉助过道里微弱的灯光,我已经看清他是谁了!他是——谭家栋!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我手上的劲不由一松。谭家栋突然挣脱了我的双手,爬了起来,然後直接从二楼窗户缺口处翻了出去,“咚”的一下,直接掉到了一楼。 我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他逃脱了,没有动。 谭家栋跑了,和东子交手的那个黑影见状,立刻停了手。只见他脸上也蒙着黑布。他伸出双手向後退了一步,跟着把手朝着东子一挥,似乎想要对东子说什麽话。 突然间,黑暗中的东子问道:肆儿,你东西拿到了没有?! 我“嗯”了一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见东子突然大声喊道:来人啊——!有贼啊——!有贼啊——!二楼进贼啦——! 东子这一声喊叫震耳欲聋,不但是让我愣住了,那个黑影也愣住了。 他仅仅迟疑了一下,立刻就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一般,回身翻上了窗户,跟着从防护栏缺口处跳了下去。 我站在窗户旁,没有出手阻止他,因为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他。 东子的声音犹如一颗炸弹在寂静的夜空中炸裂,响彻整个办公大楼,直接把一楼的值班人员给惊动了。 紧接着,二楼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咚咚咚”的脚步声。 我还没来得及上前关好保险柜,几个值班的警察就顺着过道涌到了黄崇德办公室前。看到办公室门打开着,直接冲了进来。 他们打开了屋子里的灯,看到站在窗户旁朝下张望着的我和东子,都愣了一下。 跟着看到放在办公室中间一片狼藉的保险柜,一个警察出声问道:晓东,发生什麽事了?! 东子伸手指着被破坏的窗户,说道:你们要快点!刚才有两个贼在这个办公室里偷东西,被我们发现了。刚才,他们已经从这儿跳下去跑了! 几个警察冲上前看了一眼被掰弯的防护栏,低骂了一声,喊道:你们不要乱动! 紧跟着几个人一窝蜂一般,又朝一楼跑去。 他们一走,东子扭头看着我说道:你没事吧?! 我暗自抚了抚胸口,只觉一阵刺痛传来,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我心里骂道:你妈的,疼死我了,不知道骨头有没有断! 但是碍於面子,我还是强装镇定地对着东子说道:没多大问题! 东子站在窗口,朝架放在窗户下的梯子看了一眼,问我道:知不知道刚才那个家伙是谁?! 我叹了一口气,那个家伙是谁?!在l县,能和东子对打且不落下风的还能有谁?!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傅勇!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91 章 放着十根十两的“大黄鱼” 傅勇!东子把嘴一瘪,说道:说实话,这小子还真的挺能打!另外那一个是谁?你好像认识?! 我瞥了一眼窗户下那把梯子,心道:刚才进来的两个工人应该就是他们扮的。然後回身说道:谭家栋! 东子一愣,说道:你这到底是什麽东西啊?!看样子,他们也是冲着这个来的! 我把墨玉指环掏了出来,递给了东子。说道:就是这个! 东子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问道:这个指环有什麽特殊的用途吗?! 我看着他说道:据说这个是长乐门门主的信物! 东子听得一愣,然後把墨玉指环抛了过来,嘴里说道:如果一个帮派凭一个信物就能控制,也未必是件好事! 公安局大院里热闹了起来,有人高声喊道:这儿有一个,抓住他!抓住他! 那边还有一个,快点追,别让他跑了! “啪——”,好像有人开枪了。 我听得一惊,连忙收好墨玉指环,心道:开枪了!这事只怕闹大了! 我回头望了一眼东子,问道:东子,现在怎麽办?! 东子朝我摇了摇头,无所谓地说道:没事! 说完,像个没事人一样,在黄崇德办公室里乱逛了起来,一会儿翻翻这个,一会儿翻翻那个。 别说,黄崇德这个办公室比董叔的办公室小不了多少,空间很大很宽敞。 东子逛着逛着,乾脆坐到黄崇德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翻看着黄崇德办公桌上的东西。 我的胸口有些难受,心里也有些不安。墨玉指环是傅勇亲眼看见谭老幺在我保险柜里翻出来的,他猜测东西还在保险柜里没有什麽问题。 但是我有件事情没有想通,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傅青云把墨玉指环交给他,为什麽傅勇和谭家栋还会钻到黄崇德办公室来偷?!这个是傅青云安排的,还是傅勇自己决定的?!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完成交易?! 我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坐在黄崇德椅子上的东子“哈哈”笑了一声。他手里拿起一张信签纸,说道:黄崇德这个老东西,闲得没事干,居然还在画画! 画画?!我愣了一下,黄崇德画什麽画?! 我摸着胸口,好奇走到东子跟前一看。只见东子手上拿着的信签纸上,用铅笔画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上面有着奇奇怪怪的花纹,看着类似梅花,又好像不是梅花。 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一时间也有些奇怪,这黄崇德画个盒子干什麽?! 我们正好奇地看着这张信签纸,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应该是有很多人上楼来了。 东子连忙放下信签纸,站了起来。 我们两个人朝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黄崇德沉着脸站在办公室门口,後面跟着一大帮人,董叔,魏建,何哥都在其中。 一股酒气飘了过来,看样子他们是从酒桌上直接赶过来的。 黄崇德黑着脸看了我们两个人一眼,闪身走到了屋内。他看着被打开以後空空如也的保险柜,一时间没有说话。 董叔也背着手走了进来,我连忙喊了一声:乾爹! 董叔朝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房间里变形的保险柜,又恨了一眼东子。然後问我道:怎麽回事?! 我正要答话,东子抢着说道:爸,你不是让我到你办公室拿东西吗?! 肆儿刚好找我玩,我就让他跟我一起过来。大概七点左右,我和肆儿走到黄叔叔办公室的门口,就听见屋里有“哗啦哗啦”的动静。 我一时好奇,就凑到门上听。结果门猛地一下被打开了,一个人“咣”的一脚就冲我踢了过来。我当时连忙一闪,结果肆儿就站在我身後,那一脚踢到了肆儿胸口上,把肆儿直接踢飞了! 东子声情并茂地讲述着事情的过程,屋子里的人是越听脸越黑,没有一个人敢插话。 东子继续说道:接着我就跟肆儿冲了进去,结果发现屋里有两个人,我们就一人一个,打了起来。 最後,他们不敌,就从那儿跳楼跑了! 说完,东子伸手朝着黄崇德办公室被破坏的窗户一指。 董叔冷冷地看着东子没有说话。 魏建站在董叔身後,眼神凌厉地盯着我。 等东子说完了,董叔看了看办公室中间的保险柜,问道:老黄,这个保险柜是怎麽回事?! 黄崇德看了一眼柜门大打开的保险柜,回身解释道:哦!董局,谭家梁始终坚持说这个保险柜是他的。我就让他们放我办公室里,准备抽时间研究下,看看这个外观是不是人为做旧的。你也知道,我是老刑侦出身,就爱研究个技术。哪想到今天就碰到了这麽个事! 然後他看着东子,“呵呵”地笑了一下,给人的感觉有点皮笑肉不笑。只听他说道:哎呀,早就听说晓东的功夫难逢敌手,没想到今天就见识到了。三拳两脚就把两个毛贼给打跑了,厉害!厉害!敢到公安局里偷东西,简直是贼胆包天啊——! 他这是话里有话啊?!我听到黄崇德阴阳怪气的话,皱了皱眉头。 黄崇德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董叔突然伸手朝着东子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东子被这一巴掌扇了个趔趄。 这一巴掌也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只见董叔黑着脸对东子说道:让你过来拿个东西,就这麽简单的事,吃个饭的工夫,你也能给我惹点事出来! 东子站稳了身子,伸手把脑袋摸了一下,朝着董叔“嘿嘿”一笑,似乎对挨了董叔这一巴掌不以为意。 倒是我,歉意地看了东子一眼。 董叔打完东子,突然歪着头,看着黄崇德说道:老黄,照你这麽说,还要证物室干什麽?!把证物都搬过来放你办公室让你研究得了?! 董叔突然这麽一问,屋里所有的人顿时一惊,脸色同时一变,都把头低了下来。既没人敢接话,也没人敢抬头去看黄崇德的脸色。屋子里一时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响动。 黄崇德哪里会想到董叔会在这麽多人面前扫他的面子。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半晌后他张嘴说道:我是分管刑事的领——! 黄崇德的话还没有说完,董叔理都没有理会他说的什麽,直接打断了他。他厉声说道:现在里面的东西不见了,是公安局公家来赔?!还是你个人私人赔?! 黄崇德顿时懵圈了。 董叔扭过头来问我道:肆儿,保险柜里面装的什麽?! 啊?!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保险柜。心道:董叔问我保险柜里装的什麽,我应该怎麽回答?!难道说实话吗?! 还没等我这脑袋转过弯,就听东子插嘴说道:肆儿刚才说他放在保险柜里面的黄金不见了! 黄金?!屋里的人顿时诧异地把目光投向了我。包括何哥,他静静地站在人群里,悄悄地向我连续眨了两下眼睛。 黄崇德听到东子说到保险柜里有黄金,马上冷笑了一声,说道:千万不要乱说话!他一个小孩子家家,哪里来的黄金?! 乍一看见黄崇德这副可恶的嘴脸,我突然想起了振堂叔和三姐,家仇族恨涌上心头,这心底的气“呼”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我扭头看向黄崇德说道:黄叔叔,你应该是知道的,这李家最不缺的就是——黄金! 黄崇德愣了一下,还没等他接话,我顺着东子的话说道:这保险柜里,放着十根十两的“大黄鱼”! 第 492 章 看着他推门进入了急诊室 保险柜里有十根十两的“大黄鱼”?!屋子里的人听到这话,顿时炸锅了,那得是多少钱啊?! 虽然有人心存疑惑,但是当年这l县的一大半可都是李家的,你说李家没有吧,它的根基可是始终在那儿摆着,容不得大家否认。 有人已经幸灾乐祸地看向了黄崇德,看他怎麽接招。 黄崇德被我这话搞得有些乱了章法,愤怒地瞪着双眼,喝道:李肆瞳!这里是公安局,你不要乱讲话!这里边哪里来的十根“大黄鱼”?! 我冷笑一声,看着黄崇德说道:黄叔叔,我们李家这些年就是被偷怕了,所以家里的黄金现在都是分开放的。 你们头次搜家,不是在井里搜到了“大黄鱼”和银元吗?!哦,还有两个金元宝!东西现在就摆在公安局的证物室。你难道还认为我们李家这麽大一个地主会没有钱?! 所以,这保险柜里的确放了十根十两的“大黄鱼”! 黄崇德急声说道:头次搜查这个保险柜的时候,里面可是没有黄金的! 我看着气急败坏的黄崇德,暗自心爽,接着说道:黄叔叔,我们家什麽时候往保险柜里放黄金,难道还要通知你?! 黄崇德脸色苍白,死死地盯着我,还想要说什麽,董叔制止了他。董叔说道:行了,不要再争了!等下把这些都记录下来,局纪委核对以後再做处置! 黄崇德脸色苍白,因为愤怒,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稳重,他眯着眼睛看着董叔没有再说话,但是大家都看到他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捏的紧邦邦的。 董叔没有理会黄崇德的表现,他沉声问道:今天晚上是谁带班?! 一个警察连忙走上前来,紧张地看着董叔说道:董局,今天我带班! 怎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董叔厉声喝道。 这个警察额头上顿时冒了汗,他紧张地说道:董,董局,我刚才查了。这,这两个家伙,是,是借着修,修电话线的理由进,进来的! 董叔眉头顿时一皱,说道:修电话线?!哪个办公室的电话线有问题?!白天不来修,晚上来修?! 站在董叔身後的魏建突然说道:董局,是我的办公室电话线有问题! 董叔听得一愣,他回头看着魏建没有说话。 魏建连忙解释道:我下午的时候,发现电话有问题,打不出去。就让办公室联系一下邮电局,让他们尽快安排人来修一下。但是我的确不知道,居然会有人利用这个时间跑来搞事情! 办公室主任连忙站出来说道:报告董局,邮电局那边的确是办公室联系的,他们说尽快来尽快来。但是下午一直没有来,我就让人跟门卫室打了个招呼,如果邮电局的人来了一定要做好登记。 董叔问道:人现在是什麽情况?! 带班的警察低声说道:抓了一个!跑了一个! 抓了一个?!我暗自思忖道:会不会是谭家栋?!傅勇被抓住的可能性太小了! 跑了一个?!董叔冷冷地说道:堂堂的公安局,居然让几个小偷犹入无人之境,你们不觉得丢脸吗?! 屋里一众人噤若寒蝉,不敢答话。 董叔又问道:抓住的人呢?!现在在哪儿?! 带班的警察连忙说道:当时他要跑,我们就开枪了,人受伤了,已经送到医院里了! 送到医院了?!董叔气道:抓个贼居然也要用枪,简直丢脸! 屋里再次鸦雀无声。 董叔兀自生了一阵闷气,又才问道:被抓的是什麽人,知不知道?! 带班的警察脸色有些古怪地说道:是谭家栋!才放出来没有几个月! 谭家栋?!董叔眼睛猛地一瞪,说了一句:有意思——!!你们留几个人把这里的现场勘察了,其他的人跟我到医院去! 董叔说完,兴冲冲地扭头就走。 “哗啦啦”,一帮子人紧跟在董叔身後急匆匆地朝外走去。 黄崇德站在原地想了一下,瞅了我一眼,然後连忙也跟了上去。 我看了一眼东子,问道:东子,我们怎麽办?! 东子面带兴奋之色,说道:怎麽办?!走啊!跟着看热闹去啊——! 还要去看热闹?!我皱了皱眉头,胸口的疼痛已经加剧了,不知道胸口的伤到底怎麽样了,我真的想回家了。 东子可没想这麽多,上前一把拉着我就追了上去。 董叔带着一大路警察浩浩荡荡来到了医院,着实把医院的医生护士吓了一跳。 一大帮子人顿时把急诊室给堵死了。 谭家栋正在急诊室抢救,据说一枪打在了肚子上,应该是伤到了内脏某个器官。 董叔背着双手,站在急诊室外,突然对着魏建说了一句道:这哪儿都有谭家的事,是不是该整治整治了?! 魏建一愣,似乎没有听懂董叔的意思。 董叔说完,也没理会魏建的表现,扭头看向我说道:肆儿,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我摇了摇头,说道:乾爹,没事的! 刚一说完,急诊室的门打开了,谭家栋的手术做完了。 只见李叔戴着口罩走了出来,一看到门口站满了警察,呆了一下。 董叔上前问道:医生,里面的人是什麽情况?! 李叔摘掉口罩,说道:子弹伤及肠道了,应该问题不大,还要观察一下。 董叔问道:问话没有问题吧?! 李叔摇了摇头,说道:可能人还不太清醒,要等半个小时左右,麻药劲过了应该没有问题了。领导,你们等会儿进去人少一点,人太多了影响病人情绪! 董叔点了点头,对着黄崇德和魏建说道:等会儿你们带两个人跟我进去做笔录! 黄崇德和魏建点点头,东子在一旁急急地问道:爸,我们呢?! 董叔不耐烦地说道:你滚一边去! 东子吐了吐舌头,把头缩了回去。 李叔这时候也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我,他朝我微微点了点头。然後说道:麻烦大家让让! 我们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个护士出来说道:你们可以进去了!但是记住,病人才做完手术,不要让病人情绪太激动了!我们就在旁边的办公室,有事情叫我们。 董叔点了点头,带着黄崇德和魏建推门而入。 剩下一大帮警察和我们就站在急诊室门口无所事事。 那个护士说道:你们人太多了,能不能把过道让出来?!不要影响我们的工作! 一大帮子警察“哦哦”地答应着,然後排成了一排,顺着急诊室过道的墙边站立着,一直排到了门诊大厅,一时间蔚为壮观。 这个护士看着眼前的情景,叹了一口气,钻进了旁边的办公室里。 东子和我站在另外一边,笑道:肆儿,怎麽样?!好不好玩?! 好不好玩?!我看了东子一眼,心道:不知道谭家栋会不会把傅勇交待出来?! 这个时候,过道里走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戴着口罩,推着一个氧气瓶缓缓走向急诊室。 一个警察伸手拦住了他,说道:不好意思,里面正在做笔录。 这个医生说道:里面的氧气瓶马上没氧了,再不换,病人死了我可不管! 这个警察一愣,望了身边的警察一眼,没人说话,他缓缓地把手放了下来。 一帮子警察就这麽盯着他,盯着他推门进入了急诊室。 第 493 章 已经渗出了点点血迹 没一会儿功夫,这个医生就推着换下来的氧气瓶出来了。 他缓缓地推着氧气瓶,最後消失在过道尽头。 东子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嘴里嘀咕道:怎麽还没问完?! 突然急诊室的大门“砰”地一下被推开了,魏建大声叫道:医生!医生在哪儿?!快点过来!病人状况不对劲! 我吃了一惊,心道:谭家栋怎麽了?! 李叔和两个护士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跑进了急诊室。 东子眼珠一转,趁着外面的警察愣神的功夫,一把拽着我跟着钻了进去。 急诊室门口的警察“哎哎”了两声,跟着就没了声。 只见急诊室里,李叔已经开始抢救手术台上的谭家栋。 谭家栋脸色发紫,呼吸困难,戴在脸上的氧气罩似乎根本没有起到作用。 李叔眉头紧皱,一边抢救,一边急声问道:你们都干什麽了?!刺激了病人,还是对他动手了?! 董叔沉声说道:我们没干什麽,就问了几句话,突然他就上不来气了?! 上不来气?!李叔手上不停对谭家栋进行进行着按压,嘴里说道:不应该啊?!他的伤势并不重啊?! 站在一旁的黄崇德说道:开始一直好好的,就你们来换了一个氧气瓶后,他就感到难受了! 话音刚落,谭家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喷在氧气面罩上,一片血雾。 李叔急忙扯掉了他脸上的氧气罩,大声喊道:氧气瓶?!这氧气瓶是早上才拿过来的,新的,都还没有用,换什麽氧气瓶! 董叔脸色顿时一变,朝旁边的警察喝道:快点追人! 几个警察反应了过来,迅速朝急诊室外跑去。 一个警察出门就喊道:赶快抓住刚才送氧气瓶的那个家伙! 外面顿时传来“哗啦啦”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董叔面色铁青,对着李叔说道:医生,他应该是中毒了! 中毒?!李叔大吃一惊,旁边的护士跟着说道:李医生,病人没有心跳了! 李叔说道:肾上腺素,快点! 一针下去,谭家栋似乎清醒了一点,他挣扎着把头扭了过来,那只受伤的右手颤颤巍巍伸向了我。嘴里嘶声喊道:李,肆,瞳—— 李叔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喊道:肆瞳,过来!他要见你! 谭家栋要见我?!他要见我干什麽?!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了手术台前。 刚一走近谭家栋,他就一把抓住了我的衣服。他嘴里流着黑色的血,拚死挣扎着说道:相,相信我,我,我,没有,强—— 话还没说完,他瞪大了的双眼顿时失去了神采,头跟着一歪,没气了! 李叔一把推开了我,谭家栋的右手死死地抓住我的衣服,差点被带到了地上。 李叔使劲掰开了他的手,又抢救了一阵,终於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来,喘着粗气朝董叔几个人摇了摇头,说道: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董叔看了一眼站在手术台旁边的我,说道:肆儿,保险柜里除了黄金,还有什麽东西?! 谭家栋死了,被人灭了口,这到底是谁干的,不是明摆着吗?东子讲述事情经过的时候,都没有把傅勇说出来,恐怕也是有所顾忌,我这个时候何必把事情说得太清楚。我看了东子一眼,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什麽了! 董叔扭头看着东子说道:你冲进去的时候,只发现他们在撬保险柜吗?! 东子眼珠一转,说道: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就直接打起来了,他们之前做了什麽我们不知道。只是把他们打跑了以後,我们看到保险柜是被撬开的! 董叔又看向黄崇德问道:老黄,你办公室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什麽重要的东西?! 黄崇德一愣,说道:没有什麽啊?!能有其他什麽重要的东西?! 董叔脸色阴沉地说道:也许我们找找就知道了! 黄崇德顿时一愣,脸色马上不自然起来。 董叔说完,转身朝外走去,边走边说道:他妈的,这过个年也过不好! 东子朝我使了个眼色,紧紧地跟了上去。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们跟着董叔又回到了公安局,有警察开始给我们做笔录,我按照之前的说词,做了笔录。 一出问询室的门,就看见老爸老妈也被叫到了公安局,几个警察正陪着他们坐在问询室外。 我一出来,老妈就被叫了进去。 我看着老妈走进了问询室,心里有些发慌,如果问到保险柜里的东西有什麽,那不就露馅了了吗?! 我心里正着急呢,老爸朝我眨了眨眼睛,我连忙走了过去,和老爸坐在了一起。 老爸坐在一旁,拍了拍我到的手,朝我悄悄竖了一个大拇指。嘴里轻声说道:不要着急,你何哥已经打过电话了! 我顿时舒了一口气,定下心来。 一会儿又有警察把老爸叫过去问询情况。 等一切都忙完了,一个警察跑了过来,说道:董局请你们到他办公室去坐坐! 老爸老妈对望了一眼,不知道董叔叫我们过去有什麽事情。 上了二楼,经过黄崇德办公室的时候,没有发现黄崇德的人影。办公室里全都是警察,正忙忙碌碌翻找着什麽,不时有人在照相,闪光灯不断亮起。 我们敲开了董叔办公室的门。 东子规规矩矩地蹲在董叔一旁,扎着马步,应该是又挨了打。 董叔招呼着我们坐了下来,然後笑着说道:今天晚上真他妈的热闹,这怪事一件接一件的。 老妈看了我一眼,问道:董局长,肆儿今天晚上没有什麽事儿吧?! 董叔挥了挥手,说道:能有多大的事儿! 老爸老妈脸上紧张的神情顿时一松。 只听董叔又说道:这里没有外人了,肆儿,把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我一愣,把目光投向了东子,东子站直了身体,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把头低了下来。 老妈好奇地问道:肆儿,什麽东西啊?! 我起身答道:没什麽,就一个小玩意儿! 然後把墨玉指环掏了出来,走到董叔面前,递给了他。 董叔拿着墨玉指环看了一阵,说道:傅勇为什麽想要拿到这个东西?! 我看了东子一眼,没有答话。 董叔看着我说道:放心,不是东子说的,这l县,东子留不下来的人就那麽几个,一猜就猜到了! 我答道:我准备用这个东西和傅青云交易,用它来换何仕平! 董叔愣了一下,说道:跟傅青云交易?!用它来换何仕平?! 我点了点头。 老爸说道:董局,我们和傅青云约定好了,後天在“樊家大院”用这个换何仕平!因为东西被锁在保险柜里,所以肆儿才不得已—— 董叔摇了摇头,说道:这次黄崇德做的有点过了,我正好找不到借口收拾他,还要谢谢肆儿提供了这个机会! 东子站在一旁兴奋地说道:肆儿,你不知道,刚才在黄崇德那个老家伙屋里搜了一堆钱出来! “咳——”董叔突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东子。他把墨玉指环还给了我,说道:今天这事一出,恐怕你们这交易不会顺利! 老爸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这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找到何仕平,如果交易不顺利,又怎麽办?! 董叔问东子道:今晚傅勇跟你交手有没有伤到你?! 东子笑道:伤到我?!怎麽可能?!不过肆儿倒是正面挨了他一脚! 哎,肆儿,那一脚没有问题吧?!东子问我道。 我忍着疼痛,摇了摇头。 董叔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说道:肆儿,你把衣服脱了,我看一看! 我捂着胸口说道:乾爹,不用了! 哎呀,你就让我爸看一眼嘛!东子埋怨道,走上前来把我的棉衣解开,把我的内衣使劲撩了起来。 跟着东子就是一愣,只见我的胸口一片红肿,整个红肿的中心,“双令符”嵌到了肉里,已经渗出了点点血迹。 第 494 章 他的样子怎麽长得有点像周 看到我的胸口皮肤上嵌了一个护身符,东子有些惊奇地看了两眼,然後喊道:爸——! 董叔伸手把挡在眼前的东子拨到了一边,把头伸了过来,出神地看着我胸口的“双令符”,一时没有说话。 我这时才认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只见“双令符”“烛龙令”的一面朝外,“聚财令”的一面朝里,紧紧的附着在胸口的皮肤上。“双令符”周围稍微有些血迹,但似乎又没有完全破皮。 红绳上的两颗“朱砂珠”倒是没有嵌㣉肉里,但是有一颗朱砂珠好像有些裂纹。 老爸老妈发现董叔两父子盯着我的胸口发呆,紧张地走上前来。当看到我胸口嵌㣉肉里的“双令符”,都吓了一跳。 老妈眼泪汪汪地惊叫道:哎呀,天哪,这东西怎麽陷肉里了!肆儿,疼不疼啊?! 说完,伸手就想把“双令符”给我扯下来。 董叔一把挡住了老妈的手,说道:李姐,不要乱动!让我来! 老爸站在一旁,也赶紧拉住了老妈。 只见董叔观察了一阵,这才伸手顺着红绳轻轻地扯了扯,问道:肆儿,疼不疼?! 疼肯定是有些疼,我两只手撩着衣服,咬牙坚持着,说道:乾爹,没事! 话音刚落,只见董叔突然快速一扯,就把“双令符”从我胸口上扯了下来。 当时把我给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双脚在地上直跺,牙齿咬的紧紧的,忍住没有叫出声。 等疼痛感减轻以後,我终於停了下来,又看了看胸口。之前“双令符”嵌㣉的位置,有一个圆圈一样的血印,中间皮肤被挤压久了,有些凸起的印记,正是“聚财令”阴文的样子。周围那一圈血印稍微有些破皮,浸出一些血珠,好在并不严重。严重的是整个胸口红肿有些扩大了,不知道骨头有没有问题。 董叔说道:肆儿,别乱动! 说完,他一只手抓着我的胳膊,一只手按了按我的前胸,又把我疼得“嘶嘶”倒吸两口冷气。 董叔认真检查了一遍后,终於出了一口气,说道:骨头没事!就是停血淤伤,回去擦点药,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老爸老妈一直紧张地围着我,听到董叔的话,他们终於松了一口气。 我刚要把撩着的衣服放下来,董叔又指了指我胸口上的“双令符”,说道:肆儿,把这个东西取下来我看看! 我咬着牙,把沾着些许血迹的“双令符”从脖子上取了下来,递给了董叔。然後放下了内衣,把衣服扣了起来。 董叔把“双令符”拿在手上,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这才摇着头说道:这个才是真的好东西! 老爸老妈站在一旁,奇怪地问道:这个东西有什麽好的?! 董叔伸手提着“双令符”,说道:刚才那个墨玉的指环,最多也就是值点钱!这个东西可不一般了,平常人是做不出来的! 手艺高超的工匠就算是能仿制出来,但是做出来的,那就是个死物,不具神通。功力不足之人,想把它做出来,搞不好还会被反噬,适得其反。 老爸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老妈看着我,似乎非常惊讶我会有这个东西。 董叔继续说道:这红绳也是个不得了的东西,我虽然不知道它的来历,但能感觉到有一股奇异的波动。 他注视着红绳,眼中闪烁着一股难以捉摸的光芒。他看着我说道:肆儿,我不知道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但我对这两样东西有一种感觉,是一种相互缠绕的感觉。它们之间似乎有着一种无形的联系,让人难以琢磨。彷佛两条蛟龙在云间缠斗,又像两棵古树盘根交错相互依偎。 董叔轻轻地摸了摸红绳上的“朱砂珠”,感受着它的质感。接着说道:这红绳上的两个结,像是蕴含着一股巨大的能量。可惜的是这个结有些裂开了,能量减弱了不少。 老妈弯着腰疑惑地盯着董叔手上的“双令符”,奇怪地说道:我怎麽感觉不到你说的那些什麽能量啊?! 董叔呵呵笑道:如果普通人都能感受到了,那就是神物了!还不得抢个你死我活! 老妈吓了一跳,连忙把嘴闭了起来。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董叔把东西递还给我,说道: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你可一定要收拾好了! 我点点头,默默地接过了“双令符”,心里想道:董叔虽然没有认出来这红绳是“缚龙索”,它正锁着“烛龙令”。但是说的话也跟知知说的大致不差了。 东子听到董叔的话来了兴致,他兴奋地说道:肆儿,这东西哪儿来的?!帮我也弄一个! 我看着东子苦笑了一下,说道:有机会我帮你问问吧! 董叔扭头朝着东子骂道:你快滚一边去!这东西你当它是什麽,唾手可得吗?!告诉你!做这个东西可是要耗费精血的!一位得道高人,可能一辈子也就只会做一个! 只会做一个?!我顿时一愣,原来这个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知知做了一个,居然就送给了我! 我突然心一疼,不由得伸手按住了胸口。 啊——?!东子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我手上的“双令符”,眼神中带着艳羡。 我胸口很疼,我没有把“双令符”再戴起来,而是直接揣在了兜里,与银元麝香放在了一起。 董叔看着老爸老妈说道:我不太清楚你们和黄崇德之间到底有什麽恩怨,但是黄崇德这个人的能量不小。此人城府极深,睚眦必报,省厅还有一帮人护着他。就凭今天晚上的事情恐怕还不能扳倒他。 这次的事情,我也不能太过於明着帮你们,你们还是要尽快想办法处理。我只能尽力帮你们拖住他。 省厅?!我突然想起了唐厅长。 董叔继续说道:後天的交易我建议你们多做准备,傅青云恐怕不是你们想象得那麽简单。有什麽需要帮助的,及时跟小何说,让他转告我。 老爸连忙点点头。 从公安局出来,老妈就急切地问道:肆儿,谭家栋真的死了吗?! 我脚步一滞,想起了谭家栋死前跟我说的话,我“嗯”了一声。 老妈说道:回家后,这个事情千万不要在你二姐面前提起。肆儿,听到没有! 我回答道:哦,我知道了!但是心里想道:这谭家算起来死了两个了,不知道会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家里,老妈第一件事就是给神位上了一炷香。 折腾了一晚上,我感觉到异常疲惫,只想睡觉。 老妈拿来红药水,简单地给我擦了一下胸前的伤口。看到我胸前的红肿,非要带我去医院。 我拒绝了,直接把老妈从屋里推了出去。脸脚都没有洗,脱了衣服就钻到床上睡着了。 睡着睡着就开始做起梦来。 我梦到了一个大池子,一个圆形的大池子,池子里没有水,但是金光闪闪的! 有五个穿着古代奇异装扮的人,围着池子边,不停地转着。 转一会儿,就用身子去碰一下池子的边界,只要身子一沾到金光,他们就被弹了出来。 但是他们被弹出来后,就又爬起来继续转,始终周而复始地去触碰池子。其中还有一个怪人嘴里不停地吆喝着:快了快了!就快破了,大家再用点力! 我好奇地问道:你们在干什麽呢?! 五个怪人中的一个,扭过头来朝我呵呵笑道:这池子都空了,财马上就要运到了,我们得把它填满!快了快了,马上就要破了,我们还得使把力! 看着他笑嘻嘻的脸,我不禁一怔,心里暗自思忖:他的样子怎麽长得有点像周乞丐呢?!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495 章 我他妈的根本不会水 我疑惑地说道:你是——周乞丐?! 这个怪人呵呵笑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我百家都姓得! 百家都姓得?!我又疑惑地问道:你们说再使把力干什麽?! 长得非常像周乞丐的怪人说道:你没看见这池子被拦着的吗?!我们得把它弄断了! 说完,他又围着池子转了起来。 嗯?!池子被拦着?!我朝着池子定睛一看,金光之中似乎有根若隐若现的东西,把整个池子圈了起来。 那是什麽东西?!我有些好奇,想走近点去看看。结果身子一动,人跟着就醒了过来。 这人一醒,立刻感到了胸口的疼痛。 我坐了起来,把内衣撩起来一看。胸口的红肿仍然没有消退,但是那个“聚财令”印记已经变得暗淡了,只剩下了一个有些破皮的红色的圆圈,轻轻一碰,疼痛不已。 听到了屋外老妈说话的声音,应该已经不早了,我翻身下床把衣裤穿了起来。 我想起了“双令符”,伸手从衣兜里把它掏了出来。 “双令符”拿在手上怎麽感觉好像上面有些沙土一样,我连忙打开台灯仔细一看,心里顿时一惊。 只见红绳上昨晚那颗出现裂纹的朱砂珠已经碎了,变成了细渣。现在红绳上除了些朱砂残留,就只剩下一颗朱砂珠了。 我把那些细渣吹了一下,正想再仔细看看,“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老妈站在门口喊道:肆儿,快起床吃饭了! 我连忙应了一声,把“双令符”又揣了起来,出门洗漱。 吃早饭的时候,老爸问道:肆儿,你今天打算做什麽?! 我想起了梦里那个长相酷似周乞丐的怪人,我看向老妈,问道:妈,头次说的那块墓地联系好了吗?! 老妈愣了一下,说道:联系好了!怎麽?你打算年前把这个事儿给办了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打算今天把周乞丐和戚兵的骨灰请回来安葬了! 我看向何哥,问道:哥,殡仪馆那里需要什麽手续吗?! 今天就要去办吗?!何哥说道:我反正没啥事,等会儿请假陪你去吧! 巧儿在一旁拉了拉我的袖子,我朝她笑了一下,说道:放心,我们一起去! 老妈对大姐二姐招呼道:那今天你们在家守着,我先上山去找几个人把地方刨出来! 吃完早饭没有多久,戚俊峰就过来了。 听说我们要去殡仪馆把周乞丐和戚兵的骨灰请回来,他自告奋勇地要一同前往。 在去殡仪馆的路上,戚俊峰悄悄地问我道:你这次回来见到戚俊臣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他到火车站接赖姐的时候碰到了!怎麽了?! 戚俊峰皱了皱眉头,说道:说你拒绝见家主?! 我笑了一下,说道:戚俊臣告状了啊?! 戚俊峰也跟着笑了笑,说道:我昨天接到电话了,指不定哪天,家主就要过来了! 我听得一愣,说道:她还真的要过来见我啊?! 戚俊峰突然面露古怪地说道:也未必全是为了你! 说完,他便跟在何哥身後,不再说话。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到了殡仪馆,取出了周乞丐和戚兵的骨灰盒,我和巧儿分别对着他们的骨灰三叩六拜,然後把用红布包裹着的骨灰盒抱在怀里,朝後山走去。 老妈寻找的墓地就在後山,她已经请了两个人挖了一个不大的坑。 知知说过,不用讲究什麽。但是我们还是按照应有的礼仪,把周乞丐的骨灰安葬了。 当坟包垒好以後,我一回头,就发现坟包的方向正对着道一宫。 我看着道一宫的院墙,一时间有些发呆,不知道知知回长乐宗动身没有。 我叹了一口气,三年,不知道三年以後又会发生什麽?!也不知道三年以後知知变成了什麽样?! 朝着坟包磕了头,接下来按照戚兵的遗愿要把他的骨灰撒到清江河里。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我让老妈她们不用再跟着了,先回家去,我带着巧儿把戚兵的骨灰撒了就回来。 因为不需要土葬这麽麻烦,老妈就带着何哥他们先回家去了。 毕竟是朝河里抛洒骨灰,我准备带着巧儿顺着清江河往下走,它的下游处有一座新修的吊桥,行人较少。 巧儿一路上抱着戚兵的骨灰不松手,我想帮她抱会儿,她也不干。 远远的看着吊桥中间站着一个人,手摸着围索朝河里看着什麽。 我走近一看,是个女孩,一个年龄不大,矮矮胖胖的女孩。 看到我们上了吊桥,她扶着围索又朝前走了几步,继续看着河里不动了。 我一眼看到她,顿时感觉有些眼熟,半天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她。 我疑惑地看了她两眼,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距离她还有五六米远,就停了下来。 我让巧儿把怀里的骨灰盒放了下来,打开以後,示意巧儿,把红布包裹着的骨灰倒进河里。 巧儿一打开骨灰盒就开始流泪,紧紧抓着红布包裹的骨灰不肯撒手。 我好不容易把她劝住了,她这才一把一把抓着戚兵的骨灰撒向清江河。 骨灰从吊桥上撒下,就像一阵烟尘,随着寒风一飘而散,落入水中不起一丝涟漪。 巧儿就这麽一边无声地流着泪,一边一把一把地朝河里抛洒着骨灰,引来了那个矮胖女孩的注意。 她偏着头朝我们这边看了看,我发现她面无表情,双眼毫无生气。我心里想道:我一定在哪儿见过她,到底是在哪儿呢?! 我眯着眼睛,歪着头思索了起来,“嘶——”,我突然想起来她是谁了!她是那个在初中艺体办公室小楼里,和张旭东在一起的那个女孩! 还没等我想完,突然巧儿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扯住了我的衣袖,然後“啊”了一声。 跟着吊桥一阵晃动,只见那个女孩爬上了吊桥的围索。 我大吃一惊,连忙大喊道:哎——!哎——!你干什麽?!小—— 话音未落,那个女孩直接从围索上跳了下去,“咚”的一声,溅起一团水花。 吊桥一阵剧烈摇晃,女孩站着的那个位置已经没了人影! 她跳河了?!我看得目瞪口呆。心道:她疯了吧?!跳河干什麽?! 只见巧儿把手里红布一下扔到了河里,跟着跑向了女孩跳河的位置,指着河水“啊啊”地叫了起来! 看着急的直跳脚的巧儿,我脑子一时间有些发懵,未加思索,跟着翻过围索也跳了下去。 “砰——”,在入水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清醒了过来。 我他妈的才是真的疯了!我跳下来干什麽?!我他妈的根本不会水!!!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496 章 到底是招惹到谁了 冰冷的河水虽然让我很快清醒了过来,但同时也让我陷入了无助的恐慌。 我掉进了水里,就像一只不会游泳的鸡掉进了水里一样。双手在水面上拚死挣扎着,想要抓住什麽东西来挽救自己。失望的是,无论我再怎麽挥舞,两手也是空空如也。 我连续吞了两口水后,就开始有些慌乱了。我试图回忆起老爸和苏卿志在大海里游泳的姿势,但是在河水中,我完全失去了平衡感,身体不断地向下沉。我的心跳得很快,呼吸变得急促,耳朵和鼻子也开始进水了,我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完全忘记了我开始跳下来到底是要干嘛的,别说我根本没有看到那个女孩的身影,我现在自己都要崩溃了。 我越挣扎就越往下沉,当我的脑袋完全沉入水中时,我似乎听到有人喊道:救命啊——!有人掉进河里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当在水中听到呼救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时,就彷佛听到了天籁之声,既嗡声嗡气的,又断断续续的。 接着我的眼睛看到了一丝光亮,从晃荡的水面上折射过来,好像是一道七彩的光。 渐渐地我的肚子喝饱了,四肢开始无力地放松,缓缓下沉。 当我沉入水底的时候,我眼角的馀光似乎看到了那个矮胖的女孩。河水流动的不急,她就在我不远处,张开着双手,一动不动。 似乎有人又跳了下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游了过来,他先拉了拉我,又游到了那个矮胖女孩身边。 眼前一黑,我彷佛睡着了。但是我能感觉到,有人不停地按压着我的胸口和肚子,我被动地配合着,胸口上的伤似乎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当我再次醒过来时,我已经躺在了医院了。 我一睁开双眼,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我他妈要去学游泳! 我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一个女医生。虽然她戴着口罩,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她是李颖的妈妈。 我喊道:阿姨! 李颖妈妈黑着脸看了我一眼,没有吭声。 她随便检查了一下我的眼睛,就走到了隔壁床。 我偏头一看,那个矮胖的女孩就躺在隔壁床上。 只见李颖妈妈给她检查了一阵以後,对着她说道:是谁的?! 女孩没有吭气,把头偏向了一边。 是不是他的?!李颖妈妈又问道。 那个女孩仍然没有说话。 李颖妈妈哼了一声,双手拿着一个病历本,写着什麽。 “咳咳——”,“阿嚏——!”突然我的身边传来咳嗽和打喷嚏的声音,我扭过头来一看,只见一个白发老人坐在我的床边,正揉着红红的鼻子。 看我把头转过来了,白发老人“呵呵”一笑,说道:醒过来了?! 是他救的我们吗?!我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白发老人。 只见白发老人突然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葫芦,然後拔掉塞子,对着葫芦嘴喝了一口什麽。 一股酒气飘了过来。 一口酒下肚,他似乎舒爽无比。他眨巴着眼睛,盯着我笑道:年纪轻轻的,有什麽想不开的?! 啊——?!我愣了一下,心道:你说谁想不开呢?!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李颖妈妈接嘴道:我看他们就是香港的言情片看多了,吃饱了撑的! 我又“啊?!”了一声,扭过头来又看向李颖妈妈。 李颖妈妈恨了我一眼,把手一揣,出了病房。 白发老人道:你们还年轻,急个什麽劲?!再等几年嘛!又不是等不起! 他们是什麽意思?!我完全被搞糊涂了,我挣扎着坐了起来。 刚一坐起来,突然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我心里一惊,心道:完了,我的东西呢?! 我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巧儿。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刚要出声发问,就听见病房外传来叽叽喳喳的笑声,有人说道:他们醒了吗?!走走走,我们去看看!去看看! 紧接着病房门被推开了,一群护士涌了进来。 只见她们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故作正经地走了进来,假吧意思看了看我们两床的液体,然後在我们脸上不停打量着。 那个女孩被看得乾脆用被子蒙上了脸,我则被看得心里发毛。她们怎麽有股参观动物园的兴致?! 李颖妈妈又黑着脸走了进来,对着一群护士喝道:你们干什麽呢?!出去——! 这群护士连忙吐了吐舌头,缩手缩脚地小跑了出去。 跟着李颖妈妈走到女孩病床前,说道:你的家属马上到了,你自己想好,要怎麽跟家里人说! 只见那个女孩盖在身上的被子抖动了起来,被子下传来一阵抽泣声。 我完全是云里雾里,被搞得莫名其妙。 我看向白发老人问道:爷爷,这是怎麽回事?! 白发老人打开葫芦,又喝了一口酒,说道:怎麽回事?!我还想问你呢!你把人肚子搞大了,不想着解决问题,就带着人家跳河,太不负责任了! 什麽搞大了?!我满脸震惊,没弄懂他到底说的什麽。 跟着就听到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病房门再次被重重地推开了。 这次进来了一帮人,男男女女都有,带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妇女。 他们一进来就喊道:医生,燕子呢?!燕子在哪儿?! 李颖妈妈朝那个女孩的病床摆了摆头,一群人冲到了那个矮胖女孩的床前,掀起被子就喊道:燕子,你没事吧?!怎麽掉河里去了?! 只听见坐在一边的白发老人嗤笑一声,说道:切,什麽掉河里了,是跳河里了! 跳河?!这一群人都是一愣,把脸齐刷刷看向李颖妈妈。 李颖妈妈问道:谁是孩子家长?! 那对中年男女迟疑地说道:我们是! 你们来一下!李颖妈妈说完,带头走出了病房。 两个中年男女连忙跟了出去。 不一会儿,两个人黑着脸走了进来。他们走到了那个女孩床前,站了一会儿。那个妇女伸手指向我,出声问道:燕子,是不是他乾的?! 被叫做燕子的女孩,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仍然不说话。 只听那个妇女一声悲哭道:我跟他拼了! 喊完,她转身就朝我扑了过来。 看见她张牙舞爪地扑向了我,我心道:完了!要坏事! 我猛地扯掉了手上的输液管,跳下了床,正准备往病房外面跑。 那个白发老人突然笑呵呵地站了起来,然後走到病房门口,一下靠在了房门上,然後悠哉悠哉地又喝了一口酒。 我一下懵了,光着脚站在地上不知所措。 就听见那个妇女大声喊道:给我打死他——! “哗啦啦”,一屋子估计有七八个人朝我冲了过来。 完蛋了!病房不大,房门又被堵了,我无处可逃,连忙返身又钻到了病床下。 跟着整个人护着头蜷缩成一团,迎接着若干拳脚的招呼,偶尔无济於事地回上一脚。 病房内霎时乱做了一团。 我一边挨着打,一边思考着人生。心道:我这他妈的想救个人,到底是招惹到谁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97 章 并不是我们所预想的何仕平 病房内这麽一闹,病房外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外面有人推门想进来,可是那个白发老人紧紧抵着房门,一时半会儿又推不开。外面的人在病房门窗户上看得着急,我躺在病床下看着不断伸缩的大脚着急。 这病号衣服上已经满是各种鞋印了,也没见那个什麽燕子吭一声。我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要暴走了。 我头上又挨了一脚!我感觉自己要疯了。 我草泥马的!我大喝一声,身子由躺转为蹲,然後猛地站了起来。 我伸出双手撑着病床往起来一站,顿时把病床给弄翻了。 跟着我一把抓住一个把拳头打向我的年轻人,朝着他肋下就是一拳,他“哎哟”一声趴了下来。 跟着我又一把捏住一个男人指向我的食指,使劲一掰。他“啊——!”的一声,摸着手,一下跪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镇住了一帮乱哄哄的人。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骂道:你们都是神经病啊?!你们不问青红皂白的动手干什麽?! “砰砰砰”,病房门再次被大声的敲击着,只见窗户上露出了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 他在外面喊道:派出所的!把门让开!快点! 白发老人又喝了一口酒,有些没趣没趣地让开了门。 门一打开,门口的警察就喊道:全部都出来! 我最後一个走了出去,一出门就看见抱着一套乾衣服的巧儿,老妈,何哥还有戚俊峰。 警察来了,又是一顿问询,我也终於把事情给搞清楚了。 原来那个女孩叫杨燕,在一中读高二,不知道被谁把肚子给搞大了,所以跑到吊桥上自杀。 结果碰到我这麽个傻子。 我不会游泳也跟着跳了下去,导致我们被救起来后,让人以为我们两个人是一对,是一起跳河殉情的! 杨燕一大家人来了以後,一听到燕子怀了孕,情绪一激动,再加上医生一暗示,矛头顿时指向了我。 我是冤上加冤,吃了一个哑巴亏。 最奇怪的是那个白发老人,他救了我们,还把我们送到了医院。但是刚才趁着警察不注意,居然跑了! 我根本说不清楚我是想救人的,据说这个燕子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更别说帮我解释一下。 好在终於跟派出所说清楚了,我不是去自杀的,我也不认识那个燕子, 我初二,她高二,她的教室比我高两层,我是高攀不上的。 问话一结束,这医院我是一分钟也不想待了,回家离开医院的时候,我看到了李颖妈妈。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冷冷地看着我,眼神意味复杂。 我来不及多想,我只想尽快逃离那群护士的视线。 回去的路上,何哥和戚俊峰都憋着笑。 只有老妈和巧儿一脸的关切,老妈不停地问着我身上还有没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我没想那麽多了,我更关心的是我原来衣服里的东西,明天交易如果拿不出来,就麻烦了。 好在巧儿都帮我收捡了起来,包括两把小刀。回家检查东西没有问题,我连忙揣好,生怕再掉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下午二姨就登门问情况来了,传的很神,说李家的李肆瞳把人家女孩的肚子搞大了,李家不要人家女孩,於是两人相约殉情自杀。 对我就是指名道姓,对那个燕子就是一嘴带过,彷佛我才是主角,她只是一个跑龙套的。 我听完以後,有种想吐血的感觉。我想起了张旭东,这个燕子的肚子十有八九是他搞大的。等我忙完了,我得找他给我正正名! 第二天就要和傅青云交易,晚上老爸丶何哥还有戚俊峰我们几个一起商量了一下第二天交易的细节。包括接到何仕平以後应该怎麽办,遇到特殊情况应该怎麽办。 担心何哥的身份去了会影响交易,老爸让何哥跟戚俊峰一起在外围等着,有什麽情况再招呼他们。老爸还是和我一起去见傅青云。 商量完了,老爸就招呼大家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在人民巷会合,然後到“樊家大院”交易。 今天又闹这麽一出,老妈始终担心我的身体,回屋以後,老妈就嚷着给我胸口上药。 当我解开衣服的那一刻,老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胸口的红肿基本消退了,连那个圆形的印记也变淡了,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老妈啧啧称奇,走的时候又奇怪地看了我两眼,招呼着我早点睡,不知道心里想着什麽把门带上了。 等老妈一走,我连忙再次解开衣服,伸手摸了摸之前胸口上的伤,除了还有些痛感,的确是好了很多。 我再次清理了一下巧儿转给我的东西。麝香湿了,我把它放在书桌上晾着。“双令符”虽然见了水,但是没有受什麽影响,上面那一颗朱砂珠仍然挂在红绳上。墨玉指环和银元什麽的仍然塞回了衣兜。 躺在床上,我回想着今天的事情。 巧儿说,那个白发老人当时在岸边钓鱼,然後看到我们掉了下去,就跳到水里把我们给救了上来。还找人把我们抬到了医院。 看着我们被送到了病房,她就赶紧抱着我的湿衣服回家找老妈报信。 老妈不停地说一定要找到他,表达感谢之情。 可他今天在病房里的表现,着实让人感到有点奇怪。他到底是什麽人?!好像特别想看到我挨打一样。 还有,我入水时,似乎听到了呼救声,那个呼救的人又是谁?! 问巧儿,她只是不停地摇头。 东想西想,没个结果,最後昏沉沉睡了过去。 天一亮,老爸就敲响了我的房门。 我起床穿好衣服,再次检查了一下墨玉指环在没在衣兜里。 然後把“双令符”拿了出来,刚想戴起来,似乎就感到胸口有些刺痛。 我撩起衣服看了一下,虽然没有什麽明显的异状,但是我迟疑了一下,随手把“双令符”塞到了衣兜里。心道:反正知知说过,只要放在身上就能保平安!戴不戴也无所谓的! 吃完早饭,老爸何哥和我三个人就朝人民巷走去,老妈在身後一路叮嘱着我们,要小心小心,注意安全! 来到人民巷,戚俊峰已经在等候了。 老爸让何哥跟戚俊峰一起在那里等着,他带着我继续往“樊家大院”走去。 我以为我们已经很早了,没想到,还没走到“樊家大院”,远远的就看到两个人影,站在院墙的缺口处。 我看到是两个人影,心里一喜,对着老爸说道:爸,你看——! 老爸也是极为高兴,他兴奋地说道:肆儿,走快点! 我们兴奋地小跑了起来。 可是当我们走到“樊家大院”破损的院墙处一看,心顿时犹如一盆凉水浇了下来,凉了半截。 傅青云仍然是原来那个打扮,穿着棉衣,戴着毛皮毡帽,两只手插在袖筒里,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但是站在他身旁的那一个人,并不是我们所预想的何仕平!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498 章 朝着傅青云和傅勇就是“啪 站在我们面前的除了傅青云,还有一个人不是何仕平,居然是——傅勇! 老爸只是对傅青云带的人不是何仕平感到有些奇怪,而我感到奇怪的是傅勇的状态。 只见傅勇静静地站在傅青云身後,脸色苍白,嘴唇紧闭,眼神黯淡无光,身子微躬,呼吸短促。冬日里的额头上居然不停地流着汗,一看就是虚汗,他身子微微发着抖,似乎在默默忍受着什麽伤痛。 我盯着傅勇,傅勇也如同一尊雕塑般死死地盯着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无力的恨意,彷佛是一只受伤的野兽,正想着如何用最後一丝力气扑向我一般。 看到傅勇的样子与往日完全不一样,我惊了一下,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心道:傅勇这麽看着我干什麽?!难道昨天晚上东子把傅勇给打伤了吗?!怎麽感觉这伤的有点重啊?! 我们正大眼瞪小眼,互相不对眼的时候,只听见傅青云笑道:东西带了没有? 我连忙收回傅勇身上的目光,看向了傅青云。 傅青云似乎对傅勇的状态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他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又问我道:你东西拿过来了吗?! 我突然想起了正事,於是连忙点了点头,心有疑虑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衣兜,说道:师叔祖,东西我已经带过来了,可是何仕平人呢?怎麽没看见他? 傅青云笑了笑,从衣袖里抽出一只手,跟着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纸条,朝我们晃了晃。说道:一个大活人带着到城里不方便!这个是何仕平藏身的地址,你们只要照着去了,自然就见到他了。 老爸看着傅青云手上的纸条,有些迟疑地看了我一眼。 傅青云笑道:放心吧——!何仕平绝对是活得好好的。你现在只要把东西交给我,然後按照这个地址去找,我保证你们见到的是活人! 说完,傅青云拿着纸条的手朝我一挥,“唰”的一下,那张纸条飘飘然飞到了我的面前,然後掉了下来。 我连忙一把抓住了飘落的纸条,打开看了一眼,然後伸手把纸条递给了老爸。 只见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城东村77号。 老爸接过纸条看了看,惊奇地说道:何仕平一直都在l县?! 傅青云没有答话,只是揣着双手静静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我心里想了想:傅青云应该还不至於用一个假地址来骗我! 我稍微思索了一下,就从兜里把墨玉指环给摸了出来,然後抛向了傅青云。 等东西快到眼前的时候,傅青云才迅速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墨玉指环。他两个手指捏着墨玉指环,对着天空照了照,认真地看了起来。 老爸把纸条捏在手上,朝我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我该走了。 我对着傅青云说道:师叔祖,现在交易完成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老爸拉着我转身就要走。 还没等迈开腿,就听傅青云在身後突然说道:等一下! 我愣了一下,回身看着他问道:师叔祖,怎麽了?!东西有什麽问题吗?! 只见傅青云摇了摇头,把墨玉指环收了起来。说道:东西没有问题! 我奇怪地说道:东西没有问题,那师叔祖还有其他什麽事吗?! 傅青云双手又揣在了袖筒里,看着我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他漠然说道:这个交易是已经完成了。但是我想问你一下,你昨天晚上用什麽东西伤了勇儿?! 听到傅青云的问话,我惊讶万分,不由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好奇地问道:你说什麽?!我——?!你说我伤了傅勇——?! 我心里想道:开什麽玩笑?!是傅勇伤了我差不多!就算他真的受伤了,也只可能是东子伤的他,怎麽可能是我?! 傅青云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後喊道:勇儿——! 傅勇听到傅青云的喊声,面色紧绷,牙关紧咬,彷佛正承受着剧烈的疼痛。他双手抱着右腿,艰难地向前迈出一步。然後他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无法遏制的恨意,嘶哑着声音说道:昨晚在门口,我踢向董晓东的那一脚,踢在了你的身上。当时脚心就发麻了,回去以後,这腿就动不了了!否则就凭董晓东怎麽可能伤得了我?! 我听得大惊,不由得伸手摸向了胸口,说道:昨晚门口那一腿是你伤的我好不好?! 傅青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说道:勇儿昨天晚上的确不应该去偷这个东西,但是你也不应该用法器伤他! 用法器伤他?!我脑袋“轰”的一下顿时麻木了,心道:难道昨晚是“双令符”伤了他?! 我转眼又想到了那颗破碎的“朱砂珠”,心道:或䭾是“缚龙索”伤了他?! 我正在兀自发呆,傅青云身形一晃,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然後他手一伸,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衣领。 还没有等我回过神来,傅青云就把我拖到了傅勇跟前。 他看着傅勇问道:你踢的哪儿?! 傅勇使劲咽了一口口水,然後说道:应该是前胸! 听到傅勇的话,我连忙双手护在胸前。 傅青云没有理会我的举动,他抓着我领口的手微微一用力,“嘶啦”一声,就扯开了我胸前的衣服,我的前胸光溜溜地亮了出来。 傅青云看到我光溜溜的前胸,跟着一愣。抬头问了我一句:东西呢?!你放哪儿去了?! 我暗道:他果然说的是“双令符”! 我刚想说话,老爸见到我被抓衣服被扯烂了,因为着急就冲了上来。 傅青云扭身朝着老爸一脚蹬了过去,把我给吓了一跳。傅青云的腿可不是闹着玩的,赵正喜可是被一脚踢得要死不活的。 我手肘一动,左手拿着小刀顺势朝傅青云的大腿扎去。 傅青云见状,连忙收腿,让开了我这一刀。跟着右手揪住我的衣服,“啪”的一下把我掼在了地上。 我被傅青云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的,脑袋一阵眩晕,刚挣扎着站起来,身子一偏,跟着就翻进了“樊家大院”的院墙缺口,跌㣉了院子里的那个大坑里。 老爸一着急,跟着跳下了大坑,把我扶了起来。 我的头仍然有些发昏,敞着的胸口有些发凉。我靠在老爸身上,不由得把撕破的衣服紧了紧。 傅青云“哼”地一声冷笑,正要往坑里跳,突然“樊家大院”里的一间房门,“嘎吱”一下打开了。 一个邋遢的男人站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驳壳枪,朝着傅青云和傅勇就是“啪啪”两枪。 第 499 章 一枪打在了我的左腹部 枪声一响,傅青云的头就是一缩,脑袋上的毛皮毡帽顿时被打飞了,露出了一个鋥亮鋥亮的光头。 傅勇肩膀上挨了一枪,身子一偏,就倒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傅青云面沉似水,不发一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起倒地的傅勇。然後一手提着傅勇,健步如飞,迅速逃离了现场,没有半丝犹豫。 转瞬间,院墙缺口处的地上就只剩下了一顶带着枪眼的毛皮毡帽和几点血迹。 我和老爸站在大坑里,震惊地望着这个从“樊家大院”屋里出来的邋遢男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看到傅青云被打跑了,这个邋遢男人把枪一收,看也没有看我们一眼。直接顺着大坑的边缘,快速跑到没有损坏的院墙处。一个助跑,“噔噔”两下窜上了院墙,然後跟着跳了下去,不见了人影。 振——!我站在坑里,张嘴就要大喊“振堂叔”。老爸一把捂住了我的嘴,低声喝道:肆儿,别叫! 枪声惊动了何哥和戚俊峰,他们跑了过来,何哥看了一眼站在大坑里的我们,又看了看旁边的那条巷子,眼神有些复杂。 戚俊峰似乎没想太多,直接跳下了大坑,把我扶了上去。 跟着何哥又跳下了大坑,爬到了“樊家大院”打开的房门前,仔细地找了找,捡起两枚弹壳揣了起来。然後跳下大坑,从院墙缺口处爬了上来。 他急急地说道:我们快点回去,免得麻烦! 三个人扶着我就往家里跑。 我几乎是被他们拖着回去的,一进家门,老妈就吃惊地说道: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了?!老何呢?! 老爸一屁股坐在饭桌旁喘着粗气,说道:只给了一个地址! 老妈看着胸口敞着的我,奇怪地问道:肆儿怎麽了?!你衣服怎麽烂了?! 老爸看了我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说道:傅青云乾的! 何哥奇怪地问道:交易不成功吗?! 我终於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道:交易成功了!但是昨天晚上傅勇受伤了,说是我的法器伤的! 戚俊峰一愣,说道:你的法器?! 我点了点头,从衣兜里把“双令符”拿了出来,亮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戚俊峰问道:刚才开枪是怎麽回事?! 老爸和我对望了一眼,又一起抬头看了看老妈,没有说话。 老妈着急地说道:开枪了?!谁开枪了?!怎麽回事?!你们没有伤到吧?! 她一边说,一边上前查看我身上是不是有伤。 我摇了摇头,说道:是振堂叔! 老妈一呆,说道:你说什麽?!你振堂叔在哪儿?! 何哥在一旁说道:振堂叔太聪明了,所有人都在下水道里找他,结果他居然就藏在“樊家大院”的房子里! 我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道:如果不是我们惊动了振堂叔,他或许还可以安全地躲在“樊家大院”,现在不知道他又躲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躲藏的地方安不安全?! 老妈一愣,怔怔说道:那你们不把他带回来?! 老爸沉声说道:带回来?!怎麽带回来?!带回来交给警察吗?! 老妈顿时呆立当场。 老爸又说道:更何况他刚才开枪把傅勇打伤了! 是振堂哥开的枪?!他哪里来的枪?!老妈惊呼道。 老爸又看向了我,我叹着气说道:李家过去还有一些军火藏在地道里。有枪和手榴弹! 何哥皱着眉头看向了我,问道:东西现在还在地道里?! 我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振堂叔把东西都搬走了,把地道出口全部封死了! 何哥低头想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麽,把包里的弹壳掏了出来放在了饭桌上。急急说道:爸,我们得抓紧时间去找老何了!枪声很有可能引来了警察,弹壳我捡回来了。但是再不去找到老何,傅青云要是反悔了就麻烦了! 老爸也着急了起来,说道:傅青云给的地址是城东村77号!不知道现在闹翻了,他会不会把人转移了?! 城东村77号?!何哥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那边是城乡结合部了,有点偏远。为保险起见,我建议跟董局报告,看能不能出警,免得到时候又出现刚才那种情况! 老爸看了看我,点了点头,说道:这样最好,到时候也有个人证,证明老何的情况! 何哥起身就去打电话了,老妈坐在饭桌旁愁眉苦脸地想着振堂叔的事情。 我连忙回屋换了两件衣服,从烂衣服兜里掏出“双令符”时,我仔细地看了看,“双令符”和“缚龙索”上的那颗朱砂珠都没有什麽变化。我有些愣神,这两样东西到底是哪一样伤了傅勇?! 正看得出神,老爸来敲门了,他喊道:肆儿,快点!准备走了! 我连忙答应了一声,把原来兜里的东西又一股脑儿揣到了身上的左衣兜里。 何哥已经请示了董叔,董叔安排了几个刑警便衣跟着我们一起去城东村。 我们先与董叔安排的几个刑警在城东村外碰了头,分析了一下情况。 因为城东村的情况与刘大志开设的赌场情况非常类似,村民的房屋基本上都是单家独栋的,不利於集体行动。最後决定,他们连带何哥和戚俊峰一共八个人,分成四批进入城东村后,逐渐对77号形成合围。 然後由我和老爸先上前去探听情况,把大门叫开后,立刻行动。 方案既定,几个刑警不约而同地将腰间手枪拔出,随着一声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子弹被推入枪膛。他们表情凝重,做着行动前最後的检查。 确定没有问题了,几个人相互点了点头,把枪插好,兵分四路,朝着77号房屋包抄而去。 我和老爸对视一眼,调整好呼吸,等刑警们分散开来,这才迈步朝着77号房屋走去。 77号是几间平房,门前有个平整的小坝子,既没有围墙,也没有其他遮挡。与其他人户的房屋大概距离都在四五十米。 不像其他人户,要过年了,门前屋后都有人围坐着烤火聊天。77号房门紧闭,没有一点生气。 我们几个人虽然是分批进入的,但是很快引起了个别村民的注意,有人问我们道:你们是找谁的?! 老爸无奈地指了指77号,说道:找那一家人! 问话的村民惊讶地说道:老胡回来了吗?!有几个月时间没见到人了! 老爸看了我一眼,勉强笑道:应该回来了吧! 我们心情忐忑地走向77号的大门。 站在门口,我轻轻敲了敲房门。 “咚咚咚”,屋里似乎没有人应答。 我使劲推了推房门,门是从里面关着的,看来应该有人在家。 我高声喊道: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老爸扭头四处看了一下,几组人已经缓缓地向房屋围了过来。 老爸也高声叫道:有人在家吗?!把门开一下! 只听见房门“嘚儿”响了一下,门突然开了一条门缝,露出了一张满是烟色的脸。 看到这张脸,我顿时愣了一下,似曾相识。 开门的人一眼看到我,似乎也愣了一下,跟着门缝里伸出了一把手枪,指向了我。 我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大惊失色,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这个家伙是谁。 我左手一把抓住了手枪前端,然後朝下一按,喊道:小心,有枪! 右手手肘一抖,小刀滑到了手上,跟着朝握枪的手划去! 还没等我小刀挨到他的手,“砰”的一声,枪响了,一枪打在了我的左腹部! 第 500 章 只知道雇主的名字叫——龚 这一枪既震得我抓枪的左手发麻,打在我身上又震的得身子一偏,腹腔隐隐作痛。 老爸一声惊叫:肆儿! 我看着对方从门缝里露出来的狠毒之色,便想起了刘建军。因为门缝里的这个家伙是在刘大志赌场里,杀死刘建军的三个老鬼之一! 刘大志在城南花生家旁边的屋里找人干掉了一个老鬼,後来刘大志在面包车里又杀掉一个老鬼,现在这个是三个老鬼里的最後一个! 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没有丝毫犹豫,忍着腹部的疼痛,右手一刀死命地划了下去。 这个老鬼拿枪的右手手背上顿时出现一条深深的血槽。“啊——!”老鬼一声惨叫,拿枪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门缝变大了些,何哥这一组已经跑了过来。一个警察掏出手枪举在手上,对着房门就是“啪”的一脚,使劲踢开了房门。 还没等他冲进去,刚才挨了我一刀的老鬼,左手持刀又冲了出来,一刀砍在了他拿枪的右臂。 他跟着一脚蹬在警察的肚子上,将警察蹬得朝後退去。警察捂着受伤的手,向後退了一步,却撞倒了站在他身後的老爸。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他把老爸压在了身下。 这个老鬼面色阴沉,眉宇间散发着凶狠的气息。他大喝一声“呀啊——”,手提长刀,再度朝我们冲了过来。 同一组的何哥连忙伸出手来抓住警察和老爸的衣领,往後使劲拖拽着老爸他们,生怕老鬼冲上来再伤人,慌乱不已。 看到眼前的情形,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腹部的疼痛,不退反进。斜身上前一步,左肩用力一撞,一个贴身靠,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老鬼的怀里。 老鬼的身形被我撞得晃了一下,还没等他有更多的反应,我左手摸出小刀反手扎在了他的大腿上。他吃痛後身子一滞,紧跟着我右手夹着另一把小刀顺势朝上一戳。 这一刀直接从他脖颈的右侧一直划到右耳根,割断了他的颈动脉。脖颈上的肉向外翻了开来,鲜血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 这个老鬼对我的突然出刀,有些猝不及防,骤然受袭后,连退几步,想伸出受伤的右手去捂伤口,结果後脚跟磕在门槛上,绊了一跤,一个仰面就摔了过去。 紧跟着,脑袋就重重地磕在了屋里的泥地上。只见他眼珠朝上一翻,露出了白眼仁,歪着头全身不停抽搐着。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的其他人,有个男人拿着一把砍刀直接冲了出来。怪异的是,这个冲过来的家伙,身上居然穿着一套警服! 我当即愣在原地,心道:怎麽屋里有警察?! 身後随即传来何哥的呼喊:肆儿,让开! 我连忙朝大门旁边一闪,就听见耳边又传来“砰”的一声枪响。何哥接过那个受伤警察手里的手枪,朝着冲过来的家伙就是一枪。 “哎哟”一声,这个家伙抱着大腿,一下瘫坐在了地上,叫唤起来。 跟着又有一组警察冲了上来,他们跳过门口的两人,冲了进去。 何哥上前一脚踢掉了穿警服那个家伙手里的砍刀,把他按在了地上。 “砰——!”另外一个方向又传来了一声枪响,好像有人想逃跑,被另外一组人给拦了下来。 最後一组警察也冲了进去。 老爸跟着跑上前来,扶着我问道:肆儿伤哪儿了?!伤哪儿了?! 我低着头朝肚子上一看,一眼就看到左边衣服下方有个枪眼。我心里顿时一慌,使劲吸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老爸慌张地喊道:肆儿,别乱动!别乱动!让我看看! 老爸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解开我的衣服,查看我受伤的情况。当他揭开我的外衣,将内衣撩起来时,突然愣了一下。然後,他又将外衣放了下来,认真地看了看上面的枪眼,接着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他嘴里念叨着:谢天谢地,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我不禁一怔,下意识地撩起衣服,朝肚子上望去。腹腔疼痛的位置有些发红,但是没有枪伤的痕迹。 嘿!还真的没有受伤!可是这个衣服上有个子弹打穿的枪眼啊,子弹打到哪里去了?! 我好奇地把手指从衣服上的枪眼里塞了进去,一抠!咦?!怎麽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老爸坐在一旁看着我说道:肆儿,你兜里是不是揣的那个护身符?! 老爸的话提醒了我,我连忙把手伸进左衣兜里一掏。把里面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看着我掏出来的东西,老爸看得目瞪口呆,他张着嘴不知道说什麽好。 我掏出来一个折弯了的银元,还有完好的“双令符”。兜里还多了一颗变形的弹头! 我拿起银元看了一下,看样子这一枪直接打在了银元上,把银元给打弯了。 我拿起“双令符”,使劲擦了擦,上面没有一丝损伤,但是“缚龙索”上面剩下的那一颗“朱砂珠”上又出现了一丝裂纹。 我正好奇地看着手上的东西,戚俊峰扶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人走了出来。 老爸和我连忙站了起来,老爸看到这个人后激动地喊道:老何! 何仕平似乎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想打招呼,手动了动但是没有抬起来。 枪声引来了大量村民过来围观,有警察开始出来维持秩序,有警察回局里报信去了,何仕平被送到了医院。 这次行动直接救出了何仕平,抓获了两个活着的绑匪。参与杀刘建军的老鬼虽经过抢救,但是因为失血性休克,最终无力回天。 当那个老鬼被抬出来时,几位警察看到脖颈血肉模糊的老鬼,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看向我的神色都极为怪异。 同时也在屋内找到了一具屋主的尸体,翻出来几套警察的衣服以及一个假的公章。 所有人都被带回了局里。 听说抓获了一帮绑匪,整个公安局都沸腾了。大家纷纷提前在大院里等候着,想要第一时间见证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我们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黄崇德和魏建。 黄崇德似乎被边缘化了,静静站在人群里看着我们。 魏建走了过来,开始安排人员审讯。他的表情镇定自若,指挥起来也显得游刃有馀,彷佛这些事情与他毫无关系。 我很担心,魏建在这件事情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他的直接参与可能会导致整个事件的走向发生变化,而这一切都是我们不愿看到的。 我想去找董叔,何哥一把拉住了我,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什麽都不能说。 经过突审,我们基本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帮人是被人高价请过来的。按照计划,他们兵分两路。一路企图通过刺杀刘建军嫁祸给吴老三和我,然後挑起谭家与李家之间的争斗。另外一路冒充警察从f省带回何仕平,并通过严刑逼供,获取了何仕平与李家的交易细节,然後写举报信检举了老爸和何哥。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刘大志为了给儿子刘建军报仇,居然孤注一掷,通过花红悬赏他们,导致他们被一路追杀。哪怕他们按照雇主的要求,交了一个人出去,也无济於事。 刘大志虽然死了,但是花红仍然还在! 没有办法,他们在城郊找了一户人家,杀了主人,然後一直藏身那里,等待雇主最後的指令。把何仕平交给雇主,他们就算完成了所有的交易。 我和吴老三终於洗清了所有嫌疑。 按照他们的交待,可以肯定他们的雇主就是冲着李家来的。但是当听到雇主的名字时,我们又傻了眼。 他们交待,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雇主的模样,只知道雇主的名字叫——龚子明! 第 501 章 新年快乐! 所有事件的矛头,无一例外都指向了“龚子明”这个人。 魏建已经知道了这帮人交待出来了“龚子明”的消息,但是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干啥干啥,似乎整件事情都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何哥和老爸私下里找到董叔,把对魏建的怀疑说了出来。董叔让再找找相关线索,必须要拿出这个“龚子明”和魏建的母亲“龚子明”是同一个人的直接证据。 可是魏建的母亲“龚子明”已经过世,如果还有一个同名的“龚子明”,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并不能证明魏建涉案。 但是他会持续关注魏建的情况。 根据这帮人交待的情况,我们发现他们和傅青云居然一点关系也没有,这让我们感到非常困惑。 傅青云说他答应过魏建,不插手他和李家的事,那很有可能是他和魏建的另外一场交易。而傅青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帮人的藏身之处,包括何仕平。他应该从来没有打算直接把何仕平交给我们。他想看着我们争斗,坐收渔翁之利! 傅勇受伤了,我们和傅青云的梁子是结定了,只是不知道最後会是一个什麽样的结局。 由於我伤了人,虽然是为了自卫,但是凶器是我身上携带的,最後两把小刀也被公安局作为证物给没收了。包括弹头和变形的银元,只是把“双令符”还给了我。 估计小刀是拿不回来了,没了护身的小刀,我就像失了魂,全身不自在。心里想着到底找个什麽东西来替代。 董叔对我伤人的事下了封口令,任何知晓这件事情的人,都不得对外透露一丝细节。 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到半天时间,外界已经开始传言李家的李肆瞳又惹了事,因为伤人被抓到了公安局,据说被伤的人没有抢救过来,最後赔了多少多少钱云云。 李肆瞳的名字,算是真的臭了! 我们到医院看望了何仕平,何仕平不停地对着我们道着歉,说他对不住老爸跟何哥的信任。确实是忍受不了毒打了,才把事情说了出去。 何仕平在医院住了两天,然後办理了出院手续。他亲自到公安局和法院,实名说明了之前举报的情况不属实,他是在被胁迫下做出的相关举动,并亲手写下了情况说明。然後悄悄地离开了l县,不知所踪。 老爸和何哥的事情告一段落,但是相关情况只有等年後才会正式处理。原本这应该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但是由於振堂叔的事,家里仍然没有多少喜气。 腊月二十九,我拨通了菜头的电话,我没和菜头多说什麽,我找王锁匠把现在的情况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他来做决定是回来还是不回来。 王锁匠接完电话后,叹着气说道:你就算不打这个电话,我们也要准备过完年後就回来。晓红无论我们怎麽劝,她都要回来读书。但是为避免谭家找麻烦,锁匠铺就不再开了。 锁匠铺不开了?!我好奇地说道:那菜头怎麽办?! 王锁匠说道:广生他现在是你的人了,就由你安排吧!我就不再过问了! 王锁匠挂断了电话,我抓着电话,一脸茫然。既为锁匠铺因为我而关闭,又为不知道如何安置菜头而烦恼。 除夕,老妈一大早就把我给叫了起来,让我跟着她到菜市场去买菜。 刚走到菜市场门口,我就看见了金毛小东。看起来金毛小东瘦了不少,它正在菜市场门口啃食几根被人扔掉的菜叶。 我顿时一愣,王晓红她们走的时候没有把金毛小东带上吗?!还是金毛小东跟着东子的?! 我朝金毛小东喊道:小东! 金毛小东把头一抬,看了我一眼,扭头跑了。 但是跑了一段距离就又停了下来,回头望着我,似乎在等着我追它。 我感到有些奇怪,跟老妈打了个招呼,就朝着金毛小东跑去。老妈正选着菜,一时间也顾不上我,朝我喊了两声,只得由我跑了。 看见我跟了上去,金毛小东四条腿轻快地跳动着,钻进了附近的一个巷子。 我紧跟着金毛小东东绕西绕,最後居然又来到了“樊家大院”! 金毛小东朝着院子里“汪汪”叫了两声,身子一伏,卧在了墙边。 我望着被垮兮兮绳子拦着的院墙缺口,傅青云的毛皮毡帽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被人捡走了还是怎麽的。 我有些奇怪地瞅了瞅院子里的房子,心道:金毛小东把我引到这里来干什麽?! 四下瞧了瞧,发现没有人。我连忙跳下大坑,爬到了院里那道门前,伸手一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查看了,一直走到了前屋。房间里的东西显得更加凌乱了,但是并没有看到什麽人影。 我站在前屋从门缝里朝外看了一下,外面巷子里也没有人。我把头收了回来,似乎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我迟疑地返身往回走,刚走了两步,好像头顶上掉了一个东西。我伸手掸了掸头发,把掉在头发上的东西掸掉了。 刚又走了两步,我猛地想起了什麽,转身抬头一看,只见振堂叔坐在房梁上,两条腿吊在空中晃荡着,正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惊喜地喊道:叔! 振堂叔朝我挥了挥手,说道:爬上来挺费劲的,我就不下来了!今天早上你没事吧?! 我抬着头说道:我没事! 家里面怎麽样?!振堂叔问道。 我回答道:都很好,就是我们特别想你! 振堂叔笑了笑,说道:慢慢习惯了就好了!你回去吧,记住,以後不要再过来找我了! 可今天是除夕!我眼泪汪汪地看着振堂叔。 振堂叔笑道:知不可乎骤行,托遗响於悲风。因为遇到你,与家人相认,便已是我的福气了!能再为李家做点事,便再做点吧! 我擦了擦眼泪,对着振堂叔说道:叔,你等我一下。 我跑出了“樊家大院”,跑到隔壁巷子里那家卤菜店,把身上的钱全部买成了卤菜。 当我再跑回“樊家大院”的房子里时,哪里还有振堂叔的身影。 我默默地把卤菜放在了地上,心里默念道:振堂叔,新年快乐!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02 章 我今天是来拜访您的 抬头望着不见振堂叔踪影的房梁,我带着失意与惆怅放下卤菜,起身离开“樊家大院”的前屋。 走出房间,爬上了大坑,我扭头看了看金毛小东卧着的院墙墙角。金毛小东也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又跑到什麽地方去了。 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回身正准备离开回家,却突然发现了一位银发老太太,正静静地站在院墙缺口处,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大坑。她看着大概有六十岁左㱏,穿着朴素而得体,气质高雅而不俗,满头银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光泽。 我看得一时间有些愣神,心道:这老太太是什麽时候冒出来的?!不知道她看没看见我从屋里出来?! 我狐疑地看了她两眼,抬腿正要离开,只看见银发老太太扭过头来问我道:小朋友,这里是“樊家大院”吗?! 我“啊”了一声,脚步不由一停,好奇地看着她。 银发老太太指了指面前的大坑,问道:这里发生了什麽事情吗?!怎麽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心里想道:她到底是谁啊?!难道不是l县的人吗?!怎麽会不知道“樊家大院”爆炸的事情?! 我说道:这里前段时间发生了爆炸,炸成这个样子了! 哦——?!银发老太太似乎很惊讶,她说道:爆炸?!那这屋里的人没有受伤吧?! 屋里的人?!我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樊家大院”,说道:这房子几十年都没有人住过了! 呃——?!银发老太太似乎一怔,嘴里喃喃地说道:几十年没人住了,唉,不知道老太太人还活着吗?! 听到银发老太太自言自语,我心里暗自想道:她说的老太太又是谁?!不会说的是樊家大院的主人“樊明月”吧?! 银发老太太看着“樊家大院”出了一会儿神,然後看向我笑道:小朋友,谢谢你了! 说完,似乎带着重重心事,转身离去。 我一直看着古怪银发老太太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不见了,这才带着疑惑扭头朝家里跑去。 回到家里,一家人正在忙忙碌碌地准备着年夜饭。 为避免老妈伤感,我没有提再次见到振堂叔的事情。 戚俊峰一大早就过来了,他没有回省城过年,决定留下来陪着二姐。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帮着家里准备晚饭所需的东西,二姐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大姐坐在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二姐他们,偶尔偷笑一下。 戚俊峰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谭家栋死亡的消息,不知道二姐是不是清楚。这段时间围绕着李家和谭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麽,我只希望不要伤害到我的家人。 我的手又有些发痒了,总感觉手里少了什麽东西,在屋里翻找了一阵,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我发现晾晒在桌上的麝香已经干了,就把它又揣了起来。 我悄悄跑到小卖部拿了一副新扑克。拆开后,拿在手上玩了起来。 一旁的巧儿见状,也凑了过来,跟我一起玩了起来。一边玩,一边“咯咯咯”地笑着。 戚兵的骨灰安置完以後,巧儿似乎变化很大,终於有了普通小女孩应有的活泼。虽然不会说话,但是眼睛里有了更多的神采。 我一边变牌逗着巧儿玩,一边心里想道:巧儿如果能够说话就好了!不知道能不能治?!什麽时间帮二姨开药的时候,带着她到省人民医院去瞧瞧。 年夜饭仍然把二姨一家人请了过来,二姨脸上的肉瘤取了以後,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了一点淡淡的疤痕。 她的精神头很好,虽然不能干重力气活,但总归能让二姨父腾出手来做事,一家人总算是能暂时的放下心来。 唯一操心的就是後续药物的问题,不知道哪里能再找到野生金芝就好了。 敬完了祖宗和灶神,老爸老妈就招呼着大家开饭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这个时候小卖部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主动跑出去接起了电话。 没想到是东子的电话,刚接起电话就听到东子的嘲笑声,他笑道:肆儿,还是你厉害! 我一愣,问道:厉害什麽?! 我原以为董叔把我杀死老鬼的事情告诉了东子,他刚才指的厉害就是那件事。结果东子在电话里笑着说道:能把高二的肚子搞大,你肯定是l县一中初中部的第一人! 呸呸呸呸呸!我连声啐道:千万不要胡说八道!没影的事,既不要坏我的名声,也不要坏别人的名声! 东子呵呵笑了一阵,这才说道:晚上我约了花生和小亮,吃完年夜饭,我们几个出来聚一聚吧! 我想了一下,虽然对小亮有气,但是跟花生没有什麽,也的确很久没有在一起聚了,我便答应了下来。 刚一放下电话,小卖部的门就“砰砰砰”地响了。 有人在门外使劲敲着门。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这个时候才来买东西是不是也太晚了点。 我嘴里一边答应着:来了来了!一边上前把大门打开了。 一打开大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我顿时一愣,心道:这大过年的,他过来干嘛?! 只见戚俊臣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装,身子笔挺,趾高气扬地站在大门口。 我看见他这个样子就来气,我又不欠你的,你这个模样做给谁看?!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这个时候你过来干什麽?! 接着就听见戚俊臣身後传来了一个女声,说道:肆瞳,新年好呀! 我偏头一看,赖樱花从戚俊臣背後跳了出来,朝着我挥了挥手。 看她的样子,恢复的很好,如花的脸庞气色温润,双目炯炯有神。 我顿时一喜,喊道:赖姐?!你怎麽来了?! 赖樱花笑道:来的可不止我一个! 话音未落,戚俊臣突然朝大门旁边让了让,把身後的人让了出来。 他的身後除了赖樱花,还站着好几个人。除了几个四处警戒的保镖,还有一个不算是熟人的熟人,那个在“樊家大院”碰到的银发老太太。 我愣了一下,好奇地看着她,心道:她是戚俊臣的什麽人?! 银发老太太一眼看到我,似乎也愣了一下,跟着笑道: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我还没有接话,老妈一边喊道:肆儿,谁来买东西?!我来吧,你快去吃饭了!说着一边掀开了门帘。 她看见一群人站在大门口顿时一愣,跟着走了过来,看着银发老太太她们,迟疑地问道:肆儿,他们是——? 赖樱花连忙上前,指着银发老太太介绍道:阿姨,这位是戚家家主! 戚家家主?!老妈顿时呆立当场。 我看了一眼戚家家主,心道:我不去见她,现在她真的过来见我了! 戚家家主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麽一般,朝我笑了笑,然後上前一把抓住了老妈的手,说道:他亲家母,我今天是来拜访您的! 第 503 章 我不能答应你 他亲家母?!老妈听到戚家家主对她的称呼,更是回不过神来了。 戚家家主拉着老妈的手,继续说道:我是戚俊峰的奶奶,这没有提前给您打招呼就上门来了,有些冒昧,您不会生气吧?! 老妈张嘴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个热情无比的老太太,“啊啊”了两声。 突然发现戚俊峰的家人上门来了,老妈显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赖樱花脸上带着笑意,走到我跟前,把嘴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轻声地说道: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我反应了过来,连忙扯了扯老妈的衣服。老妈一脸茫然地看向我,说道:肆儿,怎麽了?! 我轻声说道:妈,把人请进屋里说吧! 老妈这才恍然大悟,连声说道:对对对!进屋里说!进屋里说! 老妈带着一行人进了屋,屋里原本热热闹闹的两桌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戚俊峰看到老妈带进来的人,连忙站了起来,对着戚家家主说道:奶奶,您怎麽来了?! 坐在他身旁的二姐一听戚俊峰叫“奶奶”,连忙也站了起来,纠结地搓着双手,显得有些紧张。 戚家家主没有理会戚俊峰,反而是笑着走到二姐面前,一把抓着二姐的手,说道:这位就是子静吧?! 二姐脸一红,跟着戚俊峰喊道:奶奶!我叫李子静! 戚家家主恨了戚俊峰一眼,连声笑道:好好好,我们家俊峰人不行,但是眼光不错!我很喜欢! 说完,她把手朝後一伸,赖樱花连忙跑上前来,从小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递到了她手上。 戚家家主把首饰盒放在二姐手上,然後说道:不是什麽值钱的玩意儿,就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吧! 二姐拿着首饰盒看向了戚俊峰,戚俊峰轻轻地点了点头。二姐这才说道:谢谢奶奶! 戚家家主高兴地笑了起来,说道:哎——!好好好! 戚家家主又朝後挥了挥手,几个保镖提着一堆礼品放在地上,然後走了出去。一行人就剩下戚家家主,戚俊臣和赖樱花三个人。 老爸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戚家家主,偶尔看上我两眼。看着戚家家主说完了,他这才说道:既然来了,都坐吧,大家边吃边聊吧! 老妈连忙端了几把凳子,邀请他们坐了下来。 戚家家主笑着坐在了主桌,说道:大年三十,突然上门拜访,的确是有些冒昧了,打扰了大家,还请原谅! 老爸老妈一起跟着大家寒暄了一番,端起酒杯开启了祝福模式。 赖樱花挨着我坐了下来,她笑着问我道:肆瞳,想没想我啊?! 我笑了一下,看到了赖樱花,我突然想起了知知。跟着鼻子就是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我这一出把赖樱花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拿出一张手绢,想给我擦拭一下。 我挡住了她的手,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这才说道:知知走了! 赖樱花一呆,紧张地问道:她走哪儿去了?! 我看着她说道:回宗里去了! 赖樱花身子一松,出了一口气说道:你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出了什麽事呢!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说道:她要回去三年! 赖樱花看着我古怪地一笑,说道:三年就三年吧,又不是见不到了!我都不急,你急什麽?! 我听得一愣,心道:是啊!又不是见不到了,我急什麽?! 突然一下,我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拿起筷子大口地吃了起来,感觉今天的饭菜格外的香。 戚俊臣身子笔直地坐在赖樱花旁边,瞥了我们两眼,拿起筷子装腔作势地吃了两口。更多的时候,他就是坐在那里看着我们吃。 搞得我们这一桌吃得极为不自在,尤其是喝酒的时候,戚俊臣一口也不沾,搞得何哥尴尬的举了几次杯后,乾脆每次就跟戚俊峰整两口,不再理会他。 但他毕竟是客人,何哥也不好把他晾太久,吃菜的时候偶尔招呼他一下。 我全程没有理会他,只是跟赖樱花说着话。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二姨们见到来了客人,估计我们还要商量二姐的正事,就先告辞回家去了。 二姐和戚俊峰一起收拾着碗筷,到厨房清洗去了。 戚家家主乐呵呵地坐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忙来忙去。 咳——!老爸终於清了清嗓子,看着戚家家主说道:对於子静和俊峰的事情我们还是有些想法的! 老妈恨了老爸一眼,估计觉得老爸先开口说二姐的事情,就是落了下风。 戚家家主没有在意,她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有什麽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着解决。我虽然是孩子的奶奶,但这个家还是我做主的! 在她身後,坐得笔直的戚俊臣,面无表情地瞟了一眼戚家家主。 老爸看了老妈一眼,说道:两个孩子的事,我和素云商量过了,不干涉他们,能不能成就看他们的缘分到不到。毕竟子静现在还在读书,一切都还不稳定! 戚家家主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状似认真地倾听着。 老爸接着说道:但是两个孩子如果真的缘分到了,最後成了,我想提一个要求! 戚家家主笑着说道:您说吧! 老爸又看了老妈一眼,说道:李家虽然不是什麽名门大户人家,但是我们对物质没有太大需求,我们只想两个孩子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所以,我们想让俊峰脱离戚家! 戚家家主“呵呵呵呵”地笑了,她突然偏头看了我一眼,然後说道:您也太客气了!李家再怎麽说也是l县的大姓,我们戚家没有丝毫看不起的意思。但是让俊峰脱离戚家,估计我是做不到的! 老爸顿时眉头一皱。 只听戚家家主继续说道:戚家现在上上下下35口姓戚,但是真正流着戚家血的,只有两个! 老爸老妈听得一愣。 戚家家主回头看了一下身後的戚俊臣,又朝厨房望了望,戚俊臣仍然是面无表情地正襟危坐着。 戚家家主接着说道:一个是俊臣,一个是俊峰。这戚家要想继续存在下去,就靠他们了! 我理解您们的意思,无非是东城戚家过去的老底子不太乾净,您们觉得膈应。不过自从我接手戚家以来,戚家已经逐步走上正途。 我可以答应您们,今後不让俊峰沾染一点戚家的灰色生意,但是脱离戚家是不可能的! 老爸蹙着眉头说道:我们的意思不是让俊峰上门或者改姓,他们今後的孩子一样姓戚,只不过和东城戚家不再有任何瓜葛。 戚家家主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收,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当年我杀戚有才的时候,亲口答应的他,保证让东城戚家不断根!所以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你!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04 章 因为你是长乐门埋在戚家的 当年她杀戚有才的时候?!老爸老妈听到这里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戚家家主说的什麽意思。 老爸猛地站了起来,脸色不善地问道:老太太,您说这话是什麽意思?! 我却猛地想起了王锁匠的话,当年他们按照“祖师爷”的要求进入戚家,准备给戚家一个教训。他却在地下室里发现了中毒以後死硬了的戚有才。而他交给我的得一道人的“双令符”外圈,就是从戚有才手上取下来的! 原来戚有才是她毒死的?!我心里暗自惊呼道,差点忍不住脱口而出。 老爸老妈脸色苍白,看着戚家家主就像看着一个怪物。 何哥的身子有意无意地朝大姐的位置偏靠了靠,护着大姐,警惕地看着戚家家主。 戚俊臣坐在凳子上,身子依然笔挺,只是脸色铁青,盯着戚家家主的背影,一言不发。 赖樱花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担忧之色。 戚家家主跟我们说这个干什麽?!我觉得今晚戚家家主的突然到访透露着一丝怪异,心里不由提防起来。手边只有一副扑克牌,我悄悄拿出了一叠,藏在了袖筒里。 只有巧儿似乎没有意识到什麽,坐在老妈旁边瞅瞅这个的表情,又瞅瞅那个的表情,感到十分好奇。 戚俊峰和二姐收拾完厨房,走了出来,他们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屋里诡异的气氛,手拉着手坐了下来。 戚俊峰刚一坐下,乍一抬头,看出了屋里的古怪,不由地出声问道:奶奶,怎麽了?! 戚家家主看到屋里的人似乎都有些紧张,她苦笑了一下,朝着大家摆了摆手,说道:俊臣和俊峰既然都在这儿,今天我也就把话说开了吧。我杀死戚有才这件事情在戚家并不是秘密!包括俊臣,俊峰都知道,只是不准他们对外说而已。 之所以说到这个事情的意思是,我在戚有才临死前答应了他,一定要保住戚家的根,自然一定要做到。让戚俊峰脱离戚家,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 戚俊峰呆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刚才大家是在说他脱离戚家的事。他出声问道:奶奶,为什麽不可能呢?!戚家不是还有大哥呢吗?! 戚家家主回头望了一眼戚俊臣,然後看着戚俊峰缓缓说道:因为你是内定的戚家家主继承人!!! 什麽?!他是戚家家主继承人?!老爸呆立在原地,有些愣神。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把大家震得神情恍惚。又彷佛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千层浪花。一时间屋里所有的人都惊愕不已。 啊?!奶奶,你,你在说什麽?!我,我是戚家家主的继,继承人?!戚俊峰听了以後大惊失色,他结结巴巴地问道:我,我从,从来没有,碰,碰过,戚,戚家的生意,我,我怎麽,怎麽会,会是家主继承人呢?! 戚家家主朝着他微微笑了笑,说道:没错!你的确是戚家家主的继承人!如果让你脱离戚家,戚家就不复存在了! 突然,坐在戚家家主身後的戚俊臣说话了,他沉声问道:为什麽是戚俊峰?! 为什麽会是俊峰?!戚家家主头也没回地笑道:这个就和他——有关系了! 戚家家主扭头看向了我。 大家又是一愣,把目光投向了我。 这跟我有什麽关系?!我莫名其妙地出声问道。 戚家家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杀死戚有才这件事,戚家上上下下虽然都知道,但是没有人敢问为什麽。 今天既然说到了这里,我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大家说个清楚。 我其实并不是俊臣和俊峰的亲奶奶!戚有才一共有三个儿子,两个孙子。这两个孙子就是俊臣和俊峰。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嫁给戚有才是做小的,膝下并无产出。 当年长乐门出事前,“小财神”樊明月已经发现了端倪。 “小财神”“樊明月”我听得又是一惊,老爸老妈也是惊奇地对望了一眼。 戚家家主看着我笑道:不错,“小财神”就是“樊家大院”的主人樊明月! 她预知长乐门最终会分崩离析,提前就把手里的财富分成了几份。其中一份用来遣散了各路人马,要求各路隐匿踪迹,不再作恶,等待时机,迎接“财神爷”,成就道一宫伟业! 我听得目瞪口呆,我想不通,这怎麽就又绕到了我的身上。 戚家家主说道:这些年来,戚家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这份财富功不可没。 各路人马遣散后,“小财神”把剩下的几份财富,分别交给了几路实力雄厚的人马看管。 我突然想起了“小小悲空寺”下面的金元宝,於是好奇地插嘴问道:有几路?! 戚家家主看着我神秘地笑了一下,说道:这个恐怕就要问“小财神”了! 何哥皱着眉头问道:您说的这个,和俊峰的事情到底有多大关系?! 戚家家主轻轻摆了摆头,说道:所有事情皆为因果循环。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她接着讲道:“小财神”的这几份财富中,有一份一直由戚有才负责保管着。“小财神”交代过,如若有人带着信物来了,人马要听令,财富也要交由来人带走。 “信物”?!我的心一动,转眼想到了那枚墨玉指环。心道:那个东西果然就是“小财神”的“信物”! 戚家家主继续说道:长乐门尚在的时候,戚有才就有野心,一心想把东城戚家做大,成为长乐门的“头马”。但是由於野心太甚,不得门主所喜。後来长乐门在政府追剿下逐步崩溃,“小财神”不知所踪,时间一久,他就对当初誓言不以为意了,也对保管的财富就起了觊觎之心。 二十年过去了,就当他认为不会再有人来寻找这笔财富时,一个自称长乐门“祖师爷”的人出现了! 说到这里,老爸突然看了我一眼。 戚家家主脸上苦色渐甚,她叹着气说道:“祖师爷”按照“小财神”的指令联系了戚有才,出示了“小财神”的信物,意图拿到戚有才保管的财富。 哪知道戚有才利欲熏心,既想留下保管的财富,又想得到“祖师爷”的信物,居然对“祖师爷”悄悄出了手。 大家渐渐被戚家家主的故事吸引了,听得㣉了神。 戚家家主接着讲道:“祖师爷”发现不对劲后,受了伤,及时逃脱。我事後得知后,追悔莫及,迫不得已,只好对戚有才出了手。 迫不得已对戚有才动手?!我狐疑地看了戚家家主两眼,心道:她为什麽会被逼动手?! 戚家家主继续讲道:我在他饭菜里下了毒,本想神不知鬼不觉要了他的命,了却这桩因果。 哪知道戚有才因为对“祖师爷”出手失利,担心事态发展出现异数,居然叫来了他三个儿子,边吃边商量一起如何应对。 戚俊臣因为贪玩,不在家里,我当时抱着戚俊峰,眼睁睁看着他们吃下了有毒的饭菜。结果一家人除了两个小的,全部都中了毒。 屋里人听得心里瑟瑟发抖,眼前这个银发老太太看着端庄慈祥,怎麽下手如此毒辣?!她和戚有才不是夫妻吗?!她为什麽要出手对付戚有才?!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们中毒?! 戚家家主突然又扭头看向了我,眼神里透着古怪,嘴里说道:至於我为什麽出手,戚家的人不知道原因,你或许是知道的吧?! 我或许知道?!我愣愣地看着戚家家主,心里突然想到了陈七顺。我嘴里缓缓说道:因为你是长乐门埋在戚家的“暗刃”! 第 505 章 把东西交出来吧 戚家家主看着我突然笑了,她点了点头,缓缓起身,身子一正,接着双手交叉朝我做了一个手诀,然後说道:东城戚家,樊一婷,见过“财神爷”。 樊一婷?!原来她叫樊一婷!我怔怔看着戚家家主没有说话。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座的各位更是诧异不已。 戚家家主施完礼,又坐了下来。她继续说道:我是“小财神”亲自选中,并安排在戚家的“暗刃”。所以我根据樊姓取了这个名字。 您见过“小财神”?!我好奇地问道。心里却想道:不知道她原来姓什麽?! 是!我见过“小财神”一面!但也仅仅是一面而已!戚家家主解释道。 我好奇地问道:您既然是“暗刃”,为什麽会嫁给戚有才?! 戚家家主脸色顿时一黯,说道:当时戚家已经有失控的迹象,为保证能够深度参与戚家的事务,我只好想办法嫁给了戚有才做小。 屋里安静了片刻,戚家家主继续说道:戚有才中毒以後,我表明了身份。他担心我继续伤害两个小的,把戚家所有人都通知到场,然後把戚家家主的位置传给了我。 并当众让我立誓,确保戚家不能断根!我当时问他,戚家下一任家主选谁?! 他一脸郑重地指着我怀中襁褓里的戚俊峰,不容置疑地说道:就选他! 说到这里,戚家家主把身子转向了戚俊臣,缓缓说道:我原本考虑过戚俊峰并不适合家主的位置。但是你爷爷要求戚家的人不得再试图贪墨“小财神”的东西。我跟你说过几次,不要再去追查“信物”的下落,可是你从来都不听! 我赐死了戚兵,你仍然无动於衷,我行我素! 原来戚兵自杀是因为她的命令!听到戚家家主提到了戚兵,我脸色一变,不由地看了巧儿一眼。 巧儿正痴痴地看着戚家家主,眼神中一片茫然。 戚家家主说道:我接手戚家以後,花了十多年的功夫,全力转向白道生意。可你仍然舍不得放弃心中那一丝执念,私下里还在扩张。 戚俊臣缓缓低下了头,他慢慢地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支粗粗的雪茄,然後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燃后抽了一口。似乎有些羞愧地埋下了头。 我皱了皱眉头,自从大姐怀孕后,家里已经没人当着大姐的面抽烟了。 可今天这个情况,我又不太好制止。我双眼瞪着戚俊臣,把手往兜里一插。一下碰到了包里的麝香,不由自主地把麝香拿出来放在鼻子上一闻,一股异香顺着鼻腔浸入心肺,舒爽无比,顺带着大脑一片清明。 一时间有些爱不释手,便拿在手间把玩着,偶尔拿到鼻子上嗅嗅。 戚家家主看到戚俊臣抽烟似乎有些生气,闻到了烟味有些咳嗽。她咳了两声,怒声斥道:甚至,你还勾结傅青云,试图靠外人来巩固你未来家主的位置! 愚蠢至极——! 戚俊臣低头抽着雪茄,默不作声。 戚家家主回过头,奇怪地看着老爸老妈笑了一下,说道:所以,这东城戚家的下一任家主就是戚俊峰!他不能脱离戚家,他一旦脱离戚家,戚家就不复存在了! 老爸老妈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後都看向了戚俊峰。 戚俊峰似乎对自己成为戚家的家主完全没有准备,他辩解道:奶奶,我从来没有打算当这个家主!我退出!就让大哥来当! 戚家家主突然又诡异地笑了笑,看着戚俊峰说道:你如果不当,戚家的根,恐怕今天晚上就要断了! 戚俊峰一愣,站起来奇怪地说道:奶奶,怎麽可能呢?! 话一说完,他一个跟斗就倒了过去,摔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戚家家主跟着身子一偏,从座位上滚了下去,趴在了地上。 我吓了一跳,正在想他们是怎麽了?!跟着只觉头晕脑胀,身体发软,险些也摔倒在地。 赖樱花看到后,急忙上前来搀扶我,结果刚站起来就摔倒了过去。 我身子一偏,拿着麝香的手不由地揉了揉有些难受的鼻子。顿时鼻间又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吸㣉之後,大脑立刻恢复了清醒。 我把麝香放在鼻间歪头一看,巧儿身子偏倒在老妈身上,昏迷不醒。老爸老妈坐在凳子上倒了过去,大姐,何哥,二姐都先後倒了过去。 屋里就只剩下戚俊臣和我还是清醒着。 看到屋里的情形,我顿时一慌,心里明白了过来,心道:遭了,中毒了! 我愤怒地朝戚俊臣喝道:你做了什麽?! 只见戚俊臣把手里的雪茄在地上灭掉了,这才站了起来,奇怪地看着我说道:咦?!你怎麽会没有事?! 果然是他搞得鬼,我伸手把麝香揣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戚俊臣。 戚俊臣笑着说道:“财神爷”,你不要着急,他们只是昏迷了而已,没有其他大碍。 他话还没有说完,我猛地扭身,从身上摸了一张扑克牌,“唰”的一下,朝戚俊臣飞了过去,接着转身就想往屋外跑。 戚俊臣头一偏,躲过了我的扑克。侧身挡住了我的去路,朝我就是一个扫腿。我闪身避过,挥手又朝他脸上飞了几张扑克牌。 由於离得太近,戚俊臣一时避让不及,“唰”的一下,一张扑克牌擦脸而过,在他的㱏脸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伸手“啪啪”拍了两下手掌,屋外几个保镖鱼贯而㣉。朝着戚俊臣喊道:少爷! 戚俊臣嗤笑了一声,说道:把人拖到一边去,我陪着“财神爷”好好玩玩! 几位保镖迅速上前,将东倒西歪丶昏迷不醒的人逐一拖至外屋门口。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腾空场地,盯着一堆昏迷的人帮不上忙,干着急。 戚俊臣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後对着我说道:你既然喜欢玩,我就陪你玩玩! 他朝我招了招手,说道:来吧! 我强压着怒火,迈步冲向戚俊臣,朝着他就是一腿一肘。戚俊臣从容地避开了我的攻击,接连两拳打在我遮挡的手上,一时间隐隐作痛。 他的身材高大,体格健硕,感觉他的武力远远超过戚俊峰。缠斗中,我好不容易瞅了一个机会,绕到戚俊臣身後。贴身一把拦腰抱住了他的后腰,就想来个抱摔。 没想到,戚俊臣下盘纹丝不动,我连续两次用力,居然没能把他抱起来! 戚俊臣“哼”地一声冷笑,扭身一甩,轻松地挣脱我的束缚。跟着㱏腿一扫,踢在我的腹部,直接把我打翻在地。 我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心里骂道:他妈的,又踢在同一个位置了! 我失去了小刀,没有了趁手的武器,感觉失去了依靠,剩下的只有愤怒。 我抬头看着戚俊臣怒吼道:你今天到底想干什麽?! 戚俊臣伸手掸了掸西装上的灰,皱着眉头说道:我原本想把你带走,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天。既然你没有中招,那刚好也就省了这一步!把东西交出来吧!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506 章 把他手里的枪指向了——戚 东西交出来?!什麽东西?!难道是墨玉指环吗?!我坐在地上愣了一下,说道:什麽东西?!墨玉指环已经交给傅青云了!你想要的话,自己找傅青云去! 戚俊臣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那是“小财神”的信物。我已经知道傅爷拿到了墨玉指环,我问的是你身上的法器! 我身上的法器?!我听了一惊,这个说法只有傅青云那天带着傅勇提起过。戚俊臣难道说的是“双令符”?!他要“双令符”干什麽。 我呆了一呆,正在思考他为什麽要“双令符”时,戚俊臣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看着我说道:傅爷答应了我,只要我拿到你身上的法器,他就把“小财神”的信物借给我取回存在万佛寺的那笔财富! 我一时间有些懵,戚俊臣说存在万佛寺的那笔财富,是不是就是指的“小小悲空寺”下面的那些金元宝?! 还有,傅青云要“双令符”干什麽?!就算“双令符”上的“缚龙索”伤了傅勇,傅青云把“双令符”拿去又有什麽用?! 现在到底要不要把东西交给他?!我看了看躺在外屋门口仍然昏迷的家人,迟疑地说道:东西可以给你,但是你得把人都放了! 戚俊臣面色阴沉,冷笑一声:现在你还想跟我讲价钱?! 他手臂一挥,四个保镖便朝我冲了过来,他们气势汹汹,不由分说地将我按倒在地,搜起身来。 他们很快就把我揣在衣兜里的“双令符”和麝香都搜了出来。 一个保镖把两样东西递给了戚俊臣,说道:少爷,他身上就只有这两样东西! 戚俊臣把东西拿了过去,先把麝香拿起来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然後说道:我说这迷香是怎麽回事,居然对你没有作用?!搞了半天,你身上带着这个东西!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几个保镖仍然抓着我,我使劲挣扎了一下,狠狠地盯着戚俊臣。 戚俊臣朝几个人摆了摆头,古怪地看着我,说道:放开他! 说完,他把麝香随意地朝地上一扔,拿起“双令符”看了起来。 几个保镖松开了我,把我围在中间警戒着。 只见戚俊臣一边看着手里的“双令符”,一边问我道:傅爷说的法器是不是这个东西?! 我死死盯着他,语气生硬地回答道:不知道! 戚俊臣歪着头看了我一眼,笑道:你既然说不知道,那应该就是这个了! 他奇怪地看着手上的“双令符”说道:这个东西除了样子有些奇怪,好像也没有什麽特别的地方啊?! 我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戚俊臣没有说话,心里想道:今天晚上戚俊臣既然敢迷倒戚家家主,恐怕是铁了心要反了。现在屋里就剩我一个人清醒着,要怎麽应对才好?! 我正心里盘算着如何脱身,就看见戚俊臣左手拿着“双令符”,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缚龙索”上仅剩的那一颗“朱砂珠”,好奇地搓了搓,然後说道:这绳子上怎麽只有一颗珠子?!这珠子是用什麽东西做的?! 话一说完,他两个手指稍微用力一捏,本身已经出现裂纹的“朱砂珠”“啪”的一下就碎了,变成了一包渣! 戚俊臣一愣,又搓了搓手上的朱砂渣,然後奇怪地说道:这什麽做的,怎麽这麽脆,一捏就碎了?! 说完,他用嘴吹了吹手上的朱砂渣,破碎的朱砂渣掉落下来,在灯光的照射下,似乎像一股暗红色的血雾转瞬飘散不见。 我的心一动,暗自思忖道:这两颗“朱砂珠”都碎了,这“缚龙索”还叫“缚龙索”吗?!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戚俊臣又使劲拍了拍手,掸了掸掉落到西装上的残渣,把“双令符”揣在了怀里。他笑着说道:傅爷说这是个法器,恕我眼拙,看了半天,的确没有看出来这个东西有什麽奇异之处。 像你这样的蠢货,当然看不出来“缚龙索”的奇异之处了! 突然,戚俊臣身後传来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戚俊臣脸色一变,急急回头一看,只见满头银发的戚家家主,不知道什麽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外屋门口。 他惊恐万分地看着戚家家主,说道:你什麽时候醒的?! 戚家家主冷笑一声,说道:不过是陪你演演戏而已,你还真以为那点迷香能迷倒我?!我就是想看看,你今天晚上准备搞什麽鬼?! 她接着朝旁边喊道:行了!别再躺着了,还不起来干什麽?! 只见躺在人堆里的赖樱花身子一动,跟着伸手捋了捋头发,站了起来,笑嘻嘻地走到了戚家家主身边。她伸出右手,朝我挥了挥,狡黠地笑了笑。 她和赖姐都没事?!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们。 戚家家主缓缓朝前走了两步,出声说道:你个蠢货!被傅青云利用了不自知,还在这里洋洋自得。你知不知道,亵渎法器,你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戚俊臣脸色阴沉,只见他双拳一捏,说道:哼!胡说八道! 说完,一个弓步,“噔噔噔”快速冲上前去,朝着戚家家主的头部就是一个直拳。 戚家家主背着双手,身子一偏,闪过他的拳头。跟着迅速抬腿一脚踢中了戚俊臣的腹部,直接把他踢得接连後退了几步。 戚俊臣捂着肚子一脸惊讶,他死死地盯着戚家家主说道:原来你会功夫?! 戚家家主皱着眉头看着戚俊臣,说道:我说你蠢的可以,怎麽会想起来对付我?! 我在戚家几十年,没人敢反我,你以为就是凭你爷爷死前的几句话吗?! 戚家家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唉——,我刚才都说明了我是长乐门安插在戚家的“暗刃”,你居然仍然执意要动手。 我其实并不擅长拳脚,你知不知道我最擅长什麽?! 戚俊臣冷哼一声,说道:你除了擅长欺骗,你还会擅长什麽?! 戚家家主突然“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她看着戚俊臣说道:其实,我最擅长杀人! 这些年来,除了你爷爷,你爸爸,你大伯,你三叔,死在我手上的叛逆也不算少了。我真的不希望我养大了你,最後还要亲手杀了你! 戚俊臣脸色苍白,眼睛里彷佛要喷出火来般盯着戚家家主,说道:你少假惺惺的!你杀了戚家这麽多人,这个仇不共戴天!包括戚俊峰,他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我相信他醒过来一样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戚俊臣扭头对着几个站在我身边的保镖怒喝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动手?! 突然,一名保镖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我站在旁边,不禁一惊。还没等他把枪口抬起来,我便猛地撞向了他。 站在一旁的另外两名保镖立即上前侧身一挡,然後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两只胳膊,将我给架了起来。 我不断地挣扎着,眼睁睁看着那个保镖,把他手里的枪指向了——戚俊臣! 第 507 章 齐刷刷地看向了失去门帘的 看到那个保镖的枪口反而指向了自己,戚俊臣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他回头看着戚家家主,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他的声音颤抖着,彷佛压抑着无尽的愤怒和痛苦:原来我所做的一切,你一直都知情! 戚俊臣大吼道:你既然什麽都知道,为什麽不出手制止我?!难道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戚家家主平静地看着状若疯狂的戚俊臣,缓缓说道:我早就说过了,我这麽做是为了给戚家留一条根。 戚俊臣把眼睛一闭,嘶吼道:杀吧!你杀吧!反正你已经杀了戚家那麽多口,也不在乎多我一个!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决绝,似乎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戚家家主摇了摇头,说道:你本可锦衣玉食,无忧无愁度过这一生,可你偏偏要选你爷爷走过的老路,直到现在为止仍然不肯悔改。 你知不知道,傅青云为什麽要让你来拿“缚龙索”?!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惋惜,彷佛在看着一个误㣉歧途的孩子。 “缚龙索”?!什麽“缚龙索”?!戚俊臣好奇地把“双令符”掏了出来,看了看说道: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吗?! 戚家家主摇了摇头,说道:那根红色的绳子才是“缚龙索”!上面原本应该有两颗“朱砂珠”!你拿到的时候,上面只有一颗“朱砂珠”了,代表“缚龙索”已经束缚了一个人的神魂。 束缚了一个人的神魂?!两个保镖已经把我放了下来。我想起“樊家大院”前傅勇虚弱的样子,好奇地问道:现在两颗都碎了,是不是就代表它抓住了两个人的神魂?! 说完我看了一眼戚俊臣,心里顿时有些高兴,暗道:傅勇受到了“缚龙索”的反噬,看来他应该也逃不掉! 戚俊臣脸色变了变,但是似乎并不太相信我们的话。 戚家家主看着我说道: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我愣了一下,心道:那会是哪样?! 戚家家主看着戚俊臣说道:这“缚龙索”乃是高人制作的符咒,朱砂珠不碎,便可护主平安。一旦“朱砂珠”碎裂,证明主人已在危难之中。“缚龙索”便会主动出手束缚出手䭾的神魂,然後不断吞噬,直到这个人神识全无。 神识全无?!我暗暗想道:那不就成白痴了吗?! 戚俊臣听得有些发愣。 戚家家主继续说道:但是,“缚龙索”一次只能束缚一个人的神魂!当它第一个神魂尚未吞噬完时,一旦第二颗“朱砂珠”爆裂,等於再次激活了“缚龙索”,出於及时护主的本能,它就会吐出第一个人残馀的神魂,转而束缚吞噬第二个人的神魂。 戚俊臣看着她,冷冷地说道:你说的到底是什麽意思?!难道刚才我捏碎了那颗珠子,我的神魂就被抓走了吗?! 哈哈,我现在难道不是好好的。戚俊臣把手脚活动了一下,嘲讽道。 戚家家主不停地摇着头,说道:“缚龙索”上有两颗“朱砂珠”,第一颗破裂激活“缚龙索”把人的神魂束缚后,还有一个办法解!就是拿到“缚龙索”,然後找一个“替罪羊”弄破第二颗“朱砂珠”来解缚! 戚家家主冷笑道:傅青云的功夫难道不比你强?!他自己不亲自来拿“缚龙索”,说明傅青云身边的人神魂被“缚龙索”束缚住了,而现在这个人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他脱不开身,只有利用你来拿! 而你刚刚捏碎了剩下的那一颗“朱砂珠”,现在你救了别人,让自己变成了“替罪羊”! 傅勇!我脱口而出道:是傅勇! 傅勇?!戚俊臣看着我,脸色阴晴不定地说道:傅勇怎麽了?! 我说道:第一颗“朱砂珠”是傅勇一脚踢碎的,他後来连路都走不了了! 戚俊臣眼珠一转,转头问戚家家主道:被“缚龙索”束缚,最後会怎麽样?! 戚家家主说道:轻䭾犹如行尸走肉,毫无意识,重䭾神魂俱散,宛如烂肉一堆。 戚俊臣皱着眉头问道:那现在要怎麽办才好?! 戚家家主摇着头说道:现在两颗“朱砂珠”都爆裂了,除非找到制符之人,否则没有办法解开。 哦?!戚俊臣看了一眼手里的“双令符”,然後看向我说道:这个东西既然是你的,那你应该能找到解缚的办法吧?! 解缚?!我皱着眉头说道:要解缚,那恐怕要先找到“散仙”撒以安才行了! “散仙”撒以安?!戚家家主惊道:你见到他了?! 看到戚家家主的表情,我愣了一下,心道:难道她认识“散仙”撒以安?! 我点了点头。 戚俊臣突然伸手把“双令符”递向了我,嘴里说道:既然这样,那这个东西还给你,你帮我找到那个“散仙”撒以安,想办法帮我解缚! 见到他将“双令符”递了过来,我心中一喜,眼中只剩下那枚“双令符”,连忙走上前去伸手去拿。 可就当我的手即将碰到“双令符”时,戚俊臣一声冷笑,打破了我的幻想。 你们联合起来骗我,以为我会相信吗?他的声音冷冰冰地说道。 我愣住了,还没来得及抬头,戚俊臣便一把勒住了我的脖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小刀,抵在我的脖子上,将我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的力气很大,我几乎无法呼吸,只能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张大嘴巴,费力地喘着气。 一旁的赖樱花见状,着急地想往前冲,被戚家家主一把拦住了。 我身後的几个保镖顿时上前把我们围了起来,那个拿枪的保镖拿着枪指着戚俊臣。 戚俊臣似乎并没有害怕,他使劲拖着我,朝外屋门口挪动着。嘴里喊道:放我走,我就放了他! 戚家家主定定地看着戚俊臣,眼睛里散发着冷意,看得我都有些受不了了。这气吊着上不来,肺部憋得太难受了。 终於,戚家家主说道:俊臣,我刚才说的话,可不是吓你的。你如果一意孤行,迟早会被傅青云害死! 戚俊臣面目狰狞地笑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已经中了“缚龙索”,反正你们也解不开,说这些又有什麽用?! 戚家家主朝着几个保镖把手一挥,说道:让他走! 几个保镖整齐划一地退後几步,不再拦着我们。 戚家家主把外屋门口让了出来,对着戚俊臣说道:你把他放了! 戚俊臣不说话,勒着我的脖子,一步一步朝外屋退去。 刚一穿过外屋门帘,他使劲把我朝前一推,然後扭头就跑。 我摸着脖子,跌跌撞撞地又被推回了屋里。赖樱花跑上前一把扶住了我,关心地问道:肆瞳,你没事吧?! 我呼着气,点着头,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听“咣”的一声,外屋门帘被撞烂了,一个人影倒飞了进来。 跟着“咚”的一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紧接着,他翻身趴在地上,“咳咳咳”地咳嗽了起来。 几个保镖迅速冲到戚家家主面前,把我们护了起来。 我们定睛一看,从屋外飞回来的家伙,不是戚俊臣是谁?! 是谁伤了戚俊臣?!我不由大吃一惊。 屋里所有的人都扭过头去,齐刷刷地看向了失去门帘的外屋门。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08 章 真的成为了“替罪羊” 只见外屋门外伸进来两只手,把在了外屋门框上。跟着,一个鋥亮的光头从屋外缓缓伸了进来。 傅青云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从屋外走了进来。他龇着牙,咧着嘴,双目通红,头向前伸着,耸着肩胛,肩膀看起来一边高一边低,脚步显得异常沉重。 看到傅青云的古怪模样,我的心抖了一下,心道:傅青云这是怎麽了?! 只见傅青云进屋后,用通红的双眼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当他一眼看到了我,立马脸色一变,身子一旋,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几个保镖见状大惊,连忙上前出手阻拦。 傅青云似乎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只见他随意地左右“砰砰”两拳击倒了两个保镖,正面一脚又踢飞一个。跟着“咔嚓”一声,一把掰断了那个拿枪的保镖的右手,那把手枪顿时掉在了地上。 那个保镖的尖叫声还没有叫出口,脸上直接挨了一肘,仰面倒了过去,满脸是血,陷入了昏迷。 傅青云轻松地解决了戚家的四个保镖,整个过程异常快速简洁。 还没等我抽空躲闪,他上前一把抓住了我胸前的衣服,身子一扭,一只手直接把我举起来掷了出去,“啪”的一下摔在了戚俊臣身边的地上。 摔得我两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我定了定神,心里骂道:他妈的,傅青云这是疯了吗?! 戚家家主身子一动,冲了上去,“啪啪啪”闪电般连续出手攻向了傅青云。 傅青云身子微动,见招拆招,几招下来,戚家家主已落下风。 只见戚家家主突然伸手在头发上一摸,接着“唰”的一道银光一闪,射向傅青云。 傅青云大惊,双脚一蹬,跳向一旁,把银光躲了过去。 他双脚尚未落地,戚家家主双手在头上不停挥动着,“唰唰唰唰”又是数道银光,如同一道光幕射向了傅青云。 傅青云身子一扭,猛地扯下了外面的棉衣,然後双手抓着棉衣将满天银光挡了下来。 “噗噗噗噗”只听到一阵细微的闷响,傅青云撑着的棉衣上满是银针! 但是有一根银针扎在了他的手背上,傅青云把棉衣一扔,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银针,伸手扯了下来。 跟着他眼睛一瞪,转眼就冲到了戚家家主面前,一个摆腿,将她踢飞了出去。 戚家家主摔在了地上,满头银发散了开,嘴角浸血,半天上不来气,看起来十分狼狈。 我坐在地上,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心道:原来戚家家主满头的银发里藏着无数的银针! 傅青云冷哼一声,瞪着血红的双眼看向了赖樱花,赖樱花吓得两只手不停地朝他摇晃着,连声说道:我不会功夫!我不会功夫! 傅青云歪着头看着她没有动,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戚家家主从地上坐了起来,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朝着傅青云说道:傅爷,有什麽事情冲着老太婆来!别对着孩子撒气! 傅青云没有理会戚家家主,他忽然把头一转,又看向了我。 看到他龇牙咧嘴,犹如野兽一般,缓步朝我走过来。我心里顿时一慌,手忙脚乱地想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刚站起来,一转身又被身後躺在地上的戚俊臣给绊倒了。 我两手撑在地上,一下按到了被戚俊臣丢弃的那块麝香。 我想也没想,抓起麝香回身就朝傅青云掷了过去。麝香很小很轻,掷过去没有一点力度,看起来轻飘飘的。 马上就要走到我身边的傅青云,看到掷过来的东西并没有躲闪,而是直接一把给抓在了手里。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麝香,刚想扔掉,跟着人就打了一个激灵。 傅青云的脚步一停,跟着把麝香拿到鼻子旁边闻了闻,眼睛一闭,似乎在享受着什麽,身子半天没有动。 赖樱花趁机上前把戚家家主给扶了起来,我连忙也挣扎着站了起来,接连退了几步,与傅青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戚俊臣仍然趴在地上,似乎根本站不起来。 几个保镖除了一个昏迷的,剩下的几个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咬牙坚持着挪动脚步,继续挡在了戚家家主前面。 傅青云闻了一阵麝香,跟着把头使劲一阵晃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开始进屋时那双发红的眼睛,似乎好了很多。他看着我声音嘶哑地问道:东西呢?! 东西?!他说的应该是“缚龙索”,我不由地伸手指了指戚俊臣。 傅青云走上前,把戚俊臣翻了过来,丝毫没有理会戚俊臣痛苦的模样。他伸手搜了搜戚俊臣身上的衣服,把“双令符”给翻了出来。 他拿到双令符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直起身子,认真地翻看着“双令符”和上面的红绳。最後,他一把扯下了“双令符”上面的红绳,跟着随手就把“双令符”抛向了我。 看着抛过来的“双令符”,我不由地伸手接住了。 只听傅青云说道: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一情! 看着古怪的傅青云,我有些愣神。心道:他把“双令符”还给我,是因为刚才的麝香救了他吗?!他扯下“缚龙索”又干什麽?! 只见傅青云盯着手里的红绳,嘶声说道:果然是“缚龙索”! 他把头一扭,看着我问道:这个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我看着傅青云没敢动,怔怔地说道:“散仙”撒以安送给我的! 撒以安送给你的?!傅青云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一时间笑得如哭如泣,笑得撕心裂肺。 我们几个人就这麽吃惊地看着傅青云近乎癫狂的表现,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 好不容易傅青云停止了狂笑,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撒以安,我与你誓不两立,不死不休! 我听得心里一紧,心里暗道:到底发生了什麽,傅青云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是傅勇死了吗?!如果傅勇真的死了,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傅青云又嘶声问道:撒以安现在在哪儿?!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有时候在香港!有时候在海上! 好!好!好!傅青云连道了三个“好!”,这才拿起红绳,又问道:这上面原来有几颗珠子?! 我答道:两颗! 傅青云眉头一皱,问道:勇儿踢碎的是第几颗?! 我有些紧张了起来,紧紧盯着他说道:第一颗! 傅青云好奇地问道:那还有一颗呢?! 我把眼睛看向了地上的戚俊臣。 戚俊臣嘴里吐着血,歪着身子艰难地看向傅青云,嘴里说道:傅,傅爷,东西,东西是我拿到的,不,不小心,弄,弄碎了! 傅青云脸色顿时一缓,拿着红绳说道:弄碎了就好,弄碎了就好! 戚俊臣听得一愣,呆呆地看了一眼傅青云,把头转向了戚家家主,他不明白傅青云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跟戚家家主刚才说的意思一样。 只听傅青云似乎自言自语道:弄碎了,弄碎了好啊!至少勇儿还有点救! 傅勇还没有死!我顿时出了一口气,低头看向戚俊臣。 只见戚俊臣脸上变得毫无血色,他惊恐地看着傅青云,没有说话,不知道心里想的是什麽。 我叹了一口气,心道:戚俊臣,真的成为了“替罪羊”!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09 章 手指紧紧地扣动了扳机 听到傅青云的喃喃自语,戚家家主这时候说话了。她沉声说道:你们家傅勇有救了,可你却把我们家俊臣给害了! 傅青云面无表情地看向戚家家主,嘶声说道:我害了他?!我怎麽害了他?!我让他想办法把法器拿给我,我可没让他把法器给弄碎了!你怎麽能把这事情怪到我的身上?! 他晃了晃手上捏着的“缚龙索”,带着一脸的狠毒之色说道:更何况,他捏碎的也太晚了些! 太晚了些?!屋里的人同时一愣。 傅青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恨声说道:勇儿情势危急,我分身无术。我让戚俊臣今晚戌时以前务必要拿到法器,并交给我,我好想办法解咒! 但是等到了亥时,仍然不见他的人影。勇儿已经陷入神魂俱散的关键时刻,我等不及了,就想要强行破解符咒法力,哪想到却被反噬! 我想起了傅青云才进屋时的样子,原来他是受到了符咒的反噬。 傅青云看了我一眼,把手里的麝香亮了一下,说道:没有办法,我神识受损,只好凭藉着仅剩的一丝清明,一鼓作气赶到这里,准备亲自取回这个法器。好在这小子扔给了我一块麝香,让我神识得以重归。 听到这里,戚家家主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眼里的意味颇多。 我把头低了低,心道:这可不是我故意的,就算我没有把麝香扔给傅青云,我看我们也打不过他! 傅青云继续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哪怕戚俊臣已经捏碎了最後一颗“朱砂珠”,也仅仅是保住了勇儿的一条命而已!现在勇儿已经完全失去了神识。要想把勇儿救回来,只有找到撒以安想办法帮助收回他的神识! 傅青云突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说道:就算撒以安收回了勇儿的神识,他也是废人一个了! 为什麽?!我好奇地问道。我心里想道:如果“散仙”撒以安帮忙收回了神识,不就把神识还给了傅勇吗?!傅勇怎麽会成废人了?! “咳咳咳”傅青云突然咳嗽了几声,沉声说道:勇儿的身体机能已经被完全破坏了,就算神识回来,也无法再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 趴在地上的戚俊臣跟着又吐了一口血,他使劲朝着傅青云爬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傅青云的大腿。虚弱地说道:傅爷,傅爷!你救救我!救救我! 傅青云低头看向戚俊臣,面色古怪地说道:我救救你?!我连我孙子都救不了,怎麽救你?! 戚俊臣把牙一咬,说道:你不是要去找那个“散仙”吗?找到了他,麻烦他收回我身上中的“缚龙索”不就行了?! 傅青云嗤笑了一声,看着戚俊臣说道:你真是天真!这些人的符咒都是以自己的精血加持的,他要为你解咒,自己就要元气大伤!他怎麽可能为你解咒! 戚俊臣听得一愣,奇怪地问道:既然他不可能解咒,那你为什麽还要找他?! 傅青云把头一扬,一脸傲气地说道:我不一样,他如果不为勇儿解咒,我就打得他跪地不起,直到解咒为止! 你也太自信了!戚家家主叹着气说道。 哼!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他!傅青云突然恶狠狠地看向了我。嘴里说道:这一切,全部都怪你! 怪我?!我“啊?!”了一声,有些呆呆地看着傅青云。心道:是傅勇出手去盗取墨玉指环才惹出来的事情,戚俊臣也是自己捏碎的“朱砂珠”,这一切怎麽能都怪我呢! 只见傅青云身形一晃,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一把锁住了我的喉咙。面带邪笑道:我还有一个办法! 我挣扎着说道:你松开我,松开我! 戚家家主在他身後发声问道:傅爷还有什麽办法?! 傅青云“哈哈”一笑,说道:把“神”请回去! 说完,他一把捏着我的脖子就往外走。我无法反抗,只能随着他的动作踉踉跄跄地跟在後面。心里慌张地想道:请“神”回去是什麽意思?!难道是指我这个“偏财神”吗?!我去了能有什麽用?! 只听戚家家主大喝一声:住手!放开他! 傅青云脚步未停,一边抓着我的脖子拖行,一边回答道:我劝你不要再多事了! “咳咳”他突然又咳嗽了两声,跟着猛地把我往地上一扔,抬起手看向了刚才被银针扎到的地方。 他那只被银针扎过的手背,针眼附近已经发黑。傅青云伸手指着戚家家主怒道:妈的,你银针上有毒! 戚家家主笑了一下,说道:拳脚我不行,我本来就是使毒的行家! 傅青云一听,脸色顿时一变,喝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戚家家主站在几个摇摇欲坠的保镖身後,平静地问道:我是谁?! 你是——!傅青云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屋外又传来另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有人在屋外大声喊道:肆儿——!你们怎麽没关大门呢?! 是东子——!我心里一惊,趴在地上刚要出声示警,就看见东子笑嘻嘻的脸,已经从外屋门口伸了进来。 他笑着问道:肆儿,这门帘怎麽掉了?!咦——?! 东子看见屋内的情景脸色顿时一变,只见他双手板着门框,身子一转,双腿发力,朝着傅青云就是凌空一脚,踢了过来。 “啪”的一下,傅青云伸手挡住了这一腿,跟着身子朝後一退。他怒吼一声,朝着刚落地的东子一腿扫去。 东子就地一滚,险险地避过了这一腿。身子猛地跃起,再次踢向傅青云。 傅青云这次直接用身子硬接了东子一脚,身子不但没退,反而把东子震得摔在了地上。 东子起身摸了摸腿,似乎有些受伤了。他转身抓起一个凳子,朝着傅青云砸去。 傅青云一边怒叫,一边追着东子打了起来。东子不敢再硬碰硬,不停地躲闪着。 戚家家主又出手了,她时不时从头上取下一根银针,射向傅青云。 傅青云不得不一边躲闪着银针,一边追逐着东子。他的脚步有些凌乱了,不知道是不是银针上的毒起了作用。 几个人打得热闹,这屋里的东西却跟着遭了殃。桌子,凳子,放在一旁的花盆一样接着一样碎了。 “咚——”,墙上的挂钟响了一下,半夜十二点整。 “啪啪啪啪”,门外的鞭炮声,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一时间满城的鞭炮响声,压住了屋内的动静。 我一时间帮不上忙,看到东子不停地扔屋里的东西,我朝我的四周一看,发现开始掉在地上的那把手枪。 我手脚并用,慌张地爬了过去,悄无声息地捡起了那把手枪。 我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枪,瞄准了屋里的傅青云,手指紧紧地扣动了扳机。 第 510 章 好贴切的名字 我双手紧紧握着手枪,瞄准了眼前的傅青云,心跳声在我耳边“咚咚”地响起,彷佛敲响了傅青云生命最後的钟声。 我的手指放在扳机上,用力扣动,期待着枪声响起,结束眼前这场一边倒的屠戮。 “嘚儿”的一声,枪机击发了。 但令人惊讶的是,枪并没有响!也没有任何弹头射向傅青云! 我愣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举起手里的枪,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保险是打开的,没有发现其他任何问题。我咬了咬牙,再次朝着傅青云扣动扳机,但是,手里的枪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怎麽回事?!我瞬间慌乱了起来,拿着枪翻来覆去地查看原因。 只听站在戚家家主前面的一个保镖,捂着胸口,看着我低声说了一句:臭蛋! 臭蛋?!就在我愣神的瞬间,傅青云已经又冲到了东子身边,扬起铁掌,准备劈向东子。我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彷佛就要跳出嗓子眼。 情急之下,我不假思索地把手里的枪朝着傅青云猛地砸了过去。 傅青云似乎受到了银针毒的影响,攻击速度减弱了很多。东子一个箭步,从傅青云的身侧滑了过去,躲开了这一掌。 傅青云的身子却因为控制不住进攻势头,一个趔趄,朝前扑了过去。 跟着我手里的枪也砸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後弹了起来。 东子一个回身,猛地跳了起来,伸手抓住了弹飞的手枪,跟着跌倒在地上。 傅青云回过身来,正准备再次冲向东子,却一眼瞅见了东子手里的枪。 只见东子拿到枪后,躺在地上迅速拉动枪栓退出了一发子弹,跟着把枪举起来对准了傅青云。 傅青云脸色一变,一个弹跳立刻改变了方向,朝外屋门口奔了过来。 “砰砰砰”,东子举枪朝着傅青云的後背连开三枪。 傅青云犹如一只兔子般,忽左忽㱏,急速窜了出去。 我站在外屋门旁,看到了傅青云出屋前的最後一瞥。 那一瞥不是看向东子,而是看向了他刚才扔在地上的那件棉衣。 带着若干不舍,傅青云绝尘而去。 东子手里提着枪就追了出去,“砰砰砰”,“啪啪啪”,房子外面充满了震耳欲聋的声响,分辨不出到底是枪声还是鞭炮声。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环望了一周,整个屋里已经没有一件完整像样的家具。 看着躺成一片的家人们,我长吁一口气。心道:不管怎麽说,今天晚上或许算是又躲过了一劫吧! 过了一会儿,东子跑了回来,他手里提着枪,弯着腰,喘着粗气说道:这个老东西跑得还挺快! 我紧张地问道:他跑了?!会不会再回来?! 东子摇了摇头,他直起身指着外屋门口的点点血迹,说道:放心吧!他至少挨了两枪,说不定比那个道士伤得还重。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闹事了! 戚家家主在一旁接话道:他中了我的毒,就算没有枪伤,至少一年左㱏的时间他不会轻易再出手了! 我听后,顿时松了一口气,暂时我们还是安全的。 东子看着墙边东倒西歪的老爸老妈们,又扭头看向倒地不起的戚俊臣,好奇地问道: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了?!这麽大的阵仗! 我看着满屋狼藉,无奈地说道:这一两句话根本说不清楚,我以後慢慢跟你讲吧! 我看向戚家家主,对着东子说道:这位就是戚家的家主!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东子一愣,看着满头乱糟糟银发的戚家家主,说道:原来戚家家主是女的?! 戚家家主微微一笑,捋了捋散乱的头发,不失优雅地说道:让东山董家的见笑了! 东子把手上的枪朝地上一扔,然後把手拍了拍,朝戚家家主拱了拱手,说道:戚家奶奶,您客气了! 跟着东子对着我懊恼地说道:哎呀,肆儿!早知道你这儿这麽热闹,我该早点过来!不知道又错过了什麽精彩?! 我坐在地上白了他一眼,然後看向戚家家主,问道:现在怎麽办?!要不要报警?! 戚家家主看了看四周的状况,苦笑了一下,说道:原来走黑道的挨了黑打,报警会不会太搞笑?! 她让几个保镖坐下来休息一下,然後朝赖樱花说道:你去打个电话,叫几个人过来,把这里收拾一下! 赖樱花连忙对我说道:肆瞳,我用下电话! 我点了点头。 赖樱花跑到外屋去打电话,我努力站了起来,开始满地寻找刚才傅青云掉在地上的那块麝香。 终於找到了,我拿着麝香就朝老爸老妈走去,戚家家主连忙阻止了我。她说道:麝香不是这样解毒的,它刚才只是保证了你的清醒,对这个迷香作用不大。特别你这里面还有个孕妇,用错了反而弄巧成拙! 我皱着眉头看着一地昏迷的人,说道:那怎麽办?! 戚家家主看着我说道:等下人来了,把他们都抬床上去,睡一觉,自然醒了就好了。这个迷香的副作用不是太大! 赖樱花打完电话走了进来,朝着戚家家主点了点头。 戚家家主说道:樱花,把我的银针帮我收回来! 赖樱花连忙跑上前,捡起傅青云脱掉的那件衣服,把上面的银针一根根拔了下来。然後,又四处寻找了一下,戚家家主开始协助东子对付傅青云时打出的银针。最後全都收捡了起来,拿回来递给了戚家家主。 只见戚家家主整理好银针后,开始梳理头发,我们眼看着她手里的银针一点点减少。等她把头发梳理得又是银光闪闪时,手里的银针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我和东子都好奇地看着戚家家主梳着头发,还特别认真地看了看她梳好以後的头发,真不知道这麽多银针到底是怎麽藏起来的。 看见我们两个人的惊讶的表情,戚家家主朝我们笑了笑,说道:不过是一些防身的小玩意儿罢了,没什麽稀奇的! 我突然想起傅青云开始说的话,我好奇地问道:傅青云说他知道你是谁了,你是谁?! 戚家家主示意赖樱花去扶一下仍在地上挣扎的戚俊臣,然後看着我说道:你也想知道我是谁?! 我点了点头,既然傅青云说这个话,一定有他的原因,我也想知道为什麽。 戚家家主笑道:我一旦说出来我是谁,这个辈分就有点乱了! 我一愣,心道:辈分乱了是什麽意思?!难道她和我还有什麽关系吗?! 东子一脸好奇地看着戚家家主,说道:戚家奶奶,你给我讲讲!我喜欢听! 戚家家主又笑了笑,她抬头看了看时间,说道:这收拾东西的人还没来,那我就给你们讲讲吧! 赖樱花扶着戚俊臣坐了过来,她突然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正想知道戚家家主是谁,没有弄懂她的意思。 只听戚家家主说道:我从小就跟着师父练功,因为体质的问题,我的拳脚功夫没有什麽长进,最後师父就乾脆教我用毒。 她看着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的戚俊臣说道:所以用毒上我也算是行家了! 因为长期和毒物打交道,我的头发十几岁就全白了。因为我的白发,我师父专门为我打造了这些银针。所以长乐门里我原来有个绰号,叫做“白发银针”。 “白发银针”?!听到这个名字,我好奇地看着戚家家主,心里想道:好贴切的名字!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11 章 这下一定要保管好 但是我没有听说过长乐门有“白发银针”这号人物啊,不知道傅青云那句话到底是什麽意思。莫非这“白发银针”还有什麽特殊含义?! 戚家家主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年我按照师父的要求参加“暗刃”的选拔,被“小财神”选中,直接安插到了戚家。 “暗刃”?!东子听到这些长乐门秘辛,兴致满满,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戚家家主继续讲道:长乐门虽然看着松散,其实门规非常严格。每个门徒入门都是要起毒誓的,一旦违誓都会不得好死。不像现在,残馀的各路人马现在都不太注重这些。 起毒誓有那麽神吗?!东子带着疑问插嘴问道。 戚家家主看着东子笑了笑,说道:反正我是信的! 当时戚家本身就是一股很大的势力,戚有才加入长乐门后,野心不减反增。“小财神”虽然明白戚家迟早恐有二心,但是鉴於戚家当时的实力极为雄厚,还是决定将一笔最大的财富交由戚家看管! 最大的一笔财富?!我惊讶地叹道。心里却想着那个“小小悲空寺”下面的金元宝,暗道:难道那些金元宝是“小财神”最大的财富?!那得有多少金元宝啊?! 听到有财宝,东子眼睛更是亮晶晶地看着戚家家主。 戚家家主点了点头,突然面露古怪之色,强调道:所有被“小财神”藏匿起来的财富中,戚家这一笔是“最大”的! 所以“小财神”异常重视,她为了确保这笔财富的安全,亲自挑选了我。并且发了暗令,一旦发现戚有才有了二心,杀无赦!!! 坐在地上低着头的戚俊臣,身子似乎颤抖了起来。他异常的表现,引起了东子的注意,他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戚家家主没有理会戚俊臣的表现,说道:“小财神”有恩於我,所以成为“暗刃”后,我改姓了樊。 我好奇地问道:那你原来姓什麽?! 戚家家主突然看着我笑了起来,她笑得非常灿烂,只听她说道:这个就是问题的关键了! 戚家家主看着我,缓缓说道:没改姓以前,我姓汪! 姓汪?!我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想起了她刚才的辈分之说。怪不得傅青云说知道她是谁了,她应该是我师祖汪洋的大徒弟——汪小蝉!因为这样我就比戚俊峰高了一辈,戚俊峰又和二姐交往,所以才可能乱了辈分。 我惊呼道:你是我大师伯! 戚家家主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没改名前我叫——汪小蝉!“白发银针”汪小蝉! 很可惜,这个名号只叫了一段时间,就再也没人叫了,因为我隐姓埋名进入了戚家! 我大喜过望,连忙朝着戚家家主重新行礼,规规矩矩丶恭恭敬敬地喊道:大师伯! 东子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我们。 拜见过大师伯,我跟着心里一酸,又想起了陈七顺。声音不由有些哽咽地说道:三师伯在大海上没能回来! 戚家家主叹了一口气,说道:樱花已经告诉我小虫的事情了。我虽然没有见过小虫,但是他能活着脱离长乐门,便已是他的福气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暗刃”身份一旦泄露,就是整个家族派系的公敌。一般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杀光知情䭾,一条是被家族派系所杀!我没有办法,走的是第一条路。 小虫这两条路都没走,是件幸运的事! 戚家家主说完,就停了下来。空气一时间显得有些沉闷。 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和东子警惕地看向外屋门。赖樱花连忙出门看了看,跟着带进来了一帮人。 赖樱花先是安排人抬走了受伤的保镖和戚俊臣,然後招呼我过去,指认家里每个人住的房间。 她带着他们帮忙把老爸老妈,大姐何哥,二姐和巧儿都抬进了房间里。确认每个人都只是昏迷,并无其他大碍以後,帮他们脱掉鞋袜,盖好被褥,这才出了门来。 轮到了戚俊峰,赖樱花看向了戚家家主,问道:家主,他怎麽办?! 戚家家主歪头问我道:有客房吗?! 我点了点头,带着他们几个人一起把戚俊峰抬进了客房安置好了。 再出来时,只见赖樱花叫来的人正忙碌地收拾着地上的残渣,把被打烂的桌椅板凳这些,全部清理了出去。 我看着一阵心疼,心道:大年三十,又破财了!这要怎麽跟老爸老妈交代?! 戚家家主对着我说道:迷香的药性明天一早就会过了!俊峰我就暂时不带走了,你告诉他今晚发生的事。如果没有意外,俊臣很快就会失去神识,变成行尸走肉。让他认真想想,接下来要怎麽办。准备好了,就回来接家主的位置! 我一愣,不由问道:大师伯,那您呢?! 戚家家主笑了一下,说道:我的身份已经暴露,继续留下来的意义不大了!家主一位一旦传给俊峰后,我就会离开!像小虫一样,至少去过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正说着话,那一帮人又抬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 我看得一愣,只见他们抬着一套新的桌椅,摆放在了屋里,换掉了破损的花瓶。跟着重新安装了一副门帘,开始看着凌乱的屋子,重新收拾完以後,顿时显得乾净整洁了起来。 看着屋里的变化,我一时间有些恍惚,这里似乎曾经发生过什麽,又似乎什麽都没有发生。 看着屋里的人忙忙碌碌,戚家家主笑着说道:肆瞳,我就不再等他们醒过来了,你帮着我跟你爸妈解释一下!下次我如果要来,可能就是提亲了! 我看着屋里的摆设,心里叹了一口气,心道:发生了这麽多事情,还不知道老爸老妈会不会同意二姐和戚俊峰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戚家家主被两个人搀扶着走了出去。 和戚家家主道了别,赖樱花走上前来,轻轻地抱了抱我。她的拥抱轻柔而温暖,让我感到一阵温馨。 在起身离开前,她突然朝我手里塞了一个冰冰凉的东西。突然感受到手里的凉意,我愣了一下。 只听见赖樱花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这下一定要保管好!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512 章 我准备用这些钱来做点事情 一定要保管好?!我听得一愣,正想打开手掌看一下她塞给我的是什麽东西。 赖樱花抓着我的手微微一用力,制止了我。她朝我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千万不要再给任何人看到了! 我用手试着握了握手里的东西,已经感受到了它的形状。 我心里一惊,轻声问道:你从哪儿来的?! 赖樱花在我耳边嗤笑了一声,轻声说道:傅老妖的衣服里! 说完,她再一次使劲捏了捏我的手,狡黠地一笑。她扭头对着东子说道:晓东,再见! 东子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她,木然地朝她挥了挥手。 赖樱花转身走向外屋,飘飘然离去。 我在身後急声喊道:赖姐,你还要过来吗?! 赖樱花头也没回,大声回答道:道一宫还没有完工,我肯定要过来的啊! 知道她还要过来,我稍微定下了心。跟着把她送了出去,顺便把小卖部大门关了起来。 东子好奇地看着我们两人道别,等所有的人都离开了。他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嘴里啧啧啧地说道:肆儿,你小子可以啊!这美人㣉怀是什麽感觉?! 我叹着气,把手里的东西揣了起来,看了看变了样的屋子,说道:你就不要笑话我了!你刚才没有问题吧?! 东子摇了摇头,把裤腿免起来看了看,说道:估计有点骨裂,但是问题不大!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傅青云不是中了毒,搞不好,我们今天晚上都得要撂在这儿! 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麽?!东子好奇地问道。 我扶着酸麻的腰坐了下来。然後从傅勇那天在公安局里踢我一脚,反而被法器所伤开始,把今天晚上的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东子端个凳子坐在我旁边,听得是津津有味,啧啧称奇。 当听我讲到“缚龙索”的神奇之处,他一脸的不可置信,嘴里喃喃自语道:他妈的,我要有个“缚龙索”该多好。 等我把整个故事讲完,东子已经完全呆住了,眼睛瞪得老大,眼珠一动不动,好像神游天外去了。 我看到他的样子,还以为他发生了什麽事,不由地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碰他,喊道:东子!东子!你没事吧?! 东子这才“啊”的一声,似乎刚刚回过神来。他突然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说道:肆儿,跟你商量个事儿!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心道:不知道东子又有了什麽奇想?! 我问道:什麽事情?! 东子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我说道:我回去跟我爸说一声,我还是回来陪你住这儿吧!这样的话,再有什麽稀奇事儿,我就可以第一时间参与啦! 我呆呆地看着东子,有些无语了。 还没等我回答他,东子看着我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估计直接说他不会同意的,要想个什麽办法呢?! 东子把头一歪,盯着天井,又开始出神。好像真的在绞尽脑汁想办法说服董叔,同意让他过来跟我住。 我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路,说道:东子,今天晚上这个情况,我肯定不能出去了。家里的人还需要我的照顾! 东子似乎没当回事,不以为然地说道:没事!我陪你!你等下——! 东子转身出门去打了个电话,然後回来又陪着我坐了下来。他刚张嘴说道:我想了一下,能不能——? 东子话还没有说完,我害怕他又要提起过来陪我住的事情,连忙打断了他。我说道:因为头次保险柜的事情,王晓红被他爸带到了省城,原本计划不再回来了。 东子仍然不以为意地说道: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哎,肆儿,你看啊!反正戚老师在跟你二姐处对象,我能不能说他在你家里给我们补课啊?!这样我就可以随时瞅机会不回去住了! 我听得一呆,看着东子一脸的认真,感到脑皮发麻,心道:这你也想的出来?!让一个体育老师给你补课?!你说其他什麽理由,恐怕都比这个体育老师补课的理由强! “咳”,我再次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可以先跟乾爹说说看! 东子把头一晃,自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说道:不行不行!这个理由不行,搞不好,他还要检查我的成绩,那就露馅了! 东子抠了抠脑袋,懊悔地说道:早知道这样,就不同意他们搬家了! 肆儿,你记住!今後有什麽事,一定要叫上我!我这到底错过了多少事啊! 你知不知道,跟这些江湖人士打,哪怕打不过,那也是周身舒爽惬意!比一天死练强太多了! 看着东子抓耳挠腮,猴急的样子,我嘴上说道:好! 可是心里却想道:搞半天,你在找陪练啊!可我遇到的这些事情说来就来,哪里还有时间来通知你!除非你真的时时刻刻都跟着我差不多。 我转念一想,其实有东子跟在身边,的确是安全不少,至少他很能打! “咚咚咚”,外面的大门又响起了敲门声。我猛地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看向外屋门。 东子伸手朝我示意了一下,说道:别紧张,应该是小亮他们!我把他们叫过来了,陪着你一起守夜! 说完,东子起身去打开了大门,带着花生和小亮走了进来。 花生一看到我,就激动地喊道:老,老六! 看到了花生,我连忙起身迎了上去,顾不得身上的酸痛,扶着花生坐了下来。 小亮再次见到我,似乎仍然有些放不开,缩手缩脚地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等大家都坐了下来,我去厨房拿了几个杯子,倒了几杯水。 东子在一旁观察着我们的表情,等大家都坐好了,他突然脸色一正,说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聚了,所以我想借这个时间好好地说说话。 原本六兄弟现在这里仅剩了四个,大海还要两年多才能出来,王晓红现在在省城,初五才能回来。 王晓红初五回来吗?!我惊讶地看了东子一眼,原来他们一直有联系,反而是我有些多事了。 东子继续说道:我们结拜以来,发生了很多事情,考验了我们之间的情谊! 我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东子讲述,脑海里回忆着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六个人之间发生的事情。花生受伤,大海㣉狱,东子骨折,小亮背叛,晓红跑路,而我——手上已经沾了血! 东子继续说道:之前无论谁对谁错,我在这里都不想再追究。但是,我们既然在山神庙里对着菩萨发了誓,我们就要守誓! 山神庙里的菩萨?!关於从前山神庙的回忆突然闪过我的脑海,我不由得苦涩地笑了一下,心中暗自思忖:那是什麽菩萨?!说穿了,无非是供奉着知知的师父长乐道人罢了! 东子狠声说道:小亮,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跟你说清楚!如若今後再有背叛兄弟的事情发生,就不要怪我董晓东不客气! 小亮坐在一旁,脸色变了几变,噤若寒蝉,不敢抬头。 东子继续说道:最多再有一年,我就要去当兵了!我走了以後,我们六兄弟中,我最担心的有两个人。一是花生,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今後如何生存。二是大海,他从狱中出来以後,又怎麽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东子看了我一眼,然後说道:刚好我现在手里有点钱,原本打算分给你们。但是转念想想,坐吃山空不可取。所以,我准备用这些钱来做点事情。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13 章 你能不能不要冒充长辈跟我 我吃惊地看了东子一眼,他说的手里有点钱,应该就是指保险柜里拿到的那些钱了! 东子说道:之前书屋经营的其实很不错,王晓红管理的也非常好,如果不是因为场地的问题,估计还能赚钱。 所以我想具体怎麽做等王晓红回来安排。但是我们六个兄弟每人到时候都有一股,也算是给大家一个保障。如果挣不了钱,亏了算我的。如果事情真的做起来了,你们毕业了也可以参与进来做事,不用担心出去找不到工作。 但是,这件事情必须严格保密,不得到处乱说! 花生激动地看着东子,小亮也是一脸期待。小亮激动地说道:放心吧东哥,谢谢东哥! 唯独我,我可不敢要这一股。我是“偏财神”,不要因为我的参与,导致这些白花花的银子眼睁睁化成了水,送给了别人。 我对着东子说道:东子,这个我就不参与了! 我的回答让几个人都是一愣。东子奇怪地望着我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这钱——?!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你也看到了!我这段时间的运气太差了,别把我的坏运气也给带进去了!另外,你不要忘了,你已经给过我很多了,我不能再要了! 我说的是头次那书包金饰。东子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那我再折一份钱给你! 我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了那两个记录着借条的笔记本,说道:我不要钱!那两个本子还在不在?! 东子点了点头,说道:还在! 我说道:反正你留着也没有用,要不然,乾脆把那两个本子给我吧! 东子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要那两个本子干什麽?!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那上面有赖姐的条子! 东子似乎有些心照不宣地朝我笑了笑。跟着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说道:好吧!这些情况你最清楚,怎麽处理你自己把握好! 我连忙点了点头。 确定了我不参与他们的入股与分成,花生和小亮似乎感到万分不解,但转瞬就积极参与到要做什麽事业的讨论中去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偶尔给他们的水杯里续一下水,心里却想着昨晚逃走的傅青云。依照“和尚”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 时间很快来到了凌晨六点,我看了看墙上的钟,进屋拿了一串鞭炮,找了一匣火柴,走出大门,在大门前的街道里,点燃了手里的鞭炮。 “噼噼啪啪”,鞭炮声响起,眼前火光四射,炸裂的鞭炮,崩得碎红满地。 鞭炮声惊醒了二姨他们,二姨父拿着鞭炮也走了出来。 看到我后,他满脸喜色,喊道:肆儿,这麽早!新年好! 我笑着回道:二姨父,新年好! 看着二姨父也点燃了鞭炮,我跑回了屋里,在神位前上了一炷香。 屋外的鞭炮声愈来愈盛,此起彼伏,我双手持香,心里默念道:正月初一,开门大吉! 似乎由於鞭炮声的影响,东子他们几个人的讨论停止了。 等外面的声响完全停下来以後,小亮突然喊道:老六,你还记不记得张旭东?! 张旭东?!不是头次我打昏的那个家伙吗?!我突然想到了那个跳河的燕子,她肚子里的孩子肯定和张旭东脱不了干系! 东子听到张旭东的名字,马上也想起来了是谁。他问道:小亮,张旭东怎麽了?! 小亮看着我们说道:张旭东之前因为和你们打架那件事情被学校开除了,刚好胖子的录像厅没有开了,他就在城南新开了一家录像厅。 原来城南那家录像厅是张旭东开的。说起录像厅,我又想起了师父,我皱着眉头看着小亮,问道:他开个录像厅又怎麽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小亮兴致勃勃地看着我说道:现在城里不是都在传你把人家肚子给搞大了吗?! 我听得皱起了眉头,东子有些不耐烦了,说道:小亮,一次把话说完! 小亮看着东子神秘地说道:东哥,其实这事情和张旭东有关! 我看着小亮没有说话,心里暗道:我早就猜出来和张旭东有关,这个有什麽稀奇的?! 小亮接着说道:你们绝对想象不到,包括张旭东都不知道,那个女孩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什麽意思?!我和东子有些没听懂小亮的话,不由齐声问道。 小亮一脸八婆地说道:这个张旭东把人家女孩子给骗了出来,说是看录像。然後找了几个人,就在录像厅里,一起把人家给轮了! 东子一脸震惊,骂道:这个王八蛋! 我听得呆住了,问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小亮说道:我前两天跑到张旭东那个录像厅看录像,无意间听到他得意洋洋地跟别人炫耀这个事,还说老六帮着他们背了火!高兴得不得了! 他妈的!听到这些事,我感到有些心烦意乱,心里暗自骂道:这个混蛋,做这种缺德的事,迟早有一天,老天爷把他给收了! 东子坐在一边,听完小亮的话,似乎想起了什麽,他突然说道:有了!我们也开个录像厅!就开在张旭东录像厅的旁边,先把这个王八蛋的生意给搅黄了再说! 他要敢跟老子抢生意,老子就揍他一顿,让他没事就到医院里躺躺!哈哈哈哈——! 东子似乎正在想象着如何把张旭东给抓住,然後打一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我们几个先是听得一愣,随即跟着东子一起笑了起来。 正乐的开怀,客房门“吱呀”一声响,戚俊峰摸着脑袋,偏偏倒倒地走了出来。 他走到了天井,看到了我们四个人坐在饭厅里,先是愣了一下,跟着看到屋内变了模样,又愣了一下。 东子连忙起身喊道:戚老师,新年好! 戚俊峰似乎还没有清醒,他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昨晚的事情是做梦,还是现实。 他一边回答着:新年好!一边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东子见状不妙,连忙朝我吐了一下舌头,给小亮使了一个眼神,扶起花生,对着我说道:肆儿!我们先回去了!记住,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点了点头,目送他们出了门。 戚俊峰一屁股坐了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端起了一个水杯,就“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他连喝了两杯水,这才环顾着四周,似乎在寻找昨晚留下的痕迹。看了一圈,似乎记忆有些模糊。 他闭着眼睛,揉捏着太阳穴,问我道:这是怎麽回事?!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说道:你没有做梦,你马上就要成为戚家的家主了! 戚俊峰一愣,说道:昨天晚上的事是真的?! 我默默地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戚俊峰又问道:这些桌椅是怎麽回事?! 我叹了一口气,把昨天晚上他们昏迷以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後说道:大师伯让你好好想想,然後准备回去接戚家家主的位置。 戚俊峰的头似乎不疼了,他放下了扶在额头上的手,面色古怪地看着我。然後说道:你能不能不要冒充长辈跟我说话?!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514 章 把傅青云之类的邪物统统给 冒充长辈?!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看着戚俊峰心道:我这个长辈可不是冒充的,是真正货真价实的! 戚俊峰把头仰了起来,怔怔地盯着屋顶上的木板,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肆儿,如果我回去当家主,你二姐会不会不要我?! 我歪头看着他,说道:这个你要自己去问她,我可做不了主! 戚俊峰白了我一眼,缓缓说道:我是奶奶从小养大的,关於戚家的很多事,包括长乐门的很多事,都是听她给我们讲的。很多时候,我都当传说故事来听,从来没有想过,有些事情居然是真实发生在我们身上的。 我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暗自思忖:或许就像我一样吧!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是神仙下凡历练来了。但是自己却感到一头雾水,既没有自保的本事,又没有自保的资本,总是莫名其妙地遭遇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在那些高手的眼里,我就是一只弱鸡,随时面临被屠宰的命运。在这种情况下,你还会相信自己是神仙下凡吗? 戚俊峰继续说道:奶奶很少提及爷爷和我父辈的事情。戚俊臣曾经悄悄跟我说过,奶奶是我们的仇人。我一直知道,戚家是与其他人家不一样的。我读书的时候,班上的同学知道我是戚家的人,从来不敢惹我,我也根本没有一个朋友。看到别人三五成群的玩,我只能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我当时只觉得我不想姓戚。後来,我碰到了赖樱花,把她带回了家,终於算是有人陪着我玩了。结果又被奶奶选中带走了,反而是跟着了戚俊臣。 奶奶一直做的事情就是把戚家洗白,虽然还有一些灰色的生意,但是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让我参与。我也从来没有认为自己会有机会成为戚家家主。所以很少去想这方面的事情,毕竟我对戚家的生意是有抵触的。现在回想起来,无论奶奶是不是戚家的仇人,但是她真的是一直在为戚家的将来着想。戚俊臣现在出了事,我如果不回去接家主,戚家可能真的就没有了。 我正听得出神,戚俊峰突然叹了一口气,喊道:肆儿! 嗯?!我应了一声,扭头看向戚俊峰。 戚俊峰望着屋顶说道:等下他们醒了,你最好就不要提昨晚发生的事情了,不然你爸妈又要紧张了!搞不好要大动干戈,把我赶出去了! 那爸妈问我这些东西怎麽回事,我该怎麽回答?!我环顾着四周才被更换掉的东西说道。 戚俊峰把头一歪,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着我说道:你就说是我乾的,觉得原来的东西有些旧了,重新买的! 我嗤笑了一声,继续跟着戚俊峰一起望着屋顶,心里盘算着如何回答老爸老妈们的疑问。 我和戚俊峰正在看着屋顶出神,老爸老妈相互搀扶着就走了出来。 我和戚俊峰见状,连忙站了起来。 看到屋里这些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两个人都是一阵发懵。老妈不停揉着眼睛,似乎不太相信眼前的一切。 跟着何哥把头悄悄从屋里伸了出来,他警惕地四处瞅了瞅,发现没有什麽危险,这才走了出来。跟着认真地查看着地上的痕迹,蹲在一个地方看了良久,似乎若有所思。 二姐也揉着眼睛出了门,剩下巧儿一个人还在屋里,不知道醒没醒。 二姐一眼看到戚俊峰似乎愣了一下,说道:怎麽这麽早?!还是你昨天没有回去?! 戚俊峰抠了抠脑袋,看着二姐傻笑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大姐扶着腰从屋里走了出来,边走还边说道:志国,昨天晚上我们怎麽没有回隔壁睡呢?!衣服都没脱。我怎麽不记得在这边睡的?!我跟你说,昨晚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怪吓人的! 她边说边走到了天井,跟着就呆住了,傻傻地看着屋里的家具,以为走错了地方。 老妈走上前来,看着我们问道:我们昏了以後,都发生了什麽?! 戚俊峰把目光投向了我,我支支吾吾地说道:戚俊臣想当戚家家主,准备用迷香把我们都迷倒了,然後带走戚老师!但是戚家奶奶早有准备,最後把戚俊臣给抓了起来! 他们抓戚俊臣的时候动手了,结果把原来那些家具都打烂了。因为是除夕,害怕惹你们生气,所以把烂掉的东西全部都给换掉了。 二姐偷偷看了一眼戚俊峰,没有说话。 大姐奇怪地说道:肆儿,既然把我们都迷倒了,这些情况你是怎麽知道的?!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的脸一红,心虚地说道:戚家奶奶说因为你怀孕了,担心解迷药会伤了你的身体,所以戚家奶奶就只解了我和戚老师的迷药,然後把情况说了一下,就带着戚俊臣走了! 戚俊峰还想接着说什麽,老爸的眉头一皱,说道:好了,好了,昨天晚上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大家看看自己身体还有什麽不适没有,如果有问题,好及时到医院去看看! 老妈叹了一口气,说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辞旧迎新,万事大吉! 说完,她转身就朝神位走去,发现神位前已经上了一炷香。便回过头看了我们一眼,转身朝厨房走去。 何哥看着我没有说话,他走了过来,也朝我手里塞了一个东西,然後扶着大姐到厕所洗漱去了。 我打开手掌一看,给吓了一跳,居然是一颗子弹!就是那颗“臭蛋”,应该清理的时候没有被发现。 我看了一眼何哥的背影,趁着大家没有注意,连忙把“臭蛋”塞到了衣兜里。 老爸喊道:肆儿,你过来一下! 老爸把我叫到一旁,问道:除了你刚才说的,还有其他什麽事没有?! 我回头看了戚俊峰一眼,二姐正悄悄地跟戚俊峰说着话。戚俊峰一边回答着二姐的话,一边有些紧张地偷看着我们。 我暗叹了一口气,说道:就是这些了,戚家奶奶让戚老师做好准备,早点回去接家主的位置。但是戚老师担心做了家主,二姐就不要他了,所以就没跟着走! 关於傅青云这些问题,我不想多说了,说了只能让老爸老妈更担心,更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这些事情大多都是冲着我来的,过多的让他们参与,只会让他们更危险。不如让我一个人承受,可能是更好一点的选择! 老爸望了戚俊峰一眼,一时间有些沉默。我看着老爸,能感受得到他那种心力交瘁丶无所适从的感觉。 他如果知道昨晚傅青云打上门来了,只怕更为惊恐。现在只希望傅青云因为受伤,能够安生一段时间,给我留口喘气的机会。 老妈在厨房里忙了一阵,然後端着碗走了出来,喊道:肆儿,去端碗,吃汤圆了! 巧儿还在熟睡,我们没有打扰她。 一家人静静地围坐在新的饭桌前吃着汤圆,各自想着心事。 老妈虽然缓慢地吃着汤圆,但是她的手仍然有些颤抖,似乎内心仍然紧张无比。只是在我们面前故作镇定,让我心里感到万分难受。 吃完汤圆,我回了屋里,把昨晚的衣服换掉了。今年没有时间,也没有钱买新衣服。我翻了一套稍微新点的衣服穿了起来。 然後我掏出了赖樱花塞给我的东西,那枚墨玉指环! 傅青云想尽千方百计就是为了得到它,好不容易拿到手了,可现在转了一圈,它又回到了我的手上。 我看着手里的墨玉指环发了一阵呆,心里想道:既然你又回来了,那我就留下吧! 现在屋里没有了保险柜,放在哪里都不太安全,我乾脆就把它放在了内衬兜里,贴身揣了起来。 我又找了根绳子,把“双令符”穿好,再次戴在了脖子上。还是知知的“双令符”让人更加安心,没了“缚龙索”的束缚,这烛龙应该活过来了吧! 我看了看手里剩下的“臭蛋”,记得我小时候爱哭,奶奶到处找猎枪里的铁砂,尤其是开过枪以後打在猎物上见了血的铁砂,用红布包裹起来,戴在身上用来辟邪! 这个子弹总比铁砂的火气大吧,虽然子弹没响,可总归是从枪里取出来的。既然没有合适的地方放,乾脆也揣在了身上。 希望身上的这些东西,把傅青云之类的邪物统统给我辟了! 第 515 章 我能安排菜头做什麽事 一晚上没有睡觉,感觉有点困。 我和衣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等我醒来一出门,就发现东子又过来了,坐在饭厅里和老妈有说有笑。 看到我出来了,东子立刻迎了上来,随手递给我两个本子。我简单翻看了一下,连忙收拾了起来。 跟着东子用满是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悄声问道:今天没再发生什麽事儿吧?! 我苦笑了一下,心道:不知道你来了多久了,有事没事,难道看不出来吗?! 老妈看到我出来了,走上前来,递给我一个红包,说道:肆儿,大吉大利! 我接过红包后,才发现东子手上已经拿了一个,我连忙对着老妈说道:大吉大利,谢谢妈! 看着手上的红包,我突然想起了“偏财神”利市仙官姚少司,心道:这当了长乐宗这麽久的“偏财神”,都成了过路财神了,不知道什麽时候来点自己可以用的财?! 从初一开始,连着几天,东子都是天一亮就来了,然後吃了晚饭还不想走。以各种借口留下来陪着我,直到赵姨打电话过来催他回家,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由於害怕老爸老妈担心,我也连着几天没有出门,在家虽然有些憋得慌,但是有东子陪着倒也不寂寞。 甚至,东子闲得无聊,也会在屋内与我过上两招。他称之为活动筋骨,而我也见识到了有正式传承的弟子是如何修炼根基的。相比之下,我的根基的确是太差了! 到了初四,东子无聊的不断怂恿我跟着他出门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傅青云之类的大鱼,搞得我是哭笑不得。 初五一大早,我就起了床,在天井里活动着身体。 破天荒的,东子没有一大早就出现在家里。 老爸老妈甚至还奇怪地出去瞅了瞅了,确定东子没过来,他们还有些不放心。让我给董叔家里打个电话,问下东子今天是不是出门了,会不会在路上出了什麽事。 如果东子出事了,恐怕也是遇到了他不能对付的高手,正合了他的意,给董叔打电话干什麽?!我还难得清闲一下。 大姐跟着何哥回乡下老家了,二姐带着戚俊峰市场买菜去了。老爸老妈一再叮嘱他们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个年他们过得是提心吊胆。 老妈无聊地拉着巧儿坐在小卖部里,一起看着大门口外出神。 老爸则怀着重重的心事,站在神位前不知道想些什麽。 我手里玩着扑克,正在想着东子是因为什麽事情耽搁了吗,为什麽还没来呢?! 突然屋外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老爸猛地回过头来,说道:舞狮子的来了! 我连忙跟着老爸走了出去,只见大门口拥了一大堆人,有敲鼓的,有打锣的,人人俱是画了重重的油彩。 一人手持绣球,正在逗着一大一小两个狮子。 大狮子应该是两个人装扮,小狮子是一个人装扮,正在锣鼓声中翻滚跳跃。 见到我们出了门,只听一声锣响,手持绣球的人在门口大声喊道:狮子进屋打一望,望见赵公老爷坐堂上。 周围几人跟着和道:好! 他继续喊道:赵公老爷本姓赵,昆仑山上得的道,手执金鞭黄带宝,身骑黑虎广招财。 众人齐声喝道:好好!! 只见他手上的绣球朝天上一扔,两个人的大狮子在地上一滚,狮头大嘴一张,一口含住了绣球。 跟着他继续喊道:手举金鞭十八节,新春吉日送豪杰。手举金鞭十八桶,四面八方钱财涌! 众人再次齐声喝道:好好好!!! 只见他唰唰唰地在门前翻了几个跟斗,停下来时,手上多了一张符咒。他大喝道:金银财宝往哪儿涌?! 一阵锣鼓声响后,众人吼道:似江㣉海,涌到李宅!!! 只见此人嘴里念念有词道:今日吉良天地开张,安财神符万事大昌,财利大兴旺,启请武财神赵公明,利市仙官降来临,招财使䭾亲到此,到吾弟子小东街李氏家中,招财又进宝,利市大发财! 跟着此人向前一步,一手持符,一手掐诀,嘴里大声喝道:呔呔呔!财来——!呔呔呔!宝来——! 然後把手上的符咒,“啪”的一下贴在了大门之上! 锣鼓声再次响起,大小两个狮子,又再次舞动了起来。 大狮子冲到我的跟前,大嘴一张,绣球顿时掉了下来。 我不禁伸手一抓,一下抓住了差点掉在地上的绣球。 锣鼓声中,再次响起一片叫好之声:好——!!! 我傻愣愣地抓着绣球,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就听见一旁有人提醒我道:小夥子,红包!红包! 一旁的老妈恍然大悟,连忙回身进屋里去准备红包。 我突然想起来,身上还有个老妈初一的时候给的红包,连忙掏了出来,伸手一递。 只见大狮子大嘴一张,一口含住了我的红包,然後嘴巴一闭,往後一个滚,让到了一边,继续舞动着狮头。 跟着小狮子又冲上前来,在我身前不停眨着狮头上的眼睛,全身晃动着! 老妈拿着红包跑了出来,伸手把红包递给了我,说道:肆儿,交给它! 我连忙把红包朝着小狮子一递,小狮子把嘴一张,一口含住了红包。接着,再次张开大嘴,对着我的脸晃动了起来。 在它张嘴的一瞬间,我又失了神,因为我从小狮子张开的大嘴中,看到了一张人脸。 虽然脸上涂着重重的油彩,但是他脸上的那道伤疤依然明显,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振堂叔的脸。 振堂叔笑嘻嘻地看着我,不停地晃动着狮头,轻声说道:肆儿,把绣球扔给我! 我木然地举起手里的绣球,小狮子大嘴一闭,含住绣球,跟着滚到了老爸老妈面前,跳了起来,最後一个翻滚跳下了台阶。 舞狮的队伍开始拱着手朝我们喊道:新年发财!新年发财! 然後一众人敲锣打鼓,又走向了下一家。 我痴痴地看着在下一家又开始表演的小狮子,心里五味杂陈。我没有想到,振堂叔会以这种方式来看我们。 只听见老妈在一旁对着老爸说道:我听见锣鼓声就出来了,结果出门看热闹,都忘记了红包的事情,幸好肆儿的反应快! 我偏头看了老爸老妈一眼,他们应该不知道那个小狮子是振堂叔装扮的。 至少证明目前振堂叔是平安的!我看了看空空的双手,不由地苦笑了一下,心道:这财放在身边才几天,又过了一个手! 肆哥!突然一个人跳到我的身边,兴奋地喊道:肆哥!我回来了! 我扭头一看,只见满脸欣喜之色的菜头站在我跟前,跟我打着招呼。 我顿时一喜,朝他身後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人。我连忙问道:王晓红呢?!王叔呢?! 菜头回答道:舅舅回家收拾屋子去了,晓红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伸手使劲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走,屋里坐! 菜头为难地说道:肆哥,我就是先来看看你,然後准备到锁匠铺收拾一下东西。舅舅说,锁匠铺不再开了!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了起来,王锁匠说过,菜头以後做什麽,就是我的事了。 可我现在连个红包都留不住,我能安排菜头做什麽事?!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516 章 您是李肆瞳先生吗 菜头看着发呆的我说道:肆哥,那我先到铺子里去看看,等我忙完了再来找你玩! 菜头说完,就准备离开。 等等!菜头。我喊道:我跟你一起去! 刚才见到了振堂叔又不能相认,我心里有些憋得慌。不由地想道:这都已经初五了,在屋里待了这几天,也没出啥事情。出去走一走,应该不会有什麽事情吧?! 我看向老爸老妈,说道:爸,妈,我想跟菜头出去玩一会儿,可以吗?! 老妈看了菜头一眼,有些迟疑地看向老爸。 老爸皱了皱眉头,想了一下说道:去吧!一定注意安全!中午按时回来吃饭! 我连忙点点头,回身跟着菜头就走,不敢再看向远处舞狮的队伍。 今天的菜市场显得有些冷清,与往日的喧嚣相比,这里的客流量明显减少了许多。尽管仍有许多摊贩坚守在摊位前,但他们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节日带来的一抹轻松。一些摊贩闲来无事,便聚在一起聊天解闷,话语中透露着欢笑。 我跟着菜头穿过几个蔬菜摊,来到了大门紧闭的锁匠铺前。 锁匠铺的大门仅仅几天没开,上面竟然挂上了蜘蛛网。 我和菜头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摊贩的注意。有人看向我们窃窃私语着什麽,不知道说的是锁匠铺还是我。 菜头看着大门上的蜘蛛网,叹了一口气,伸手把蛛网扫了扫,然後上前打开了门锁。 他一边推着门,一边对着我说道:肆哥,舅舅让我跟你商量着找个事情做,你觉得做什麽事情好啊?! 我跟着他走进屋里,四处打量着,嘴里应付着说道:再看看吧!我也没有想好! 菜头走进屋里翻了一个布包出来,然後把他喜欢的一些小玩意儿搜罗出来收了进去。 我闲得无聊,把屋里的几个房间都转了转。王锁匠收集堆放老式兵器的屋子里,仍然是那个样子。 我四处翻看了一下,看到小巧的就拿在手里试一下。但是这些东西要不是已经生锈了,要不就是太大了,也没有一个趁手的。 菜头在屋里翻找了一阵,把手里的布包装得胀鼓鼓的,然後背着走进了放兵器的屋里。 他看着我说道:肆哥,我都收拾好了。这里面有你喜欢的没有?!如果有拿去就是了! 我摇了摇头,突然想起来王锁匠好像会打东西。我问菜头道:菜头,你会不会打兵器?! 菜头愣了一下,说道:不会,就看着舅舅打过几次首饰。肆哥,你想打什麽吗?!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我的眼睛顿时一亮,说道:你有纸笔没有?! 菜头连忙找来了一张纸和一支笔交给了我。 我走到前屋趴在箱子上,心里回忆着那两把小刀的样子,毛手毛脚地画了起来。最後画了一张小刀大概轮廓的草图。 菜头站在一旁一直认真地看着,时不时问上两句。 好不容易画完了,虽然不太像,但是我还是把大小和作用跟菜头认真地说了一遍。 菜头拿着草图,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我们两个人正在屋里说得热火朝天,突然菜头似乎听到了什麽动静,猛地回过头看向了门外。接着身子往後退了一步,好像看到了什麽让他紧张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连忙回头一看,只见谭老幺拄着拐杖,静静地站在锁匠铺门外,无声地看着我们。 我朝他身後看了看,就他一个人,没有其他人。不知道他什麽时候来的,到底来了多久,想要干什麽。我心里想道:他今天怎麽是一个人来的?!他的那些手下呢?! 我缓缓地站起身来,对着菜头说道:菜头,东西收拾完了吗?! 菜头“嗯”了一声。 我说道:锁门!回家!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菜头正要上前把门关上,谭老幺把手一下抵在了大门上,然後拖着残疾的腿,走进了屋里。 菜头连忙紧张地向後退了退。 我可不怕谭老幺,就算他腿没有残疾,真的要对付他应该也没有一点问题。 我看着走近的谭老幺,冷冷地问道:你想干什麽?! 谭老幺看着我,眉头紧锁,沉默半晌才开口说道:李肆瞳,我知道那个保险柜就是我的! 菜头听到这话,神情更加紧张了起来。我则冷漠地看着谭老幺,没有说话。心道:他今天是来找事的吗?!看来这锁匠铺真的不能再开了! 谭老幺看着我继续说道:李肆瞳,我知道我们对付不了你!如果不是有人怂恿,谭家和李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向你道歉! 我姐夫已经死了,现在我三哥也死了。我今天找你,是希望从现在起,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情一笔勾销,我们不再找你的麻烦,你也不要再找我们的麻烦! 他这是想握手言和吗?我盯着谭家梁,思考着他话中的意思。我问道:是谁怂恿的?! 谭老幺沉默半刻,然後说道:傅勇! 傅勇?!我愣了一下,怎麽会是傅勇呢?!那封信是怎麽回事呢?!我差点问出了口。 谭老幺接着说道:李肆瞳,现在老三的两条腿都出现了问题,马上要想办法送到省城做手术! 他说到了吴老三,我有些警惕了起来,问道:你找我到底要干什麽?! 谭老幺死死地盯着我说道:老三做手术急需要用钱!可我们的钱,都在你那儿! 我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心道:那是你的钱吗?!那是傅勇的钱好不好! 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麽! 谭老幺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他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什麽决心,缓缓地说道:保险柜里的钱,我们可以不要!你能不能把那两个记账的本子还给我?! 我顿时一愣,心道:他不要钱,要账本?!他什麽意思?! 我还在愣神,只见谭老幺把手里的拐杖一扔,扑通一下,朝我跪了下来。 因为那条残疾的腿弯不下来,他只有双手撑地,身子别扭地歪着,单膝跪地。跟着头如捣葱般,不停地朝我磕着头说道: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那钱我不要了,我只要本子,去收点欠账回来给老三做手术!我不想老三的腿变成跟我一个样!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谭老幺突然下跪磕头,让我没有丝毫准备,这个我可受不起,我连忙闪到了一旁。 猛地看见谭老幺满脸悲伤的样子,我想起了躺在床上吊着双腿的吴老三,又想起了中毒后濒死的谭家栋,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恻隐之心。可现在钱在东子手里,根本不可能还给他!倒是记账的本子在我这儿,但是一旦还给了他,不就变相承认偷盗保险柜的事情了吗?! 我看着谭老幺,咬了咬牙,说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麽?!麻烦你让让,我们要锁门了!菜头,走吧! 菜头上前将谭老幺扶了起来,顺便把拐杖递给了他。 谭老幺似乎有些崩溃,他近乎被菜头推到了门外。然後拄着拐杖,木然地站在锁匠铺前,看着我们关门锁门,不再言语。 我和菜头锁好了大门,朝市场外走去。 到了菜市场大门口,我刻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谭老幺仍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叹了一口气,心里想道:出了这麽多事情,到底是因为什麽?! 肆哥!菜头在一旁喊道。 嗯?!我扭头看向菜头,问道:怎麽了?! 菜头朝我身後努了努嘴,我一愣,我身後又有什麽人吗?! 我回身一看,只见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我的身後。 看到他们西装笔挺的样子,我突然想到了戚俊臣。我好奇地看向他们,心里想道:他们又是谁的人?!难道是戚俊臣的手下?! 那个稍微年长点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带微笑地询问道:请问,您是李肆瞳先生吗?!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17 章 那块被我当掉的手表竟然回 李肆瞳先生?!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搞笑,这是第一次有人把我叫做先生。 我听他说话的口音完全不像是本地人,说的普通话也不是很标准。我好奇地看着他们,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谁?!想要干什麽?!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朝我伸出了右手,面带微笑友善地说道:李肆瞳先生,您好!我姓侯,侯东禄!是苏卿志先生的代表! 阿志?!我听到他提起苏卿志的名字,心里顿时一喜,连忙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急声问道:阿志他还好吧?! 苏先生很好!他让我代为向李先生问候!侯东禄笑着说道。 我好奇地问道:你们是怎麽找到这儿来的?! 侯东禄笑了笑,说道:刚才舞狮子的时候,我们就一直在旁边看着,因为不太方便登门,所以我们才跟了过来。 不太方便登门?!我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找我有什麽事情吗?! 侯东禄又笑着说道:能否请李先生移驾,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说话! 我有些迟疑,心道:有什麽话还需要找个僻静的地方说?! 侯东禄把手朝前一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後主动带路,朝前走去。 我看了菜头一眼,跟了上去。菜头背着布包,也赶紧跟了上来。 侯东禄看到菜头跟了上来愣了一下,停下脚步不好意思地问我道:这位是——?! 我解释道:我的朋友,和我一起的! 侯东禄这才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带路朝前走去。 剩下的那个年轻点的男人,警惕地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尾随,这才跟上了我们。 我们跟着侯东禄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城郊,远远地看到一条马路旁边,停着两辆黑色的小汽车。 侯东禄停了下来,转身过来朝着我们示意道:李先生,马上就要到了!就在那里! 说完,侯东禄朝着两辆小汽车一指! 我愣了一下,心道:那两辆汽车?!难道苏卿志来了吗?!他如果来了,为什麽不直接来见我,还要躲在城郊?! 我带着好奇,跟着他朝两辆小汽车走去。 当我们靠近两辆小汽车时,第一辆小汽车的车门突然打开了,又下来了两个身着西装的年轻男子。向侯东禄点头致意后,他们走到离小汽车有一定距离的位置,面朝外双手交叉进行着警戒。 我俯下身子,低头仔细朝车里瞅了瞅,两辆车里好像都没有人了啊?! 我警觉地看了侯东禄一眼,侯东禄朝我笑笑,直接走到了第二辆车面前。他双手交叉放在前面,朝我微微鞠了一躬。 我和菜头迟疑地走到了车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是一辆大众桑塔纳轿车,上海的牌照。我朝车里望了望,再次确认里面的确没有人。 我好奇地看向侯东禄,问道:阿志没来吗?!有什麽事情,你说吧! 侯东禄微微一颔首,说道:李肆瞳先生,苏卿志先生因为其他的事情耽搁,未能成行!我受苏卿志先生的委托,专程从上海赶来,向您转交相关物品。 转交相关物品?!我看着眼前的这辆汽车呆住了,心道:阿志莫非送给我一辆汽车?! 只见侯东禄朝旁边一直跟着他的年轻人点了点头,那个年轻人拿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递了过来。侯东禄说道:苏卿志先生交待,相关物品务必要亲自交到您的手上!这是物品清单!麻烦你验收以後,签个字确认一下! 我迟疑地接过那张清单和笔,只见清单上只写了三排字。第一排字:清单;第二排字:一丶桑塔纳汽车一辆;第三排字:二丶现金伍拾万元整! 什麽?!我拿着清单吓了一跳,惊道:汽车一辆,还有五十万现金?! 侯东禄微笑着点了点头,朝那个年轻人示意了一下。那个年轻人拿出一把车钥匙,打开了桑塔纳汽车的後备箱,然後让开了一些距离。 侯东禄走上前去,指着後备箱里说道:这里面是五十万元现金,麻烦李先生验收一下! 我的脑子一阵发懵,被好奇的菜头推着走向车辆的後备箱。伸头一看,只见里面放着一大一小两个皮箱。 侯东禄“啪啪”两下,打开了皮箱,露出了里面崭新的百元人民币。然後他站直了身体,手一伸,说道:两个皮箱,一个皮箱里四十万元,一个皮箱里十万元,请李先生验收! 看到花花绿绿的钞票,我终於回过了神来,问道:这些东西都是阿志让你转交给我的?! 侯东禄点了点头,说道:麻烦李先生验收一下,确认无误后,在清单上签个字,我也好回去复命! 我看着後背箱里的两皮箱钱,脑海中突然闪过两句话,“金银财宝往哪儿涌”“似江入海,涌向李宅”,心道:这也不会太灵验了吧?! 菜头站在一旁,轻声问道:肆哥,要不要看一下?! 我点了点头,菜头似乎已经有点急不可耐了,立刻走上前去,查看起了皮箱里的钱。 很快,菜头回过身来,对着我说道:肆哥,没有问题! 那个年轻人走上前来,关上皮箱,然後关好了後备箱,把车钥匙双手递给了我。 我木然地接过车钥匙,就听侯东禄说道:车上还有一把钥匙,车牌已经上好,就是後期每年的保险,要辛苦李先生自己买下。如果没有什麽问题,麻烦李先生验下车! 我被菜头推着上了车,坐在驾驶位上,我这才认真地看了下车辆的情况。 和头次在南海开的车不一样,这辆车是常见的左舵,与我经常见到的车辆一样。 我踩着离合,试着打燃了火,“吱”的一声,车辆微微抖动了起来,我的心里一阵激动。心道:这应该不是做梦吧?!我有车了?! 侯东禄说道:李先生需不需要开出去试试?! 我连忙摇了摇头,熄火下了车。跟着菜头好奇地坐了上去,这摸摸,那摸摸,感到十分新奇。 侯东禄看着我说道:李先生,如果没有什麽问题,还要麻烦李先生在清单上签个字! 我拿着清单,好奇地问侯东禄道:阿志只是让你把东西交给我,其他什麽也没有交待吗?! 侯东禄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有!还有一封信! 我好奇地问道:信呢?! 侯东禄说道:苏卿志先生交待,一定要等李先生验收签了字以後,我才能把信交给你! 苏卿志搞什麽鬼?!我皱着眉头,趴在车头上,歪歪扭扭地在清单上签上了“李肆瞳”的大名。 侯东禄接过清单,认真地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把清单交给了那个年轻人。然後他从身上取出一封信,双手递给了我。 这封信看起来胀鼓鼓的,好像里面还装着什麽东西。 我接过信封,轻轻捏了捏,感觉到里面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好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金属。 我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那个硬疙瘩样的东西首先滑落出来,掉在了我的手上。我定睛一看,不禁感慨万千,那块被我当掉的手表竟然回来了! 第 518 章 你敢不敢跟我赌 看着手里的手表,我的眼睛有些湿润,南海一行的点点滴滴再次涌上心头。尤其是一想到我最为愧对的陈七顺,就有泪崩的感觉。我还欠着他十块钱,“借一还三”,这辈子我还有机会还给他吗?! 除了手表,信封里还装着一张薄薄的信纸。 我把手表戴了起来,拿出信纸打开来一看。 只见信纸上写道: 肆瞳,我已经安全抵达。 如果你收到了这封信,代表你和叔叔,还有赖姐都安全地返回了。 按照约定,我尽力组织了五十万现金。其中四十万算是代苏家向道一宫上的供奉。供奉数量比之前准备的少了些,等我站稳了脚跟,我会再尽力组织一部分现金带过来,补齐下欠的数量。因为错过了上供的时间,还要麻烦你代为转交! 剩下的十万现金是给你的,至於你用来做什麽,就看你自己的了。 我看你非常喜欢车,就让他们送辆车给你。等你成年了,去考个驾照,就可以开着车来找我了。 另外,典当票被我拿走了,我把手表给赎了回来。现在把它还给你,希望你看到它的时候,能够想起我。 肆瞳,这一路过来,能认识你,是我的幸运。 从我们火车上相识的那一刻起,那个苹果的味道,将注定是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温暖。 与你共同经历了生死,也见证了彼此的成长。在最艰难的时刻,你都没有丢下我,让我感受到了真正的情谊。 因为要避着他们,不得已,我要隐姓埋名一段时间。 或许一年,或许十年。下次再见面,或许我已经不再是苏卿志了! 记住,无论我以後叫什麽名字,我们都是朋友!如果有缘,你我注定会再见! 期待再次见面的那一天! ——苏卿志。 我看着手里的信怔怔出神,苏卿志除了给道一宫带的供奉外,居然另外给了我十万块钱,顺带一辆车。 现在怎麽办?!别人千里迢迢把东西送了过来,我总不能又让他们带回去吧?!关键是我真的喜欢这辆车! 侯东禄等我看完了信,站在一旁提醒道:李肆瞳先生,如果没有什麽问题,东西和信我们都转交到了,您也已经签收了。那麽,我们就告辞了! 随後,侯东禄向几位身着西服的年轻人点了点头,他们立刻快步走来,其中一人上了车,并启动了引擎。 侯东禄微微鞠了下身子,说道:李先生,再见! 等一下!我连忙喊住了侯东禄,说道:侯先生,麻烦你给阿志带个消息! 侯东禄笑着问道:什麽消息?! 我想了想说道:麻烦你告诉阿志,长乐门以後和南海苏家再无瓜葛! 侯东禄听得愣了一下,他有些古怪地看着我说道:李先生的话,我一定带到!那麽,我就此告辞! 他朝我点了点头,跟着上了第一辆小汽车。 接着,小汽车掉了个头,直接开走了,转瞬间马路上仅剩下一片弥漫的尘土。 我看着眼前的小汽车,激动过後,顿时又有些茫然。 我突然发现,我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麽处理这些东西。 难道把车开回去?!这车如果开回去,绝对算得上是l县私家车里的翘楚了!可别人问起来我怎麽说?!说有人送了我一辆小汽车?!我家里的人信,外人也不会信啊!更主要的是李家这段时间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上,再冒出来一辆外地牌照的车,不知道又要引起什麽样的风波?! 还有这麽多的现金怎麽办?!知知已经回长乐宗了,要三年以後才回来,道一宫我也没有其他熟识的人,那四十万供奉我要交给谁才能放心?!放在我的手里,我可是连自己都不信任的主! 至於苏卿志给我的那十万块钱,我刚才就瞟了两眼,连伸手摸都不敢摸。我只怕看的热热闹闹,转眼又成了过路的财,一下进了人家的腰包,那得心疼成什麽样子?! 正在抠破头皮,打不到主意的时候,菜头在车里捣鼓了一阵,把车窗摇了下来。紧跟着,他把头从车窗伸了出来,激动地说道:肆哥,你会开车吗?!我看你刚才的样子好像会开,这车是怎麽开的啊?! 菜头兴奋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我看着一脸求知欲的菜头,突然想起了唐祥智的爸爸唐子骞的嘱咐,心底猛地冒出来一个念头:乾脆把钱交给菜头! 王锁匠说过,菜头其实是个天才,以他的脑子,这钱说不定还会生钱!最不吝,也可以让他用这些钱去做点事情,不至於闲着! 我笑着问菜头道:怎麽样,喜不喜欢这辆车?! 菜头把头缩了回去,坐在驾驶位上,双手不停地摩挲着方向盘,眼睛四处打量着车内的仪表盘,满脸都是兴奋的神色。他舔了舔嘴唇,嘴上诚实地说道:喜欢啊!怎麽会不喜欢?! 我刚要接着说话,就看见菜头突然扭头望了一眼我的身後,跟着脸色微微一变。他轻声喊道:肆哥!谭老幺! 谭老幺?!我心里一惊,暗道:他跟过来了吗?! 我立刻转过身去,一眼就看见谭老幺在对面的马路边远远地站着,朝着我们这里张望着。 当发现我看见了他的时候,他把手中的拐杖丢在一边,再次远远地朝我跪了下来。 看着谭老幺极为别扭的跪姿,我的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感觉特别得压抑。 吴老三跳井里,两条腿摔断了;他的保险柜因为那把短刀,被东子给搬走了;吴老三的爸爸擅自进入“樊家大院”的地道,被手榴弹给炸死了;谭家梁夜入公安局盗取墨玉指环,不知道被谁给毒死了;他最硬的後台傅勇,神识被“缚龙索”吞噬了;最厉害的傅青云,中毒后又挨了两枪受伤了。 这中间发生的这些事情里,至少有三件事情是和李家紧密相关的。 如果他真的是在为吴老三凑做手术的费用,那麽他现在这麽做,或许是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 因果报应,丝毫不爽。可因果纠缠,又如何了结?! 我轻轻地拍了拍车门,让菜头下车来,然後拿着车钥匙,打开了後备箱。 打开那只小皮箱,我从里面拿了两万块钱,然後递给了菜头。说道:把这个钱给他拿去! 菜头接过钱,听到我说的话,愣了一下。他说道:肆哥,这是你的钱,不是他的钱! 我朝他摆了摆手,说道:去吧!告诉他,我不知道他说的什麽钱,也没有什麽账本。这些钱是我的,让他拿去给吴老三做手术吧! 菜头挂着一脸的不情愿,拿着钱跑了过去。 当菜头把两万块钱递给谭老幺时,我远远地看到他似乎非常惊讶。他拿着钱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把钱揣在怀里,拄着拐杖一瘸一瘸地走了。 看到谭老幺没了影,我终於松了一口气。瞥了一眼後备箱里的两口皮箱,我心有戚戚地想道:看来我是真不能碰钱,转眼间又没了两万。这钱要再放在我这里,恐怕隔不了夜。 我关上了後备箱,扭头看向正朝着回走,脸上表情不太高兴的菜头,暗自打定了主意。 等菜头一走过来,我就朝他笑着说道:菜头,你想不想学开车?! 菜头脸色顿时由阴转晴,脸上满是喜色,他马上说道:想啊! 那就上车!我冲着菜头大声喊道。菜头兴奋地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我登上汽车,按照之前跟苏卿志学到的知识,简单地适应了一下,成功启动了车辆。在平稳地驾驶了一段路程后,我把汽车靠边停了下来。 把汽车停稳以後,我开始向菜头传授我所学到的一些基本的驾驶技巧。我这个半桶水的黄师傅教徒弟,只有看他的领悟能力了。 好在车上有本说明书,菜头饶有兴趣地研究着。 趁着菜头认真地研究车辆说明书,我对着菜头说道:菜头,我想跟你打个赌,你敢不敢跟我赌?! 第 519 章 当场呆住了 打赌?!菜头津津有味地翻看着汽车说明书,头也没抬,嘴里问道:肆哥,打个什麽赌?! 我看着全神贯注的菜头说道:赌你有没有本事让钱生钱! 菜头猛然听到“钱生钱”,似乎一下来了兴趣。他放下说明书,瞪大了眼睛,看着我问道:肆哥,你刚才说的“钱生钱”是什麽意思?! 我说道:“钱生钱”的意思就是我给你拿钱垫底,这钱除了不能拿去赌博丶做坏事,你做其他什麽事情都可以。然後我们约定个时间,你让这些钱最後变得比现在更多! 菜头的眼珠子一转,说道:不就是让我自己找个事情,帮你去挣钱嘛! “咳!”我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说道: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我们赌的这个有点难度! 菜头疑惑地问道:有什麽难度?! 我拍了拍汽车方向盘,说道:看到没有!这辆车,还有後备箱里的钱,全部都交给你!我给你三年时间,让这些东西翻一倍! 这车给我?!三年时间?!翻一倍?!菜头似乎没有转过弯,他伸出手来摸了摸中控台,吃惊地说道:肆哥,你的意思也就是给我三年时间,要把这些东西变成两辆车,九十六万块钱的现金?! 我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你能不能做得到?! 三年时间翻一番?!菜头似乎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後懵懵地问道:肆哥,那我们的赌注是什麽?! 赌注?!这个我倒是没有想过。我抠了抠脑袋,说道:赌注嘛,就是——只要你三年时间内做到了!所赚的钱,分你一半! 菜头惊奇地说道:赚的钱分我一半?!那最少也是二十四万!那要是做不到呢?! 我又抠了抠脑袋,想了一下,说道:嗯——,如果做不到?!那赚的钱就分你三分之一! 那如果亏了呢?!菜头好奇地追问道。 亏了?!我立刻笑道:如果亏了,全部算我的! 菜头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说道:肆哥,打这个赌,无论输赢,我都不亏啊?!把这麽多钱交给我,你就不怕我带着钱跑了?! 我看着菜头,笑着说道:你忘记年前在省公安厅吃饭的时候,我唐师伯说的话了吗?!他们都说我是“偏财神”,这钱左手进,右手出,放在我手上那就是浪费了。你现在不是没有事情做吗?!锁匠铺不是不再开了吗?!我们打这个赌,就相当於我把钱交给你,你自己想办法去找赚钱的事情做!你要是真的带着钱跑了,只能说明我这个“偏财神”是假的,看错了人!不过—— 菜头听得似乎来了兴趣,他好奇地问道:肆哥,不过什麽?! 我神神秘秘地看着菜头说道:我唐师伯悄悄跟我说,你——值得信任!!! 菜头眼睛顿时一亮,说道:真的吗?!唐厅长真的是这麽说的?!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说,我们这个赌,无论输赢,我都不会让你吃亏的! 菜头轻轻地摩挲着身下的座椅,四下打量着车内的装饰,似乎下定了决心。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肆哥,你放心,这个赌我跟你打了! 我心里暗自一喜,心道:终於有人接手这些东西了,这下,财总不至於跑了吧! 我伸出了右手,朝着菜头说道:那就说定了!一言既出! 菜头伸出右手握住我的手,跟着说道:驷马难追! 接着我脸色一正,对着菜头说道:这些钱不是一笔小数目,只能你知我知,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菜头抿着嘴,咬着牙,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肆哥!可我就是有点没弄明白,为什麽是三年?! 我笑了一下,说道:因为这里面有道一宫的钱!三年以後,知知道长就回来了。那个时候,我们要把其中的四十万还回去,交给知知道长!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赚钱了! 噢——!原来这钱里面有道一宫的钱!菜头似乎恍然大悟。 菜头的悟性远远超过我,他很快就掌握了驾驶的技巧。我把两把车钥匙都扔给了菜头,说道:从现在开始,这些东西我就全部交给你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记住!这钱没有了没关系,三年後我必须要见到你! 菜头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里离王晓红的家也不太远,我跟着菜头一起把车缓缓地开了回去。 王锁匠正拿着一个大扫把在院子里打扫清洁,突然看到一辆小汽车直接开进了院子,先是紧张了一下,接着看到是菜头开的车,脸上立刻满是惊讶。 菜头把车熄了火,连蹦带跳地下了车,朝着王锁匠喊道:舅舅!这车怎麽样?! 我跟着下了车,喊道:王叔! 王锁匠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围着车辆转了一圈,问我道:你的车?! 我笑了一下,说道:现在是菜头的! 菜头的?!王锁匠嘀咕了一句,半晌才说道:你给他找到事情做了?! 我看了一眼菜头,他找了一张毛巾,正努力地擦拭着车身上的灰尘。我说道:算是吧! 王锁匠嘬了嘬嘴,眼神怪怪地说道:看来你发财了! 我“嘿嘿”地笑了一下,把手朝着他一伸,说道:王叔,恭喜发财! 王锁匠一愣,抱着大扫把的手跟着一紧,身子一斜,就好像我要抢他的扫把一般,两只眼睛瞪着我没有说话。 看样子,他是舍不得给个红包了!我讪讪地笑笑,转身准备离开。我朝菜头喊道:菜头,我回去了! 刚才的那一幕,菜头看在了眼里。他跟了上来,悄悄地说道:肆哥,要不,还是给你身边留点钱吧! 我回头瞅了瞅小汽车的後备箱,想起刚才交给谭老幺的那两万块钱,有些心有馀悸。我摇了摇头,摆了摆手,心道:还是算了吧! 我没让菜头送我,如果送我的话,似乎太招摇了一点。 刚走出院子没多远,就听见王锁匠在身後喊道:肆瞳,等等! 我扭头一看,王锁匠手里拿着一个大红包追了上来,我心里一喜。停下脚步,朝着王锁匠拱了拱手,笑着说道:谢谢王叔!新年发大财! 只见王锁匠走到我跟前,似乎十分心疼地把手里的红包递给了我,然後说道:节约点用! 我伸手接过红包,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连声说道:谢谢!谢谢!谢谢王叔! 我拿着大红包,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家。一眼就看到贴在大门上的那张符咒,红红的,好似一团火。 我稍微愣了一下神,心里想着:今天是正月初五迎财神,苏卿志不远万里来送财,连王锁匠这麽抠的人,也给了红包。好兆头啊! 我瞬间心里乐开了怀,站在家门口,不由得“哈哈哈”地笑出了声。 巧儿坐在小卖部里,听到了我的笑声,好奇地跑了出来,不明就里地盯着我看。 我连忙收住笑声,摸了摸巧儿的头,对着她悄声说道:巧儿,你哥我,发财了! 巧儿看着我,眨了眨那双大眼睛,露出洁白的牙齿跟着笑了起来。 我举起了手里的大红包,捏了捏。心里想道:王锁匠让我节约点用,不知道到底给我封了多少?! 我当着巧儿的面,打开了红包,跟着朝红包里面一瞅,当场呆住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520 章 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 我看着王锁匠给我的红包,透过红包口只见红包底部里静静地躺着一张小钞票,一张五角钱的钞票。 不会吧?!就五毛钱?!有必要叠这麽大一个红包吗?!他居然连一块钱都舍不得给?!我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摇了摇红包。 那张五角钱的纸币孤单地在红包里晃动了一下,还真的只有一张! 我拿着红包朝手心倒了一下,那张五角钱似乎粘在了底部,这一下没能把里面的钱倒出来。 巧儿正好奇地跟着瞅向红包,我尴尬地笑了一下,乾脆把两根手指伸了进去,把那一张五角钱的钞票给夹了出来。 再次朝里瞅了瞅,确实没有什麽了,我看了巧儿一眼,把手里的五角钱递给了她,说道:给!拿去买糖! 巧儿喜笑颜开地接了过去,跟着跑进了屋里,估计是跟爸妈他们去炫耀去了。 我手里拿着空空的红包,突然笑了一下,心道:能让王锁匠给个红包,这已经算是成功了!至少它不是空的! 吃午饭的时候,我手里端着碗,想起那辆车和皮箱里的钱,就不由得咧嘴直笑。 老妈夹了两筷子菜,看到我的样子,似乎有些憋不住了。她好奇地问道:肆儿,你上午是遇到什麽高兴的事情了吗?!怎麽一直在傻笑?! 我不好意思地端起碗刨了一口饭,说道:妈,没什麽事儿,就是高兴! 老爸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吃完了饭,老妈跟二姐收拾完碗筷,一家人又坐了下来。 二姐不停朝戚俊峰使着眼色,戚俊峰试了几次,终於鼓足勇气对着老爸老妈说道:叔叔,阿姨,有件事情我想跟您们说一下! 老爸皱了皱眉,看了老妈一眼,没有说话。 老妈则看了二姐一眼,说道:有什麽事情,你就说吧! 戚俊峰喏喏地说道:叔叔,阿姨,我准备把学校的工作辞掉! 把工作辞了?!我坐在一旁听得一呆,心道:那不是我们又要换班主任了?! 老爸沉声问道:你已经考虑好了?! 戚俊峰说道:是!我考虑好了,我打算先回去接了家主的位置,然後全面结束戚家所有的灰色生意,不再涉足黑道! 老妈惊奇地回头看了老爸一眼,然後扭头看着戚俊峰问道:那你和子静的事情,是怎麽打算的?! 戚俊峰看着低头沉默不语的二姐,说道:我和子静已经商量好了,等我处理完戚家的事,我就到c城陪她读书,顺便进修一下! 老爸仔细想了想,然後问道:你确定你能放弃戚家过去的一切?! 戚俊峰看了我一眼,说道:没有什麽放下放不下的,不过就是对权力和金钱的取舍而已。我打算把戚家拆分了,我手里只保留白道的生意,其他的我不再涉足。最後无非是损失点戚家原来的地盘和金钱罢了。 老爸轻轻地冷笑一声,说道:事情恐怕不是你想象的这麽简单! 老妈伸手拍了老爸一下,制止了老爸继续说下去。她对着戚俊峰说道:俊峰,虽然这是戚家的事,但是这件事情我是支持你的!我只是要提醒你,不管你做什麽,怎麽做,一定要对得起子静,不然我们是不会放心把她交到你手上的! 戚俊峰点了点头,说道:阿姨,我明白! 老爸看了老妈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都是成人了,自己做决定吧! 戚俊峰一直紧张的表情,顿时放松了下来。他看着我说道:肆儿,我已经把事情跟学校说了,这几天就要把寝室腾出来。我房间里的那些东西你要不要?!如果要的话,我收拾好了抽空给你拉过来!不要的话,我就送人了! 要!怎麽不要!我连忙高兴地答应了下来。那些健身器材既不好买,价格又昂贵,送给了别人多可惜?! 戚俊峰带着二姐去收拾东西去了,老妈拉着巧儿又去看小卖部了。 看到屋里没有了其他人,老爸突然看向我,问道:苏卿志来了吗?! 我一愣,说道:没有啊?!心里想道:老爸难道看到侯东禄他们了?! 老爸盯着我的手腕,问道:那你那块手表是怎麽回来的?! 原来老爸看到了表,我低头看了看手上戴着的表,然後摇了摇头说道:阿志他没来,他把表赎了回去,然後找人今天上午带给了我。 老爸沉默了一阵,不再说话。坐了一会儿,他就起身走向了天井,站在水井旁,看着井口怔怔出神。 老爸好像有了什麽心事。我走上前去问道:爸,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吗?!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老爸朝我勉强地笑了笑,叹了一口气,说道:没事! 我狐疑地看着老爸,正想再问点什麽,东子来了。 远远地就听到他在屋外喊了一声:李姨! 然後他就一路吆喝着“肆儿,肆儿!”,风风火火地从屋外闯了进来。 我扭头看向了东子。 只见东子兴奋异常地朝着老爸说道:孙叔,等下让肆儿陪着我去办个事情,可以吗?! 老爸看了我一眼,说道:去吧!注意安全! 我还没答话,东子上前一把拉着我就朝外走,嘴里说道:走走走!发财的大幕即将拉开! 我笑道:你说什麽呢?! 东子朝着老妈和巧儿打了个招呼,把我拉到了屋外,我这才发现王晓红站在大门外没有进来。 王晓红没有进屋里来,因为她手上拉着金毛小东。 看到金毛小东,我的心一下热了起来,不知道它知不知道振堂叔现在住在哪儿?! 我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金毛小东的头。 东子有些奇怪地看着我说道:你什麽时候和它这麽亲热了?! 然後他似乎很着急,连声招呼道:肆儿,走走走,走了,快走了! 我起身问道:东子,这麽着急去干什麽?! 东子急声说道:哎呀,我头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也开个录像厅!就在那个什麽张旭东的旁边!搞死他! 我听得一怔,看着不像说假话,得意洋洋的东子,心道:他说开录像厅原来不是开玩笑的! 我不由地看向了王晓红。 王晓红拉着金毛小东脖子上的绳子,看着我说道:我觉得可以! 你觉得可以?!我愣愣地看着王晓红,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心道:你觉得可以什麽?!是觉得开录像厅可以?!还是觉得这样搞死张旭东可以?! 东子可没管我在想什麽,攀着我就往城南走,王晓红就牵着金毛小东在後面跟着。 来到了城南,我们找到了张旭东开录像厅的那条街。 这里房屋修得比较杂乱,整条街上,开门做生意的人并不多,大多数是住户人家。 张旭东开的录像厅类似於师父的录像厅,大概有两个门面大小。不过,我猜里面的空间可能还没有师父的录像厅大。 尽管如此,它的生意非常火爆,门口挤满了买票的人,大多数都是学生! 录像厅两边的房屋都是门户紧闭,没有开门做生意的迹象。 特别是录像厅右手边一排房屋过去,都是锁着的。而且上面贴着和师父家大门上一样的封条,似乎贴的时间也比较久了,很多封条也已经破损。 东子奇怪地凑上前去,从门缝朝里瞅了瞅,发现这几家口面屋里好像并没有人居住,不像是因为过年走亲戚去了的样子。 东子抠了抠脑袋,回过头来看着王晓红,问道:你觉得这几间口面怎麽样?! 王晓红简单地扫了扫门面的大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因为找不到这几家房屋主人,东子就像个地主老财一般,背着双手,在张旭东录像厅门口,左边走过来看看,右边转过去看看。 门口卖票的小子发现了我们的古怪,在一个人耳边说了几句话,这个人马上跑进了屋里,把张旭东叫了出来。 张旭东误以为有人来惹事,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几个半大的小子,手里提着几根棍棒,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王晓红见状连忙拖着金毛小东站远了一些。 张旭东带着这帮人在门口这麽一站,我一眼就在这堆人里看到了一个熟人。 牛高马大的刘胜龙,龇牙咧嘴地站在人群中间,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 第 521 章 她一爪就挠在了我的脸上 只见张旭东嘴上叼了一根牙签,肩上扛着一根棍子,歪头问道:人呢?!人在哪儿?! 那个卖票的小子悄悄朝我们伸手一指。 张旭东张嘴正要骂人,突然一眼认出来了东子。 他连忙把扛在肩上的棍子一收,一口吐掉了嘴里的牙签,然後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刘胜龙好像不认识东子,加上又没有挨过东子的揍,可能不知道东子的底细。 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睛一直没有放在东子身上,而是不停地瞅着我。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刘胜龙发现我站在录像厅门口,顿时兴奋了起来。他嘴里骂道:你妈的,我就说怎麽这麽久见不到你的人,今天把你抓到了吧! 他把身前的一个小子一推,提着棍子就朝我们走了过来。 张旭东见状不妙,伸手去抓他,结果一把没有拉住。 刘胜龙一个猛子,就挤到了我们跟前。他吊兮兮地对着我说道:臭小子——!好久不见啊!来惹事的啊?!你长双眼睛也不看看这里是什麽地方?!你胆子挺大啊?! 可能认为是自己的主场,刘胜龙的态度非常嚣张。 东子有些奇怪地扫了他一眼,扭头问我道:你认识他?! 我瞥了刘胜龙一眼,没理会他,说道:认识!他是邱老师的儿子! 他是邱老师的儿子?!东子惊奇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刘胜龙。然後恍然大悟般地说道:噢——,他就是头次在武馆那儿被抓的那个?! 我点了点头。 东子看着刘胜龙,挤弄着眼睛,嘲讽道:关里面没少挨打吧?! 刘胜龙乍一听到东子提起他头次被抓的事情,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他恼羞成怒,骂道:操你妈的! 跟着举起棍子就朝东子打了过去。 看到刘胜龙动了手,门口买票的人群立刻散开了,围了一个大圈子,把我们包在了里面,似乎生怕事儿还不大,还不够热闹。 我连忙朝一旁让了让,把空间给东子让了出来,心道:刘胜龙,你既然想挨揍,我也不能挡着你挨揍的路! 只见东子一个侧身,刘胜龙手里的棍子还没有挨到他的身子,就被他一把给拽掉了,跟着一肘击打在他的胸口上。 刘胜龙“哎呦”一声,就被这一肘击飞了出去,一屁股结结实实坐在了地上。还没等他有其他反应,“啪”的一下,脸上又挨了东子一个耳光。 他人当时就懵了一下,可能还是觉得胸口更疼一点,接着捂着胸口在地上打起了滚。 张旭东身後另外两个小子见状,就想往前冲,被张旭东连忙给阻拦住了。 张旭东看了东子和我一眼,没有说话,有些不自然地走上前来,把刘胜龙扶了起来。 刘胜龙一见自己人上来了,立刻来了劲,捂着胸口暴跳如雷,身子不停地往东子身前抨击,嘴里不停地嚷道:给我打!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张旭东使劲地朝後拽着他,然後在他耳边悄声地说了几句什麽。 只见刘胜龙一愣,看向东子的眼神有些复杂,但是情绪立刻稳定了下来。 他嘴里小声嘀咕着什麽,就着张旭东拉拽的动作,缓缓往回退去。 东子看着他们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躲得远远的王晓红,喊道:看好了没有?! 王晓红远远地点了点头。 东子朝着我招呼道:走,回去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说完,我们转身准备离开。 东子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人群里一个女孩出声喊道:刘胜龙——! 刘胜龙听到喊声,不由得回头一看,跟着脸色一变,头一埋,就从人群里钻进了录像厅里,不见了人影。 我微微转头一看,愣了一下。心道:这不是那个燕子吗?! 只见那天跳河的那个女孩,上身穿着一件棉大衣,下身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像一个脆弱的稻草人,静静地站在人群里。 她的泪水就像决了堤的洪水,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眼睁睁地看着刘胜龙消失在眼前。 我感到十分奇怪,她怎麽从医院里跑出来了?!她不应该是来找张旭东的吗?!她喊刘胜龙干什麽?!还有,刘胜龙他跑什麽?! 只见燕子缓步上前,哭着喊道:刘胜龙!你不要跑啊!你出来啊!你告诉我,现在我该怎麽办?!我该怎麽办啊?! 张旭东看得眉头一皱,朝着燕子喊道:燕子,别在这儿闹事!回家去! 听到张旭东的话,燕子脸色一变,“噔噔噔”几步走到张旭东面前,喊道:还有你这个混蛋!张旭东!你丧尽天良,你不得好死! 张旭东看到眼前的燕子,眉头一皱,一把抓住燕子的大衣领子,使劲朝後一推。嘴里骂道:去你妈的!我他妈还要做生意呢!你闹什麽闹! 燕子被张旭东一把推得坐在了地上,她挣扎着爬了起来,又冲到张旭东跟前,喊道:张旭东!我要去举报你们!你,你,还有你! 燕子的手连续指向了张旭东和他身後的三个人,那几个小子似乎心虚地低下了头。她嘴里说道:我要去派出所告你们! 听到燕子说的话,我猛地望向了东子,小亮说过的话浮现在眼前。看样子,小亮所言非虚,这帮人渣恐怕真的做了丧尽天良的事! 张旭东听到燕子说的话,脸色顿时一变,使劲一脚踢在燕子的肚子上。他骂道:滚一边去!你妈的,大过年的,我让你闹! 这一脚把燕子蹬的连退几步,重重摔在了地上。跟着张旭东身後两个小子冲了上去,朝着摔在地上的燕子就是几大脚。 围观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甚至有人把手指向了我,我看着就来气。这麽明显的事情,怎麽还会想到我身上来?! 我正在生闷气,只听王晓红一声尖叫,她喊道:啊——!东子!老六!快点,她流血了! 我低头一看,只见躺在地上的燕子,裤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东子嘴里怒骂道:我去你妈的! 原地双腿一蹬,朝前跃起,跟着就是一腿一肘,直接把动手的两个小子打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王晓红已经冲了过去,扶住了燕子。燕子脸色苍白,神志似乎有些模糊了。 看着被鲜血浸透的裤子,王晓红惊慌万分,不知所措。 糟了!我心里想道:她之前是怀着孕的! 我猛地冲过去一把把她抱了起来,朝围观的人群骂道:都他妈的给我让开! 跟着就往医院跑。 我和东子两个人轮换抱着燕子,冲进了医院门诊大厅。 进㣉大厅,我一眼就盯到了头次闹事的燕子父母,似乎正在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寻找燕子的行踪。 猛地看到我抱着燕子冲进了大厅里,他们立刻围了过来。 瞅见燕子下身滴着血,燕子妈就像发疯了一般,张开了双手,朝我不停挥动着,冲了上来。 看到她扑了过来,我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她想要干什麽。 我怀里抱着燕子,本以为她是伸手来接燕子的。哪里会想到,她一爪就挠在了我的脸上。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522 章 也不愿意撒手放开 燕子妈一边挠着我的脸,嘴里一边骂道:你个畜生! 我抱着燕子,连忙侧身一肩膀把她给撞到了一边,然後怒喝道:医生!医生在哪儿! 她那手上的指甲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剪了,又尖又长,挠在我的脸上,让我感到火辣辣的疼。我要不是看到她是燕子的妈妈,我真的想一脚把她给踹死在这儿! 燕子的爸爸也冲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动手,东子一把就把他给扯到了一边,他的身子跟着旋了一个圈才站稳。 东子喝骂道:发什麽疯?!把事情搞清楚了再动手! 燕子爸妈终於消停了一下。 有医护人员跑了出来,一查看燕子的情况,连忙引着我们就往手术室跑。 手里的燕子终於被人接了过去,放在病床上推进了手术室。我累得全身发软,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李颖的妈妈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急匆匆跑了过来。她只是好奇地瞥了我一眼,就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进去。 王晓红是最後一个赶到的,她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连声问道:人呢?!人呢?! 我朝手术室的方向努了努嘴。 她猛然看见我脸上的抓痕,先是愣了一下,跟着问道:怎麽回事?!谁抓的?! 东子把头扭向了燕子爸妈那边,没有说话。 王晓红看着我,问道:她是谁?! 我摸了摸脸上的伤,说道:她妈! 王晓红奇怪地问道:这是她乾的?! 我“嗯”了一声。 王晓红突然眼睛一瞪,“呀——”的一声,举着双手就朝燕子妈扑了过去! 燕子妈躲闪不及,被王晓红一下压在了身下。 两个人就在地上翻滚着较量了起来,我一点没有看出来,瘦小的王晓红很快就占据了上风,骑在了燕子妈的身上。 我看的目瞪口呆,奇怪地看着仅凭瘦弱的身体就把燕子妈压在身下的王晓红,心想:燕子妈疯了,王晓红也疯了吗?! 东子对拉架似乎并不擅长,他的手轻飘飘的扯了王晓红几下,然後就蹲在一旁,身子抵着燕子爸,只要发现他出手干涉,就使劲挤他一下。 手术室的门“咣”的一下打开了,李颖的妈妈站在门口吼道:不要再打了!家属在哪儿?! 王晓红连忙从燕子妈身上站了起来,让到了一边。 燕子妈爬了起来,跟着燕子爸上前问道:医生,燕子怎麽样?! 李颖妈妈冷冷地说道:孩子保不住了,马上要手术,签个字吧! 两个人顿时愣住了,在一旁嘀嘀咕咕小声地说了起来。 李颖妈妈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喊道:家长来快一点!病人还在手术台上! 燕子妈一个人跑了上来在手术确认书上签了字,燕子爸转身匆匆地走了。 王晓红的头发完全乱的不像了样,坐在椅子上喘着气。 东子既好奇又好笑地问她道:你刚才干什麽?! 王晓红气呼呼地说道:我们老六救了她女儿,凭什麽还要平白无故受她的欺负?! 东子好奇地问我道:刚才那个女孩是谁?!你认识?! 我看了东子一眼,说道:就是头次跳河那个! 东子一愣,说道:就是你搞大肚子那个! 我瞪了东子一眼,骂道:你放屁!你今天没看到她是去找的谁吗?! 东子恍然大悟,他转而扭头看向王晓红,说道:这下你搞懂了吧?!我为什麽非要把录像厅开那儿!就是要弄死他们!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王晓红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拿出个梳子,梳起了头发。嘴里说道:必须弄死他们! 这一瞬间,我有些恍惚,怎麽感觉王晓红越来越像东子了?! 派出所的人又来了,燕子爸又报了警。 见到东子在场,脸色不悦的警察们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 笔录还没有给我们做完,一个警察一把扔掉了手里的笔,直接对另外一个警察说道:你先弄着,我去带人!操他妈的! 说完,他钢牙紧咬,一脸怒色,跑了出去。 弄清了事情的真相,燕子爸妈抱头痛哭,哭得我们都看不下去了。 徵求了警察的意见,我们几个先离开了,剩下的就交给派出所侦办了。 出了医院,东子似乎有些兴致缺缺,我好奇地问道:你怎麽了?! 东子似乎非常遗憾地说道:我他妈还想在录像厅上收拾他呢,现在估计搞不成了!可惜了我的计划! 我好奇地说道:现在不打算开录像厅了?! 东子还没接话,王晓红在一旁说道:开!怎麽不开!要开,而且还要开个l县最好的! 王晓红叽叽喳喳地说道:我这次在省城看到的录像厅可豪华了! 这麽大的屏幕!王晓红用手夸张地比划了一下,接着说道:那音响一屋子里好多个,都是吊起来的!座位都是沙发!比县上的电影院还好! 哪像原来胖子那个录像厅,一个彩电就了事了!王晓红把嘴一瘪,说道:我刚才也问了,那个什麽张旭东的录像厅里也就一个大电视,其他什麽都没有! 东子似乎听得有些入了神,问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王晓红白了他一眼,说道:我骗你干什麽?!你那儿既然有钱,我们要做就做l县最好的录像厅! 东子点了点头,说道:对!要做就要做最好的! 王晓红说道:我计划好了!计划租八个口面! 八个口面?!我吓了一跳,说道:你打算开多大的录像厅?!要那麽多口面?! 王晓红说道:六个口面计划录像厅,还有两个口面开游戏厅! 游戏厅?!我和东子异口同声问道。 嗯!王晓红说道:你们不知道外面的游戏厅有多火爆!那些游戏机都是大屏幕的,一台有这麽大! 王晓红不停比划着,继续说道:哪像我们这儿的游戏机,在电视上玩,又破又旧,游戏又老。省城那都是各种各样的游戏机,一台挨着一台的,大家都挤着玩! 听到王晓红讲的,我都有些心动了,早知道让菜头来开个游戏厅,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东子又有些着急了起来,说道:走走走,我们再去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地方! 说完,又想拉着我陪他们去看其他地方的门面。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拒绝道:我就不去了,不好看! 与东子和王晓红分了手,我独自一人朝家里走去。 想起王晓红讲的游戏厅,一路上我的心都是痒痒的,想着要不要自己也开一个,不但可以挣钱,自己还可以玩! 想着这些事情,我一时间忘记了脸上的疼。 正乐滋滋走着,突然看见前面一家店面前围了一群人,不知道在看什麽热闹。 走近一看,一群人正围着一个醉倒在地的老人,调笑着什麽。 一个好像是酒坊老板的人,一脸苦笑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老人,似乎有些无可奈何。 我正准备继续前行,突然发现倒在酒坊门口地上的那个老人满头白发,脸色通红。 只见他双眼紧闭,嘴时不时地抽动一下。一只手放在脸旁,偶尔伸手抠抠那只红红的鼻子。另外一只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小葫芦,似乎宁愿醉死了,也不愿意撒手放开。 第 523 章 他们和解了 看到醉倒在地的白发老人,我不禁瞪大了眼睛,心道:这不是头次救我那个老人吗?! 我连忙出声问道:他怎麽了?! 身旁一个人说道:喝醉了啊! 酒坊老板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今天开业,让路过客人免费品酒,也算树一下口碑。这位大爷一大早就过来了,品了一两酒後,就走了。然後过一会儿他又来了,又品一两。就这麽先先後后在这儿喝了可能有一斤多酒,最後就成这个样子了! 你怎麽不制止他呢?!我好奇地问道。 酒坊老板说道:我初来乍到,又不认识人。人家客人来品酒,我要是制止,让客人误会我是舍不得,我这生意怎麽做的长久?! 不过这老人家的酒量确实好,他过来只品我这儿最好的酒!七十度的纯粮酒!其他的酒沾都不沾! 各位街坊,我这纯粮酒可是五种粮食精酿而成,然後窖藏三年以上,那口感是相当柔顺。酒坊老板说着说着就打起了广告。 搞了半天,原来是街道上新开了一家白酒坊,初五开业,邀请路过的行人免费品酒。这个白发老人跑过来,自己把自己给喝醉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酒坊的老板,问道:怎麽不让他家里的人把他接回去?! 酒坊老板解释道:我又不认识他,问了好多人,都不知道他是哪儿的。害怕他出其他问题,也不敢碰他,只好站这儿看着。 大家正说着话,白发老人突然闷哼一声,身子动了一下。 跟着他颤颤巍巍在地上坐了起来,眼神迷离的双眼还没有完全睁开,就一把拔掉了小葫芦上的塞子,跟着对着葫芦嘴喝了一口酒。 一口酒下肚以後,他似乎慢慢地醒了过来。 只见他把小葫芦塞子塞了回去,跟着眯着眼睛四处打量了一番,终於发现了身後的酒坊老板。 他朝酒坊老板伸出大拇指,嘴里含混地说道:好!这,这酒,酒不错!好——! 酒坊老板连忙上前把他给扶了起来,嘴里说道:老人家,你可算是醒了! 白发老人揉了揉眼睛,摸了摸嘴,指着一旁小桌子上摆放的免费品尝的酒碗,问道:明,明天,你,你还要开门不?! 酒坊老板愣了一下,这门肯定要开的呀!他只好无奈地答道:开! 白发老人嘴里嘀咕道:好好!明,明天,我,我再来! 白发老人挣脱酒坊老板的搀扶,偏偏倒倒的挤出了人群,走了。 围观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老板,他这是免费的酒喝上瘾了! 酒坊老板笑道:这证明我这儿的酒好啊!来不来点?!您也尝尝! 说着,他就拿起酒提在酒缸里舀了一点酒,倒在酒碗里,端了过去。 我回头看了看白发老人,看他走路的姿势,感觉他随时都可能摔倒在地上。想起他曾经跳到河里救了我,我悄悄地跟了上去。 这一路尾随着白发老人走到了城东郊,期间他至少有十次看着看着就要摔跤了。等你急慌慌跑到跟前,他又站稳了,一点事没有接着朝前走。 我就这麽一直跟着他,走到了城东郊一处破旧的房屋前。 房子不大,但是一看就是年久失修。破破烂烂的,好几处窗户玻璃都没有,全是用报纸糊的,已经有了破洞,看起来也就能遮个风雨。 白发老人掏出一串钥匙,夹着小葫芦,双手哆哆嗦嗦地开着锁。 我看着眼前的房子,心里想道:原来他住在这儿!明後天我得买点东西过来感谢一下他。 正想着心事,突然白发老人回过头来,远远地对着我摆了摆手,嘴里说道:好,好了。我,到,到家了!你走,走吧! 我听得一愣,原来他一直知道我在身後跟着他。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还没有搭话,白发老人就伸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跟着“吱呀”一声,又关上了房门。 我站在屋外愣了一阵,听到屋里没了动静,这才顺着来路往回走。心里想着:刚才那房子是锁着的,屋里应该没有人。这大过年的,也没看到一个人影,不知道这白发老人有没有老婆儿女。我要买点什麽东西来看他呢?! 突然眼前一个男人挡住了我的去路,只听见他说道:哟,李肆瞳!你这脸上又是哪儿挂的彩?!看来你这年,过得挺热闹的啊! 我不由地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抓痕,抬头一看,只见魏建一手提着一盒糕点,一手提着两瓶白酒,站在我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一侧身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心里暗骂道:关你屁事! 魏建似乎根本没有在意我的态度,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这才提着东西走了。 碰到了魏建让我心里很不爽,我黑着脸回了家。 老妈一眼看到我脸上的伤,就着急了起来,当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老妈呆了半天,嘴里冒出来了一句脏话:混蛋! 不知道老妈到底骂的是谁。 听说我找到了那天的救命恩人,老妈又激动了起来,在小卖部里准备了好几样礼品,准备明天跟我一起上门去道谢。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菜头的电话,菜头似乎非常激动,他对着电话说道:肆哥,我得走了! 我听得一愣,问道:走了?!大过年的你走哪儿去?! 菜头说道:我得去挣钱啊! 菜头激动地说道:我算了一下,从明天开始,我每天要挣四百三十八块三毛六,三年才能挣够四十八万!这每耽搁一天,我就要每天多挣四毛钱才行!还有一辆车呢!我等不住了,我得马上出去想办法! 我差点脱口而出,让他不用出去了,就在家开个游戏厅多好!可转眼一想,开个游戏厅三年能挣够四十八万吗?!恐怕不行吧?! 我问道:你打算到哪儿去?! 菜头说道:先到省城转转,不行了再去其他地方! 我嘱咐道:注意安全! 菜头答应了一声,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老妈就兴冲冲地带着我,提着礼品,来到白发老人家里,上门道谢。 可当我们来到白发老人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大门紧锁,大门旁边放着一盒糕点,两瓶酒。 我当即一愣,这东西好像是昨天魏建手里提着的东西。 老妈凑到窗户破洞朝里看了看,屋里没有人影。她嘴里说道:一大早,这人到哪儿去了呢?! 我想起了那个新开的酒坊,猜测白发老人会不会又去那儿品酒了,於是带着老妈过去找了一下。 天色尚早,酒坊里就有几位酒客端着酒碗品着免费的白酒,但是没有看到白发老人的影子。 老妈带着遗憾,我却是带着疑惑回了家。我心里一直在想,白发老人门口放的东西是不是魏建昨天手里提着的那些?!如果是魏建昨天拿过去的,为什麽要放在门外呢?!魏建和白发老人有什麽关系吗?! 我没有把我的怀疑告诉老妈,一个人在家里怔怔出神。 接近中午的时候,东子怒气冲冲地来了,身後跟着的王晓红,脸色也极为不善。 跟老妈打了个招呼,东子进屋就一屁股坐在饭桌旁,也不说话,似乎跟谁生着闷气。 我好奇地看向王晓红,问道:他这是怎麽了?!跟谁生气呢?!你得罪他了?! 王晓红黑着脸,嘟着嘴坐了下来。她说道:他们和解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524 章 为什麽?! 谁和解了?!我被他们两个人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王晓红不耐烦地说道:就是昨天那个杨燕!她家里跟张旭东他们和解了! 啊?!她们家里居然跟糟蹋她们女儿的家伙和解了?!我急忙问东子道:东子,到底怎麽回事?! 东子忿忿不平地说道:昨天那帮家伙全被拷了进去,一共五个人!进去以後就全交代了。那个燕子说刘胜龙一直在追她,结果刘胜龙哪是在追她,根本就是玩弄她的!一天晚上,借口请她看录像,把她引到了录像厅。看完录像后,张旭东这个混蛋又单独加了一场,放了一盘黄色录像带,几个人趁机就动手动脚地一起把她给强奸了! 事情过後,她因为害怕不敢报警。後来发现自己怀了孕,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更不敢跟父母说。最後想不通,才去跳河自杀,结果被救了。 昨天她去找刘胜龙,被张旭东他们打流产後,这才把事情说明白了。 他妈的——!东子恨恨地骂了一句,接着说道:结果昨天晚上,这几家人一起找到了燕子的父母。协商了一晚上,据说每家都多少不等赔了一笔钱。说是给的什麽营养费,让她们家把口供改了! 今天一早,所有人的口供都翻了! 东子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人都已经放出去了! 听到事情是这样一个结果,我不由地摸了摸脸上已经结疤的伤,心道:早知道这样,管这些闲事干嘛?!反而给自己惹一身骚! 我看着气鼓鼓的两个人,问道:她们自己家里都没当回事,你们生什麽气?! “咚——!”东子使劲一巴掌拍在饭桌上,把我和王晓红都吓了一跳。只听他说道:我已经决定了! 决定什麽了?!我好奇地问道。 东子说道:原计划不变!老子先把张旭东的录像厅给挤死,然後再慢慢收拾他们几个! 我一下愣住了,东子似乎把这个事情真当回事了! 我出声问道:还是计划开在张旭东录像厅旁边吗?! 当然了!东子的表情突然一变,他笑嘻嘻地对着我说道:所以现在就是找你这个大老板商量来了啊?! 大老板?!我心里一惊,猛然看向王晓红,心道:难道菜头把钱的事情给说出去了?! 王晓红也是一脸古怪地看着我,说道:他们都说李家是l县的大地主,我原来还不太相信,不过今天我才是见识了,什麽叫大地主! 我听得是一头雾水,问道:你们说什麽呢?! 东子一把攀住了我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你藏的可真深啊! 我还没弄明白他们说的什麽意思,老爸就从屋外走了进来,东子连忙回头喊道:孙叔! 老爸答应了一声,对着我说道:肆儿,快出去帮忙!你要的东西,戚俊峰给你拉过来了! 我连忙起身跑了出去,东子和王晓红也跟着走了出来。 戚俊峰雇了一个平板车,把他屋里各种各样的健身器材都一股脑儿拉了过来。 东子一边帮忙抬着东西,一边问我道:肆儿,怎麽了?!戚老师要跟二姐结婚了吗?!搬这麽多东西过来?! 我瞪了东子一眼,说道:他辞职了! 东子一愣,嘴里念道:辞职了?! 跟着就是大喜过望,他脱口而出道:哈哈!这下没人告我黑状了吧! 王晓红站在东子身後,直接踢了他屁股一脚,东子连忙收住笑声,压低声音说道:他准备回去当家主了?! 我默默地整理着东西,点了点头。 和东子想法不同,我想的是戚俊峰走了,不知道谁会愿意来当我们的班主任。 搬完了东西,老妈到厨房准备饭菜去了,东子和王晓红都没有离开的迹象。 作为主人,我也不能把客人推出门去。 老爸搬完东西洗了洗手,走了过来对着东子说道:东子,中午就在家吃点! 东子非常乾脆地答道:好的,孙叔! 老爸朝东子笑笑,坐了下来,嘴里随意问道:你这几天忙什麽呢?! 东子突然神秘地笑道:孙叔,我这两天忙着一个大生意! 老爸笑道:哟!还是你小子有出息,都开始忙大生意了!什麽生意啊?! 东子说道:我们准备开个录像厅! 老爸随意地“哦”了一声。 东子跟着说道:计划八个口面大! 老爸听得一愣,不由地说道:这麽大?!恐怕地方不好找吧! 东子朝老爸挤了挤眼睛,说道:可不是嘛!这不,现在找到了大老板,正准备谈一下租金! 老爸笑道:哪个大老板啊?!一出手就有八个口面?! 东子朝我努了努嘴,说道:李肆瞳,李大老板啊! 东子,别跟我爸开玩笑!我朝东子喝道。 老爸一愣,他看了我一眼,有些疑惑地问东子道:你真的要开一个录像厅?! 东子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老爸又问道:真的要租八个口面?! 东子又点了点头。 老爸似乎认真了起来,他严肃地问道:你看的是哪儿的房子?! 东子也非常认真地回答道:城南西街21号到28号! 老爸皱了皱眉头,说道:东子,不开玩笑! 东子急道:孙叔,我真不是开玩笑! 看到东子和老爸的表情,我有些迷糊了。 二姐和戚俊峰也走了过来,东子和王晓红连忙起身喊道:戚老师! 戚俊峰朝他们笑笑,点了点头,和二姐手拉手坐了下来。 只见老爸缓缓地看向我,语气古怪地说道:那你恐怕真的要和李大老板商量商量! 看到老爸奇怪的眼神,我有些不解地问道:爸,你们说什麽呢?! 老爸看了一眼二姐,轻声说道:东子说的那几间房子,就是头次给你买的那些! 听到老爸的话,我这才想了起来,那皮箱里剩下的钱,被老爸用来以我的名义买了城南的房子! 不会这麽巧吧?!我张大了嘴巴,看着老爸说道:爸,你说那几个口面都是我的?! 老爸点了点头,说道:城南西街21号到28号!不多不少,八个口面! 八个口面?!不会这麽巧吧?!我感觉人有些麻木了。 看到我痴愣愣的样子,王晓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说道:老六,我今天上午又过去看了看,那房子的确没人住。反正你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把它们用起来。两个方案,一是你以八个门面入股,二是把房子直接租给我们。 我看了老爸一眼,老爸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想了一下,家里正需要钱,还是租出去吧,没必要入股了。 我说道:租吧,我就不入股了! 王晓红看了东子一眼,然後说道:那我们租五年,每间口面每年五百,八间每年四千,五年就是两万! 两万?!现在市场的房屋租赁价格大概一个口面一年也就是三百左㱏,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了市场价位。 王晓红说完,就从随身的包包里拿了两叠钱出来,放在桌子上说道:这里是两万块!你点点,等下我们就把协议签了吧! 看到王晓红随随便便就从身上拿了两万块钱出来,老爸惊得一愣一愣的,看着桌上的钱发憨。 我看了看桌子上的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道:这钱自己还是不要碰的好。 我大声喊道:妈——! 老妈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知道城南的房子东子租了去,惊讶了一下,擦了擦手,把钱收了起来。 这顿午饭老爸老妈吃的很是愉悦,全程带着喜气。 吃完了午饭,老爸把城南房屋的钥匙找出来,交给了东子和王晓红。 我拒绝了东子一同前往的邀约,只是问了东子一个问题:对待张旭东刘胜龙这件事情上,你似乎是认真的,为什麽?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525 章 你儿子算什麽 东子一直站在门口,等王晓红走远了些,这才扭头对我说道:我没有跟王晓红说,受害的其实不止杨燕一个人!昨天光他们自己交待出来的就有四个人。但是现在,他们全部翻供了! 受害的居然不止燕子一个人?!我心里惊了一下,心道:这些混蛋是真的该死! 我轻声问道:你打算怎麽做?! 东子嘟了嘟嘴,本来还想说什麽,王晓红在前面喊道:东子,走快点! 东子欲言又止,双手插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追了上去。 後面的一段时间里,东子和王晓红全力以赴忙着录像厅和游戏厅的规划,跑着相关的手续,暂时没有来打扰我。 老妈带着我又到白发老人家里去了两趟,但是房门紧锁,仍然没有见到人。更为奇怪的是,那两瓶酒和那盒糕点仍然摆在门口没有动,酒瓶和糕点盒子上面已经满是尘土。 虽然没有见到人,但是我们终於在附近的人家口中,打听到了这个老人的身份。老人姓袁,是个外来户,几年前才搬过来,买了几间破屋住了下来。尤其好喝酒,十次有九次都是醉的。在附近没有土地,没事就在河里钓钓鱼,也不知道平时以什麽为生。 见不到人,我们只能暂时作罢。 我一连几天都没有出门,在家里摆弄着戚俊峰那里弄过来的器材。 我把自己的房间腾了一点空间,把那个假人搬了进去,没事就练练手,不至於闲得无聊。 正月十四,老爸一大早就出了门,到了晚上也没有回来。 吃完饭的时候,二姐好奇地问了老妈一句道:妈,爸去哪儿了?! 老妈端着碗,苦笑道:除了我们家以外,你爸还能去哪儿?! 我和二姐对望了一眼,心里估计老爸还是放不下孙家奶奶,一个人回老家去了。 老爸半夜悄悄地回来了,我被屋外的动静给吵醒了。我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我听到老妈已经爬起来了,她站在屋外对着老爸轻声说道:怎麽不住一晚上,半夜赶回来干什麽?! 跟着我就听到老妈轻声惊呼道:永昌,你怎麽了?!你怎麽了?! 然後是一阵抽泣声。 我蹑手蹑脚地起身,轻轻拉开门缝,看到老爸紧紧拥着老妈,将头埋在她的胸口,默默无语,轻声啜泣着。 老爸哭了,哭得是如此柔弱无力。 我轻轻关上了房门,没有打扰他们。 正月十五,大姐何哥回来了,当天晚上我们全家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何哥和戚俊峰陪着老爸喝酒,还没有喝几杯,老爸就醉了。 老妈扶着老爸回屋休息,从头到尾没有提及一句,到底老爸身上发生了什麽。 正月十六,戚俊峰亲自送二姐去了c城。临行前,戚俊峰对着我说道:肆儿,我回去后,戚家可能也要正式脱离长乐门了!如果可能,你帮着了解一下,退出还需要什麽条件! 我点了点头,当初南海苏家退出,就是知知一句话而已,也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复杂。 正月十七,黄崇德被正式停职调查了!但是他对办公室大量现金的非法来源全部予以否认,说是自己的父亲黄正雄交给他的合法收入。事件正在持续调查中!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抽时间悄悄跑到l县武馆瞅了一眼,除了没有看到傅青云和傅勇的影子,似乎武馆的整个运作一切正常。 傅青云和傅勇犹如人间蒸发般,暂时没了消息。 正月十八,学校开学了! 当东子拉着我兴高采烈地冲进教室的那一瞬间,感到犹如一盆冷水泼在了身上! 我们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歌舞狂欢,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的同学都埋着头,似乎认真地学习着。 只见邱老师抱着双手,站在讲台上,冷冷地看着我们。 邱老师?!她难道又回来当我们的班主任了?!我和东子顿时傻了,互相对望了一眼,正准备直接回到自己座位上时,突然听到邱老师冷冰冰的声音说道:出去!喊报告!一点规矩没有! 东子朝着邱老师一笑,扭头就往外走,我连忙跟上了东子。 我满以为东子会站在教室门口喊一声报告,哪想到他直接绕到教室後门,直接走到了座位上。 我不得已,也跟着从教室後门,走到了自己的座位。 邱老师一张脸涨得通红,双眼瞪得像铜铃,我感到她的全身都在发抖了。 李颖悄悄地快速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了过去。 班上的其他人没有一个敢说话,都低着头,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只见邱老师拿起讲桌上的教鞭,敲打在讲桌上,“啪”地一声脆响,班上的同学被吓了一跳。她厉声说道:戚老师已经调走了!现在我又回来了,希望你们把过去养成的臭毛病给我改掉!不管你是什麽人,我可不会惯着你! 东子突然打了一个哈欠,然後他趴在了课桌上,说道:困死了! 说完,他趴在桌子上似乎真的睡着了。 紧跟而来的检查作业,入学登记,似乎都和他无关一般,动静再大也没有影响到他。 我靠在东子的课桌上,看着脸色阴沉的邱老师,心道:她为什麽回来继续当班主任?!不会是针对我们的吧?!她自己儿子的事情不知道赔了多少?!不会把气撒在我们身上吧?! 事实证明,邱老师的确是带着气来的,带着对我的气来的。 寒假作业检查完了,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全班只有一个人寒假作业没有完成,那就是——我! 当邱老师要求我走上讲台的时候,我起身扫了王晓红一眼,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个赞! 站在讲台上,邱老师指着我就开始噼里啪啦说了起来。 一个寒假过去了,我突然发现我长高了一大截。虽然还是比东子矮点,但站在邱老师跟前,我感觉已经高了她半个头。 这可把我高兴坏了,邱老师在讲台上把教鞭敲得“啪啪啪”作响,我都没听她在说什麽。我只想悄悄地往她身边靠一靠,比一比,感受一下成长的快乐。 我没想到,这一举动把邱老师吓得连连後退,差点一脚踩空掉下了讲台。 她拿着教鞭指着我,嘴里不停地说着什麽。我开始一直没注意听,终於我听清了她说的最後一句话:像你这样的渣子,还用得着读什麽书?! 原本一直不在意她说什麽的我,感到头上的血直冲脑门。我猛地把头转向她,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然後恶狠狠地说道:我如果算是个渣子,你儿子算什麽?! 第 526 章 好,好酒! 你不要血口喷人,你这是污蔑!污蔑!邱老师恼羞成怒,大手一挥,指着教室门吆喝道:滚,你给我滚出去!请家长,如果家长不来,你也别来上学了! 或许我就不是读书的料!开学第一天,我就被赶出了教室。 反正我是没有打算请家长的,无所事事的我,也不敢马上就回家,东逛西逛来到了城南西街。 我不是去看录像的,那天不知道是自己的房子,也没有认真地看过,所以乾脆逛过来看看。虽然租金没有在我手里,至少每年有几千块钱的租金,在当前这个物价水平,养活几口人是没有问题的。 东子和王晓红的动作很快,八间口面的大门全部打开着,里面有工人正在忙碌地拆卸装运着杂物。门口也有附近的住户站在门口观望议论着,询问做事的工人这房子打算干什麽。这些工人一问三不知,反正按照工头的安排做事就行。 我走进去看了看,几个工人看了我一眼,似乎因为太忙,也没有干涉我。 这边的房屋进深普遍都不大,除了口面以外,後面就是几间住房。比起我们现在房子那是差远了,但是如果几间口面的房子连起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门面里基本上都没有动,反而是後面房间之间的隔墙全部被打开了。直直地看过去,有二三十米长。 我靠!我心里不由叹了一句,心道:这王晓红的心真黑,说的是租口面,结果现在把里面的房间全部打通了! 我心里嘀咕着,这恐怕要找他们说道说道,不能白便宜了他们。 隔壁张旭东的录像厅因为开学了,生意清淡了不少。 张旭东开始站在录像厅门前抽着烟,跟着也跑过来看隔壁屋里装修的情况。突然一眼看到了屋里的我,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连忙回身,钻到了自己的录像厅里不再出来。 我从屋里出来时,张旭东的人影不见了,我却在西街上看到另外一个人——那个姓袁的白发老人。 只见他似乎又喝得有点高了,手里拿着一个葫芦,偏偏倒倒地在路上走着,时不时引来周围人的笑声。 我心里一喜,心道: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连忙追了上去,嘴里喊道:袁爷爷! 白发老人听到身旁有人喊他,用迷离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嘴上说道:哟,你,你小子,好,好! 他用手指了指我,没有停留,又继续朝前走去。 我连忙跟了上去,边走边说道:袁爷爷,我和我妈到您那儿去找了三次,您都没在家! 白发老人身子摇摇晃晃地走着,头也没回,嘴里说道:找,找我,干,干什麽?! 我连忙说道:来感谢您啊!您在河里救了我,我还没跟您道谢呢! 白发老人脚步一停,扭头看着我说道:道,道个,道个屁谢!早,早,早知道你,你姓李,我,我才,才懒得,救,救你! 说完,身子又一晃一晃地走了。 我一下愣住了,他说的什麽意思?!如果知道我姓李,就不会救我的意思吗?!他和李家也有仇吗?! 我脚步一停,正在思索他说的话是什麽意思。 白发老人发现我没跟上来,突然回过头来,眯着眼睛看着我说道:你,你准备,怎,怎麽,感,感谢我?! 啊?!我还没回过神来,白发老人手一挥,把手里的葫芦一下抛了过来。 眼看葫芦就要掉到了地上,我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抓住了那个葫芦。 只听白发老人说道:去,去给我,给我打,打满! 说完白发老人转身就走了,我手里拿着葫芦使劲摇了摇,葫芦里一点响动也没有,应该是空了。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原来他是让我去给他打酒! 我拿着葫芦看着走在前面的白发老人身子几拐几拐,就不见了人影。 我皱了皱眉头,今天身上带的钱是这学期的学杂费,还没交呢,就被赶了出来,真不知道邱老师发什麽神经病。 也无所谓了,我拿着葫芦来到了头次白发老人喝醉的那家酒坊。把葫芦递给酒坊老板,说道:你这儿最好的酒,打满! 酒坊老板拿到葫芦以後,“嗨”了一声,说道:昨天才打的酒,这老人家又喝完了?! 我好奇地问道:他昨天来打的酒吗?! 酒坊老板笑道:是啊,他这几天基本上隔两天要来打一次,不过打的都是最便宜的。怎麽,今天要打最贵的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最贵的!装满! 酒坊老板面带喜色打开了一个大缸盖,拿起了酒提,一股浓郁的酒香飘了出来。 看不出来,这个葫芦还挺能装,灌了足足一斤半白酒还没有装满。 老板笑着说道:还是算你一斤半,再送你一两。 跟着又朝葫芦里添了一小提酒。 付了钱,我提着葫芦朝着白发老人的家走去。 远远的,就看见白发老人坐在家门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我。 我朝他挥了挥手上的葫芦,小跑了过去。结果走到跟前一看,房门上的锁都没有打开,白发老人已经靠在门上睡着了,还嘟着嘴打着呼噜。 我苦笑了一下,在他身上摸了摸,掏到了一串钥匙。 我试了一下钥匙,轻轻转动,打开门锁。随着门轴的转动,门打开了,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不是那种浓香,而是一种酒臭,熏得人眼睛生疼。我定睛一看,只见墙边摆满了空酒瓶,各种样式的都有,密密麻麻,排列整齐。 我把白发老人扶了起来,正准备把他扶进旁边的屋里,却听见他身下有东西倒落的声音。 我偏头一看,只见摆在门口的那两瓶酒倒了下来,那个糕点盒子已经被他坐得变了形。 我放下葫芦,把白发老人扶到了里屋的床上,盖好了被褥。床上散落着几件衣服,上面的被褥都非常陈旧,已经有了一股馊味。 我四处打量了一番,所有的屋里除了酒瓶还是酒瓶。除此之外,还有两根钓鱼竿,一个鱼篓。厨房里虽然锅碗筷齐全,但是没有看到开火的迹象,柴火都没有看到几根,不知道他平常吃的是什麽。 我看了看手上的表,马上十二点了。我跑到屋外把那两瓶酒和那盒变形的糕点盒拿进了屋,放在他的床头前,然後把装满酒的葫芦放在了他的枕边。 正准备离开,突然发现白发老人的酒糟鼻子耸动了几下。他的鼻子不停地嗅着,脑袋就朝小葫芦靠了过去。 跟着他的眼睛慢悠悠地睁开了一条缝,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向我,而是看向了枕旁的酒葫芦。 没等我开口问他喝不喝水,他直接伸手把葫芦拿了过去,一个軲辘坐了起来,一把扯开上面的塞子,然後仰头就喝了一口酒。 只见他眯着眼,两根眉头跳动了几下,张开嘴“啊”的一下,说道:好,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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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把葫芦的酒给几个道士的空碗里分了一点,然後自己对着葫芦嘴喝了一口,拌了拌嘴,吃起饭来。 我朝嘴里喂了一口饭,迟疑地看着他问道:您是——长乐宗的人?! 白发老人一边品着酒,一边吃着饭,嘴里含糊地说道:什麽长乐宗,不知道! 我又迟疑地问道:那您是道一宫的人?! 白发老人抿了一口酒,突然神秘地说道:我就是来蹭饭的! 身旁一位道士对着我说道:小道友,道一宫自修建之日开始,他就天天过来蹭饭! 白发老人手一伸,辩解道:哎哎——!也不全是啊,偶尔,偶尔! 我好奇地问那位道士道:知知道人走了,现在是谁在这里负责?! 那位道士说道:知知师叔走後,道一宫暂时还没有人接手,可能还要过段时日吧!工程都是承包出去的,一直没有断过! 白发老人好奇了起来,他扭头问我道:你和这里很熟悉?! 我吃了一口饭,含糊地回答道:算是吧! 白发老人反而愈加好奇了起来,他问道:你是李家的人吧?! 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说道:看您说的是哪个李家了?! 白发老人冷笑道:这l县能有几个李家?! 我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刨了一口饭没有说话,心里想道:感觉他对李家不太友好啊! 白发老人把手里的碗一放,问道:那天那个姑娘是怎麽回事?! 我一愣,说道:您不是知道吗?! 白发老人说道:我知道什麽?!你们没事干跳河里,如果不是那个小女子呼喊求救,我都懒得理你们! 我大吃一惊,把碗往桌上一放,问道:您刚才说什麽?!呼喊求救的那个小女子是谁?! 白发老人白了我一眼,说道:不就是桥上那个小女孩吗?!还能有谁?! 听到这话,我差点惊晕了过去,我猛地站了起来,伸手比划道:就是这麽高,绑个马尾巴,—— 白发老人不耐烦地说道:不是她是谁?!那吊桥上又没有其他人! 我张大了嘴巴,感觉脑子变成了一桶浆糊。他说的是巧儿!巧儿会说话!我掉进水里的时候,听到的呼救声,是巧儿的声音! 我端着碗,呆立在原地。 “喂——!”“喂——!”白发老人伸手扯了扯我,把我从混沌中惊醒过来。他问道:你干什麽呢?! 没,没什麽?!袁爷爷,您刚才说什麽?!我整理了一下心情,连忙问道:我走神了,您刚才说什麽?! 白发老人有些不悦,说道:我问你那天那个姑娘是怎麽回事?!那肚子都大了,你还死不认账,怎麽你们姓李的都一个德性! 我们姓李的怎麽都一个德性了?!我皱了皱眉头,说道:袁爷爷,我都说过了,那天我是救人,不是自杀! 白发老人看着我,似乎看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怪物,他说道:你要说你不小心掉下去的,我都还能相信。可你偏偏要说你是救人跳下去的,我就不信了! 我急忙解释道:袁爷爷,我真的是跳下去救人的! 白发老人“呵呵”笑了一声,说道:算了,算了,就算你是去救人的吧! 说完,他扭头朝着身旁的一个道士说道:道长,你相不相信,他都不会游泳,差点把自己给淹死了,居然还说自己跳河里是去救人的!我信他个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发老人仰起头,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刚才问话的那个道士看了我一眼,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正色地看着他说道:我相信! 白发老人一愣,“嗯?!”了一声,以为耳朵听错了。他张嘴说道:啊——?! 那道士神情肃穆,继续说道:我相信这位小道友虽然不会游泳,但他跳进河中,定然是为了救人!!! 福生无量天尊!说罢,道士朝我作了一揖,便端着碗与几位道士走到另一张桌子去了,只留下那白发老人满脸茫然地看着我。 第 528 章 打满! 听到道士说的话,我的脸有些红,也有些骄傲,毕竟还是有人相信我的。 “咳!”我轻咳一声,惊醒了一旁发怔的白发老人。他嘴里嘀咕道:得了,得了,你们原来是一夥的! 我无奈地朝他笑了笑。 白发老人又问道:你和那跳河的姑娘原来认识?! 我歪着头回忆了一下,那时候张旭东在小楼里堵杨燕,应该算是瞅见过,认识肯定算不上。 我摇了摇头,突然一下想起了刘胜龙,心底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我如同倒豆子一般,把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今天被班主任邱老师赶出教室的事情。 说完以後,顿时感觉开始一直憋闷的胸腔,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看来,有些事情还是不能憋在心里,憋久了真的让人难受。 白发老人听完以後,饭也不吃了,他把碗一推,对着葫芦嘴喝了一口酒,然後骂道:这帮兔崽子!要是落在我的手上,看我不弄死他们! 我的心情好了起来,突然觉得道一宫的饭菜特别香,大口地刨着饭。倒是白发老人因为生气,反而没了食欲一般,在一旁喝着闷酒生着闷气。 吃完了饭,我看了看手表,心里有些为难。我想道:这一上午就这麽过去了,那下午的时间又怎麽打发呢?! 白发老人突然扭头问我道:你下午打算干什麽?!接着到学校去挨骂?!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去学校! 白发老人仰头喝了一口酒,说道:那刚好!走,跟我钓鱼去! 钓鱼?!可是我不会钓鱼啊!我本来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反正也没事干,不如就跟着去玩吧。 跟道一宫众人道了辞,白发老人带着我回到家里,取出了那两杆鱼竿和鱼篓。又找了一处田地,在田埂边上挖了一些蚯蚓,再次来到了离吊桥下不远的河边。 白发老人指着河边的几块大石头,说道:我当时就在这儿钓鱼,你们两个“扑通扑通”掉下了水,我还以为是哪个闹着玩呢。如果不是吊桥上那个小女子叫喊,我才懒得管呢! 说完,白发老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撒钩喂钓,开始悠闲地钓起了鱼。 我有样学样,也学着撒了钓,坐在了白发老人的旁边。 白发老人钓鱼时,四周都安静了不少,他喝酒的次数也变少了。他基本上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水面上用芦苇杆做的鱼漂。 我坐了一会儿,就感觉全身不自在,好像这里酸,那里麻,总想动一下。 白发老人没一会儿就钓了两条巴掌大的鱼,可我呢,只要看见鱼漂好像动了,一拉一个空,一拉一个空。 白发老人斜眼看着我抓耳挠腮的样子,身子一动不动,轻声说道:要钓鱼啊,首先就要先静下来!你越着急,鱼反而越不上钩! 我努力盯着在水面上漂浮着的鱼漂,突然想起了白发老人门前的酒和那盒糕点。我问道:袁爷爷,您不是爱喝酒吗?!那您把那两瓶酒和糕点扔了干什麽?! 白发老人握着鱼竿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等了片刻,他才缓缓地说道:无福享受! 无福享受?!我愣了一下,这是什麽意思?!我又问道:袁爷爷,您的家人呢?! 白发老人斜眼瞥了我一眼,说道:我没有家人! 没有家人?!我好奇地又问道:我听说您不是本地人,那您原来是哪儿的人啊?! 白发老人又斜眼瞥了我一眼,问道:你会游泳吗?! 我一愣,心里想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如果会游泳,怎麽会让你给救了?! 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会啊! 白发老人又问道:想不想学游泳?! 我答道:怎麽不想啊?! 我有些好奇地盯着白发老人,心里正在想,我会不会游泳和我刚才的问题有什麽联系吗?! 就看见白发老人把手上的鱼竿往边上一放,跟着站起来就把衣服裤子脱掉了,全身上下只剩了一个裤衩。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一阵发懵,心道:他干什麽?!这麽冷的天气,准备下河游泳吗?! 只见白发老人冷冷地看着我说道:我教你! 啊?!现在吗?!我愣愣地问道。心里想道:这麽冷的天,学什麽游泳?! 白发老人看着我说道:对!现在这个天气,学游泳学的最快! 这个天气学游泳学得最快?!我怎麽没有听说过?! 我尚在发愣,就听白发老人命令道:把衣服脱了! 我摸着身上的衣服,迟疑地说道:袁爷爷,这麽冷,还是算了吧!天气暖和了我再学! 白发老人两步走到我的身边,不由分说一把把我拉了起来,跟着伸手帮我脱起了衣服。 哎呀!哎呀!我被逼着脱掉了衣裤,站在寒风中蜷缩成一团。 我上牙敲击着下牙,看着白发老人说道:袁爷爷,这,这也太冷了吧! 白发老人二话没说,拿起一旁的酒葫芦,“噗”的一声咬掉了上面的塞子。接着上前两步,他一只手捏住我的鼻子,另一只手拿起酒葫芦,“咣咣”两下,接连往我嘴里灌了两口白酒。 这两口酒一入口,我只觉得喉咙里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一股热流顺着喉咙一路向下,进入到了胃里。接着,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武林高手打通了奇经八脉一样,周身都热了起来。 这酒实在是太辣了!我张开嘴刚想大声嘶吼,白发老人突然用力一推,我“扑通”一声,仰面掉进了河里。 我像块石头一般的沉入水中,冰冷的河水凉的刺骨,我紧张得心都快蹦出来了,只想着快点浮出水面。我的四肢在水里拚命地划动,毫无章法地胡乱扑腾着。 白发老人也跟着跳了下来,他游了过来,一只手托着我的腹部,把我托出了水面,然後大声喝道:双腿用力朝後蹬! 受到酒精的刺激,我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当初落海时的情景,陈七顺最後站在渔船上的身影似乎就在眼前,既模糊又清晰。 我不由地双腿用力朝後一蹬,想伸手触摸他的身影。一下没摸到,我再次朝前,再次朝前,——。 一旦动起来以後,我很快就感觉不到寒冷了,反而觉得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烫。 白发老人带着我在河里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我逐渐基本掌握了蛙泳的基本技巧,能够游上一小段距离。 等白发老人再次把我带到岸边,我突然发现,冬天里游泳,居然让人有一种成就感,身心都感到无比的畅意! 我喘着粗气仰在大石头上,看着白发老人说道:袁爷爷,你原来也是在冬天里学的游泳吗?!这个好像学的是要快一点! 白发老人瞥了我一眼,起身擦拭着身体,然後把衣裤穿了回去。等他忙完了,这才回答道:不是,我是夏天学的游泳! 我听得一愣,喘着粗气问道:那你怎麽知道冬天里学游泳要快一点?! 白发老人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酒,然後又捡起了鱼竿,坐了下来。他看着尚有涟漪的水面,缓缓说道:我胡乱说的,我怎麽知道冬天里游泳会不会比其他时候学的快。我主要是觉得你太烦了!让你到水里冷静冷静! 啊?!我痴痴地看着白发老人,不知道说什麽好。 他回过头来看着发憨的我,然後说道:不过你学的还真的挺快! 白发老人不再说话,认真地钓起了鱼。我默默地穿上了衣裤,再次拿起了鱼竿,安静地坐了下来。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白发老人突然起身说道:今天钓的差不多了!回家吧! 我看着空空的钓钩,又看了看白发老人的鱼篓,瘪了瘪嘴,说道:还早呢,再钓会儿吧! 白发老人今天下午钓了五条鱼,他提了提手里的鱼篓,感受了一下鱼篓的重量,然後说道:我得去卖鱼了! 说完,他把鱼竿一收,提着鱼篓就上了岸。 我连忙跟了上去,问道:袁爷爷,你明天还要钓鱼吗?! 白发老人一愣,问道:你还想接着旷课?!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关键她也不让我进教室啊! 白发老人把手里的酒葫芦又一把抛了过来,嘴里喊道:打满!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529 章 他跑这麽快乾什麽 我怀里揣着白发老人的酒葫芦悄悄回了家。 回到家里,一眼就看到老妈正一脸愁容地坐在饭桌旁和老爸说着什麽,巧儿坐在一边低着头,大姐似乎在一旁安慰着她什麽。 我生怕老爸老妈知道了我没有上学,主动上前问道:妈,巧儿报名了吗?! 老妈看了巧儿一眼,皱着眉头说道:巧儿读书的事情,现在麻烦的很。一个是巧儿的户口不是这里的,还要让开个什麽证明。二个就是,学校倒是没有说什麽,可是老师一听巧儿不会说话,都不愿收,建议我们把她送到特殊学校去。她又不是不能交流,我干嘛要把她送到特殊学校去?! 老妈伸手摸了摸巧儿的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你要是会说话,那该多好啊! 巧儿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了头。 老妈连忙安慰道:没事,大不了我在屋里教你识字,不一定非要到学校里,搞不好还要受人欺负! 我深深地看了巧儿一眼,然後看着老妈说道:妈,其实巧儿会说话! 巧儿听到我的话,猛地抬起了头,睁大了眼睛望着我。 我平静地望向巧儿,说道:是不是?!巧儿! 老爸老妈和一旁的大姐满脸惊讶,老妈接话道:你说什麽?!巧儿会说话?! 我点了点头,说道:那天我跳河里救人,如果不是巧儿呼救的话,我就死定了!所以,我知道巧儿会说话! 老妈吃惊地看着巧儿,两只手捧着巧儿的脸,问道:真的吗?!巧儿,你真的会说话吗?! 巧儿怔怔地盯着老妈,突然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着转,好一阵,她突然张口说道:是——!妈——!我会说话! 巧儿突然张口叫“妈”,让老妈又惊又喜,嘴里“哎呀,哎呀”地惊叫着,一把抱起巧儿在屋里转起了圈。嘴里嚷道: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大姐看着老妈,眼里露出了嫉妒之色。她嚷道:妈,你慢点,别摔着了! 如果不是老爸及时制止,老妈估计能把一屋子人给看晕。 老妈兴奋地抱着巧儿坐了下来,然後她看着巧儿问道:巧儿,你明明会说话,为什麽要一直装哑巴呢?! 巧儿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爸说,跟着他很危险。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尽量不要说话!只要不说话,别人就不会太关注你!只要不跟他说话,别人就不一定知道我是他的女儿! 一屋子的人听到巧儿的话,霎时陷入了沉默,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我皱着眉头问道:戚兵跟你说的吗?! 巧儿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她点了点头。她说道:他很少回来,也很少让我喊他爸爸! 老妈抱着巧儿的手,紧了紧,说道:现在安全了,没事了!在这儿,以後你想怎麽说就怎麽说!明天妈去派出所开个证明,然後带你到学校去报名! 巧儿会说话这件事情,是老爸老妈们预料不及的,着实让他们高兴了一阵。 我的心里却想着巧儿手里的那封信。截止目前为止,巧儿已经肯定了有第4号信封,但是她一直没有拿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时机未到,也不知道那里面到底装的是什麽?! 接下来的几天,我白天都给白发老人打一葫芦酒,然後跳到河里练半天游泳,钓半天鱼。晚上的时候,我就跑电影院里看场电影,然後再悄悄地溜回家里。 很快,我的学杂费用光了! 可我利用这几天学会了游泳,学会了在水下闭气,还学会了钓鱼。某种程度上,我也算是掌握了一项谋生的手艺! 我总算搞明白了白发老人的生活来源。原来他刚到l县的时候,身上还有一点钱。後来没钱了,他就在附近人家帮帮工,挣口饭吃。再後来人家嫌弃他爱喝酒,不怎麽用他了,他就在河里钓钓鱼,卖了换点吃的。去年道一宫动工了,他找到了新的谋生手段,到道观里蹭饭。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道一宫的道人们很大度,只要有吃的,就给他匀一口。慢慢地,他也就养成了习惯,卖鱼换酒喝,到饭点就去道一宫混饭吃,倒也乐得逍遥快活。 现在,连带我也成了道一宫的常客。甚至我明显感觉得到,因为我的到来,道一宫的伙食改善了许多。 白发老人对他过往的事情非常敏感,不愿透露半点信息。但凡我提及,他就立刻沉默不语。 扔到他门外的那盒糕点已经坏掉了,野狗蹭开了盒子都没有吃。那两瓶酒也因为扔在门外太久了,不知道被谁捡了去,没了踪影。 一周过去了,我再也没钱给白发老人打酒了。他倒也没有在意,就自己灌一葫芦劣质的白酒,喝一口,回忆对比一下好酒的口感,感叹一番。 如果不是担心被老爸老妈发现,我都想在小卖部里给他偷拿两瓶酒喝了。 东子和王晓红悄悄来找过我几回,问我什麽时候回学校去上学。 我正玩的高兴,回学校去干什麽?!一点意思没有! 东子羡慕得不得了,如果不是王晓红在一旁,只想跟着我跑了。 这天晚上,我陪着白发老人在道一宫吃完了饭,身上没钱了,晚上电影也看不了了。乾脆就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天黑了倒也不太担心被熟人看见。 走着走着,突然瞅见街道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东子!东子怎麽没有去上晚自习?!他在干什麽呢?!我好奇地跟了上去。 东子鬼鬼祟祟地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我仔细瞅了瞅,他好像一直尾随着一个男人。 我不认识东子跟着的那个男人,不过看身形,年龄应该也不是太大。 只见他一手夹着烟,一蹦一跳地在街道上走着,偶尔吸一口烟吐个烟圈,时不时踢上一脚地上的石子,感觉也是闲得无聊。 由於不知道东子跟着他干什麽,我没敢打扰东子。於是也悄悄地跟在东子身後,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麽。 就这样,我跟着东子,东子跟着前面那个小子,一直跟到了l县粮食局的宿舍大院。 前面那个小子跟门卫室打了个招呼,就钻进了粮食局宿舍大院里,东子停了下来闪到了街道边的阴影处,盯着看了几秒钟。 我疑惑地瞅着东子,心里想道:那个家伙是谁?!东子在搞什麽鬼?! 正准备要出声招呼东子,却突然看见东子的身形几个摇晃,趁着夜色躲过门卫室的窗户,闪身也钻进了粮食局宿舍大院。 我当即一愣,心里有些警觉,连忙把身子也缩到了街边阴影处。 等了好一阵,也没见东子出来。 我正打算放弃的时候,院子里出来了一个人。似乎感觉有些冷,这个人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脸。他没有跟门卫室打招呼,径自走了出来,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肯定不是东子,看这个身形应该是个成年人。 我连忙朝暗地里缩了缩身子,却不小心碰到了墙边的东西,发出了“噗”的一声轻微声响,这个人扭头朝我这里望了一眼。 我低着头,没有看他,也不知道他看到我了没有。 他迟疑了一下,稍微停留了半刻,跟着转身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又等了一会儿,突然看见院墙一角上有个身形一晃,一个人轻飘飘地从院墙上跳了下来,跟着飞速地从另外一个方向跑了。 我看得一愣,那不是东子吗?!他怎麽从院墙上翻了出来?!他跑这麽快乾什麽?! 第 530 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东子很快就不见了人影,我跟了个寂寞。 我疑惑地朝粮食局宿舍大院方向看了几眼,没有发现什麽异样。 一阵寒风袭来,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看了看表,发现已经到了下自习的时间。我没有时间思考太多,立即转身向家里跑去。 一回到家里,就发现老爸老妈坐在饭桌前,面色极为不善,一旁的大姐跟何哥不停朝我使着眼色。 我的心一紧,心道:糟了,老爸老妈应该是知道我没有去上学了! 我有些紧张地搓着双手,缓缓走向他们,心里想道:这要怎麽解释才合适呢?! 就听见老妈朝我喊道:肆儿,过来! 我连忙走上前,规规矩矩地站在他们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 老妈厉声问道:你几天没到学校去了?! 我喏喏地说道:一周了。 老妈生气地说道:发生了这麽大的事儿,你怎麽不跟家里说呢?! 我——。我迟疑地看着老妈,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老妈自顾自地说道:这俊峰走了,怎麽她又回来当班主任了?!当初不是因为看不起我们肆儿才不当的吗?!现在她回来当这个班主任干什麽?!她到底有什麽目的?!为什麽非要针对肆儿说事呢?! 老妈噼里啪啦说了一阵,我一句话也不敢接。只见老爸皱着眉头,看着我说道:今天那个邱老师跑来家访了。哼!说是家访,我看是兴师问罪差不多?!只差没给你判个几年了! 我“啊?!”了一声,邱老师跑家里来了?!我不由地问道:她说什麽了?! 老妈说道:说什麽?!她乱七八糟说了一堆,我听着头都疼! 跟着老妈眼睛一瞪,问我道:你到底怎麽把她给惹到了?! 我尴尬地笑笑,说道:我以为还是戚老师当班主任,所以寒假作业就没做完。结果——! 老妈说道:东子一天不玩的比你疯?!为什麽他能完成,你就不能?! 我瞟了老妈一眼没有说话,心里暗道:人家不是有人帮着做吗! 老爸坐在一旁说道:原来还希望你能像你二姐一样,在学习上争点气,将来考个好点学校,现在看来也是白搭。你明天到学校去,还是把名报了,成绩不成绩的先不说了,争取把初中文凭拿到手。不行了,我们也学学老董,想办法把你送到部队上去! 何哥在一旁皱着眉头说道:肆儿,你可要想好了。到部队上去当兵,未必比读书来得轻松! 我冷哼了一声,说道:她还好意思说我,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她还说我是渣子! 老爸黑着脸,说道:她今天在家里说得更不像话!让我们最好给你办理退学!我问她为什麽,她说就凭你这几天旷课,就可以开除你! 老妈插嘴怒道:让她开除一个试试! 老爸说道:行了,先不要管她了!我已经让俊峰跟学校的领导联系了,你明天直接到教务处报名,然後到教室上课。她让你在教室里上课你就上,不让你在教室里上课,你就在教室外边搭个桌子听!其他的不用管! 最近针对我们李家的事情太多了,你在学校里只要不乱惹事就行!我不相信她还能干什麽! 唉,至於读书,我也懒得说你了!能读就读,不能读你就算是混,也要把初中给我混完! 我听得一喜,这完全是把我给放飞了啊!连忙答应道:哦! 何哥在一旁说道:肆儿,说起邱老师儿子的事情,我要提醒你下。一个是那个杨燕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再参与进去了。二个是在学校尽量离邱老师远点,既要让着点她,也要躲着点她,我今天晚上看她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 老妈似乎非常奇怪地问道:志国,到底怎麽回事?! 老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後说道:我怎麽感觉她好像这里有点—— 何哥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说道:今天局里正式把我调回刑大了。我听说了他们的那件案子,就是肆儿救的那个杨燕的事。 听到何哥提起这个事,我的脸瞬间就红了。我再也不好意思说我救人了,就因为我不会游泳,结果被白发老人接连教训了好几天。 何哥接着说道:实际上杨燕是第四个受害者了!他们这帮子一共五个人,一个是县人大主任的孙子,一个是县粮食局局长的儿子,一个是县商贸公司总经理的儿子,一个是关西派出所所长的儿子,还有一个就是刘胜龙,邱老师的儿子! 县粮食局局长的儿子?!听到这里,我突然愣了一下,不由地想起了今天晚上在粮食局宿舍大院看到东子的事情。 我记得东子好像说过,他要慢慢地收拾他们!我暗自惴惴道:东子不会是去收拾粮食局那个家伙了吧?! 何哥继续说道:除了刘胜龙还在读书,其他几个都是肄业!刘胜龙的爸爸原来在部队上当兵,後来出了事故因公殉职。邱老师就只有这麽一个独子,一直都很溺爱。他也是这几个人中间,家庭条件最差的。现在,搞不好她儿子还要出大事! 大姐在一旁好奇地问道:志国,你说邱老师儿子可能还要出大事是什麽意思?!要出事不应该是他们几个都出事吗?! 何哥摇了摇头,苦笑道:问题就在於,他们五家人和杨家协商好了赔偿,说好了每家人赔一万块钱,杨家撤回对他们的指控。 大姐问道:他们没有给钱吗?! 何哥苦笑道:杨家的钱,他们已经都给了!但曾经遭受侵犯的其他几家人在得知此事後,也找到他们要求赔偿。目前,他们几家正在全力以赴地想办法解决此事,希望也能用金钱平息事态。那几家把钱都悄悄的给付了,关键的问题是,邱老师那里已经拿不出钱来了! 有人已经威胁他们,如果拿不到他们的赔偿,就直接告他们。其他几家人正慌着逼着邱老师拿钱呢! 我估计邱老师把这种压力和情绪带进工作里了! 老妈听完后冷笑一声,说道:她自己儿子干了断子绝孙的事情,为什麽要针对我儿子?!早知道事情是这麽回事,她今天就别想轻轻松松走了! 何哥看着我说道:她为什麽要针对你?!我的猜测是,要不是你把杨燕给救了,人直接淹死了,或许就不会有这场事了! 听到这里,我有些无语了,我倒是巴不得把他们全抓起来。我说道:哥,他们乾的这些事情,你们为什麽不直接把他们抓起来,还要放了?! 何哥又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们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如果有确切的证据,不用他们的口供,我们照样可以拿人!可问题就在於,总有些渣子搅在里面。现在一些关键的证据缺失,几个受害人又否认受到侵害,我们也无可奈何! 老爸插嘴说道:关西派出所?! 何哥看着老爸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大家的眼睛是亮的,能看得清楚事情的真相。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第 531 章 他还吊在电风扇上挣扎 提起这五个混蛋,大家说着说着都觉得憋了一肚子气,大姐情绪都激动了起来。 老妈连忙制止了大家,不再提及这件事。 睡觉前,我悄悄找到老妈,让老妈给我拿点钱报名,老妈奇怪地问道:给你的报名费呢?!用哪儿去了?! 我不好意思地说道:都买了酒了! 老妈生气地说道:你学会喝酒了?!和谁一起喝的?! 我连忙解释道:我的钱都给救我那个袁爷爷打了酒了!他就爱喝口酒! 老妈惊讶地问道:你见到他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见到了,我这几天都在跟他学游泳呢! 老妈白了我一眼,说道:不要嬉皮笑脸的!学游泳,我信你才怪! 老妈一边埋怨着我,一边打开钱箱给我拿着钱。 我刚把钱拿到手上,就听见小卖部里的电话铃声传了过来。 老妈正想起身去接电话,我主动说道:妈,你坐着,我帮你去接! 不知道这麽晚了,是谁打来的电话?! 我跑到小卖部,抓起电话,就听见电话里一个人似乎非常着急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这里是刑警大队!麻烦一下,我找何队有急事! 刑大的?!这麽晚了又发生了什麽事情吗?!我让对方稍微等一下,然後跑到隔壁喊何哥接电话。 何哥披着衣服跑了过来,急急忙忙抓起了电话。问道:喂,我是何志国!什麽事?! 话筒里传出了急促的说话声,一时间听不清楚说的什麽。 我看了何哥两眼,迟疑地掀起门帘准备回屋里睡觉,就听见何哥抓着电话吼道:什麽?!你说什麽?! 我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何哥。 只见何哥沉着脸,抓着电话,嘴里又“嗯嗯”了两声。跟着把电话一挂,就把身上披着的衣服又穿了起来,匆匆忙忙地往外走。 我好奇地问道:哥,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吗?! 何哥皱着眉头说道:刚接到报警,粮食局的那个家伙自杀了! 粮食局的那个家伙自杀了?!还没等我回过神,何哥招呼道:肆儿,把门锁好!我到现场去一趟! 说完,他脚步匆匆地迈出了大门。 我站在大门边,瞅着何哥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想道:那个家伙是指谁?!是参与强奸燕子的那个混蛋吗?!他怎麽会自杀呢?! 我猛地想起东子从粮食局宿舍院墙上一跃而下的身影,心里突然抖了一下。心里想道:东子?!不会吧?! 我关上了大门,把眼睛看向了公用电话。 我考虑了片刻,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上前拨通了东子家的电话。 是赵姨接的电话,东子已经休息了。听到是我,她还是把东子给叫了起来。 我在电话里对着东子说道:东子,我刚才听说粮食局的那个家伙死了! 东子听后沉默了一下,他似乎不太方便说话,嘴里“嗯!”了一声,然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话筒里传来一阵忙音,我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来。 这一晚,我没有睡好。 听东子的意思,他应该是知道粮食局那个家伙出事了,难道这件事情跟东子真的脱不了干系?! 一大早,我背着书包就去了学校,来到教务处。 教务主任亲自给我报的名,他叮嘱我道:邱老师对你的意见很大!你要自己好好反省反省,主动去跟邱老师道个歉! 我嘴上“嗯嗯”地答应着,心里想的却是东子的事情。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的心里突然有些害怕,自杀?!那个家伙真的是自杀吗?! 走进教室里,东子坐在座位上稳如泰山,脸上神色丝毫没变。他瞟了我一眼,没有其他任何表示。 李颖看到我终於来了,偷偷地瞅了我两眼,似乎感到十分高兴。 第一节课下了,我本来想找东子聊聊,结果邱老师走进了教室。 她看到座位上的我,脸色一沉,把手上的教案重重地往讲桌上一放。对着我喝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出去?!我起身正准备往教室外走,突然想起了老爸的话。 我一把把课桌抱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抱到了教室後门外,放了下来。 然後我返回来,提着椅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坐在了教室後门外。 班上的同学一怔,齐刷刷地把头扭过来看向了我。 李颖回头看了看,脸上带着担忧。 王晓红回头看了我一眼,差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洋洋自得地靠在椅子上,斜眼看着教室讲台上的邱老师,突然有些得意。 邱老师“噔噔噔”走了过来,站在教室後门上,说道:滚出学校去! 我坐在椅子上,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是缴了学费的! 邱老师脸色阴沉,胸部不停地起伏着,跟着後退一步,“嘎吱”一下,把后教室门给关上了。 教室里的学生们见状,顿时把头一转,不再看热闹。也不敢做其他的事情,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等着上课铃声。 我看了一眼关闭的教室後门,偏头看了看前面的教室窗户,眼珠一转,来了主意。 我起身又把课桌挪到了教室外过道窗户那里,继续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仍然能够看到教室里黑板上的情况,甚至能够看到里面同学的情况。 东子正坐在座位上歪头看着我。 如果是平常,东子肯定对着我就是挤眉弄眼的,可是今天没有。 他就这麽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得我心里发凉。 我发现邱老师背对着我站在对面的窗户前,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又认真地看了看邱老师,只见她站在窗户旁嘴巴似乎“嘟嘟嘟”的,好像不停地在说着什麽。 我突然感到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想道:邱老师不会是真的疯了吧?! 我就在教室外听了三节课。 有意思的是,在教室外虽然不如教室里听得那麽清楚,但是我居然认认真真地看了三节课课本。 来来去去的老师们,路过的时候,都会笑着跟我打个招呼,搞得我有些汗颜。 好不容易熬到上午放了学,我才有了机会找到东子。 人很多,我一直没有机会问话。 我跟着他走到了学校大门口,人群散了些,东子这才冷冷地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不是我乾的! 我听得一愣,嘴里不由说道:他不是自杀的?! 东子朝我摇了摇头,说道:我本来想在他家楼道里揍他一顿。结果他跑得太快了,我没追上。等我摸到他家门口时,屋里突然推门出来了一个人! 当时把我惊了一下,我立刻改变了方向,朝楼上走去。等那个人走了,我才悄悄地溜了下来。 结果开始从屋里出来的那个人并没有锁门,我从门缝里瞅了一下,就那麽一会儿的功夫,那个家伙就被吊在了客厅的电风扇上! 吊在客厅的电风扇上?!我猛地想了起来,东子翻出粮食局宿舍大院之前,大门口那儿出来过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难道是他乾的?! 东子并不知道我在想什麽,他看了我一眼,说道:我走的时候,他还吊在电风扇上挣扎! 第 532 章 难道就这麽便宜他了 听完东子的话,我惊恐地望着他,原来在他离开之前,那个家伙还活着! 东子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没有问东子为什麽不出手救他,或许东子认为他真的该死。 到了下午,我仍然坐在教室外听课,独自一个人研究着课本。 李肆瞳被赶出教室上课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学校。 下课的时候,我被过道里来往的师生围观。上课的时候,我被上体育的师生趴在操场上参观。 在众多看稀奇的人群里,我看到了孙正平的影子。 他畏畏缩缩地躲闪在其他人身後偷看着我,看不出来他的表情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 我的事情差点成了学校不听话学生的样板,妥妥的活学活用的反面教材。 已经有高三的老师在课堂上公开宣扬,上课要是不愿意听讲,就学初中部某某班的某某。自己主动搬到教室外面去听课,不要影响其他人的学习氛围。 学校终於受不了了,教务主任亲自出面,找到了邱老师,要求让我继续坐到教室里上课。他苦口婆心地劝邱老师道:一个学生把桌椅摆在教室外面听课,不但严重影响了学校的形象,更把老师说的没了水平,何必为了一个孩子置气! 邱老师全程黑着脸不说话。 我在教务主任不断的眼神示意下,麻溜地把课桌搬回了教室。 从这一天开始,老师讲课,我想听了就听会儿,不想听了就自己多读几遍课本。不懂的,也不给老师添麻烦,顶多问问王晓红。实在不行,翻篇! 邱老师这几天显得很慌张,她只要上课,上着上着必然会提到我,提到我必定会骂人。 骂完我以後,她就会自己把自己气的课也不上了,一个人对着空气说些稀奇古怪的话。 什麽天亮了,大家要背好被子集合;什麽大家一定要小心,彗星马上要撞地球了;一定要挂好了,千万不要掉下来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连着几节课都是这样,我们新课的进度已经陷於停顿了。只要是邱老师的课,大家一上课就开始紧张,大气都不敢出,最害怕听见她神叨叨的。下课铃声一响,她夹着教案一离开了教室,全班同学顿时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王晓红私下里跟我们说道:班上的一些同学现在都害怕死邱老师了,总感觉她神经出了问题。 已经有家长找到了学校,反映了这些情况,但是学校始终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关於县粮食局局长的儿子是自杀还是他杀的消息满天飞,已然超越李家成为了全城最大的热点。很多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孽造多了,该死! 尽管如此,仍然有人闲得无聊,还要把我跳河的事情,拿出来比较一番。 最後得出一个结论:只怕李家那小子也参与了!因为第一个自杀的应该是李肆瞳,粮食局那家伙是第二个才对,只不过他的运气好,被人给救了! 粮食局局长的儿子自杀的事情也存在种种疑点。 当天粮食局局长带着家属在外应酬,回到家里以後,发现儿子已经上吊死亡,立刻报了案! 公安局在现场发现,客厅电风扇下并没有摆放凳子,以死者的身高,踩在茶几上的高度也够不到系在电风扇上的绳索,他是怎麽吊到电风扇上去的?! 死者的身上没有其他明显的伤痕,但是在死者的外上衣上,发现了一根头发。最後被证实既不是属於死者的,也不是死者家属的。却也无法证明到底是属於谁的,是否与案情相关。 宿舍大院门卫室并不是所有进出的人都主动登记,管理也较为松散,也查不到当天晚上进出可疑人员的情况。 死者家属坚持是他杀,刑大提出来了解一下关於他们与强奸受害者和解的情况,看这之间是否有关联。他们又坚决否认了相关说法,坚持没有所谓和解的事情,都是以讹传讹。 由於没有更多的证据证明死者是他杀,也没有更多的线索开展调查,案件只好暂时搁置了起来。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 何哥的处理决定也下来了,证明在抓捕谭家栋的事件中,履职尽责,程序和结果都没有任何问题。 董叔会上提议扶正,在没有受到任何阻力的情况下,何哥正式成为了l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 老爸也没了事,官复原职。 院里还召开了专门的会议,公开辟谣,还老爸一个清白,也算是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 黄崇德的事情,也终於有了调查结果。 一个星期六的晚上,董叔带着几个警察来到了家里,退回了所有被扣押的财物。 看到失而复得的财物,老爸老妈大喜过望。为了感谢董叔,无论如何也要留着他们喝两杯。 等老爸老妈验收完所有退回来的东西,董叔支开了跟着的警察,单独留了下来。 老妈弄了几个菜,让何哥一起陪着喝酒。 几个人没喝上两杯酒,董叔就笑着说道:能退回来的,我都交给你们了。现在要说说退不回来的东西,如何赔偿的事情了! 赔偿?!老爸老妈听得一愣,老爸不由地问道:什麽赔偿?! 董叔笑着看了我一眼,略有深意地说道:这不还差着一个东西呢吗?! 我夹了一口菜喂到嘴里,心里默默念道:还有一个保险柜啊! 老爸张嘴说道:哦,那个保险柜啊!那个东西就—— 老爸估计想说“那个东西就算了!”,突然他想起来了什麽,连忙“咳咳”了两声,缓解了一下。这才说道:不知道那个东西,董局您打算怎麽处理?! 董叔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然後看着我们说道:对黄崇德的调查已经有了结果! 是吗?!老爸非常好奇调查的结果是什麽,连忙问道:是什麽情况?! 董叔冷笑了一声,说道:从他办公室里搜出来了三十多万的现金,结果他老子黄正雄把事情全给揽了过去! 这麽多钱,他是怎麽揽过去的?!老妈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董叔摇了摇头,说道:黄崇德嘴很硬,一直不交代现金的来源。没过几天,他老子黄正雄就来了,提供了一大坨证据。 根据他提供的证据显示,他这一生的积蓄,还有省城的几处房产全部出售了以後,把钱全部交给了黄崇德。 什麽?!我们听得一愣,意思是办公室里搜出来的这些钱都是黄正雄的?! 董叔接着说道:据黄正雄的讲述,他分几次将钱交给黄崇德,准备让黄崇德用这些钱来做两件事!一件事情是给l县福利院,捐助十万元! 啊?!给福利院捐十万块钱?!老妈张大了嘴巴,说道:真的假的?! 董叔笑了一下,说道:另外一件事情是,他准备要回来养老,所以剩下的钱是交给黄崇德帮着选址,准备修房子用的! 老爸一愣,说道:他们这麽做,合适吗?! 董叔笑着说道:你不得不佩服黄崇德的记忆力是真的好,办公室里搜出来的钱和黄正雄提供的证据佐证的数目,居然一分不差!再加上黄正雄和黄崇德动用了他们的一些人脉,这件事情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 老爸皱着眉头说道:难道就这麽便宜他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533 章 蠢蠢欲动 肯定不能便宜他!董叔摇了摇头,说道:在处理李振堂绑架吴文友这件事情上,他扣留你们的私人财物这个情节是有瑕疵的,必须要让他承担相应的责任。 老妈听到提及振堂叔,心里有些着急,慌张地问道:他能承担什麽责任?! 董叔说道:原来我想的是给他个处分,然後免去现有职务。但是现在上面研究的初步方案是——把他调走!可能仍然会任职! 调走?!调哪儿去?!而且还要任职!我皱了皱眉头,调走任职的话,一样太便宜他了!他可是李家的仇人,走远了,振堂叔以後报仇可能就不太好办了! 老爸老妈的脸色也不太好,毕竟这次把黄崇德弄不下去的话,等他调走了机会就更少了。谁知道他以後会不会再回来,会不会背後接着搞事情?! 董叔继续说道:说到这儿,就要说到关於赔偿保险柜的事情了! 董叔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看着我们说道:你们的保险柜被黄崇德私自搬到了自己办公室里,导致里面的十根“大黄鱼”丢失了!当时现场抓住的谭家栋还没有交待就被毒死了,另外跑了一个,我估计跑的那个也抓不到了。 黄崇德如果要想平平安安的调走,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处理妥善才行!所以现在你们有什麽要求,可以提出来了! 何哥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老爸老妈和我对望了一眼,顿时面面相觑。哪里有什麽十根“大黄鱼”?!那不过是当时在董叔的暗示下,我临时给黄崇德强加的东西。 现在说到赔偿,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东西,让我们怎麽开口说呢?! 老爸端起酒杯朝董叔示意了一下,一口乾掉了杯中的酒,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沉声说道:董局,您觉得怎麽样合适?!我们听您的! 对,对!老妈连忙跟着说道:我们都听您的! 董叔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我们第一时间没有打开那个保险柜,看到里面的那十根“大黄鱼”,但是因为我们的工作有瑕疵,所以这件事情,肯定是要和你们面对面谈的。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公家和私人共同来承担责任的。 公家和私人共同承担?!我盯着董叔,心里想道:难道公安局还要给我们赔偿一部分吗?! 董叔继续说道:按照你们之前的说法,里面的“大黄鱼”和退还给你们的“大黄鱼”是一样的。我们按照实际称了重量,一根“大黄鱼”大概在三百一十二点五克,十根就是三千一百二十五克。按照最低市值测算,最少价值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老妈嘴张的老大,似乎吞咽了一口口水。老爸也是愣愣地盯着董叔不说话。 何哥因为身份特殊,不太好参与这件事,他彷佛一个旁观者,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董叔说道:我的想法是,这件事情,公家也有过错,所以担大头,占百分之六十的责任,赔偿你们十五万。他黄崇德占百分之四十的责任,赔偿你们十万。至於你们能不能接受,谈判桌上再说吧! 董叔说完,一口乾掉了杯中的酒,拒绝了我们的挽留,饭也没吃就走了。 董叔前脚一走,老妈痴愣愣看着老爸问道:这钱能要吗?! 老爸皱着眉头想着什麽,没有答话。 何哥轻咳了一声,说道:黄崇德办公室里的钱是怎麽来的,我想局里的人都很清楚。董局刚才把话说的都很明了,我觉得这钱应该可以拿!反正黄崇德的钱来的也不干净,不拿白不拿! 老爸听后沉思了一阵,然後说道:我看能要!我估计老董是想在黄崇德调动的事情上再加一把火!公家的十几万这麽赔进去了,他的屁股怎麽还能坐得下去,不发烫才怪了! 老妈迟疑地说道:那我们要不要给老董——?! 老爸看了何哥一眼,说道:我估计直接给他,他是不会收的。 何哥点了点头,说道:董局应该不会要的! 老妈说道:那怎麽办?!我怎麽感觉心里有点不踏实,这钱如果拿到手了,好像有点烫! 老爸突然扭头看着我说道:不给他!直接给东子! 给东子?!我愣了一下,说道:不知道他会不会收?! 老爸非常随意地说道:有什麽收不收的,东子他们不是搞了个录像厅吗?!几个小孩子会做什麽生意?!我估计也就是一时的兴趣,搞着玩儿的,迟早得关门! 关门?!我皱了皱眉头,我可不想东子他们的生意关门。关了门,就代表我的租金以後就没有了。我还是希望他们做长久点,至少让花生有个事情做! 老爸看着我说道:到时候让肆儿把钱交给他就说是㣉股的,以後不管他们盈亏,不要他们的就行了! 老妈问道:那给多少合适?! 老爸想了想说道:我想最低也要给个五吧! 何哥说道:这个事情可以後一步再说!如果局里找你们说赔偿的事情,我肯定不能参与,所以爸妈你们要提前准备好说辞! 老爸老妈们又开始嘀嘀咕咕地商量了起来。 公安局那边的赔偿谈判,前前後後一共进行了三轮。老爸老妈艰难地放弃了对那个被弄坏的保险柜的索赔,最终公安局按照二十五万元的总价做了赔偿。至於这笔钱他们局里怎麽分摊,我们就没再管了。 据说现场签字的时候,除了老爸老妈脸上带着笑意,所有在场的人员都是黑着脸。 董叔签完字以後,直接把签字的钢笔给扔了,双手一背,一言不发地回了办公室。黄崇德则非常尴尬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赔偿款很快就到位了! 老爸老妈商量着真的去买了一个保险柜,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放了进去,然後把到手的钱分成了五份。大姐丶二姐丶我丶东子,还有巧儿各一份,每份五万元。 大姐们的钱交给了大姐自己保管。 东子的钱老妈锁进了保险柜,让我瞅个合适的时间,然後取出来交给东子。 二姐丶巧儿和我的钱都存到了银行,换成了存单。 本来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没想到麻烦却也接踵而来。 不知道谁泄露了消息,公安局重要证物被盗,导致公安局赔偿李家二十五万巨款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县城,引起舆论一片哗然! 凭什麽要赔偿李家这麽多钱?!大家在议论纷纷,愤愤不平的同时,很快把话题又扯到了振堂叔身上,扯到了地道里的黄金! 焦点再次回转到了李家。 一段时间里,老爸老妈都是紧张的,我们每个人出门都要千叮嘱万嘱咐,小心小心再小心! 尤其是我,老妈甚至想天天送我到学校去,最後还是老爸劝阻了她。 她改而每天接送巧儿,巧儿对此倒是欢呼雀跃,欣喜不已。 整个l县,似乎有一股暗流,蠢蠢欲动。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534 章 也更容易令人信服 李家赔偿的事情持续发酵,光我就发现了几批可疑的人,神神秘秘地在l县县城四处游荡,有心无心地查看各条街道的下水道入口,甚至有人悄悄地盯上了我们家门口的下水道。 一天半夜,正当他们试图撬开下水道上面的石板时,被二姨父发现了,一顿猛吼才吓走了他们。 搞得老妈害怕的不得了,现在白天都不坐在小卖部里了,直接坐在大门口,天天看着下水道井盖。 针对县城紧张的局势,公安局再次组织干警和联防队,各街道开展常态化巡逻,暂时压制住了暗流。 看到这种情况,我很担心振堂叔的安全。我偷偷跑到“樊家大院”的房子里看过,没有发现振堂叔的影子。如果不是害怕振堂叔布置的那些机关,我真的想再次钻到下水道里去找找振堂叔。 自从四下传言李家有了这笔巨款收入,各式各样的人都冒了出来。 见面说话酸的就不说了,比比皆是。 有意思的是,老妈那边多年没有联系过的一个远房亲戚,开始主动联系我们,上门套近乎不说,甚至开始帮我说亲。 他们的功力是如此深厚,对我未来老婆的描述,把我听得两眼发直,心里已然冒出了无数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完全忘记了三年後即将归来的知知。 老妈被说得都动了心,如果不是老爸打岔,她都准备提前下聘了! 很可惜,事情被老爸一票否决了! 至此,如此佳人,仅有耳福,无缘面见。 我们班上一个从来不跟我说话的女孩子,居然给我写了一封情书! 遗憾的是,情书还没有递到我的手上,就被王晓红给半路缴获了。 其中的内容也只有王晓红和李颖看过,看完以後就被王晓红撕成了渣渣。 这件事成了我人生中又一大遗憾!别人给我的情书,我没有看过,别人看过了,却又不告诉我里面的内容! 我找到了东子,跟他提起了那五万块钱的事情。 东子笑着说道:这钱我可不敢要,拿到手上又要想办法用掉,太费脑筋了!再说了,我们都还没有找你说说那房子的事情! 那房子怎麽了?!我听得一愣,以为房子出了什麽岔子,东子他们打算退租。 东子笑着说道:王晓红把那八间口面一间一间看过了,发现里面非常杂乱。她觉得房子只利用前面的口面有些可惜了,反正那些房屋又脏又乱又差,所以她没提前跟你打招呼,就找人重新规划了一下。把里面那些没有用的房间全部打通了,准备把录像厅移到里面去。外面留几间口面开游戏厅,剩下的如果没有合适的生意做,还可以转租出去! 听到这里,我的心没来由地一酸。我突然发现王晓红真的有做生意的天赋,东子如果将来真的和她成了好事,恐怕还真是东子的福气。 东子继续说道:因为动了後面的房子,所以那房子的协议王晓红还在修改,後面她会找你重新签的。我们也不打算给你再加租金了,後面那些房子就算你入股了! 王晓红的意思是这些房子算你百分之二十的股子。这次做的这个事情,大海丶小亮丶王晓红都是百分之十的股子,花生占百分之二十,我百分之三十。 你如果有什麽意见,不用跟我说,自己找王晓红说去! 我张口结舌地看着东子,心里想的却是:这段时间,这财是不是来得有些太猛了些?!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问道:那你这五万块钱怎麽办?! 东子奇怪地看着我说道:什麽我这五万块钱?!我管你怎麽办!反正我不要,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实在不行,你帮我用了也行! 那五万块钱,东子说不要,就真的没有要。 我回到家里没有跟老爸老妈提及这件事。心里想着哪天东子录像厅资金不合适了,再拿给他们,或许就不会拒绝了。 菜头终於来电话了。 他在电话里说他在省城已经开始了赚钱大业!一切都非常顺利,让我不要操心,有什麽事情就直接拨打原来的电话。 他说他彷佛已经看到了数不清的钞票在向他招手,这让他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他信心满满地保证,现在的钱三年後一定能实现翻番,而且他会按时带着钱回来。 至於我问到他现在到底是在做什麽,他神秘地说这个要保密,以後我自然会知道的,这让我感觉十分好奇。 我也不知道菜头这样说是不是故意安慰我的,心里只是想着:只要他不亏,我自然就不亏。就算亏了,我这个“偏财神”还会缺钱吗?! 菜头在省城给我买了一个游戏机,还买了很多游戏卡带,邮寄了回来。 在其中的两个游戏卡带盒子里,夹带着两把他自己做的飞刀。 他根据我的描述,对飞刀进行了改良。飞刀刀身是柳叶形的,比原来的小刀要细长小巧一点,已经打磨开了刃。尾部多了一个“⊥”形状的小手柄,能够更好夹握在手里。 他让我试一下,如果合手,他就多做几把。如果不合手,他就再另外想想办法。 我试了一下,发现飞刀很好用,无论是收纳隐藏,还是出刀准性,都非常顺手。唯一的缺点就是飞刀的材质比原来的小刀差了些。我在卧室门上试了几次,刀尖就出现了疲软的情况。 我把飞刀的情况告诉了菜头,菜头让我先将就一下,他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钢材。 我总算是又有了防身的武器,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很多。每天晚上回家,我都以假人为假想敌,练习一会儿才休息。 天气渐渐回暖,考虑到夏天不好藏刀,我给两把刀做了两个布套,然後练习把刀藏在鞋里和衣服其他地方,研究在危急的情况下,如何能够更快速的出刀。 就这样,才没几天,假人身上就被划了无数刀口。 老妈收拾我的房间的时候,发现了满是刀痕的房门和假人,悄悄告诉了老爸。 老爸为此专程找我谈了一次,意味深长地提醒我: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他希望我能明白,习以为常地使用暴力解决问题,就会逐渐忘记还有其他更加高明的解决方式。 老爸不希望我成为一个只会动粗的莽夫,而是希望我能成为一个有勇有谋的智者。 我并不认为老爸的言辞过於说教,亦或存在任何不妥。 只是南海一行,遇到的那些人和事,对我的影响很大。在我看来,很多时候,采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或许更为直接有效,也更容易令人信服!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35 章 这件事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周六下午的劳动课,初中年级组并没有安排劳动任务,而是组织初中二年级全体学生前往l县敬老院,开展慰问孤寡老人的活动。 按照要求,我们班四个人分成一组,李颖再次主动跟我们组成了一组。 相较於以往,李颖不再像以前那样彷佛一个“跟屁虫”一般,紧紧跟在王晓红身後。如今的她变得沉默寡言,除了偶尔叫我一声“肆哥”外,她很少与我交流。 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又聚在一起,王晓红也显得十分开心。一路上她对着李颖说个不停,而李颖只是偶尔回应她一下。 来到了敬老院,我们按照院里工作人员的分工安排,先分片打扫了敬老院里的清洁卫生,然後把提前买好的水果,挨个房间挨个房间的分发到每个老人的手上。 我和东子一人手上提着一大袋苹果,跟在她们身後,走上二楼来到老人们住的房间。 王晓红和李颖一口一个“爷爷”,一口一个“奶奶”,将苹果塞到这些孤寡老人的手里。 平时难得遇到一个跟他们说话嘴这麽甜的小人儿,老人们被她俩哄得开心不已。抓着她们的手,就舍不得放下去,扯东扯西好像有问不完的话。 搞得我们这一组成了全班进度最慢的一个组,其他组都已经下楼到院子里集合去了,我们还有一个房间的老人没有去慰问。 好不容挣脱了老人们的热情挽留,我们四个人来到了最後一个房间。 轻轻推开这间房的门,发现里面只住了一个人,看头发的样式,应该是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我们,呆呆地坐在床边,眼睛盯着窗外,身子一动不动。 只有这一个人就完成任务了! 李颖和王晓红似乎非常高兴,两个人手拉着手,笑着走上前去,来到了这个老人的床前。 李颖嘴里甜甜地喊道:爷爷您好!我们是——! 李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男人缓缓的转过了身子,看向了李颖和王晓红。 啊——!!!李颖和王晓红突然一起尖叫了起来,跟着两个人就抱在了一起,互相把头埋在对方怀里,似乎被眼前的什麽事物给惊吓到了。 我和东子跟在她们後面,被她们的尖叫声给惊了一下。 东子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挡在了她们身前。 我也连忙从她们旁边挤了过去。 当我们清楚地看见眼前这个“老人”的样子时,我和东子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坐在床上的这个男人,扭着身子看向我们,露出了他的半边脸。 他的左脸彷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过,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他的嘴歪向了一边,露出两颗门牙,像两根突兀的獠牙,嘴角还流淌着口水,彷佛是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鬼,看上去异常恐怖。 尽管他的面容恐怖如斯,但是可以看出来,在看到我们以後,他扭曲的脸上一样带着惊恐和不安! 王晓红和李颖仍然吓得紧紧抱在一起,不敢抬头多看眼前这个男人一眼,我连忙转身把她们推出了房间。 东子看见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想起了什麽,他嘴里冒了一句:我靠!你是—— 东子伸手指着那个男人,嘴里“你是,你是”了半天,又歪着头想了一阵,似乎也没有想起来对方叫什麽。 我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他是谁了! 我站在东子身边小声地说道:他叫小伟! 哦——!对对对!东子连声说道: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什麽赵正喜的手下! 听见东子提起了“赵正喜”的名字,这个男人彷佛也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 他嘴里“啊”了一声,从床边一下站了起来,两只脚似乎也有些问题,一蹦一蹦的跳到了窗户边上,靠在窗台上看着我们瑟瑟发抖。 眼前这个男人哪里是什麽“老爷爷”,他是n城金乞会赵正喜的手下,当初在西桥下被我一黄金拳套把左脸打得粉碎性骨折的那个家伙。 我默默地看着对方,看着眼前面部完全变了形的男人,心里不知道是个什麽滋味。心里想道:这脸就是被我打的!不知道他怎麽会出现在敬老院里?!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东子好奇地问道:你什麽时候放出来的?!怎麽会在这儿?! 这个小伟伸出一只手摆动了一下,跟着抬起手臂用袖口擦拭了一下嘴角的口水,嘴里“啊啊啊”含混地说了几句什麽。 我和东子对望了一眼,完全听不懂他到底是在说什麽。 大家正在惊讶中,身後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东子和我警惕地回过了身。 你们别害怕!一个男人对着王晓红和李颖说道:他现在伤害不了你们! 只见从屋外走进来了一个男人,他穿着敬老院的工作服,站在门口,握着双手,静静地看着我们。 东子一眼瞅见他,眼睛顿时一亮,嘴里又“你是王,王,王——”了一阵,伸手指着门口的男人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见这个男人看着东子,突然笑了一下,然後说道:我叫王思远! 东子不停地点着头,说道:对对对对! 王思远,一个给我留下特殊印象的男人,他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毒瘾发作的人。 当初振堂叔带着他们从我们家门口的下水道口爬出来的时候,把赵正喜给道一宫准备的一包供奉,贡献了出来。 东子因此送了我整整一书包的金银首饰,最後交给王锁匠处理了。 在敬老院里见到了两个过去赵正喜的手下,让东子万分好奇。他问王思远道:你们两个怎麽没有回n城,在这敬老院里躲着干什麽?! 王思远偏头看了看靠在窗台旁的小伟,这才说道:他这个样子,怎麽回去?!回去了要麽被折磨死,要麽被饿死! 可这里是敬老院啊?!东子上下打量着王思远穿的衣服,奇怪地问道:你们怎麽会进来的?! 王思远静静地看了东子一会儿,说道:是恩主安排我们进来的! 恩主?!东子奇怪地说道:你是说我爸?! 王思远轻轻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我们刚刚放出来没有多久。我已经在里面戒了毒,小伟也完成了初步治疗。 王思远突然看向了我,他说道:我们听说喜爷已经死了!我们不想再回去了,所以恩主帮我们联系了这里。 小伟可以住在这里继续疗养,我则帮着院里干些力所能及的事。这样既饿不着,也没人来打扰,倒也充实! 东子嘟着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把手上的苹果放在了床上。对着我说道:肆儿,走吧! 我回头看了看小伟,王思远来了以後,他似乎镇定了许多。但是发现我看向他,还是紧张地缩了缩身子。 我看向王思远,指了指自己的脸,问道:他这个情况还能恢复吗?! 王思远摇了摇头,说道:医生说可以手术,但是这里做不了,必须要到条件更好的医院,还要在身上取骨头填补。但无论怎麽样,肯定是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更何况,这麽大一笔钱又从哪儿来?! 王思远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都不想回去了!现在这样其实挺好! 王晓红站在门口提醒我们道:老六,就我们还没有去集合了! 东子拉了我一把,朝王思远点了点头,几个人一起下了楼。 到了院子里才发现,敬老院里只剩下我们四个,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 邱老师带领班上其他同学离开时,没有与我们打招呼,也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王晓红和东子第二天准备到省城去看录像厅和游戏厅里的设备,问我去不去。我想了一下,这段时间还是呆在家里稳当。 我回到了家,想起敬老院里小伟那个样子,当晚又失了眠。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老妈,让老妈把保险柜的那五万块钱交给我。 老妈好奇地问道:东子同意要了吗?! 我点了点头,心道:东子,这件事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吧!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536 章 正饿得慌呢 听说钱是拿给东子的,老妈没有再多问什麽,只是交代我路上要注意安全,把钱交给东子以後尽快赶回来,不要在外逗留。 我看了看时间,东子和王晓红应该已经出发前往省城了。 我用书包把钱装好,悄悄来到了敬老院。 老人们正在起床洗漱,个别老人已经开始在院子里做着运动。 我找到王思远时,王思远正在一个房间里,端着一盆热水,给几个行动不便的老人洗着脸。 他给他们擦洗的动作很轻柔,很认真,哪里像一个曾经的黑道人物。 我站在门口,没有打扰他们。一直等王思远忙完了,把盆子里的热水倒了以後,这才“咳”地轻咳了一声。 王思远对我的到来,并没有感到多吃惊。甚至当他看到我书包里的钱时,也并没有推脱,连我想象中的“谢谢”也没有说一个。 他只是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清点了一下钱的数目,然後找了个地方把钱藏了起来。 他把钱放好以後,出来仅仅对我点了点头,又继续忙自己的去了,把我一个人尴尬地晾在了一边。 我没有看到小伟,也没有到他房间里去。我把钱给了王思远,至於王思远怎麽安排接下来的事,我就不打算过问了。 既然这里没有人理我,我也没有再多待了。 从敬老院里一出来,我感觉现在回家时间又太早了些,想起有段时间没有去看白发老人了,於是想着过去看看。 来到白发老人的家,房门又是紧锁的,我猜测他一定又是去钓鱼了,於是顺着白发老人平时走的路,来到了吊桥河边他平时爱钓鱼的地方。 果不其然,白发老人就在河边钓鱼。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在平时钓鱼的那几块大石头上,而是改在了河对岸。 只见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手持钓竿,低眉垂眼,一动不动,看起来非常专注。 想起他钓鱼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我站在河这一边远远地看了他两眼。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稍带凉意的空气,缓缓地坐了下来。 那股清新的气息顺着我的喉咙,一路沁入肺腑,让我整个人身体内外都为之一爽。 我闭上了眼睛,盘腿坐在大石头上。心无旁骛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感受着大自然的神奇。 好一会儿,我慢慢地睁开眼睛,盯着表面平静无波的水面,一时间走了神。我彷佛正在照着一面镜子,一面能看清自己内心的镜子,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自己,在内心深处却期待着一场轰轰烈烈的人生。 正盯着水面兀自出神,“噗通”一声,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了一块大石头,直接砸在我身前的水面上,水花四溅,打湿了我的衣服和我的脸庞。 是谁在开玩笑?!难道是白发老人吗?!我抬头朝对岸的白发老人看去。 白发老人稳稳地坐在对岸,也正抬头注视着我。我连忙喊了一声:袁爷爷——! 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两句话,“噗通”!又是一块大石头从河对岸飞了过来,重重地砸在水面上。 白发老人坐在原地动都没有动,这不是他在跟我开玩笑!我怔了一下,连忙起身躲闪避让。 “嘘儿——”,这个时候,对岸传来了一声打着弯儿的口哨声,在水面上回荡,紧接着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 我偏头朝着对岸一看,只见离白发老人钓鱼的地方不远的位置,站着一帮老熟人,正弯着腰在岸边捡着石头。 刘胜龙!是刘胜龙这货!只见刘胜龙带着四个半大的小子,不停朝我打着口哨,甚至比着侮辱性的手势。接着他手猛地一挥,又是一块石头扔了过来。 “噗通”,石头掉在河里,把白发老人的鱼漂震得不停晃荡。 白发老人脸色有些不悦了,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了身边的酒葫芦,打开塞子,喝了一口。 他妈的!这个混蛋!我冷冷地看着对岸几个人,心里想道:你们几个要是在河这一边,看我不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我不打算理会他们,我掸了掸身上的水,准备返身从吊桥过去,跟白发老人打个招呼后就回家。 就听见对面一个小子喊道:哎,哎,李家那个小子,你这是打算又跳河自杀吗?! 我瞟了他一眼,不认识他是谁,他一提起“自杀”,我就想起了那个燕子。别人如果不知道怎麽回事提起也就罢了,你刘胜龙在这里,难道不清楚燕子为什麽自杀吗?!让别人开燕子“自杀”的玩笑,也不知你心里是怎麽想的?! 我突然觉得对面这帮人让人感到异常恶心。 “哈哈哈哈!”对面的几个家伙哈哈大笑了起来。 刚才那个家伙,指着面前的水域,喊道:哎,哎,吊桥下面的水浅了,这里的水深,在这儿跳保证能淹死!你来试试! 顿时又传来一阵哄笑。 看到刘胜龙几个人嚣张跋扈的样子,我就有点来气,只想冲过去揍他们一顿。可要是从吊桥过去又要花费十多二十分钟,感觉这气出得慢了,心里堵的难受。 我站在大石头上,瞅了瞅约有二十几米宽的水面,猛地把身上的衣服裤子脱了,深吸了一口气,然後“咚”的一下跳进了河里。 哎哎,他跳了!跳了!对面有人喊了起来。跟着有人一边笑,一边朝着我的位置扔石头。 我操!我骂了一声,在水面上一个深呼吸,跟着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我憋着气,努力潜到了水底,朝对岸游去。 入水之前听到对岸几个家伙喊道:刘胜龙,这家伙好像会水哎!你不是说他不会水,头次也差点给淹死了吗?! 我没有探头,一口气游到了对岸的大石头下,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道:这麽久没上来,这家伙不会真的淹死了吧?! 听到了声音,我认准了方向,突然从水里浮了起来,然後双手用力拍向水面。“哗——”,一大片水幕被我双手击打起来,扑向了站在石头上东张西望的那一帮家伙! 事发突然,几个人躲闪不及,全身上下都溅上了水,顿时显得狼狈不堪。 我悠闲地浮在水面上,朝着刘胜龙竖了一个中指!然後慢悠悠地往河中间游去。 刘胜龙对於我会游泳,似乎感到很惊讶。 开始挑衅的那个家伙,看到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暴跳如雷。 我远远地鄙视了他们一眼,喊道:有本事你们下来啊! 我心里想道:他们要是真的下了水,我就上岸走了,让他们慢慢在水里玩! 我一边仰在水面上游着,一边惬意地看着对岸。刘胜龙几个家伙骂骂咧咧的,却也没有一个人脱衣服下水。 我也朝着刘胜龙打了一个口哨,伸出一根手指朝刘胜龙勾了勾,然後朝着他“呸”地吐了一口口水,喊道:刘胜龙!你敢下来吗?!下来就把你给淹死! 刘胜龙脸色铁青,突然开始脱衣服,跟着他的那几个家伙在一旁鼓起了掌,不停给他打着气。 我笑了一下,等他下了水,我也就上岸了,我才懒得陪你玩呢! 刘胜龙脱完了衣裤,正在石头上活动着身体,突然一旁的白发老人说话了。他喊道:小夥子,千万不要跳!你那一片全部都是乱石,搞不好一下水就卡死了! 听到这个话,刘胜龙迟疑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一停。旁边一个家伙嚷道:别听他的!刚才李家那小子不就游过来了吗?!怎麽不见他有事?! 白发老人突然笑了,他大声说道:你们要跟他比?!他可是头次河神没有收的人!指不定河神等得太久了,正饿得慌呢! 第 537 章 你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雷锋 切!听到这话,刘胜龙似乎受到了刺激。他朝白发老人翻了一个白眼,跟着把手上的衣服一扔,双脚朝下,扑通一下跳进了河里。 这个家伙真的下水了!我看得哈哈一笑,加快了速度,用力游回了对岸。 我爬上了岸,然後站在大石头上,朝水面张望着。心里想道:你只要上来,我就把你扔下去! 可是看了一会儿,水面上并没有他的人影,我心想道:这个家伙水性也还不错嘛!难道是想跟着我学,悄悄过来偷袭我?! 我正在暗自揣测,对岸几个人也在认真地盯着水面,搜索着刘胜龙的身影。 “咕噜咕噜”,忽然,刚才刘胜龙入水的地方,冒了几个气泡上来,跟着又没有了动静。 我抬手看了看表,估计有一分钟了,看不出来,这家伙水性真的挺好啊!憋了一分钟的气了! “唉——”,只听到白发老人在对岸大声地叹了一口气,然後起身开始收拢鱼竿。他嘴里大声说道:跟你们说了又不听!现在好玩了! 老东西!你在说什麽呢?!一个家伙口吐莲花,骂道:信不信老子揍你?! 白发老人听得一愣,他看着几个半大的小子说道:本来我还打算救他一救。行了,那你们自己慢慢玩吧!不过要想他活着,现在就应该下水了! 去你妈的!刚才骂人那个家伙似乎有些慌乱,他捡起一块石头,就朝着白发老人扔了过去。 白发老人躲闪了一下,跟着嗤笑一声,上岸提着鱼篓,朝着吊桥大步走去,头也没回。 两分钟了,刘胜龙依然没有冒头。 不管他了,我捡起脚边的衣服,开始穿了起来,一边注意着水面的动静。 对面几个家伙似乎越发慌张了,他们朝着水面上大声地呼喊道:刘胜龙——!刘胜龙——!刘胜龙——! 水面上一直没有动静,对岸的几个家伙似乎也有些慌张了,聚在一起开始小声嘀咕了起来。 有个家伙嚷道:我他妈又不会水!我怎麽下去?!你明明会水,你为什麽不下去?! 没一会儿功夫,对面的几个人先内哄了起来。 一个家伙开始脱衣服了,他顺着刘胜龙入水的位置,抓着河边的杂草,慢慢滑进了水里。 没有十秒钟,这个家伙就从水里冒了出来,他嘴里“噗”地吐了一口水,慌张地喊道:糟了,下面根本看不到人! 站在岸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一个人朝着渐渐走远的白发老人看了一眼,突然撒腿就跑。朝着白发老人相反的方向,眨眼之间没了人影! 紧跟着另外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二话不说,扭头也跟了上去。 剩下尚在水里泡着的那个家伙,一只手抓着岸边的杂草,一只手朝着落荒而逃的几个人挥手喊道:哎——!哎!等等我——!操你妈的! 这个家伙回头看了我一眼,慌张地爬上了岸,抖抖嗖嗖地穿上了衣服,鞋都没有穿好,拖着一双鞋一蹦一跳地也跑了。 转瞬之间,对岸除了正走向吊桥的白发老人的背影,再无其他。 我呆呆地看着刘胜龙入水的位置,心里想道:这家伙真的被河神收了吗?! 左思右想,我叹了一口气,再次脱掉身上的衣服,又一次跳进了水中。 游到了刘胜龙下水的位置,我在水面上深吸一口气,猛地朝下扎了下去。 水不是很深,也就三四米的样子。来到水底,我睁大眼睛四处查看,水底下较为浑浊,肉眼可视度不高,但是能够看到水底四处都是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大石头,嶙峋交错。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没有发现刘胜龙的人影,我的气息也要用完了,感觉肺要炸了一般。 我连忙浮了上去。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呼吸了一会儿,再次潜㣉水底。 终於,在乱石之中,我看到了一个人影一样的东西,我努力地游了过去。 果不其然,刘胜龙就在这里。只见他一只脚卡在了两块石头中间。整个人已经呈“大”字形,微张着嘴,瞪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漂浮在水中。 我游到了他身边,拽着他的腿使劲往外拔了拔。他的脚在石头缝里卡得很紧,根本拽不动。 正当我在努力的时候,突然一股暗流涌了过来,直接冲在了我的腰上。把我冲了两米多远,嘴里连着喝了几口水,气息一下就散了,我心里有些发慌,急忙再次浮了上去。 一浮到水面,就看见岸边站着几个农民模样的人,有人正在脱衣服,他们询问道:小兄弟,找到人了没有?! 我喘着粗气说道:找,找到了!腿,腿卡在石,石头里了! 说完,我再次吸了一口气,潜了下去。 跟着听到“嗵”的一声,一个人影跟着下了水。 他紧跟着我游到了刘胜龙的身边,然後我们两个人一起,终於把他的腿给拽了出来。 刘胜龙的脚被拽出来的一瞬间,似乎与石头发生了摩擦,皮肤破了。脚上的血渗了出来,周围的水就像一片红色水雾,弥漫开来。 我一时间有些走神,似乎眼前的红色水雾里有什麽东西,猛地朝我扑了过来,重重地撞在我的胸口。产生的压力让我一时无法承受,我不由地嘴一张,又是一口水呛了进去。 我的心一慌,四肢顿时失去了章法,胡乱了起来,大脑有些发昏。 跟着下来的人拉着刘胜龙往上浮去,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 慌乱之中,我感觉到胸口上的“双令符”似乎动了一下,彷佛一股电流冲了出来,如同针尖一般,刺在了我的胸口。已经发懵的我,在这一刻猛地清醒了过来。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我双脚踩在脚底的石头上,全身用力向上一蹬,终於浮上了水面。 扭头一看,刚才下水的人已经把刘胜龙拖到了岸边,开始了急救。 现在应该没有我什麽事了!我喘着粗气,心有侥幸地把挂在胸口上的“双令符”拿起来看了一眼,心里顿时一热,“啪”地伸嘴亲了一口,然後游向了对岸。 我简单地擦拭了一下身体,正在穿着衣服,就看见白发老人提着鱼篓缓步走了过来。 他站在岸边看着我笑道:你小子,你以为河神真的不收你吗?!自己都是个半桶水,还学着别人去救人,没把你淹死,真的是你命大! 我朝他咧着嘴,“嘿嘿”笑了一下。 白发老人跳下大石头,放下鱼篓,又把鱼竿撑了起来。他拿起酒葫芦朝我扔了过来,我连忙接住,自己打开葫芦,对着嘴喝了一口酒,跟着一股热气传遍了全身。 我张着嘴哈着气,把酒葫芦还给了白发老人。 看着对岸抢救刘胜龙的人群,我正想说话,就听到白发老人说道:你赶快回家吧!这些人是我喊来的,这小子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你不要惹祸上身了! 我愣了一下,心道:我救了他啊,怎麽会惹祸上身?! 可转念一想,他的妈是邱老师,鬼知道她又会怎麽想?! 白发老人双眼盯着对岸,说道:事情的经过我会跟他们讲的,你就不要管了,快走吧! 我“哦”了一声,爬上岸正要离开,又听到白发老人嘱咐道:记住!你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雷锋! 第 538 章 朝急诊室方向跑来 我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雷锋?!我听得一愣,没太搞懂白发老人的意思。 我带着疑惑,头发湿漉漉地回到了家。老妈一看见我的样子,顿时认定我又出去惹了事,担心地问我又有什麽麻烦找上了我。 我说我去河里游泳了,老妈抬手就是一巴掌,把我赶进了屋,然後坐在门外紧张地四处观望。 我擦乾了头发,陪着巧儿做着作业,心里却想着刘胜龙的事情,不知道他到底救没有救过来。或许他真的该死,但是我觉得要让他死,就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不能这麽平白无故死了,搞不好还会给我扣一顶帽子戴上。 整个下午都没有刘胜龙是死是活的消息传过来。 半夜,东子打来了电话,说他和王晓红已经从省城回来了。 在电话里,我可以感觉到东子异常兴奋。 他说他和王晓红在省城看了五六家录像厅,十几家游戏厅,简直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说的那些电影院的观影效果,如同身临其境。我一时间无法想象身临其境到底是个什麽模样。他说到的那种游戏机,如何好玩,他玩的都舍不得下来了。我不要说玩了,是见都没有见过,听得我都有些心痒痒的。 东子说他们已经找到了设备的供应商,订了一套可以媲美电影院效果的设备,包括後期片源都联系好了。另外还订了四十台游戏机,所有的设备都是在日本下的订单,纯正的日本货。 东子噼噼啪啪说了多久,我也认认真真地听了多久。 说完了这次省城的见识,东子似乎还想说点什麽,好像又难以开口。於是就开始东拉西扯,说的内容没了重心。 我逐渐听得有些瞌睡了,几次想打断他的话,可还没说完,他又扯到其他地方去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配合他说着话。 快十二点钟了,老妈出来提醒道:肆儿!该睡觉了! 终於在挂断电话前,东子似乎有些为难地说道:肆儿,那钱还在的吧?! 钱?!东子突兀的一句话,把我搞得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许多。我不由紧张地问道:什麽钱?! 东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你头次说的那五万块钱啊! 啊?!我脑子一懵,抓着电话,半天说不上话来。只听东子在电话里说道:今天订了这些设备后,资金有些超支了。现在我手里的钱可能不够,还要多准备点才行! 哎!绝对不白要的,到时候一样给你算股子!东子急急地解释道。 天哪,这该怎麽办?!今天早上才把钱拿给了王思远,总不能去要回来吧?!我的心有些慌乱,问东子道:那个钱现在马上就要吗?! 东子连忙说道:不不不,不用着急!设备这些都订了,钱没有问题。主要是房子这边装修完以後,还要购置座椅这些东西,估计还要差一点!王晓红的意思,五万应该差不多够了! 我“哦”了一声,牙一咬,问道:大概什麽时候要,我到时候拿给你! 东子沉思了一下,说道:可能再有一个月吧!王晓红计划录像厅“五一”劳动节开张!五一以前肯定要! “五一劳动节”开张?!不管怎麽样,还有一段时间来想办法。我答应道:好! 我嘴里答应的很直道,但是心里却是虚的发慌。 五万块钱啊!东子早不说晚不说,等我把钱送人了,现在才提起。这下应该怎麽办?! 这一晚,我抠破了头皮,也没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我叹着气想道:现在问老妈要肯定是不可能的,再等等看吧,实在不行了再跟老妈坦白,顶多不要自己那一份罢了。 又是一个漫长而难熬的夜。 何哥自从扶正以後,人越发地忙碌了。 除了振堂叔的案子他没有太多接触,其他案子他基本上都亲自参与了。 第二天中午回家后,何哥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等吃完了饭,发现四下没其他人的时候,他悄悄地问我:你听说刘胜龙的事情没有?! 我的心里一惊,瞪大了眼睛问道:哥,刘胜龙怎麽样了?! 何哥的脸色顿时变了,他说道:果然和你有关系! 我顾不得那麽多,急声问道:他现在怎麽样了?! 何哥轻声说道:他命大,窒息那麽久居然给救回来了!但是估计会有後遗症!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後遗症?!听到刘胜龙给救回来了,我刚松了一口气,又愣住了。我问道:会有什麽後遗症?!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不好说,医生说就看他恢复的情况怎麽样了! 他到底是怎麽掉进河里的?!是不是跟你有关系?!何哥有些紧张地问道。 我迟疑了一下,把事情的前後经过告诉了何哥。 何哥听完以後,表情略微放松了一些。他说道:你下水救人的做法是正确的。不然刘胜龙死了,你的麻烦可就大了。但是,以後遇到这种情况,你首先应该大声呼救,让更多人参与进来。否则,你一个人弄不上来,还可能拖累你自己。更主要的是,有人参与才能洗清你的嫌疑! 何哥又看了我一眼,说道:好在这次有人参与抢救,只是提到了有个小孩先下水救的人,没有提及你的名字。 我心里想道:只要不被乱扣个帽子,提不提名字的又有什麽关系! 何哥嘱咐我道:如果没人找你,你就不要跟别人说这件事。 我点了点头。 何哥叹了一口气,又说道:我昨天在医院里看到邱老师了。她的状态更差了,神叨叨的!你自己提防着点! 正说着话儿,突然坐一旁的大姐“哎哟”了一声。 何哥回过头去问道:子清,你怎麽了?! 大姐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发白,她捂着肚子说道:哎哟,我肚子疼!哎哟——!好疼啊! 何哥大惊失色,连忙大声喊道:妈——!妈——!子清肚子疼! 老妈手都没有洗,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她只是看了一眼大姐,立刻大声说道:志国,快快快!子清发作了!要生了! 啊?!要生了?!何哥顿时懵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一听大姐要生了,老爸也跑了过来,朝着我吼道:肆儿——!快出去找个车来!把你大姐送到医院去! 老妈上前扶着大姐,看到何哥发愣的样子,喊道:志国,愣着干什麽?!快回屋收拾东西啊! 噢——!何哥如梦初醒般,跑进屋里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抱了出来。 我跑出门去,在巷口拦了一个平板车,拖了过来。 老妈在车上铺了两床被褥,让大姐躺在上面,一家人浩浩荡荡推着她朝医院跑去。 看着大姐被推进了手术室,我们一家人紧张地守候在手术室外。 没过多久,哇——!一声婴儿的啼哭从手术室里传了出来。 生了——!老爸老妈面带喜色,朝着手术室门口张望着。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啼哭的婴儿走了出来。她喊道:李子清的家属在哪儿?! 我们一家人顿时围了上去,何哥看着护士手上的小婴儿,紧张地搓着双手,嘴里喊道:我是我是! 护士把孩子朝着何哥手上一递,说道:儿子! 何哥乐呵呵地接过孩子看了一眼,连忙抬头问道:大人怎麽样?! 护士说道:妈妈也平安!正在缝合伤口! 一听说母子平安,老爸老妈高兴得围着孩子蹦的老高。 老妈小心地从何哥手里接过孩子,左看㱏看看不够,她扭头对着老爸说道:永昌,儿子耶!我们有孙子啦! 老爸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巧儿个头小了,跳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小家伙的样子。 她扯了扯我的衣服,喊道:哥,我要看! 我笑着把她一把抱了起来,簇拥着诞生的新生命,欢欣雀跃! 正当一家人高兴的时候,突然听到手术室过道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喊声:让让!大家让让!有急救! 我偏头一看,只见一群医护人员抬着五六个担架,朝急诊室方向跑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539 章 好戏还在後头 只见担架上的人几乎都是趴在担架边缘不停地乾呕着,呻吟着,也不知道是得了什麽急病。 急诊室太小了,摆放不下这麽多担架。 急诊室里几个医护人员快速地冲了出来,根本来不及把病人往其他地方送,直接引导着把担架上的人,就近抬进了旁边的办公室里,甚至有一具担架直接摆在了过道里。 围观的人很多,有人吼道:大家让开一点,不要妨碍医生抢救病人! 紧跟着楼上又跑下来一批医生,慌慌忙忙加㣉抢救的队伍,赵姨也在其中。 看到过道里慌作一团的医护人员,老爸也回头看了看。他皱着眉头,嘴里喃喃地说道:又出什麽大事了?!这院长都出来了! 院长都出来了?!我好奇地歪头看向忙碌的人群。 何哥仅仅瞟了一眼,又沉浸在喜得贵子的喜悦之中,“啊啊啊”地逗弄着老妈手里的婴儿。 大姐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老妈把手里的孩子交给何哥,连忙上前握住医生的手,表达着感谢之意,同时悄无声息地朝医生口袋里塞了一个红包。 那个医生笑了笑,说道:母子都很健康!住院观察三天吧!没有什麽问题,就可以回家坐月子了! 老爸老妈连声道着谢,然後我们一起抱着孩子,推着大姐的病床去住院部病房。 经过急诊室时,只看见医院的院长面色凝重,正亲自指挥着一帮医生抢救担架上的人。担架上的那个人,不停地呕吐着,满过道都是一股鱼腥味! 其他几个房间的情况也差不多,好像都在催吐。 但是过道里的那具担架旁虽然还有医护人员处置着什麽,但是感觉他们似乎已经放弃了抢救,已经开始整理收拾身旁的器械。 我偏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人。看见他的样子,我稍微愣了一下,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在什麽地方。 只见这是个男人,年龄不大,双眼紧闭,面色蜡黄,嘴唇发黑,嘴角还流着白色泡沫。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没了气息。 我们快步推着病床离开了这里,生怕迟了一秒,会惊吓到刚刚出生的婴儿。 等把大姐住院的事情安排妥当,一看手表,马上两点钟了。 老爸就开始催促我和巧儿赶紧到学校上课了。 老妈要护理大姐没有空,让我先把巧儿送到学校,然後再到学校去上课。 我拉着巧儿下了楼,刚一走到医院大门口,迎面碰上了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匆匆地往医院里走。 应该是派出所出警了。其中一个警察就是上次为我和东子做笔录时,听到燕子的事情,义愤填膺,摔笔走人那个。 我对他不是很熟悉,好像过去在派出所见到他的次数也不多。 他皱着眉头,低头急匆匆走着路,没有注意到眼前的我和巧儿,差一点撞在了我们身上。 他连忙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一眼看到是我,他愣了一下,然後朝我点了点头。 另外几个警察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他正要朝前追赶。我莫名其妙地对着他说道:哥,你们忙什麽呢?! 说完我就後悔了,我跟他又不熟悉,问他这些干什麽?!人家凭什麽要跟我说呢?! 没想到这个警察只是迟疑了一下,他偏头朝前看了看,然後轻声对我说道:县人大主任一家人中毒了! 我听后一呆,还没等我有其他反应,这个警察小跑着朝前追去。 县人大主任一家中毒了?!我猛地想起刚才在过道里看到的那个担架上的家伙是谁了! 那个家伙是在张旭东录像厅门口跟在刘胜龙身後的几个家伙之一。那天还挨了东子一肘,被打昏了。 他难道就是县人大主任的孙子?!一想到这里,我呆立在原地,脑袋嗡嗡作响,全身一瞬间再次布满了鸡皮疙瘩。 我突然发现,县粮食局局长的儿子上吊自杀了!昨天,刘胜龙下水脚就莫名其妙地卡在水底的石头缝里了!今天县人大主任一家中毒了,看样子,只怕过道里那个家伙凶多吉少! 这里面难道有什麽联系吗?!还是冥冥之中,老天爷在出手收拾他们?! 刘胜龙如果不是我们救了他,只怕也跟着走了吧?!我暗自思忖。 一辆汽车快速驶了过来,车门一开,副驾驶位上一个年轻人迅速跳了下来,伸手拉开了後排车门。 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人皱着眉头走了下来。 他朝我瞥了一眼,没有说话,匆匆地朝医院走去。 我认识他,他是头次跟着黄正雄一起看小东街房子的吴县长。 看来应该也是得到了消息,去看县人大主任的。 巧儿在一旁看我愣着不动,拉了拉我,喊道:哥,你怎麽了?! 我猛地回过神来,说道:没有什麽! 我匆匆地把巧儿送到了学校,赶回学校时,第一节课已经迟到了。 刚好这节课是邱老师的课,我心里一直在嘀咕,不要因为迟到又撞她枪口上了。 结果到了教室,教室里居然没有看到邱老师的人影,大家都在安静地上着自习。 我猛然想起刘胜龙也在医院里,可能邱老师在医院照顾吧。 下了课,我把东子拉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悄悄把昨天刘胜龙差点淹死,以及今天县人大主任一家中毒的事情说了。 东子听完愣了半天,然後问我道:你昨天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我也愣住了,问道:什麽故意的?! 东子带着奇怪的表情说道:你昨天不是故意引他下水的?! 我一听就急了,急声说道:我自己都才学会游泳,而且我也不知道那边水底下全是石头。我要是故意的,我还救他干什麽?! 东子一只手摸着嘴角,抠了抠,说道:这几件事也太蹊跷了吧!如果今天那孙子真的死了,你说不是人为的我都不信! 我想了想说道:粮食局那家伙大概率是人为的,人大这个家伙现在还不好说,但是刘胜龙这个应该是个意外吧! 东子突然有些神秘地说道: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你猜猜看,还有两个家伙,会不会遭报应?! 还有两个家伙?!对啊,他们一共是五个人,现在有三个已经出事了。还有一个张旭东,一个关西派出所所长的儿子。 我正在想着这两个家伙会不会遭报应,突然听到东子说道:他妈的,动手晚了!早知道可以这麽干,我给他们弄个更精彩的! 我听得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东子,你可不要乱来啊! 东子朝我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你放心吧! 整个事情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着。 县人大主任一家中毒事件发生以後,原本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波。但是很快,刘胜龙溺水差点淹死的事情,不知道被什麽人爆了出来。 於是,县人大主任一家中毒事件的经过也被人做了梳理。 事情的起因非常简单,县人大主任爱吃鱼,经常有人投其所好,把捕捞到的鱼直接送到他的家里。 结果他慢慢养成了习惯,也不过问这些鱼到底是谁送的,也不管别人送鱼是什麽目的,反正来者不拒。 案发当天,不知道什麽人提了一口袋鱼直接放在了他家门口,也没有留下任何说明的东西就离开了。 见猎心喜,当天中午一家人就把鱼弄了吃了。 结果全家人六个人都中了毒,却只有他的孙子没有救回来! 由於县上领导的介㣉,这件案子被初步定性为投毒案!何哥被迫放弃了照顾月子里的大姐,连轴转了起来。 严重缺乏业馀生活的小城人民,很快就把这几件事情联系了起来,并赋予了多个版本。 其中最为流行的版本是:老天爷开始收这些孽畜了!等着吧!好戏还在後头! 第 540 章 N城又来人了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把目光投向了轮奸事件中涉及的最後两个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正期盼着看到老天爷办事的後续。 当然,除了当事人! 由於投毒案的事情闹得太大,整个案件的侦破,已经不可避免地触及到了与死者之前相关的事件。 “谣传”的轮奸案再次进入刑警大队的视线。 最初,仅剩的两家人还未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认为这几件事并无必然关联。但随着传言越来越多,刑警大队已开始对轮奸案的受害人展开调查,事件逐渐失控。 张旭东的家人慌了神,趁着黑夜将张旭东送走了。面对刑警大队的调查,张旭东的家人一问三不知,只说他外出做生意,不知去向和所为何事。 关西派出所所长得知后,担心矛头完全指向自己的儿子,这才不得已地将整日里东游西荡的儿子弄回家中,并安排专人看管。当然,对於刑大的调查,他仍然予以配合,只不过对一切都予以否认。 受害的四家人既想保留一些颜面,又担心已到手的钱会飞走,更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老天爷要收了这帮崽子,因此也对整个事件的调查持消极不配合的态度。 整个案件的调查陷入了一个怪局,刑警大队不得已又分出精力,把目光转向近期对县人大主任有托办事项的人。 由於l县连续发生多起命案,市局已表示严重不满,据传可能会派员介入调查。 这天晚上,我放了晚自习刚一回到家,老爸就走了过来,把从单位上拿回来的一份报纸顺手递给我。 我接过报纸的时候愣了一下,心里想道:老爸让我看报纸干什麽?! 老爸看着我说道:第三版! 第三版?!第三版上面有什麽?!我有些好奇地打开了手上的报纸。 这是一张四版的“s省法制报”。 翻到第三版,上面有一篇新闻报道,《内外勾结猖獗作案,“缉私队”沦为“黑打手”——我省公安厅协助公安部破获一起特大走私团伙案》。新闻报道里提及:沿海走私日益猖獗,为进一步打击走私势力,s省公安厅受公安部委托,派员深入f省重度走私腹地,经过数月的严密侦查取证,破获一起官私勾结的走私团伙案。此次破获的这起走私团伙案,是近年来比较严重的经济刑事犯罪案件,涉及党政机关丶执法部门若干人员为其充当“保护伞”。走私团伙组织极其严密,走私数额巨大,抓获主犯xx人,挽回国家经济损失若干万元云云。 我正看得入神,不知道从哪儿传来“噗”的一声细微的声响,桌上的水杯似乎颤动了一下,跟着屋顶的吊灯轻微的晃动了几下。 我抬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老爸,问道:爸,刚才是地震了吗?! 正收拾东西的老爸似乎没有注意到声响,他抬头看向渐渐停止晃动的吊灯,又四处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是吧! 哦!我把注意力再次转移到了这个新闻报道上。看着新闻报道的内容,我心里想道:这难道说的是南海苏家的事情吗?!苏家下面的那几伙人都被抓了吗?!但从报道内容上来看,光说抓了多少主犯,挽回多少损失,也看不出来苏夫人丶李四丶“散仙”撒以安和那个曲小姐到底是个什麽情况?!怎麽不说具体点?! 我再次抬起头看着老爸说道:爸,这是说的南海苏家吗?! 老爸说道:我今天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也在猜测。下来后我找人帮我问了一下,说是那边这个月有个大行动,应该八九不离十! 可是上面好像涉及什麽人都没有提?!我奇怪地说道。 老爸只是默默地看了我几眼,然後说道:新闻报道肯定不会说的那麽详细!不过最近你倒是要多留点心,注意一下陌生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漏网之鱼! 老爸强调道:特别是那个什麽撒爷,我总感觉他不是那麽好抓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想道:明天给唐祥智打个电话,不就什麽都知道了! 老爸没再说其他什麽,安排我和巧儿早点洗漱了休息,就忙着到医院看大姐和孩子去了。 我拿着报纸看着这篇新闻报道,心里还是有些美滋滋的。这毕竟是我向省公安厅反映的情况,里面可是有着我的一份功劳。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突发奇想,想把它剪下来保存起来,於是就四处翻找起剪刀来。 看到东翻西找的我,巧儿在一旁问道:哥,你在找什麽呢?! 我说道:我找把剪刀用一下! 巧儿立马跑到老妈屋里拿了一把剪刀出来,说道:哥,妈这儿有!给你! 我接过剪刀,把报纸上这段报道用剪刀剪了下来,拿在手上看了看。整个报道的篇幅不长,字数不多,就巴掌大一块。 巧儿在一旁好奇地问道:哥,你这是在干什麽?! 我说道:做剪报啊!把报纸上有意思的东西给剪下来,然後收藏起来! 巧儿似懂非懂地看着我,等我放下了剪刀,她伸手把剪刀拿了过去,顺手也在报纸上剪了起来。 我看着她笑了笑,然後把剪报拿回了屋,压在了书桌的玻璃板下。心道:唐祥智说过,一定会给我和老爸记一功!这个剪报我就留下来做个纪念吧! 我看着压在玻璃板下的剪报又欣赏了一阵,这才出门喊着巧儿一起洗漱了,准备休息。 一出门,发现巧儿似乎对剪报来了兴趣,正在热火朝天地趴在饭桌上剪着报纸。 她又在剪什麽呢?!我好奇地走了过去。 只见巧儿正认真地拿着一小块报纸,修剪着边框,桌子上已经摆了几张剪好的照片人像。 我愣了一下,问道:巧儿,你剪什麽呢?! 巧儿不好意思地看着我笑了一下,说道:哥,这报纸上面有通缉令,我剪着玩! 通缉令?!什麽通缉令?!我笑了笑,顺手在她剪好的那堆照片人像里捡了一张看了起来。 只见这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人像不是特别清晰,照片上是一个乾瘦的男子,照片下面还有一段文字。 “屠阿两,男,36岁,因犯故意伤害罪丶盗窃罪被判有期徒刑十三年。1990年3月17日与同监舍犯人徐小川共同越狱在逃。” 哦哟!还是一个越狱犯!我放下手里的剪纸,心道:这跑了才没多久啊! 我对着巧儿说道:好了,巧儿,洗脸睡觉! 巧儿乖巧地答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了厕所。很快地洗漱完了,又跑过来朝我笑了笑,然後拿起桌上剪刀和报纸跑回了自己的屋里。 看样子,她还没有打算睡。我正准备进屋休息,小卖部的电话铃声响了。 我看了下表,十点半了,也不知道是谁的电话。 我跑到小卖部里刚一接起电话,就听到一个刻意压低声音的男声,急促地说道:我找李肆瞳! 这是谁?!声音听着怪怪的?!我愣了一下,心道:难道是东子在搞怪吗?! 我迟疑地说道:我就是,你是——?! 只听这个男人匆匆地说道:你小心一点!n城又来人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541 章 你这是想到哪儿去啊 n城又来人了?!指的是谁?!云丑那一帮子吗?! 我听得有些发懵,不由问道:你是王——?! “嘟嘟嘟嘟——”,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对方已经挂掉了电话。 我拿着话筒回想了半天,这不像是王锁匠的声音,倒是有点像王思远的声音。他提醒我n城又来人了是什麽意思?!莫非又是针对我而来的?! 我顿时心生警惕,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自己的布鞋。 我将菜头帮我打造的两把飞刀藏在小布袋中,并将小布袋缝在了布鞋的鞋帮内衬上。 布鞋穿着比较宽松轻便,不像球鞋那麽勒脚,也更容易藏匿飞刀。只不过比起在袖筒里藏刀,出刀速度要慢很多。 我放下了手上的电话,缓步走到屋里,心里想着如果是云丑派的人,他们来的目的到底是我,还是赵正喜留下来的那些财宝。 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我看了一眼天井里的水井,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然後朝井内看了一眼。 这一看让我又愣了一下,平时的井水清澈无比,就算是夜晚暗光照射之下,水面仍然会有光影闪烁。但是今天的井水似乎有些浑浊,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泡沫,井里彷佛还有一丝丝奇怪的味道。 莫非刚才真的地震了?!我抠了抠脑袋,又偏头看了看饭厅屋顶的吊灯。 看着略有浑浊的水井,我想起了原来藏在井里的“大黄鱼”和银元。这些东西头次搜家都被捞了出来,现在锁在了老妈屋里的新保险柜里,水下已经没有了其他东西。 我不由又想起了“祖师爷”,他的尸骨已经交给王锁匠安置了,只是不知道埋在了哪里。我摸了摸内衣口袋,那枚“祖师爷”的墨玉指环至今仍然藏在我贴身的口袋里。 还有振堂叔,当初振堂叔在地下的下水道里躲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一家人才团聚了,可是现在不知道他又在什麽地方?!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刚要扭头离开水井,井里似乎闪了一下,跟着又恢复了正常。 我吃了一惊,刚才是什麽闪了一下?!不像是水面反光,难道是手电筒的光亮吗?! 我心神狂震,立刻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井壁。心里想道:不会是我的眼睛花了吧?!如果有手电筒的光亮,只可能是从井壁口射出来的!难道下面的地道里有人?!可是入口都被振堂叔堵死了,怎麽可能会有人在下面?!除非——!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心脏瞬间“砰砰砰”加速跳了起来,震得我的耳膜发麻。我心里想道:除非,除非有人把洞口又给挖开了! 一想到可能又有人把洞口给挖开了,我顿时有些慌乱了起来。 我屏住呼吸,趴在井口,死死地盯着井壁那个小洞口的位置,我要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刚才亮光闪了一下后,井里就再没了动静。非常安静,安静得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在井口处趴着看了大概有十分钟,都没有再看到有亮光出现,让我一度怀疑可能真的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正当我紧张的精神松懈下来,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耳朵里隐隐约约听到一个细微的人声,从井里飘了出来。 似乎有个男人在惊呼道:哇,哇,哇,哇——! 我感到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妈的!下面真的有人! 怎麽办?!怎麽办?!下面有人,只要不是振堂叔,就代表地道已经暴露了!下面有人说话,说明地道里面应该不止一个人!应该不会是振堂叔,振堂叔肯定不会把人带到李家下面的地道里!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地道暴露不暴露的问题了,而是这些人只要找到了地道,就一定会找到神案下的地道入口。 而现在家里,就只有我和巧儿两个人! 我紧张地看了看其他几间屋子,我不敢肯定他们是不是已经找到地道的出口,并且悄悄地钻到了屋内。 现在得马上想办法,至少要先把巧儿弄出去! 我下定决心,抬腿从鞋里摸出了一把飞刀捏在手里,悄悄走到了巧儿的房间门口。 房间里面仍然亮着灯,巧儿还没有睡。我轻轻地喊了一声:巧儿! 巧儿在屋内应了一声,麻溜地跳下床开了门,只见她手上拿着被剪的千疮百孔的报纸,把手撑在门上,站在门口好奇地问道:哥,怎麽了?! 我下意识地朝她手上的报纸看了一眼,满是孔洞的报纸上,“通缉令——s公缉【1990】007号”几个大字正对着我。 我来不及多想,朝她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後把嘴巴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不要说话,听我说! 巧儿连忙点了点头,对我做了一个哑语的手势。 我轻声说道:我们家里进了人! 巧儿脸色一变,顿时也紧张了起来。她用手比划着问道:是谁?! 我朝她摇了摇头,说道:你记不记得医院的位置?! 巧儿点了点头。 我说道:你等下悄悄出门,赶紧跑到医院里面去找爸。就说我说的,房子下面有人!记住,这个事情只能跟爸说,其他什麽人也不要说!听懂没有?! 巧儿疑惑地看了一眼脚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比划着问道:哥,你呢?! 我轻声说道:我要留下来拖着他们! 现在的事情很麻烦,李家的地道是万万不能暴露在大众面前的。暴露了不只是给我们一家人带来麻烦,还会牵扯到更多的人和事,尤其是振堂叔,还有已经被他杀掉的仇人! 所以现在不能报警,也不能直接跟其他的家人明说,包括何哥! 巧儿回身换好了衣服,悄悄地跟在我身後,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小卖部。 我伸手一拉大门,眼前顿时一黑,心里憋屈的感觉就像一口老血即将要喷出来一般,肚子里一股气不知道该往哪里出。 平时人都在家里的时候,我们都是上门闩。一旦有人夜里出门办事,都会把门外的挂锁锁上。现在,老爸到医院去之前,把大门外的挂锁给锁上了。 我和巧儿两个人直接被锁在家里了,现在从大门是出不去的了! 要破门,必定会有声响,搞不好会连累了二姨她们。 我突然想起了後门,如果从後门跑出去,可以顺着河道跑,但是不知道巧儿能不能找到去医院的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我只感觉危险越来越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抓住巧儿的手,正准备带着巧儿改变方向,突然身後的外屋门帘传来了一声轻响。 一听到门帘的响动,我的心里想道:糟了!他们真的上来了! 只听见有人站在我们身後,对着我们说道:哟——,财神爷!你这是想到哪儿去啊?! 第 542 章 喜爷的东西又哪儿去了 我靠!一听到这个声音,我就知道麻烦大了,n城金乞会的云丑——亲自来了! 我不由把手里的飞刀捏紧了一些,然後缓缓地转过身子,准备见机行事。 当我回过头看向身後的云丑时,发现云丑手里提着一把砍刀,冷冷地站在外屋门口望着我们。 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蒙面人,跟在他的身後。蒙面人的手里拿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冷冷地指着我。 我连忙把巧儿往我身後拉了拉,用身子挡住了她,然後对着云丑说道:丑哥,好久不见! 几个月不见,云丑完全变了模样,变成了一个歪着脖子的丑八怪。 他的右脖颈还缠着纱布,不知道是因为治疗不及时,还是因为右脖颈缺了一块肉,他的半边脸仍然是肿胀的,脑袋也因此偏向右边。 云丑歪着脑袋,笑着说道:是啊,财神爷,好久不见!不过能看得出来,财神爷你这段时间是吃得好又喝的好,几个月不见,个子见长啊! 是吗?!听到云丑说我长个子了,我还是没来由的高兴了一番。 还没等我高兴的劲儿过了,就听见云丑“哼——!”的一声冷笑,他歪着嘴说道:你倒是养尊处优,安逸无比,可我却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才回来! 啊?!我是养尊处优,安逸无比吗?!我苦笑了一下,突然又想起了陈七顺,南海这一趟我可没少受罪,这可算不得是养尊处优。 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云丑的话,突然门帘一动,从云丑的身後又冒了一个人影出来。 他同样蒙着脸,个头不大,身材瘦小,看起来瘦骨嶙峋的样子。露在黑布外面的双眼深陷,就像是长时间没有休息好的烟鬼。 只见他对着云丑说道:丑爷,那屋子里有个保险柜! 云丑看向了我,然後对着小个子蒙面人说道:你去把门闩插好,然後进去把保险柜搬出来! 让他把老妈屋里的保险柜搬出来?!我瞅了瞅那个像烟鬼一样的家伙,心道:就他这个样子,能把那麽重的保险柜给搬出来吗?!难道屋里还有人,今天来了不止他们三个?! 我正在怀疑,只见那个像烟鬼一样的蒙面人应了一声,身子一闪,就从云丑身後跳了出来。 他轻盈地翻过小卖部柜台,几个纵身就来到了我们面前。他没有理会我和巧儿,直接伸手就把门闩给插上了,然後返身一只手在柜台上一撑,再次翻过柜台,转眼间又钻进了屋里。 他来去就像一阵风一般,纵跃自如,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把我看得眼花缭乱。我非常吃惊,心里想道:这家伙的轻身功夫真是了得! 紧接着,云丑朝着拿枪的蒙面人示意道:把他们带进来! 说完,他歪着脑袋,率先缓步走进了屋里。 拿枪的蒙面人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枪朝我摆了摆,示意我跟进去。 我无奈地笑了一下,不由地多瞅了蒙面人两眼。虽然他蒙着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是我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现在这里光看到的就有三个人,别说他们手里有枪,就算是没枪,我如果要动手,恐怕一下也摆不平。更别说巧儿现在还在我身边,更是投鼠忌器,一旦动手的时机不对,反而害了大家。 我伸出手去,抓住巧儿的手,对着她说道:别怕!跟着我! 巧儿挣脱了我的手,伸手朝我快速比划了几个手势。我看后脸色顿时一变,一眼瞅向了那个拿枪的蒙面人。因为巧儿用手语告诉我道:他们两个人是那张报纸上越狱的通缉犯! 越狱的通缉犯?!我顿时想起了刚才在巧儿剪纸堆里看到的那张通缉令,上面有个瘦弱的男子人像!屠阿两!难道刚才急速如风的烟鬼一般的蒙面人就是屠阿两吗?! 如果真的是他,通缉令上面说他和同监舍的徐小川越狱在逃,那眼前这个拿枪的蒙面人会不会就是那个徐小川呢?! 徐小川?!我看着眼前的蒙面人,突然有些愣神,似乎觉得徐小川这个名字好像也有些熟悉?!他到底是谁?! “咳!”拿枪的蒙面人似乎哪里有些不舒服,咳嗽了一声,他再次把手里的枪朝我摆动了一下。 我拉着巧儿缓步走到他的身前,不由地对上了他的双眼。蒙面人发现我在看他的眼睛,眼神有些躲闪,似乎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他把脸偏到一边,伸手拉起门帘,刻意压低声音说道:进去吧! 我盯着他的眼睛正在努力回忆,突然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我恍然大悟,我终於想起来徐小川到底是谁了。 我很好奇地又看了看他,然後朝他笑了一下,张嘴说道:好久不见! 说完,这才拉着巧儿走了进去。 拿枪的蒙面人愣了一下,他撑着外屋的门帘停留了两秒钟,才跟在我们身後走了进来。 走进屋里,看到屋里的场景,我鼓着双眼,顿时呆若木鸡。只见那个像烟鬼一样的蒙面人正蹲在饭厅地上,低头捣鼓着老妈屋里的那个保险柜。 他一个人是怎麽把老妈屋里的保险柜搬出来的?!难道还有其他人帮忙吗?! 可现在屋里似乎就只有他们三个人,没有看见其他的人影。 这个保险柜我虽然没有碰过,但是绝对不会低於两百斤,他个子这麽瘦小,就这麽一会儿功夫,怎麽从屋里搬出来的?! 我环视四周,发现厨房的门紧闭,这表明他们不是从厨房後门进入的。那麽,他们必定是从地道里上来的。我再次看向神位下,不知道地道里是否还有其他人。 拿枪的那个家伙,一直站在我们身後,手里握着枪,把枪口对着我们。 我大脑疯狂地转动着,不停地猜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麽。就看见云丑自己搬了一个凳子,在我们面前坐了下来。 只见云丑瞟了两眼正在地上忙碌的家伙,歪头问我道:家里怎麽只有你们两个?!其他的人呢?! 听到他的问话,我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老爸老妈回来早了,回答道:都出去办事去了!今天不在家! 云丑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可能有个五六秒钟,他突然笑了一下,说道:你小子的话,根本就不能信! 哎呀——!云丑歪着头,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後说道:本来计划先拿到喜爷的东西,再慢慢地找你。没想到这地道居然直接通到了你家里!可真是省了不少事! 找我?!我静静地看着云丑,心里想道:他找我干什麽,难不成为了报仇?! 云丑继续说道:这一趟可花费了我太多的功夫了!光清理那个洞子就花费了我三天的时间!好在关键时候人手得力,不然差点被那颗手榴弹给伤了! 手榴弹?!原来开始那个震动是振堂叔在洞口设置的手榴弹炸了,怪不得井水突然变浑浊了!我看着云丑没有说话。 云丑突然问道:我之前派来的人哪儿去了?! 我想起被振堂叔开枪杀掉的那两个人,皱着眉头看着他,明知故问道:什麽人?! 云丑冷哼一声,说道:我早就安排了人来取留下的东西!我开始已经看了,之前那个洞口是被挖开过的,但是喜爷的东西一样都没有了! 云丑把身子朝前一伸,问道:我的人哪儿去了?!喜爷的东西又哪儿去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543 章 就听到身後传来了“砰”的 云丑既然在问东西在哪里,说明他们没有找到地道里的东西。我暗自思忖,嘴里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麽人,我也没有拿过那些东西! 我的确是没有拿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是被振堂叔放在了那个大缸里。 我回头瞟了一眼身後持枪的蒙面人,心里想道:他跟着从上面那个洞子下来,应该看到小丽的尸体了吧?! 云丑拿起手上的砍刀,轻轻地拍了一下屁股下的凳子,说道:我的人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那些东西也不会平白无故的不见了! 我说道:会不会是你的手下带着那些东西跑了?! 云丑冷笑道:行了!当初是你和喜爷在那个洞里,要拿也是你先拿走的! 我皱了皱眉头,实际上我是真的没拿,哪怕是我先脱身的,我也没拿! 保险柜传来“嘎吱”一声响,我不由得偏头一看。只见那个烟鬼一般的蒙面人说道:丑爷,保险柜打开了! 哦——?!听到说保险柜被打开了,云丑兴奋地站了起来。 他来到了保险柜门前蹲了下来,在保险柜里拨弄了一阵。然後手里拿着一条“大黄鱼”,艰难地扭过头来,看着我说道:那些东西不在里面!到底在哪儿?! 我解释道:那些东西我真的没拿,一直压在喜爷的身子下! 云丑阴沉着脸,对着烟鬼一样的蒙面人说道:先把里面的这些装起来! 那个家伙答应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一个布袋,开始把保险柜里的东西往布袋里装。 我盯着云丑手里的“大黄鱼”,看着正在忙碌收捡着保险柜里东西的家伙,真是欲哭无泪。这些东西才回来了几天啊,现在马上又要易主了!我这“偏财神”当的也太委屈了! 云丑把手里的“大黄鱼”随手递给了那个家伙,然後站了起来。 他缓缓地走向了我,眼里带着些许不明的意味。 我有些紧张,不由伸出一只手护着巧儿,一只手随时准备出刀。 云丑向前走了两步,突然说道:把你手里的东西扔过来! 啊?!我愣了一下,手不由一紧。 身後的那个拿枪的蒙面人上前一步,把枪抵在了我的头上。 云丑停下了脚步,歪头看着我的右手,说道:不用再藏了,把你手上的东西扔过来! 我咬了咬牙,没有动。 云丑偏头看了一眼我身後的巧儿,接着说道:你不要逼我对你动手!或者——,对你身後这个女孩动手! 巧儿有些害怕,不由地抓紧了我的衣袖。 跟着,拿枪的蒙面人用枪戳了戳我的太阳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叹了一口气,“啪”的一下,把手里的飞刀扔了出去,扔到了云丑身前。 云丑弯下腰把飞刀捡了起来,拿在手上把玩着,嘴里“啧啧啧”的说道:看不出来,你现在越玩越高级了! 云丑接着说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把那个女孩带过来! 我心里一紧,正要阻止他们拉走巧儿。 就听我身後拿枪的蒙面人说道:丑哥,时间不早了! 云丑迟疑了一下,歪头对着那个烟鬼一样的蒙面人说道: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准备走!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他们准备走了?!我的心一惊,心道:那他们会对我们怎麽样?! 那个家伙答应一声,把布袋斜绑在了身上。然後问道:他们怎麽办?! 云丑沉声说道:傅爷说过了,要把这个小子给他弄过去! 啊?!傅青云?!怎麽傅青云又冒了出来?!要把我给弄过去?!弄到哪儿去?!他想干什麽?!我突然想起了傅青云在除夕夜里说的话,把“神”请回去! 那个女孩呢?!怎麽办?!那个家伙看了看我身後的巧儿。 云丑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我身後的蒙面人摆了下头。 我身後的那个蒙面人把抵在我太阳穴的枪一收,突然一把勒住巧儿的脖子,把她拖了过去,枪口顺势也抵在了巧儿头上。 我大惊失色,连忙回身朝着他不停地挥动着双手,喊道:不要这样!不要,不要!千万不要这样!你难道不想知道小丽是怎麽死的吗?! 那把抵在巧儿太阳穴上的手枪似乎颤抖了一下,但是还是没有收回去。 云丑听到我提起“小丽”的名字,却是有些紧张,他急急忙忙对着我身後的蒙面人说道:小川,你千万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小川?!果不其然,巧儿身後的蒙面人就是原来赵正喜的那个手下,在省城长途汽车客运站运毒被抓走的小川,那个给赵正喜带药的家伙,原来他的大名叫徐小川! 他的妹妹小丽,被我与赵正喜葬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应该是叫徐小丽,的确是被云丑杀死的。 枪口虽然没有离开巧儿的脑袋,但是她身後的蒙面人说话了。他问我道:她是怎麽死的?! 我心里一动,有戏!我缓缓抬起了右手,指向云丑,说道:就是他杀死的!用刀杀死的! 你放屁!云丑着急了起来,他慌张地喊道:小川,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小丽是喜爷杀死的! 看到云丑真的在着急了,我心里想道:要想巧儿安全,必须得想办法先把这把枪搞定!再加一把火! 我死死地盯着徐小川手里的枪,缓缓地说道:川哥,想不想知道小丽临死前说的什麽?! 我本以为徐小川会问我说的什麽,哪里想到,我刚一说完,徐小川突然拖着巧儿就朝我的房间走去。 我一愣,看着不停地挣扎着的巧儿,我越发着急了起来,我朝他大声喊道:徐小川,你真不想知道你妹妹临死前说了什麽吗?! 徐小川回头看着我,把手里的枪使劲地戳了戳巧儿的脑袋,说道:快跟着丑爷走!不然我马上杀了她! 看见我愣在原地没有动,徐小川缓缓把手枪上的击锤扳了起来。 好好好!我跟着他走!我跟着他走!你放了巧儿!求求你了!你放了巧儿!我朝着徐小川双手合十,躬身哀求道。 徐小川站在我的房门口纹丝不动,冷冷地盯着我,没有说话。 云丑似乎松了一口气,他对着我说道:财神爷,给你一个救她的机会! 救她的机会?!我连忙回答道:你说!你说吧——!什麽我都答应你! 只听到云丑说道:把喜爷的东西拿给我,我就放了她! 听到他要赵正喜的财宝,我连忙答道:没有问题,没有问题!东西就藏在地道里,我去拿给你! 说完,我带头慌慌张张地趴到神案下,伸手推开地道入口,俯身钻了进去。 云丑随後提着刀,紧紧地跟了上来。 我刚在石阶上朝下没走两步路,就听到身後传来了“砰”的一声闷响! 第 544 章 它很快就会要了你的命 巧儿!听到身後传来的闷响,我心神狂震,是谁开的枪?!转身就想往回跑。 云丑在背後抬腿一脚把我给踹了下去,我“咚咚咚”顺着石阶滚进了地道里,一时间摔得头晕目眩。 摔进地道里以後,我咬牙坐了起来,手顺势摸向左脚的布鞋。 那只鞋里还有一把飞刀,可手还没有摸到布鞋,一把手枪又抵在了我的头上。 我的身子僵了一下,跟着有人上前把我给架了起来。 我偏头一看,原来地道里还有两个家伙,其中一个家伙手里也拿着一把手枪。 地道里一大堆泥土,赵正喜之前藏身的那个洞口果然被挖开了,甚至现在的洞口比之前的还大了一些,不清楚上面的洞里还有没有人。 云丑他们带了几盏煤油灯进来,摆放在四周,把整个地道里照的亮堂堂的。 云丑奸笑着走了过来。 我愤怒地盯着云丑,他戏谑的眼神让我感到一阵恶心,我忍不住大声骂道:我操你姥姥的! 我试图挣脱束缚,跳起来一脚踢向了他。但两只胳膊被两个人牢牢架着,把我的身子朝後一拖,我一脚踢了个空。 我不停挣扎着,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奈,我想要反抗,但却无能为力。 一想到巧儿,我的眼泪顿时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心里想道:我真他妈太蠢了,刚才发现不对的时候,为什麽不直接守在地道口呢?!上来一个杀一个就好,干嘛弄得这麽被动,现在还害死了巧儿!我怎麽这麽笨!我怎麽这麽笨! 我伸出手来,“啪啪啪”地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扯着自己的头发。 那一瞬间,我的精神是彻底的崩溃了,嘴巴一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整个人彷佛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全身瘫软,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身子软绵绵的,坠在了架着我的两个家伙手上。 那两个家伙抓着我的两只胳膊,使劲想要把我朝上拽起来。然而,我就像一堆瘫软的肉泥,任凭他们如何使劲,我根本无法配合。他们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沮丧,似乎下定了决心,两个人猛地一松手,就像扔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把我直接扔在了地上。 我坐在地上,背靠在那堆泥土上,嚎啕大哭。 那两个家伙直接站在一旁死死地盯着我,如临大敌。 云丑歪着脑袋蹲了下来,就像是在大街上看什麽热闹一般,偏着头,抱着手,瞅着坐在地上汪汪大哭的我。 看了一会儿,云丑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了,他起身对着我身後的一个家伙说道:把枪给我!他说东西就在地道里,好好找找! 那个拿枪的家伙把手里的枪递给了云丑,两个人连忙翻箱倒柜地查看起那些箱子来。似乎担心找的不够彻底,他们把装粮的仓柜也给弄倒了,一股呛人的味道弄得满地道都是。 徐小川拿着枪和那个看起来像烟鬼一样的家伙一起走了下来。 他们缓缓走到我的跟前,静静地看着我。 看我哭得满脸都是鼻涕口水,那个看起来像烟鬼一样的家伙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嫌弃。他偏头看了看另外两个正在翻找着箱子的家伙,转身朝两口大缸的方向走去。 只见他轻轻一纵,轻身跃起,双脚踩在了那口放着珠宝的大缸缸沿上。他身材虽然瘦小,但是至少也应该有八九十斤重,但是他一个人站在大缸边沿,大缸居然纹丝不动。 那个看起来像烟鬼一样的家伙只是朝大缸里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扭过头来顺势坐在了大缸的缸沿上。他晃动着双脚,一副悠哉闲哉的模样。 巧儿已经被他们杀了,我的心如刀绞,万念俱灰,哪里还关心他到底有没有发现大缸里的珠宝。 我哭得渐渐没了力气,声音越来越小,剩下的仅仅只有木然的抽泣。 那两个家伙把几口大箱子全部翻看完了,然後跑到那口装水的大缸跟前,拿着煤油灯朝里照了照。发现里面是半缸水后,又瞟了一眼那个像烟鬼一样的蒙面人屁股下的大缸,似乎认为那口大缸里也许装的也是水,便回头朝着云丑摇了摇头。 一个家伙说道:丑爷,没有找到! 云丑没有说话,他的脸色不太好。他扭头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箱子,走上前来朝着我脸上就是一个耳光。 “啪——!”,耳光声清脆响起,我只感觉左脸一麻,似乎一下没了知觉。 我没有动,靠在泥堆上仍然怔怔地发着神。 云丑问道:你把东西藏在哪儿了?! 我仍然坐在地上没有动。 云丑上前一脚踢在我的身上,怒声骂道:我去你妈的,你把喜爷的东西到底藏到哪儿去了?! 我胸口有些疼,偏倒在土堆上,心里想着巧儿兀自黯然伤神。我又把头趴了下来,不理会他。 云丑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他看着我说道:咦?!对了,你还有个“聚财令”!那东西呢?!还戴在你的脖子上吗?! 云丑一边说话,一边蹲了下来,歪着头好奇地瞅向我的脖颈。 “聚财令”?!他说的应该是“双令符”。我眉头一皱,不由地伸手一把按住了胸口。 云丑嘿嘿一笑,右手一伸,直接把枪抵在了我的脑袋上。然後把左手伸进了我的衣领,摸索了一阵,抓住了我脖子上“双令符”的绳索,最後使劲一扯。 绳索断了,我眼睁睁的看着云丑把知知送给我的“双令符”抢走了。 我心灰意冷,似乎对发生了什麽,正在发生什麽,即将发生什麽,已经完全的麻木了。 云丑手里提着“双令符”退了回去,看着手里的“双令符”,他眼睛里发着光,如获珍宝一般,好奇地欣赏了起来。 坐在缸沿上那个看起来像烟鬼一样的家伙似乎也被这个“双令符”所吸引,一时间停下了晃动的双脚,怔怔地看着云丑手里的东西。 云丑看了一会儿,拿着“双令符”朝我晃了晃,然後问我道:这个东西到底有什麽用?! 我双目无神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嘶哑地说道:它有什麽用?!它能有什麽用?!它只会要了你的命! 云丑先是愣了一下,跟着莞尔笑道:哦?!是吗?!财神爷,我倒要看看,这麽个东西怎麽要了我的命?! 我趴在土堆上,无力地摇了摇头,说道:丑哥,你别不信!说不定,它很快就会要了你的命! 第 545 章 他连开两枪 云丑似乎觉得我只是在威胁他,他冷笑道:我不信! 我冷笑一声,说道:你不信?!你难道没有发现你手里的东西和你之前看到的东西不一样吗?! 云丑听得一愣,又认真地看了几眼,似乎真的发现手里的“双令符”跟之前的不一样了。他迟疑了一下,看着手里的“双令符”说道:好像真的不一样了!怎麽会变了?!我记得原来那个好像外面还有一个圈?! 为什麽不一样?!云丑之前看的那块“双令符”是得一道人送给我的,而现在他手上这块是知知送给我的,当然会不一样! 我冷笑着说道:你知不知道傅青云为什麽找我?! 云丑又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道:傅爷为什麽找你?! 我双眼死死地盯着云丑说道:就是因为你手里的那个东西?! 云丑满脸怀疑,他看着手里的“双令符”,说道:因为这个东西?!为什麽?! 我缓缓说道:因为这个东西把傅勇的魂给勾走了! 云丑先是懵了一下,跟着哈哈大笑,说道:财神爷,你可真会说笑话! 云丑正在兀自笑着,坐在缸沿上的那个像烟鬼一样的蒙面人突然说道:丑爷,他可能没说笑话! 云丑一呆,我也呆了一下,我们几个人不由同时歪头看向了缸沿上坐着的那个家伙。我心里疑惑地想道:我不过是胡乱说的,他为什麽会顺着我的话说?! 云丑张嘴问道:你是什麽意思?! 那个像烟鬼一样的蒙面人说道:丑爷,能不能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看一下,我感觉这东西有点邪性!有点像传说中的“索命符”! “索命符”?!我睁大眼睛看着坐在缸沿上的家伙,心里想道:这他妈比我还会吹!我都还没想到重起个名字,他居然起了个更应景的!他到底是谁?!屠阿两,阿两,两——!两不就是二吗?!难道他是“暗刃”! “索命符”?!云丑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双令符”抛给了他。然後问道:什麽是“索命符”?! 只见那个像烟鬼一样的蒙面人接到“双令符”后,拿在手上认真地看了起来,一时间没有说话。 我的心里一动,把头转向了坐在缸沿上的那个像烟鬼一样的蒙面人,问道:刚才是谁开的枪?! 那个家伙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了一眼徐小川,然後回答道:他! 我双眼死死地盯着他,问道:你叫屠阿两?! 云丑满脸疑惑,他歪头警惕地盯着坐在缸沿上的家伙,问道:你认识他?! 那个家伙摇了摇头,但是他还是回答我道:是,我叫屠阿两! 我心里暗道:他名字里有个“两”字,不知道算不算数字。现在只有赌一赌了,赌屠阿两是“暗刃”!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问道。 屠阿两拿着“双令符”看着我沉默片刻,然後说道:来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我死死盯着他问道:那我是谁?! 屠阿两伸手扯掉了蒙在脸上的黑布,露出了一张面黄肌瘦的脸。他看着我突然笑着说道:丑爷不是叫你财神爷嘛!你还能是谁?! 云丑脸色微微变了变,他朝我身後的两个家伙使了一个眼色。我身後的两个家伙,身子顿时紧绷了起来。 听到屠阿两的回答,我的心仍然是七上八下的。但是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不管他是不是“暗刃”,至少云丑已经有些猜忌了。我把头转向了徐小川,问道:刚才是你开的枪?! 徐小川抱着双手,看着我没有回答。 我再次泪崩,一边抽泣着,一边对着徐小川无力地说道:为什麽?!你为什麽要杀她?!为什麽要杀她?!巧儿她才多大?!你居然对一个孩子下手! 云丑看见我对着徐小川说话,似乎有些担心。他打断了我的话,伸腿又踢了我一脚,问道:说那麽多废话干什麽?!起来走了! 我自顾自地哭着,根本没有理会云丑。 云丑上前再次猛地踢了我一脚,骂道:我去你妈的!就知道哭哭哭! 他回头对着另外两个家伙说道:收拾一下,这里做个记号,先把他带回去交给傅爷再说! 是——!两个家伙应道,走到我的身後,准备再次把我给架起来。 面前的徐小川突然说道:丑哥,我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想见见小丽! 云丑听到徐小川又提起徐小丽,抓着枪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徐小川又说道:今天我已经见到了!我现在没有什麽遗憾了! 云丑警觉地看了徐小川一眼,问道:小川,你什麽意思?! 徐小川没有看云丑,他静静地看着我没有回答。 坐在缸沿上,翻看着“双令符”的屠阿两却突然说道:他和我在看守所关在同一个监舍。我刚刚判了,十三年。我可不想在监狱里待十三年!所以我早就想好了要跑! 云丑似乎愣了一下,说道:这个你来之前,在n城已经说过了! 屠阿两似乎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他定性的是贩毒,而且数量不小。如果判了,肯定是死刑!反正横竖是个死,所以他跟着我逃了出来,想见他妹妹一面! 云丑阴沉着脸,侧身盯着徐小川,握着枪的手似乎更用力了些。 徐小川看着我冷冷地说道:你说你知道我妹妹临死前说了什麽?!她说了什麽?! 我抽泣着说道:她说了什麽?!她说,救哥哥,救哥哥,救哥哥——! 我突然朝着徐小川,疯狂地嘶吼道:你知不知道,她说的是救哥哥——!救哥哥——! 徐小川动了,他伸手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黑布。这一个动作把我吓了一跳,也把一旁的云丑吓了一跳。 我的左手不由自主地摸在了布鞋上,云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了一下,我感觉洞口旁的两个家伙也紧张地往後退了退。 只见取下了黑布的徐小川,脸上血肉模糊,不知道是被什麽东西给扎破了,大面积的皮肤都带着伤口,肿胀外翻着的。 他这伤是怎麽弄的?!我渐渐止住了哭泣,盯着眼前脸上血肉模糊的徐小川。 徐小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伸手又把自己的上衣解了开来,跟着脱了下来,里面的内衣上血迹斑斑。他再次脱掉了内衣,露出了自己的上半身。本应精壮的身体上同样也是血肉模糊,包括两条胳膊上都有伤。但是从身上的伤痕可以看出来,似乎是某种网状带刺的东西造成的伤害。 “咳!”坐在缸沿上的屠阿两轻咳了一声,说道:不好意思,看守所外面有片隔离带,全是带刺的电网。我是踩在他的身上过去的!上面的铁刺有点多了,挂的! 徐小川没有理会蹲在缸沿上的屠阿两,他抬起两只胳膊,一手提着枪,缓缓地走到我的面前,朝我展示着上身的伤痕。 我瘫坐在地上,抬头默默地看着他,心里却想着巧儿。 他朝我微微扬了扬头,张嘴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的命! 你们的命?!既然这是你们的命,你们他妈的凭什麽拿走巧儿的命!我瞬间暴怒,大喝一声,蓄力已久的我从地上猛地弹了起来,左手摸出鞋内的飞刀,跟着一刀扎进了徐小川的喉咙。 当我把飞刀从他喉咙上拔出来的那一刹那,我发现徐小川的眼睛一直盯着我。那眼神里没有慌张,没有恐惧,也没有神采,却带着一丝释然,一丝解脱。 彷佛我从他脖子上拔出的不是一把刀,而是解开绑在他身上的枷锁。彷佛我不是在终结他的生命,而是在拯救他的灵魂。 我无法用言语形容那眼神里蕴含的情感,也无法理解那眼神里传达出来的信息。 我来不及多想,刀一拔出来,跟着身子就往徐小川㱏边一闪,顺手又朝着徐小川的㱏大腿一刀扎了进去。 只见徐小川的身子晃了一下,左手一把捂住了脖子上的刀口,㱏手努力地抬起了手里的枪。 “砰砰——”!徐小川开枪了,他连开两枪。 第 546 章 那是因为他想找死 徐小川手里的枪响了,子弹却没有射向我,而是射向了洞口那两个尚在发呆的家伙。 两个人中弹后,顿时倒地不起。 他没有开枪打我?!我愣住了,抬头一看,只见徐小川捂着脖子,脸色苍白,血已经从指缝里喷了出来。 他的身子摇摇欲坠,㱏手又努力把枪口抬了起来,对准了左边的云丑。 可惜,云丑早已经反应了过来,他抬枪对着徐小川的胸口就是一枪。 “砰!”,徐小川後背冒出了一股血浆,溅了我一脸都是,跟着直直地朝我倒了过来。 我躲闪不及,他直接倒在了我的身上。 跟着,云丑手上的枪又响了,这次子弹不是打的徐小川,而是打向了在大缸上已经站起身的屠阿两。 屠阿两身影一闪,跳到了另一口大缸上,快速地躲闪了过去,跟着朝云丑跃了过去。 “砰砰砰!”,云丑拿着枪慌乱地寻找着屠阿两的身影,朝四处躲闪的他不停开着枪。 “咔!”枪机响了,却没有子弹打出来,应该是枪里没有子弹了。 妈的!云丑骂了一声,把手里的枪一扔,歪头看向了徐小川刚才掉在地上的那把手枪。 不行!不能让他把枪拿到手!我把怀里的徐小川使劲往旁边一推,翻身朝那把枪扑了过去。 云丑也猛地扑了过来,还没等他落地,一个人影撞在了他的身上,把他撞到了一旁。 我把地上的枪捡起来,双手握枪,朝着云丑摔倒的方向“砰”的就是一枪。再扣动扳机时,“咔咔”,似乎也没有了子弹。 刚才那一枪子弹并没有打中云丑。 我一怒之下,把手里的枪朝着云丑使劲砸去,云丑再次躲闪了一下。 我扭头扑向身旁的徐小川,伸手拔下仍然插在他大腿上的飞刀,跟着一飞刀朝云丑掷了过去。 云丑一闪,没有扎上。他把腰间的砍刀拔了出来,恶狠狠地冲了过来。 屠阿两见状再次冲了过去,没想到虽然他轻身功夫如此了得,但是实际拳脚却远远不是云丑的对手。好不容易躲闪过云丑手里的砍刀,跟着就被云丑一脚踢在了头上。把他踢得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一跤跌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云丑朝我冲了过来,我连忙朝洞口方向躲闪。可还没跑到洞口,只听见“噗”的一声,从洞口里又滑下来一个人,直接掉在了我的面前。 我心里大惊,一个滚翻过那堆土,朝着屠阿两的方向滚了过去,和屠阿两挨到了一起。 云丑瞅了一眼滑下来的那个人,突然停下了脚步,提着砍刀,歪着头对着我们笑了起来。 他歪头看着我们说道:财神爷,还有什麽招?!使出来吧!现在我看你们怎麽办?!跟我玩?!我玩死你们! 屠阿两身子往我身後缩了缩,紧紧地靠在了我的身上。 我愣了一下,心道:你靠着我干什麽?!不应该我靠着你吗?! 跟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云丑的脸上突然失去了笑容,他扭头看向了洞口滑下来的那个人。因为那个人自从洞口里滑下来以後,就直直地躺在洞口,根本没有动。 云丑朝着洞口走了两步,试着喊道:小元! 那个人躺在洞口,没有一点反应。 云丑停下了脚步,再次喊道:小元! 还是没有反应,云丑紧张了起来,他把砍刀举在手上,朝着洞口缓缓移动。 我连忙扶着屠阿两站了起来,既防备着云丑,又怀疑地盯着洞口。 这一刻,地道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咔儿”,突然洞口里传来了一丝声响,跟着一些泥块“簌簌簌”地从洞口掉落下来。 云丑见状有些顾忌,他回头望了一眼地道入口,开始往後退了,似乎准备从地道口返回去。 “咚”,又一个人从洞口处滑落下来,双脚蹬在了躺在洞口的那个家伙身上。 这次下来的是一个活人! 只见他头上戴着一个帽子,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手里还拿着一把驳壳枪。 叔!我惊喜的喊道。 只见振堂叔踩在刚才那个家伙身上,站了起来,把枪指向了云丑。 云丑歪着头,举着双手,吓得动也不敢动。 振堂叔看着云丑,把手里的枪摆了摆,云丑自觉地扔掉了手里的砍刀。 振堂叔看了我一眼,问道:你旁边那个人是谁?! 我扭头看了一眼屠阿两,连忙回答道:自己人!叔,你什麽时候来的?! 振堂叔看着我说道:他们人太多了,我在上面清理花了点时间!你们没事吧?! 我顿时又想起了巧儿,我哽咽地说道:巧儿,巧儿她出事了! 振堂叔脸色一变,再次看向云丑,说道:当初我真不该救你们! 云丑看着振堂叔喃喃自语道:原来你不是疯子? 振堂叔拿枪指着云丑,缓缓问我道:是不是他乾的?! 我点了点头,流着泪,伤心地说不出话来。 云丑看着振堂叔,急忙挥动着双手解释道:不不不,不是我乾的!你误会了! 振堂叔叹了一口气,说道:误会什麽?!当初我救了你们,现在你们却带了这麽多人钻进了我的家里,杀了我的家人。你说误会了!误会什麽?! 你的家?!云丑似乎吃了一惊,说道:这是你的家?! 那你以为呢?!振堂叔用枪指着云丑,缓缓说道。 云丑的脸色黯了下来,他朝着振堂叔缓缓跪了下来,把我和屠阿两看得一愣。我心里想道:他这是干什麽?!道歉吗?! 云丑朝着振堂叔磕了一个头,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家! 话音未落,只见他的头突然一抬,右手一动,一把飞刀朝着振堂叔射了过来。 振堂叔侧身一闪,“啪!”,云丑脑袋上爆出一股血花,身子一歪倒了过去。 振堂叔开枪了,云丑可能至死也没能想明白,他进的不只是我的家,也是当初他们救命恩人振堂叔的家。 虽然振堂叔开枪打中了云丑,但是他也没能躲过那把飞刀,飞刀扎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连忙跑上前检查振堂叔的情况,屠阿两则跑上前查看云丑的情况。 “呼——!”,只听见屠阿两出了一口长气,一屁股坐在了云丑身边,然後说道:死了! 我偏头看了一眼云丑,又回头看着振堂叔身上的飞刀,那是我在地面上被云丑收走的那把飞刀。我问道:叔,这怎麽办?! 振堂叔低头看了一眼,牙一咬,伸手就把飞刀拔了下来。 我连忙回身在翻倒的柜子里找了件衣服,撕了几个布条帮振堂叔包扎了起来。 振堂叔没有理会忙碌的我,他看着坐在地上的屠阿两,问道:他是谁?! 我回头看了一眼屠阿两,说道:他叫屠阿两! 我一边绑着布条,一边问屠阿两道:你是哪一路的?! 啊?!我——?!屠阿两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原来跟着“祖师爷”的! “祖师爷”?!我好奇地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汪小鱼,你认识吗?!我师父! 屠阿两坐在地上,轻声说道:算认识吧! 算认识?!我有些奇怪,认识就是认识,算认识是怎麽个认识法?! 包扎好振堂叔的伤口,我跑过去看了徐小川一眼,只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脖子和胸口上咕咕地冒着血沫,身体没有一丝反应,表情平静而从容。 徐小川已经死了! 我呆呆地看着死去的徐小川,突然想起了巧儿。我猛地起身,如同发疯了一般就往地道口跑。 振堂叔吃惊地喊道:肆儿!你干什麽去?! 我哭丧着脸回头正要说话,就听见坐在地上的屠阿两说道:财神爷,那个女孩没死! 啊?!你说什麽?!由於紧张我双手不停颤抖着。 屠阿两扭头看着我说道:那个女孩没死! 没死?!我瞬间狂喜,嘴里大吼了一声:啊——!巧儿没死! 怎麽回事?!我满脸欣喜地看着屠阿两问道:那刚才为什麽要开枪?!到底是怎麽回事?! 屠阿两平静地望向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徐小川,缓缓地说道:那是因为他想找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47 章 这颗子弹怎麽看着这麽眼熟 我听得一愣,徐小川想找死?!难道是因为她妹妹死了吗?! 屠阿两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唯一挂念的就是他的妹妹,现在他妹妹死了,他也估计到你说的是真话,是被云丑给杀了。这次云丑带了七个人过来—— 七个人?!我慌忙把目光看向了振堂叔,振堂叔默默地朝我点了点头,我松了一口气。 屠阿两继续说道:所以他那一枪目的是想先转移云丑的注意力,然後从你嘴里再了解一点他妹妹的情况,最後趁机杀了云丑。 屠阿两深深地看了我两眼,说道:他没有动那个女孩,也没有杀你的打算。他的计划是杀了云丑以後,如果能活下来,就去自首。当然,他到死也没有想到你会对他出手! 我没有说话,我看着徐小川的尸体,心情异常复杂。就算没有云丑那一枪,徐小川也不会活下来!所以某种意义上,应该是我杀了徐小川! 这算误杀吗?!我有些沉默。 屠阿两站了起来,他环顾着四周问道:财神爷,现在该怎麽办?! 我抬起头看向了振堂叔,振堂叔说道:把这里收拾一下吧! 他对着屠阿两说道:你帮下忙! 说完振堂叔顺着洞口又爬了上去,过了一会儿,一根长长的绳子掉了下来。 屠阿两看了一眼绳子,也没有多问,直接上前,把绳子绑在了洞口的尸体上。 完成以後,他扯了一下绳子,只见那具尸体被慢慢地拉了上去。 一具,两具,三具,……,所有的尸体都被振堂叔拉到了上面的那个洞子。 我趁机找回了那两把飞刀,擦拭乾净,收捡了起来。看到地面上的两把手枪,我捡了起来,费劲地取下弹夹,发现两个弹夹都空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拖拽尸体的屠阿两,心思一动,随手把一把手枪塞进了一件地上的衣服里,然後把衣服再次塞回了放衣服的箱子。 另外一把手枪,我悄悄放在了地上。 振堂叔满头大汗地又滑了下来,只见肩胛处又有血渗了出来。 他跟我一起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箱子里的东西,一眼瞟见地上的枪,他随手捡了起来,插在了自己的腰间。 这个时候,屠阿两似乎朝我看了一眼,但是没有说话。 我看了看手表,马上六点钟了。我奇怪地看了一眼地道入口的石阶,心里想道:这老爸老妈都到现在了,怎麽一点动静也没有?!是因为门闩进不来吗?!还是因为其他事情耽搁了?!不知道巧儿现在怎麽样了?! 我看向振堂叔,问道:叔,你现在住在哪儿?! 振堂叔扭头看了屠阿两一眼,没有说话。 屠阿两见状,立刻说道:财神爷,我也该走了! 走了?!我有些奇怪地说道:你走哪儿去?! 屠阿两说道:我正在被通缉,另外还有点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我点了点头,看向屠阿两的胸口,才发现,原本应该绑在他身上的那个布袋不见了。 屠阿两似乎明白了过来,他笑着对我说道:财神爷,放心吧!下来之前,我已经把东西全部还回去了!还有,那个女孩在你屋里睡着了! 已经还回去了?!我皱着眉头问道:你打算从哪儿走?! 屠阿两看了振堂叔一眼,说道:我还是准备顺原路返回!放心!这里的一切,我不会说出去的! 振堂叔迟疑地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点了点头。振堂叔对着屠阿两说道:除了上面的人,你们还有人在外面吗?! 屠阿两摇了摇头,说道:除了留守上面洞子的几个,我们都下来了,外面再也没有人了! 振堂叔皱着眉头说道:你走吧!但是希望你不要再进来了! 屠阿两点点头,走上前来,对着我说道:财神爷,我走了! 接着,他伸手握着我的手,轻声说道:财神爷,对不起了! 我愣了一下,对不起?!什麽对不起?! 我还在想屠阿两是什麽意思,就感觉到他朝我手里塞了两样东西。还没等我低头打开看一看,他旋即回身快速从洞口爬了上去。 一阵泥土“唰唰唰”滑落下来,跟着没了声息。 我迟疑地打开手掌一看,手心里是我的那个“双令符”,还有一颗圆润的子弹,带着些许体温。我愣住了,心里想道:他难道看到我藏枪了?!知道枪里已经空了,故意给我一颗子弹?! 振堂叔等屠阿两不见了人影,这才说道:确定他信得过吗?! 我还没有把问题想通透,迟疑地回答道:应该——能吧! 振堂叔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他说道:现在地道已经暴露了,这房子留着的意义不大了。你上去後跟你爸妈商量一下,想办法搬走吧! 搬走?!我愣住了,住了这麽多年,怎麽搬走?!搬到哪儿去?!老爸老妈会答应吗?! 只听振堂叔继续说道:家里还有什麽事情没有?! 我想起了小外甥,高兴地说道:大姐刚刚生了!儿子! 振堂叔愣了一下,跟着面带微笑地自语道:生了吗?!好啊——! 他一时间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我接着说道:家里没有其他的事情,就是黄崇德可能要调走了! 黄崇德要调走了?!振堂叔吃惊地问道:是怎麽回事?! 我把黄崇德的事情跟振堂叔说了一遍,振堂叔沉默了好久,然後叹了一口气,说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要马上动手了! 叔!我有些着急,连忙说道:叔,能不能——?! 我原本想说能不能算了,可是转念间想起了三姐,我的内心也有一股报仇的冲动。我说道:能不能,再等我长大点! 振堂叔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你长高了!以後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地照顾你爸妈,你二姨他们,然後为李家传宗接代!其他的,交给我了!你就不要管了!上去吧——! 我迟疑地看着振堂叔,振堂叔说道:天快亮了!上去看看什麽情况吧!记住,现在开始,离那几个人远一点! 为什麽?!我好奇地问道。 振堂叔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什麽时候动手,会用什麽方式动手,离远一点,避免误伤! 走吧!振堂叔再次推了我一把。 我一步一回头地走上台阶,从地道口爬了出去。 跟着身後的入口听到“嘚儿”的一声响,我回身推了推地道入口,没有推开,振堂叔已经从里面把地道入口抵上了。 我爬出了神案,定睛一看,开始被屠阿两搬出来放在饭厅的保险柜已经不见了。屋子里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彷佛什麽也没有发生一般。 老爸老妈怎麽还没回来?!我猛地想起了巧儿,急忙跑到我的屋里一看,巧儿手脚被绑,躺在我的床上晕沉沉的睡着,身上还盖着我的被子。 我摇了摇巧儿,她没有反应,我只好轻轻地解开了她手脚上的绳子,让她继续睡。 给巧儿松了绑,我跑到老妈屋里一看,保险柜已经原模原样的放了回去。 我震惊无比,就算是两个人搬回去的,屠阿两又是怎麽一个人把它给搬出来的?! 我掏出了屠阿两塞给我的“双令符”,叹了一口气,心道:还好,差点把这个宝贝给丢了! 我又拿起那颗子弹多看了两眼,心道:屠阿两给我一颗子弹干什麽?!难道让我防身吗?!也不知道多给几颗!那枪还在地道箱子里呢,不知道地道口还能打开吗?! 心里想着地道里的枪,眼睛看着手里这颗子弹,我突然一时间有些迷糊,心里想到:这颗子弹怎麽看着这麽眼熟呢!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548 章 却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看着看着手里的子弹,我突然心里一惊,猛地想起了什麽。 他妈的,这颗子弹是头次除夕夜那颗没打响的臭弹! 我连忙伸手摸向胸前的内衣口袋。 我操!那口袋里面已经空空如也,放在里面的墨玉指环已经不见了! 我本来把墨玉指环和臭弹一起放在内衣口袋里,现在墨玉指环不见了! 我的肺都要给气炸了!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我嘴里骂道:屠阿两,你个混蛋——! 我终於搞懂了开始屠阿两靠着我的时候为什麽挤啊挤的,搞了半天,他是冲着我身上的东西来的。 现在发现墨玉指环不见了已经晚了,不知道屠阿两跑到哪儿去了。 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暗刃”?!我现在突然有些怀疑了。“暗刃”不“暗刃”的,都是我自己猜测的。他说他原来是跟着“祖师爷”的,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过他到底是不是“暗刃”。 还有他偷我的墨玉指环干什麽?!难道他也是傅青云的人?!他偷就偷吧,为什麽还把这颗臭弹还给我?!是打我的脸吗?! 我伸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啪”,清脆的耳光声和疼痛感让我清醒了一些。 唉,现在说什麽都晚了,墨玉指环丢了就丢了吧,反正好像我也用不上。 我看了看手表,马上七点钟了。我赶紧把“双令符”和那颗臭弹收好了,来到神位前,点燃一炷香,朝神位拜了拜,心里祈祷着保佑振堂叔平平安安。 接着跑到小卖部里一看,门闩插在门上没有动过的痕迹,看来老爸老妈昨天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我取下门闩,现在只有等老爸老妈回家来开大门了。刚想转身回到屋里,就听见街道上传来了一阵说话的声音。 老妈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她喊道:二姐! 二姨!大姐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二姨似乎正站在自己的家门口,她朝着街道上喊道:素云,子清,你们回来了啊!哎哟,这个小家伙也回来了!来,给姨婆看看,哎哟,好可爱啊! 二姨一边逗弄着孩子,一边说道:你们昨天晚上没在家啊?!一晚上好像“乒乒乓乓”的闷响,我过来看了两次,这门又是锁上的。 老妈答道:没有啊!肆儿和巧儿在家里!昨晚上我们都在医院里,这不今天早上收拾完了,才把孩子接回来吗! 二姨“哦”了一声,又开始逗弄起了孩子。 只听见一个人脚步匆忙地走到了大门口,急促地开着门锁,“吱呀”一声推开了大门。 我连忙朝後退了一步。 老爸慌慌张张闯了进来,一眼瞅见站在门口的我,先是舒了一口气,跟着又低声问道:昨晚又出什麽事了?!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一家人簇拥着孩子往大门口走了过来,边走边说着话儿。 老爸低声喝道:你还不赶紧去把衣服换了,洗把脸! 我一愣,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全是尘土,甚至还有血迹。 我连忙慌张地跑回了屋里,拿了套衣服,钻进厕所冲洗了起来。 在厕所里,我听到二姨跟着进了屋,在饭厅里跟老妈说着话。 老妈招呼着老爸把二姐的房间收拾出来,让大姐住着。她跟二姨解释道:这个志国啊,现在当了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一天忙得是脚不沾地。本来他计划今天上午来接子清出院,结果昨晚又开什麽紧急会。我一个人又担心搞不定,只好把永昌叫了过去,陪着我等到今天早上把手续办完了,跟我一起把子清接回来坐月。反正都是在自己家里,倒也没有那麽多忌讳! 二姨笑道:对对对!我反正也在家里闲着,有事情你喊我一声,我还可以过来帮帮忙! 哎哟,肆儿他们该起床上学了!老妈朝我屋里喊道:肆儿!肆儿!起床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大姐在一旁说道:妈,你小声一点,吓到孩子了! 老妈连忙“哦”了一声,轻声说着什麽。 我连忙加快速度,把身上擦洗乾净,换好衣服,洗漱完了,从厕所里走了出去。 老妈看到我从厕所里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道:今天怎麽这麽早?! 我笑着喊了一声“二姨!”然後答道:肚子饿了,自然起得早!心里却想道:唉,这一晚上根本没睡成啊! 我上前看了看老妈怀里的小外甥,肉乎乎的,看着着实有趣。 “吱呀”一声,巧儿猛地把我的房门给拉开了,她站在门口刚急急地喊了一声:哥——! 突然发现老妈二姨和大姐都在,她愣了一下,跟着就高兴地跑了过来。喊道:妈,二姨,大姐,你们回来了! 大姐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从我屋里跑出来的巧儿,满脸疑惑。 老妈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了,我连忙解释道:巧儿早就起来了,在我屋里玩呢! 巧儿愣了一下,她看了我一眼,还没有说话,就听见老爸招呼道:房间收拾好了!巧儿,让给你哥找个袜子,也找这麽久! 老妈二姨几个人不由得低头看向我的脚。我刚洗完了澡,换了衣服,的确没有穿袜子,拖着一双布鞋就出来了。 巧儿接嘴道: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哥的袜子放在哪儿的! 我连忙说道:我等会儿自己去拿! 老爸喊道:子清和孩子进屋里来吧,别着凉了! 老妈和二姨连忙起身,一人抱孩子,一人扶着大姐进了屋。 安置好大姐和孩子以後,老妈立马进了厨房,开始忙活了起来。 二姨站在厨房门口一时也搭不上手,似乎又想说什麽,最後摇了摇头,说道:素云,你先忙着,我等会儿再过来! 老妈连声答应着,手上却忙得不亦乐乎,开始准备一家人的早餐。 二姨转身准备回家,刚走到外屋门口,老爸追上来喊道:二姐!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二姨回头笑了笑,说道:你们先忙吧!後面再说! 老爸连忙上前说道:忙什麽忙?!就那麽点事儿,你有事就说吧! 老妈听到屋外的对话,连忙把手一擦,也跟着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问二姨道:二姐,什麽事啊?!是不是家里钱不合适?!要多少?!我去给你拿! 老妈作势就要回里屋拿钱。 二姨连忙一把拉住了她,说道:不是,不是钱的事! 老妈问道:那是什麽事啊?! 二姨迟疑了一下,说道:那药吃完了! 老爸老妈一愣,跟着看向了我。 我也跟着呆了一下,心里突然想到,是啊,那药当时周老根据那块野生金芝只研磨了三个月的量,时间上算起来,也该吃的差不多了。不过知知说过,不一定非要野生金芝,其他的灵芝替代也行,就是药效要差一点,并非一点作用没有。 我连忙说道:知知说过,不一定非要野生金芝,找周老按照原来的方子配药应该也没有问题! 二姨勉强地笑了一下,说道:你二姨父昨天去了省城人民医院,想去找那个周老开药。可现在的问题是,周老已经没有问诊了!问遍医院里的人,只知道他不再问诊了,却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第 549 章 难道这是黄崇德做的 周老没有问诊了?!不知道人去哪儿了?!我顿时吃了一惊,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想道:他那麽大的年龄,该不会身体出了什麽问题吧?! 二姨苦笑道:我们手里没有那个药的配方,现在就算是替代的药都没有吃的了! 老妈有些着急了起来,她看着老爸说道:永昌,这怎麽得了! 老爸皱着眉头看了我几眼,问道:肆儿,那个小神仙还能联系上吗?! 对!对!还有小神仙啊!老妈脸上一喜,跟着也看向了我,说道:肆儿,那个小神仙呢! 知知?!我看着满是希冀的几张脸,不知道怎麽回答。难道说,等知知三年以後回来了再说?! 我勉强笑了一下,说道:二姨,你别着急,我找下知知,一定会有办法的! 二姨朝我们笑了笑,说道:我的事让你们操了太多的心了!唉,这怎麽好意思! 老妈扶着二姨说道:二姐,看你说的什麽话,肆儿和道一宫那个小神仙关系很好的!一定没有问题的! 两个人说着话儿,老妈顺便把二姨送了回去。 她们前脚一出门,老爸脸色一变,沉声问道:昨晚到底怎麽回事?! 我看了巧儿一眼说道:地道暴露了!n城金乞会的云丑,昨天从地道钻进了家里! 老爸吓了一跳,四处打探了一下,问道:你不是说地道被你振堂叔给封了吗?没出什麽事情吧?! 我看了看巧儿,说道:他们把洞口挖开了!还好,没出大事! 没出大事?!老爸疑惑地问道:你二姨说昨天晚上听到我们家里好像有“乒乒乓乓”的声音,是怎麽回事?! 我说道:他们开枪了! 老爸脸色大变,说道:谁开枪了?!云丑?!还是谁?!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都开枪了,包括振堂叔! 你振堂叔?!老爸惊呼一声,刚要说话,老妈回来了。 老妈急匆匆上前对着我说道:肆儿,你一定要想办法联系上小神仙,你二姨已经停药了,一家人急的没有办法! 我朝老妈点了点头,说道:妈,你放心吧,我这周去一趟道一宫! 老妈叹着气又进厨房里忙活去了。 老爸在一旁憋了好久,他看了一眼巧儿,问道:巧儿在你屋里是怎麽回事?! 我对着巧儿说道:巧儿,去收拾书包! 巧儿答应了一声,乖巧地回屋收拾东西。 我对老爸说道:她昨晚被弄晕了,後面的事情都不知道! 老爸急道:到底是什麽情况?! 我刚才怎麽敢当着巧儿的面告诉他实情,我对老爸说道:振堂叔摆平了他们! 摆平?!老爸狐疑地看着我。 我说道:嗯,他们都回不去了!振堂叔说地道已经暴露了,这房子也不适合住了,建议我们搬走! 老爸脸色铁青,他问道:他们都还在地道里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振堂叔在处理。振堂叔还说,时间不多了,他可能马上就要动手了!让我们离那三个人远一点,不要误伤了! 黄崇德他们?!老爸颤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黄正雄丶黄崇德丶魏建! 老爸的身子彷佛被抽空了,显得有些无力,他双手撑着饭桌,缓缓坐了下来。呆呆地盯着桌面,没有说话。 老妈这段时间要照顾坐月子的大姐,吃完早饭,我把巧儿先送到了学校,然後才去了学校。 一晚上没有睡觉,我却没有一丝瞌睡。 我亲手杀掉了徐小川,虽然他对我似乎并没有恶意,但是终究是我先出的手,这罪恶的负罪感始终萦绕着我。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徐小丽临死前,对我说,救哥哥。我不但没有救他,反而取走了他的性命。 邱老师仍然没有来上课,传说刘胜龙仍然在重症监护室,她要照顾儿子,请假了。 教务主任暂时代理了我们的班主任和她的课程。他来得很随性,上课直接就讲课本,上完直接就走人。既不多留一分钟,也不解答任何一个同学的问题。 课间时间,我找到了李颖,让她麻烦李叔帮着我打听一下周老的情况。 李颖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东子上课下课都是愁眉苦脸的,我一时间没有搞懂他有什麽心事。我抽时间问他道:东子,怎麽了?!是因为钱的事吗?! 东子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悄声说道:这五个人死了两个,一个还在重症监护室,另外两个躲起来了,你说如果是老天爷在动手,不是不用分时间地点吗?! 咔嚓!东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接着说道:按理说老天爷直接可以让他们一命呜呼! 我好奇地问道:你觉得有哪儿不对吗?! 东子伏在桌子上,手里比划着,轻声说道:我盯了关西那小子几天了!他天天在家里吃了喝,喝了吃。没事还摔摔东西,发发脾气,屁事没有! 你盯着那小子干什麽?!!你想说什麽?!我疑惑地看着东子。 东子一脸神秘地说道:你说,这事会不会就是人乾的?!我现在怀疑这後面一定有个人,包括刘胜龙,只怕哪天还要再死一次! 那天在河底水里突然冒起的那股血雾,突然又浮现在我的眼前。彷佛一股无形的力量,再次撞向我的胸口,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刺痛感传遍全身,几乎使我无法呼吸。 我的心里一慌,身子猛地往後一靠。“咚!”的一下撞在了身後的课桌上,桌子上的书本“哗”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东子愣了一下,问道:你怎麽了?! 我摸着胸口,使劲晃了晃脑袋,喘着粗气说道:没有什麽! 李颖走过来帮我把掉在地上的书本捡了起来,她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徐小川的死,给我造成了心理阴影。我这一天都感觉焦虑不安,好像始终有个什麽事情,挂在心头,惴惴不安。 下午一放学,东子非要拉着我去正在装修的房子那儿看看。 张旭东的录像厅仍然在营业,只不过卖票的换了人,门口也少了平常那些和他一起鬼混的半大小子。 一段时间没有过来,房屋已经大变了样,八个口面全部都换成了全新的推拉木门。里面的房间除了打通的部分,还有一些单独的房间,全部粉刷出来了。 一些木匠还在忙碌的锯着木头,做一些柜子之类的东西。 东子背着手,得意的在屋里晃了一圈,说道:肆儿,怎麽样?!现在看起来还不错吧! 我点了点头,确实不错,但是看到这个进度,我心里有些发慌。 他们动作越快,就说明钱花的越快,可我那五万块钱还没着落呢! 东瞅西瞅,我突然看到了一个木匠拿着一个凿子正在凿着一个方方的东西。 我一时间有些好奇,他在做什麽东西?!我不由地朝他走去。走到他跟前一看,发现他正对着一个方方的木头盒子,敲敲打打,在盒子表面雕刻着花纹。 我愣了一下,他做的这个盒子是干嘛用的?!录像厅里用的吗?! 那个木匠发现有人站在面前看他,他抬起头来说道:哎哎,挡着光了啊!让一让! 我连忙让开了一点,继续好奇地看着他拿着凿子雕凿。越看我越觉得奇怪,这个木盒子上的花纹似乎有些熟悉。我不由地问那个木匠道:叔,你这做的是什麽啊?! 那个木匠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去去去!有你什麽事儿?! 我一时间有些尴尬,东子听到我们的对话,跟着走了过来。他瞅了一眼木匠手上正雕凿的东西,似乎也愣了一下。他问道:这是谁让你做的?! 那个木匠嘴里“啧”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工具,回头看了一眼东子,说道:一边玩去! 他应该不知道东子是这里的老板,东子笑了一下,并没有计较。 东子拉了拉我,朝外走去。 我跟着东子走出了门外,东子回头轻声说道:肆儿,你还记不记得黄崇德办公室桌子上那张画着一个方盒子的信笺纸?!你觉得像不像?! 我愣了一下,回忆起来黄崇德办公室桌子上的确有张画着一个盒子的信笺纸,东子还嘲笑黄崇德上班闲得无聊还画画。我疑惑地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木匠,说道:这花纹的确有点像! 我心里暗道:难道这是黄崇德做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50 章 出手暂时压制住了他身上的 东子瞟了一眼那个木匠,说道:他妈的,用我的木头做人家的东西,老子下来再慢慢收拾他! 虽然有所怀疑,但是我并没有多想,毕竟只是一个木盒子而已。 晚上回到家里,何哥正嘀嘀咕咕地跟老爸说着什麽。 看到我回家了,他们也就没有再多说什麽了。 等我洗漱完了,回屋后准备睡觉的时候,老爸敲门进来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严肃,他说道:肆儿,今天文物局又来了一趟。 文物局又来了?!我好奇地看着老爸问道:他们来干什麽?! 老爸说道:他们说,小东街初步认定具有一定的文物价值,但是现在针对这里住户具体如何处置的方案,还没形成统一的意见。大概率是统一搬迁,如果不统一搬迁也会进行补偿。 老爸叹了一口气,说道:也许,就算不搬走,这房子也住不了多久了!如果能见到你振堂叔,记得跟他说一声! 老爸说完皱着眉头出去了。 啊?!住不了多久了?!我环视着自己的房间,心里空落落的。 我很困,眼睛很疲劳,但是大脑却因为昨天晚上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不停地运转着。满脑子都是那奇异的花纹,浑身血肉模糊的徐小川,那枚被偷走的墨玉指环,还有这住了十几年的老屋。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被带入了一个奇异的梦境。我彷佛长了翅膀,可以御空飞行,不断在高耸入云的山峰之间盘旋,最後落到了一个神秘的石洞中。 石洞四周石壁上满是大大小小的花朵,像梅花又不似梅花,朵朵洁白小巧,散发着奇异的光,照亮了整个石洞。 洞穴的尽头,有一道巨大的石门,上面雕刻着许多神秘的符号和线条。 石门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圆环状的凹槽,石门上面所有的线条最终都勾勒到这个小凹槽的位置。 我十分好奇地走上前去,轻轻触摸石门,感受着那冰冷而坚硬的质感。 突然石门内传来一阵声响,彷佛是一声叹息,又彷佛是一声召唤。 我不由地从身上摸出了墨玉指环。不错!的确是墨玉指环! 我的眼睛万分惊奇地看着手里的墨玉指环,心里想道:这个东西不是被屠阿两偷走了吗?!怎麽还在我身上?!但是我的手好像已经不受控制,直接拿着指环放入了那个圆环状的凹槽。 墨玉指环放入凹槽后似乎迅速与石门融合,变成一体。只听“嘎嘎嘎”一阵响动,石门震动着向内缓缓打开,跟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石门内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如同一个虚无缥缈而又无尽的深渊。无数石头错综复杂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若干通道,如同一张巨大的命运之网,悬浮在空中。 所有悬浮在空中的通道弯弯曲曲,长短高低各不相同,但是似乎最终都汇聚在了一起,一个远远看着如同一团火的地方。 正当我看着眼前无数的通道,无从选择的时候,远远的那团火动了一下,一张巨大的人脸突然浮现在火中。 一看到火中那张浮动的人脸,我顿时大惊失色,因为那张脸居然是知知的脸! 知知——!我大声喊道:知知——! 然而,无论我多使劲多用力,嗓子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张知知的脸是如此的冷漠,她眼神冰冷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知知怎麽会在那里?!那里又是什麽地方?!我的心里极度慌张,只想尽快地走到她的身旁。可我看着眼前的若干通道,不知道怎麽下脚。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突然,知知的脸晃动了一下,跟着她似乎站了起来,一团红色的火焰舒展了开来! 她这一站,整个悬浮着的通道全部都晃动了起来。 当我看到她的身体时,完全被吓呆住了。这哪里是什麽知知,这只不过是有着一张知知人脸的怪物! 她的身子如同巨蛇一般,全身通红,蜿蜒盘旋在虚空里,蛇身上燃烧着熊熊火焰。 而这些我眼中的石头通道根本就不是通道,而是石头做的锁链,从不同的角度绑缚在她的身子上。 知知的脸动了动,“唿”地一下,把脸朝石门处伸了过来,巨大的人脸瞬间就堵在了石门口。 我万分恐惧,心神俱震,傻傻地望着眼前这张巨大无比的人脸,手脚僵硬,无法动弹。 知知似乎看出了我的恐惧,身子一抖,全身的火焰忽然消失不见。她温和地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我的额头。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股温暖涌㣉我的身体,心中的恐惧瞬间消失无踪。 仅仅几秒钟,似乎绑缚在她身上的石头一般的锁链猛地抖动起来,彷佛每条锁链都在一股强大的力量的作用下,朝後猛拽着她。 怎麽回事?!我大惊失色,正把手伸向知知。 知知似乎无声地惨叫着,整个身子再次缩了回去,缩回了原地,全身冒出熊熊大火。 “哇——哇——”,屋外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把我从梦境拉回了现实。 我浑身大汗淋漓,从床上坐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内衣口袋。 唉,怎麽做了一个这麽奇怪的梦?!我叹了一口气,内衣口袋里面只有那发臭弹,没有墨玉指环的踪影。 到了学校,李颖把我叫出了教室,告诉我道:我爸现在也联系不上周爷爷。他问了问省医院的同学,他们也只是听说周爷爷突然通知医院,他不再坐诊了。没人知道是什麽原因,也没人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更不知道他人现在在哪里。他正在让外地的同学帮着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周爷爷的消息。 我的心里有些慌,周老不知道哪里去了,知知又回长乐宗去了。哪怕是知道长乐宗在哪儿也好,可我对长乐宗的位置一无所知,现在这二姨的药又怎麽办?! 这周六的劳动课,我逃课了,我悄悄跑到了道一宫。 长乐宗派来的新方丈仍然不见踪影,对於长乐宗在哪儿的问题,宫中道人三缄其口,无一人愿意作答。 我失落地走出道一宫,没想到下山的路上居然碰到了赖樱花。 她正带着几个人顺着石阶一路指指点点,似乎正在查验道一宫上山石阶的质量。 姐!我喊了一声,连蹦带跳地冲上前去,惊喜地喊道:姐,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赖樱花也是惊喜万分,说道:肆瞳?!你下午没有上课吗?! 我不好意思摇摇头,她把身边的人支开以後,说道:我也刚回来不久!你上山干什麽?! 我把上山的目的跟赖樱花讲了,赖樱花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她看着我说道:再等等吧!稍安勿躁!有时候心里急躁了,办事会找不到头绪。当你冷静下来,反而会发现有些问题迎刃而解。 我没太听明白,问她什麽意思,她只是笑笑。 话题转到了戚俊峰身上,赖樱花说戚俊峰回去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顺利地接任家主,这段时间正在全力熟悉家族里的业务。至於之前戚俊峰提到的剥离黑白两道的业务,赖樱花摇了摇头,未置可否。 我想起了戚俊臣,好奇地问起他的情况怎麽样。 赖樱花沉默片刻,面带古怪地说道:戚俊臣暂时还是清醒的!他现在的情况可以用“苟延残喘”来形容,身体状况非常糟糕,每天都在痛苦中挣扎。好在家主找了一位高人,出手暂时压制住了他身上的“缚龙索”。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551 章 如同利箭一般射向了我 听赖樱花说戚俊臣暂时还是清醒的,我吃了一惊。按傅青云的说法,傅勇已经神识全无,他都束手无策,戚俊臣居然还能保持清醒。不知道是“缚龙索”的威力减弱了,还是汪小蝉找的这位高人是真的厉害,压制住了“缚龙索”。 赖樱花几个月没有在现场,道一宫的工程还需要花时间一处处查看,便先与我话别,继续忙碌去了。 我无聊地走下山,心里盘算着二姨药的事,应该怎麽跟家里交代。 突然听到街道前方传来一阵“铛铛铛”的铜锣声和一阵吆喝声。 一个男人喊道:来来来,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兄弟姊妹,各位南来北往的客人!都过来看一看,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今日初到贵宝地,但见此地锺灵毓秀,鸾翔凤集,山清水秀,云树遥隔,一片人间天堂之好景象!实在是风光旖旎,引人驻足! 故欲借贵宝地,献个丑,还请见谅个! 跟着又是“铛铛铛”的一阵锣声响。 我歪头一看,只见前方一个中年人红布缠腰,脖子上插了一根三角小旗,在街道上用石灰划了一块区域,里面放着一块大红布,似乎上面摆放了很多瓶瓶罐罐之类的东西。 他一边敲着锣,一边吆喝着,很快吸引了很多过往的行人驻足观看。 卖打药的!我心里暗道,闲得无聊也挤了进去。 只见这人见到人越来越多,脸上笑容渐甚,“铛铛铛”再次把锣一敲,然後吆喝道:俗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等会儿大家有钱的你捧个钱场,没钱的你捧个人场,一个钱我不嫌少,两个钱我不嫌咬。 大哥你别着急走,有人说了,看!又来一个江湖骗子,肯定是卖打药的。哎,对了,我的确是卖药的!但我绝对不是江湖骗子!更不是卖打药的!大家伙瞅好了,我这摊子上摆的是什麽?! 我低头一看,除了瓶瓶罐罐之外,红布上摆满了各种动物标本,有蛇,有穿山甲,还有一些不知道什麽动物的大骨头。那些瓶子里大多也是泡的蛇之类的东西,地上还摆着一个竹篓。 哎——!大家都看到了吧!我跟那些江湖骗子不一样,我一不卖膏药,二不卖打药,我这儿只卖一种药! “铛!”,他又猛地敲了一下铜锣,接着说道:我这儿只卖——蛇药! 他把铜锣往地上一放,直接在摊子上拿起一个小瓶,绕场一圈,边走边说:我这蛇药可不是一般的蛇药,那可是祖传秘方“万毒净”!可内服,可外敷!毒蛇咬,爬虫蛰,无论是多厉害的毒,一涂一抹,就水服用,立刻见效! 又是“祖传秘方”,听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悲云和尚的那个“万金方”。只不过那“万金方”,却是在那尊弥勒佛手上捏着的。 看着在场内说的口水四溅的家伙,我突然没了兴趣,正想挤出人群回家去。 那个家伙见状突然喊道:小兄弟,你别急着走,来来来,给我帮个忙! 他走上前来一把拽住了我。 我一下愣住了,不由分说地被他拉到了场内。 他脖子上插着一根小旗,表情怪异地问我道:来,小兄弟!你告诉我,你的胆子大不大?! 看着四周围观的人群,我没弄懂他说这话的意思,有些迟疑地说道:还行吧! 敢不敢抓蛇?!他问我道。 抓蛇?!我心里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梦,人面蛇身的知知被石链拴在空中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我有些走神了,只听见卖蛇药的家伙吆喝道:大家伙儿都看到了,这小兄弟不怕!来来来,让我们看看,他到底怕不怕! 卖蛇药的家伙突然转身拿起了地上的竹篓,打开了上面的盖子,然後又是绕场一圈。 只见围观的人群只要朝竹篓里看一眼,身子便立刻往後退几步,似乎有些畏惧。 跟着这个家伙说道:小兄弟,你说你不怕!来,你把手伸进来证明给我看看! 一边说着,他一边就把竹篓朝我递了过来。 我顺着竹篓口朝里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满满的一竹篓装的都是蛇!各种各样的蛇!可能有十几二十条。 乍一见到这麽多蛇,我连忙也紧张的後退了两步,引发围观人群的一阵哄笑。 卖蛇药的家伙也笑着说道:这小兄弟嘴上说不怕,可这身体却很实诚! 他拿着竹篓继续说道:我这竹篓里可全是毒蛇!我花了整整十年的功夫,才集齐了这世上的十大毒蛇。现在都装在这竹篓里面! 喔——!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声。 有人似乎看热闹不嫌事大,吆喝道:我不信! 哟!这位大哥还不信?!卖蛇药的家伙把㱏胳膊上的衣服向上一撩,露出了前臂。然後把整个胳膊伸进了竹篓里,猛地一阵搅和。然後说道:这位大哥既然不信,我就给大家伙儿证明看看! 说完,他缓缓的把手从竹篓里伸了出来。 啊——!这次周围发出的是一片惊呼,前排有人已经吓得不停往後躲着。 我也连退了几步,离这个卖蛇药的家伙又远了一点。 只见他㱏手之上已经缠绕了几条蛇,花色各异,甚至其中还有一条眼镜蛇,蛇头基本上都咬在他的胳膊上。 他满脸痛苦之色,一边举起㱏胳膊朝着四周的人群展示着,一边说道:大家看到没有,我现在这手上均是剧毒之物! 跟着,他返回来,左手开始把缠在手上的毒蛇一条一条取了下来,然後扔进了竹篓里。最後他再次绕着场内展示起㱏胳膊上的伤痕来,一边走一边吆喝道: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可不止是一种毒,毒性已经发作! 只见他的㱏胳膊上蛇咬的伤口有的已经发黑,有的已经肿胀。 展示完毕后,他迅速返回,让我帮忙打开刚才那个小玻璃瓶,把里面的膏药倒在了他的左手上。他用左手开始朝着胳膊上的伤痕擦拭,一边擦一边说道:诸位看客千万不要学我,我从小便练就绝世武功,可封闭血脉,这一般的毒物伤不了我。如是常人,不用三分钟便会一命呜呼!所以,大家随身常备我这“万毒清”,可保不时之需! 说完,他把小瓶内剩下的膏药全部倒在了嘴里,吞咽下去后,把㱏胳膊举了起来,再次绕场展示着。我认真地瞅了瞅,只见那胳膊上开始肿胀发黑的地方,症状已经明显减轻看不出来了。 还真的有作用?!我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哇——!围观的人群已经有人心动了,开始询问起价格来,卖蛇药的家伙又开始展示起他的大瓶小瓶药酒,吹嘘着各种功效,一时间忙得不亦乐乎。 我站在一旁已经没人理会,我歪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竹篓,正想要离开。有人已经开始付钱购买蛇药了。卖蛇药的家伙返了回来,从另外一个口袋里取药,一群购药的人跟着涌了上来。 卖蛇药的家伙见状,连忙大声喊道:大家别挤!大家别挤!这蛇药管够! 这一群涌上来的人把我也夹在了里面,好不容易才挤了出来。我回头一看,那竹篓已经被打翻在地,里面的蛇到处乱窜。 我大吼一声道:蛇跑出来了——! 正在买药的人群低头一看,“哗”的一下,吓得四散躲藏。 慌乱的人群把整个摊子搅得乱七八糟,泡的药酒也洒的一地都是。 一条黑色的大蛇,吐着蛇信子,发出“嘶嘶嘶”的声音,弯弯扭扭地窜到了我的身边。“唰”地一下,如同利箭一般射向了我。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52 章 我也没打算卖掉 看见黑蛇从地上弹起射向了我,我㱏手下意识地伸手一抓,一把抓住了蛇身。 还没等我有进一步的反应,那条黑蛇蛇尾迅速缠绕上了我的手臂,跟着大嘴一张,歪嘴咬向我的手臂。 卖蛇药的家伙顾不得混乱中拿着蛇药就跑的人群,快速跑了过来,伸手一把就捏住了黑蛇蛇头。他嘴里说道:打蛇要打七寸! 只见被捏住七寸的黑蛇缠绕在我手臂上的身子松了开来。 卖蛇药的家伙提着黑蛇就扔进了竹篓里,紧接着四处抓着地上乱窜的各种毒蛇。 人群早已散了,除了街道上做生意的一些商户仍然站在门口驻足观望,这小摊四周就剩下卖蛇药的家伙和我了。 我就站在摊位后看着那个家伙四处抓蛇,一抓一个准,一抓一个准,很快这些毒蛇都被他抓住扔进了竹篓里。 街道上已经没有了蛇的影子,可是那个卖蛇药的家伙仍然顺着街道来来回回寻觅了几遍。 他空手返回摊位时,满头大汗,慌慌张张地开始收拾红布摊位摆放的东西。 我反正没事干,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乾脆蹲了下来帮着他收捡着东西。顺便看着那些稀奇古怪的骨头之类的东西,嘴里问道:这些东西是干什麽用的?! 那个卖蛇药的家伙一边捆绑着收拾好的东西,一边回答道:这些都是药材啊!你手里那是虎骨! 虎骨?!我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心里想道:老虎的骨头吗?!他这里这些药材真是稀奇古怪的,不知道有没有野生金芝。 我放下手里的骨头,随口问道:你有野生金芝没有?! 卖蛇药的家伙一愣,手里捆绑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扭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哎哟,小兄弟懂得还挺多的! 说着,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嘴里说道:野生金芝这玩意儿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太金贵了,万金难求! 他使劲勒了一下手上的绑扎带,然後又接着说道:你说好巧不巧,我手里就有一块! 什麽?!你手里就有一块?!我听得一愣,心里想道:不会这麽巧吧!他手里真的有野生金芝?! 只见卖蛇药的家伙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绑扎成了两个大包,放在了两个木筐里,然後用一根扁担挑了起来。 两筐东西把扁担坠得弯弯的,他朝着我笑道:小兄弟,谢谢你了!这个送给你! 他一手扶着肩上挑着担子,另一只手朝我抛过来一个东西。 我伸手一接,居然是一瓶蛇药。 他笑道:这个东西虽然没有我说的那麽神奇,万毒必清,但是平常应对个蛇鼠虫咬是没有问题的! 说完话,他把竹篓提起来挎在腰间,起身就走。 我拿着手里的小瓶看了两眼,才猛然想起刚才提及野生金芝的事情还没说个着落。 我连忙追了上去,与卖蛇药的家伙并排走着,问道:大哥,你等等,你等等! 卖蛇药的家伙似乎变得非常着急,脚步一刻不停,挑着担子就直直地朝前走着。他看也没看我一眼,嘴里说道:小兄弟,还有什麽事?!刚才你亲眼看到了,我可是亏了,最多只能送你一瓶了! 我拿着蛇药,紧紧地跟着他,说道:大哥,不是,不是!我不是问你要蛇药!我想买你手里的野生金芝!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卖蛇药的家伙“呵呵”笑了一声,彷佛是听到了非常好笑的笑话,他没有答话,继续挑着担子朝前走着。 我没有办法,只好紧紧地跟在他的後面。 很快,卖蛇药的家伙挑着担子出了城。 他四处瞅了瞅,居然朝着後山的方向走去。 我紧紧地跟在他後面,喊道:大哥,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是真的想买你手里的野生金芝! 卖蛇药的家伙把担子换了一个肩膀,朝山上走去,他边走边问道:这个东西你买来做什麽?! 我急急地说道:买来救人命啊!我二姨身体不好,她的药里急需野生金芝! 卖蛇药的家伙顺着石阶爬了一段路程,四处张望了下,然後挑着担子走下石阶,朝着路旁一片小树林走去。 我愣了一下,在他身後喊道:大哥,那边没有路的! 卖蛇药的家伙没有理会我,径自挑着担子走进了小树林,然後放下了担子,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然後看着我说道:小兄弟,你不要开玩笑了!野生金芝,你能买的起吗?! 看来他是不相信我能买得起野生金芝!我咬了咬牙,说道:大哥,你只要手里真的有野生金芝,你开个价!钱不是问题! 卖蛇药的家伙嗤笑一声,起身在身边担子里的一个大包里翻找了一阵,跟着拿出来一个木头盒子。 他走了过来,随手递给了我,说道:你自己打开看看!买的起不?! 我迟疑地接过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里面是野生金芝吗?!我突然兴奋了起来,打开了红包,只见比成人巴掌还大的一块野生金芝显露了出来。它就像一朵大菌子,色泽暗红,质地坚硬,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足足有十几厘米。 啊呀——!我高兴地跳了起来,这麽大一块野生金芝,哪里是头次那块野生金芝能比的!这个要是做成药,不知道能做多久的量。估计至少可以做个几年吧! 我的手开始抖了起来,问道:大哥,这东西是真的吧! 卖蛇药的家伙一声冷笑,站起身拿过了那个木盒子,一边包裹着里面的野生金芝,嘴里一边说道:假的?!如果是假的,我绝对不会藏起来,而是直接摆在摊位上!你知不知道,这麽一朵能值多少钱?!如果是行家认出来了,只怕杀了我的心都有了!我哪里敢拿出来?!也就是看小兄弟你投缘,我才拿给你看一眼。 是啊!这麽大一块,得卖多少钱啊?!当初那麽一小块,周老可是出价上万的。我一时间有些出神,不知道应该怎麽跟卖蛇药的家伙谈。 卖蛇药的家伙把木盒子收拾好,又从包里取出一床被褥,把大石头旁的小石子清理了一下,铺了起来。 我好奇地问道:大哥,今晚你打算在这里住?! 卖蛇药的家伙说道:行走江湖惯了,天为被地为床,图的就是个自由自在! 他铺好了被褥,扭头看到我还没有走,问我道:你怎麽还不走?! 我勉强地笑了一下,说道:大哥,我真的想买你的野生金芝,你开个价吧! 卖蛇药的家伙说道:你就不要想了!这东西是无价之宝,你就算给得起钱,我也没打算卖掉! 第 553 章 我叫祖师尧 听到卖蛇药的家伙说的话,我顿时愣住了,不知道应该怎麽接话。 只见卖蛇药的家伙直接钻到林子里,开始捡柴火。 我看了看天色,似乎还不算太晚。 我乾脆也跟着钻进了树林里,帮着他捡起了乾柴。很快就捡了一大堆,堆在了被褥附近的空地上。 卖蛇药的家伙奇怪地看了我两眼,没有说话。 只见他从衣兜里掏了什麽东西出来,然後抹在了手上,接着走到了树林边的一处斜坡,他趴在了半坡上,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我好奇地放下手里的柴火,跟了上去。 走到跟前一看,卖蛇药的家伙趴在一处斜坡上,轻轻拨开一处杂草,杂草下方露出了一个扁平的小洞。 他伸手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跟着把抹了东西的手缓缓伸进了洞里。不一会儿,他的手朝外一扯,只见一条黑色的蛇被他抓在了手上。 他手里抓着蛇,朝我伸了一下,把我给吓了一跳。 他抓着蛇起身笑呵呵地朝林子里走去,边走边说道:今晚又有口福了! 口福?!他这是要把这蛇吃了吗?!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卖蛇药的家伙一刀把蛇头钉在了一棵树上,蛇可能是忍受不了疼痛,盘旋在刀把上,挣扎地扭动着身体,看起来有些恐怖。 把蛇钉在树上后,他没再理会,反而解开一个大包忙碌了起来。 只见他翻出了一个大碗,在一个大包里取出一个大玻璃瓶子,往碗里倒了一碗酒。 然後他端着碗走到钉蛇的那棵树旁,把酒碗放在了蛇下面。 卖蛇药的家伙又拿出一把小刀,顺着蛇头环割了一条口,“唰唰”两下,手脚麻利地剥掉了蛇皮。 接着,他手里的小刀一晃,自蛇头处向下一刀拉开了蛇的肚子。蛇血顺着蛇身流了下来,滴进了酒碗里。 很快酒碗里的酒就变红了。 卖蛇药的家伙清理了一下蛇肚子,跟着从蛇肚子里取出了一个小东西,捏在了手上。 他看着我笑道:知道这是什麽不?! 蛇胆?!我试着说道。 他笑着点了点头,一仰头,把蛇胆喂在嘴里,直接吞掉了。 啊?!就这麽吃了?!我傻愣愣地看着这个家伙。 他朝我喊道:愣着干什麽?!那儿有火柴,生火! 我连忙答应了一声,找了几块石头,把一旁的柴火架了一下,然後点燃了。 卖蛇药的家伙在蛇身上抹了一点盐,然後找了几根棍子削尖了,把蛇砍成几段穿了起来,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他一边认真地翻弄着蛇肉,一边问道: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李肆瞳!我眼睛盯着微微冒着烟的蛇肉回答道。 李肆瞳?!他瞟了我一眼,又继续翻动着手上的棍子,问道:你为什麽想买野生金芝啊?!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二姨病了,全靠这野生金芝加到药里为她续命! 续命?!卖蛇药的家伙惊奇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之前找了一块野生金芝,有着这麽大! 我伸手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结果这点东西只能配三个月的量!现在我二姨已经停药了,如果时间拖久了,这身体不知道又会变成什麽样子! 哦?!那麽大一块?!他盯着火堆说道:那麽大一块只怕也要一万块钱以上了吧?!看不出来,你家里还挺有钱的! “咳”,我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说道:当时没有要钱! 没有要钱?!卖蛇药的家伙哈哈笑了笑,说道:这话我可是不信的!这些东西一般人找都找不到,你说白送给你,就有些笑话了!你不会是想套我的话吧?! 火上的蛇肉滋滋作响,烤出来的油滴到了火上,化作青烟,四处飘散,一股肉香传了出来。 闻到蛇肉香,我不由地咽了一口口水。 卖蛇药的家伙看了我一眼,笑道:别着急,快好了!来!先帮我拿着! 他把手上的蛇肉棍子递给了我,然後回身把那碗蛇血酒端了过来。 他先是美美地喝了一口,然後说道:啊,舒服——! 跟着,他把碗朝我一递,说道:喝一口! 我瞅了瞅碗里红红的血酒,心里想道:我的第一口血酒就是在这山上喝的,那是人血。这蛇血,还是算了吧。 我对着他摇了摇头。 卖蛇药的家伙呵呵一笑,伸手把我手里的木棍接了过去,插了几根在火边烘烤着。然後自己手上拿了一根,又递给我了一根,说道:吃! 说完,便动口吃了起来。 我吃了一口,味道是真的不错,於是便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正吃的高兴,突然卖蛇药的家伙喝了一口酒,顺手把手里的酒碗递了过来。嘴里说道:喏!吃这个东西必须要配着酒!你别小看我这酒,一般人是喝不到的,绝对的好东西! 我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酒碗,猛地喝了一口。 一股辛辣感顺势而下,嘴里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我连忙又咬了一口蛇肉,把刚下肚子的酒压了压。 开了酒荤,就控制不住了。 卖蛇药的家伙天南地北地吹着牛,一会儿把酒碗递过来给我喝一口,一会儿递过来给我喝一口,很快一碗蛇血酒被我们两个人喝的乾乾净净。 他又起身去接了一碗酒。 天色暗了下来,气温有些降低了,但是围在火边,喝着酒吃着肉,根本感觉不到寒冷,反而有一种全身冒汗的感觉。 喝着喝着酒,我再次提起了购买野生金芝的事情。我说道:大哥,能不能把野生金芝卖给我?!我给钱!真的,我有钱!你只管开个价! 卖蛇药的家伙笑着说道:这个东西可是我攒了一辈子的家当!先不说你能不能给得起钱!我是肯定舍不得卖掉的! 我喝酒喝得脑袋晕沉沉的,听得有些丧气,不由地低下了头,在酒精的刺激下,心里一酸,感觉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卖蛇药的家伙笑着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你之前找到过一块野生金芝,是谁给你的?!这麽大方! 我抬起了头,使劲吸了一口气,防止眼泪掉下来。然後回答道:他说他来自悲空寺,叫做悲云和尚! 悲空寺?!悲云和尚?!他呢喃了一句,突然脸色大变,他猛地把脸转向了我,认真地问道:你说的悲云是哪个悲云?! 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还有哪一个悲云,他难道认识悲云和尚?! 我说道:就是现在省城万佛寺的那个悲云和尚! 卖蛇药的家伙似乎愣了神,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半天没有动。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可以看到他的表情似乎阴晴不定。 好一阵后,他猛地端起酒碗,把碗中的酒一乾二净。然後他把碗往地上重重一放,看着我说道:他就是一个江湖骗子,怎麽会把野生金芝这麽贵重的东西送给你?! 我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说道:他们都把我叫做“财神爷”! “财神爷”?!卖蛇药的家伙“嚯”地一下,猛地站了起来。他万分惊奇地说道:你是“财神爷”?! 看到卖蛇药的家伙如此古怪的举动,我心里想道:难道又是一个长乐门的人?! 我的眼睛已经有些花了,看着眼前卖蛇药的家伙已经有了重影,我傻呵呵地笑道:不错!我是长乐宗的“财神爷”! 卖蛇药的家伙也笑了,他看着我笑道:“财神爷”,我叫祖师尧!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554 章 手里没有配方怎麽办 祖师尧?!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我感到非常有意思。 不错,祖冲之的祖,师父的师,尧舜禹的尧!祖师尧笑着说道。 我傻乎乎地笑道:好有趣的名字! 祖师尧继续说道:“财神爷”,我你可能不太熟悉,不过我大哥,你可能听说过! 你大哥?!我傻乎乎地笑道:你大哥是谁啊?! 祖师尧站在火堆旁,看着我笑道:我大哥叫祖师冶!祖冲之的祖,师父的师,冶炼的冶! 祖师冶?!这名字怎麽这麽别扭?!呵呵。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现在只想笑,控制不住的笑。 笑着笑着,我有些笑不出来了,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偏头看向祖师尧。祖师冶,祖师冶,“祖师爷”?! 祖师尧也没有笑了,他静静地看着我,然後对着我说道:长乐门里都把他叫做“祖师爷”! “祖师爷”?!呵呵!他不是叫马福顺吗?!我痴痴地说道。 那是他的化名。祖师尧说道。 祖师冶,马福顺,“祖师爷”!呵呵!我又痴愣愣地笑了一下,跟着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什麽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耳边似乎传来了一阵鸟儿清脆的啼叫。我头疼欲裂,揉着脑袋缓缓睁开了双眼。 天已经亮了,火堆已经熄灭了,我发现自己穿着衣服躺在地上,那个卖蛇药的家伙已经没了人影。 我似乎想起来了什麽,猛地坐了起来。 看着周围空荡荡的林子,努力地回忆着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麽。 “祖师尧”丶“祖师冶”丶“祖师爷”,我慢慢地想了起来,卖蛇药的那个家伙叫祖师尧,他的大哥叫祖师冶,也就是长乐门的“祖师爷”! 祖师尧人呢?!怎麽不见了?! 我站起身,使劲揉着太阳穴,现在除了烧成灰烬的柴灰,一地蛇骨头,什麽也没看见。 我四处找了找,的确是没有看到祖师尧的踪迹,他应该是已经走了。 唉,祖师尧走了,这野生金芝只怕是买不到了!我活动着肩颈,从小树林里走了出去。 刚走上石阶后不久,就看见东子一路挥着拳,顺着石阶跑了上来,他应该是到後山上去练功的。 猛然在後山上看到蓬头垢面的我,东子愣了一下,吃惊地问道:肆儿,你这麽早在这儿干什麽?!怎麽弄得一身都是灰?!没出什麽事吧?! 我脑子好像还有点不太清醒,低头环顾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略显迟缓地说道:应该,没什麽事吧?! 一边说着,我一边上下摸索着身体,查看有没有哪里不合适。当摸到㱏侧上衣口袋的时候,突然发现里面胀鼓鼓的,我愣了一下,心道:我兜里没揣什麽东西啊,怎麽会这麽鼓呢?! 我把手伸进上衣口袋一摸,里面似乎有个布包裹着的东西。 我好奇地拿出来一看,顿时呆住了,这是一个红布包裹着的东西。我有些发懵,心道:这东西哪儿来的?!是祖师尧放在我口袋里的吗?!这里面包的是什麽东西?! 东子看着我奇怪的表情,关切地问道:这是什麽?! 我缓缓地打开红布包,只见一大块野生金芝静静地躺在红布里面。 野生金芝?!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野生金芝,生怕眼睛出了问题给看错了。 看着看着,我盯着手里的东西,嘴里对着东子说道:东子,给我一耳光! 东子愣了一下,问道:干什麽?! 我看看我是不是还在做梦?!我痴痴地说道。 东子骂道:我去你的! 他伸腿一脚踢在我屁股上,把我踢了一个趔趄,野生金芝差点掉在了地上。 屁股上明显的有疼痛感。 不是在做梦!这不是在做梦!我盯着手里的野生金芝,心里狂呼。 这明显是从祖师尧那朵野生金芝上掰下来的,看大小,足足有半个手掌大,应该是祖师尧直接掰了一半给我。 我终於回过神来,欣喜若狂。啊——!我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手舞足蹈地冲着东子喊道:啊——!这是野生金芝啊——!野生金芝——! 我高兴地在原地不停地蹦啊蹦的,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东子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说道:这个有什麽用?! 我拿着野生金芝朝东子摇晃着,喊道:这个东西能救命!能救人的命! 东子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哦?!”了一声。 还没等他再说话,我停止了跳跃,激动地把野生金芝重新包裹了起来,紧紧地抓在手上,扔下东子,发疯一样的朝山下跑去。 东子偏了偏头,我听见他嘀咕道:他怎麽跟疯了一样?! 我疯了,我是真的疯了!我一路“啊啊啊啊”地喊叫着跑回了家,引得路人纷纷侧身关注。 一冲进家门,看到老妈正在小卖部里急得团团转。老妈一看到我的人,只见她牙一咬,手上的巴掌朝我身上连番打了过来。一边打嘴里还一边骂道:我的个先人啊,你要吓死我们啊!你到哪儿去能不能先说一声!你昨晚又跑哪儿去了?!你爸跟你何哥半夜出去找你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我顾不得打在身上的巴掌,兴奋地举起了手里的红布包,喊道:妈——!妈——!你看这是什麽?! 老妈仍然没有停手,一直打得手发麻了,这才喘着粗气站在一旁问道:什麽?!你手里是什麽?! 野生金芝!我大声喊道:妈!这是野生金芝——! 野生金芝?!老妈脸色顿时泛起一丝红晕,欣喜若狂,一把把我手里的红布包抢了过去,紧跟着打了开来。 哇——!这麽大一块!老妈惊喜地拿起红布包里的野生金芝,随手把红布往柜台上一扔。如同一个少女般,欢欣雀跃地拿着野生金芝扭身跑到了二姨家里,把我一个人扔在了小卖部里。 我的兴奋劲还没有过,门帘一动,巧儿出来了,她朝我喊道:哥!你回来啦! 我点了点头,说道:回来了! 话音刚落,老爸和何哥满脸疲态,迈步走进了小卖部。 突然看见我人好好地站在柜台前,何哥苦笑了一下,叹着气说道:肆儿,你小子太折腾人了! 老爸黑着脸走了过来,站在我跟前蹙了蹙鼻子,说道:你昨晚喝酒了?! 我不好意思抠了抠脑袋,没敢接话。 老爸说道:肆儿,经历了这麽多事情,你也该成熟点了!无论去办什麽事情,最好提前跟家里打个招呼,像你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不是让我们担心死了吗?! 我低着头,听着老爸的批评,但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老妈带着二姨和二姨父兴奋地过来了,她一看到老爸,就举起手里的东西喊道:永昌,你看!这是什麽?! 老爸扭头一看,愣了一下,跟着又回头看向了我。他问道:你拿回来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 二姨父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走上前来,对着我们说道:我们都不知道该怎麽感谢你们了! 老妈接嘴道: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跟着二姨父又有些迟疑地说道:这味药有了,可现在周老又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手里没有配方怎麽办?!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555 章 这家伙给放出来了 没有配方怎麽办?!二姨父的话犹如一盆冷水从我们的头上一直浇到了脚底,整个屋里的人都傻住了。刚开始那股高兴的劲头,瞬间消失不见了。 是啊,光有野生金芝,对於其他药物的组成,我们一无所知。手里没有配方,等於没用啊! 小卖部内瞬间冷了场,大家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後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了我。 我暗自思忖:这最重要的一味药都找到了,而且量还不小,至於配方,肯定还有其他办法解决! 我对着二姨和二姨父说道:我昨天去了一趟道一宫,道一宫新的方丈就要来了,到时候这些都不是问题! 真的吗?!二姨和二姨夫再次高兴了起来。 放心吧!老妈连忙宽慰着二姨她们,说道:你们也知道肆儿和道一宫的小神仙关系一直很好的,你们的事情,小神仙不是一直在帮忙吗?! 二姨似乎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两家人又寒暄了一阵,二姨和二姨父才回了家。 二姨她们一走,老爸立刻扭头看着我问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都这个时候了,计较真假有什麽用?!我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道一宫新的方丈是长乐宗派出来的,肯定也很厉害,就是不知道他什麽时候能到。 老爸皱着眉头,看着老妈手里的野生金芝问道:那东西也是昨天在道一宫找的?! 我看了一眼老妈手里的野生金芝,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东西不是。这个东西是昨天一个卖蛇药的家伙分给我的!他手里有整整一朵! 说着,我用手比划了一下那朵野生金芝的大小。 何哥惊奇地问道:这麽大,他没要钱?! 我不好意思笑笑,说道:昨天晚上我陪他喝了一晚上的酒,今天早上就不见了他的人影。这个东西应该是他塞到我口袋里的! 喝酒?!还喝一晚上酒?!你不要命了!老妈狠狠地捶了我一拳。 不过这一拳,可没了刚才用巴掌打我的力度。 打完以後,老妈说道: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我一定要把它收捡好!咦?!那块红布呢?! 老妈歪头在柜台上找起刚才包裹野生金芝的红布来。 妈,在这儿!巧儿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那块红布,轻声说道。 哦,来,给妈!还是把它包起来!老妈说着话,就把手伸向了巧儿。 巧儿手里拿着红布,迟疑了一下,她没有递给老妈,而是看着我说道:哥,这红布上有字! 有字?!屋里的人都听得一愣。 祖师尧给我在红布上留字了吗?!留的什麽字?!该不会是说钱吧?!就算要钱,他人都不见了,我怎麽把钱给他?!我有些迷糊,嘴里说道:给我看看! 我伸手把巧儿手上的红布拿了过来,摊开一看,上面好像是用火烧过的木棍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大字——“小心有蛇”! 小心有蛇?!这是什麽意思,我摸了摸那几个字,应该是用昨天火烧过的木棍写的,上面的碳灰十分明显。 小心有蛇?!何哥读了一遍,扭头问我道:你说他是卖蛇药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他昨天在街上摆摊卖蛇药,我凑进去看了会儿热闹认识的!昨天晚上他抓了一条蛇,我们烤了吃了! 那他说“小心有蛇”是什麽意思?!何哥疑惑地说道。 小心有蛇?!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猛然想起买蛇药时被打翻的那个装蛇的竹篓。我连忙说道:他有一个竹篓,里面装的全部都是毒蛇,据说世上的十大毒蛇都在里面!昨天他卖药的时候,那个竹篓被买药的人打翻了,里面的蛇都跑了出来! 啊?!毒蛇跑了出来?!老妈吓了一跳,身子一缩,似乎感觉毒蛇已经跑到了我们家里。 何哥问道:没抓住吗?! 我回答道:抓了啊?!我看着他抓了回来,只不过抓回来以後,他就匆匆地把摊收了走了! 我想起祖师尧匆匆收摊时的表现,隐隐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心里暗道:难道蛇没抓完?! 何哥问了问是哪条街道,然後说道:我估计有蛇跑了,他可能是提醒你别被咬了! 老妈耸了耸肩膀,紧张地说道:妈呀,我听到有蛇身子就发麻! 何哥走进柜台里拿起了公用电话,打给了派出所。让他们马上出警在事发街道周围仔细查看一番,然後贴个告示,跟附近住户和路过的行人警示一下,务必小心不要被毒蛇咬伤了! 一上午没有其他的事情,我眼睛盯着巧儿做作业,手上玩着飞刀,心里面却想着祖师尧和“祖师爷”的事情。 我没太想明白,就算祖师尧不知道“祖师爷”已经死了,但是那既然是他的大哥,他难道不用问问我和“祖师爷”之间的关系吗?!开始根本舍不得卖的野生金芝,到最後莫名其妙给了我一半,什麽也不说就走了,是不是不太合理?! 下午的时候,东子和王晓红过来了,要叫我一起过去看看录像厅装修的情况。我不太想去,东子帮我跟老妈请了假,非要拉着我过去。 老妈还是不太情愿地答应了,再次千叮嘱万嘱咐,一定要注意安全云云,这才放我出了门。 来到城南西街,几天不看,这房子又变一个样,和周围的建筑比起来,可以说是豪华大气上档次。 东子是看的心花怒放,我是看的心里慌慌。心里暗道:照这个进度,只怕要跟我提钱了! 心里的念头还没有过劲,王晓红对着我说道:老六,你那儿的钱下周能不能拿到?! 下周?!我一愣,迟疑地答道:应该没有问题吧! 听我说应该没有问题,王晓红扭头就钻进了里面正在装修的录像厅里。 东子攀着我的肩膀,紧跟着走了进去。 录像厅里,好几个木匠正在装修墙壁,好像是在安装隔音的东西。 东子环视了一圈,看到了头次那个凿木盒子的木匠,他朝我使了一个眼神。 我瞟了那个木匠一眼,那个木匠其实已经发现了我们正在看他,他连忙低下了头,假装没有看到我们。 他今天没有弄那个木盒子,一本正经地忙活着。 东子带着我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问道:你头次做的那个盒子呢?! 这个木匠可能已经知道了东子的身份,他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看着东子说道:做完了! 做完了?!东子好奇地问道:那东西是谁让你做的?! 那个木匠看着我们笑道:是福利院的一个老师,他给福利院的孩子们做着玩的! 福利院的老师?!给孩子们做的?!东子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不是黄崇德做的?!我一时也感到有些奇怪,那盒子的花纹什麽的,的确和黄崇德办公桌上那张信笺纸上的图案类似。不过既然不是黄崇德做的,也没什麽特别的。 那个木匠看着东子笑道:东家,你如果喜欢,我可以给你再做一个! 东子听到“东家”的称呼,笑了一下,说道:不用了!我就是问问那东西是谁做的。 东子转身似乎就忘记了这件事,跟着王晓红东看西看,东问西问。 我一时间觉得无聊,乾脆走了出去,坐在大门坎上,朝张旭东的录像厅看去。 今天是星期天,录像厅的人流明显的多了起来。 很久没有发现那些半大小子聚在一起了,但是今天有七八个半大小子聚在门口,抽着烟瞅着路过的女孩,既放肆又夸张地吹着口哨。 我看到了两个似熟非熟的人,刘胜龙落水后落荒而逃的两个家伙也在里面。 我冷笑一声,没打算理会他们。 没想到那两个家伙看到坐在大门上的我,其中一个家伙把旁边一个跟着录像厅里的音乐,正在摇头晃脑的小子拉了一下,跟着附在他的耳边嘀嘀咕咕了起来。 那个小子皱着眉头看向了我。 这个家伙又是谁,好像见过面,但是我不认识他。 东子走了出来,一眼瞅见了那个家伙,他嘴里说道:哟,这家伙给放出来了! 第 556 章 突然弹了起来 那小子看到东子出来了,连忙把脸偏到了一边,不再看我们。 他是谁?!我奇怪地问东子道。 东子笑道:能是谁?!关西派出所那个小子!被他老子关了这些天,估计还是没憋住,又跑出来了! 他是关西派出所那个家伙?!我特意认真看了他两眼,心里想道:张旭东都藏到外地去了,刘胜龙还在医院里躺着,你小子就大摇大摆地出来了,看来真的是不怕老天爷收你! 我正在看着那几个小子出神,突然东子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我,小声说道:怎麽样?!等会儿跟我去玩玩?! 去玩玩?!我眉头一皱,问道:去玩什麽?! 东子把眼睛眯了眯,斜眼看着那帮小子,说道:跟着他,瞅个机会,找个借口,揍他一顿! 找个借口,揍他一顿?!我看了一眼那小子,心里想道:还是算了吧!这几天就不要再找事了,免得又找出麻烦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吧,等老天爷慢慢收他! 东子窃笑道:你还真的相信老天爷会收他啊?! 我看了那小子一眼,笑了一下,说道:这个可说不清楚。 王晓红走了出来,问道:你们又在嘀嘀咕咕什麽呢?! 东子脸色立刻一正,若无其事地朝街道四处张望着,彷佛没有听到她说什麽。 王晓红白了他一眼,然後转过头来对着我说道:老六,你那里争取下周六以前把钱准备好,我们可能下周星期天要到省城去提货!货一回来马上就要安装测试,到时候所有东西一㣉场,就要付钱了! 下周六以前?!我突然感觉我的头又开始疼了,五万块钱啊!这要到哪里去想办法?! 我牙一咬,说道:行!下周六以前我把钱给你准备好! 王晓红笑道:现在就看你的了! 东子把头伸了过来,说道:肆儿,下周星期天跟我们一起去省城吧?! 一起去省城?!我突然有点想去一趟省城,倒不是因为录像厅设备的事情,我想去找找周老。这野生金芝已经有了,可没有配方不知道如何研磨配比,二姨的药就没有着落。 我想了想,这钱还没着落呢,先找钱吧!我回答道:到时候看情况吧! 喔——!张旭东录像门口传来一阵哄闹声,我们偏头一看,只见一帮家伙簇拥着关西派出所那个小子离开了录像厅。看他们那个兴奋状,不知道准备去干什麽。 七八个人哄笑着从我们大门口经过的时候,关西派出所那个小子,有意无意地瞟了东子一眼。 东子眼睛朝着他们一瞪,他们连忙哑了声,低着头走了过去。 等他们走远了,东子回身就想说什麽,但是一看到眼睛瞪得老大的王晓红,马上又忍住了。 王晓红又四处查看了一番几个门面准备的情况,王晓红对着我们说道:二哥一个人肯定是照顾不过来这麽口面的。我打算让我姐和姐夫他们回来帮忙,你们有没有合适的人也介绍过来,这里肯定还需要人手! 东子嘴里应付着说道:嗯嗯嗯,好好好!心思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王晓红非要东子送她回家,我只好一个人朝家里走去。 可才走到半路上,东子从背後快速地追上了我,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把我吓了一跳。我问道:你怎麽这麽快?!送到家了?! 东子笑道:我让她自己回去了。女孩子嘛,别太当回事! 然後又说道:走走走!我刚才看到那小子在哪儿了!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是白天啊,你想在白天动手啊?! 东子笑着说道:这小子没有回家,我看他们买了酒还有肉什麽的,不知道准备到哪儿去喝。走,先跟上去看看再说! 东子不由分说,攀着我的肩膀就朝另外一条路走去。 东子的脚步很快,拉着我很快就追上了那帮小子。 远远的,我们看到那帮小子勾肩搭背的,一些人手里提着一些吃食,并排朝前走着,把整个街道占了一大半。 对面过来的行人看到他们,远远地就把道给让了出来,面色极为不悦。 看到了他们的人影,东子的脚步就放慢了,远远地跟在他们後面。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走着走着,街道上突然出现了几个警察,手里拿着木棍,顺着街道两旁戳戳点点的。 那帮小子看到有警察以後,似乎规矩了很多,说话声也小了,走路也不占着道了。 只听见有个警察朝着他们喊道:你们最近走路的时候注意一点,这附近可能有毒蛇,不要被咬上了! 一个小子突然模仿港台音,嘴里说道:我好怕怕——! 臭小子!你爸不是舍不得吗?!怎麽把你又放出来了?!一个警察出声说道。 声音很熟悉,我偏头看了看,是派出所的刘所长。 刘叔,你千万别跟我爸告状,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关西派出所那个小子笑着跟刘所长搭着话。 另外几个警察,仍然拿着木棍这儿戳戳,那儿敲敲。 东子停下脚步轻声问道:派出所几个在这儿干什麽呢?! 我瞟了那几个拿着木棍的警察一眼,说道:昨天一个卖蛇药的毒蛇跑了出来,他们应该是在找蛇的! 蛇跑了?!东子愣了一下,伸手指了一下前面下水道旁的一个水渠,说道:那儿是不是条蛇?! 在哪儿?!我顺着东子的手一看,好像水渠里隐隐约约有个黑色小尾巴一动一动的。 蛇——!有蛇——!东子突然大吼一声。 突然听到身後有人大吼“有蛇”,刘所长和几个警察立刻紧张了起来,嘴里问道:在哪儿?!在哪儿?! 那帮小子也是吓得“哗”的一下,就散开了,都盯着自己的脚下,彷佛生怕毒蛇就在自己跟前。 刘所长一眼瞅到了我们两个,远远地问道:小东,蛇在哪儿?! 东子指着水渠的位置,说道:那儿——!水渠口那儿! 几个警察拿着棍子慢慢地围了上去。 嘿!还真有条蛇!一个警察兴奋地说道。 一听真有蛇,那帮小子散的更开了,把关西派出所那小子给露了出来。 关西派出所那小子似乎强装镇定地说道:一条蛇而已,有什麽可怕的?! 刘所长走上前去瞅了瞅,然後回头对着他说道:你们离远一点,别窜到你们裤子里去了! 他跟着朝着几个警察示意了一下,一个警察低着头,拿着木棍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後把棍子伸进水渠口朝上一挑。 “啪”的一下,一条小蛇,被他勾了出来,掉在了街道上,刚好离关西派出所那小子不远。 这是一条黑色的小蛇,大概也就不到二尺长。它掉在街道上以後,立刻把小脑袋扬了起来,似乎紧张地戒备着。 街道上的人群刚刚紧张了一下,一看到是条小蛇,顿时哄笑了起来。 关西派出所的那个小子看着离自己不远的小蛇,故意拍着胸口惺惺作态地笑道:我好怕怕啊——! 哈哈哈哈——!周围本来躲远了的那帮小子看到是一条小蛇,胆子又大了一些,有人上前朝着那条小蛇踢了一脚。 那条小蛇被踢了一米多远,跟着身子弯曲成"s"形,朝回爬了一段距离,又停了下来。蛇身上部又扬了起来,嘴里吐着信子。 小心一点,这是眼镜蛇!刘所长喝道:你们都离远一点! 他朝着不远处看热闹的住户喊道:有铁锹之类的东西没有?! 那个住户点点头,回头拿了一把铁锹递了过来。 刘所长拿着铁锹正朝着小眼镜蛇跟前走,关西派出所那个小子,冲上前也踢了那条小蛇一脚。 小眼镜蛇被踢得老远,跟着“啪”的一下掉在地上。它身子一阵纠缠,很快就蜿蜒着朝关西派出所那个小子的方向爬去。 来了来了!有个半大小子应该是怕蛇的,见到以後连忙後退着。 喔——!胆小鬼——!有人嘲笑起他来。关西派出所那个小子表现尤为夸张,朝小眼镜蛇晃动着腰部,张着大嘴哈哈大笑。 嘲笑声还未结束,那条小眼镜蛇在离关西派出所的那个家伙还有一米左右距离的时候,突然弹了起来。 第 557 章 找他有什麽事情吗 看到那条小眼镜蛇弹向了关西派出所那个小子,我不由地伸手朝脚上一摸,把飞刀拿在了手上。 我还没有来得及掷出去,东子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我偏头一看,发现他一脸冷漠地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小眼镜蛇就要弹到关西派出所那个小子的身上,派出所刘所长挥舞着手里的铁锹,快速地朝那条小蛇砍了过去。 “咔嚓”,没想到铁锹也是锋利无比,直接把小眼镜蛇斩成了两截。 被砍成两截的小眼镜蛇,掉在了街道上,头尾分离,鲜血流了出来,各自痛苦地翻滚着,缠绕着。 场面静了一下,跟着就听到关西派出所那个小子嘴里发出“切”的一声,说道:刘叔,不过是一条小蛇而已,那麽紧张干什麽?! 刘所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上前用铁锹使劲拍了拍蛇头和蛇尾。 “啪啪”两下,蛇头部分没了动静,蛇尾仍然继续挣扎了一会儿,才没了响动。 刘所长把铁锹递给旁边的警察,然後说道:大家再找找看,说不定还有! 说完,便没在理会关西派出所那个小子,直接拿着棍子又四处查看了起来。 关西派出所那个小子一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东子和我。他先是愣了一下,跟着发现东子抱着双手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他似乎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加上派出所刘所长几个人也没人理会他,他突然上前一步,朝着那条被斩断的小眼镜蛇蛇头部分踢了过去。嘴里骂道:我去你妈的! 那一脚踢得轻飘飘的,刚挨到小眼镜蛇的身体,突然之间,那条被斩断并且用铁锹拍过的蛇头从地上弹了起来,直接钻进了他的裤腿里。 哎呦!他惊叫了一声,跟着慌张地把裤腿拉起来一看,那条小眼镜蛇已经有些破碎的蛇头,居然张开嘴紧紧地咬在他的脚踝上。 他伸手扯了一下,居然没能扯掉,他顿时有些慌乱了。 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道:这蛇都死了还能跳起来咬人?!难道老天爷真的在收他吗?! 几个半大小子跑到跟前,看到这个情况,根本不敢去摸那个咬在他腿上的蛇头。 关西派出所的那个小子,看着腿上的小蛇头,又使劲扯了一下,仍然没有扯下来。嘴里“啊啊”的叫着,不知所措。 周围围观的人群一下拥了上去。 东子满脸震惊,他看了我一眼,一把拉着我也挤了进去。 派出所刘所长喊道:让开!让开! 他也挤了进来,跟着几个警察把围观的人群驱散开来。 刘所长伸手扯下了小眼镜蛇的蛇头,朝外一扔,把周围人群吓得迅速跳的离那个蛇头远远的,不敢靠近。 关西派出所的那个小子脚踝上有明显的牙痕,已经出现了肿胀流水。 刘所长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手绢,使劲绑在了他的小腿上部,跟着架起了他。他朝旁边的警察喊道:快快快!送医院! 我突然想起了我兜里还有祖师尧送给我的那瓶蛇药,我连忙掏了出来,喊道:我这里有蛇药! 说着我就把手里的小瓶递了过去,还没等刘所长伸手接过蛇药,被他攀着的那个小子,直接伸手一巴掌打了过来,嘴里骂道:去你妈的!滚蛋! “啪”我手上重重地挨了一巴掌,跟着手里的蛇药小瓶掉在了地上,好在没有摔破。 我顿时一愣,看了他一眼,心里想道:我靠!你这真的是想要找死啊! 还没等我蹲下身子去捡掉在地上的蛇药,关西派出所那小子的脸色就已经变了,跟着有些乾呕了起来。 人群顿时慌乱无比,几个警察上前,抬手的抬手,抬脚的抬脚,就准备往医院去。 我正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抬人,突然一个抓脚的警察回头朝我笑了一下,然後提着那小子的脚就走了。 我突然认出来,这个警察是头次做笔录那个警察,刚才好像也是他把蛇从水渠里勾了出来。 他笑什麽?!我怔怔地看着他们匆匆离开的背影,没太搞明白。 剩下的那帮小子互相看了看,把头一低,提着手上的东西,转眼间散开没了人影。 现场剩下的就只有附近的住户,他们看着地上的两截小眼镜蛇,商量了一会儿,跟着自发组织着四处查看附近还有没有毒蛇的踪迹。 我和东子对望一眼,东子蹲下身子帮我把蛇药小瓶捡了起来,他看着我问道:这里面真的是蛇药?!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里面不是蛇药,是雪花膏! 东子古怪地笑了一下,说道:今天这戏本来我想唱主角,结果被他抢了戏!不过,好看!真的好看! 地面上残留的蛇身已经被附近的住户拿铁锹拍扁了,跟着扔进了下水道里。东子似乎带着一丝遗憾,又带着一丝兴奋,他轻声对着我说道:哎!四个了啊!还有一个!你猜,张旭东会是什麽下场?! 张旭东?!这个混蛋已经跑了,就算出事,我们又怎麽会知道呢?!我摇了摇头,说道:刚才你为什麽拦住我?! 东子笑道:笨蛋,你还想动刀啊?!刚才派出所在这儿,不得再给你收了?! 我想起了那个警察,我问道:东子,刚才抬那小子㱏腿的那个警察你认识吗?! 抬㱏腿那个?!东子歪头想了一下,说道:好像姓常,怎麽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什麽,我就是问问,好像头次就是他给我们做的笔录! 热闹看完了,东子跟我分了手。 我一时间有些郁闷,因为l县这边很少见到过眼镜蛇出现,所以今天这条小眼镜蛇大概率是祖师尧竹篓里跑掉的。可是怎麽好巧不巧关西这小子会走那里路过?!又好巧不巧找到了这条蛇?!让人感觉恐怖的是,这条蛇居然死而不僵,以极其诡异的方式咬了他一口! 我很想找个地方静一静,认认真真地想一想这几件事情。 走着走着,我似乎发现身後跟着一个人。 我回头一看,那人似乎就躲起来了,当我继续朝前走,他又跟了上来。 是谁跟着我?!难道是祖师尧吗?!可是他不用这麽跟着啊?! 我万分好奇,皱了皱眉头,突然加速朝家里跑去。 进了小东街,我回头看了看,没了人影,或许甩掉了吧。 我舒了一口气,走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小卖部里有人用外地的口音,问老妈道:请问,这里是李肆瞳先生的家吗?! 老妈在小卖部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李肆瞳就李肆瞳,还什麽先生!你是谁?!找他有什麽事情吗?!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558 章 您杀死的 只听见小卖部里这个外地的口音说道:鄙姓曹,来自c城,有点小事需要见见李肆瞳先生! 肆儿!肆儿!老妈在小卖部里喊道:有人找——! 我连忙答应一声,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走了出去。 只见小卖部里的这个男人个子不高,矮胖矮胖的,梳着一个大背头,长着两撇八字胡。身上穿着一套西装,微微腆着个肚子,似乎又显得不太合身。左胳膊下夹着一个黑色的大提包,胀鼓鼓的,不知道里面装的什麽东西。他满脸堆着笑,右手还拿着一张手绢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看到我出来了,他似乎眼睛一亮,跟着说道:果然是你! 什麽果然是我?!我愣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我根本不认识。我问道:刚才是你跟着我?! 这个男人笑着说道:是是是!正是鄙人! 只见他激动地走上前来,夹着大提包,伸出双手握着我的手说道:鄙姓曹,曹永兴!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说完,他从身上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了我。 我拿起名片看了一眼,疑惑地看着他说道:你找我有什麽事情?! “咳!”,曹永兴用手绢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後说道:不好意思,李先生,能不能进屋里去说?!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妈,老妈迟疑了一下,跟着说道:进去吧,声音小点,别吵着孩子! 我点了点头,对着曹永兴说道:你进来吧! 走进了屋里,巧儿正趴在饭桌上画着画,曹永兴四处打探了一番,然後又说道:不好意思,李先生,能不能找个房间,我们单独谈谈! 我奇怪地说道:你到底有什麽事情?! 曹永兴轻咳一声,说道:人多了不太方便说话,能不能我们两个单独说说! 老妈有些紧张地跟了进来,她喊道:肆儿! 我朝老妈点了点头,然後说道:你跟我进来吧! 我把曹永兴带到了我的房间里,趁他不注意,把鞋里的飞刀藏在了袖筒里。 曹永兴夹着大提包,打量了一番我的屋子,他发现了屋里那个假人上的刀口,似乎非常好奇地上前看了看,这才面带着微笑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我看着他奇怪地表现,一直戒备着,心里想道:他到底是谁?! 只见曹永兴坐下来以後,把手里的大提包放在书桌上,跟着打开从里面取出来一个小收音机一样的东西,又拿了一盘磁带出来,打开小收音机一样的东西装了进去。 我愣了一下,那磁带不应该是装在收录机里面的吗?!怎麽能装到那麽小的收音机里面?! 他又从包里拿了几张纸出来,跟着面对着我说道:不好意思!李先生,我等会儿要问你一些问题,还需要录个音,这个是公司的规定,请你不要介意! 录音?!我怀疑地看了看那个小收音机样的东西。 曹永兴连忙解释道:这个东西是微型录音机,我经常需要录音留作证据,所以随身携带方便些!当然,这些录音是由我们公司保管的,相关情况核对后,会主动销毁的,不会交给其他任何人的,请您放心! 跟着曹永兴又说道:那麽现在我们就开始吧! “咔”,他伸手按下了微型录音机的按键。 只听见他说道:李肆瞳先生,我是c城志成商贸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曹永兴。刚才我已经做了自我介绍,这次来呢,是受刘大志先生的委托,了结一些业务! 刘大志?!我愣了一下,刘大志不是死了吗?!他有什麽业务要了结,而且这跟我有什麽关系?!我脱口而出道:刘大志不是死了吗?! “咳”,曹永兴轻咳一声,接着说道:刘大志先生生前将一些业务委托给了我们公司,现在所有事务已基本结束,需要办理一些手续! 说完,他把桌子上的那几张纸拿了起来,打开以後朝我展示道:李肆瞳先生,麻烦你告诉我,这上面的几个人你认识不认识?! 我的脸已经变了色,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那几张纸,半天没有说话。因为那几张纸上面画着三个人像,那三个杀死刘建军的老鬼的画像! “咳”,看到我不说话,曹永兴又轻咳了一声,看着我说道:不好意思,李肆瞳先生,麻烦您回答我,您认识这几个人吗?!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肘间的飞刀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我捏着飞刀问道:你到底想干什麽?! 曹永兴似乎已经注意到了我手上轻微的动作,他有意无意地瞟了我的右手一眼,脸上仍然带着笑容。他说道:李肆瞳先生,您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这个问询是我们公司办理这个业务的必须流程,主要是和您确认一下相关事务的具体情况! 我咬了咬牙,心里想道:如果你是来为他们报仇的,我只有拚死把你留在这里了! 我心一横,手里紧紧捏着飞刀随时准备出手。我看着曹永兴的眼睛,缓缓地说道:认识! 曹永兴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接着问道:那麽这几个人如何死亡的,您清楚吗?! 他妈的,怎麽跟警察办案一样?!我心里暗自骂道。 我回答道:清楚! 曹永兴继续说道:能不能麻烦您告诉我,他们都是怎麽死的吗?! 我“嚯”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上前一步,把手里的飞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我问道:你到底是来干什麽的?! 曹永兴脑袋都没歪一下,坐在椅子上非常镇定,他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李肆瞳先生,可能是我没有说的太清楚。 他强调道:我是受刘大志先生的委托,来找您的!和这几个人的背景无关,和警方无关,也不是为他们来寻仇的! 可是刘大志已经死了!我冷冷地说道。 我知道!曹永兴回答道:但是他的花红还在! 花红?!我听得一愣。 是的,他悬赏的花红!曹永兴笑了一下,说道:他的花红至今还在我们公司的账上!根据与刘大志先生的约定,这三个人无论死活,花红都是十万元!现在这三个都已经死了,公司必须要把相关业务了结了! 刘大志悬赏的花红?!我猛然想了起来,刘大志死之前来找我给这三个杀死刘建军的老鬼画过像的,然後悬赏抓住杀死这几个家伙。当时在我面前好像说的就是抓住一个给十万,抓住背後指使䭾给二十万! 刘大志的花红?!我不由问道:这跟我又有什麽关系?! 曹永兴又笑了笑,两撇八字胡朝上扬了起来,他说道:据我们公司掌握的消息,他们中间有一个人,应该是李肆瞳先生——您杀死的! 第 559 章 或许二姨的事情还有转机 听到曹永兴说起他们中间有一个人是我杀死的,我才猛然想起最後那个被我用小刀杀死的老鬼。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曹永兴。心里想道:虽然人的确是我杀死的,但那是在警方的行动中无意乾的,难道这也能拿花红?! 曹永兴轻咳一声,说道:李先生,麻烦你把刀收一下! 我缓缓地收回了飞刀,回到床上坐了下来。 曹永兴接着说道:不好意思,李先生,我们还要继续一下!麻烦您告诉我,这几个人都是怎麽死的?! 我看了看那几张画像,伸手指着一张画像说道:这个人是刘大志自己带着人上门砍死的! 曹永兴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刘大志先生带的就是我们公司的人! 我一愣,心里想道:那几个跑了的保镖难道也是他们公司的人?! 我又指着一张画像说道:这个人是对方交出来的,最後刘大志自己亲自动手杀的! 曹永兴又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和我们的人讲述一致,这笔花红我们会退给刘大志先生的直系亲属! 我看着最後一张画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人是我杀的! 曹永兴眉毛动了一下,问道:李先生,麻烦你告诉我是什麽时间什麽地点用什麽工具杀的! 我回想了一下,把时间地点还有参加行动的人都说了一遍。我说道:我不是有意杀他的! 曹永兴听完以後,说道:我们知道!李肆瞳先生,您所讲述的情况跟我们公司所掌握的情况一致,虽然是您无意的行为,但是实质上却完成了悬赏任务。所以我们现在可以认定—— 认定什麽?!我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麽。 曹永兴说道:认定您完成了刘大志先生的一项悬赏任务,取得了一笔十万元的花红! 我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他,心里想道:我靠!难道真的要给我十万块钱花红吗?! 曹永兴跟着说道:根据我们的规则,如果您是在刘大志先生手里直接摘的花红,我们需要扣除百分之二十的佣金;但是因为刘大志已经死了,所以我们花了些功夫来认定,那麽这笔花红就需要扣除百分之三十的佣金。也就是说,我们将向您兑付七万元现金花红!您能理解吗?! 七万元现金?!我心里骂了一句:我操!扣了三万,这麽高的佣金! 是的!曹永兴说道:李肆瞳先生,如果您能确认,请对我说确认! 确认?!我疑惑地说了一句。 好的!曹永兴伸手按了一下那个微型录音机,然後起身笑道:恭喜您,李先生! 他转身打开桌上的那个大提包,从里面拿了七叠百元大钞出来,抱在手上,转过来对着我说道:这里是七万块钱,麻烦李肆瞳先生清点一下! 我张口结舌地看着他手上的钱,心里怎麽感觉像在做梦,这正需要钱,有人就把钱送上了门。可是这钱上沾了人血,能收吗?! 曹永兴双手捧着钱说道:李肆瞳先生,您不要多虑,如果这个钱您不收,就会自动转为我们公司的备用金! 转为你们公司的备用金?!我听的一愣。 曹永兴笑着点了点头。 我暗自思忖:如果刘大志还活着,或许我不会收这个钱。可是现在刘大志已经死了,如果我不收这钱,这不就便宜了这个什麽商贸公司吗! 曹永兴笑道:李先生,来,钱交给您! 说着,他就想上前把手里的七万块钱递给我。 我迷迷糊糊地正想伸手接,突然想起了什麽,连忙挥舞着双手说道:不不不! 曹永兴一愣,问道:李先生还有什麽疑惑吗?!或者对佣金有什麽意见?! 不是,不是!我连连摇着双手说道:你不要把钱递到我手上,麻烦你把你背後的抽屉打开,把钱放进去就行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曹永兴又是一愣,说道:您不清点一下?! 我连忙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你放在抽屉里就行!我盯着他手里的钱,心里想道:最好是不碰这钱,一碰,指不定又成了谁的! 曹永兴狐疑地拉开我的抽屉,把手上的钱都塞了进去,然後关上抽屉,看着我说道:李先生,就这样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就这样就行了! 曹永兴回身开始收拾微型录音机,还有桌上的画像,嘴里说道:李肆瞳先生,您放心,录音带我会带回公司,公司认为没有问题后,就会销毁,不会给您带来任何不便! 我皱了皱眉头,看着他收捡起来的微型录音机心里想道:什麽时候我也去买一个! 曹永兴收拾完东西,拿出手绢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李肆瞳先生,那我就告辞了!如果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与我们公司联系,我们公司的业务超乎您的想象!希望有机会,我们能够再次合作! 哦?!超乎我的想象?!我不由随口说道:找人呢?!你们能找到吗?! 曹永兴笑道:当然可以!就看您是要找什麽人,是活人还是死人,价钱是不一样的! 我考虑了一下,说道:我再想想吧,如果真的需要你们,我怎麽联系你?! 曹永兴认真地说道:那张名片您收拾好,上面有我们公司的电话,您拨通以後,第一句话一定要说,恭喜发财!自然会有人接待您! 恭喜发财?!我古怪地看了曹永兴一眼,心里想道:这是谁起了这麽个暗号? 曹永兴把大提包又夹在了胳肢窝下,对我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走到门口把门一拉,正在门口偷听的老妈和巧儿差点跌了进来。 曹永兴似乎并不太在意,朝老妈她们笑笑,夹着皮包,腆着肚子,迈着短腿,朝外走去。 眼看着曹永兴消失在街道尽头,不见了人影,老妈这才回过头来急急地问道:他刚才说什麽花红?! 我看了巧儿一眼,说道:刘大志的悬赏! 老妈瞪大了眼睛,说道:你说的是头次那个! 我点了点头,老妈问道:给了你多少?! 我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七万! 七万?!老妈皱着眉头,担忧地说道:这钱能要吗?! 我说道:不要就白送给他们了! 老妈叹了一口气,问道:那你——,唉,算了,还是你自己处理吧! 老妈把头一扭,拉着巧儿进屋去了。 晚上,关西那小子的消息很快传到学校,虽然送医院送的及时,但是县医院没有血清,解不了眼镜蛇蛇毒,不得已,又往市医院送,却在半路上一命呜呼。 同学们讲的版本很多,唯独我和东子不参与,只是在旁边听着。 下自习的时候,东子对我说道:肆儿,我有点相信是老天爷在收他们了!今天那小子明显是自己在找死,拦都拦不住!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老天爷为什麽不一次性收完呢?! 毒蛇的出现引起了一阵恐慌,很多家长晚上主动来接自己的孩子回家,生怕他们的孩子一个不小心,回家的路上又被毒蛇咬了。 但是引发的最大事件却是大家议论的焦点再次看向了受害者。本来已经休学在家的杨燕,趁着一个黑夜跳进了一个池塘。当发现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天,她的尸体已经浮了起来。 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影响东子的规划,星期天一早,我们搭上了去省城的汽车。在我再三保证一定联系唐祥智的条件下,老爸老妈才答应我与他们一同前往。 我决定去找下周老,或许二姨的事情还有转机。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560 章 没有信物是怎麽进去的 上了班车,王晓红和东子坐在一排。她似乎非常兴奋,叽叽喳喳地跟着东子说个不停。东子则显得有些不耐烦,几次想起身换个座位,都被王晓红又拉着坐了下来。 东子回头望着我,一脸生无可恋。 我连忙把衣领拉了起来,缩了缩脖子,遮住了耳朵,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为静。 随着车辆一路的颠簸,我再次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着睡着,就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到一个人瓮声瓮气地说道:好了!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听起来,这个声音彷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彷佛近在咫尺。 我耳朵出了问题吗?!我的头非常晕,眼睛似乎被浆糊粘住了,半天都睁不开。 “财神爷”,你知道我是谁了吗?!对方又问道。 我脑袋晕沉沉的,心里想道:这是谁呀?!怎麽看不见人呢?! 喂——!喂——!问你话呢?!对方又发问了。 我强撑着睡意,费了好大的劲,终於睁开了双眼。 啊——?!我愣了一下,这是怎麽回事?!怎麽一下就到晚上了?!这里是哪里?!省城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吗?!东子和王晓红呢?!怎麽不见了?! 我的意识有些模糊,只感觉自己坐在一片树林中的空地上,一堆篝火在我面前熊熊燃烧,夜空中乌云密布,一片阴暗。 我使劲偏了偏脑袋,终於发现篝火对面似乎坐着一个男人,一个带着重影的男人,正静静地看着我。 祖师尧!是祖师尧!他不是走了吗?!怎麽又回来了?!这里是哪儿?!难道是後山吗?!我的脑子完全处於一种发懵的状态。 对了,他刚才问我什麽来着?!我努力地回忆着。哦,他问我现在知道他是谁了吗?! 呵呵,知道!你是“祖师爷”的弟弟!我傻笑了一下,回答道。 祖师尧似乎笑了一下,他看着我说道:你认识我大哥?! 我接着傻乎乎笑道:呵呵呵,认识!我小时候见过他!呵呵! 你小时候见过他?!祖师尧似乎非常惊奇,他问道:那你知道他现在怎麽样了?! 呵呵,怎麽样了?!我摇了摇脑袋,听着祖师尧的声音,让我感觉眼前的东西不太真实。我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我回答道:他已经死了! 什麽?!死了?!祖师尧似乎大惊,他急声问道:我大哥怎麽死的?! 怎麽死的?!呵呵,他钻到了我家偷东西,後来发现了我家里的地道,钻进地道里后,被我叔给打死了!呵呵!我下意识地回答道。 你叔?!你叔是谁?!祖师尧又问道:他怎麽打死我大哥的?! 我叔?!呵呵,我叔是李振堂!听到祖师尧的问话,我心里似乎明白,不能说,不能说!可是我根本管不住我的嘴,仍然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呵呵,他是用枪把“祖师爷”打死的!呵呵! 祖师尧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问道:你叔现在在哪儿?! 我叔现在在哪儿?!呵呵,我也不知道!我回答道:没有人知道!整个l县,连警察也找不到他!呜呜,找不到他!呜呜呜。 我想起了振堂叔,心里难受,不由地哭了起来。 祖师尧皱了皱眉,说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问你,你怎麽知道我大哥被你叔打死了?! 呵呵!我停止了哭泣,回答道:我发现了他的尸体啊!呵呵! 我大哥的尸体?!祖师尧再次脸色一变,他急急地问道:我大哥的尸体?!我大哥的尸体现在在哪儿?!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呵呵,王福顺,王锁匠想要安葬他!我回答道:我把尸体交给他了!呵呵。 交给王福顺了?!他也算是有心了!祖师尧沉默了。他盯着篝火出了一阵神,这才缓缓地问道:我大哥身上的东西呢?! 他身上的东西?!呵呵!我笑着说道:被我拿走了!呵呵! 被你拿走了?!祖师尧激动地站了起来,他冲到我的跟前,双手抓住我的双肩,使劲摇晃着我的身体,面带兴奋地问道:那个指环呢?!墨玉指环——!墨玉指环你放在哪里?! 我被他摇晃得头越来越晕,肚子里一阵晃荡,感觉有点反胃,顿时“呃呃呃”地乾呕了起来。 祖师尧根本没有理会我的反应,他激动地把手伸向了我,在我身上摸索了起来。很快他把手伸进了我的内衣口袋,先是把那枚臭弹摸出来看了看,然後又塞了回去。紧跟着,他摸到了我胸前的“双令符”,他掏出来的一瞬间,似乎愣了一下,跟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挂在我胸前的“双令符”,伸手摸了摸,最後还是塞进了我的衣服里。 他返回火堆旁,又加了几根柴。似乎想了一下,这才问道:你把墨玉指环藏起来了吗?! 我乾呕了一阵,没有吐出来,我双眼迷离地盯着篝火,回答道:呵呵,墨玉指环被傅青云拿走了?! 祖师尧身子一僵,紧张地反问道:被傅青云拿走了?! 呵呵。我傻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傅青云不小心,又掉在我家里了!呵呵! 祖师尧松了一口气,连忙问道:你到底把它放在哪儿了?! 呵呵!我就放在我的内衣口袋里的!我傻笑着说道。 祖师尧愣了一下,说道:我刚才看了没有啊?!你身上还有口袋吗?!说着他弯腰起身,准备再次过来翻找看看。 呵呵!我痴愣愣地说道:又被屠阿两给偷走了!呵呵! 屠阿两?!祖师尧的脸色阴晴不定,他问道:然後呢?!又回到你手上了吗?! 呵呵!我摇了摇头,傻笑着说道:他跑了!东西被他拿走了!呵呵! 祖师尧使劲掰断了手上的一根树枝,然後扔到了火堆里,看着篝火发了一会儿呆。这才说道:我大哥为了“小财神”的宝藏东奔西走几十年,没想到最後是这个下场! 可惜那些宝藏了,不知道最後便宜谁了?!祖师尧叹了一口气说道。 宝藏!哈哈,宝藏!哈哈哈!我突然想起了万佛寺弥勒堂“小小悲空寺”下面的金元宝,不由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祖师尧奇怪地看着我,突然出声问道:“财神爷”,你难道知道宝藏在哪儿?! 知道!呵呵!我当然知道!我笑着回答道。 祖师尧感兴趣地问道:宝藏在哪里?! 万佛寺,弥勒堂!呵呵!我傻笑着回答道。 呵呵!祖师尧也笑了,他低头看着篝火说道:我也知道万佛寺有宝藏!可是没有信物,怎麽拿的到?! 信物?!呵呵!不用信物!我傻笑着说道:不用信物也拿的到! 什麽?!不用信物也拿的到?!祖师尧大惊失色,他说道:怎麽可能?!万佛寺的宝藏没有墨玉指环,他们怎麽会交给你?! 呵呵,不用那麽麻烦!我控制不住地说道:宝藏就在那个哭弥勒的“小小悲空寺”神案下面,有个地道,里面好多箱子,全是金元宝!呵呵!金元宝!全是金元宝! 啊——?!金元宝?!祖师尧猛地站了起来,他问道:“财神爷”,你怎麽知道的?!难道你进去过?! 呵呵!我当然进去过!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把万佛寺弥勒堂的秘密说了出来。我炫耀道:我还拿了两块金元宝出来!呵呵! 祖师尧扑了过来,他全身颤抖着,连声音也发着抖,问道:“财神爷”,你告诉我,没有信物是怎麽进去的?! 第 561 章 雷的外焦里嫩 祖师尧一脸兴奋之色,他双手合十,期盼地盯着我,问道:“财神爷”,你是怎麽进去的?! 我使劲晃了晃头,感觉眼前的人影越来越迷糊,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挣扎着说道:神案,神案对面的墙上,有,有个弥勒佛头,按,按几下,地,地道口,就,就打开了! 祖师尧兴奋地抱着我,“木啊”一声,对着我的额头亲了一口,转身就开始收拾起地上的被褥,绑扎起行李来。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我感觉身子摇摇欲坠,努力挤了挤眼睛,拼尽全身力气,朝他嘶声吼道:野,野生金芝!我,我要,买野生金芝!我有,有钱! 正在忙碌收拾东西的祖师尧似乎愣了一下,他停顿片刻,转身把那个木盒子翻了出来,再次来到我的面前。 他打开木头盒子,看了一阵,似乎万般不舍。他迟疑了好一阵,终於下定了决心,双手拿起那朵野生金芝使劲一掰,把野生金芝一分为二。 他把其中的一半放回了木头盒子,另外一半用红布包了,正准备塞给我,好像又想起了什麽。他回身在火堆旁拿了一根烧过的树枝,把红布摊开,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後再次把野生金芝用红布包好,直接塞到了我的上衣口袋里。 他使劲拍了拍我的上衣口袋,然後看着我说道:“财神爷”,谢谢你了!那宝藏就当买这野生金芝的费用了!好!现在,你可以休息了! 祖师尧抬手朝我打了一个响指,我的意识顿时模糊了起来,眼前似乎什麽也看不到了,只有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道:野生金芝,野生金芝,野生…… 嘿——!肆儿!肆儿!嘿——!迷迷糊糊中,有人拍打着我的脸,我猛地一惊,眼睛一睁,看着眼前的王晓红和东子,急急地问道:野生金芝呢?! 只见王晓红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说道:屁的野生金芝!你中邪了吧!一直在那儿嘀嘀咕咕的!到站了!下车了! 王晓红朝我翻了一个白眼,扭头就下了车。 东子笑着问道:肆儿,你刚才干什麽呢?!把你旁边那个吓得躲一边去了! 我抠了抠脑袋,逐渐清醒了过来。心里想道:刚才我是在做梦吗?!怎麽感觉就像真的一样!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刚才睡着了,做了个怪梦! 东子笑道:行了,行了!我们快下车吧!就我们两个还在车上了! 我四处一打探,只见整个车厢已经空空的,旅客们都已经下了车,我连忙起身跟着东子出了站。 出站的第一件事情,我就是去给唐祥智打电话。按照老爸老妈的意思,让我请唐祥智带着我一起去一趟省医院,他们也放心些。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过去唐祥智的电话无论什麽时候基本上一打就通,今天居然连续拨打了几次,都没有人接听。 王晓红在一旁有些不耐烦了,问道:老六,你打完没有啊?!我们还要去办正事呢! 东子看着我说道:走吧,先跟着我们去把事办了再说吧! 我们打了个计程车,来到一家商贸公司。 公司的老板一看到王晓红和东子,热情得不得了。 带着我们参观了他从日本发回来的几十台游戏机,还有整个录像厅的设备。 然後王晓红跟老板逐一核对了物品清单,剩下的事情就是老板安排车辆和人员将所有设备运到l县,然後进行安装调试。等所有物品调试完,没有任何问题了,再交割剩下的尾款。 等商贸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已经快中午一点了。 我们拒绝了老板吃饭的挽留,跟着王晓红来到了火车站旁的小吃一条街,找到了“谢家小厨”。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王晓红的姐夫下厨为我们炒了几个菜,吃了午饭。 我趁机问了问菜头的情况,王晓红的姐姐说菜头很忙,自己在城郊租了几个仓库。自从到了省城租了仓库后,就再也没有到过她们的家,她们也没有时间去看看他到底在忙什麽。 王晓红又跟他们说了录像厅和游戏厅的事,建议他们就在录像厅门外的口面开个卖零食的小卖部,然後帮着花生管理录像厅和游戏厅。还给他们算了一下待遇,肯定是比在这里开小餐馆来得强。 说完了正事,已经两点多了,我又出去给唐祥智打了个电话,办公室里仍然没有人接听。 听说我要到省人民医院去,王晓红的姐姐提议王晓红和东子没事可以到省人民医院对面的人民公园去玩一玩,那里有个万佛寺可以进去看看。 万佛寺?!当听到万佛寺名字的时候,我的心里直打鼓。 我想起了车上的那个梦,想起了万佛寺里的弥勒堂,那个哭弥勒佛下的“小小悲空寺”,还有地道里的金元宝。当然,还有悲云和尚那一帮匪徒! 不知道现在万佛寺是个什麽情况了?! 东子对去逛公园似乎一点兴趣也没有,倒是王晓红听说有个万佛寺,兴致顿时起来了,非要去看看。 我们三人坐出租来到省人民医院门口,东子原本想陪着我,可是王晓红非要拉着他去逛公园。 东子无奈地朝我笑笑,问道:你一个人没有问题吧?! 我抬头看了看医院的门诊大楼,又感受了一下肘间的飞刀,底气顿时增加了不少。我点点头说道:没有问题,我办完了这里的事,就到公园里去找你们! 东子看了看手表,说道:最後一趟班车是下午五点钟的,车票已经买了!我们最迟四点半就要出发,赶到长途汽车站。所以你出来以後如果找不到我们的人,在医院门口等就行! 我点了点头,王晓红兴奋地拉着东子,穿过马路跑向了对面的人民广场。 几个月没有来省城,我看着眼前的马路,广场,还有公园那边隐隐约约的万佛寺,感慨万千。 走进省人民医院的第一件事,我不是去找周老,而是来到了一楼门诊大厅角落里的那间男厕所。 在这里,师父救了我,我似乎十分期望再次在这里碰到师父。 厕所里的人进进出出,里面除了刺鼻的氨气味道,没有看到师父的身影。 我心里暗自叹着气,找到了周老的诊室。发现里面已经换了医生,看病的医生是一位看起来比周老年轻许多的男医生。 我趁着他问诊的间隙,打听了一下周老的下落。他摇了摇头,说道:院内也很奇怪,周老就是留了一封信,说是有事情需要办理,以後不再上门诊了,然後就再也没有来上班了。院里的领导到他家里找过,家里也没有人。他原来上课的学校也去找过,完完全全不见了人影。 他问我需要给什麽病人看病,我把二姨的病情说了一遍,他瘪着嘴摇着头,说道:我这方面不擅长,没有什麽把握,你最好再找其他医生问问。 我带着失望走下楼,来到门诊大厅,坐在大厅里的长椅上,暗自伤神。我心里想道:二姨已经停药一段时间了,虽然周老说那三个月的药吃了可以管一年,但是如果一直找不到周老的人,那二姨的病恶化了怎麽办?!难道真的要找那个什麽商贸公司帮着找周老吗?! 我坐在长椅上,双手揣兜,闭着眼睛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後缓缓睁开了眼睛。我突然发现对面墙上,贴着一排省人民医院医疗专家的简介。 我不由站了起来,走上前去,认真地看了起来。心里想道:也许除了周老,还有其他的医疗专家可以帮二姨解决下目前的难题。 我顺着简介一路看了过去,边看边摇头,里面介绍的专家说得都好像非常厉害,我也分辨不了到底哪个专家,才是真正能解决二姨问题的专家。 我看着看着,就来到了周老的简介面前。当我看到了周老简介的那一瞬间,我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雷的外焦里嫩。 第 562 章 那是一个“烛龙令” 乍一看到周老的简介,我还以为我的眼睛出现了问题。我抬起双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周老的简介。 只见简介上写着:周游,男,中医临床大师和中医学专家,传承中医学,五十馀年中医临床,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长期致力於中医临床丶教学,科研,曾任s省医学院中医学教授,擅长………… 後面的文字我读不下去了,因为我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周老的名字,一眨不眨,生怕看错了一笔一划! 周游?!他叫周游!周老的名字原来叫周游! 我痴痴的盯着“周游”的名字呆立当场,心里却是终於明白了过来。我可以肯定,周老就是长乐宗所谓的“四大护法”之一,或者“散仙”撒以安嘴里的“三大护法”之一的——“游医”! 撒以安说他㣉世之後一直凭着医术为宗门效力,因看不惯长乐门後期的所做所为,不知所踪。很多人都在找他,包括傅青云。结果没有人会想到,他根本没有躲起来,而是先到医学院教书,继而大摇大摆的就在省人民医院里坐诊! 因为他是“游医”,所以他才会认为那块小小的野生金芝是知知给我的。因为他是“游医”,所以他才会做出知知口中所说能帮助二姨续命的药! 还有我师父汪小鱼,他那天为什麽会出现在这个医院里,一定也是因为他的缘故! 我突然激动了起来,师父之前中了毒,所以身体极度肥胖。那天见到师父的时候,他的身体却突然瘦了下来,一定是“游医”帮助他解了毒! 这麽说起来,“游医”周游也是我的师叔祖啊!有了这层关系,请他帮忙解决二姨的药,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我也只是高兴了这麽一会儿,突然又反应了过来,现在和“游医”是不是我师叔祖,会不会帮我的忙没有一点关系。“游医”已经不见了人影,现在只有找到他的人,我才能解决这些问题。 想到这里,我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精神顷刻变得萎靡不振。 我失神地走出了医院门诊大楼,麻木地站在门诊大楼前,发着呆,心里想着:“游医”周游是什麽原因突然不见了呢?!难道是因为长乐宗的人找到他了?! 我心里突然惊了一下,因为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却又不敢也不愿意往深里想。我心里暗自祷告,千万不要是这样!千万不要是这样! 这种可能性就是——傅青云找到了“游医”,把他弄去解傅勇所中“缚龙索”的符咒去了! 我的心里有些发慌,如果真的是这样,又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他呢?! 我满腹心事,低头漫无目的的往医院大门口走去。 李肆瞳?!突然身前不远处有人喊了我一声。 是谁在叫我?!我疑惑地抬头一看,咦?!他怎麽在这里! 只见吴老三两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坐在一个轮椅上,她的母亲谭家芝正推着轮椅朝医院里走。 突然在省人民医院门口看到了我,谭家芝脸色并不太好。她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把目光转向了另一边,不再看我。 反而是吴老三的兴奋之色要重一点,他坐在轮椅上看着我问道:李肆瞳,你在这儿干什麽?! 我收拾了下心情,回答道:我来找个医生,想开点药! 我歪头看了看他腿上的石膏,问道:你在这里做的手术吗?! 吴老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说道:手术前几天刚刚做了!医生说两条腿能保住,但是肯定不会像原来那麽灵活了! 我安慰地朝他笑了一下,说道:能保住就好!其他的,慢慢来吧!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我朝医院大门外走去。 刚走出医院大门口不远,就听见吴老三又在背後喊道:李肆瞳——! 我回头看着吴老三,只见他坐在轮椅上努力地扭着头看向我,比较勉强地笑了一下,说道:谢谢你! 他话一说完,谭家芝看也没看我一眼,就使劲推着轮椅朝医院里走去。 谢谢我?!我摇了摇头,心道:这个不如找到“游医”来得实在! 我再次回过头,看了几眼马路上穿梭的车流,木然地穿过马路,来到了医院对面的人民广场。 广场上很热闹,人很多,各种小摊也很多。但是没有什麽东西能提起我的兴趣,也没有什麽事物能吸引我的注意力。我垂头丧气地朝前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人民公园入口处。 我抬头看了看,一眼瞅见了人民公园里万佛寺显露出来的屋檐,心里顿时一惊,暗自想道:我怎麽走到这里来了?! 正朝公园里打探着,突然听到“哎——!”的一声。 我扭头一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套圈的摊位前。摆摊的那个家伙手里提着一大把竹圈,正歪着头仔细地打量着我,似乎有些疑惑。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这不就是头次李颖掷圈那个摊位吗!因为他赖皮,我头次把他摊位上的圈全部给扔了! 摆摊那个家伙似乎终於认出来了我,他用手指了指我,嘴里说道:你你你,你——。 还没等他把话说出来,我朝他做了一个鬼脸,抬腿就跑。一溜烟跑到了人民公园入口,匆忙地买了一张票,钻进了公园里。 估计是因为要买票的原因,公园里的人并不多。我一路朝前小跑着,一直跑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再次回头一看,确定後面没人追上来,这才停了下来。 我直起腰,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 发现前面有一块石碑,不由地走上前去看了起来。 只见石碑上刻着:万佛寺,始建於明朝万历年间,坐北朝南。东西298米,南北599米,占地面积约180000平方米。现存主要为晚清及民国初年建筑,大多为民间信众捐建。前有山门丶天王殿丶观音殿丶大雄宝殿;左有财神殿丶龙王殿和风火雷三神殿;右有达摩殿丶弥勒堂丶万佛碑林丶伽蓝殿等。 万佛寺!这里是万佛寺!我惊奇地发现,我现在正站在万佛寺的山门前。 我扭头朝万佛寺山门看去,只见山门明显是有些年头的石制结构,有三个门洞,中间那个门洞左右刻着一副对联,上联:果有因,因有果,有果有因,种甚因结甚果;下联:心即佛,佛即心,即心即佛,欲求佛先求心。上面还有一个横批:南无阿弥陀佛。 看完对联和横批,我无意间一抬眼,瞅了一眼横批上面的牌坊,又呆住了。 只见牌坊上面有个小小的圆形印记,看着如此眼熟。 我越看越心惊,虽然岁月已久,印记上面的石层有些剥落,但是仍然能够看出来,那是一个“烛龙令”。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563 章 手中的飞刀跟着应声而出 “烛龙令”?!这不是长乐宗的符咒吗?!怎麽会出现在万佛寺的山门上?!我吃惊地看着“烛龙令”的印记,心里想道:莫非万佛寺和长乐宗有什麽渊源?!还是因为“小财神”的宝藏放在这里,所以才留下的印记?! 阿弥陀佛!突然我身後传来一声佛号,有人站在我身後说道:小施主,但见施主驻足,便知与我佛有缘。如若有惑,可移步寺内一观! 我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白眉老和尚,身着僧衣,双手合十,低眉垂眼地站在我身後。 我连忙双手合十回了一礼,我想起了悲云和尚,仍然心有馀悸,赶紧回答道:谢谢大师!不用了,我只是偶然路过。 白眉老和尚抬起头,朝我微微一笑,说道:施主所忧,皆为妄念。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今日至此,便是心造。进去看看吧!或可解惑。 说完,白眉老和尚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他则率先抬足拾阶而上。 看着白眉老和尚的背影,我迟疑了一下。回忆起早上的梦境,我很想去看看弥勒堂下的地道,不知道来时路上的梦是真是假,那些金元宝还在吗?! 很快白眉老和尚的身影便消失在庙门内。我咬了咬牙,感知了一下肘间的飞刀,鼓足勇气朝万佛寺走去。 穿过山门,有几十阶石梯,爬上石梯,万佛寺就在眼前。金碧闪耀,气势雄伟而辉煌。 刚走了几步,万佛寺的庙门再次引起了我的注意。上次万佛寺遇险,来去都没有看到过庙门的样子,第一次看见庙门的形状,我不由再次傻了眼。 我定睛一看,只见万佛寺庙门仍然是三个门洞,中间门洞两旁是一副木质对联。左边写着“地狱未空,誓不成佛”;右边写着“众生度尽,方证菩提”。一副木质寺匾挂在中门上方,上面写着——“万佛寺”。 这这这,这是怎麽回事?!我盯着万佛寺的大门,看的是目瞪口呆。 说起来,这些对联寺匾并没有什麽特别的,特别的地方是这万佛寺的庙门形状! 这是万佛寺吗?!这哪里是什麽万佛寺?!这明明就是弥勒堂里哭弥勒神案上摆放的那个石雕,那个“小小悲空寺”的放大款! 换上“乾坤空落落,日月悲戚戚”的对联,再挂上“悲空寺”的牌匾,活脱脱的就是那个小石雕的样子! 莫非“万佛寺”就是“悲空寺”?! 我呆立片刻,三步并做两步,快速跃上台阶,冲进了庙门。我想追上那个白眉老和尚,问问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可是当我冲进庙门后,哪里还有那个白眉老和尚的踪影。 我东张西望,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年轻的和尚,我连忙问道:大师,刚才有个白眉毛的大师走哪儿去了,您看到了吗?! 年轻和尚随手朝我右手边一指,也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了。 我朝右边一看,有个指示牌的箭头显示:达摩殿丶弥勒堂。 我皱了皱眉头,白眉老和尚难道去弥勒堂了吗?! 我连忙追了过去。 按照路上的指示,我找到了弥勒堂。 整个弥勒堂看起来并不显眼,还没有达摩堂大,四扇木门全是打开的,大门上悬挂着“弥勒堂”的牌匾,站在门外都能看到里面燃烧的长明灯。 我警惕地朝里瞅了瞅,除了闪烁的长明灯,镀金的佛像,既无人值守,也没有看到其他游客的人影。更别说白眉老和尚丶悲云和尚和他的一众手下的踪迹。 我把飞刀握在手里,来来回回在弥勒堂门口徘徊了好几分钟。前前後後,左左右右观察了好久,确定里面真的没人以後,这才紧绷着身体,握着飞刀,轻轻迈步走进了弥勒堂。 步入弥勒堂,霎时感受到一股沉郁的压抑之气。环顾四周,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弥勒佛像,它们的笑容各不相同,但在我看来,却彷佛是无数嘲讽与审视的目光盯着我,让我无比紧张。 一进门的弥勒大佛仍然是老样子,我回头朝弥勒堂外看了看,感觉有些奇怪,怎麽这麽久了,仍然是一个人也没有。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手持飞刀,缓缓移动着脚步,朝弥勒大佛背後探过头去。 没人! 我放轻脚步,来到了哭弥勒佛下的神案处。一盏长明灯照着那座“小小悲空寺”石雕,烛火不停地摇曳着,让人一时心神恍惚。 我蹲了下来,仔细看了看石雕,确定这个石雕庙门的形状,和万佛寺庙门的形状至少有九成相似。 我心里暗道:如果“万佛寺”就是“悲空寺”,那刚才那个白眉老和尚会不会就是“悲空寺”的人?!找到他会不会就知道了长乐宗在哪里?!只要找到了长乐宗,自然就找到了知知! 我突然一时间有些兴奋起来,找到了知知,二姨的药就不必非要找到“游医”周游了! 可是刚才那个白眉老和尚哪去了呢?!我弯腰看向了神案下那个入口。 咦?!神案下似乎有好几个脚印,而且显得有些凌乱,甚至有个清晰的半只脚印消失在入口处。 有人进去了!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人!我有些震惊,难道那个梦是真的?!祖师尧真的来拿下面的金元宝了?! 我伸手推了推那个入口,冰凉的铁板摸在手上,让人心里跟着一凉,人顿时清醒了一些。 既然来了,不管那些金元宝还在不在,乾脆下去看一看,至少心里有个数。 我回头看向墙壁上那个一手拿着玉如意,一手捏着金钥匙的弥勒佛像。 弥勒堂外仍然没有动静,我走上前使劲按了按那个弥勒佛头。 “嘎吱”一声,神案下的入口再次裂开一条缝。 我爬到神案下,使劲推开两块铁板,收起了一把飞刀,一手拿着长明灯,一手抓着一把飞刀顺着石梯,缓步向下走去。 进入地道后,我立刻察觉到此次进来与上次有着明显的不同。上次进入地道时,能明显感受到一股气流,同时伴有乾燥的气味。然而,这次我却感觉到洞内的空气有些沉闷,甚至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我更加紧张了起来,步子放得更轻更慢了,仔细地看着脚下的石阶,走一步看一步。向下的石阶上满是脚印,脚印的方向有上有下,甚至两边的墙壁上都有衣服擦靠的痕迹。 我叹了一口气,心道:完了,这下面的金元宝肯定是没有了! 进入了前面的那个房间,原本左边的简易床已经被翻了起来,床板都踩断了,房间的地上现在到处都是水。 哪儿来的水呢?! 对着的两扇门,左边那扇仍然关着,右边那扇本来是出去的通道,门已经被我推倒了。可是现在,水从右边的那扇门里流了进来。 我走上前,拿着长明灯朝里照了一下,水是从通道里流过来的,这只能说明有人把通道出口处排水的洞子给堵了!或䭾说,有人把通道出口给堵了! 看到眼前的状况,我基本猜测了出来。祖师尧那天应该是给我下了迷药或䭾什麽,套出了我的话。现在他应该是进来把金元宝拿走了,顺便堵死了出去的通道。 我骂道: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你拿金元宝就拿金元宝吧,你把通道堵死干什麽?! 我已经失去了打开左边那扇门的兴趣,我能够想象那里面七八口箱子东倒西歪,空空如也的情形。 我叹了一口气,心里想道:哎,祖师尧说的也对,这些金元宝就当买野生金芝的费用了吧!反正我也运不走!至少我手里现在有那麽大一块野生金芝。 想到这里,我心情放松了一些,踮着脚走上石阶,正打算离开。 “嗤”!突然,左边房间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我闻声回眸,心下顿时一紧,手中的飞刀跟着应声而出。 第 564 章 我被蛇咬了 只见一条花蛇从左边房间的门缝里钻了出来,趁着昏暗的光线,吐着信子,扭动着身体,顺着水面就爬了过来。 我对着快速扭动的影子就是一飞刀,“噗嗤”一声,直接扎在了花蛇身上,花蛇顿时痛苦地在水面上缠绕成了一团。 我看着仍然在水里挣扎,还没断气的花蛇,心里想道:上次过来时,这屋里除了箱子,好像没有发现其他东西,这蛇会是从哪里进来的呢?!难道这是祖师尧留下来的毒蛇吗?! 正在胡乱地想着,昏暗的烛光照射下,从左边那扇门下的缝隙里,再次钻出来一条黑蛇。它从门缝里一钻出来以後,立即昂首吐信,对着我的方向摆出了一副进攻的架势。 妈的!是一条大眼镜蛇!不用多想了,这他妈的肯定是祖师尧的蛇!上次他摆摊表演的时候,就有一条大眼镜蛇缠咬在他的手臂上! 看到这条眼镜蛇,我当即吓了一跳,顿时想起关西派出所那个小子,被小眼镜蛇咬得一命呜呼的事情。手肘一动,我紧紧抓住最後一把飞刀,接连往後退了两个台阶,紧张地盯着那条大眼镜蛇。 好在这条大眼镜蛇朝前滑了一段距离,扬着脑袋朝我的方向吐了吐信子,然後身子一扭,歪头改变了方向。它垂下脑袋,朝着通道出口那道门爬了过去,跟着钻进了黑暗中,身形消失不见。 呼——!我深深地出了一口气,感到背上出的汗已经浸湿了内衣。我看了一眼那条仍然不断挣扎的花蛇,它身上还扎着一把飞刀,如果不要了就太可惜了。我试着走下台阶,踮着脚踩在水里,朝那条花蛇走去。 花蛇还在挣扎,我轻轻走上前,趁着它扭动脑袋的时候,挥手一刀斩掉了它的脑袋。蛇头“啪”的一下,掉在了水里,蛇身继续扭动了一阵,慢慢停了下来。我舒了一口气,伸手上前把蛇身上的飞刀拔了下来。 看着带血的飞刀,我皱了皱眉头,一时间有些好奇。心里想道:两条不同的蛇从屋里跑了出来,这百分之百就是祖师尧的毒蛇了!难道是祖师尧把装蛇的竹篓掉在房间里了吗?!他怎麽不把蛇带走?!莫非他没有把屋里的金元宝拿完,所以留下毒蛇帮他看护着吗?! 我拿着长明灯照了照左边房间的门,很想进去看看。但是我又想了想,毕竟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毒蛇,如果进去被蛇咬了,就得不偿失了。 我下定决心,把手里的飞刀在旁边的烂床板上擦拭了一下上面的血迹,就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左边房间内再次传出了一声闷响,彷佛有什麽东西在房间内翻滚了一下,碰到了箱子之类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如果是蛇在翻滚,那肯定是比刚才那条眼镜蛇大得多的蛇,才能搞出的这麽大的动静。好像祖师尧的竹篓里并没有特别大的蛇?! 里面难道有其他什麽东西吗?!我反覆思考着,心里忐忑不安。 我小心翼翼地踩在烂床板上,缓缓地蹭到左边的房间门口旁。我紧握着手中的飞刀,另一只手则紧握着长明灯,彷佛它们才是我的救命稻草。然後深吸一口气,伸出右脚轻轻地蹬开了那扇房门。 房门“吱呀”一声缓缓向里打开了,我站在门旁,手持长明灯,小心翼翼地向里照去。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狼藉,所有的箱子都被弄散架了,满地都是木屑。 由於水流进了屋里,地面上的木屑已经变得湿润了。在烛光的映射下,地面上的木屑看起来像是无数的小虫子在蠕动,让人感到一阵恶心。 我瞪大了眼睛,仔细地在木屑里搜索着,希望能够从中发现金元宝的踪影。然而,我的希望很快就破灭了。眼前的地上除了一堆破烂的箱子和满地的木屑,我什麽也没有看到。 我站在那里,静静地凝视着这片狼藉,感到一阵沮丧,心中思绪万千,一种心痛的感觉猛地袭来。 我的天哪!如果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金元宝,那得有多少黄金!十个“大黄鱼”就能卖二十五万块钱,这屋子里面原来装着的金元宝绝对不止十个“大黄鱼”啊,这也太便宜祖师尧了! 我站在门口大概瞅了瞅,虽然没有看到蛇的影子,但是因为里面没了金元宝,我哪里还有兴趣再走进去。 我正打算放弃往回走,房间一个角落里再次发出“唔”的一声闷哼。 不错,这次是“唔”的一声闷哼,绝对不是蛇发出来的,而是人发出来的! 我心里一惊,捏着飞刀瞬间退後一步,对着屋内喊道:谁?!里面是谁?! 唔——!一个虚弱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似乎有一个男人用尽全力挣扎着说道:我——,是我——! 我愣了一下,一手拿着长明灯,再次缓缓把头探进了屋内。 只看见屋内左边的角落里,有一个黑影躺在已经散架的木箱後面蠕动着。 我小心地踩在木屑上,上前两步仔细一看,在屋角有个浑身满是血污的人,手脚被绑,倒在木屑里,身旁还有一个翻倒的竹篓。 那不就是祖师尧装蛇的竹篓吗?!我吃惊地看了竹篓两眼,身子不由往回一缩,心道:这人是谁?!祖师尧装蛇的竹篓怎麽在他身边?! 我手里紧紧捏着飞刀,死死地盯着那个竹篓,不再往前走,出声问道:你是谁?! 只听一个微弱的声音回答道:救我——,是我——,我是——,祖师尧——! 祖师尧?!你是祖师尧?!我停下後退的脚步,再次拿着长明灯探照着,只见这个自称祖师尧的人,手脚被反绑着,满脸满嘴都是血,身前还有一堆血迹斑斑的骨头。根本看不出来他到底长得什麽样! 我小心地查看了一下,他的周围没有发现有蛇的踪迹,我疑惑地出声问道:你说你是祖师尧?!怎麽证明?! 这个满身血污的人挣扎着说道:金芝——!我给你的野生金芝——! 能说出给我的野生金芝,他果然是祖师尧! 我大吃一惊,站在原地问道:你怎麽搞成这个样子了?! 只见祖师尧躺在木屑上,双眼无神,嘶哑地说道:蛇药——!你,你身上带了,带了蛇药没有?! 蛇药?!你要蛇药干什麽?!我奇怪地问道,往身上一摸,把他当初给我的那瓶蛇药摸了出来。 祖师尧眼睛突然一亮,他努力抬了抬头,但是没能抬起来,他轻微晃动着脑袋说道:快——!快——!把药,喂,喂给我——!我被蛇咬了! 第 565 章 他说的没错 什麽?!你被蛇咬了?!我有些没回过神来,卖蛇药的,养毒蛇的,抓蛇的,居然被蛇咬了! 我正想上前把蛇药拿给祖师尧,突然又看到那个偏倒的竹篓,连忙问道:那里面还有蛇没有?! 没,没有了!祖师尧回答道。 我疾步上前,放下手里的长明灯,跟着两刀割断了绑在他身上的绳索,把手里的蛇药递给了他。 只见他两手抖抖索索地打开装着蛇药的小瓶,把整瓶蛇药都倒进了嘴里。 跟着身体不停地发着抖,好一会儿以後,他终於坐了起来,把身体靠在了墙壁上。 “哎哟”一声,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蹲在一旁,看着满脸血污的他,奇怪地问道:你没什麽事儿吧?!怎麽被绑起来了?! 祖师尧浑身颤抖着,回答道:悲云!悲云那个混蛋! 悲云?!我一愣,问道:你碰到悲云和尚了?! 祖师尧半睁着眼睛,无力地看了我一眼说道:这里就是他在看管的,怎麽会碰不到他?!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们的人啊?! 满脸是血的祖师尧似乎努力朝我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你没看见吗?!这屋里的东西都不见了! 我环顾了一下周围,问道:怎麽了?! 怎麽了?!祖师尧惊奇地看着我说道:这里面的东西,都被悲云搬走了啊?! 里面的金元宝都被悲云和尚给搬走了?!我惊讶地问道:他不是看管的吗?!搬走干什麽?! 祖师尧苦笑一声,表情极其怪异,他看着我说道:“财神爷”,你既然能找到这儿来,应该是知道怎麽回事了?!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你那天给我下药了?! 祖师尧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对你下药,不过是临时起意,藉助蛇血酒的酒劲,对你催眠了而已! 祖师尧继续说道:我原本打算找王福顺打听打听我大哥尸首的下落,结果听你提起这下面的金元宝,不用信物就可以拿到,所以动了心,当晚就离开了l县。 哪里想到,悲云这家伙从他师父手里接手弥勒堂的任务以後,早就对这些财宝起了觊觎之心。他研究了十几年也没有找到留在弥勒堂的宝藏,他一直怀疑弥勒堂下面有地道,却也无从入手。 我那天背着蛇篓一走进万佛寺,他就发现了我不对劲。於是故意留了一个空子,让我钻了进来。 当我正在为找到这笔宝藏激动时,他们冲了进来,把我抓了起来。 得知我是“祖师爷”的弟弟,他们没有杀我,只是把我绑了起来。 他们当着我的面,把所有的金元宝全部搬走了! 祖师尧眼里突然发着光,他说道:好多金元宝啊,他们光从这屋里搬走,就花了半天的时间! 跟着,他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下来,垂头丧气地说道:他们搬空了这里,把我扔在了这儿,把出去的通道也堵死了! 看到祖师尧伤心的样子,我也很难受,悲云和尚不知道有多少人,搬了半天才把下面的金元宝搬完,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金元宝。现在外面没有看到悲云和尚的人,可能他们已经带着金元宝跑了! 我看着满脸是血的祖师尧,好奇地问道:你关在下面有多久了?! 祖师尧似乎回忆了一下,说道:这里看不到时间,我估计至少有四天了! 四天,鬼知道悲云他们跑哪儿去了?!我心里暗道:唉,还是不要去想了,越想越难受。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你身上的伤是怎麽回事?!我看着他,继续问道。 祖师尧低头看了看身旁的血淋淋的骨头,伸手摸了摸脸。然後说道:我被关在下面,除了一竹篓毒蛇,什麽也没有。这几天,我就是靠着竹篓里面的毒蛇,才活了下来。 啊?!我愣了一下,原来他身旁的那些骨头是蛇骨头?!他靠着生吃毒蛇活了这几天?! 这脸上的血是那些毒蛇身上的,伤也是那些毒蛇咬的。如果不是我身体对蛇毒已经有了些抗性,恐怕早就没命了。祖师尧继续说道:还有两条大点的毒蛇跑了,我用嘴也抓不到。还好你来了!如果你再不来,我可能真的就命丧此处了! 我苦笑了一下,问道:你现在怎麽样?!能走吗?! 祖师尧试着站了一下,好像两腿没有什麽力气,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收好飞刀,走上前,把长明灯递给他,把他的胳膊架在肩膀上,扶着他朝外走去。 地道的出口已经被堵死了,只能顺着原路返回。 看不出来,祖师尧还挺重,不过二三十级台阶,硬生生爬了十多分钟。 当我们从神案下爬出来后,祖师尧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子靠在弥勒佛墙上。我回头看了一眼洞口,两手拽着铁板使劲把它关了起来。 纵然没有了宝藏,但是也没必要让别人发现了这里的秘密。 弥勒堂里仍然没有人,我把手里的长明灯继续摆放在“小小悲空寺”前面,然後和祖师尧并排坐在地上,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祖师尧吃了蛇药以後,似乎精神了很多,他靠在墙上,使劲擦着脸上的血迹。 我歪头看着他,的确可以看到他脸上脖子有很多蛇的牙印。如果是我,我可能一条蛇的毒都抵挡不住。 我叹了一口气,突然想起了他的那副挑子,我问道:你的挑子呢?!里面还有半块野生金芝呢?! 祖师尧突然警惕地扭头看着我说道:“财神爷”,你虽然救了我的命,但是,那是我最後的家当了! 我苦笑了一下,转头看向在烛光映射下的“小小悲空寺”石雕,说道:你知道“悲空寺”吗?! 祖师尧轻微活动了一下脖颈,说道:知道一点! 我一听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看着他问道:你知道“悲空寺”在哪儿吗?! 祖师尧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我打量了一番弥勒堂,问道:会不会就是这里?! 祖师尧朝“小小悲空寺”石雕努了努嘴,说道:你是指那个东西吗?! 我点了点头。 祖师尧笑了一下,说道:知不知道那个东西是谁雕的?! 我一愣,连忙问道:是谁雕的?! 祖师尧静静地看着“小小悲空寺”的石雕,半晌后才说道:“鬼手”汪洋! 我师祖?!我惊讶地说道。 嗯!祖师尧接着说道:世上都传说“小财神”把长乐门的宝藏分成了几份,分别藏在了不同的地方,必须凭藉信物才能取得。但是具体分成了几份,都存放在何处,却没有人能说的清楚。万佛寺的宝藏传说由来已久,因为这里是东城戚家负责看管的一处,只要向戚家出示信物,不管你是什麽人,你都能拿到宝藏。所以这弥勒堂下面的金元宝,根本不是“小财神”留下来的宝藏! 那是谁留下来的?!我好奇地问道。 祖师尧惨笑道:自然是你师祖——“鬼手”汪洋留下来的!这个石雕就是他留下来的标记! 什麽?!那下面的金元宝是我师祖的东西?!我大吃一惊,还没等我继续发问,就听见弥勒堂前面有个男人说话了。他说道:他说的没错!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66 章 我为什麽要阻止 一听到这个声音,我激动地立刻站了起来,望向弥勒堂前堂。喊道:师父——!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和尚单手作礼,另外一只手居然抓着一条黑色的眼镜蛇,缓步从前堂走了过来。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朴素的袈裟,目光坚定而明亮,手上紧紧抓着眼镜蛇的七寸,蛇身顺着他的手臂缠绕数圈,显得异常温顺。 果然是师父!我大喜过望,激动地再次喊道:师父! 悲空寺!这里一定是悲空寺!“散仙”撒以安说过,悲空寺在我意想不到之处!师父也说过,他现在在悲空寺。他既然出现在这里,说明这里就是悲空寺!我激动的身体,有些颤抖,眼眶里含着泪望着师父。 他朝我笑了一下,眼睛里带着柔意示意我放松一点,然後对着我说道:他说得没错,这下面的东西的确不是“小财神”留下的! 汪小鱼?!坐在地上的祖师尧微微抬着头,看着走过来的和尚,似乎略有不解。 师父没有回答他,只见他伸手捏开了眼镜蛇的嘴巴,用手在眼镜蛇嘴里使劲一掰,掰断了它嘴里的两颗毒牙。原本缠绕在他手臂上的蛇身一阵颤抖,跟着松开手臂在空中蜷缩成了一团。 他把手上的毒牙扔在了地上,然後把眼镜蛇也扔在了地上,看着眼镜蛇迅速爬向弥勒堂前堂。这才对着我们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贫僧悟念,见过两位施主! 祖师尧嗤笑一声,说道:怎麽?!没地方躲了?!现在改当和尚了?! 师父微微一笑,说道:我佛慈悲为怀,怜悯众生,一念向善,有求必应! 哼——!祖师尧冷哼一声,说道:别说这些屁话!你贴身护卫我大哥,我大哥怎麽死了?! 师父歪头朝我看了一眼,突然放下手掌,对着祖师尧说道:当时我陪着“祖师爷”前往l县寻找“小财神”,却始终未能找到其踪迹。突然一日,肆瞳拿出一枚银元换取读物。 听到这里,我突然脸一红,昔日偷取银元那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师父接着说道:“祖师爷”本已闲散多日,久疏问候,顿时见猎心喜,断定李宅一定还有其他物件。我也是劝解许久,但是“祖师爷”仍然心痒难耐,坚持出手。他让我用了三日功夫,挖了一个地道,准备趁着夜色钻进李宅。我们约定好了,盗取财物后,第二日便离开l县。结果夜半时分,“祖师爷”钻了进去,不到一个时辰,我便听到了细微的枪响。 师父又看着我说道:我知道一定出了事情,所以连夜离开。哪想到,没过几天又碰到了东城戚家的人,被一个用毒的高手给伤了,面容体貌大变。 用毒的高手?!我听得一愣,东城戚家除了“白发银针”汪小蝉,难道还有用毒的高手吗?! 我东躲西藏,最後乾脆还是回到了l县,看有没有机会找回“祖师爷”的尸首。师父看着我说道:我并不是刻意接近你的!至於你就是“财神爷”的事,我也是後来才知道的! 我点了点头,我相信师父没有说谎。 师父又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戚家没有找到我,结果莫名其妙碰到了傅青云的手下!杀了两个后,戚家找上门了,跟着傅家也找过来了,我知道l县再也待不下去了!只好接着跑路。我想着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想着在戚家眼皮底下藏一段时间。没想到身体内毒素发作,不得已到医院就医却在这里碰到了我师伯! “游医”周游!我兴奋地喊道。 不错!师父微笑着说道:他帮我解了毒,并带我到万佛寺削发为僧!从此世上再无汪小鱼,只有悟念和尚! 万佛寺?!我愣了一下,不由地出口问道:师父,不是“悲空寺”吗?!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你当世上有万佛,其实尚无一佛成。万佛?!悲空?!至於到底叫什麽又有什麽关系?!师父双手合十说道。 似乎由於弥勒堂的大门门槛太高,那条眼镜蛇没能爬出去,又爬了回来,我吓了一跳。 只见祖师尧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对着师父说道:管你什麽佛,管你什麽空,我没时间陪你玩了!我得走了! 说着,祖师尧上前一把抓住那条眼镜蛇,然後塞进了怀里,回头对着我说道:“财神爷”,大恩不言谢!後会有期! 说完,他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弥勒堂。 对於祖师尧的离去,师父头也没回,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後说道:你终於长大了! 我听得心里一酸,眼泪顿时流了下来。我说道:师父,只要您没事就好! 师父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护主不力,本应受罚。我还有些事情未了,等我办完,自然会去主动领罚。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点了点头,问道:师父,这里到底是不是悲空寺?! 师父回头看了一眼“小小悲空寺”的石雕,笑道:万佛寺不大,却藏龙卧虎!“祖师爷”的那枚指环你找到没有?! 我回答道:找到了!但是最後又被屠阿两给偷走了! 屠阿两偷走了?!师父愣了一下,跟着又笑道:没事,那只是一个信物而已,仅仅是个身份证明,对於真正的“财神爷”,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有些奇怪,我问师父这里是不是“悲空寺”,师父怎麽顾左而言他呢?! 师父接着说道:万佛寺其实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表面上它是一个寺庙,对外有着统一的方丈。但是其实里面各殿各堂均由不同人在管理。 当年“小财神”在万佛寺捐建了两座殿堂,一座“观音殿”,一座“弥勒堂”,就是这里。师父抬头看了看墙壁上各式的弥勒佛,接着说道:“观音殿”她安排了东城戚家直接管理,“弥勒堂”则交由“蜂行会”管理。 “观音殿”是东城戚家在管理,难道“小财神”那笔最大的财富就在“观音殿”吗?!我心里想道:“蜂行会”又是个什麽东西?!悲云和尚难道是“蜂行会”的人?! 师父继续讲道:“弥勒堂”建成以後不久,你师祖把他过去劫来的一支镖存放在了这下面,并亲自做了标记。这个秘密只有“蜂行会”的家主知道,後来“蜂行会”传到了悲云的手上,他一直认为下面的东西是“小财神”的宝藏。虽然知道下面藏有东西,却苦於不知如何进入。 终於,祖师尧来了!他打开了地道,也引来了悲云! 听着师父的讲述,我突然插嘴问道:师父,这些情况你都知道吗?! 知道!师父看着我笑道:我是看着他们把下面的东西运走的?! 我愣了一下,不由地问道:这些都是师祖的东西,你为什麽不阻止他们呢?! 师父“呵呵呵”地笑了起来,他说道:他们在为你搬财,我为什麽要阻止?! 第 567 章 不得缺席 为我搬财?!我吃惊地看着师父,问道:师父,那些金元宝不是师祖的吗?!他们怎麽会是为我搬财?! 师父笑道:你师祖留在这里东西,本身也是为长乐宗准备的!这麽多东西交给你,你也是搬不走的,他们替你搬了出来,自然是为了日後转交给你! 我听得有些糊涂了,日後转交给我,难道悲云他们不是为了自己的贪欲,而运走这些金元宝的?! 放心吧!师父说道: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东西迟早会回到你的手上,至於怎麽回来,你到时候怎麽处理,总有一个更好的方式和去处! 还会回到我的手上吗?!我一时间有些欣喜,彷佛那些金元宝已经摆放在了眼前,金光灿灿,闪的人睁不开眼。 师父接着说道:关於“小财神”放在万佛寺的宝藏,你不用太过担心! 为什麽?!我奇怪地问道。 师傅解释道:其实“祖师爷”对东城戚家负责的那块最大的财富一直是一清二楚,哪怕戚有才起了二心,他也从来没有担心过戚有才能吞没了这些财富!他更多的是担心东城戚家叛出长乐门,从而给以後收回财富带来更多的麻烦。 为什麽?!我非常好奇,为什麽不用担心呢?!不由地出声问道。 师父说道:一是看守这笔财富的人,虽然是东城戚家的人,但是实际上并不听从戚家的指令;二是就算有了信物,也没人能搬走这笔财富!至於为什麽,你以後就会知道了! 师父的话引发了我更大的好奇,但是他不继续说,我也不好继续问下去。 我想起了在万佛寺山门前碰到的那个白眉毛老和尚,连忙问道:师父,那个白眉毛老和尚是谁?!是这个寺里的方丈吗?! 白眉毛老和尚?!师父愣了一下,转眼又笑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你错了,他根本不是和尚! 不是和尚?!我有些发懵,穿着僧衣,剃着光头,居然不是和尚?! 师父点了点头,说道:这万佛寺里,真正的和尚并不多!你说的那个白眉老和尚应该是墨轩居士,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寺里一次,或许你刚刚碰上了! 刚刚碰上,就跟我说那些神叨叨的话?!他到底是什麽人?!我又想起了“游医”周游,我问师父道:师父,“游医”师叔祖现在在哪里?!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年後,我就没有再看见过他的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师父也不知道“游医”的下落吗?!那要到哪里才能找到他?!我一时间有些担忧,好不容易找到了野生金芝,反而二姨的药没了着落。 师父说道:你不要想太多了,只要有缘,总会相见! 我抬起头来,看着师父问道:那“悲空寺”——?! 师父朝我摇了摇头,说道:关於“悲空寺”,现在你还不需要知道的太多,你不找它,它迟早也会找你的! 啊?!“悲空寺”也会找我?!我又有些懵了。 师父笑着说道:你不只是长乐宗的“财神爷”,对於“悲空寺”来说,你一样也是“财神爷”!只不过意义不一样罢了! 我还想问什麽,师父摇着头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该走了!这个你拿着! 说着话,师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伸手递给了我。 这是什麽?!我双手接了过来,疑惑地捏了捏,感觉布袋里面很薄很轻,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的是什麽。 师父笑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走吧,拿回去再看吧! 师父陪着我迈出了弥勒堂,我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说道:师父,我见到了三师伯! 师父一愣,他不由地问道:他怎麽样?! 我的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我哽咽着说道:他死在了大海上,再也回不来了! 我把遇到陈七顺包括汪小猫的事情跟师父讲了一遍。师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万般皆由命,你不要想多了! 我擦了擦眼泪,又说道:还有,师父!我还见到了大师伯! 师父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他说道:我都没有见过你大师伯,你在哪儿见到的?! 我想起了师父中毒的事,沉声说道:戚家现在的家主,就是大师伯——汪小蝉! 师父脸色顿时一变,他怔怔地看着我,半天才苦笑道:她果真使得一手好毒!折腾了我这麽多年! 从万佛寺一路出来,我四处打探,都没有看到墨轩居士的影子。 师父把我送到寺门,就与我道了别,看到师父回身向里走的身影,我突然感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有些不太真实。 一个神叨叨让我进寺里解惑的居士,被困地道里的祖师尧,被悲云运走的金元宝,还有再次遇见的师父!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四点半了。我猛地想起与东子和王晓红约定的时间,连忙提着布袋,一路狂奔,朝着公园外冲去。 顾不得一路注视的目光,我跑到了省人民医院大门口。 东子和王晓红已经拦了一辆计程车,正站在车旁,焦急地四处张望着。 一看到我的人影,东子就喊道:肆儿!快点,一会儿赶不上班车了! 王晓红则是黑着脸,似乎懒得理我一般,径自先坐上了计程车。 我钻进车里,朝东子不好意思笑笑,说道: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下! 东子问道:人找到没有?! 我摇了摇头,心道:今天虽然没能找到“游医”,但是见到了师父,也算是喜事吧!或许师父说的对,如果有缘,定会相见! 坐上班车,一路摇晃,回了家。 一踏进家门,老妈看到我的脸色,似乎就知道了此次一行的结果。虽然略显失望,但是对於我能安全回家,她总算是放下了悬着的心。 晚上,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师父交给我的布袋,心情忐忑而又期待。当我看到布袋里装着的东西时,不禁瞪大了眼睛,里面装的竟然是一份房契和一份赠与书! 师父把原来录像厅那处房子的房契交给了我,并在赠与书里明确表明将此处房产赠送给我。我激动地将房契和赠予书拿给老爸看,老爸却摇了摇头,说在和师父相关的案子没有完全了结前,这个东西拿出来未必起作用。他建议我先把东西收拾起来,或许以後会派上用场。 我虽然感到有些失落,但是不管怎麽说,这也算是一份意外的收获。我仔细地将房契和赠与书叠好,放回了布袋里。毕竟从名义上来说,现在那处房产已经属於我了。 第二天,东子和王晓红都请假了,他们去忙录像厅和游戏厅设备安装的事情去了。 代理班主任——教务主任下午放学前来到了教室,告诉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学校要召开全校的师生大会。让所有同学都做好准备,自端座椅,遵守秩序,不得缺席!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568 章 原来是这个老混蛋 第二天一大早,东子到了学校,王晓红仍然没有来,据说录像厅那边还没有调试完。 东子一看到我,就一脸兴奋地说道:肆儿,我靠!那游戏机玩着真他妈太爽了!街头霸王!嚯嚯嚯嚯! 东子比了几个打拳的动作,然後跳起来朝上一个冲拳,嘴里模仿着叫道:豪由根!噗——! 我看到东子满脸的兴奋之色,对於他的描述并没有直观的感受,心里只是想道:看东子那个激动的样子,那个游戏机真的有他说的那麽好玩吗?! 班长开始催促大家到操场集合了,吆喝道:请同学们带上自己的板凳,到大操场集合!八点五十点名,九点正式开校会! 同学们磨磨蹭蹭拖着凳子,三五成群地往大操场走去。 我和东子吊在队伍最後,慢悠悠地顺着石梯往操场上走去。 东子仍然兴奋地讲着除了“街头霸王”外的其他游戏机的特色,什麽战机,什麽射箭,什麽扔手榴弹。我边走边听,听得是津津有味。 正走着走着,突然听到身後有人嚷道:大家让让!请大家让让!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群画着红脸蛋的孩子们,排着队在几个老师的带领下,也朝着大操场前进。 虽然这些孩子个头大小不一,但是这年龄明显不是初中段或者高中段的学生啊!他们来干什麽?! 带队的老师,边走边朝前喊道:麻烦大家让让!让孩子们先上去! 我们连忙抱着凳子往石阶一旁让了让。只见这群画着红脸蛋的孩子们,穿着非常特别的礼服,戴着礼帽,排着队,一脸喜气,摇头晃脑地齐步走着。每个孩子手里都还抱着小号,锣鼓之类的东西,应该是哪个学校的鼓号队。 他们是学校请来表演的吗?!同学们纷纷把道路中间让了出来,让孩子们先走。 我似乎感觉有些奇怪,这些孩子中间,有几个走路有些问题,一偏一偏的,好像腿脚有些不便。几个在一旁维持秩序的老师,在两旁拦着,既避免孩子们摔着,又确保孩子们的队伍不偏离主路。 队伍很快走到了我们跟前,“嗨——!”,东子笑着跟孩子们打着招呼。 孩子们手里拿着东西依次走着,也高兴地跟我们打着招呼。我才发现,这群孩子里,有些孩子的眼睛有问题,有些孩子的腿脚有问题,所有孩子都多多少少有些生理上的缺陷。 他们是福利院的孩子吗?!我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支队伍。 突然间,我注意到前面的孩子们手里拿的都是鼓号队的装备,而後面几个孩子手中的物品却截然不同。他们手持着盘子,盘子里放置着各种物品,有锦旗丶剪纸丶手工制作的竹制小玩具,而最後一个学生竟然抱着一个木质的盒子。 我一眼看到那个木质的盒子就傻了眼,这不是头次那个木匠做的那个盒子吗?!只不过这个盒子已经被上了一层土漆,看起来鋥亮,漂亮了不少。 我傻愣愣地看着那个孩子抱着木盒子,从我跟前走了过去。 东子似乎也愣一下,他碰了一下我,问道:哎,肆儿,那个盒子像不像头次那个?! 我抠了抠脑袋,看着已经走到前面去的孩子们,说道:有点像! 东子奇怪地说道:他们拿那些东西过来干什麽?!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也很是奇怪,我们学校的师生大会,福利院的孩子们过来干什麽?!是来表演节目的吗?! 我们尾随着福利院的孩子们一路来到大操场,操场主席台上已经摆好了一排桌子,上面铺着鲜红的红布。 主席台上方拉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忆苦思甜,不忘党恩;学习雷锋,传承美德。 很快福利院的孩子们被老师引导着来到了主席台的前面的右侧,已经为他们摆好了座位,他们依次就坐,安静地等待着。 初二二班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前面左侧的位置,能够清楚地看到主席台上的情况。 东子瞟了一眼横幅,说道:今天到底要开什麽校会啊?! 旁边一个同学插嘴说道:好像学校请了一个老革命给我们上课。 请了一个老革命?!东子嘴里嘀咕道:没意思! 各个年级的学生已经基本就位,老师开始清点各班的人数。 东子东张西望地,似乎有些坐不住了。我问道:东子,你怎麽了?! 东子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我想跑了,还不如去玩会游戏呢! 东子屁股抬了抬就想跑,还没等东子实施他的想法,代理班主任跑了过来。他擦着额头上的汗,问班长道:人到齐了没有?! 班长连忙报告了到会人员的情况,代理班主任点着头,对着大家说道:今天学校来了尊贵的客人,我们又坐在前排,大家一定要遵守纪律,不得喧哗,不得随意走动!拿出初二二班最好的形象展示给客人们看看!听到没有! 听到了!同学们齐声答道。 东子“啧”了一声,感觉一身不自在一般,扭动着身体,朝四周看去。跟着用手碰了碰我,我问道:怎麽了? 东子朝围墙处努了努嘴,说道:这还不如他们自由呢?! 我顺着东子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围墙边上,附近的一些农户闲得无聊,有的爬上了围墙坐在围墙上,有的趴在围墙上,也来凑热闹。 我笑了一下,正准备把目光收回来,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围墙边晃了一下,跟着不见了! 我愣了一下,是我眼花了吗?!我顺着围墙认真地搜索了一遍,的确是再没有他的人影。 我正有些疑惑,突然福利院的那群孩子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跟着鼓号队的孩子们在老师的指挥下,开始敲起了手中的锣鼓。 “咚嗤,咚嗤,咚咚嗤!”孩子们有节奏的敲着手上的锣鼓,拿着小号的孩子们鼓着嘴巴吹起了小号。 整个操场上的人,都把头转向了主席台一侧,只见新到任的校长引着一群人,正往主席台走来。 只见他们到了主席台旁,这一群人簇拥成一团,不停地跟一位白发老者谦让着,弯着腰邀请他先行。 那位白发老者谦逊了一番,跟着嘴里打着哈哈,在一个年轻人的搀扶下,拄着拐杖带头走了上去,在主座坐了下来。紧跟着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紧随其後坐在了白发老者身旁。然後是校长丶副校长,最後一个人是一个农民一样的人,他穿着一套非常明显的新衣服,缩手缩脚地坐在了我们这一侧的最边上。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位白发老者,心里不由地骂了一句:什麽老革命,原来是这个老混蛋! 第 569 章 向L县福利院捐赠十万元 原来学校请来的老革命是黄正雄! 坐在他旁边穿着中山装的那个中年男人是吴县长,现在主席台上除了学校里的领导以外,好像有个文教局的领导,还有就是那个穿着新衣服,但是明显感觉是没见过世面的农民样的人。 我仔细看了看那个人,感觉有些眼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我又抬头看了看横幅,心里暗道:他妈的,学校到底请黄正雄来上什麽课?! 黄正雄?!我突然想起了什麽,猛地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围墙,不停搜索着。心里突然有些发慌,因为刚才那个人影,非常像是振堂叔的样子! 不会吧?!不会吧?!振堂叔说他马上要动手了,他不会选在今天吧?!我紧张了起来。 东子看到我奇怪的样子,问道:肆儿,你怎麽了?! 我慌张地说道:没什麽! 围墙上没再看到振堂叔的身影,我暂时松了一口气。 福利院鼓号队的锣鼓声停了下来,孩子们在老师的指挥下,整齐地坐了下来。 校长开始讲话了,他拍了拍跟前的话筒,然後说道:同学们,今天,我们校会的主题是“忆苦思甜,不忘党恩;学习雷锋,传承美德”。我们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抛头颅,洒热血,为我们创造了现在美好的生活,这是多麽来之不易啊!在这里,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我们应该如何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美好生活呢? 有的同学可能会说,我们应该努力学习,将来为祖国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这固然很好,但是我认为,我们更应该学会忆苦思甜,不忘党恩。我们不能忘记过去的苦难,更不能忘记革命先辈们为了我们的幸福生活而付出的牺牲。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珍惜现在的美好生活,才能更好地传承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今天我们学校有幸请到了两位特殊的客人。一位是黄正雄,黄老! 校长带头鼓起了掌,“哗哗哗”,操场内响起一片掌声。 黄正雄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挥手朝着操场下的同学们示意,他身後的一个年轻人连忙跑上前,把他搀扶着又坐了下来。 东子看着黄正雄,嘴里“切”的一声,低头玩起了凳子。 校长歪头朝着黄正雄笑了笑,接着说道:另外一位是学习雷锋,舍身救人的普通群众,陈建波同志! 跟着坐在最边上的那位农民模样的人,拘束地站了起来,朝着主席台下鞠了一躬。 “哗哗哗哗”,掌声再次响起。 舍身救人?!我一边拍着巴掌,一边盯着那个农民模样的人看着,心里想道:他难道是那天下水救刘胜龙的那个人吗?! 校长继续说道:我们学校今天还有幸请到了县人民政府吴县长,县文教局张局长到会指导!大家欢迎! “哗哗哗”,掌声稀疏了起来。 校长说道:黄老,是我们l县出去的老革命,参加过抗日战争丶解放战争,为国家立下了汗马功劳。他的故事,被广为传颂!下面有请黄正雄,黄老,为我们授课! 掌声愈发稀疏。 话筒传到了黄正雄面前。 黄正雄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道:同学们好啊!今天啊,有这麽个机会跟大家坐在一起交流,我感到非常的荣幸!我啊,就是l县的人!从一个放牛娃成长为一个党员,再成为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完全是党的功劳丶人民的功劳!党为我指明了方向,人民为我锻造了根基,我才能走到今天!那麽今天,我就和大家讲讲我的故事! 我啊出生在l县东来镇一个贫苦农民的家庭! 东来镇?!我听得一愣,原来黄正雄是东来镇的人。 只听黄正雄继续讲道:那个时候家里穷啊,穷的叮当响!地里种出来的粮食都被地主老财给收走了。我最後饿的没办法,就去啃树皮吃树叶!榆树,榆树,同学们知不知道?! 黄正雄发问道:饿得吃榆树的树皮和树叶啊!那时候我还小,有一天我饿得实在是不行了,我就想啊,不能这样下去了,我要找一条生路。於是,我步行从东来镇一路要饭,来到了l县县城。 黄正雄似乎陷入了回忆中,他微微扬着头,轻声说道:我走了三天三夜,两只脚都破了。我饿啊!当时l县县城有一个最大的地主,姓李! 姓李?!我心里正在想:黄正雄这家伙说的是我们家吗?! “唰”的一下,班上的同学瞬间把目光投向了我。其他班上知道我在初二二班的学生,也把头扭了过来,看向了我。 东子低着头,瞥了我一眼,他伸手碰了我一下,跟着悄声笑道:嘿,大地主! 我有些黑脸了,没有理会他,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还是感觉有些难为情,跟着低下了头。 黄正雄继续说道:你们可能无法想象,过去这l县县城一大半的房产都是李家的!那李家可是一手遮天啊! 放你妈的屁!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黄正雄,心里暗骂道。 黄正雄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我的愤怒,他继续讲道:我走到了他家的大门口,里面飘出来了肉的香气! 我一闻到这个肉香啊,就走不动路了!黄正雄自嘲道。 “哈哈哈哈”,操场上响起了一片笑声。 我站在他们家门口,透过门缝一瞅,哎哟!吃的那个好啊!白面馒头一盘子一盘子的,那肉是用盆子装的!看得我直流口水啊!黄正雄说道。 我一愣,我们李家过去吃饭,菜是用盆子装的吗?! 大家知不知道,那个时候,别说白面馒头,就是玉米荞面馒头都吃不上!你们知不知道这些地主老财吃的是什麽?!黄正雄朝着大家继续发问道。 他们吃的是人民的血汗啊!黄正雄似乎痛心疾首地喊道:他们横徵暴敛,把从人民身上剥削来的财富,占为己有,吃喝享乐,…… 黄正雄的话越说越离谱,班上已经有人悄悄地说着李家什麽什麽。我怔怔地看着在主席台上口水乱溅的老混蛋,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感觉屁股下坐着刀子,根本坐不稳了。振堂叔说过,当初是他主动找到大爷爷,大爷爷也用自己的零花钱送他进了学堂。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怎麽变成了这个样。似乎李家就是劫财的土匪,l县的人民生活在李家的高压之下,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我抬头望向了围墙,这个时候我还真想看到振堂叔出现,然後一枪毙了他。可是围墙上除了围观的群众,还是没有看到振堂叔的身影,也许开始真的是我眼花了吧! 好不容易,熬到了黄正雄遇到了党,遇到了组织,在组织的培养下,他快速成长,建功立业云云。 说着说着,黄正雄突然站了起来,用力很猛,差点摔倒了。吴县长和张局长慌张地伸手扶住了他,他身後的那个年轻人也连忙上前,搀扶着他。 只听他话锋一转,说道:我是l县的人,是喝l县的水,吃l县的米长大的!虽然离开家乡已久,但是从未敢忘却自己的根在哪里!我现在离休了,回到了家乡,心里想着一定要为我的家乡做点什麽! 所以,我决定,向l县福利院捐赠十万元! 第 570 章 学习雷锋不留名的陈建波同 黄正雄向福利院捐赠十万元?!全场一片哗然,跟着掌声顿时“啪啪啪”地响了起来。 主席台上,操场上,甚至围墙上都有人鼓起了巴掌,场面一时间热烈不已。 我愣了一下,和东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突然想起来从黄崇德办公室里搜出来的那些钱,还有公安局赔付给李家的钱。心道:这个老混蛋,原来跑到这里是给自己儿子洗白来了! 黄正雄挥手示意掌声停一下,然後对着话筒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这些钱一定要用在福利院的孩子们身上,改善孩子们的生活条件,不得挪作他用! 立刻有人喝道:好——! 东子嘴里低声骂了一句道:这个老狐狸! 只见福利院的老师站了起来,朝着那群孩子挥手示意站起来。 鼓号队稍作整治,锣鼓声再次响了起来。锣鼓声伴随着掌声,气氛再次得到升华。 黄正雄朝身後摆了摆手,跟在他身後的那个年轻人跑下台,提着一个包,快步跑了回去。跟着帮着他打开包,拿出来一个红布包裹着的大疙瘩,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解开了。 红布包里,一叠一叠的人民币,被绑扎的整整齐齐的,放在黄正雄面前的桌子上! 哇——!看到这麽多钱,惊叹声传遍全场,掌声经久不息。 这家伙打算来真的了!我和东子都没有鼓掌。看到有些学生激动得把巴掌都拍红了,我心里想道:这又不是给你们的钱,有必要这麽激动吗?! 黄正雄意气风发地站在主席台上,似乎非常享受这一刻。 校长拿过话筒喊道:同学们安静一下!安静一下!难得黄老一片赤诚之心!下面我们请l县福利院王文波院长上台领取捐赠! 只见福利院方阵里一个乾乾瘦瘦的老师走了出来,估计心情也是十分激动,他满脸喜色,小跑上了主席台,双手紧紧地握着黄正雄的手,剧烈地摇晃着。 黄正雄本来满脸笑容,被他几个剧烈的摇晃都有点变了色。 可能是由於他握手的幅度太大,导致黄正雄身後的年轻人连忙上前主动制止了他。 跟着就是有人拿着照相机,对着正在握手的两个人,“咔咔咔”地拍起了照片。福利院王文波院长面对着镜头,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从黄正雄手里接过了那十万块钱。 王文波院长脸上的笑,让我怎麽看,怎麽都觉得假。 照完相,当我们以为这件事情就要结束了的时候,校长突然把话筒交给了王文波院长。他抓着话筒,说道:同学们,黄老的捐赠义举,功在当代,福泽千秋啊! 东子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我低着头笑了一下。 只听见他继续说道:我们深受感动,在这里,我当着黄老的面表个态!这笔钱我们福利院一定一毛一分都用在孩子身上,绝对不会挪作他用!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心里调侃道:千万不要只是一毛一分! 王文波院长转过身子,面对着黄正雄,又说道:黄老,当我们的孩子们得知这一消息后,非常激动!为了感谢黄老的义举,孩子们亲手做了很多的东西,想献给黄老!下面有请我们的孩子们! 鼓号队的孩子们,再次奏响欢快的乐曲,更加用力地演奏着。 操场上的人群把目光再次投向福利院方阵里那群孩子,只见端着盘子的孩子,列队走了出来,在老师的引导下,一个接一个走向了主席台。 剪纸丶手工,王文波院长把盘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转交到黄正雄的手上,还不停讲解着,这些东西是哪个孩子做的,孩子想表达的意思是什麽。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黄正雄笑嘻嘻地把东西接过去,夸赞两句,然後再递给身後的那个年轻人放下。一直到王文波把最後那个木质盒子递到他手上时,他却突然脸色一变,看着木质盒子出了神。 只听见王文波院长讲解道:这个盒子里是我们福利院所有的孩子的心意!他们为黄老您叠了千纸鹤和许愿星。 王文波大声吼道:祝福您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场下再次响起了掌声。 但是王文波说的很高兴,黄正雄双手拿着盒子却面无表情地发怔。 王文波见状连忙谄笑着说道:黄老,这盒子啊,打开方式还有点特别!要这样——! 他伸手帮黄正雄在盒子某个部位按了一下,盒盖一下弹了起来,露出了里面花花绿绿的千纸鹤和许愿星。接着,他又伸手在盒子里抓了一把给黄正雄展示了一下,再次使劲盖上了盒盖。 黄正雄似乎并没有关心这个盒子应该怎麽打开,他只是朝着王文波笑了一下,然後望向了主席台下的人群,彷佛四处搜索着什麽。 很快,他看向了我的位置,看到了我,突然朝我笑了一下。 我死死地恨着他,心里暗骂道:黄正雄,我祝你早日归西! 黄正雄朝王文波点头示意,转身把盒子交给了身後的年轻人。 吴县长和王文波共同把锦旗献给了黄正雄,只见锦旗上綉着:大爱无疆,善德永存! 又是一片闪光灯亮起,三人的笑容定格在相框里。 我呸!东子看到那面锦旗后,直接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引来了周围部分同学的目光。 我没有说话,我只是把头又看向了围墙。心里想着,刚才围墙那个人影到底是不是振堂叔?!振堂叔会不会今天动手?!如果当着这麽多学生的面动手了,我又该怎麽办?! 捐赠的程序终於告一段落,王文波擦着汗刚走下主席台,就看到黄正雄身後的那个年轻人捧着礼物走下主席台,可能准备把礼物放到哪里去。 他把擦汗的手绢一收,一路小跑着冲上前去,主动帮着年轻人抱过盒子,顺带还有几样其他的东西,两个人并排有说有笑地朝後校门走去。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想道:这王文波拍马屁拍的也有点过了吧?!连个黄正雄的随行人员都要拍! 两个人很快没了影,鼓号队的孩子们又坐了下来。 校长拿过话筒说道:同学们,下面这一位同志,是一位朴实的农民!上个月,我们学校有位学生在清江河边不慎落水,脚卡在了石头缝里。当时情况是极度危险!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笑,还不慎落水,明明是他主动跳下去的好不好!我心里正想着刘胜龙现在不知道怎麽样了,突然,邱老师扶着刘胜龙出现在了主席台一侧! 我顿时一愣,看着刘胜龙的状态,除了眼睛有些呆滞,身体似乎虚弱一点,要他妈扶着,其他的好像还不错! 不知道他有没有後遗症?!我用胳膊肘碰了碰低头无聊玩耍的东子,朝刘胜龙努了努嘴。东子抬头一看,嘴里立刻说道:哟!他出院了! 跟着他的脸色一变,说道:完了,他出院了,邱老师又要回来了!这可一点都不好玩! 我心里也跟着琢磨道:是啊,这段时间大家基本上都是散养状态,我看这班上的纪律也没乱成什麽样。邱老师要是回来了,还不知道对纪律的要求会变成什麽样呢! 校长接着说道:在这个危急时刻,这位农民同志不畏严寒,跳入冰冷的河水中,几经反覆搜救,终於把我们落水的同学给救了起来,并进行了现场急救。事後又不留姓名,悄悄回了家。我们孩子的家长经过多方打听,才终於找到了他。他就是——学习雷锋不留名的陈建波同志! 第 571 章 脚步似乎异常沉重 你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雷锋!我突然想起了袁姓白发老人对我说的话,现在这句话用到了陈建波的身上。 我抬头看了一眼陈建波,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在我看来,他在听到他人呼救声后,不管自己的安危,义无反顾地跳入水中救人,就足以被称为雷锋! 校长接着说道:下面有请陈建波同志走上前台!请当事人家属献花! 有人上前邀请陈建波走到主席台前,陈建波有些扭捏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捋了捋身上的衣服,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略显紧张地走到了主席台中央。 邱老师则扶着刘胜龙拿着一朵大红花走上了主席台,邱老师亲手把大红花戴在了陈建波胸前,拉着刘胜龙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於近期发生的事情,学校里早有若干传言,今天突然看到当事人之一的刘胜龙登上了主席台,台下“哄”的一下,似乎炸开了锅。 各班的班主任开始出手指着一些学生,眼神严厉地警告着,防止出现哄闹的情形。 局势很快就被控制了下来。 陈建波似乎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他紧张地不停朝邱老师她们摆着双手,嘴里说道:不用,不用!应该的,应该的! 校长见状,连忙说道:下面有请县人民政府吴县长丶县文教局张局长为陈建波同志颁奖!大家欢迎! “哗哗哗哗”,掌声再次响了起来。 福利院的鼓号队也站了起来,敲起了锣鼓。 吴县长向陈建波颁发了一张奖状,上面写着:学习雷锋好榜样! 张局长代表文教局向陈建波发放了贰佰元的奖金。 流程进行完毕以後,校长请陈建波对着全校师生说上两句话,鼓励鼓励大家。 陈建波戴着大红花,一手拿着奖状和奖金,一手举着话筒,腻歪了半天,这才说道:我没有读过多少书,也不懂得什麽大道理。只是看到水里有条人命,刚好自己也会水,如果不下去拉一把的话,晚上自己也睡不好觉而已。而且,在我下水之前,已经有一位小兄弟在水里发现了他,我们是一起把他救起来的。这位小兄弟把人救起来以後,直接走了,要说雷锋,我觉得他才是雷锋! 我听到陈建波提起了我,连忙把头一埋,心里说道:他要是知道是我故意引刘胜龙下水的,估计就不会这麽说了! 东子也把头低了下来,他在一旁悄声说道:嘿,雷锋同志!你好! 我伸手给他了一拳,两个人低声笑闹了一番,跟着把头一抬,突然发现刘胜龙站在陈建波身旁冷冷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心道:刚才他不是看着呆愣愣的吗?!怎麽现在看着又不像了?! 刘胜龙似乎发现我看向了他,他把头低了低,伸手抓住了邱老师的手。 邱老师轻轻拍了拍他,好像安慰着他。 陈建波没有说几句,就结束了他的发言,回到了座位。 吴县长接着发表了一篇热情洋溢的讲话。他首先代表全县人民向黄老表示最诚挚的感谢,并号召全县干部职工丶教职员工和所有青少年都要向黄老学习,学习他无私奉献的精神,继承革命前辈的光荣传统,热爱祖国,热爱人民,发奋读书,报效祖国。同时,吴县长也对陈建波同志的舍身救人行为给予了高度赞扬,称赞他是时代的楷模,是全县人民的骄傲。 校长又做了总结性的发言,一个校会开了接近三个小时,终於在校长一声“散会!”中结束!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顿时如释重负,心里想道:终於开完了! 我猛地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然後弯腰去抱凳子,还没把凳子抱起来,就听到台上一声惊呼:小兄弟!哎,哎,小兄弟! 我弯着腰扭头一看,只见陈建波激动地站了起来,朝我伸手一指,喊道:他——!就是他!他就是那个救人的小兄弟! 操场上的同学们已经抱起了自己的凳子,往教室里走了。除了主席台上几个人注意到了陈建波的呼声,其他人只是莫名地回头看了一眼,跟着继续扭头走了。 我看到邱老师愣了一下,朝我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向了陈建波。黄正雄愣了一下,跟着被那个年轻人搀扶着,离开了主席台。 我连忙把头一埋,抱起凳子挤进人潮里,跑了。 陈建波似乎在背後又喊了几声,跟着跳下了主席台,追了过来。 我歪头一看,把手里的凳子朝东子手里一塞,喊道:我回家了!帮我带到教室里去! 没等东子有其他反应,我钻进人群里朝学校后校门走去。 由於人太多,我挤来挤去也提高不了多少速度,但是总算没让陈建波追上。 下了石梯,往後校门的人渐渐地少了起来。 我小跑着,跑到了后校门。 一走到后校门,就发现大门口停着两辆小汽车。 学校里的几个领导正陪着黄正雄丶吴县长和张局长缓缓地朝後校门走了过来。 福利院的王文波院长也跟了上来,陪在黄正雄身旁,似乎兴高采烈地说着什麽,手不停地在空中比划着。黄正雄拄着拐杖一路过来,不停地朝他点着头,不时地停下脚步跟他说上两句话。一行人就这麽走到了两辆小汽车旁。 王文波一路小跑先走到一辆汽车跟前,拉开後排的车门,搀扶着黄正雄上了车。跟着,又跑到前面那辆小汽车跟前,为吴县长拉开了车门。 吴县长朝他点头示意了一下,跟着钻进了汽车。 两辆小汽车发动了起来,众人朝着车内不停地挥动着双手,小汽车缓缓地驶出了学校后大门。 最後一辆小汽车驶出大门前,後排的车窗玻璃被摇了下来,露出了黄正雄的脸,他朝我深深地看了两眼,面无表情地又摇上了车窗。 “呸!”我朝小汽车吐了一口口水,就听到副校长朝我喊道:李肆瞳!你在干什麽?! 我吐了一下舌头,回答道:报告校长,我回家! 说完,我慢悠悠朝後大门走去。 一走出后大门,我回头看了看,只见校长丶副校长和福利院王文波院长,互相握了握手。王文波满脸堆笑地对着他们挥手示意再见,也朝着后大门外走来。 一出大门,王文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脸色阴沉,眼神深邃,他背着双手,脚步似乎异常沉重。 第 572 章 都愣在了原地 我略带疑惑地看着王文波踏着沉重的脚步,心事重重离开的背影,心里想道:这才到手了十万块钱,有什麽可烦恼的?! 等他走的没了影,我这才慢悠悠朝着学校正大门方向走去。 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振堂叔,就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看能否在学校附近发现他的影子。 非常遗憾的是,我沿途走过去,始终没有看到振堂叔的身影。 我心里还在盘算着,是不是要再抽个时间偷偷钻下水道里找找,就听见一个男人在我的前方喊道:嘿,小兄弟!小兄弟! 我抬起头一看,陈建波正站在学校门口拿着奖状,朝我挥动着手,他神情激动,朝我直奔而来。 我有些紧张地看了看他身後,学校今天上午因为校会放学比平时早,大多数同学们都已经离校了,他身後并没有其他人,我这才松了口气。 陈建波很快就跑到了我跟前,他面带惊喜地看着我说道:小兄弟,真的是你!我刚才在台上叫你,你跑什麽呢?!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 陈建波拘束地摸了摸身上的衣服,说道:你看,今天我把你的功劳给抢走了! 我连忙笑着说道:不不!陈大哥,今天这奖,你是实至名归!如果没有你,我也把刘胜龙拉不上来!还有我也不会做急救,就算拉上来了也是白搭! 陈建波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那都是些土办法!如果不是你先在水下把人找到,哪会有那麽顺利! 对了!说着,陈建波从上衣口袋里掏了两百块钱出来,他直接拿了一百块钱递给我,说道:来!小兄弟,这钱我们应该一人一半! 一人一半?!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钱,愣了一下,没有接。眼睛顺势看向了他穿着的衣服,心里想道:这衣服是崭新的,只怕是为了参加这个大会才买的! 陈建波发现我看着他身上的衣服,又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摸了摸衣服,说道:这是村上奖励的!村上听说我要参加一中的师生大会,还有县长要亲自给我颁奖,怕我的形象丢了村里的脸,所以奖励了我一套衣服。 他一只手扯了扯衣服,问道:这衣服看着是不是有些扎眼睛?! 我摇了摇头,把他递钱的手推了回去,说道:陈大哥,谢谢了!这钱本来就是奖励你的,你留着吧! 陈建波执意要把钱塞给我,我们两个就这麽推来推去,彷佛打起了太极。我一看时间也不早了,肚子也有点饿了。一着急,我指着路边的烧饼摊,说道:这样吧!陈大哥,这钱我肯定是不要的!我肚子饿了,你给我买两个烧饼,这件事就这麽过去了,好吧! 陈建波先是愣了一下,跟着跑到烧饼摊买了四个烧饼,我们一人两个,一边走一边大口地吃了起来。 陈建波边吃边问道:小兄弟,还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我咬了一口烧饼,瓮声瓮气地回答道:唔,我叫李肆瞳! 李肆瞳?!陈建波又是一愣,接着憨憨地看着我说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大地主家的少爷!你知不知道,原来我爷爷就是你们家的长工! 呃——!一听到他说我是大地主家的少爷,又说到他爷爷曾经是我们家的长工,我一口烧饼差点噎在了喉咙上。顿时感觉有些尴尬,生怕他也会和黄正雄一样说出什麽不中听的话来,心里想着赶快找个借口溜走。 就听陈建波接着说道:不过我原来听爷爷讲过,你们李家过去对人一直都挺好的。收成不好的时候,连租都没有收过,根本不是那个什麽黄老革命说得那样! 听到陈建波对李家中肯的评价,我怔怔地看着陈建波,心里有些感动,我说道:陈大哥,我住在小东街12号,如果有什麽事情需要帮忙,你可以来找我!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陈建波笑道:我能有什麽事情来麻烦你?!不过,我就住在清江河对面的红星村,离河边不远。有空了,过来找我,我带你去摸鱼! 陈建波低下头,悄声说道:清江河那边有个鱼窝子,除了我基本上没人知道!好玩着呢,有时间我带你下去摸鱼玩! 我笑着跟陈建波约定,有时间一定跟着他去摸鱼玩,这才分了手。 东子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邱老师似乎请了长假。校会结束后,她既没有来上课,也没有到校上班。教务主任仍然兼任着初二二班的班主任,对二班的管理,仍然沿袭着他一贯的作风,不闻不问,只要班上没有事情找他,他就绝对不会出现在班上。 4月5日,星期四,清明节。 为缅怀革命先烈,学校组织了一批学生到l县烈士公墓开展清明祭祀扫墓活动,每个班级都要挑选两名同学参加。 有些奇怪的是,初二二班投票推选,除了班长之外,我居然莫名其妙地以得票数第二被光荣选中。 当听到代理班主任宣读到我的名字和票数的时候,东子那是满脸的羡慕嫉妒恨。代理班主任也是觉得有些莫名惊诧,确定了人选后,他不停狐疑地打量着我,带着满脸疑惑离开了。 东子认定我跑了後门,非要让我说我是什麽时候知道学校要推选学生参加活动的,搞得我百口莫辩。 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种好事也能掉在我的头上?! 只有王晓红嘀咕了一句,东子听到以後马上不再说什麽了。她对着东子说道:你抢什麽抢?!这是贫苦的人民群众让地主老财接受红色革命教育去的! 我听得目瞪口呆,环视全班,同学们都趴在桌子上,没人理会我。 其实这种不用请假逃课也能出去玩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我真的想对全班同学抱拳说一声:谢谢啊——! 这天上午我们只上了一节课,就集合跟着大队伍前往後山的烈士公墓,集中参加扫墓活动。 烈士公墓实际上和普通群众的墓地相隔不远,我的爷爷丶奶奶丶大爷爷包括李家的几个祖宗都葬在後山上。没上学前,每年老爸老妈都会带着我参加清明的祭祀扫墓,上学以後因为时间不一定合适,就很少参加了。 l县的墓群基本都集中在道一宫背後的一片山林里。 我望着道一宫的建筑,心里想着,等这边的活动结束了,就跑到道一宫看看新来方丈的情况。这既没有找到“游医”的影子,又没有知知的消息,二姨药的事情无法解决,心里始终不踏实。 整个清明祭祀活动的仪式很简单,肃立丶默哀丶献花丶校长讲话丶学生代表讲话,然後就是所有到场的学生集体宣誓。但是这一趟流程走下来,也花了一个多小时。 老师们招呼着我们返校,我悄悄地掉在了队伍最後。班长回头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多说什麽,跟着大队伍走了。 他们的身影消失后,我才缓缓走出烈士公墓。刚走出不远,一个男人突然从下山的小道旁边的树林里钻了出来,快步走到我的前面。 只见他穿着一身警服,一钻出林子,就不断地拍打着身上掉落的树枝杂叶。 警察?!我好奇地朝他钻出来的树林里瞅了两眼,只看到里面杂草丛生,根本没地方下脚,不知道他钻进去干什麽,难道是办案的?! 我好奇地瞅着他,缓步走到了他的跟前,还没等我绕过他,他突然把身子直了起来。他把头上的帽子一摘,拿在手上掸了两下,跟着把头一抬,一眼看到了我。 接着,我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愣在了原地。 第 573 章 她到底是谁 魏建,这个警察居然是魏建! 我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忘记了走路。 魏建看着我,只是迟疑了一秒,跟着把眉头一皱,他既没有像往常一样对我冷嘲热讽,也没有理会我,扭头就顺着小道朝山下走去,把我晾在了一旁。 难道魏建也是来扫墓的?!我又偏头看着他刚才钻出来的树林,心里想道:这林子里的树和杂灌也太密了,难道里面也有坟墓吗?! 我正在盯着那片树林出神,身後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有蛇从身後的树林里爬出来了,脚一抬,伸手把鞋里的飞刀摸了出来。身子缓缓转了过去,跟着就看见背後的树林里又钻出来一个人,一个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的老熟人! 我松了一口气,把飞刀收了起来,看着从身後树林里钻出来的老熟人,我惊喜地喊道:袁爷爷!您怎麽在这儿?! 袁姓白发老人白了我一眼,手上拿着酒葫芦,双肩一耸,一些树叶残渣从身上掉了下来。他跟着说道:我天天在道一宫吃饭,在这儿有什麽奇怪的?! 我嘿嘿地笑了一下,说道:袁爷爷,这一片可都是墓地,你不可能是跑来玩的吧?! 去去去!袁姓白发老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快回家去!别在这儿凑热闹! 我看了看表,心道:反正我也打算到道一宫去一趟,袁爷爷一直在道一宫混饭吃,不如中午我也去混一顿,现在也没其他事,我就陪他在这玩会儿! 袁姓白发老人伸手拔掉葫芦上的塞子,对着葫芦口喝了一口酒,跟着瞅向了刚才魏建钻出来的树林,不再说话。 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魏建刚才是从这里钻出来的,他莫非也想钻进去?! 还没等我心里念叨完,袁姓白发老人拿着酒葫芦走上前,双手一扒拉,从一堆杂灌丛中间钻了进去。只听见树林里一阵响动,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牙一咬,跟着拨开灌木丛,也钻了进去。杂乱的灌木和树枝在我脸上轻轻划过,我一边听着前方的响动,一边挥动着双手遮挡着面部,艰难地前行。很快,杂灌渐渐变得稀疏,树林里的空间稍微宽敞了一点,我终於看到了袁姓白发老人的位置,他正在前方,一边走一边寻找着什麽。 他在找什麽呢?!我好奇地撒腿追了上去。 袁姓白发老人似乎对我跟着他并不太反感,他只是扭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着自己的找寻。 很快,他走到了一棵大树的背阴处,似乎是发现了什麽,停下了脚步。他就那麽静静地站在那里,面色凝重,眼神专注地凝视着眼前之物。 我悄悄地跟了过去,站在他身後一看,只见大树下有着一个不大的坟包。坟包前立着一块墓碑,墓碑的样式非常简单,看外观也有些年头了。 坟前似乎有人清扫过了,没有树叶枯枝等杂物。墓碑前插着三炷仍在燃烧的线香,摆着几样水果,还有馒头等祭品,有三个小酒杯,里面都斟满了酒。 袁姓白发老人静静地看着墓碑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麽情况,不敢打扰他,就仔细看起了墓碑。 只见墓碑上刻着“亲爱的母亲大人之墓”,没有落款,也没有其他任何文字。 我愣了一下,狐疑地看了看袁姓白发老人的侧脸,心里想道:难道这是魏建刚才扫的墓?!这是他母亲的墓吗?!袁爷爷和他到底是什麽关系?! 魏建的母亲?!我突然心神一震,脑子瞬时懵了一下,魏建的母亲不是龚子明吗?! 龚子明?!我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墓碑,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道:这难道就是龚子明的坟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麽关系?!袁爷爷难道是魏建的父亲?!可一个姓袁一个姓魏啊?!而且袁爷爷说过自己没有家人的?!那他和龚子明难道是亲戚?!他如果和龚子明是亲戚,为什麽又不理会龚子明的儿子呢?! 我脑袋里如同有一团乱麻,完全找不到头绪。 唉——!就听袁姓白发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三年多啊!光找你我就花了三年多时间!你居然躺在这里!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他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坟前,潸然泪下,老泪纵横,一边哭一边喝着酒。嘴里嘀咕道:终於找到你了!终於找到你了! 我呆立在一旁,不敢插话,只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哭了好久,袁姓白发老人举起酒葫芦朝嘴里一灌,突然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他顿时收住了哭声,嘴里嘀咕道:空了,空了,都空了!一切都是空的,空的。 他伸手抠了抠发红的鼻头,跟着双手在地上一撑,想站起来,结果身子一软,差点偏倒在了地上。 我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发现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心道:不会出什麽问题吧?! 我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袁爷爷?!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袁姓白发老人坐在地上,呵呵一笑,说道:我,我这是高兴!高兴,你,你知道不?!我这是高兴!来!扶我起来——! 我双手用力将他扶起,他站起来二话不说,转身便向树林外走去。我匆忙跟上,一路搀扶着他,高一脚矮一脚地穿过灌木丛,来到了小道上。 我对刚才那个坟墓充满了好奇,实在忍不住了,问道:袁爷爷,刚才那个是您的亲人吗?! 袁姓白发老人歪头看了我一眼,满脸红霞,眼神迷离,身子突然一偏,直接歪倒在我的身上,“呼呼呼”地扯起了呼噜。 我靠!他睡着了!我抱着打着鼾的袁姓白发老人,生怕他摔在了地上。只好先把他慢慢靠在路旁的一棵树上,把酒葫芦拴在他的身上,然後抓着他的双手把他背了起来。 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背着袁姓白发老人朝道一宫後门走去。 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没想到道一宫的後门居然是关着的,我身上背着袁姓白发老人,满头是汗,“咚咚咚”地敲打着道一宫後门。 我喊道:里面有人没有?!麻烦开下门!我是李肆瞳! 可能是听到了我的喊声,一个道士急匆匆过来帮我们打开了後门。 他一眼看到真的是我,先是一喜,跟着发现我身上背着个人,连忙伸手过来帮忙扶着,问道:道友,他怎麽了?!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喝醉了吧! 他帮着我把袁姓白发老人从背上扶了下来,两个人一起把他扶到了道一宫偏房睡下了。然後对着我说道:小道友,中午就在这里简单吃点吧! 我看了看时间,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打扰了! 我跟着他来到了厨房,道一宫的人正排着队打着饭菜,有人发现我来了,主动到厨房里帮我取来了碗筷。 我端着饭菜跟着他们一起坐上了厨房外的饭桌,刚吃了两口,我想起了道一宫新来方丈的事情,抬头正要问身旁吃饭的道士,新方丈人来了没有。 突然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个女道士。她看着年龄大概有四十多五十岁,盘着发髻,穿着青色道袍,表情十分严肃。 只见她一走进来,屋里的道士们立即放下碗筷起身微微行礼,看到她回礼后,这才又坐了下来。 我坐在桌子上看着这个女道士,一时间有些发愣,心里想道:她是谁?!难道是新来的方丈吗?!怎麽看着有些面熟呢?! 女道士看见了饭桌上的我,微笑着向我颔首示意,随即便转身前往厨房取了碗筷,盛好饭菜。但她并未与众人一同用餐,而是端着饭菜转身离去。 她刚才是在跟我打招呼吗?!我抠了抠脑袋,有些迷糊,我实在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她到底是谁?!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574章 不过是“悲空寺”的弃子罢了 女道士已经端着饭菜走了,我的大脑里仍然在不断搜索着,我应该见过她,但是应该见过的次数不多?!那我到底在哪里见过她呢?! 我实在是回忆不起来,便好奇地看着身边的道士,问道:刚才那位我怎麽没有见过?!是新来的方丈吗?! 那位道士朝我笑了一下,说道:道友,你来得非常巧,道一宫新任方丈今天正午刚刚到!我们也是才见了面,所以开饭才晚了一些!而刚才那一位并不是方丈,她是方丈的随从。 方丈的随从?!我好奇的问道:新来的方丈也是女的吗?! 那位道士朝我笑笑,然後朝我面前的饭菜示意了一下,说道:道友,先吃饭吧!有什麽疑惑,你等下到前殿去见见方丈就知道了! 我突然有些期待了起来,这个女道士看起来这麽面熟,一定是在哪里见过。莫非,新来的方丈也是认识的人?! 我大口大口地刨着饭,很快就把碗里的饭菜吃光了。 我起身把碗筷拿到厨房里洗乾净了,放下碗筷小跑着朝前殿跑去。 路过後院的时候,我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一种非常熟悉的味道似乎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我偏头看了一眼後院的那个角落,那个得一道人坐缸后修建的砖塔,心脏顿时颤了一下,那感觉就彷佛是我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地拽了一下。 只见後院砖塔处站着一位道士,他面向砖塔,背对着我,安静又沉默。他的身形瘦长,双手背在身後,一袭宽松的灰色道袍,显得飘逸而洒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居然留着一个平头,短发茬茬,显得乾净利落。在众多长发盘起的道士中,他显得独树一帜,别有一番道骨仙风的味道。 他是谁?!好像之前在道一宫没有见到过留着平头的道士,他难道就是新来的方丈?! 我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朝他走去,就彷佛生怕惊扰到了他,我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轻轻地走到了他的身後,双手肃立,与他一起看着眼前的砖塔。 你来了——!留着平头的道士头也没回,似乎就知道我是谁,他平静地问道。 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中顿时激动不已。这声音也瞬间让我回忆起来了,刚才那个女道士到底是谁。 刚才那个女道士,就是在省人民医院碰到的,那个跟着“游医”周游周老的中年女医生。李颖爸爸的师姐! 而眼前这位身着道袍,留着平头的道士就是“游医”周游! 我没有想到,长乐宗居然派了“游医”周游来道一宫,他定是新的方丈无疑! 二姨有救了!我万分激动,躬着腰,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是——!我来了!师叔祖——! “游医”似乎有些意外,他偏头过来,看了我一眼,问道:你都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激动地说道:是的!师叔祖,我到医院去找过您,我已经知道了! “游医”朝我微微笑了一下,把头又转了过去,看着砖塔说道:得一师弟有劳你了! 我连忙回答道:没有,我也是偶然碰到得一师叔祖的! “游医”问道:他当时是怎麽走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连忙回答道:他当时受了枪伤和刀伤,一直憋气等着我,想要问问我关於祈福法会的事情。问完以後,突然说了一声“福生无量天尊”,跟着就走了! “游医”听后,没有说话,空气安静了一刻。 只听“游医”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原本一切都是虚无,现在却因为一人得道,弄得鸡飞狗跳! 我不知道“游医”说这话是什麽意思,没敢接话。 又过了片刻,“游医”转过了身子,面色古怪地看着我说道:当初得一师弟成立长乐门,我本以为是件好事,毕竟有利於宗门扩张。哪想到长乐门行事愈来愈乖张,如此下去必然会引起“悲空寺”的介㣉。 什麽?!“悲空寺”的介㣉?!我大吃一惊。我不敢插话,心里想道:引起“悲空寺”的介㣉是什麽意思?! “游医”微微一笑,说道:我劝过得一师弟,但是他自认武力天下第一,丝毫没有顾忌“悲空寺”。再加之长乐门越做越大,他也舍不得了断。导致长乐门逐渐失控,成为危害一方的黑恶势力。最终新政府和“悲空寺”合力清剿,至此一蹶不振。 新政府和“悲空寺”合力清剿?!我终於忍不住了,问道:师叔祖,为什麽是政府和“悲空寺”合力清剿?! “游医”看了看我,笑道:你听说过“悲空寺”吗?! 我说道:傅青云不就是“悲空寺”的吗?! 还有呢?!“游医”奇怪地问道:除了他,你还接触过“悲空寺”的人吗?! 我偏头想了想,又说道:有,唐子骞,省公安厅厅长,还有他的儿子唐祥智,都是“悲空寺”出来的。 “游医”似乎又是愣了一下,说道:也就是说,唐家已经主动接触过你了?! 主动接触我?!我回忆了一下,唐祥智因为案子的事情来见我,应该也算是主动接触吧。我说道:可能是吧! “游医”苦笑了一下,说道:“长乐悲空一脉承,前成后负影随形”。 “长乐悲空一脉承,前成后负影随形”?!这是什麽意思?!我有些迷糊。 “游医”继续说道:唐零师叔当初成立“悲空寺”,就是为了针对“长乐宗”! 我好奇地问道:为什麽?! “游医”摇了摇头,说道:具体为什麽可能长乐师兄知道一点,我们都不清楚为什麽。 “游医”突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说道:总之,“长乐宗”四处寻找能接引自己成仙之人,而“悲空寺”却在一旁等着超度我们! 这又是什麽意思?!我听得震惊万分,“悲空寺”到底是个什麽样的存在?!唐零当初到底遇到了什麽?! “游医”继续说道:只要有“长乐宗”的地方,必定会有“悲空寺”。当初长乐门尾大不掉,唐家代表“悲空寺”出手了。後来“小财神”四处隐匿财宝,把最大的一笔财宝放在了万佛寺,结果万佛寺差点变成了“悲空寺”。 “游医”打量了一下四周,又说道:长乐师兄非要修这道一宫,不知道哪一日,“悲空寺”又会找上门来?! 傅青云不就是代表“悲空寺”吗?!我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如果傅青云就是代表“悲空寺”,他们就已经找上门了啊。 傅青云?!呵呵!“游医”鄙视一般的笑道:他,不过是“悲空寺”的弃子罢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75 章 随後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傅青云是“悲空寺”的弃子?!我一下愣住了。 “游医”笑道:对,他是“悲空寺”的弃子!傅青云是唯一一个被唐零师叔亲自送出悲空寺,却又没有立誓之人!也可以说,傅青云不过是唐零师叔布的一个棋子而已。 棋子?!我完全弄不懂了。 “游医”笑道:唐零师叔针对的是“长乐宗”,他想从另外一条路来引导“长乐宗”的信徒脱离“长乐宗”。所以他提出来,只要是“长乐宗”的人,若一念向善,则有求必应! 而那傅青云自幼便如同纨絝恶少一般,整天惹是生非,恃强凌弱,无恶不作。原本唐零师叔可以将这个祸害直接废掉,然後逐出师门,以绝後患。但是最终唐零师叔却将他放了出来,由着他像疯狗一样,针对着长乐门,自由发挥。我一直猜测唐零师叔的目的,是打算让他打烂“长乐宗”的外围,让“长乐宗”再无资源可用,成为一个空壳,最後不攻自破。 是这样吗?!我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了,“悲空寺”这麽做一定有什麽原因,可这到底是为什麽呢?! “游医”继续说道:我知道长乐门迟早会有祸事发生,而得一师弟又不肯听从我的劝告,我只好选择默默离开,四处云游。我虽未故意隐瞒自己的行踪,但数十年来“长乐宗”却几乎无人察觉。本以为可以逍遥自在,行医济世,直至终老,却未曾想,给你配药之时,我的行踪竟然因此暴露! 配药?!我听得一愣,心里想道:我找“游医”师叔祖就是给二姨配过药啊!那药怎麽会暴露他的行踪呢?! 我歪头一想,心里突然一紧,猛地想了起来,那药也就是知知见到过,莫非是知知把“游医”的行踪告诉了“长乐宗”?! “游医”继续说道:年前,长乐师兄给我带信,希望我能代理道一宫三年。 三年?!我默默叹了一口气,三年之期,知知要三年後才会回来,不知道到时候又变成了什麽样?! “游医”笑了笑,说道:你不用太过担心。像得一师弟如此仙缘,可遇不可求。虽然长乐师兄想以得一师弟坐缸证道,却也不代表三年後你一定能接引他羽化飞升。所以,三年之後若不能成功,他自然会再寻他法!不会对你有任何伤害! 我听得一愣,怎麽听着“游医”并不认为我能成功接引长乐道人成仙一般。 “游医”对着我说道:走吧!到前院去看看! 说完,他带头缓步朝前院走去。 到了前院,只见那位女道士正指挥着几个道士,收拾着院子里的一大堆行李。那些行李可谓是五花八门,琳琅满目,有大大小小的木盒子,有方方正正的布包。它们在女道士的指挥下,有序地被搬进了主殿旁边的一处偏房里。 我们尚未靠近,一股浓郁醇厚丶沁人心脾的中药香气便扑面而来。这香气犹如天籁之音,萦绕在院子的每一个角落,挥之不去。 中药?!我眼睛一亮,死死地盯着道士们手上的东西,一时间忘了说话。 “游医”看着眼前忙碌的道士们,说道:我把这些年收集来的药材都带了过来,闲暇时再研究研究,一般不会轻易出宫。 他喊道:无念——!你过来一下! 那位女道士缓缓走上前来,朝“游医”微微行了一礼。 “游医”说道:她是我的女儿,无念道人,你喊无念师叔就行。以後我不方便,你有事找她便是! 我连忙行礼喊道:无念师叔! 无念道人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转身又去忙了。 趁着这个时候,我恭恭敬敬地朝着“游医”行了一礼,喊道:师叔祖! “游医”看着我笑了一下,说道:你又有什麽事情想要我办?! 我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二姨的药已经吃完了,我又找到一块野生金芝,想请师叔祖出手帮着再配些药! “游医”吃了一惊,说道:你又找到一块野生金芝?! 我点了点头。 “游医”盯着我说道:果然不愧是“财神爷”!常人怎麽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到这些人间至宝呢!好吧,你看哪天有空,先把你二姨带到道一宫一趟吧。我得看看情况,再说配药的事! 我大喜过望,连忙连声道谢。 “游医”笑道:不要急着道谢,我这里的药,已经是我毕生所有了。用一点自然少一点,所以这次可是要收费用的!你自己做好准备吧! 只要能给二姨把药配好,钱又算得了什麽?!我连声答道:师叔祖,您放心!钱没有问题! “游医”看着我,苦笑一声,说道:我又忘记了,你是“财神爷”,哪里会缺钱呢?!好了,这里没什麽事了,你回去吧! 谢谢师叔祖!我朝“游医”鞠了一躬,带着欢欣,跑出了道一宫。一时间把袁姓白发老人醉酒还在道一宫休息的事情,给忘在了脑後。 下山的路上,我碰到了赖樱花。她带着两个人,正匆匆朝道一宫走去。 看到了一路蹦跳下来的我,她吃惊地喊道:肆瞳!你已经见到新的方丈了! 我连忙刹住脚步,欣喜地对着赖樱花说道:姐,我刚刚见到了! 赖樱花奇怪地看着我说道:你这麽兴奋,难道新来的方丈你认识?! 我猛地点了点头,说道:姐,我真的认识!新来的方丈是我“师叔祖”! 赖樱花一愣,说道:什麽?!是你的师叔祖?!哪个师叔祖?! 对!是我师叔祖!我兴奋地答道:“游医”周游! “游医”?!赖樱花脸色一变,似乎呆立在当场。 我根本没有注意到赖樱花的脸色,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二姨的药有着落了。我跟赖樱花招呼道:姐,我先走了! 我接着连蹦带跳地朝山下跑去。 老妈根本没有注意到,下午已经上课了,我怎麽跑回了家。她一听到我找到了周老,而且人就在後山的道一宫,顿时喜出望外。她冲到二姨家里,与二姨分享着这一份共同的喜悦。 等老妈一走,大姐抱着孩子看了一眼表,问道:肆儿?!你怎麽没去上课?! 啊?!我猛地反应了过来,趁着老妈还在二姨家里,我连忙跑出小卖部,朝学校跑去。 为了抄近道,我从一条巷子插了过去,带着喜悦一路小跑着。 突然,前方巷子里出现了两个人影。我愣了一下,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因为出现在前方的两人都是熟人,一位是好久不见的黄崇德,另一位是刚刚认识不久的福利院院长王文波。 两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争吵,只听黄崇德大声说道:你不用再说了!吴县长已经同意了!你按照县长的要求办就行! 说完,两人似乎都发现了走近的我,一同朝我望了过来。黄崇德看到是我,冷哼一声,转身便走了。王文波则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地望着黄崇德的背影,随後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576 章 长着一个黑色的大包 自从头次公安局保险柜事件以後,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黄崇德,他彷佛从公众的视线中消失了。今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让我着实吃了一惊。 黄正雄才捐了十万块钱给福利院,黄崇德和福利院的院长王文波又吵什麽呢?!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幕,我心里有些犯迷糊,不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里。 只见王文波吐完口水后,低下头朝前走去。 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後,穿过小巷。 王文波的背影显得疲惫不堪,他的步伐并不快,一路上似乎都在沉思着什麽。我跟在他的身後,感到十分好奇。由於他低头沉思,不看路,几次差点撞到路人身上。尽管对方抱怨不已,但王文波还是一如既往地走着,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他人的不满。 就这样,我们一直走着,人越来越稀少,周围也变得越来越偏僻。不知不觉间,我们来到了城北。这里已经基本上看不到房屋和人影,我这才突然意识到,我原本是要去学校的,怎麽莫名其妙地跟着王文波走到了这里?!我感到一阵懊悔和困惑,不知道自己盲目地跟着他干什麽。 王文波似乎并没有发现跟在身後的我,他仍然低着头继续朝前走着。 我本想回头到学校上课,可是看着王文波的样子,又勾起了我莫大的兴趣。我心里想道:反正现在再到学校去也迟到了,就当逃课玩了。我乾脆就悄悄的跟着王文波,想看看他到哪里去。 城北这头有座山,叫土丘岭,王文波现在的方向正朝着土丘岭走去。 很快,又看见了住家人户,前面的山林中偶有一户农家小院,在青山绿树中,显得诗情画意。 王文波几个绕,来到了土丘岭的山脚,远远地可以看到前方有两栋小楼,一处院墙,旁边还有一个小操场。操场上有一根旗杆,旗杆上的国旗正迎风飘扬。一群孩子正在老师的带领下,在操场上活动着,时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我停下了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四处瞅了瞅,我知道这是哪里了,这里是l县的福利院。 王文波很快走进了福利院,不见了人影。 我远远地看了看在福利院操场上玩耍的孩子们,心里正觉得无趣,准备返身时。总觉得眼前这个温馨的画面,似乎哪里有些不协调。 我不由偏头仔细看了看,突然发现,在福利院操场的一角,似乎有人正在挥动着锄头挖着什麽。那一角附近的操场上还用石灰画了一条明显的白线,将整个小操场一分为二。孩子们一旦跑过了白线,老师就连忙提醒着把人给拉了回来。 “突突突突”,身後一辆拖拉机开了过来,车斗里拉着满满的一车条石。它慢吞吞开到了小操场的一角,停下来熄了火。跟着就有人上来,带着绳子和杠子前来抬车上的条石。 福利院又要修建什麽吗?!我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福利院这一头,有二三十个匠人正在忙碌着,看样子是在下地基,准备修房子。 看样子这个房子的规模还不小,只怕比福利院那两栋小楼的占地面积还大,还有匠人正在小操场一角挖掘着。 我有些发愣,我记得黄正雄在一中校会上说过,他捐的钱全部要用於改善福利院孩子的生活。现在这个样子,难道福利院准备用这笔钱修房子吗?! 我正站在一旁看得出神,那个拖拉机司机大哥走了过来。他站在我身边,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拿了一支叼在嘴上,跟着用火柴点燃后抽了一口。 一口烟吐了出来,青烟随风飘散,他突然说道:怎麽样?!这里风水好吧?! 风水?!我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头四处看了看。 呵呵!拖拉机司机大哥笑着说道:不是你这麽看的!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他转过身子,朝前望去,手上夹着烟,举起手对着前方,说道:看那儿!知不知道那是哪儿?! 我连忙转过身子,朝着他比划的方向看去,只见视线穿过l县县城,可以看到对面也有座山。远远望去,山上的建筑彷佛琼楼玉宇,金碧辉煌。 我看得一愣,那不是後山上的道一宫吗?!原来土丘岭这个位置正对着後山道一宫。 拖拉机司机大哥把手放了下来,又抽了一口烟,才说道:两山相映,一水绕城,风水宝地啊! 风水宝地?!福利院修房子还要讲究风水宝地吗?!我正在犯迷糊,就听他继续说道:这老革命是研究过风水的啊! 老革命?!什麽意思?!我有些发懵,不由地问道:大哥,这里不是福利院要修房子吗?! 拖拉机司机大哥笑道:什麽福利院!这是黄老革命修的房子!黄正雄,黄老革命,听说过没有?! 黄正雄?!这里是黄正雄修的房子?!我猛然回头,看着正“嗨哟嗨哟”抬着石头的匠人们发起了呆。 其实啊,这地方早就有风水先生来看过了,很多有钱人都想在这儿修房子。可惜,这一片都是福利院的地盘,福利院不松口,谁也搞不成。拖拉机司机大哥又抽了一口烟,遗憾地说道:还是黄老革命面子大!据说这县上的领导都出面了,协调了几十次,最後县长拍板,才定了下来! 我操!我心里暗自骂道:他妈的,黄正雄果然是居心不良!他之所以给福利院捐款,是一箭双鵰啊!既洗白了儿子,赚了名声,又占了风水宝地,修了房子! 我是越看越生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正准备离开。突然福利院小楼那边,一处侧门突然打开了。 只见一个乾乾瘦瘦的人,穿着破破旧旧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把脸遮挡着,手上拿着一个袋子一样的东西走了出来。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跟着鬼鬼祟祟地朝一条上山的小路走去。 我看得一愣,那不是王文波吗?!他换了一身衣服要去干嘛?! 我他妈要是有钱,就在这旁边修一处,也沾沾风水宝地的仙气!拖拉机司机大哥仍然抽着烟,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我却是看着王文波的背影,没再理会他,悄悄地跟了上去。 很快王文波走进了一大片茂密的树林里。 他钻林子里干什麽?!我愈发地好奇,蹑手蹑脚地跟了进去。 远远地看到,王文波一边走,一边抬起头四处打量着,好像在找什麽东西。 我也好奇地看向周围的大树,心里想道:这春天才到,很多树上的叶子都还没长起来,更别说果子了,看着光秃秃的,有什麽东西可找的?! 王文波缓缓走到一棵大树下,摸着头上的草帽,抬头朝树上张望了一阵,终於停了下来。 只见他在大树旁找了一棵小树,然後从怀里掏了一把刀出来,把小树砍断了,跟着把枝叶剔除了,又把一根细树枝弯了弯,坐在大树旁忙碌起来。 王文波在干什麽?!我没有搞懂,就藏在一棵大树后,好奇地朝王文波身旁的那棵大树望去。 透过光秃秃的枝丫,很快,我就发现在那棵大树顶部的一个树丫上,长着一个黑色的大包。 第 577 章 图纸上画的东西让我看得一 当我看到树丫上那个黑色大包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跟着突然反应了过来,那个黑色的包是他妈一个马蜂窝! 我奇怪地看向王文波,心道:他到底要干啥?!难道想捅马蜂窝吗?! 王文波低头忙碌着,只见他把那个布口袋绑在了树杆上,然後用细树枝把布袋口给撑开了。他伸手使劲扯了扯布袋,感觉没有什麽问题了,就从身上又掏了一大片纱布一样的东西出来,跟着戴在头上,用草帽压着,覆盖在了脸上。 啊?!他真的要去捅马蜂窝吗?!看到王文波最後打扮的样子,我吃了一惊。 王文波把绑着布袋的树杆往腰上一插,将一根粗绳子套在了两只脚上,跟着轻轻一跃,双手抱在了树干上,两脚“蹭蹭蹭”朝上不停地蹬着,像猴子一样朝树上窜去。 看着他灵活的身手,感觉这样的事情他没有少做过。 很快,王文波爬上了大树顶部,来到了那个黑色的马蜂包下。 可能那根树丫承受不了太多重压,王文波放缓了速度,不再往上爬。他靠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取下插在腰间的树杆,慢慢地把布口袋口朝着马蜂包伸了过去。 看样子,他是打算把野马蜂包给取下来。 王文波拿着树杆的口袋朝着马蜂包一勾,马蜂包没有动,再一勾,马蜂包动了一下。王文波身子偏了偏,似乎马蜂包里有野蜂飞了出来。 王文波躲闪了一下,再伸手一勾,马蜂包“噗”地一下掉在了那个布口袋里,还没等我心里喊道:漂亮!那个口袋因为马蜂窝掉进去后,突然承受不了那个力度,从树杆上脱落下来,“啪”的一下,直接掉到了大树下。 王文波见状慌张地从大树上溜了下来,由於速度太快,草帽瞬间从头上掉了下来,脸上就盖着一张白色的纱布。只见他溜下树以後,对一旁的草帽不管不顾,一把抓起大树下的布口袋就跑。随着他的奔跑,蒙在头上的纱布很快也飘走了,一荡一荡掉在了树林里。 哈哈哈!看到王文波狼狈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文波很快就冲向了我的方向,他猛地看到大树後面的我,仅仅是愣了一下,跟着吼道:还不快跑! 他脚步未停,飞快地朝树林外跑去。 我一愣,耳旁顿时传来一片“嗡嗡嗡”的声音。我一回头,就看见一片黑压压的马蜂飞了过来。 啊——!我靠!老马蜂!全部是大拇指大小的老马蜂!我吓得魂都没有了,扭头就跑。 跑着跑着,我突然感觉右脸一麻,彷佛被什麽东西叮了一下,心里一慌,伸手朝脸上一拍,好像一个东西被打掉了下来。 妈的!被马蜂蛰了!我感觉右脸有些发胀,跟着右眼睛似乎自己眯了起来。 啊——!我惨叫一声,根本不敢停,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很快就超过了王文波,率先第一个冲出了树林,跑向了山下。 我一路狂奔,一直到耳边再也听不到“嗡嗡”声,才停了下来。我喘着粗气,摸了一下右脸,脸已经肿的老高,右眼基本上看不到东西了。 我心里狂骂:王文波,你个混蛋!你哪儿不去,你把我带林子里去惹马蜂窝干什麽?! 就听见王文波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站在我身後,问道:你小子谁啊?!跟着我干什麽?! 我气呼呼地回过头,还没有说话,就看见王文波手上仍然提着那个装着马蜂包的口袋,吓得我连忙後退了两步。 王文波看着我的脸愣了一下,说道:哎哟哎哟,这是毒马蜂!其他还有哪儿被蛰了?! 毒马蜂?!我有些慌乱地摇了摇头,说道:就脸上来了一下! 快快快,跟我来!我帮你处理一下!王文波提着口袋,带头朝福利院跑去。 王文波带着我进了福利院,一走进去,就有一堆孩子好奇地围了上来。就像参观怪物一样看着我,把我羞愧的捂着半边发肿的脸,无处躲藏。 进来吧!这里是我住的房间!王文波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口袋袋口缠绕了一下,放了下来。 他把我带进了他的房间,我用一只眼睛打量了一下。 整个房间很简单,一看就是一个单身宿舍的样子。房间里摆了一张单人床,旁边一个小衣柜,门口的窗户旁搭了一张书桌,上面摆着许多书。书桌旁放着几把凳子。 坐吧!王文波说道。 我拖了一把椅子,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王文波打开衣柜,在里面拿了一个不知道装着什麽东西的瓶子出来,倒了一点在手上,走到我跟前说道: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说完,他伸手把手上的东西在我脸上使劲擦了起来。 嘶——!这脸上不碰感觉不到,这一碰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王文波似乎奇怪地问道:你是哪个学校的?!怎麽不上学,跟着我干什麽?! 我挤着眼睛回答道:我一中的,今天请假了!没事跑这儿玩! 你就放屁吧你!请假了来玩!王文波骂道:逃学差不多! 他一边搓揉着我的脸,一边说道:你知不知道刚才这马蜂有多毒?! 我努力睁着左眼白了他一眼,心道:毒不毒,你难道看不到吗?!还非要问我! 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眼神,继续说道:这东西,牛都害怕!搞不好五六只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五六只就能要了我的命?!我努力睁着眼睛,嘴上说道:不至於吧?! 王文波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别不信!有一年,这附近有个老汉赶着牛跑到林子休息,碰到了马蜂包,结果一群蜂子硬生生把牛给蛰死了!那老汉也挨了几下,如果不是救治及时,差点也把命丢了! 我嘀咕道:那你还去摘那个马蜂包?! 王文波似乎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跟着又继续动了起来。他说道:我爷爷可是跟山里的蜂子打了一辈子的交道!知不知道为什麽?! 我斜眼瞟了瞟那个打了结的布袋,似乎感觉到布袋一动一动的,彷佛里面的马蜂正在努力地往外蠕动,顿时感觉心里有些发慌。 王文波继续说道:因为这个马蜂包里的蛹,它太值钱了!我爷爷就是靠着卖野生蜂蜜和蜂蛹,供我读书的!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把我脑袋掰过去看了看,说道:好点了,不过肯定要肿几天。你要注意点,那蜂子蛰过的地方不要见凉水! 我松了一口气,把书桌上的一面镜子拿了过来,照了一下。只见㱏脸肿的老高,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异常怪异。 我偏过头来问道:怎麽,你还要捉这个卖钱啊?! 王文波收拾着手里的瓶子,笑道:卖钱?!我卖个什麽钱?!这个东西可是好东西,里面的蛹取出来可以给福利院的孩子们补补身体。 正说着话,突然门外来了一个人,他站在门口喊道:王院长! 哎!王文波答应了一声。 那个人进门一看,发现我坐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後说道:王院长有客人啊?! 王文波看了我一眼,说道:啊,怎麽?!有事?! 说着他把来人拉了出去,站在过道里,说起了话儿。 我竖起耳朵听了起来,只听见来人说道:王院长,你到底找他们说了没有?!他们也太过分了!我们好不容易弄个操场,他们今天上午找人划掉一半,说是院墙的位置!乾脆把福利院一起都交给他们算了! 咳!王文波咳嗽了一声,似乎把人又拉远了一点,不停地解释着什麽。因为离得太远,我听得不是太清楚。 虽然心痒难耐,但是我也不好意思跑出去听他们说什麽,坐在书桌前又特别无聊,就伸手从桌子上拿过一本书,无心地翻了起来。 这是一本《家具木工》,里面有很多家具木工的做法。 我饶有兴趣地翻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突然从书里掉了一张纸出来,落在了书桌上。 我连忙捡起那张纸准备继续夹进书里去,结果发现这是一张手工画的图纸,图纸上画的东西让我看得一阵发懵。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78 章 这麽折腾有意思吗 只见这张图纸上,用铅笔板板正正画着若干个木盒子的图案,上面的尺寸大小标注清晰可见,盒子的外观纹饰以及内部结构也是一目了然。 让我感到震惊的是,这个盒子外观的纹饰,基本上与在黄崇德办公室里看到那张盒子的图画一模一样。另外这个盒子内部的结构显示,它有一个夹层,夹层内部还有一个类似旋钮的齿轮机关。 我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图纸,回想着在校会上,福利院献给黄正雄的那个装满千纸鹤和许愿星的木质盒子。 应该可以肯定,这张图纸就是那个木质盒子的设计图纸。我只是有点不太明白,这个送给黄正雄的盒子里,为什麽要设计一个夹层?!夹层里面难道还有什麽东西吗?! 我正在兀自发愣,王文波结束了对话,走了进来。他发现我手上正拿着那张图纸,伸手便取走了我手上的东西,又重新夹在了那本书里。他随性地问道:怎麽?!你能看得懂吗?!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说道:王院长,我见过这个东西! 王文波拿着书笑道:你见过?!你在哪儿见过?!在一中的校会上吗?! 我瞪着着大小眼,正色地说道:不是!我在黄崇德办公室的桌子上,看到过这个样式的盒子图样。另外,我见过那个做盒子的木匠! 王文波愣了一下,他好奇地问道:你在黄崇德办公室里见到过?!你认识黄崇德?! 我又点了点头,说道:我姓李,我叫李肆瞳! “噗嗤”一下,王文波笑了出来,跟着笑得前仰後合,笑出了眼泪。 有这麽好笑吗?!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王文波。 王文波笑了好一阵才停了下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着我说道:哎呀,笑死我了。那天,黄正雄说了一大堆,不就是说的你们李家吗?!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 我没有笑,只是傻愣愣地看着他。黄正雄当时信口开河,满嘴喷粪,难不成王文波还相信了吗?!笑了好一阵后,王文波突然停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说起来,我们应该同仇敌忾啊! 同仇敌忾?!什麽意思?!听到王文波的话,我坐在凳子上好奇地望着他。 只见王文波脸上没了笑容,他脸色阴沉地说道:你说的那张图纸,我在黄崇德办公室里也看见过。我当时还问过他,是不是喜欢这样的木头盒子?!我学过木工,如果喜欢,我可以给他做一个。他说是他父亲喜欢,所以他没事打个草图,打算做一个送给他父亲作为生日礼物。 原来黄崇德画这个盒子,是打算给黄正雄做一个!我突然想起了梦里的那个石洞,石壁上满是这样的花纹,还发着光的样子,一时间走了神。又想起了那个有着知知的脸,蟒蛇一般身子的怪物。 王文波低沉的声音把我从失神中拉了回来,只听他继续说道:为了拍黄正雄的马屁,我根据黄崇德画的那张图纸的外观,回来设计了这个盒子。原本希望能用孩子们的真心打动黄正雄,但是,现在看来,是我自己想多了! 王文波说完,突然沉默了下来,站在我身旁盯着手里的书出神。 我好奇地问道:王院长,你为什麽要拍黄正雄的马屁?! 王文波冷笑一声,把脸转向了窗外,说道:福利院就这麽大一个地盘,前後不过十多亩地,可黄正雄一上来就想要走五亩!还美其名曰捐款,十万块!看着是十万块钱,实际上却暗藏祸心。 为什麽?!我问道:说起来十万块钱也不少了! 哼!你懂什麽?!王文波说道:这几年一直有人都说福利院这块地是风水宝地,先後很多人都来找过,想在这里修建房屋。我抵住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就是想给孩子们一个安静成长的环境。 黄崇德一年之前就找过我,提出用五万块钱买我们的地,至於手续什麽的不用我们管,他去办!我没有同意! 前不久黄正雄突然跟县上提出来向福利院捐款十万元,我就发觉这事情不太对劲。跟着县上就有人出面,找我说土地置换的事情。我私下跟黄崇德谈了几次,希望他们能重新考虑建房的选址,打消这个念头。甚至我们可以明面上接受捐赠,暗地里再把钱退给他们,可是他们没有同意。甚至有人私下里威胁我,如果不同意,那麽福利院就可能面临被整体搬迁! 凭什麽?!王文波的情绪有些激动,大声反问道:他们凭什麽可以这样?! 我张大嘴巴盯着有些激动的王文波,心里想道:黄正雄这个老混蛋,果然没安好心! 似乎是觉得自己情绪有些过激了,王文波突然笑着对我说道:我跟你小子说这些干什麽?! 说着,他就打算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桌上。 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突然问道:王院长,你那个木盒子里设计一个夹层干什麽?! 王文波放书的手一顿,脸色马上变了,他看着我说道:你胡说八道些什麽?!哪里有什麽夹层?! 我争辩着说道:怎麽没有?!我刚才看见那图纸上画着一个夹层!不信你打开看看! 说着,我把手伸向了他手里的书。 王文波抓着书躲闪了一下,嘴里说道:看什麽看?!有什麽可看的! 手里顺势打开《家具木工》,把夹在书页中间的那张图纸拿了出来。跟着两把就撕成了碎渣,随意地把碎渣扔进了书桌下的字纸篓里。 他把图纸撕了干什麽?!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王文波,没弄懂他这麽干有什麽意思。 好了,好了!你可以走了!王文波把手里的书“啪”的一下扔到了书桌上,似乎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王文波下了逐客令,我也不好意思坐着不动,只好捂着半边肿着的脸走了出去。 临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装着马蜂包的布袋。布袋似乎仍然在蠕动着,我有些心有馀悸地拍了拍心口。 出於礼貌,我还是跟王文波道了谢。王文波心不在焉地回应了一下,独自一人走向了小操场。 离开福利院后,我回头望了望,看见王文波抱着双手,越过白线,缓缓走到小操场的那一角,看着正在奋力挖掘的匠人们劳作,默不作声。 我又扭头朝对面後山上的道一宫望了望,心里想道:几十年前长乐道人就相中了後山上那块地,提前买了地,计划好了要修建道一宫。难道这些地方真的是风水宝地吗?!到底住在风水宝地里会有什麽好处?!不过就是在地上修建一个房子,这麽折腾有意思吗?!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79 章 家主也在四处寻找他 我回到学校上晚自习,正想着到底找个什麽借口解释下午逃课的事情,没想到脸上带着马蜂留下的痕迹,居然成了我下午没有来上课最完美的理由。 代理班主任只是朝我脸上看了一眼,就忍住了询问的欲望,脸上带着一种忍俊不禁的表情离开了教室。 东子很是好奇,上自习的时候,不停给我传纸条,问我脸上怎麽弄得。我没好意思说我是去看王文波的热闹被马蜂误伤的,只说扫墓活动后,下山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马蜂窝,无意间被蛰了。 同样的说辞也打消了老爸老妈的疑问,晚上老妈还用大姐喂孩子的奶水给我擦拭了一遍,说是能解毒。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右脸的肿胀的确好了很多,至少右眼睛能稍微睁得大一点。 这段时间,王晓红的精力基本上都用到了录像厅那边,经常请假。好在代理班主任的精力并没有放在二班到底有多少人上课,并没有太多关心到底有多少人上课认真听讲的问题上。 这天下午,东子感觉特别躁动,等代理班主任课一上完,就非要拉着我跟他到录像厅去,说是趁着还没正式营业,再去玩几把那个游戏机。 我没有想到,来到城南西街后,才发现录像厅虽然还没有装修完,但是四个口面的游戏厅已经开始试营业了。剩下的四个口面,一个作为了录像厅的售票处和㣉口,另外三个还没有打开。 花生坐在一个柜台后,带着一脸的兴奋,忙碌地收着钱。每个口面里摆放着十台游戏机,各种游戏的音乐声响震天。每台游戏机前面都围着若干的人,虽然是上课时间,但是明显有很多都是学生,当然更多的是年轻人。 东子远远地看着就愣住了,说道:我操!来晚了!又被占了! 他丢下我,跑了进去,很快挤到了一台机器旁边,使劲往里瞅着,看着别人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游戏。 我走到花生跟前打了个招呼,花生激动地说道:老,老六,你来,来了! 我点了点头,问道:二哥,生意这麽好吗?! 花生点了点头,说道:忙,都忙,不过来! 他一边跟我说着话,一边卖着游戏币。一块钱四个游戏币! 我好奇地看着几个门面里玩耍的人,心里也有些痒痒的。等花生好不容易忙完了,他抓了一把游戏币递给我说道:给,给你!去玩吧! 我看着他手里的游戏币,没好意思接,突然东子冲了过来,一把从花生手里把游戏币接了过去,跟着塞给我了一半,说道:都是自己的生意,去玩——! 话还没说完,东子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东子回头就想骂人,扭头一看原来是王晓红。只听王晓红骂道:你还知道是自己的生意啊?!知道是自己的生意,就不要跟客人抢着玩! 说着她伸手把东子手里的游戏币给夺了下来,递还给了花生。说道:二哥!就算是自家人也不要惯着,要玩也是生意淡的时候,不是现在! 花生抠了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晓红又瞪了我一眼,我看了一眼手里的游戏币,连忙伸手也递给了花生。 东子有些悻悻地看了王晓红一眼,没理会她。他无意间朝门外瞟了一眼,突然问道:花生,外面那几个人是干什麽的?! 我一愣,朝着东子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斜对面的石阶上坐了三个混子样的人,叼着烟,也没有做其他什麽,只是偶尔朝这边看上一眼。 花生瞟了一眼,说道:可,可能,是,是看录像的吧!这几天一直在这边! 我碰了碰东子,问道:怎麽了?! 东子不动声色地说道:我觉得这几个人不太对劲,不像是本地人! 我仔细地瞅了两眼,心道:不会是来惹事的吧?! 王晓红也朝外瞅了两眼,对着东子说道:别一天疑神疑鬼的!你没事就帮着二哥收下游戏币,这几天人手不够,盯着点!我里面还有事,我先进去了! 王晓红说完,又钻进了录像厅里。 东子钻进了柜台里,跟花生说道:你休息一下,我来! 他漫不经心地卖着游戏币,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外面的那三个家伙。 过了一会儿,那三个家伙,似乎有些无聊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走了。 肆儿!东子突然对着柜台外的我说道:他们已经看清我了,我不太方便。你等下悄悄跟过去,看看他们是哪儿的?! 我愣了一下,看着东子一脸慎重的样子,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三个家伙晃晃荡荡地从游戏厅大门口走了过去,东子静静地和他们对视了一下,我则把头歪向了游戏厅里。 等他们走远了,我跟花生招呼了一声,跟了上去。 几个家伙一路悄悄地说着什麽,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跟踪。 很快,几个家伙走向了老城墙边,走进了一个我十分熟悉的地方——大海的家!l县武馆! 看着几个家伙消失在武馆里,我一下愣住了。自从大海出事以後,武馆低调了很多,很少看到武馆的弟子在l县惹是生非。再加上傅勇出了事,武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似乎早已淡出了我的视线。 现在突然看到几个人钻进了武馆,我还真的有点不太适应。按道理来说,如果他们知道录像厅和游戏厅是东子的产业,应该不会搞事情才对,不知道东子为什麽这麽敏感。 确定了几个人的去向,我扭头朝回走去。边走边在想傅青云把傅勇带到哪里去了?!原本以为“游医”可能被傅青云带走了,现在“游医”好好的,来了道一宫,那傅勇身上的“缚龙索”不知道解决了没有?! 肆瞳!突然前面有人喊道。 我抬头一看,顿时一喜,只见赖樱花穿着一套粉色套装,脚踩一双棕色的小皮鞋,正站在路旁看着我。 姐!我高兴地喊道,跟着跑到了她面前。 赖樱花她吃惊地看着我的脸,问道:肆瞳,你脸上怎麽回事?! 我不好意思笑笑,说道:马蜂蛰了! 赖樱花嗔道:怎麽不小心一点?!没事吧?! 没事!我摇了摇头,问道:姐,你见到我师叔祖没有?! 赖樱花点了点头,说道:我正要找你说下这件事! 什麽事?!我奇怪地问道。 赖樱花扭头四处看了看说道:那边有间茶馆,我们坐着说吧! 也没管我答应没答应,赖樱花抬腿就朝那间茶馆走去,我只好跟了上去。 茶馆里的人不多,赖樱花找了一个靠着街道边,有屏风遮挡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跟着坐了下来,然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茶馆。 茶馆里古色古香的,靠近街道的这面都是雅座,用屏风隔断着,颇有“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意境。靠近街道的一面都是木制结构的门窗,窗户上都是木工雕刻的镂空的窗花,刀法细腻,鬼斧神工,透过窗花,能隐隐约约看得到外面的情形,边喝茶边欣赏街景,还真的犹如一幅优美的水墨画。 没想到l县还有这样的老茶馆,我正看得来了兴致,就听赖樱花说道:肆瞳,有件事我想要跟你说一声。我昨天把“游医”来到道一宫的事情告诉了家主! 我愣了一下,心道:告诉就告诉吧,这个又有什麽关系?! 赖樱花接着说道:我接到消息说道一宫新任的方丈来了,本想去衔接一下,但是你如果不说,我其实并不知道他是“游医”周游。所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家主,你不会怪我吧?! 我好奇地问道:怪你干什麽?! 赖樱花迟疑地说道:因为,这段时间,家主也在四处寻找他!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580 章 省厅已经批了 听到赖樱花说戚家家主也在寻找“游医”,我突然想起了戚俊臣。我好奇地问道:姐,你的意思是大师伯为了戚俊臣,也在找“游医”师叔祖?! 赖樱花朝我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此事。 我皱着眉头,问道:姐,戚俊臣现在到底怎麽样了?! 赖樱花摇了摇头说道:终日卧床,神志不清,有时候连饭都咽不下去,只能通过液体度日。 这“缚龙索”果然厉害!我心里默想道:戚俊臣变成这个样子了,不知道傅勇又是个什麽情况?! 赖樱花继续说道:家主说她是一个用毒的高手,却不是一个解毒的高手,更不是一个解咒的高手。她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找不到“散仙”撒以安,那麽能解除“缚龙索”的人可能只有“游医”周游了!所以,戚家现在发动了很多力量在寻找他!我如果知道了“游医”的下落,又不告诉家主的话,我的心里也过意不去,毕竟家主是对我有恩的人!所以—— 赖樱花盯着我说道: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摇了摇头,说道:师叔祖本来也没有刻意的掩藏他的行踪,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手救治戚俊臣。你昨天见到师叔祖后,跟他提起这件事情了吗?! 赖樱花摇了摇头,说道:我哪里敢提起!“游医”老祖对我们来说,都是不可仰视的存在,我怎麽敢直接跟老祖提要求。何况,昨天我也只是见到了“游医”老祖的背影,是那位无念道人接待的我。 我想了一下,我的师父汪小鱼找到了“游医”师叔祖,师叔祖也帮着他解了大师伯当年对他下的毒。既然这样,大师伯如果找他帮戚俊臣解咒,应该问题也不会太大。我对着赖樱花说道:姐,没事!“游医”师叔祖很好说话的,就算知道是你把他的下落告诉了大师伯,应该也不会生气的! 赖樱花又摇了摇头,说道: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不在这里?!那问题在哪里?!我笑着问道。 赖樱花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後说道:家主说,解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搞不好,还要麻烦你! 麻烦我?!我听得一呆,这是什麽意思?!我突然想到了傅青云那天晚上说的话,把“神”请回去!总不至於把我这个“财神爷”弄去给他解咒吧?! 赖樱花又说道:我不知道家主说的是什麽意思,这件事可能因我而起,我只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我皱了皱眉头,心道:反正也不知道到底要麻烦我什麽,想那麽多也没有用,还不如不想。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刚想张嘴说话,就听见门口传来了茶馆老板的声音。 只听见他喊道:哎!黄老!您来了?! 似乎是一个老年人“唔”地应了一声,跟着听到茶馆老板又说道:您的位置这几天我一直给您留着呢!来来来,黄老,这边请! 只听见一阵脚步的声响,茶馆老板带着这位“黄老”朝我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黄老?!我听得愣了一下,心道:难道是黄正雄?! 还没等我细想,茶馆老板已经带着客人走进了我们前面的茶座,因为隔着屏风,我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不止一个人影,坐了下来。 黄老,是喝您自己带的?!还是我给您上点好茶?!茶馆老板躬着腰问道。 不用了,你去忙吧!小王在这里就行了!黄正雄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的,好的!那我把开水放在这里!您老小心一点!茶馆老板似乎满脸谄笑着说道。 嗯。黄正雄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听到声音,我心里暗骂道:他妈的,还真他妈的是黄正雄!一天闲得没事干了,跑过来喝茶! 我看了一眼摆在自己跟前的茶碗,突然笑了一下,心里想道:我是不是也是闲得?! 赖樱花轻声说道:要不我们走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摇了摇头,这茶应该不便宜,还没喝两口呢,走了干什麽?! 我偏了偏头,从靠街道的方向,顺着屏风缝朝前望了过去。 只见黄正雄坐在我对面的茶座上,双手把拐杖拄在两腿之间,双目低垂,似乎在养神的样子。 平时跟着他的那个年轻人,从随身带的包里正在往外取着茶叶之类的东西。 他妈的,我要是有毒药,现在就毒死你!我偏着头嘴里无声地骂道。 赖樱花看到我的样子,似乎很好奇,轻声问道:怎麽了?! 我朝她摆了摆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她笑了一下,如同明了一般,端起茶碗喝起了茶,不再说话。 对面也安静了一会儿,跟着听到了茶碗茶盖碰撞的声响。黄正雄轻声问道:小王,副厅长那边有什麽消息了没有?! 只听见那个小王回答道:副厅长那边已经答应帮忙了! 副厅长?!什麽副厅长?!我听得有些奇怪,竖起耳朵认真地听了起来。 唔。黄正雄缓缓说道:你那里要抓紧一点,这事情不能拖得太久了,时间越久,对崇德越不利! 是,我明白!小王回答道:副厅长昨天说,他争取亲自来l县一趟,也算是给黄叔撑个场子! 崇德?!撑场子?!我听得虽然不太明白,但是估计说的是黄崇德的事情,不知道这个副厅长又是个什麽人物。 “嘶——”,对面传来黄正雄汲水的声音,他似乎喝起了茶。 透过屏风,可以看到那个什麽小王站在黄正雄面前没有动。 一时间,那边没有说话了,陷入了沉寂。 我有些无趣了,喝了一口茶,正准备对赖樱花说走了,突然茶馆里又进来了一个人。他一路小跑着走了进来,似乎非常着急的来到了黄正雄面前。人影在屏风后一闪,跟着一屁股在黄正雄面前坐了下来。 黄叔!那个小王喊道。 黄叔?!难道是黄崇德?!因为人背对着我,透过屏风我也看不清楚是谁。 这个人没有理会那个小王的招呼,他直接对着黄正雄喊道:爸!有消息了! 果然是黄崇德!听到他的声音,我就来气。 稳重点!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是这麽冲动!黄正雄斥责道。 是是是!黄崇德似乎笑着说道:爸,是好消息! 嘶——,什麽好消息?!黄正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问道。 黄崇德似乎有些激动,想压低声音,但是由於激动根本没有压住一般,说道:k县公安局,局长! k县公安局?!局长?!这是什麽意思?!我听得愣了一下。 哦?!算是如了你的愿了吧!黄正雄轻声说道。 是!谢谢爸!黄崇德说道:刚才市局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说这个方案,省厅已经批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581 章 跟着把嘴对着竹筒使劲一吹 省厅批了?!指的是省公安厅吗?!我惊奇地望着对面黄崇德模糊的背影想道:不是要把他调走吗?!怎麽感觉他这麽激动呢?! 黄崇德继续激动地说道:据说下周省厅要派人下来,亲自宣布任命! 嗯,这事傅青云也出了不少力!你不要忘了!黄正雄提醒道。 我知道!黄崇德回答道。 傅青云?!怎麽又扯出傅青云了?!我大吃一惊,他们到底说的什麽?! k县是傅青云的老窝!你过去了可一定要稳住了!黄正雄说道。 黄崇德身子往後靠了靠,似乎洋洋自得地说道:我知道!爸,你就放心吧! 放心!我放心个屁!黄正雄骂道:记住!傅青云给你帮再多的忙,那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你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掉他坑里了!千万不能万事都被他拽着走!尤其是在k县,可能你身边的人都是他的人!你听明白了没有?! 黄鼠狼给鸡拜年?!我心里默默地想道:恐怕你们也和傅青云一样,都是“黄鼠狼”吧?! 黄崇德伸手抠了抠脑袋,说道:我知道了,爸! 我早就告诉过你,遇事一定要稳,遇事一定要稳!黄正雄对着黄崇德说道:这次吃了这麽大的亏,你应该要长点记性了! 是,我明白了!哼——!黄崇德鼻子里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董耀辉!我迟早有一天会还给你的! 记他干什麽?!黄正雄轻声说道:你倒是要提防一点李家那个小子!人小鬼大! 人小鬼大?!他说的是我吗?!我头一歪,一眼看到赖樱花正看着我笑,脸色一红,心道:老混蛋,我招你惹你了?!你这麽说我! 只听黄崇德说道:爸,李家不足为虑,我迟早会把那个盒子弄到手的! 盒子?!我听得一愣,什麽盒子?!李家传家的铜盒子吗?!我都不知道东西现在在哪儿,你怎麽弄到手?! 赖樱花听到这里,也是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那东西,李满森视若命根,不是那麽容易找到的,慢慢来吧!不着急!黄正雄端起了茶碗喝了一口茶,然後接着说道:对了,福利院送的那个盒子怎麽回事?!搞清楚了没有?! 黄崇德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後说道:那个是王文波为了讨好你搞的,估计是他在我办公室里看到我随手画的图纸了,然後凭记忆做了一个! 搞这些东西干什麽?!又不是真的!黄正雄说道:你反正也要走了,拿去玩吧!留在我这里看着难受! 哦!黄崇德答应道。 那房子的事,你要加快点进度,争取你走之前,把能圈的地,都给圈起来。黄正雄说道:你马上要走了,我又不太方便出面,最好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房子可以慢慢修,那地的事情,可不能再拖了,免得夜长梦多! 黄崇德回答道:放心吧,爸!所有土地的手续,我都已经办完了!他王文波再闹腾也不起作用了! 他们应该说的是福利院的地!我心里想道:唉,可怜王院长了!看样子,这地是要不回去了! 对了!为了你的事情稳妥起见,找个机会,给小董再添一把火吧!黄正雄慢悠悠地说道。 再添一把火?!我听得有些糊涂,心道:给小董再添一把火是什麽意思?! 黄崇德说道:放心吧,爸,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嗯,你去忙吧!我再喝会儿茶!黄正雄安排道。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爸,那我先走了!黄崇德起身离开了茶馆,黄正雄仍兀自惬意地喝着茶。 我听得是一头雾水,黄正雄和黄崇德还打算要搞什麽鬼?! 小王,你去给副厅长再打个电话,感谢一下他!黄正雄对着身旁的年轻人安排道。 好的!那个小王回答完后,转身走出了茶馆,只剩下黄正雄一个人坐在茶座上喝着茶。 喝了几口茶,我突然有些尿意了,想去上个厕所。因为他们刚才提到了我,我反而有点不太好走了,因为一走出去,就会被黄正雄发现了。 我坐立不安地夹着腿,扭动着身体。赖樱花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无声地问我道:你怎麽了?! 我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心里不停地期盼着:黄正雄,你个老混蛋,怎麽还不走?! 突然又有人噔噔噔地走了过来,我还以为是那个小王打电话又回来了。 结果对方一出声,我就愣了一下。 他说道:黄老,我可找到您了! 哦!小王啊!来来来,坐!黄正雄招呼道。 此小王非彼小王,他是福利院院长王文波! 他怎麽找过来了?!我有些奇怪地看着屏风后模糊的影子想道。 王文波没有坐,只听他站着说道:黄老,打扰您老人家清修了! 没有没有!坐吧,坐吧!黄正雄继续客气地说道。 王文波还是没有落座,他似乎搓了搓双手,低头对着黄正雄说道:黄老,我今天来,还是想跟您说说那地的事情! 黄正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小王啊,我都跟你说过几次了。修那房子啊,是孩子们的事情,我不插手,有什麽事情呢,你找下崇德!我这麽大年龄了,又能住上几年?! 呵呵,当初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我也说过崇德,你说修哪里不好,非要修到福利院旁边?!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有机会看到了福利院孩子们的生活条件,确实太差了!我心疼啊,所以我把我的养老金都捐了出来! 这人呐,一定要懂得感恩!不要动不动的,就上纲上线!我活了这麽多年,什麽没见过,什麽没经历过。年轻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我也没有去偷,没有去抢,我凭着自己的双手,为人民努力打拚,才有了今天。我感恩党,感恩这个国家,让我能够安享晚年。我把钱捐给福利院,就是想让孩子们生活得更好一点,让他们感受到社会的温暖和关爱。我不是为了什麽名,也不是为了什麽利,我只是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这是我作为一个老人,作为一个曾经受过苦的人,应该做的事情。 黄正雄絮絮叨叨地说着,王文波则站在一旁低着头,默默地听着。 我是听得一阵心烦,心里想道:要是我,我转身就走了!听他说这麽多,感觉都折寿了! 我猛地把头一偏,这一看,把我吓得心惊胆战,魂飞魄散!我的心脏就像一面鼓,被人使劲地敲打着,发出急促而狂乱的节奏,彷佛要跳出胸腔。 不知道什麽时候,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黄正雄茶座的窗外。透过镂空的窗户看过去,穿的破破烂烂的,戴了一个棉花都漏出来的帽子,脸上黑得看不清长相。 但是我一眼就认了出来,他是——振堂叔! 赖樱花因为面对着我,并没有注意到窗外的振堂叔,振堂叔似乎也没有注意到我们,他只是站在黄正雄茶座的窗外死死地盯着黄正雄。 我不敢喊叫,害怕惊动了其他人。我只是捂着胸口,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振堂叔,不知道他打算做什麽。 很快,振堂叔动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根竹筒一样的东西,轻轻穿过镂空的窗户,对着黄正雄,跟着把嘴对着竹筒使劲一吹! 第 582 章 不会是你乾的吧 “噗”的一声轻微响动,竹筒口里飞了一个东西出来,好像是一只飞虫,直接射向了黄正雄。 我瞪大了眼睛,也没有看清楚从竹筒里面飞出来的是什麽东西。 “哎哟!”正在对着王文波聒噪的黄正雄叫唤了一声,似乎伸手在脖子上摸了一把,跟着慌张地站了起来,低头查看着身体上有没有异样。 窗户上的竹筒被振堂叔迅速抽了回去,转眼间,振堂叔就没了人影。 听到细微的响动,赖樱花偏头朝外看了一眼,她盯着空荡荡的窗户,脸上充满了疑惑。 黄正雄嘴里骂道:他妈的,刚才是什麽东西?!吓我一跳! 似乎并没有发现什麽异样,黄正雄随後把身上的衣服掸了掸,轻咳了两声,又坐了下来,他接着说道:咳咳!小王啊——!呃!嘶——! 黄正雄倒吸了一口凉气,跟着就好像嗓子眼被人掐住了,上不来气了一般,鼻子里“呃呃嗯”地哼了起来。紧跟着身子一偏,倒在了茶座上,手旁的拐杖“啪”的一下,也掉在了地上。 黄老——!王文波见状,慌张地走上前去,扶住了黄正雄。 他大声喊道:黄老!来人啊!快来人啊! 茶馆里的茶客,起身朝这边望了过来。有人问道:怎麽了?!怎麽了?! 黄正雄出事了?!我心里一惊,猛地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冲了过去。 王文波像只惊恐的兔子,半跪在黄正雄身旁,死死地搂着他。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双唇颤抖着,神情慌张。 而黄正雄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双目圆瞪,彷佛要鼓出来一般,脖子肿胀得像根煮熟的香肠,嘴里还不断地冒着白沫。他的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脖子,发出一阵阵嗯嗯哼哼的声音,彷佛一只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後的垂死挣扎。 我吃惊地看着偏倒在座位上的黄正雄,心里想道:刚才振堂叔到底朝他射了什麽?!怎麽脖子肿的这麽大?! 看着黄正雄的样子,我不由摸了摸自己还有些肿胀的㱏脸。 黄正雄双手抓着脖子,瞪着的眼睛看向了我,眼神里透露着惊讶与恨意。他颤抖着朝我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一把把我给抓住一般。 看到他的样子,我紧张地朝後退了一步。 王文波脸色卡白卡白的,他手忙脚乱地使劲抚摸着黄正雄的胸口,嘴里不停地喊道:黄老!黄老!你没事吧?! 茶馆老板被惊得跑了过来,跟着那个小王也从外面跑了进来,茶馆里的几位茶客也围了上来。 一眼看到黄正雄的样子,那个小王也是吓得脸都变了色,他连忙上前扶住了黄正雄,急声问道:怎麽回事?!发生了什麽?!黄老!黄老! 王文波神情极度慌乱,语无伦次地说道:不是我,不是我乾的!是马蜂!马蜂!是马蜂! 马蜂?!那个小王朝黄正雄的脖子上一看,只见肿胀的位置上有个小眼。 他看着已经开始翻起了白眼的黄正雄,束手无策,慌张地说道:怎麽办?!现在怎麽办?! 茶馆老板上前瞅了一眼,急忙喊道:还愣着干什麽?!快,快送医院啊! 那个小王似乎这时才反应了过来,他蹲下身子,背起黄正雄,在茶馆老板的照应下,向医院跑去。 等几个人都看不见了影子,王文波似乎立刻清醒了过来。他先是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跟着蹲下了身子,在地上仔细地寻找了起来。 我顺着他的目光也在地上搜索着,很快,我就看见黄正雄座位下趴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马蜂! 我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窗户,心里想道:难道刚才振堂叔从竹筒里吹出来的是一只大马蜂?!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王文波脸色苍白,伸出手一把抓住那只仍然在蠕动的大马蜂,缓缓地站了起来,看向了窗外。 哇——!这麽大的马蜂!不会是蜂王吧?!围观的茶客中有人惊呼道。 王文波手里捏着马蜂,看着窗外发起了呆。 赖樱花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手上的马蜂,说道:哎,你不捏死它,还留着它干什麽?!不要让它又飞跑了,再伤人! 王文波木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随手把大马蜂放在茶桌上,跟着扭头缓缓向茶馆外走去。 赖樱花见状,吓得“啊”的一声,躲到了我的身後,根本不敢看。 旁边的一个茶客走上前,用茶盖把大马蜂盖住了,然後给弄到了地上,接着一脚踏了上去。 他一脚踩下去,伴随着“啪叽”的声音,大马蜂的身体被踩得破碎,汁液四溅,毒针也被挤出了体外。 看着被挤出来的毒针,一个茶客说道:天哪,这麽长的毒针!哎哟,刚才那老先生危险了! 一时间,茶客们议论纷纷,有人开始回忆讲述曾经发生过的马蜂蜇人事件。 赖樱花恶心地看了看地上被踩扁的大马蜂,伸手掏了两块钱扔在了桌子上,拉着我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肆瞳,吓死我了,我们走吧! 出了茶馆,我望见王文波的背影,他看上去有些恍惚,脚步踉跄。 我匆忙地与赖樱花道别,随後追赶了上去。我很想知道,刚才他到底看没看见振堂叔! 只见王文波走到了一个巷口,很快拐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巷子。 我追了过去,小巷子里没其他人。只看见王文波背对着我,站在一堵墙边,伸手从衣兜里拿了一个手帕出来,不停在那儿抖啊抖的,然後又抬脚对着地上不停地踩啊踩。 他在干什麽?!我带着好奇,悄悄地走上前去一看。 啊——?!王文波居然正在踩马蜂!地上有五六只马蜂已经被他踩的稀碎! 你在干什麽?!我吃惊地看着地上的马蜂,这马蜂明显和刚才那一只大马蜂不是一个级别的。 啊哟,妈呀!我突然出声,把王文波吓了一跳。只见他身子一抖,手里拿着手绢,捂着胸口,慌张地闪到了一旁。 他脸色苍白,惊恐地看着我说道:你干什麽?!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我没有理会他,疑惑地指了指地上被踩死的马蜂,问道:这个是什麽?! 看到从他手绢里抖出来的马蜂,我已经有些不太确定刚才振堂叔竹筒里吹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不是马蜂了。 王文波朝我身後瞅了瞅,发现我身後并没有其他人,终於镇定了下来。他摇着头对我说道:不是我乾的!那只马蜂真的不是我带的! 王文波解释道:我本来打算如果谈不拢,走的时候悄悄放两只,给他个教训!哪里想到,外面突然飞了一只进来,直接蛰了他一下! 飞了一只进来?!好像他并没有看到窗户外的振堂叔,我默默地想道:只要没看见就好! 王文波皱着眉头说道:黄正雄应该还有其他的仇人! 为什麽?!我的心一动,好奇地问道。 王文波看着我说道:因为那是一只蜂王,根本不会自己飞出来的!肯定是有人弄过去的! 诶——?!他突然看着我疑惑地说道:不会是你乾的吧?! 第 583 章 出事了 王文波瞪着眼睛,看着我说道:你今天又没有去上课,而且好像你们李家和他们黄家也有仇! 王文波突然把矛头引了过来,把我搞得措手不及。 呸呸呸!我连忙争辩道:我脸上的伤都还没好,哪里还敢去惹马蜂?! 诶?!不对啊?!你怎麽知道我们李家和黄家有仇?!我奇怪地问道。 王文波一愣,跟着说道:黄正雄在一中校会上,苦大仇深地讲了几个小时,你们没有仇才怪!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心道:好像也没有说什麽仇不仇的吧?! 王文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黄正雄肯定是活不了了! 活不了了?!他怎麽这麽肯定?!我听得一愣,不由自主地问道:那马蜂有那麽毒吗?! 王文波看着我缓缓说道:不是有多毒的问题,而是那个马蜂蛰的位置刚好在气管附近,估计送不到医院,他就要给活活憋死了! 活该!我暗自想道:黄正雄死就死吧,可千万不要把振堂叔给带出来了! 王文波又伸出脚来,把地上的马蜂呲了几下,然後把手绢揣了起来。他告诫我说道:这事儿警察肯定要来问情况的!如果找到了你,你千万记住!不要乱说话! 特别是这个东西!王文波朝地上被踩烂的马蜂示意了一下,说道:千万不要提! 唉,振堂叔终究是出手了!我帮着隐瞒还来不及呢,怎麽会乱说话?!我朝王文波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刚走了几步,就听见王文波在背後喊道:嗨——!李肆瞳! 他还有什麽事吗?!我回过身看向王文波。 王文波看着我说道:记住,包括窗户外面,你什麽东西也没有看见! 包括窗户外面?!我的心一颤,心神狂震。王文波是什麽意思?!他其实是看到了窗户外的振堂叔吗?! 王文波走了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跟着离开了小巷子。 我望着王文波的背影,在原地愣了一阵,我完全猜不透王文波最後那句话的意思。最後牙一咬,晚饭也没回去吃,就回到了学校上晚自习。 东子见到我后问道:那几个家伙是哪儿的?!知道了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他们进了武馆! 武馆?!东子愣了一下,歪着头想着什麽。 我想起了黄正雄的话,我对着东子说道:东子,你跟乾爹说一声,最近黄崇德可能要搞事情! 你怎麽知道的?!东子奇怪地问道。 我把今天下午发生在茶馆的事情,悄悄地跟东子说了一遍。 东子吃惊地说道:你说什麽?!黄正雄可能被马蜂蛰死了?! 我点了点头。 我靠!东子一脸震惊地说道:茶馆喝个茶,结果被马蜂蛰死了,这也太玄乎了吧!最近怎麽净是这些神叨叨的事情?! 我没有说起王文波手绢里的马蜂,也没有提及振堂叔。 还没有下晚自习,派出所就找了过来。刘所长带着那个姓常的警察,在代理班主任的带领下找到了我。 代理班主任目光不善地盯着我,搞得我一阵紧张。 刘所长看到我脸上的伤愣了一下,说道:你也被马蜂蛰了?! 我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他自言自语道:这几天这马蜂是不是也出来的太早了些?! 跟着,他问了问下午在茶馆里发生的事情,我省略了该省略的内容,把看到的那只蛰了黄正雄的大马蜂重点描述了一番。 常姓警察做着笔录,没有过多的说什麽。 等他们离开的时候,我听到刘所长对着常姓警察说道:怎麽哪儿都有这小子?!头次是蛇,这次是马蜂,没有一次缺了! 常姓警察“呵呵呵”地笑着。 代理班主任瞪了我一眼,也懒得说我什麽,转身就走了。 下了晚自习,一回到家,老妈就一脸喜气地从厨房端出来了给我留的饭菜。 我端着碗坐在饭桌上吃着,看到老爸跟何哥坐在一旁,脸上似乎也是带着笑意。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好奇地问道:爸,怎麽了?! 黄正雄死了!老爸笑道。 老妈跟着高兴地说道:这李家的仇人又少了一个!振堂哥如果知道了,不知道得有多高兴! 唉!这就是振堂叔乾的啊!我暗自叹了一口气,继续朝嘴里刨着饭,心里想道:黄正雄果然还是死了!振堂叔现在还剩下两个仇人!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麽做?!下一个是黄崇德,还是魏建?! 我一时间有些沉默,何哥有些奇怪地看着我问道:肆儿,你好像一点也没感到奇怪啊?!你知道黄正雄是怎麽死的吗?! 我张嘴说道:知道啊,在茶馆里被马蜂蛰死的! 老爸奇怪地看了何哥一眼,说道:肆儿,你怎麽会知道的?!消息不是都封锁了吗?! 我刨了一口饭,随口答道:我当时就在跟前! 你就在跟前?!老妈反应了过来,起身走过来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问道:你下午又逃课了?! 哎哟!我摸着耳朵,慌乱地答道:没有,没有,我是刚好从那儿路过! 你晚饭都没有回来吃,居然会从那儿路过?!你又扯什麽谎?!老妈厉声说道。 老爸在一旁劝道:好了,好了!肆儿,你亲眼看见黄正雄被马蜂蛰了?! 老妈松开了手,我看着老爸和何哥,沉默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这件事情是振堂叔做的。 老爸发现了不对劲,他有些紧张地问道:怎麽?!这事又跟你有关系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和我没关系,和振堂叔有关系! 什麽?!老爸惊得站了起来,老妈跟何哥一时间也是变了脸色。 老爸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你是说——!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麽,低头继续往嘴里刨着饭。 老爸看了何哥一眼,跟着背起了双手,在饭厅里走来走去。 老妈看着看着有些烦了,喊道:永昌!你别走了!我头都昏了! 老爸停下了脚步,严肃地看着老妈和何哥说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最好让它烂在肚子里!肆儿,听到没有?! 哦!我答应了一声。 老爸看向了何哥,何哥低下了头,揉了揉脸,然後说道:我知道了,爸!肆儿说的这些东西都是没影的事,没证据的事我们不提! 老爸把头偏了过来,看着我问道:肆儿,你还知道什麽?! 还知道什麽?!我两口把碗里的饭刨完,使劲咽了下去,跟着说道:黄崇德好像调k县公安局,局长! 什麽?!k县公安局局长?!何哥脸色大变,说道:你哪儿来的消息?!不是说平调吗?!怎麽还升了?! 我说道:是黄崇德自己说的,黄正雄说是傅青云还帮了忙。 老爸沉着脸,对着何哥说道:如果肆儿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提防着点,搞不好黄崇德会杀个回马枪! 何哥皱了皱眉头,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不在他手下活人,问题就不大! 我把碗一推,说道:哥,对了,黄正雄死之前跟黄崇德说,让他给乾爹再添一把火! 再添一把火?!何哥皱着眉头说道:这段时间l县出的事情太多了,案子一件接着一件,都还没个头绪,省厅对董局意见很大。如果黄崇德调走这个时间段再出点什麽事,很有可能影响董局的仕途! 一家人杂七杂八地又说了会儿话,就催促着洗漱睡觉。 等何哥陪着大姐和孩子休息了,老爸老妈悄悄地钻进了我的房间,才把振堂叔如何出手的事情弄明白了。 老妈脸色苍白,无助地看着老爸说道:之前再怎麽说振堂哥报仇报仇,好像也没什麽感觉。可现在振堂哥真的动手了,我怎麽觉得心里憋的这麽难受呢?! 老爸皱着眉头说道:先不说振堂哥该不该报仇,按照肆儿之前说的,现在还剩下两个仇人,关键这两个人都是国家干部,只怕再出事情的话,不会善了! 老爸老妈叹着气离开了我的房间,估计这一晚对他们来说,又是一个难熬的夜。 凌晨三点,小卖部里的电话响了,响了一遍又一遍。一家人都被吵醒了,老妈爬了起来,皱着眉头抱怨道:天还没亮,这谁的电话啊?! 她接起了电话没说两句,就跑到了我的房门前,把我给喊了起来。说道:肆儿,东子的电话!有急事! 东子的电话?!我看了看表,心里有些发慌,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别是出什麽事情了吧! 我跑到小卖部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句,就听到东子在电话里说道:肆儿,出事了! 第 584 章 然後朝着门外“汪汪”叫了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老妈,紧张地问道:出什麽事了?! 游戏厅被人砸了!东子在电话里沉声说道。 游戏厅被人砸了?!我吓了一跳,顿时想起了武馆的那几个家伙。我连忙问道:现在是什麽情况?! 东子说道:具体什麽情况,我还不知道,我现在马上赶过去,你如果有时间的话,最好过来一趟!毕竟那是你的房子! 好!我连忙答应道。 放下电话,我就往屋里跑,准备换衣服。 老妈追着问道:肆儿,到底出什麽事了?! 我回答道:城南西街的房子被人砸了,我要过去看看! 啊?!房子被人砸了?!老妈一下愣住了。 老爸也披着衣服,走了过来,问道:怎麽了?!发生什麽事情了?! 老妈急急地说道:东子刚才打电话过来说,肆儿城南的房子被人砸了?! 老爸也是一愣,看着穿衣服的我问道:你干什麽?!现在过去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东子让我跟他去看看什麽情况?! 老爸说道:你等下,我换了衣服跟你一起去! 老妈急道:你去干什麽?!让志国去!他是警察,去了方便一点! 老妈说着,急匆匆地跑过去把何哥喊了起来。 最後的结果是,老爸何哥都跟了过来。 我们三个人打着手电筒,匆匆忙忙赶到了城南西街,只见街道上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游戏厅里灯火通明,但是并没有什麽喧哗和吵闹。 我们费力地挤了进去,发现东子已经到了,他抱着双手,静静地站在游戏厅门口,望着游戏厅。 我挤过去一看,八个口面的大门全部都被砸坏了,东倒西歪地偏倒在屋子里。右边没利用的几个口面还好一点,左边游戏厅里的游戏机大多数被砸得稀巴烂,玻璃碎了一地,到处一片狼藉。 花生正艰难地弯着腰,收捡着地上散落的游戏币。王晓红和小亮也在,她们正在一台一台地检查着游戏机损坏的情况。另外请的两个人也正努力地把地上的机器扶起来,然後收拾着残渣。 何哥走上前去,看着眼前的情景问道:晓东,报警了没有?! 东子歪头看了何哥一眼,毫无感情地说道:有必要报警吗?! 何哥愣了一下,他对着东子说道:晓东,这麽大损失,你不报警怎麽行?! 东子回过头去,没有说话,仍然是静静地看着王晓红和花生他们收拾屋子。 老爸在一旁提醒道:晓东,你可千万不要乱来啊! 东子只是“嗯”了一声。 我问道:东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东子这才说道:今天生意比较好,晚上一点多游戏厅才关的门。花生和王晓红他们都住在後面的宿舍里。可能两点半左右,来了一帮蒙面人,直接把这一排门都踹了,跟着冲进来拿着棍棒把游戏机给砸了。王晓红把花生给拦住了,没让他出来。等人都跑了,她才出来给我打的电话。 我皱着眉头问道:会不会是昨天那几个?! 东子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张旭东的录像厅,冷声说道:恐怕都脱不了干系! 张旭东的录像厅大门紧闭,没有一丝动静。 东子回过头,对着老爸和何哥说道:孙叔,何哥,你们先回去吧!这房子我保证会恢复的好好的! 东子执意不报警,婉拒了老爸和何哥的建议。 老爸和何哥无奈地准备离开,老爸招呼我道:肆儿!我们回去吧! 我看了东子一眼,总感觉东子还有什麽事,连忙回答道:我陪着他们把这里收拾一下,等会儿直接去上学! 老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叮嘱道:自己小心一点! 我点了点头。 何哥悄悄把我拉到一旁,低声说道:肆儿,看样子,东子要搞事情!我等下跟派出所说一声,派人悄悄跟着他。你自己注意安全,千万不要跟着凑热闹! 我答应了下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老爸和何哥一走,围观的人渐渐地少了起来。 只见东子朝屋里喊道:王晓红! 王晓红放弃了查看机器,她红着眼睛走了出来,看着我们说道:只有五台机器是好的了,其他的都被砸坏了! 东子眉头一皱,说道:你先别说这个了!你现在回家去,把金毛弄过来! 王晓红一愣,问道:把它弄过来?!东子,你想要干什麽?! 东子不耐烦地说道:你别管了,快去把它弄过来! 王晓红迟疑了一下,跟着放下手里的东西,打着手电筒往家里跑去。 我奇怪地看着东子,问道:你把金毛小东弄过来干什麽?! 东子朝游戏厅里喊道:花生,小亮,别弄了,休息一下! 跟着偏头对我说道:你跟我进来! 他抬腿迈进了游戏厅里,来到一台摔倒在地的游戏机跟前,说道:你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什麽?!我奇怪地围着倒在地上的游戏机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我突然发现,摔倒的游戏机的一个棱角上挂着一块布条,好像是谁上衣的外口袋。 这是那帮家伙身上扯掉的吗?!我刚想伸手取下来看看,东子喊道:别碰!等金毛过来! 等金毛过来?!我奇怪地看着东子问道:你是打算让金毛小东闻闻?!它又不是—— 我刚想说它又不是警犬,我忽然想起了师父录像厅後面的粪坑,我连忙住了嘴。当初师父把尸体扔进了粪坑,金毛小东莫名其妙就找到了那里,导致师父的名字到现在仍然在协查名单上。 东子站在一旁看着布条说道:隔壁录像厅里有人,但是从出事到现在,没有一个人露面出来看一眼,你说正常不正常?! 我眉头一皱,问道:张旭东回来了?! 东子摇了摇头,说道:他老子也不是什麽好东西!不急,我等下慢慢陪他们玩! 花生和小亮走了过来,花生对着东子说道:东,东哥,对,对不起!老,老五,拦着我,不让我,出,出去! 东子朝他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损失的不过是钱而已,你们人没事就好!这次王晓红做得对! 小亮说道:东哥,我隔着门缝瞅了一下,他们至少有六个人! 六个人?!东子冷哼一声,说道:不管他几个人,这笔账不能就这麽算了! 我看了看表,快五点了,外面已经没有人再围观了,都返身回去又接着休息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睡得着。 王晓红满头大汗地牵着金毛小东跑了过来。 金毛小东吐着舌头,围着我们绕了两圈,然後蹲坐了下来。 东子对着金毛小东喊道:来,来! 金毛小东头一歪,看向了一边,没有理会东子。 东子有些尴尬地看着王晓红,王晓红擦了擦汗,问道:你到底要它干什麽?! 东子朝倒在地上的那台游戏机上的布条示意了一下,王晓红皱着眉头问道:它能行吗?! 东子说道:试试看吧! 王晓红朝着金毛小东喊道:小东!去,去! 金毛小东吐了吐舌头,望了王晓红一眼,仍然没有动。王晓红把手里的绳子扯了扯,使劲把它给拖拽到了游戏机旁。 金毛小东站都没有站起来,就趴在地上被王晓红拖了过去。 闻一下!闻一下!王晓红示意道。金毛小东似乎完全没有领会东子和王晓红的意图,卧在一旁,晃动着脑袋。 王晓红看向了东子,说道:不行啊?! 东子奇怪地看着我说道:上次,它是怎麽弄的?! 上次?!我回忆道:没有弄什麽啊?!它上来就朝着门的方向狂吠! 说着话,我走上前去,伸手取下了那块布条,学着警察给“追风”嗅东西的样子,在金毛小东的鼻子上捂了捂。 只见金毛小东偏头躲了两下,跟着猛地站了起来,然後朝着门外“汪汪”叫了两声。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85 章 顺势一刀戳向了他的喉间 东子眼睛一亮,伸手把王晓红手里牵着的绳子拿了过来,对着她们说道:我和肆儿去找一下!你们收拾完了就先休息。 跟着东子对我说道:肆儿,我们走! 小亮连忙喊道:东哥,我也去! 东子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道:你就算了,这边也离不了人! 说完,他牵着金毛小东就走了出去。 “哦”,小亮答应了一声,看着东子的背影,一脸遗憾。 花生连忙喊道:东,东哥,小,小心点! 我看了看手里的布条,感觉不是太可靠,东子难道真的要凭着金毛小东的嗅觉去把这些人找到吗?! 我跟着迈步走出了游戏厅,跟着东子朝前走了没有两步,就听见王晓红在背後大声吆喝道:东子! 东子头也没回,不耐烦地说道:干什麽?! 只听见王晓红狠声说道:东子,如果找到了这帮人,给我往死里打! 往死里打?!我吃惊地回头看了王晓红一眼,只见王晓红瞪着眼睛,满脸戾气。过去只要东子打架惹事,她总是忙不住地拦着,从来没有见过王晓红像这个样子,说这麽狠的话。 东子朝後摆了摆手,没有说话,跟着金毛小东走着,我打着电筒跟了上去。 金毛小东似乎并没有像“追风”那样,把鼻子凑在地上寻找布条的气味,它根本就是趾高气昂地带着我们胡乱地走着。 它先是把我们带到了菜市场,对着门口的一堆烂菜叶把嘴拱了上去。好不容易把它拉开了,它又把我们带到了师父的房子门口,对着紧锁的大门再次叫了两声。 它带着我们绕来绕去,花费了将近半个小时时间,我和东子几乎都没有什麽信心了。 东子咬了咬牙,说道:肆儿,再给它闻闻!不行就算了! 我再次拿出布条让它嗅了嗅,终於,它扭头小跑了起来,把我们一路带到了——l县武馆门口。 天已经蒙蒙亮了,武馆的大门紧闭着。这里曾经是大海的家,现在已经完全成了武馆的产业。 我看了看手表,望着武馆的大门,问道:东子,现在怎麽办?!等天亮吗?! 等天亮干什麽?!东子奇怪地说道。他松开了金毛小东的绳子,金毛小东一溜烟跑到老城墙边的墙角,抬起後腿刨了刨脖子,跟着卧了下来,睁大眼睛盯着武馆。 我问道:要不要先弄清楚,到底是不是他们乾的?! 东子一声冷笑,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彷佛眼前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他随口说道:找金毛过来不过是个借口,就算它不带我们过来,今天我也要拿他们开刀! 话音刚落,东子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一个助跑,朝着武馆的大门就是凌空一脚。 只听得“咚”的一声巨响,武馆的大门猛烈地摇晃了一下,跟着两扇门整体朝里倒了下去。接着又是“轰”的一声,激起了一片粉尘。 东子迈步走了进去,他的步伐稳健而坚定,整个身体似乎散发着一股无比凌厉的气势。 我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东子粉尘中的背影,心里想道:啊?!这就动手了!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武馆里的人,有人从睡梦中爬了起来,懵头懵脑地走了出来,嘴里问道:怎麽回事?!哎哟! 东子似乎又出手了。 我连忙伸手从鞋里摸了一把飞刀出来,握在手上,跟着冲了进去。 大门内连续发出闷哼声和哀嚎声,东子见人就打,基本上是一拳一个,直接放倒在了地上,弄得武馆里一片混乱。 东子打倒了五六个跑到了前厅的家伙,缓步走进了旁边的演武厅,抱着双手朝屋里吼道:都他妈给我滚出来! 武馆里的房间“哗啦哗啦”一阵响动,有人打开了灯,有人拿着棍子冲了出来。见到东子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来。 肆儿!让开点!东子大声喝道。 我连忙後退了两步,捏着飞刀在东子身後戒备着。 只见一个年轻人手持一根棍子直接朝着东子打了过去,东子“呀”的一声,单臂一震,把棍子挥臂挡开,跟着一拳迎着棍子直接击了过去。 “咔嚓”一声,长棍被东子一拳就击断了,跟着东子反手一肘,击打在那个家伙的面门上。 那个家伙还没反应过来,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被直接打昏在了地上。 武馆里的人越来越多,手里拿着武器,直奔东子而去。 只见东子挥拳踢腿,大开大合,但凡拳脚打中,对面必定倒地。一时间,武馆被东子打倒在地已有十馀人。武馆的人一时间不敢再朝前冲了,手持棍棒警戒着。 住手!大家住手!一个光头从人群里站了出来,他上前一步朝着东子拱了拱手,说道:东哥,现在武馆是我在负责,东哥今天这麽冲动,是不是有什麽误会?! 误会?!东子冷笑道:今天一早是谁砸了我的场子,主动站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环视了一圈,似乎人群里并没有发现那三个家伙的影子。 东哥!那个光头说道:武馆里的人都在这里,您看是哪个人惹的事,我直接交给您行不?! 东子看了一圈四周的人,说道:前天有三个外地的家伙钻进了你们武馆,把他们交出来! 光头似乎愣了一下,他朝周围看了看,然後说道:东哥,我这里哪里有什麽外地来的家伙,您一定是搞错了! 东子突然诡异地笑了一下,说道:没事,搞错就搞错吧!今天如果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一定认为我董晓东好欺负! 话音未落,东子动若潜龙,身子一旋,一个弹腿就踢向了光头的脑袋。 光头犹如惊弓之鸟,连忙往後一退,挥动着双手,嘴里说道:东哥!东哥!您别激动啊! 东子一脚踢空,动作却没有丝毫停留,只见他伸手“啪”的一个耳光打在光头的脸上。响亮的耳光声让全场的人都愣住了,光头瞬时一懵,还没等他有进一步的反应,东子大喊一声:豪由根! 他跳了起来,右手一个冲天直拳,如炮弹一般直接打在光头的下巴上,把光头打得倒飞了出去,口鼻喷血,跟着仰面摔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我靠!看着东子一连串流畅的动作,我心里暗道:这几个月,东子的功力见长啊,今天也太猛了吧! 光头猛然倒地,整个武馆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看着这一幕,犹如群龙无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麽办了。 东子朝着右手吹了一口气,邪恶地看向了剩下的人。 我操你妈的!人群里一个人大声骂道。 我不由朝着发声处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光头男子,一脚蹬在门框上,手持双刀朝东子扑了过来。 东子见状,终於第一次有了躲闪的动作。只见他连退几步,跟着朝一旁一滚。“咔咔”,双刀结结实实砍在了东子刚才站立的位置,留下两条深深的印记。 “啊呀!”这个光头男子红着双眼,就地一滚,翻身站了起来,挥舞着双刀再次砍向一旁的东子。 我靠!东子骂了一声,飞身一脚踢飞了他右手上的朴刀,跟着一腿把他踹得连退几步,退到了我的面前。 啊——!光头男子又大吼一声,左手持刀又朝东子冲了过去,一刀砍向东子的脑袋。 我根本来不及多想,冲上前去,从背後拦腰将他抱起摔倒在地,跟着翻身骑到了他的身上。 我左手按住他的脑袋,右手夹着飞刀,没有丝毫犹豫,顺势一刀戳向了他的喉间!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86 章 你那儿还有钱没有 就在骑上光头男子身上的那一刻,我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了傅青云在除夕夜猖狂地闯进我家里的情形。 他妈的,这里就是傅青云的武馆!我只感到心底升起一股戾气,直冲脑门,胸腔里彷佛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如果不发泄出来,憋得浑身难受。 我根本没有想其他什麽,现在我的眼里只有那个光头的喉咙。我按着他的脑袋,直接一刀扎了下去。 就在飞刀扎破那个光头喉间皮肤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光头男子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惊慌。 肆儿,住手!东子站在一旁大吼一声,猛地返身朝我扑了过来。 东子的吼声把我从浑噩的状态中惊醒了过来。我眼睛一瞪,猛地收住了手,飞刀险险地停在了他的喉咙上。 跟着,东子冲过来一把抱住我,也把我扑倒在了地上。他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我拿飞刀的手,连声说道:肆儿,冷静点!冷静点! 冷静点?!由於后怕,我的後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额头上丶脸上全是汗水。我使劲大口呼吸着空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心里想道:我刚才是怎麽了?!鬼上身了吗?!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这可不是在海上!这是在l县! 趁着这个机会,那个光头男子一个跟斗从地上坐了起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全身颤抖着,四肢并用不停地朝後蹭着,彷佛一只受惊的兔子,只想离我远一点。他的喉咙处,已经被我的飞刀戳破了皮,一抹血丝彷佛一朵怪异的红花,在他的脖子上绽放。 东子抓着我的手,一把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他沉声说道:肆儿,把刀收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偏头朝那个光头男子看了看。只见那个家伙坐在地上,摸着脖子发着抖,屁股下出现了一摊水渍。 他的裤裆已经湿了,他吓尿了。 整个武馆里的人被这一幕惊得齐齐朝後退了几步,看着一地不断呻吟着的伤者,没人再愿意面对我们,也没有一个人再试图上前挑衅。 我没事!我轻轻拍了拍东子的手,喘着粗气说道。 听到这话,东子似乎终於松了一口气,他缓缓地松开了手,盯着我把飞刀收了起来。 他转身走上前去,一脚踩在那个裤裆已经湿掉的光头男子身上,恶狠狠地问道:那几个家伙呢?! 这个被踩着的家伙慌张地回答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嗯——?!东子把眼睛使劲一瞪,这个光头男子吓得双手抱头大声喊道:东哥,我不认识他们!我真的不认识他们! 我们真的不知道!人群里有人回答道:我们只知道他们是从k县武馆过来的!昨天晚上出去以後,就没有回来! k县武馆的人?!我愣了一下,猛地看向了东子。我突然想起黄正雄让黄崇德添一把火的话,当时他说的是给小董添一把火,莫非他说的“小董”不是指的董叔,而是指的东子?!这件事情幕後的主使会不会是黄崇德?! 东子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一脚把光头男子蹬倒在地上,跟着问道:他们来了几个人?! 那个人回答道:三个! 三个?!不是六个?!东子看着人群,奇怪地问道。 武馆里的人一起摇了摇头,那个答话的人继续说道:他们就来了三个,在这儿住了几天。昨天晚上出去后,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干什麽去了! 东子愕然地看了我一眼,朝我使了一个眼色,跟着掸了掸身上的灰,朝着人群说道:帮我带个话!如果再敢到我的场子惹事,别说是傅青云,就是天王老子我也绝对饶不了他。 武馆里众人望着我们,没人接话。 东子环视了一圈,双手一背,带头朝武馆外走了出去。 我们前脚刚一踏出武馆,武馆里的人很快又涌了上来。这次他们抬人的抬人,救治的救治,却没有一个人再跟上来。 天已经大亮了,周围的住户人家和商户站在自家的门口,带着莫名的好奇,远远地朝着武馆张望。 东子呼了一口气,手一伸,攀上了我的肩膀,笑着说道:看不出来,你小子下手够黑的! 我没有笑,我心里突然想道:如果当时的人是傅青云或者傅勇,我这一刀会不会真的就戳进了他们的喉咙?! 我轻吁一声,问道:现在怎麽办?! 东子笑了笑,说道:能怎麽办?!那几个混蛋跑了,这气也出了,至少暂时没人敢再去游戏厅惹事了! 那些游戏机怎麽办?!我皱着眉头问道:王晓红可是心疼的很! 唉!东子叹了一口气,说道:捡来的钱,就当听个响吧! 听个响?!东子说的意思是这事就这麽算了?!我听得有些发懵。 东子眼睛盯着巷子口,似乎在辨认着什麽,嘴里说道:就算把人找到了,你又能怎麽样?!你能保证他们赔的出钱来吗?!搞不好又是关上几天,最後不了了之。还不如留着他们,如果哪天我心情不好了,就过来揍他们一顿,泄泄火,比把他们弄进去有意思的多! 呃?!我一下傻了,说道:可那几个家伙是k县武馆的人! 我迟早会踏平k县武馆!东子冷冷地说道。 说完,他手上微微一用力,攀着我朝巷子外走去。 一走出巷子口,我才注意到派出所的人早已经来了,五六个人都站在巷子口的一个角落里。我不由放缓了脚步。心里想道:不知道他们打算怎麽处理这次我们和武馆的冲突?! 只见刘所长领着几个手下站在巷子口,一个个百无聊赖,东张西望。我们一出现,刘所长好像如释重负,还把脸扭到一边,假装没看见我们。他身後那几个警察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是看天就是看地,就是不正眼看我们。 东子拍了拍我的肩膀,用力地揽着我,连个招呼也没有跟他们打,径自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就这麽走了?!我带着惊讶走了一段距离后,回头望了望。只见刘所长几个人又朝武馆方向看了看,似乎没有一点打算进入武馆的意思。 别看了!东子使劲扯了扯我的肩膀,说道:只要武馆不主动报警,他们是不会去处理的! 武馆他们会不会报警?!我好奇的问道。 那就要看他们,能不能马上找到一个可以跟我打的人了!东子说道:比如说傅青云,傅勇! 我心里暗道:恐怕没这麽简单,虽然傅青云受了伤,傅勇被“缚龙索”弄得神识全无,但是要说傅青云手下只有一个傅勇能打,他也不会有这麽大势力了! 我跟着东子回到了游戏厅,除了帮忙的人,花生丶王晓红和小亮都没有休息,仍然在屋子里等候。 看到我们回来了,王晓红激动地走上前来,问道:人找到了?! 东子摇了摇头,他问道:昨晚你们到底看到了多少个人?! 小亮说道:我看到至少六个! 花生看了王晓红一眼,说道:差,差不多! 王晓红问道:怎麽了?! 东子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把l县武馆砸了! 小亮突然兴奋了起来,眼睛发着光,看着东子,说道:东哥威武! 东子摇了摇头,说道:但是那几个家伙没有找到! 王晓红愣了一下,跟着问道:那现在怎麽办?!还要不要报警?! 东子又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这钱也来得不光彩,经不得细查! 王晓红眼睛一瞪,说道:就这麽亏了?! 另外再想点办法吧!东子望着游戏厅里被砸坏的游戏机不再说话。 另外想办法?!王晓红突然扭过头,看着我好奇地问道:哎!对了!老六,你那儿还有钱没有?! 第 587 章 那东西还在不在 你想干什麽?!听到王晓红问我还有钱没有,我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我想起了抽屉里剩下的两万块钱,心里暗道:不会又要让我拿钱吧?! 王晓红看着我说道:如果还想把游戏厅开起来,大家就要再想办法凑点钱! 还要凑钱吗?!小亮伸手抓了抓脑袋,眉头顿时蹙了起来。 当着大家的面,我也不瞒大家!王晓红说道:这游戏厅是真的赚钱!这还没正式营业呢,一天就是一千多的收入!最差也有七八百块钱!算下来,这个肯定比录像厅还来钱呢! 小亮听得眼睛顿时一亮,眼睛眨巴眨巴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王晓红继续说道:这几天收的几千块钱都还在我这里! 东子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怎麽打算的?! 王晓红说道:我等下跟商贸公司联系一下,看这些损坏的机器能不能修一下,直接扔了太可惜了!但是就算是,修肯定也要钱,之前的投入都是东子和老六凑的。还有这些门,也要弄一下,所以我想着我们能不能再凑点钱。实在不行,我们游戏厅规模弄小点,再少买几台! 花生咬了咬牙,说道:老五,我,我那里,还,还有,一万,一万多块!我,上,上午取了,拿,拿过来! 东子眉头紧锁,说道:花生,你那儿的钱不能动! 东子看了看我,说道:肆儿,我这里再想点办法,你那儿能不能再凑点! 唉,这钱注定不是我的啊!我叹了一口气,只好点了点头,答应道:好吧,我尽力! 马上要到上学时间了,东子和王晓红都没打算到学校去。东子担心还会发生其他事情,就让我带了一张假条到学校。 临走之前,东子把我拉到一边说道:肆儿,这样下去可不行,你们不可能天天来守着,我也不可能时刻守在这里。 我一脸疑惑地问道:你说的是什麽意思?! 东子叹了口气,说道:录像厅和游戏厅如果想长久地开下去,必须要找个得力的人守着!花生的身体不行,王晓红和小亮更是不行。大海倒是合适,但是还没有出来! 我好奇地看着东子问道:那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东子看着我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有!你还记得敬老院的那个人吗?! 敬老院的那个人?!我猛然想起了敬老院里那个脸被我打变形的人,惊讶地说道:你是说王思远?! 东子点了点头,说道:他本来就是道上出来的,跟着赵正喜混了那麽多年,手上也是有功夫的。这也不用他管钱,主要负责安全,做这个应该没有一点问题!以後就算我当兵走了,他也应该能靠得住!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是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到底在不在敬老院,是不是陪着小伟做手术去了?!我心里暗自想道:上次他在电话里提醒我云丑的事情,我还没有感谢他呢! 东子继续说道:哪天空了,我们一起去见见他! 我点了点头,带着他们的假条到了学校。 一上午都没有见到代理班主任的人影,中午我正趴在课桌上睡觉,代理班主任匆匆地来了。好不容易看到了他的人,我还没有把东子和王晓红的假条交给他,就听他宣布道:学校初步拟定两周以後,举办春季运动会。董晓东和李肆瞳代表初二二班参加短跑比赛,从今天下午开始,每天下午到操场集合集中训练!体育委员及时通知到人!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说完话,他也没管东子在没在,自顾自地走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东子和王晓红都来了。王晓红对着我说道:门窗的问题,已经跟木匠说好了,争取今天处理完。商贸公司那边也联系了,他们说只要游戏机的主板没有坏,基本上其他部件都可以维修!明天他们就派人过来,根据损坏情况,确定修理费用。但是如果要买新的,又要预定等待,不一定能赶得上“五一劳动节”开业。 我不太关心这个,王晓红对我说这个,并不是要我拿主意,无非是提醒我又要准备钱了! 我呆呆地看着王晓红和东子,心里想着刘大志的悬赏里剩下的那两万块钱,暗地里盘算着:这下差的钱,不会就这麽刚刚合适吧?! 东子听说了春季运动会的事情,彷佛顿时就忘了游戏厅被砸了的事情,兴致又起来了。 也没等体育委员招呼,拉着我就往操场跑。 各班级参加春季运动会短跑和长跑的人,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分别由不同年级组的体育老师,组织分开训练着。 我和东子参加的是短跑,参加长跑的同学,根据出发位置的不同,可以一起围着学校操场跑道练习。但是操场的短跑跑道只有一处,只能把高中部和初中部学生分开时段训练。 经过体育老师的协商,先由高中部的学生练,初中部短跑的同学先回教室,最後一节课再到短跑场地接着练。 东子和我昨晚都没有睡好,就懒得回教室了,直接躺在跑道旁的草坪里晒着太阳。 东子倒过去,很快就睡着了,鼻子里打着鼾。 我心里装着事,嘴里咬着一根小草,仰在草地上。眯着眼睛看着蔚蓝的天空,回忆着今天早上在武馆里的那一刀。 高中年级的学生们开始活动身体,顺着短跑跑道试跑着。 我瞟了几眼,似乎有几个是过去体校的学生,走了过来。他们的装备比较专业,手里提的是钉子鞋。 只见他们脱掉外衣外裤,露出了身上穿的运动背心和运动短裤。 几个人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了跑道旁边不远处的这个草坪,随手就将脱掉的衣服裤子给掷了过来。 开始的几件衣服裤子还算幸运,扔在了我们身旁,没有惊扰到我们。 可是後面的几件衣服,他们看也不看清楚草坪里有没有人,直接不管不顾地将衣服扔了过来,扔到了我的身上。 我嘴里咬着小草,抬起头瞄了他们一眼。接着半坐了起来,将扔在我身上的衣服,抓起来和开始的衣服扔在了一起。 只见这几个高年级的学生似乎并没有在意躺在草地上的我们,他们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跑道旁开始换着钉子鞋。换好鞋子以後,就开始拉伸着身体,做着跑步前的准备动作。 就在这时候,一个高个子男生从操场的另一头飞快地跑了过来。 似乎是发现自己迟到了,他一边跑一边脱着衣服,走到我们跟前,直接将手里的衣服扔了过来。衣服不偏不倚地掉在了东子身上。 东子正在酣然入睡,结果被这件衣服莫名其妙地给弄醒了。他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抓着手里的衣服看了一眼,嘴里打着哈欠问道:这谁的衣服啊?! 说着,他刚要把手里的衣服扔到一边去,手却突然停顿了一下。他拿起手里的衣服,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跟着脸色一变,扭头望向我,喊道:肆儿!那东西还在不在?! 第 588 章 因为带头的人就是何哥 什麽东西还在不在?!听到东子的问话,我没弄懂他的意思,愣了一下问道。 东子把手一扬,把手里的衣服掷了过来。他沉声说道:你自己看! 我莫名其妙地接过衣服,小心翼翼地翻过来一看,只见这件衣服的一个外口袋破了,而且还少了一块! 这难道是那件在游戏机上挂破的衣服?!我顿时大吃一惊,感觉心都快蹦到了嗓子眼了,连忙伸手在自己衣兜里掏了掏,把今天早上让金毛小东嗅过的那块烂布条掏了出来。 根本不用多想,这块烂布条从颜色到大小,和这件衣服上缺失口袋的位置,能完完全全地对上! 我的眼睛和嘴巴都张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望向东子,心里想道:这他妈不会也太巧了吧?! 东子兴奋地问道:这衣服是谁的?! 我扭头看向了那个高个子男生。他已经站在跑道上,双手叉腰,一边歪脚活动着脚踝,一边和身旁几个穿着钉子鞋的男生兴奋地说着什麽。 只见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比划着,那几个家伙则在一旁听得非常专注。只不过每个人的表情不一,有的咧嘴大笑,有的表情严肃,有的略显紧张。 我朝他摆了摆头,说道:就是他!那个个子稍微高一点的小子! 东子坐在草坪上,正歪着头看向他们。 这时,操场上又跑过来一个人,直接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只见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一条黄色军裤,脚上却穿着一双新球鞋,跑了过去,跟他们打着招呼。 他没有脱衣服,身上的衣着明显和这几个人格格不入。这几个人看到他的表情,也是爱搭不理的,但是他依然谄笑着挤了进去,似乎特别认真地听着那个高个子男生说着话。听到高兴处,也是夸张地笑着。 我操!我心里暗骂了一句,正想着这小子怎麽也来参加短跑了。就听到东子坐在地上,眯着眼睛数道:一,二,三,四,五,六!哟呵!刚刚六个! 刚刚六个吗?!我好奇地数了一下,那几个正在说笑的高年级学生还真的就是六个! 我的心里突然有些堵,倒不是因为这里刚好有六个人,而是因为这六个人里,居然有孙正平! 东子突然笑了起来,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几个家伙说道:今天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也是越发好奇了起来,这里刚好六个人,如果真是他们乾的,那不就等於说东子今天早上单挑l县武馆,是冤枉了武馆吗?!想起那些被打倒在地,不断哀嚎的人,我不由地看向了东子。问道:你打算怎麽做?! 东子咬着嘴唇,悄悄转过头四处打探了一番,说道:别急,我先去打听一下,看看这位哥哥是哪个班的?! 说着,东子站了起来,有意无意地朝着附近的人群混了进去。只见他凑到几个高年级的学生跟前说着什麽,然後逐渐地靠向了离那几个家伙更近一点的地方停住了。他背对着他们,假意和别人说着话,实际上竖起耳朵听着几个人聊天。 那几个家伙虽然换了装备,但是心思应该没有放在训练上,只是站在跑道旁说笑着。 由於这里面的人没太多理会孙正平,他抓耳挠腮地站在他们面前,时而看看这个,时而又看看那个,根本插不上话。一歪头,他突然看见了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的东子,跟着脸色一变,彷佛老鼠见了猫。他把头一低,一扭头又瞅见了坐在草坪上的我。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跟着蹲了下来,假意绑了下鞋带,就势靠向跑道,比了个姿势,顺着跑道朝前试跑了几步,逐渐脱离了那几个家伙的圈子。 那几个家伙中有人歪头看了孙正平一眼,似乎对他的离开并没有在意。 孙正平跟着跑步的人群,混了几步路,悄悄回头望了我一眼,一溜烟跑了。 看到孙正平悄悄地跑了,我的疑心越来越大。难道今天早上砸店的人里真的有他?!我正盯着孙正平的背影出神,东子走了回来。 只见他朝孙正平的背影瞅了一眼,笑着说道:肆儿,你这个亲戚脑瓜子挺活啊!知不知道那几个家伙在那儿讲什麽?! 在讲什麽?!我好奇地问道。 东子脸色一沉,说道:他们在说我今天早上砸武馆的事! 你的意思是——?!我疑惑地问道。 就是他们乾的!东子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包括你那亲戚,他们正在笑话我们今天早上找武馆报仇的事! 啊?!我一听傻了眼,望向孙正平跑了的方向,心里想道:孙正平现在胆子也太大了吧! 那东西呢?!给我!东子把手伸了过来。 我把烂布条递给了他,问道:你打算动手?! 东子摇了摇头,说道:这是在学校,不能动手,不然让我爸知道了肯定得揍死我! 他把东西塞到兜里,然後说道:我下去一下,你把他的衣服先收拾好,我等会儿回来! 我一愣,奇怪地问道:你现在去干什麽?! 东子眉毛一扬,满脸神秘地说道:我去报警! 你去报警?!我一脸懵逼,心道:老爸跟何哥劝你报警你都不报,现在现场都收拾完了,又去报警干什麽?! 东子悄声说道:我一直以为是武馆的那些家伙乾的,那些人都是滚刀肉,赔钱没有,进局子的勇气倒是不小!但是如果这个事情是学生乾的,那事情就好办的多了!他们赔不出来,可他们有爸妈啊! 等着我!东子呵呵一笑,一溜烟地跑下了操场。 孙正平走後,剩下的那五个家伙散漫地训练了起来,我看得无聊,把他的衣服支在脑袋下,又躺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第二节课下课铃声一响,到了高中部与初中部交接场地的时候。 那几个高年级的家伙脱掉钉鞋走了过来,开始翻找自己的衣服。 高个子男生奇怪地说道:咦?!我的衣服呢?! 跟着偏头就发现了我把他的衣服当做枕头,躺在地上,正悠哉悠哉地看着他。 操你妈的!把我衣服当枕头,你倒还挺悠闲!这小子嘴里骂着人,走上前来朝着我的肚子就是一脚。 我早有准备,看着他一脚过来,一个倒栽葱,双手撑地,身子一旋侧身一脚就回了过去,直接踢在他脚踝上。高个子小子由於没有防备,“啪叽”一下摔倒在草坪上。引来了旁边几个人的哄笑。 高个子男生恼羞成怒,爬起来指着我骂道:操你妈的,你他妈谁啊?! 和高个子男生一起的几个家伙顿时围了上来。 我拿着衣服後退了两步,偏了偏头,看着已经跑过来的东子,笑道:你们不认识我吗?! 高个子男生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他妈是谁啊?!我有必要认识你吗?! 那你们认识我吗?!东子抱着双手,站在他们身後笑道。 几个男生不约而同把头转了过去,一看到是东子,有人的脸色立刻变得不正常了。 东子继续笑道:城南西街的游戏厅是我开的! 话音刚落,“哗啦”一下,几个男生扭头就跑。 东子没有追,只是转过身,扭头看向慌乱中抓着衣服鞋子,像无头的苍蝇乱窜的他们。 还没等我问东子什麽情况,就看见操场石阶处冒出来几个人,几个穿着便装的警察,把他们分别拦了下来。 我松了一口气,因为带头的人就是何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589 章 今天的诊金有点贵 何哥看到了我们也是松了一口气,至少东子没有在学校里大开杀戒。 很快便衣们的行动引来了体育老师和操场上学生的围观。 何哥向老师们出示了证件,点了点抓住的人数,然後安排人带了下去。他跑到了我们跟前问东子道:晓东,你不是说六个吗?!怎麽只有五个?!还有一个呢?! 东子笑了一下,看向了我。 我有些尴尬,没有说话。 何哥奇怪地问道:肆儿,怎麽了?! 我轻声说道:还有一个是——孙正平! 孙正平?!何哥一听到孙正平的名字,眉头立马一皱,马上安排人去找孙正平的下落。 我们找到王晓红和小亮,跟着何哥一起回了公安局刑警大队。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被抓回去的五个人嘴都很硬,连续询问了几个小时,没有一个承认参与了今天早上的打砸事件。 由於东子破坏了现场,刑警大队没能取得现场的直接证据,加上几个人都是高一高二的在校学生,他们不敢上手段,双方进㣉了拉锯战。 何哥找到了东子,把情况说了一下。说他们正在找孙正平,如果找不到孙正平,或䭾找到了孙正平,他也是一样的态度,估计这事不太好办。 唯一好的事情是东子没有动手,今天的事可以权当是个误会,产生的纠纷不会太大。 东子黑着脸不说话,王晓红看见东子的样子也不敢接话。 我实在熬不住了,坚持到七点多钟,就打算回去了。毕竟第二天是星期天,我还要打算带着二姨她们到道一宫去找“游医”看病。 东子和王晓红几个留了下来,想等个结果。 刚走到小东街巷口,我就察觉有点不对劲,黑洞洞的路边角落里好像蹲着一个人。 开始我以为是要饭的,只是好奇地看了两眼。可是我刚一走过去,那个家伙蹲在角落里居然“呜呜呜”地抽泣了起来。 我不由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阵,越看越熟悉,再三确认后,我这才喊道:孙正平! 那个哭泣的家伙缓缓抬起了头,轻声说道:李肆瞳!我害怕! 我冷笑一声,说道:怕什麽怕!你都敢去砸人家的场子,你怕什麽?!你胆子不是大吗?!警察正到处找你呢,继续跟着警察捉迷藏啊! 孙正平哭丧着脸说道:李肆瞳,我不是故意的!我下午在操场上才知道那是东哥开的游戏厅。我也只是踢了一脚门,里面的东西我只是做个样子,根本没有砸!都是他们几个砸的! 我奇怪地问道:你挺可以的啊!一天不读书,跟着他们混什麽混?! 孙正平欲言又止,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我说道:我身上没钱了,他们说去了可以给钱! 是谁找的你们?!我好奇地问道。 孙正平说道:张旭东找的他们,我刚好在旁边,就跟着一起去了。 张旭东?!我吃了一惊,问道:不是说他没有回来吗?! 孙正平摇了摇头,说道:他通过电话找的他们,说这边游戏厅太影响他们家录像厅的生意了,弄点事情让东哥这边做不下去! 张旭东,那就是说真的冤枉武馆了?!我突然想起了金毛小东,这个畜生一早上带我们乱转,最後怎麽就绕到武馆去了?!我一时间有些愣神。 孙正平说道:李肆瞳,我真的只踢了一脚门,其他什麽也没做! 我回过神来,问道:张旭东给了你多少钱?!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说道:他们答应给我这麽多! 一千?!我好奇地问道:还是一万?! 我心里想道:如果是一万块,那可真是大手笔了! 孙正平摇了摇头,说道:一百! 一百?!我听了对方的开价,气不打一处来。“啪”的一下,我伸手朝着孙正平脑袋就是一巴掌。跟着骂道:你从我们家里一拿几万块,没找过你麻烦!现在你居然为了一百块钱,去砸东子的场子!现在那几个都已经抓起来了,就差你了! 孙正平捂着脑袋,把头缩了一下,带着哭腔说道:李肆瞳,我现在该怎麽办?!我害怕! 害怕有个屁用!我骂道。 孙正平眼泪又掉了下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唉,看着孙正平畏畏缩缩,惊慌失措的样子,我突然有些心软了。我抠了抠脑袋,问道:刚才你跟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孙正平点了点头。 我说道:现在案子是何哥在办,你等下跟着我去见何哥,把你知道的情况老老实实地全部告诉何哥。 孙正平的声音有些发抖,他问道:说了能不能放过我?! 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低着头说道:李肆瞳,我还想读书!不想去坐牢! 剩下的,我去找东子说情!我说道:想好了,就跟我走! 事情的突破口是从孙正平这里开始的,孙正平把他所知道的整个细节全部说了出来,跟着另外五个人破防了,也陆续地交待了事发的经过。 何哥晚上回来说到,他们已经找了张旭东的家长,但是对方配合度不高,只说不知道张旭东现在人在哪儿。其他一概不管。现在最忙的除了孙正平,就是那五个学生的家长了! 老爸听到孙正平的事,一直没有插话,老妈也憋住了没有问得更细。 我已经跟东子说了孙正平的情况,东子让我跟何哥商量着办,他到时候认账就行。 何哥睡觉前告诉我,他还是打算把孙正平关一天,让他在里面反思反思,下周一上学时再放出来。 我问游戏厅的事情会怎麽处理,何哥说最後还是看能不能调解,如果不行,根据游戏厅损失情况,这几个家伙进去的可能性很大。 我不知道东子是怎麽想的,我是不愿意想这麽多了,为着明天的事情准备着。 第二天一大早,老爸丶老妈丶二姨丶二姨父,带着我和巧儿,朝道一宫走去。 一切都很顺利,我找到了无念师叔,她带着我们来到了主殿。 道一宫重建后,我是第一次踏进主殿。 主殿依托於原来山神庙的位置,其宏伟雄壮的外观让我一直以为,里面供奉的菩萨一定更加威武雄壮。 踏进主殿,我才发现,除了被扩建的房屋高高大大丶齐齐整整,还增加了几间偏房以外,主殿中央依然只是供着那座被烟火熏得黢黑的菩萨。既没有增加其他神像,也没有对现有的菩萨进行修缮,它原来是什麽样,现在还是什麽样。这座菩萨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孤零零的,彷佛在诉说着历史的沧桑。 我看着黝黑的菩萨发着愣,无念道人笑道:知不知道这是谁?! 长乐道人?!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就是这里的百姓,几十年前为感谢知知的师父而修建的神像。 无念道人点了点头,把手一伸,对着我们说道:这边请! 她把我们带到了主殿的偏房,“游医”周游戴着一副老花眼镜正拿着一本书看着,四周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师叔祖!我朝着“游医”行了一礼,然後说道:我把我二姨带过来了,还要麻烦您了! 老神仙好!老爸老妈们连忙跟着行礼问候。 “游医”放下手里的书,朝我笑了笑,招呼道:你们来了! 我连忙上前把红布包裹着的野生金芝递了过去。 “游医”打开一看,顿时呆了一下,跟着摇着头说道:看来,你这福缘可不是一点点啊! 他把野生金芝放了下来,跟着对二姨说道:你过来坐吧!我给你把把脉! 二姨父扶着二姨紧张地坐了下来。 老爸老妈则带着好奇,打量着四处的环境。巧儿似乎看到了什麽,她走到书架前,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 老妈吓了一跳,连忙轻声喊道:巧儿!别乱碰! 巧儿一惊,连忙把手里的书放了下来。 “游医”偏头看了一眼巧儿,笑道:无妨!喜欢就看吧! 巧儿睁着大眼睛眨了几下,她再次看向了那本书,又扭头看了看我。我笑了一下,朝她点了点头,她面露喜色,拿起那本书又翻了起来。 很快,“游医”结束了问诊,他对着二姨说道:恢复的很好,这药我会再给你配两年的量!这段时间内没有问题! 二姨和二姨父喜出望外,连声道谢着。“游医”把野生金芝交给了无念道人,让她去准备其他药物,接着就盯着一旁看书的巧儿,不再说话。 老爸老妈不停地看着我使眼色,看样子是想问诊费的问题。 咳!我轻咳一声,喊道:师叔祖!您看这药费怎麽说?! “游医”转过头来看着我,郑重地说道:财神爷,今天的诊金有点贵!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90 章 哪里算得上无量功德 今天的诊金有点贵?!!有点贵,能有多贵?!听到“游医”的话,我没有太在意,心里想道:这药费再贵能贵到哪儿去?!大不了,我那儿还有两万,拿出来交给他又差得了多少?! 可是二姨一听到“游医”说诊金有点贵,就显得非常紧张,她抬起头看向了二姨父。二姨父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安慰着她。然後试着问道:老神仙,这诊金要多少钱啊?! “游医”看着他微微一笑,“嘚嘚”,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这才说道:先说肆瞳拿来的这野生金芝,本就是无价之宝。上次拿来的那一块,我精打细算,也只配了三个月的量。但是这次的这块野生金芝实际上可以配四年的量! 四年的量?!屋子里的人都是听得一愣,都在想既然可以配四年的量,那他为什麽只配两年的药呢?! 我好奇地看向了“游医”,心里想道:师叔祖只给配两年的量,莫非他想把剩下的野生金芝抵扣医药费吗?! “游医”继续笑道:之所以给你们配两年的量,是因为光这配药就几乎要耗尽了我毕生的库存! 原来是这样!众人都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但是!“游医”强调道:我加进去的药物,虽然不如野生金芝贵重,但同样也是千金难求!更何况,两年以後,你们如果还需继续配药,我还得花功夫从四处搜集,只有所有配药集齐了,我才能继续研磨。所以,这诊金肯定不会便宜! 啊?!二姨和二姨夫张着嘴对望了一眼,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 老妈却显得非常自信,她笑着说道:二姐,你们不要着急,我们这儿早就准备好了!放心吧! 她给老爸使了一个眼色,老爸连忙从身上掏了一个大信封出来。看着厚厚的,估计里面至少装着两沓钱币。 老妈看向了“游医”,笑着问道:老神仙,你看多少钱合适?!如果我们带的不够,我们回去再想办法! 她等待着“游医”的回答,似乎等着从他嘴里说出一个数目,然後直接爽快地付钱。 “游医”看着他们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估计,你们就算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过来,也不一定够! 啊?!老神仙,您说什麽?!一听这话,二姨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好了!“游医”取下鼻梁上的老花眼镜,放在了桌子上,这才说道:钱,你们肯定是给不起的! 然而,钱不够,药怎麽能顺利拿到手呢?!老爸老妈们的神情变得有些惊慌,他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棘手的问题。 “游医”跟着站起了身,他对着老爸老妈们说道:诸位,稍安勿躁!你们拿不出来,我也不会问你们要! 不会问我们要?!老爸老妈们包括我都是一愣,好奇地看着“游医”,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游医”把目光投向了我,他说道:我问他要就行了! 啊?!什麽?!问我要就行了?!我有些懵了,心里想道:问我要,我现在也就是家里这些钱,想要更多的钱恐怕就要等等了! 无念去研磨药材去了,你们几位先暂且回家等候吧!两年的量,研磨的再快也要两天的时间!“游医”安排老爸老妈们回家里等候,然後对着我说道:肆瞳,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他迈步朝外走去。 哦。我看了一眼老爸老妈,只好答应了一声,跟着“游医”走出了偏房,来到了正殿。 屋里所有的人,也只有跟着我们走了出来,望向我的脸上都是担忧。 我跟着二姨她们打了招呼,让她们放心,才把她们送出了道一宫。 回到主殿里,就看见“游医”正缓缓围着主殿中央那尊被熏得黑乎乎的长乐道人雕像,转啊转的。不知道已经转了多少圈,看到我回来了,他才停了下来。 面对着眼前的雕像,“游医”说道:你已经知道它是谁了吧?! 我点了点头,说道:听说是长乐道人! “游医”突然笑了,笑得很灿烂,他说道:不错!它就是我的师兄,长乐宗宗主,长乐道人! “游医”笑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你可曾听闻过有活人被供奉的道观吗?! 我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我对这个知道的不多,确实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情况。 我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太清楚! “游医”看着雕像,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叹息。他感慨道:自古以来,老祖宗们非常重视给圣贤立像,其目的是“见贤思齐”丶“择善而从”,让後人铭记圣贤的精神和德行,激励後人追求卓越和高尚的品行。但是民间向来有“活人不立像”的说法。如果给活人立像,相当於给活人建生祠。 历史上建生祠的情况并不多见,建立“生祠”的原因,大多是因为此人有高尚的品德以及对社会和百姓有特别大的功劳,群众自发为其立生祠,以颂其功德。据考证:西汉栾布为燕相,燕齐之间为其立社,号栾公社;石庆为齐相,齐人为立石相祠。此为立生祠之始。 听着“游医”讲述生祠的故事,我盯着眼前鼻子眼睛都有些看不清的长乐道人的雕像,突然想了起来,知知的师父长乐道人现在还活着啊!这麽说起来,这道一宫不就是长乐道人的生祠吗?! 我吃惊地把头转向了“游医”,说道:师叔祖,您是说,这道一宫是长乐道人的生祠?! “游医”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五十多年前,师兄路过此地,正好碰到l县爆发瘟疫,他顺手对这附近的百姓进行了救治!这附近的百姓为了感谢他的义举,自发凑了一些钱,准备为他立像纪念,却苦於没有合适的土地。 “游医”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於是这群百姓,带着凑来的钱,找到了这里最大的地主! 这里最大的地主?!我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游医”,他说的这里最大的地主莫非就是指我们李家?! “游医”又笑了,他看着我说道:当时这里最大的地主就是你们李家!我记得当时李家的家主叫做李满森! 李满森?!我大爷爷!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游医”,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什麽故事。 唉!“游医”又叹了一口气,他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主殿,然後看着主殿大门外的院子,说道:李家当时虽然是l县最大的地主,但却一心向善,广结善缘。李满森听说了此事,当时竟然直接把这里的土地捐赠了出来,交给百姓处置。由於条件受限,这里的百姓就搭建了一处简易的生祠,为师兄立了这座雕像,时常以香火供奉。 山神庙!师叔祖说的是山神庙!我的心情当即有些激动。原来道一宫的这些土地都是李家捐赠的!我心里想道:没想到李家和长乐宗五十年前就有了交集。 “游医”背对着我,继续说道:师兄第一次遇到有百姓愿意为他建生祠,内心亦是激动不已。他满以为自己随手做的事是一件无量功德,可让他半步踏入仙界,享受人间香火。於是便心中默许,并将未来道一宫的位置定在了这里! 然而,师兄却不知道,他当时的想法是多麽的幼稚和可笑。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欲望而已,哪里算得上无量功德。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91 章 李肆瞳?! “游医”不停叹着气,说道:师兄原本想藉着这接近五十载的香火,凝聚功德,助他飞升。却不曾想到偏偏由於这因果羁绊,反而导致他功德受累,眼看大限将至,却始终无法完成羽化。 大限将至,无法羽化?!怎麽会这样呢?!我好奇地问道:这明明也算得上是功德啊?! “游医”摇着头回答道:德行不配天地的人物,是不配享有生祠的。德不配位而建生祠,这种行为对上天来说,是一种大不敬的行为。 我们修道之人亦是如此!“游医”强调道:一般道观里主殿必定供着神仙真人,师兄虽然修道数载,却也算不上得道的神仙真人。他将自己雕像置於主殿,被大众当做神仙真人香火供奉,反倒功德尽失! 功德尽失?!我有些懵懵懂懂地问道:师叔祖,您今天和我说这些,跟我二姨看病的诊金有什麽关系吗?! 有!“游医”转过身来,正色地看着我说道:有!诊金我可以不收,但是我有条件! 条件?!我好奇地问道:师叔祖,您有什麽条件?!您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您! “游医”看着我说道:财神爷,条件就是——借你功德,为这尊雕像“重塑金身”! 什麽?!借我功德为长乐道人的雕像“重塑金身”?!我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接近三米高的雕像,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寺庙楼宇里佛像金光灿灿的样子,那的确是比眼前这个黑黢黢的雕像好看多了。 借我功德,我能听懂,不就是因为我是“偏财神”吗?!得一道人无意间借我财运羽化飞升,“游医”的意思大概也是想让我助长乐道人羽化飞升。不过这“重塑金身”又是个什麽意思?!难道让我亲自给这座雕像涂金粉吗?! “游医”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我,我却满脑子都想着如何把金粉涂到长乐道人的雕像上,让它变得跟寺庙里的菩萨一样金光闪闪。 咳!“游医”轻咳一声,似乎是在提醒我不要走神了。 我清醒了过来,看着雕像说道:师叔祖,就算我是“偏财神”,我的财运不是在接引得一师叔祖飞升的时候用完了吗?!还怎麽借我功德?! “游医”摇了摇头,说道:得一师弟虽然借你财运羽化飞升,导致你财库出了点问题。但是你是“偏财神”的分身,本身就被人间万众香火供奉,功德无时不刻不在积聚。在经历人间历练功成名就以後,自然会返回仙界。所以你是不缺功德的!用“偏财神”的功德为师兄“重塑金身”,能够消减之前的因果,为师兄羽化提供一丝契机。 我抠了抠脑袋,对“游医”说的话,听懂了七七八八。无非就是我是“偏财神”,所以才有用这麽个意思。我说道:师叔祖,没有问题,不就是在这雕像上面涂些金粉吗?!这又有什麽难的?! 涂金粉?!“游医”愣了一下,跟着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财神爷,你搞错了,“重塑金身”哪里会有那麽简单! 我一愣,又感到一阵疑惑,难道我理解错了“重塑金身”的意思?! 只听“游医”说道:这“重塑金身”本身要用纯金,人工敲打成金箔后,再加入白芨研磨成金粉,最後加入蛋清等相关物料,调制成为“金泥”,最後分若干次均匀涂抹在雕像上,才能制成“金身”。 纯金?!我听得一惊,说道:师叔祖,您说的意思是“重塑金身”用的是真正的黄金最後研磨成的“金泥”? 我不禁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微微张开,露出了惊愕的表情。用黄金来研磨成“金泥”,这是我从未听过的事情。我原以为“重塑金身”只是一种象徵性的说法,没想到竟然是要用真金实银来打造。我心中暗自感叹,这重塑金身的过程真是奢华到了极点,也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的黄金才能完成。 “游医”看到我的表情,微微一笑,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我一下呆在了原地,原来“重塑金身”真的是用黄金作为原料,加上若干复杂的工序才能完成。我结结巴巴地说道:师,师叔祖!我,我不,不会做“金泥”啊! “游医”看着我笑了笑,说道:我也不会做“金泥”!这“重塑金身”的过程虽然繁琐,但是这些自然会由工匠来做! 既然是由工匠来做,那要我做什麽?!我好奇地问道。 “游医”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我,说道:所以说,我这次的诊金可不便宜! 怎麽又回到诊金的问题上了,他不是说我答应了他的条件,就不再要诊金了吗?!我痴愣愣地看着“游医”。 “游医”把头望向了长乐道人的雕像,缓缓说道:要想给师兄“重塑金身”,至少需要八斤黄金! 八斤黄金?!我听得心神一抖,也望向了雕像。 “游医”继续说道:财神爷,向你借的功德就是——你捐赠八斤黄金,用於师兄“重塑金身”! 啊?!捐赠八斤黄金?!我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大声喊道:师叔祖,八斤黄金!您让我上哪儿去找八斤黄金?! “游医”眼神晃晃悠悠地看向了我,说道:你是“财神爷”,自然有你的办法! 我哪里能有什麽办法?!我惊呼道。 不然的话——。“游医”缓缓说道:那你就支付给我八斤黄金的诊金! 啊?!我再次呆住了,心里想道:这不是等於白说吗?!转过来转过去都是八斤黄金。怪不得他要把老妈和二姨她们给支走,不然让她们听到了,还不得吓死了,还看个屁病啊! 我感到脑瓜子嗡嗡作响,彷佛无数只蜜蜂在我的脑海中飞舞,发出尖锐的嗡嗡声。我的思绪也是一片混乱,像是被一阵狂风吹散的蒲公英,四处飘散,无法聚拢。 财神爷,不要着急!“游医”在一旁提醒我道:你有两年的时间来准备这八斤黄金!只要你准备好了,我自然会想办法,用剩下的野生金芝再给你二姨配制两年的药!你可是想好了吗?! 啊?!我有两年的时间,还可以给二姨配两年的药?!我回过神来,心里想道:管不了那麽多了,至少还有两年时间。到时候不行了,再四处凑凑吧!至少家里还有两个金元宝,再加上“大黄鱼”,可以凑个一两斤! 金元宝?!想到这里,我的眼睛突然一亮,对了!还有金元宝呢!原来“小小悲空寺”下面的金元宝虽然被悲云和尚给弄走了,但是只要找到了悲云和尚,哪里还会缺黄金呢?! 我顿时信心倍增,勇气十足地回答道:师叔祖!我答应您!两年内,我向道一宫捐赠八斤黄金,用於长乐道人“重塑金身”! “游医”奇怪地看着我,正想对我说什麽,忽然有人站在主殿大门外轻声喊道:李肆瞳?!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592 章 我选他吧 猛然听到门外有人叫我,我连忙回头一看,只见赖樱花扶着戚家家主“白发银针”汪小蝉,两人一起站在大殿外正惊讶地望着我。 “白发银针”汪小蝉除了满头白发没有什麽变化,依然是银光闪闪外,她的面容却是苍老了许多,眼睛也是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整个人佝偻着,感觉身子似乎也是虚弱不堪。 大师伯!我高兴地喊道:您怎麽来了?! 我说着就迎了上去,却突然看见赖樱花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并没有说话。 我突然想起来了什麽,连忙把头向她们身後望去。果不其然,主殿下的院子里还站着五六个保镖样的人,其中两个保镖肩上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双目紧闭,形容消瘦,面如缟素的男人——戚俊臣! 戚俊臣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她们一定是来找“游医”解“缚龙索”的!我想起赖樱花之前的话,顿时止住了脚步,警惕地望向汪小蝉。 我突然之间的转变,似乎并没有引起汪小蝉的注意。她只是勉强地朝我笑了一下,跟着在赖樱花的搀扶下,辛苦地走进了主殿。她朝着“游医”周游行了一礼,嘴里喊道:周师伯!长乐门下汪小蝉,向您老问好! 汪小蝉?!“游医”背着双手,疑惑地看了汪小蝉一眼,问道:你是汪洋的大徒弟?! 汪小蝉保持着恭敬的姿势,低着头回答道:是! 你是专门来找我的?!“游医”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对着汪小蝉说道:你受伤了?!谁干的?! 汪小蝉苦笑了一下,说道:傅青云! 傅青云?!“游医”沉默了片刻,朝她身後看了看,面色阴沉地说道:你们进来吧! 说完,他带头朝着偏房走去。 赖樱花连忙朝院子里招了招手,两个保镖满头大汗地把担架抬了上来,跟在她们身後走进了偏房。 我站在大殿里怔怔地看着她们,不知道何去何从。 只听“游医”在偏房里喊道:肆瞳,你过来! 我连忙答应一声,小跑着走了进去。只见两个保镖把担架放在了地上,戚俊臣躺在上面,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微不可闻,彷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深邃的睡眠之中,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我好奇地看着戚俊臣,心里却在想着傅勇莫非也是这个样子?!就听“游医”对着我说道:肆瞳,刚才跟你说的事情,你记住了没有?! 我站在一旁连忙把脸转了过来,面向“游医”规规矩矩地回答道:师叔祖,我记住了!二姨的事情也让师叔祖费心了,就算是答谢恩情,我也应该为道一宫做些事情!两年之内,我保证雕像“重塑金身”所需要的东西! 听到“重塑金身”,赖樱花奇怪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游医”的神色一缓,跟着说道:我要提醒你,不管你用什麽办法,但是这东西的来路都不得与长乐宗有关,否则是带不动你的功德的! 哦。啊——?!您说什麽?!我脑子当时就懵了。 “游医”是什麽意思?!这八斤黄金还不能与长乐宗有关?!也就是说,就算我找到那些被悲云和尚拿走的金元宝,也没有用吗?!那我手边还有与长乐宗无关的财物吗?!保险柜里的金元宝,地道里的那些珠宝,菜头带走的现金,好像除了抽屉里那两万块刘大志的悬赏外,真正与长乐宗完全无关的财物还真没几个! 我心里有些发慌,突然有些後悔,是不是答应的太早了?!得到的黄金要和长乐宗没有一点关系,就两年的时间,恐怕把我卖了,可能都凑不齐八斤黄金! 我像个傻子一样看着“游医”,一时间心如死灰。 “游医”并不在意我的神情,他对着我说道:好了,没其他事情了,你两天以後来拿药吧! 说完,他把头看向了汪小蝉,说道:你过来坐吧! 我木然地对着“游医”行了一礼,正准备走出去。腿还没有迈出偏房的门槛,就听见汪小蝉在赖樱花的搀扶下,虚弱的说道:李肆瞳,麻烦你等一下!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嗯?!我愣了一下,回头望向汪小蝉,却又一眼看到了赖樱花紧皱的眉头。 唉,我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暗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我回身问道:大师伯,您还有什麽事情吗?! 只听汪小蝉对我说道:麻烦你留一会儿,可能等下需要你的帮助。 她跟着艰难地对着“游医”躬身行礼道:周师伯,小蝉此次来有一事相求。 “游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问道:说吧! 汪小蝉低头说道:拜请师伯出手,救下小孙! 他是你的孙子?!“游医”好奇地看着担架上的戚俊臣问道。 是!小蝉嫁给了戚有才,他是戚有才的孙子,自然也就是我的孙子!汪小蝉缓缓回答道。 “游医”偏头看了看地上的担架,说道:你没有问题,他,我救不了! 为什麽?!汪小蝉低着头说道:如果师伯不能解,这世上,可能就再也没人能解了! “游医”冷冰冰的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谁伤的他,就应该找谁解,你找我干什麽?! 汪小蝉为难地说道:我已经找过了!但是四处都没有打听到撒师叔的消息!现在这孩子已经到了神魂俱散的关键时候,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所以才找到您!还请师伯出手相助! “游医”冷笑道:怎麽你们一个个找我都挺容易,找个撒以安却怎麽也找不到?!是不是觉得我好说话一点?! 汪小蝉愣了一下,她试着问道:周师伯,谁还找您了?! “游医”抬眼看了看她,说道:你说呢?! 汪小蝉猛地望向了我,嘴里却是对着“游医”说道:傅青云?! 傅青云?!他找到“游医”了吗?!我也是吓了一跳,心道:“游医”不会把傅勇给治好了吧?! “游医”没有直接回答汪小蝉的问题,他只是说道:我现在一样给你两个选择!二选一,一是选他,把他交给我,我保证没有一丝把握能把他救活!二是选你自己,我能绝对保证把你身上的伤治好! 一样的选择?!我听得有些奇怪,莫非“游医”也是给了傅青云两个选择?! 汪小蝉沉默了,她似乎正在思考到底要如何抉择。 我好奇地问道:师叔祖,傅青云选的什麽?! “游医”抬头望着我突然笑了,他说道:我都跟他说了,保证没有一丝把握救活他孙子,他怎麽会选错!更何况—— 他看向汪小蝉说道:他跟你不一样,他当时的枪伤再不治疗,最多只是人废了!而你,本身只是一点小伤,结果你想要强行解咒,反被其拖累,你现在的情况再不治疗,恐怕性命堪忧! 枪伤?!看来东子那几枪真的打中了傅青云!我心里暗自想到:不知道傅青云被“游医”救治以後,现在是个什麽情况?! 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了汪小蝉。 汪小蝉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来说道:周师伯,我选他吧! 第 593 章 快点接住了 选戚俊臣?!听到汪小蝉的话,不只是“游医”呆住了,包括赖樱花和我都愣住了。“游医”说得很清楚了,他根本没有一点把握解除“缚龙索”的符咒,她怎麽还是要选择治疗戚俊臣呢?! “游医”好奇地问道:为什麽选他?! 汪小蝉苦笑着说道:当年是我亲手毒死了戚有才,还把他扔到了地下室,但是我也亲口答应了他,不让戚家断根。 她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双目紧闭,面如金纸的戚俊臣,说道:不管怎麽说,他也是姓戚!就选他吧! 赖樱花着急地问道:家主,那你怎麽办?! 汪小蝉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再去找“散仙”撒以安已经来不及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毕竟机会只有这麽一次。 “游医”沉着脸,再次说道:小蝉,你可要想好了!傅青云来找我,可是带着“缚龙索”的元神来的,我都没有把握解咒,你现在又能有什麽倚仗?! 汪小蝉似乎笑了一下,她对着“游医”作了一揖,然後说道:周师伯,傅青云虽然带走了“缚龙索”的元神,但是当时那“缚龙索”所守护的正主,我却是找来了。 “缚龙索”守护的正主?!“游医”皱着眉头问道:是谁?! 我站在一旁不得已站了出来,对着“游医”说道:师叔祖,是我! 是你?!“游医”格外惊奇,他瞪大了眼睛问道:撒以安居然为你画了“缚龙索”?! 我轻咳一声,说道:我年前偶然碰到了撒以安师叔祖,他为我的“双令符”做了加持,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是“缚龙索”。後来傅青云的孙子傅勇跑到县公安局偷保险柜,结果碰到了我,他一脚踢碎了“缚龙索”上的一颗朱砂珠,剩下的一颗朱砂珠被他给捏碎了! 我指了指躺在地上毫无反应的戚俊臣,不再说话。 得一师弟的“双令符”给你了?!“游医”奇怪地说道:你有得一师弟的“双令符”足矣,为什麽还需要撒以安“缚龙索”的加持?! 我低头回答道:不是得一道人的“双令符”,是知知道人送给我的“双令符”! 知知道人送给你的?!“游医”看着我的眼神十分怪异,神色阴晴不定,好半天都不说话。 周师伯,正主也在这儿,您看?!汪小蝉试探着问道。 “游医”眼睛眯了眯,说道:随便你了! 无念——!他大声吆喝道:准备起坛! 无念道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偏房门口,对着“游医”微微行了一礼,跟着又不见了人影。 一会儿,陆陆续续进来了几个道人,端着金盆,抱着法衣,手持法器走了进来。 汪小蝉朝着两个保镖示意了一下,两个保镖连忙把担架抬到了屋中间,然後退了出去。 几个道士就在偏房内搭建着简易的法坛,我正痴痴地看着“游医”净手,更衣,就听见汪小蝉喊道:财神爷! 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大师伯怎麽又叫我“财神爷”了?! 歪头一看,只见汪小蝉一把推开了一直搀扶着她的赖樱花,然後深深地朝我弯下腰,鞠着躬,嘴里说道:财神爷,今天唐突了!还请见谅! 我正想说个什麽客气话,就听她继续说道:还要肯请“财神爷”布施一样贴身之物,方能救戚俊臣於水火!此情此意,戚家必铭记五内! 啊?!布施一样贴身之物?!意思是让我送她一样贴身之物,来救戚俊臣?!我有些慌乱了,不由自主摸遍了全身,贴身的东西,除了内衣袜子,那就是知知送我的“双令符”和那颗臭弹了! 我难道把臭袜子脱给她?!我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麽办了。慌乱之中,我看向了赖樱花。赖樱花脸色不太好,眼神躲闪着我。 汪小蝉头也没抬,保持着弯腰的状态,感觉身子有些摇晃,似乎有些站不稳了。赖樱花连忙上前,伸手欲搀扶她,但是再次被拒绝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赖樱花有些着急了,她看着我说道:肆瞳,“双令符”! 什麽?!“双令符”?!难道汪小蝉让我布施“双令符”?!这可是知知送给我的!我不由向後退了一步,双手紧紧按在胸口。 汪小蝉急了,她抬起头来看着我喊道:“财神爷”!求求您了! 她泪眼婆娑,身子颤抖如风中落叶,声音哽咽着说道:只有用您的贴身之物,才能提升师伯的成功率!求求您了! “游医”就像没有看见这里的情形一般,清退了一众道人,自顾自地嘴里念起了咒语,开始燃香祭拜天地。 “您”?!她对我用了尊称!怎麽办?!难道真的把“双令符”交给她吗?!我的内心天人交战,无比焦灼。 “游医”一手掐诀,一手拿着桃木剑已经开始在法坛前游走。 汪小蝉身子一偏,猛然跌倒在地,她偏头看向担架上的戚俊臣,无声地流着泪。 看到这个情景,我的头一垂,伸手把“双令符”从脖子上取了下来。看着一晃一晃的“双令符”,我万般不舍地捏着挂绳,朝前递了出去。 还没等汪小蝉从地上爬起来,“游医”身影一闪,挥舞着桃木剑,一剑就将我手中的“双令符”勾了过去。 只见那“双令符”就像是粘在了桃木剑的剑尖上,那根挂绳跟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舞动。 他嘴里念念有词,很快游走到法坛前。只见他将桃木剑朝法坛上一敲,“双令符”“啪”的一下,掉在了法坛上。 “游医”反手一插,把桃木剑挎在了後背,双手拿起两张黄色符纸盖在了“双令符”上,跟着拿起朱砂笔蘸着朱砂对着符纸一阵龙飞凤舞。 “游医”把手上的朱砂笔朝空中一扔,双手连续掐诀,再次取下背上的桃木剑,朝着“双令符”劈去,嘴上大声喝道:精气归天,神气归地,肉归土,血归水,骨归石,发归草,十万火急如律令! “噗”地一下,他刚才画的符咒在桌上升起一团火光。 火光过後,“双令符”显露出来,只见它上面的挂绳已然化成了灰烬,整个“双令符”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红色,就像铜在火里被烧红的样子。 我死死盯着法坛上的“双令符”,心道:完了,完了,知知送我的“双令符”完了! “游医”桃木剑在法坛前一挥,那枚“双令符”再次附着在了剑尖上。 他身子一转,手持桃木剑,朝着担架上的戚俊臣刺去。 赖樱花已经把汪小蝉扶了起来,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噗噗噗噗噗”,“游医”的木剑在戚俊臣身上不同的部位,连刺数次,跟着剑尖拍向了戚俊臣的额头。 “啪”的一下,“双令符”被桃木剑拍在了戚俊臣的额头上,“呲”的一声,一股青烟从戚俊臣额头冒了出来。那一瞬间,青烟似乎化作了一条大蛇,围着戚俊臣的头部缠绕了几圈。“双令符”彷佛活过来了一般,开始在他的额头上轻微颤动,似乎想挣脱桃木剑的束缚。 “游医”改为双手持剑,紧紧地把“双令符”按在戚俊臣的额头上。 眼前的一切让我想起了“散仙”撒以安做法时的情景,这些东西到底是虚幻还是真实的,我实在是无法分清。 戚俊臣的身子抖动了一下,跟着猛地睁开了眼睛,嘴里发出了一声:“呃——”。 汪小蝉看着戚俊臣出声,顿时一喜。 然而“游医”这一刻却犹如遭到什麽东西的重击,“哗”的一下,手上的桃木剑自戚俊臣额头弹了起来,跟着脱手而出,飞上了半空中。 他彷佛承受不了桃木剑脱手的力量,一个後空翻,摔在了法坛前的地上。他脸色苍白,紧闭双唇,似乎硬生生憋着什麽,最後还是没能忍住,“噗”的一下,嘴里吐了一口血出来。 我大惊失色,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游医”。只见他猛地伸出双手,抓住了我的衣领,嘶声喊道:快点接住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594 章 让我看看 接住?!接住什麽?!我迷迷糊糊地四处张望着,一时间,突然发现屋子里的人似乎都抬着头,朝上望着什麽。 我慌忙把头一抬,只感觉眼前一个小黑影“倏”的一下,自我的头顶上方掉了下来。 我还没来得及把抱着“游医”的手抽出来去接,那个小黑影顺着我的脖颈,噌的一下掉进了我的衣领。跟着一路滚烫滚烫的,溜进了我的前胸内衣里,黏在了我的左胸口上。顿时感觉一股疼痛感从胸口传了出来。 “哎哟!”,我慌张地叫了一声,急急地从“游医”身下把手抽了出来,跟着一只手伸进上衣里胡乱地摸索着,一时间也找不到东西到底在哪儿。 无念道人听到屋里的动静,从屋外冲了进来。 她小跑上前,接替我把“游医”扶好了,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擦拭着他嘴角的血迹。 我这时候才站直了身体,不停地蹦跳着,抖动着衣服,希望把那个掉怀里的东西给弄出来。 终於,那个小黑影掉了出来,“噗”地一下,落在了地上。 啊?!张眼望去,我看得目瞪口呆。那个小黑影不就是知知送我的“双令符”吗?! 可是现在,这个“双令符”已经完全变了样,失去了原来那种红铜色,变得黑黢黢的。似乎经过符火灼烧以後,它的表面已经起了层,龟裂了。 看着“双令符”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的心里难受得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不停地噬咬着我的心脏,让我刺痛不停。 我缓缓地从地上捡起“双令符”,轻轻一摸,“双令符”外面的龟裂层纷纷脱落。“双令符”两面的纹饰全部没有了,再也看不到“聚财令”和“烛龙令”的影子,最後只剩下一块光秃秃已经变形的铜片。 没有了,什麽都没有了!我欲哭无泪,手里拿着变形的铜片望向了赖樱花。 赖樱花扶着汪小蝉,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我,眼神中既有愕然,也有忧虑。 财——!汪小蝉盯着我正要说话,突然担架上已经睁开眼睛的戚俊臣嘴里又发出了“呃”的一声。 屋里所有的人连忙又把目光转向了他,只见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全身都大幅度不停地抖动着,抖着抖着,就从担架上抖落在了地上。 他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啊啊啊”的叫着,手脚朝天,四肢的各个关节似乎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汪小蝉惊恐地看向了“游医”,她慌张地问道:周师伯,他是怎麽了?! “游医”坐在地上,疑惑地看着戚俊臣的表现,看着看着,他脸色猛地一变,嘶声喊道:大家都离他远一点! 赖樱花拖着汪小蝉,连忙向後退了几步,差点撞到了身後的墙上。 只听见“咚”的一声,戚俊臣像是僵尸一样,猛地从地上弹坐了起来。他面目狰狞,眼神空洞,嘴里却用一种奇怪而低沉的声音大声说道:周游,你坏我好事! 这声音如同夜枭的嘶鸣,又似恶鬼的咆哮,令人听完以後感到毛骨悚然。 话一说完,戚俊臣眼睛一闭,整个人彷佛被抽掉了筋骨,全身瘫软如泥,“咚”的一下,偏倒了过去,鼻子里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似乎又睡着了。 “游医”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他呆呆地望着倒在地上的戚俊臣,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我则被吓得魂飞魄散,因为那个声音根本不是戚俊臣的声音,而是“散仙”撒以安的声音! 和我见到“散仙”撒以安时不同,那声音毫无感情,如同从幽冥地府中传出的一般,冰冷丶低沉丶而又充满了怨毒之气,彷佛要将所有的人都带㣉地狱。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汪小蝉听完后同样面无血色,她颤声问道:周师伯,刚才那不是俊臣的声音,那是谁?! “周游”拍了拍无念道人的手,在无念道人的搀扶下,努力站了起来。他人还没有站稳,跟着嘴一张,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哗”的一下,喷了一地都是血珠。 看着满地的鲜血,我捏着已经不能被称为“双令符”的铜片,紧张地喊道:师叔祖! 无念道人搀扶着他,也是紧张地问道:您没事吧?! “游医”朝我们摆了摆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喘息了一会儿,这才声音嘶哑地说道:还能是谁?!自然是撒以安! 呵呵呵!“游医”嘴角挂着血,苦笑着看了一眼汪小蝉,问道:你是不是一早就计划好了请“财神爷”出手?! 我望向了汪小蝉和赖樱花,赖樱花不敢和我直视,低下了头。 汪小蝉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是!周师伯,只是没有想到今天这麽凑巧,他就在道一宫。而且您老居然真的愿意出手相助! 汪小蝉又深深地朝着“游医”行了一礼,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戚俊臣,说道:大恩不言谢!无论俊臣今天是个什麽结果,戚家当永世铭记,不敢有忘! 呵呵!“游医”突然平和地笑了一声,说道:现在不必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这小子命大,遇到了“财神爷”布施,神识算是找回来了!这体质或可恢复个六成,就这样了!你们走吧! 啊?!听到“游医”让她们离开,汪小蝉愣了一下,连忙喊了一声道:周师伯! “游医”努力朝她挥了挥手,说道:你快些走吧!你的生机就要断了,我现在这样,已经没有能力再医治你了!你赶快离开,自己去想想办法吧!晚了,必定性命不保! 汪小蝉还想说什麽,赖樱花却是脸色一变,扶着她说道:家主,我们不要打扰老祖了! 汪小蝉又是一愣,立刻闭上了嘴,先是朝着“游医”再次行了一礼,跟着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行了一礼。 我没有回礼,我看着手里外层脱落以後光秃秃的“双令符”兀自伤心着,哪里还想理会她们。 赖樱花朝屋外一招手,两个保镖连忙进屋把戚俊臣抬到了担架上,跟着抬着担架走了出去。 离开前,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朝着“游医”行了一礼,搀扶着汪小蝉离开了道一宫。 一众道人进屋开始收拾着法坛,无念道人扶着“游医”坐了下来,这才上前捡起了那把被弹飞了的桃木剑,只见木剑已经断成了三截。 她捧着桃木剑走到了“游医”身前,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满是担忧。 “游医”看了一眼她手中桃木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桃木剑的剑身,彷佛感受着它的痛苦。他苦笑了一下,对着无念道人说道:这东西伴了我数十年,好不容易拿出来用一次,居然成了这个样子!把它收起来吧,指不定哪天还可以用用!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遗憾,我瞅了瞅断成三截的桃木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双令符”,心中也不由得涌起一股悲凉之情。暗道:你那不过是块破木头而已,可怜我的“双令符”就这麽没有了,我该怎麽跟知知交待啊! 无念道人朝着“游医”点了点头,捧着断了的桃木剑走了出去。 很快,屋里的道士们收拾乾净了偏房,重新点燃了一支熏香。屋内顿时香烟氤氲,让人对才发生的事情感到有些恍惚。 我伤心地死盯着手里的“双令符”,翻来覆去地看着。 “游医”坐在桌前,观察了我好一阵以後,缓缓说道:肆瞳,现在没其他人了,你把上衣脱了,让我看看!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595 章 又不得不再提起“重塑金身 我正在伤心地看着“双令符”,突然听到“游医”让我脱掉上衣,先是愣了一下,跟着就感觉左胸口有些刺痛。 我连忙把上衣脱掉一看,只见左胸口上有一块指弹大小的皮肤,有些红肿起泡,彷佛被炭火灼烧后的烫伤痕迹。但是这个形状,并不是之前“聚财令”嵌入肉里以後那种圆形,而是一种斑斑点点,让人感觉说不出来的怪异。 这就是刚才“双令符”烫的吗?!我低着头,怔怔地看着胸口上的烫痕出神。 咳咳!“游医”捂着嘴使劲咳嗽了两声,然後说道:好了!把衣服穿起来吧!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师叔祖,这是怎麽回事?! 这时,无念道人走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一碗水,放在桌子上,然後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药丸,双手递给了“游医”。 “游医”接过药丸一口吞了下去,跟着连喝了几口水。 咳咳!他又轻咳了两声,然後对着无念道人说道:你先出去吧,我和李肆瞳说会儿话! 无念道人轻轻点了点头,倒退着缓缓退了出去,跟着顺手拉上了偏房的门。 我奇怪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想道:既然是父女,为什麽规矩还这麽重?! 屋里现在就只剩下了我和“游医”。 “游医”坐在座位上,微微闭了闭眼睛,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後睁开眼睛看着我说道:我刚才虽然藉助你的“双令符”,破了撒以安的“缚龙索”,但是同样也被他破了我的真身。 “散仙”撒以安破了“游医”的真身?!我惊讶地看着他,心里想道:他人根本就没有在这儿啊!他是怎麽做到的?!难道就是就刚才那一下子吗?! “游医”张着嘴,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叹道:从今天起,我是再也动不得符咒了! 动不得符咒是什麽意思?!我插嘴问道:“散仙”撒以安师叔祖有这麽厉害吗?! “游医”古怪地看着我笑了一下,说道: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我疑惑地问道:为什麽?! “游医”定了定神,说道:刚才戚俊臣嘴里说出的那句话,是撒以安在“缚龙索”符咒里残留的元神说的。很快,撒以安就会得到我救了戚俊臣的消息! 残留的元神?!刚才戚俊臣嘴里说的是“游医”坏了他的好事,不知道指的是什麽?!我皱着眉头暗自想道。 “游医”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那“缚龙索”符咒里的元神本来是留给你的! 留给我的?!我听得一头雾水,不由得问道:师叔祖,撒以安师叔祖把元神留给我干什麽?! 跟普通人见了财帛会动心是一个道理!“游医”看着我平静地说道:长乐宗成立几百年来,一直流传着藉助下凡星宿可就地成仙的说法,但是始终却未有一人能藉此飞升。眼看宗门势衰,无以为继。没想到,长乐师兄却突然找到了你这个“偏财神”! 说到我了!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游医”,聚精会神地听着,生怕漏掉了每一个关键的字。 “游医”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不管得一师弟是不是真的成了仙,但是我们接到的讯息都是,他藉助“偏财神”的力量实现了羽化飞升! 你们?!我愣了一下,张嘴问道:师叔祖,你说你们是指谁?!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们?!“游医”笑道:长乐宗无论内部如何争斗,但是毕竟出自同一宗门,一人羽化,必会留下讯息。因此,包括长乐师兄,撒以安,汪洋,也包括我,接收到的讯息都是一致的。 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得一道人羽化飞升以後,他们都接到了讯息。我心里默默想道:所以说,他们现在都想藉助我的力量,实现成仙的目的吗?! “游医”面色又变得怪异了起来,他缓缓说道:每个人手段都不一样! 长乐师兄利用知知道人,送给了你“双令符”,再加上你“偏财神”的分身,既可为他聚财,又能确保你不生二心! 嗯?!什麽意思?!长乐道人利用了知知?!我又一下懵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变形的铜片,似乎感觉这是个不祥的东西,不由自主地扔到了桌子上。“啪”的一声,铜片发出一声闷响。 我痴痴地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知知说她亲自做了,送给我的! “游医”静静地看着我,等我再次望向他时,他才接着说道:为防止道法失传,长乐宗传法均是一法传二人,比如说“缚龙索”,撒以安会,我也会! 所以宗内能做“双令符”的,除了得一师弟,就是长乐师兄了! 但自身若无大神通,这个东西就算做出来了,充其量也就是个摆设! 我痴愣愣地听着“游医”讲述。 就像这“缚龙索”,我画了三十年才成!而撒以安只用了二十年,就成了。所以我在符咒方面远远不如撒以安!同理,在医术上,撒以安是一窍不通,我却能和长乐师兄一较高下! 就制作“双令符”而言,知知道人,你认为以她浅浅的道行,能有大神通吗?! 啊?!我完全呆住了,“游医”的意思难道这个“双令符”不是知知做的?!我争辩道:可是知知送我的“双令符”的确是救了我几次啊,那上面肯定是有法力的! 呵呵呵!咳咳咳!“游医”笑了起来,由於笑得太用力,又咳嗽了起来。 他压了压气息,伸手指了指桌子上变形的铜片,对着我说道:至於到底是什麽救了你,我姑且不说,只说这个上面的法力,那也不过是长乐师兄加持过的而已! 知知师父加持过的?!“轰”的一下,我的脑子犹如五雷轰顶,瞬时一片空白。这是长乐道人加持过的?!到底是长乐道人利用了知知的不知情,欺骗了我,还是知知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故意利用了我?! “游医”继续说道:同样,撒以安碰到了你,他认为他的机缘也要到了,所以他用自己的精血画了“缚龙索”的符咒,表面上是给知知道人送给你的“双令符”加持。实际上却是在“缚龙索”内注入了自己的元神,用来压制住“双令符”所蕴含的“烛龙令”的力量,为他将来有机会趁虚而入创造契机。 他所画“缚龙索”上的元神原本主要附着在那根红绳上,只要不取下来,就算朱砂珠全爆,他的元神仍然能跟着你。只要机缘合适,他随时可能出现在你的身边,借你功德,抢在长乐师兄前飞升,从而让长乐师兄的算盘再次落空! 我面如死灰,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铜片,心中一片死寂。原来所有的人,都是在利用我! 哈哈哈哈!“游医”突然大笑,跟着说道:撒以安万万没有想到,那根红绳居然被傅青云给扯走了,他想让我利用撒以安在红绳里注入的元神,帮着他孙子解咒。我哪里能有什麽把握!我若答应出手,只怕现在已经在西去的路上了! 後来,他又打算把你请回去,利用你“偏财神”的分身,用你的功德抵消“缚龙索”的法力!但是不知道哪个环节又出了问题,他没能把你带回去,只好作罢! 听到这里,我想起了云丑,原来傅青云说把“神”请回去,指的就是把我这个“偏财神”请回去,利用我的功德为傅勇解咒! 哈哈哈!“游医”似乎是又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傅青云现在正带着那根红绳,满世界的追撒以安呢! 我静静地看着“游医”一个人笑着,心里五味杂陈,很多理不清头绪的事情,现在似乎有了点眉目。但是我的内心彷佛有着万般抵触,不愿把已经理出来的线头给用力地抽出来。 “游医”的笑声终於停了下来,他正色地看着我说道:说到这里,又不得不再提起“重塑金身”的事情!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596 章 三布施都齐了 为什麽还要提“重塑金身”的事?!我怔怔地望着“游医”,心里想道:这他妈的可是八斤黄金啊!还不能和长乐宗沾一点边!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凑够这麽多钱! “游医”叹了一口气,盯着我说道:关於为长乐师兄雕像“重塑金身”的事,我刚才并没有把话说完。 没有把话说完?!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游医”问道:师叔祖,您还有什麽事情没有说?! “游医”突然变得面无表情,他冷冷地说道:事实上,道家一直推崇的是,道家三清,不塑金身,泥身存世,万载不朽。 啊?!我听得一愣,这是什麽意思?!不塑金身,万载不朽?!我不由地问道:师叔祖,那你为什麽还要让我给长乐道人的雕像“重塑金身”?! “游医”怔怔地望着我,嘴里说道:长乐宗的人,都爱反其道而行之!所以,长乐师兄当初对百姓为他立生祠是没有反对的。 当初李家为他的生祠捐了地,甚至办好了地契,前期都是顺顺利利的,香火虽不旺盛,却也聊胜於无。长乐师兄甚至能够感受到被香火供奉的功德,直到十四年前的一天。 “游医”突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皱着眉头说道:长乐师兄夜观天象,发现有星宿落入凡间,而且就在l县这个方向,於是他一路寻来,希望碰个机缘。 不知道他这一行到底发生了什麽,他的功德突然就此逆转。从那时起,这生祠不但没有为他积聚功德,反而成了他的累赘。 十四年前?!我突然一愣,心里想道:不就是我出生的那一年吗?!那一年发生了什麽?! 我的心突然一悸,我出生的那一天,不就是三姐去世的那一天吗?!二姐说过,我出生的那一天,她们掉下牛车之前,路上曾遇到过一个老道士!莫非,那个老道士就是长乐道人?! 我的脸瞬时变得卡白,心咚咚咚得猛跳,胸口感觉一时间有些上不来气。到底长乐道人和三姐出事之间有什麽联系?! “游医”看到我脸色不对,奇怪地问道:你怎麽了?! 我深吸一口气,使劲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游医”继续说道:眼看他大限将至,如果再无功德支撑,他将形魂俱灭。 形魂俱灭?!我愕然地看着“游医”,问道:师叔祖,长乐道人形魂俱灭是什麽意思?! “游医”默默地看着我,思忖片刻,摇了摇头,说道:这个说了你也不一定理解,或许三年以後,你就会知道了! 三年以後?!那不就是与知知约定的时间吗?!我皱着眉头,心里想道:到底三年之後会发生什麽?! “游医”看着我,接着说道:得一师弟藉助“财神爷”的功德羽化飞升,更是让长乐师兄心急如焚。哪里想到,长乐师兄三番两次找到我,请我出山,助他一臂之力,重聚功德,再修仙途。 “游医”叹着气,抬头望向了虚空,缓缓说道:我本已打算远离宗门,潜心研学,不再沾染长乐是非。可是长乐师兄带我入门,待我情同手足。他邀我在道一宫担任三年方丈,主要就是为了“财神爷”你的功德。 为了我的功德,我能理解。可这和“重塑金身”之间到底还有什麽关联?!我蹙着眉头,没有想通。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游医”苦笑着说道:你可曾听说哪个神仙为凡人“立生祠,塑金身”的?! 神仙为凡人“立生祠,塑金身”?!我抠了抠脑袋,好像是没有听说过。我嘴里说道:神仙怎麽会为凡人“立生祠”呢?!那不反过来了吗?!都是世人拜神仙,哪有神仙拜凡人的?! 不错!“游医”看着我,继续苦笑道:这下你搞懂了吧?! 搞懂什麽?!我又是一愣,不由地说道。 唉——!“游医”叹道:你怎麽还不明白!长乐师兄试图利用你“偏财神”的分身,让“财神爷”为他布施,“重塑金身”后,从而把你的功德转入他的“金身”。把“偏财神”分身的功德占为己有,继而蒙蔽仙界,骗取香火,阿世盗名,确保他三年後能够一举登仙入圣。 啊?!蒙蔽仙界,骗取香火,阿世盗名?!我听得一阵发懵。 “游医”解释道:所以这“重塑金身”的八斤黄金,不能与长乐宗有一点干系,必须是“财神爷”凭自己的功德得到的,这样才能保证他不受功德反噬的拖累! 更重要的是,只要你答应了布施,在这期间,你所有的功德都是流向他这生祠的! 他们果然都一样,都是想利用我的功德成仙!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学的狐狸和乌鸦的故事,乌鸦嘴里叼着一块肉,狐狸就在树下等,故意引诱乌鸦说话,让它嘴里的肉掉下来。只不过,这里的狐狸不止一只而已。他们一个个都心怀鬼胎,对我的功德虎视眈眈。 我突然感到脊背发凉,不由得紧了紧衣服。 咯咯咯!“游医”突然怪笑道:这什麽都准备好了!没有想到,汪洋今天居然又来横插一杠子! 啊?!我木愣愣地看着“游医”,心里想道:师祖汪洋今天没有来啊,又是怎麽横插了一杠子的?! “游医”继续怪笑道:你一定要弄懂“布施”的意思!布施,本就是帮助他人,为自己积累功德。 “布施有三等,功德无量,人天得大利益,不可思议。一者施法,二者施身,三者施财。” “施法者,常以我法三洞经教,善巧方便,或权或实或略,劝诱众生,体解正道,俱入一乘,总弃爱缠,登常乐境;从劫到劫,常转法轮,过去未来,常不退舍,最为第一不可思议。” “施身者,常当以身救济一切,囚徒疾病丶水火刀兵,无量厄中皆行救护,以其方便,不惜身形;或割肉饲鹰,投身饿虎,散施鸟兽丶蝼蚁丶虫鱼乃至蚊虫,无所悋惜;供养道士,给侍所须,游山采药,驱驰左右,修营灵观,扫洒殿堂,种植果林,造诸功德,举止施为,不思劳苦,常能不怠,惟尽一心,功德巍巍,最不可计。” “施财者,有二种善根。一者内财,头目髓脑丶毛发皮肉,无所悋惜,以施於人。二者外财,童仆牛马丶金银珠玉丶绫罗锦绮丶玩弄服饰,散施一切,不系於心。” 你若是一个普通人,不存分别心,不求回报,身布施;不分内外财,不求利益,财布施。三布施已然占了其二。 可你偏偏又是那“偏财神”的分身,随心所发,以身教法,举手投足,皆是功德,自带法布施! 所以,“财神爷”!你——法丶身丶财,三布施都齐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597 章 高家茶馆 游医看着我说道:“财神爷”,你才是无量功德啊! 啊?!那又怎麽样?!我痴愣愣地想道:还不是财来财去,过个手而已! “游医”扭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你知不知道今日汪小蝉为何求你布施贴身之物?! 我愣了一下,说道:不是为了救戚俊臣吗?! 呵呵!“游医”笑道:那不过是障眼之法!真正的原因是汪洋利用戚俊臣身中“缚龙索”的事情,消耗你的功德,损毁我的真身,让长乐师兄不能顺利登仙而已! 啊?!我瞠目结舌地看着“游医”,心里想道:师祖汪洋有他说的这麽复杂吗?!他不是关在监狱里吗?!会不会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所有一切都是他臆想的?! “游医”继续说道:我本以为你舍不得那“双令符”,只道反正无法解除戚俊臣身上的“缚龙索”,便做个样子了了汪小蝉的愿。哪里想到,我法坛一起,你倒真的把“双令符”给拿出来了! 我骑虎难下,不得已全力施法。不得不说这“烛龙”着实厉害,以微弱法力,硬生生把撒以安残留的元神给撵了出来。 “烛龙”?!不应该是“烛龙令”吗?!我听得有些好奇,不由出声问道。 “游医”微微一笑,说道:烛龙乃远古神兽,人面蛇身,开眼为昼,闭眼为夜,神力无边。 人面蛇身?!我顿时想起了那个梦,那个有着知知的脸,却是蛇身的怪物。我全身都冒出了冷汗,感觉汗毛都炸立起来。 游医接着说道:所谓“烛龙令”不过是召唤“烛龙”的法器。只是这最後时刻,“双令符”无法承受道法相交被毁,被召唤的“烛龙”再无寄宿之处。我也再无力控制,只能任由它去。 任由它去?!它去哪了?!我的心“砰砰砰”地加速跳了起来,看着桌子上变形的铜片,猛地想到了左胸口上烫痕。 它是不是钻我身体里去了,会不会影响到我什麽?!我一时间有些慌乱,不由自主地摸向胸口。 “游医”朝我左胸口瞟了一眼,说道:你不要担心,它现在仅是一丝微弱法力而已,已陷入沉睡。没了“烛龙令”,就没有人能再次把它唤醒了。 我脱口而出道:长乐道人不是会做“双令符”吗?! “游医”笑了笑,说道:你当“双令符”是什麽?!菜市场买菜吗?!想买什麽就买什麽?!此等大神通消耗的都是施法者的精血,有人毕其一生,也只能做出一件法器。 说完,“游医”喘着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长乐道人丶“散仙”撒以安丶师祖汪洋,“游医”已经说了三个人,他们都各施其法,都想借我的功德成仙,那麽他自己呢?!我盯着“游医”,轻声问道:师叔祖,您今天为什麽要告诉我这麽多?!难道您就没有借我功德成仙的想法?! “游医”默默地看着我,迟疑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我跟着长乐师兄七岁入宗门,修道八十馀载,怎麽会没有成仙的想法?! 当初长乐师兄说找到“偏财神”的时候,我并没当回事。因为从我师祖开始,就看着他们为成仙而奔波,鼎炉仙丹,道法修炼,以武入道,寻仙接引,各种方法都用尽,却从来没有收到过他们羽化成仙的信息。 “游医”似乎陷入了沉思,他眼神迷离,嘴里缓缓说道:但是得一师弟是个例外,那晚我梦到他化作一条金龙,盘旋飞升。我就知道,他成功了! “游医”不再说话,微微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这才睁眼看着我缓缓说道:在世间行走已久,渐渐忘了初衷,却也不见得是坏事。 尤其是我行医多年,被若干人称作“神医”,却也未能医治好无念母亲的病,这成不成仙对我来说,又有什麽意义?! 这次如果不是长乐师兄相托,我是没有打算参与的。至於为什麽要跟你说这麽多——。 “游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表情淡然地说道:刚才撒以安残留的元神已经破了我的真身,我现在法力尽失,已成仙无望,不如静心作一凡夫! 啊?!成仙无望?!我定定地看着“游医”, “游医”笑了一下,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就只是一个老中医了,我的“道”便只是“医道”了。 我好奇地问道:师叔祖,到底他们借我的功德对我有没有影响?! “游医”笑着说道:借你的功德,始终是你的功德,或许会让你多受些磨难而已,其他你不要担心!但是,你既然已经承诺为长乐师兄雕像“重塑金身”,那便要践诺,否则也是伤了你的功德! 八斤黄金!事情又绕回来了!我沉默了,心里想道:要救二姨,这八斤黄金回避不了。可是,到底从哪里弄来与长乐宗完全无关的八斤黄金呢?! 我有些乏了,需要休息。“游医”对着我说道:这段时间,我就不再见客了!你二姨的药,过两天找你无念师叔拿就行! 我点了点头,起身朝着“游医”行了一礼,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那块铜片,想了想,还是伸手拿了起来。 “游医”似乎愣了一下,跟着说道:那东西已经没有用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 “游医”皱着眉头,静静地看着我把铜片装在了口袋里,没有说话,只是朝我挥了挥手。 我伸手正要拉开房门,准备离开时。“游医”又在背後说道: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如果喜欢学医,你就让她来找我吧!道一宫的大门,随时为她开着! 呃?!巧儿吗?!我愣了一下,连忙回答道:是! 我轻轻地打开偏房门,走了出去。 在我伸手缓缓拉上房门的那一瞬间,我瞥见了“游医”整个面容突然间变得苍老了许多。他双目紧闭,无力地垂下了头,整个身体似乎都在微微颤抖着。 我静静地走出了主殿,院子里除了几个道士,没有看到汪小蝉和赖樱花她们的身影。 我迈着疲惫的步伐回到了家里,二姨和二姨父也在我们家焦急地等待着。一看到我回来了,一大帮人就紧张地涌上前来,把我围了起来。 老妈急声问道:肆儿,那老神仙要多少钱?! 我瞅着一大家子紧张的神色,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可是八斤黄金,说了徒增烦恼而已。我说道:没多少钱,他故意吓你们的! 二姨一愣,说道:不会吧?!肆儿,你不要骗我,实在太贵了,我们就不要了! 二姨着急了起来,我偏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巧儿,心思一动,连忙说道:二姨,真的不贵,药正在研磨,两天以後就可以拿了。周老主要是起了收巧儿为徒的心思,有些话不好说,所以才把我留了下来! 收巧儿为徒?!老妈先是一愣,跟着又是一喜,惊喜地说道:这麽说,我们家也可以出了个小神仙了?! 巧儿眼睛眨了眨,看着老妈没有说话。 咳!我轻咳了一声,说道:周老说了,如果巧儿愿意,道一宫的大门,随时为她开着! 老妈二姨和大姐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着学医的好处,一时间完全忽略了一旁的巧儿。 我蹲了下来,看着巧儿问道:周老让我问你喜不喜欢学医,如果喜欢就直接去找他! 巧儿朝我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话,跟着朝我用手比划着说:学了可以给人看病! 我笑着点了点头,回到自己屋里,情绪顿时低落下来。 我掏出变形的铜片,拿在手里翻弄着,心里想道:知知,你到底知不知情?! 老妈在门外喊我吃午饭了,我伸手拉开抽屉,把铜片扔了进去。 关上抽屉后,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道:从现在开始,我再也没有知知的“双令符”护身了!以後就要靠自己了! 中午这顿饭,除了我,一家人吃得都分外高兴,至少两年内二姨的病情不会恶化这件事情,是值得庆贺的一件事。 吃完饭没有多久,小卖部里的电话就响了。 大姐抱着孩子接起电话,跟着就喊道:肆儿,东子电话! 一听到东子的电话,老爸老妈又紧张了起来,说道:不会又出了什麽事情吧?! 我接起电话,就听见东子在电话里说道:下午三点,高家茶馆! 第 598 章 我可不急 高家茶馆?!我好奇地问道:去高家茶馆干什麽?! 东子在电话里笑道:你到时候来就行了! 不知道东子又在搞什麽鬼,但是听起来,电话里东子的心情似乎还不错,我带着疑惑回到屋里。 何哥听说是东子让我到高家茶馆,皱着眉头说道:今天上午,董局让我把砸游戏厅的案子给移交了,说因为涉及到你,所以我最好回避一下。那几家一直在找董局,谈协商赔偿的事情,会不会是游戏厅赔偿的事情说定了?!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太清楚他们协商的事情。 按照约定的时间,不到三点钟,我就朝着高家茶馆走去。 高家茶馆就在师父房子的那条商业街上,当初谭家栋就是在高家茶馆附近的商铺被抓了个现行带走的。 现在谭家栋已经死了,自从傅勇中了“缚龙索”消失以後,谭家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在l县冒头了。 我一路东想西想,眼看快要走到高家茶馆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街道旁边的商铺楼上喊道:肆哥! 我抬头一看,只见李颖把头从二楼的窗户里伸了出来。她问道:肆哥,你到哪儿去?! 李颖已经很久没有喊过我“肆哥”了,猛然听到她喊我,让我恍若隔世,有些恍惚。我笑着朝她招了招手,说道:我到前面茶馆去办点事! 李颖看着我,“噢”了一声,似乎就没有话说了。我正要抬腿离开,李颖又连忙喊道:肆哥! 我好奇地回头问道:怎麽了?! 李颖的脸一红,说道:不好意思,我爸还是没有问到周老的情况! 周老吗?!我笑了一下,对她说道:跟李叔说一下,我已经找到周老了!不用再麻烦他四处打听了! 李颖听得一愣,问道:你找到周老了?!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我二姨的药也已经开好了!帮我跟李叔说声谢谢! 李颖显得有些茫然,我笑着跟她挥手道别,来到了高家茶馆旁。 今天商业街上四处人声鼎沸,人流如织,但是茶馆这边反而显得冷清了许多。 正当我迈步准备走进茶馆里时,突然前方传来了一阵“嘀嘀嘀”的喇叭声,只见一辆白色小汽车不停地按着喇叭,缓缓地开了过来。 商业街的街道不宽,平常也很少见到汽车开进来。小汽车的驾驶员似乎很着急一般,喇叭声一直不停地催促着车辆前方的行人。听到身後不停的喇叭声,行人们一边回头看着,一边慌慌张张地往街道两边让去。 虽然大家看到身後开过来的汽车显得有些慌张,但是投向那辆汽车的目光里更多的是一种艳羡。 小汽车一路按着喇叭,开到了茶馆门口,就那麽斜斜地停了下来。车辆的左侧门打了开来,一个穿着西装,梳着偏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脚上蹬着一双鋥亮的黑色皮鞋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关上车门,先是仔细地看了看车停没停好,接着又看了看自己的皮鞋,然後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手绢,把皮鞋擦了擦,直到感觉没有灰尘了,这才满意地走进了茶馆。 那个男人就这麽大喇喇地把车斜停在路上,丝毫没有在意别人的感受。 我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这辆车,车上并没有其他的人,只见汽车车头有个金色王冠的标志。我心里想道:这是辆什麽汽车?!不知道这车和我的那辆车相比,哪辆车更好一点?! l县的车并不多,这车看起来并不是一辆新车,不知道这车又是谁的?!公家的还是私人的?!我的心里暗自嘀咕着走进了茶馆。 茶馆里只有几桌客人品着茶,没有看到刚才那个男人的身影。 我正在四处搜寻着东子,就看见东子从一个雅间里把头伸了出来,他一只手拉着门,朝我喊道:肆儿,在这儿! 我连忙跑了过去,走进屋里一看,屋里不只是东子一个人。还有董叔,另外就是刚才那个开着小汽车的中年男人。 他是谁?!怎麽在这儿?!我愣了一下,连忙朝着董叔喊道:乾爹! 董叔朝我笑笑,伸手示意了一下,说道:这位是县商贸公司的总经理张先云,张总经理。你喊张叔叔就行! 跟着指着我,朝那个男人介绍道:我乾儿子,李肆瞳! 张叔叔!我连忙朝着那个男人喊道。心里想道:不知道东子把我喊过来到底是什麽事?! 张先云只是歪头看了我一眼,并没有理会我,他转过身从身上掏了一包烟出来,朝董叔递了一支。 董叔摆了摆手,拒绝了。 他又笑着朝坐在一旁的东子递了一支,东子看了董叔一眼,也没有要。他朝我使了一个眼色,让我坐在了他的身旁,面对着张先云。 我瞅了一眼他手里的烟盒,“555”,呵,还是进口的香烟! 张先云的烟没有发出去,似乎有些尴尬。他转手把手里的烟叼在了自己嘴上,接着拿出一个高级打火机,“叮”的一声打燃火,把烟点着了。 董叔静静地看着他抽了一口烟,这才问道:张总经理,今天找我什麽事,说吧! 张先云笑了一下,他把身子往後一靠,靠在椅子靠背上,翘了一个二郎腿,手指弹了一下香烟,但是香烟上并没有掉下来什麽烟灰。 他眉毛一挑,看着董叔说道:董局,关於游戏厅的事情,有些误会!我儿子人都不在家里,怎麽可能找人把游戏厅砸了?! 嗯?!我一听这话,眼睛猛地一下睁得老大,我歪头看了东子一眼,心道:这家伙他妈的是张旭东的老子吗?! 东子朝我眨了眨眼睛,非常平静地看向了张先云。 唔。董叔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唔了一声,伸手把桌子上的茶碗端了起来,缓缓地品起了茶。 张先云继续说道:这帮小子,一天不上课,整天偷鸡摸狗,不务正业,一搞出事情就撒谎,往别人身上推,必须得好好管教管教了! 唔。董叔又唔了一声,继续端着茶碗慢慢地汲着茶,整个人显得悠哉悠哉的,似乎在认真听,又似乎没有认真听。 看到董叔的反应,张先云不由得一怔,他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若有所思地说道:听说吴县长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对此事的进展情况很是关心,期望公安局能够秉公处理,既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唔。董叔依旧还是唔了一声,只是把手里的茶碗放下了,跟着打了一个哈欠。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只听见关节处传来一阵“咯咯咯”的声音。 张先云握着香烟的手微微一僵,他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说道:董局,我听说局里最近有人事变动。您也知道,我表舅在省厅工作,需不需要我帮着打个招呼? 董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乌云密布,他黑着脸,一言不发,眼睛低垂着,彷佛盯着桌上的茶碗入了神。 张先云见此,心中暗喜,赶忙跟着说道:董局,您放心!我表舅可是省厅人事处的副处长,专门负责人事工作的。您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我!我一个电话过去,保证把您的问题解决得妥妥当当!您看我那批货是不是—— 董叔终於抬起了眼,他死死盯着张先云的眼睛,嘴里却对着东子说道:东子,去把你常哥叫进来! 哦!东子答应了一声,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把门一拉,朝外喊道:常哥! 哎!一个人在外面答应了一声,跟着快步跑了进来。 他走到董叔面前,朝我笑了一下,喊道:董局! 我看得一愣,这不是派出所那个常姓警察吗?!他什麽时候来的,而且穿着便装。 董叔把腰板一挺,厉声喝道:两件事!立即通知刑警大队,对游戏厅打砸事件的幕後主谋嫌疑人张旭东发布协查通报!通知经侦大队,对昨晚查缴的那批走私香烟进行彻底深入调查,看看背後到底有没有保护伞! 是!常姓警察腰板挺得笔直,乾脆地回答道。 “哎哎哎!”张先云瞬间慌了神,他急忙站起来,拦住了常姓警察,嘴里念叨着:别急别急!别急啊! 常姓警察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对着他说道:张总经理,我可不急! 第 599 章 那个木盒子你还会做吗 张先云眉头紧锁,把手里的香烟扔在了地上,一脚用力地踩灭了。跟着扭头对着董叔说道:老董,大家都是官面上的!工商那边已经松了口了,你这边如果把脸撕破了,那就没意思了! 董叔坐在座位上笑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他说道: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专门来教训我的?! 张先云牙一咬说道:老董,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那批货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从市上到县上,这上上下下可都有份!你不要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董叔又笑道:我刚好想动动,你不是省厅有人嘛,帮我打个电话问问行不行?! 张先云脸色一沉,抱着手说道:董耀辉,你过分了啊! 董叔脸色一变,突然站了起来,起身对着张先云挥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的一下,一记响亮的耳光声之後,张先云被打懵了,那副金丝眼镜差点被打掉了,一个腿挂在了耳朵上。他捂着脸,张着嘴,人木愣愣地盯着董叔半天没有回过神。 好半天后,他才慌张地扶正了眼镜,眯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董叔,嘴里说道:你,你敢打我?! 董叔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去你妈的,我的名字也是你随随便便叫的?! 张先云咬了咬嘴唇,环视了一圈屋里的所有人,眼神中带着恨意,扭头就往外走。 他前脚一走,就听董叔气呼呼地骂道:他妈的,他如果不说,我还不知道昨天晚上扣的那批货是他的。他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他找我说游戏厅赔偿的事情来了! 话刚一说完,只见董叔大手一挥,一巴掌又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 我见势不妙,连忙往旁边躲闪了一下。 东子眼睁睁地看着董叔的巴掌挥过来,不敢有丝毫避让。只听“啪”的一声,东子的身子晃了晃,脸上瞬间浮现出几个清晰的指印。 我不禁缩了缩脖子,紧张地看着东子,这次董叔显然比打张先云时用了更大的力气。 “嘿嘿嘿”!东子伸手摸了摸脸,跟着没皮没脸地朝着董叔笑了笑。 董叔歪头看着东子,骂道:臭小子!一天不好好练功,净弄些没用的东西!屁大的事,还让我来给你擦屁股! 咳!常姓警察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董叔的话,他小声问道:董局,那事还要接着办吗?! 董叔刚要说什麽,就听见屋外传来“咚”的一声巨响,跟着是一阵慌乱的惊叫声。 外面发生什麽了?!我们几个不约而同望向了屋外。 董叔沉声对着常姓警察说道:小常,去看下出什麽事了?! 常姓警察答应一声,转身开门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又跑了回来,脸上憋着笑意,对着董叔说道:报告董局!张总经理的车,开到人家铺子里去了! 董叔眉毛一扬,饶有兴趣地问道:伤人了没有?! 常姓警察回答道:围观的人挺多的,没看清楚! 去!安排人把他弄局里去!关他几天再说!董叔突然兴奋地说道。 是!常姓警察也是一脸兴奋地小跑着出去了。 常姓警察一走,董叔脸色正了正,对着我说道:肆儿,东子一天胡闹,你千万不要跟着凑热闹!但是这次游戏厅的事闹得太大了,我不太方便出面。刚好那门面也是你们李家的,所以这事现在对外都要说是你们家开的! 我今天上午已经安排了小常接手游戏厅的案子,把你何哥摘出来,有什麽事情,你可以跟小常联系。下来关於赔偿什麽的都要以你为主,我和东子不能再出面了! 我看了东子一眼,东子不停朝我挤着眼睛,我只好答应道:乾爹,你放心吧! 董叔拍了拍我的肩膀,朝我点了点头,又骂道:他妈的,我今天会错意了!本来以为他是来跟我认错的,哪想到,他是来给我下马威的! 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麽样!董叔边骂边往外走,嘴里说道:现在撞我手上,我先关上他几天再说! 我和东子连忙跟着董叔朝外走去。 走出茶馆一看,只见那辆白色的小汽车,车头冲进了不远处的一家商铺,只露出一个车屁股。 一大堆人正围着那儿指指点点,看着热闹。 张先云头上带着血,傻愣愣地坐在商铺旁的台阶上,那个常姓警察正站在旁边,似乎正在等什麽人。 董叔歪头瞅了两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背着双手扭头就走了,也没管我和东子。 等董叔没了影,我这才问道:到底怎麽回事?! 东子揉了揉脸,恨着不远处的张先云说道:今天上午我们跟那几家谈赔偿的事情,结果谈崩了!估计几家人提前商量好了,他们认为事情是张旭东指使的,非要张旭东赔大头,只要张旭东赔了,他们就赔。 刚好张先云给我爸打电话,说约出来谈一谈。我跟我爸都以为他要谈赔偿的事,因为我爸不方便出面,所以让我把你叫过来,毕竟好交待一点。哪知道,这混蛋根本不是说游戏厅的事!你听他刚才说的,好像是他的货昨晚被公安局和工商局给扣了,他应该是怀疑我爸因为游戏厅的事情报复他。他妈的!他过来居然是来逼我爸要货的! 我们这边说着话,穿着制服的警察来了。众人合力很快就把小汽车从商铺里给抬了出来,车辆除了挡风玻璃烂了,车头引擎盖有些变形,看样子并没有其他什麽大的损坏。紧接着他们把张先云给带走了。 看热闹的人群逐渐散了场,我皱着眉头问东子道:现在怎麽办?! 怎麽办?!东子揉了揉脸,说道:走吧,先去游戏厅去看看! 跟着东子来到城南西街,几个木匠正在门口在忙碌着,大门都已经重新安装好了,正在重新做些加固和调整。 屋内几个技术人员模样的人,正在对损坏的游戏机进行拆卸和调试。 王晓红丶花生丶小亮都在这里,看到了我们,几个人连忙迎了上来。 东子看着屋内忙碌的技术人员,问王晓红道:怎麽样?!能修不?! 王晓红点了点头,说道:技术员说主板都没有问题,其他配件都可以换件维修,可能要三四天时间。 东子问道:需要多少钱?! 王晓红没有说话,右手伸出了三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东子看得皱了皱眉头,突然他扭头嬉皮笑脸地对着我说道:肆儿,你那儿能凑多少?! 我苦笑了一下,看来这钱迟早会变成人家的,我说道:两万! 哦哟!东子朝我竖了一个大拇指,说道:大地主!巧了,有了这两万,这维修的钱也就差不多了! 我想起了孙正平,说道:东子,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东子好奇地问道:什麽条件?!股子的问题,肯定会给你加上! 我摇了摇头,说道:这钱不要股子了,孙正平那儿的责任你就不要再追究了!就当他赔偿的吧! 东子愣了一下,说道:你说什麽呢,我根本就没有找过他家里!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跑到一个技术员身边,看别人修游戏机去了。王晓红丶花生和小亮也都跟了过去,围着技术员问东问西的。 我在屋内转了一圈,着实觉得有些无聊,便走出大门看向了张旭东的录像厅。 星期天,录像厅的生意依然非常好,门口悬挂着的音箱传出“嘿嘿哈哈”功夫过招的声响。 张旭东这小子到底在哪儿呢?!我皱着眉头想道。 突然间,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彷佛有人在背後窥视着我。我警觉地回头一瞥,竟看到身後一个面熟的木匠冲我微笑了一下,随後又埋头专注於手中的活计。 他就是那个给王文波做木质盒子的木匠,我心中忽地涌起一个念头。 我慢慢地走了过去,先是看了一会儿他忙碌地调试着大门活页的松紧。然後,我轻声问道:哎,师傅,那个木盒子你还会做吗? 第 600 章 顿感觉脖后一凉 木盒子?!你说的是头次我做的那个盒子吗?!那个木匠先是愣了一下,跟着笑道:怎麽,你也想做一个啊?!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能不能给我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我对那个木盒子很是好奇,它的图纸既在黄崇德桌子上看到过,又在王文波桌上的书页里看到过,说不定跟李家传家的铜盒子之间有着什麽关系。最有意思的是,王文波说送给黄正雄的那个盒子是他设计的,那个盒子图纸上明明画有一个夹层,他却偏偏不承认! 当然没问题啊!那个木匠回答道:就是要费点时间,还要上漆什麽的,最低要半个月吧! 半个月?!我稍微想了一下,问道:多少钱?! 那个木匠朝四周看了一下,悄声说道:二十块,你看怎麽样?! 行!我答应了下来,问道:你做好了,到时候我怎麽找你拿呢?! 我就住在七一村,也就是福利院那边!那个木匠似乎因为又接了一个活,心情很好,非常高兴,笑着说道:我姓杨,我家离福利院不远,你去了问杨木匠就行! 福利院?!听杨木匠提起福利院,我突然想起了黄正雄占的福利院地修的房子,现在他死了,不知道房子还要修吗?! 对!离福利院很近。你也可以直接到福利院问我,他们也都认识我,那个盒子就是福利院王院长找我做的!杨木匠兴奋地回答道。 我有些好奇地问道:杨叔,我之前去福利院,好像旁边在修房子,现在还在修吗?! 杨木匠一愣,跟着说道:在啊!一直没停过,现在修了一圈围墙,把地盘全给围起来了! 啊?!这黄正雄已经死了居然也没停?!我有些发愣。 小兄弟,你确定要做一个?!杨木匠又问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做! 杨木匠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他轻声说道:那能不能先付点定金?! 我摸了摸衣兜,把兜里的钱都掏了出来点了点,一共五块四毛钱,我拿了五块钱递给了杨木匠当做定金。 杨木匠拿到了钱,欣喜异常,说道:那就说定了!半个月以後你到我家里来拿货! 我们两个人约定好了时间,又看了一会儿他修理大门。 肆儿!走吧!东子看了一会儿,也没了兴趣,他看了看表,走过来问我道:要不要跟我去敬老院找下王思远?! 我一看手表,时间已经快五点钟了,说道:算了,马上也要上晚自习了,他这段时间应该也不在!下次吧! 东子愣了一下,说道:你怎麽知道他不在?! 我有些尴尬地解释说道:我见过他一次,他好像去给那个脸上有问题的小伟看病去了! 东子疑惑地说道:是吗?!没事,反正我也没啥事,乾脆一个人先过去看看,如果见到他了,就跟他谈谈! 东哥,我跟你去!小亮从身後冒了出来,带着希冀的眼神看着东子。 东子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小亮高兴地跟着他,窜前窜后地小跑着。 我与他们道别後,抄近路朝家里走去。 走到半路上,一阵浓郁的香味从路旁的烧饼店中飘散出来,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撩拨着我的鼻尖。我的肚子彷佛被这股香味唤醒,开始咕咕作响,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我摸了摸兜里的钱,还剩了四毛钱。我花了两毛钱,买了一个最便宜的饼子,拿在手上狠狠地啃了一口,终於缓解了肚子里那种难受的饥饿感。 我一边咀嚼着饼子,一边继续朝前走去。 很快,路过一堆垃圾旁边的时候,一个特殊的人影吸引了我。 只见这堆垃圾旁,盘腿坐着一个紧闭双眼的光头老人,衣着十分破烂,如同乞丐一般。 他的身形佝偻,背上背着一个捆绑着一卷被褥一样东西的木架,直接盘腿坐在垃圾堆旁。他的衣服上布满了各色的补丁,彷佛随时都会破碎成碎片。他的双手枯瘦,如同鸡爪一般蜷缩着。他的皮肤非常黑,给人的感觉就像在太阳下曝晒了无数年。他满脸褶皱,皱纹彷佛是用刀深深地刻在了脸上。光光的头上没有一根头发,头皮黝黑发亮,甚至连眉毛也稀疏到看不清,让人无法准确揣测他的年龄。 引起我注意的地方还并不是这些,而是他突兀的额头。他的额头中央,眉心之上,有一个黑黑的肉疙瘩,就像是长年累月磕碰所形成的老茧一般,厚厚的,硬硬的。 他是个和尚吗?!我好奇地驻足观察着他,可黑黑的光头上好像也没有戒疤。我心里想道:这个样子,不知道有多少岁了,至少应该有七八十岁了吧?!看着真是可怜,这麽大年龄了还要在外乞讨生活。 我观察了一阵,发现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鼻间好像连一点气息也没有,胸口没有丝毫波动。我突然有些担心,他不会是死了吧?! 我缓缓走上前,一只手拿着饼子,一只手伸过去,想去探一探他有没有鼻息。指尖刚刚伸到他的鼻下,突然之间,这个光头老人猛地睁开了眼睛,缓缓把目光投向了我。 哎哟!光头老人突然睁眼,把我给吓了一跳,也让我感觉有些尴尬。我慌忙把手收了回来,弯腰对着光头老人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只见光头老人的嘴角似是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慈祥如春日暖阳般的微笑。流露出的眼神彷佛春风拂过大地,轻柔而和煦,使我全身如沐春风,无比温暖和舒适。 那一瞬间,我失神地想起了我的爷爷和奶奶,他们的慈祥面容隐隐约约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有点想不起爷爷奶奶的样子了。 等我回过神来时,发现光头老人依然盘腿坐着,没有一丝变化。但是开始看向我的眼神,现在转向了我手里的烧饼。他的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整个世界现在在他眼里,只有我手里的烧饼。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已经啃了小半块的烧饼,心里想道:这吃过的,也不能给他啊! 我连忙把兜里剩下的两毛钱拿了出来,伸手递给光头老人。 光头老人垂眼看了看我手里的钱,没有说话,他摇了摇头,继续盯着我手里的烧饼。 他不要钱吗?!我看了看手里的烧饼,心里想道:总不能就这麽看着吧?! 他不要钱?!我有些奇怪,这钱可以去买吃的啊?!他为什麽不要?!我迟疑地把钱收了回来,把手里的烧饼被我咬过的部分撕了下来,然後把没咬过的部分伸手递给了光头老人。 光头老人的身子终於动了,他伸出双手,朝我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跟着双手接过了那块烧饼啃了起来。 我看着狼吞虎咽吃着烧饼的光头老人,心里十分吃惊,暗自想道:看他行礼的样子,莫非真是个和尚?!这麽大年龄了,还出来干什麽呢?! 很快,一小块烧饼就被光头老人吃得乾乾净净。他吃得很仔细,粘在手上的芝麻,就连掉落在地上的残渣都小心翼翼地拈了起来放在了嘴里。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吃相,心里暗暗思忖着他是不是已经饿了很久。我摸了摸衣兜,转身朝烧饼店飞奔而去,心里想着用剩下的钱,再给他买一个烧饼。 等我小心翼翼地捧着热乎乎的烧饼回来时,却惊讶地发现垃圾堆旁早已空无一人,那个光头老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已经没了任何踪迹。 就这麽点时间,怎麽一下就没人了呢?我感觉一头雾水,手里拿着烧饼顺着街道找了一圈,仍然没有找到光头老人的人影,只好作罢。 我带着疑惑走过一个无人的巷口,突然感到耳後生风,似乎有一股凌厉的气息,从身後的巷子里如饿虎扑食般扑了过来。我心里一紧,顿感觉脖后一凉。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01 章 谁不会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只感到危险来临,脑子根本没有多想,身子直接朝前一滚,跟着又朝侧方一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抬头一看,只见背後一个蒙着脸的家伙手上拿着一把砍刀,“唰”的一刀刚刚劈了一个空。 我人还没从地上站起来,又有两个蒙着脸的家伙从他身後闪了出来,手里提着匕首,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我操!这他妈都是谁啊?!怎麽二话不说,直接动刀啊?!我心里大惊,把手里的烧饼猛地朝他们掷了过去,跟着双手急忙朝着鞋里摸去。 他们躲闪了一下,还没等我把飞刀摸出来,一个家伙挥舞着匕首,已经猛地刺向了我。我只好再次侧身一闪,刀刃划过我的衣服,扎了个空。 他顺势抬手一刀又划了过来,我仰身躲过他的攻击,抱着双腿朝旁边一滚。一边滚一边把手再次摸向脚上的鞋子,这次终於把两把飞刀都摸了出来。 这时第三个蒙面人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冲了过来。我敏捷地跳了起来,一脚踢中了他的手腕,把他手里的匕首踢落在了地上。 他手里没了倚仗,连忙俯身去捡匕首。我正想趁机给他一刀,他身後那个提着砍刀的蒙面人又冲了上来,横着一刀就劈了过来。我连忙收身往後一退,结果身子猛地一下撞在了墙上。 他妈的,我已经退无可退了! 我眼睁睁看着劈过来的砍刀,别无他法,只好咬牙举起了㱏手夹着的飞刀拼力迎向砍刀,挡了上去。 “叮”的一声,我的㱏手一麻,手里的飞刀直接被砍成了两截,刀尖弹了起来,不知去向。手里仅剩的飞刀尾巴一头直接扎进了手掌的肉里,食指和中指之间传来了一阵剧痛。 那个家伙似乎愣了一下,扭头想去看看刚才砍断的是什麽东西。 我大声骂道:我操你妈的!左手一刀朝着他的脖颈就扎了过去。 他大惊失色,身子连忙朝後一仰,险险地躲过了这一刀。他刚松了一口气,我反手就是一刀,狠狠地划在了他的㱏手手背上。 “啊——!”他一声惨叫,左手去捂㱏手的伤口,㱏手上的砍刀“啪”的一下,无力地掉在了地上。 我抬腿又是一脚,又踢在了他的裆上,趁着他夹腿惨叫的时候,左手夹刀再次朝他喉咙扎了过去。 旁边的一个蒙面人猛地冲了过来,从身後一把把他拽倒在地上,再次躲过了我这致命的一刀。 我弯腰就想捡起他掉在地上的砍刀,但是㱏手很疼,一时没有把刀拿起来,我摊开手掌一看,飞刀尾巴的一头扎进了肉里,根本拿不住那把砍刀。 “啊呀——”我一声嘶吼,忍痛一把扯掉扎在肉里的飞刀尾巴,左手把飞刀朝肘间一收,两只手合力抓起了地上的那把砍刀。然後死命的举起砍刀,朝地上的两个家伙冲了过去。 最後那个蒙面人连忙冲了上来,跳起来一个飞腿踢在我的左肩上,把我踢了个趔趄,手里的刀差点掉了。 我站稳了身子,再次举起了砍刀,大吼一声道:操你妈的,我他妈的杀了你们!啊——! 三个蒙面人魂都吓没了,连拖带拽把受伤的那个家伙从地上扯了起来,头也不回地顺着巷子就跑。 我已经红了眼,双手举刀,一路追赶,从没人的巷子一直追到满是路人的大街,惹得行人纷纷侧目而视。 我心里那个气大啊,我已经知道这几个家伙是谁了,这他妈几个人是k县武馆的那三个小子。我根本没想他们为什麽会来砍我,我现在脑子里只想着如何砍翻他们,其他什麽也不管,什麽也不顾,一路疯追。 三个人开始还一起搀扶着跑,跑着跑着发现甩不掉我,不得已分成了三路。 我管你分几路,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受伤的家伙,死命紧追不舍。 不知道什麽时候,我身後居然跟着几个半大的小子,一路追赶着看稀奇看热闹,似乎都想看到最後的结果。 於是,这一路就成了,那个家伙前面跑,我在後面持刀追,然後一帮人兴奋地跟着我。 那家伙满身是血,踉踉跄跄,慌不择路,脸上蒙着的布不知道什麽时候也跑掉了。 当他跑到一个建筑物的大门口时,实在是跑不动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建筑物上的牌子,先是愣了一下,跟着身子一歪,晕倒在了大门口。 我根本没有注意追到了哪里,我的心里只想着砍死这个混蛋。如果他刚才偷袭我的那一刀实实在在砍在我身上,不用说我肯定也是非死即伤。 看到那个家伙倒了过去,我喘着粗气,颤颤巍巍走上前去,奋力举起了手里的砍刀,正想下手。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李肆瞳,住手! 谁在喊我?!我举着砍刀的双手颤抖着,疑惑地朝着发声的方向看去。 只见眼前一个人影一晃,有人伸手把我手里的刀夺了过去。 我的手突然钻心地疼了起来,人也清醒了许多,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居然是派出所的刘所长。 我愣了一下,抬头一看。 咦?!他妈的,鬼使神差地,这家伙居然一路跑到了派出所! 接着就看见刘所长一只手里抓着那把砍刀放在背後,一只手指着我厉声喝道:李肆瞳,你想干什麽?!这可是派出所门口! 我偏头看了看派出所的大门,身子也是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听到门口的动静,派出所又跑了几个警察出来,一看一个满身是血昏迷的,一个瘫坐在地上满手是血的,都吓了一跳。 刘所长看了看手里的刀,然後皱着眉头问我道:李肆瞳,你搞什麽呢?!学什麽不好,学人家砍人! 我长吁一口气,摇了摇头,跟着把受伤的手举了起来,喘着粗气说道:刘所长,我是来报案的! 几个警察好奇地围着我们,刘所长笑了一下,说道:你砍人都砍到派出所门口来了,你说你是来报案的! 我一本正经地指着地上昏迷的那个家伙说道:他是k县武馆的,还有两个人,三个人一起拿刀偷袭我!还有两个人跑了!他也想跑,我特意把他赶过来的! 刘所长看了那几个警察一眼,一时间有些语塞,跟着安排人把我们带进了派出所。 老爸跟何哥也被叫了过来。 k县武馆这个家伙嘴硬了几个小时,最後何哥安排人上了手段,一下全部交代了。l县武馆因为他们三个被砸了,他们面子上过不去,又自知几个人对付不了东子,於是打算从我身上找补点场面回去,没想到也搞砸了。 因为事情又涉及到东子到l县武馆闹事,派出所非常为难。跟何哥商量了很久,也找到我说了利害,最终决定将事情淡化处理,批评教育,双方和解,各自处理伤情。 为了不把事情闹大,我嘴上答应了,但是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l县武馆来人接他的时候,东子接到消息也跑来了。 东子就站在派出所对门,抱着膀子,冷冷地看着l县武馆的人把那个家伙接了出来。 一看到站在派出所对面的东子,l县武馆的人一时间居然不敢踏出派出所的大门,场面一度非常紧张。最後派出所没有办法,只好派了几个人,一路护送着他们回了武馆。 东子看着我被纱布包裹着的㱏手,冷冷地说道:肆儿,别急!我迟早帮你找回来!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想道:偷袭,谁不会?!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02 章 节哀顺变 等所有事情弄完,也快晚上十二点了。 东子离开的时候,刘所长亲自跟着,东子不让,刘所长就说董叔有交待,东子一脸不耐烦地走了。 回家的路上,何哥看到我的情绪有些低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道:肆儿,可以啊!面对持刀歹徒,一对三,不但不落下风,还一路反杀,干晕一个!知不知道,现在所里都把你当号人物看了! 我低着头走着,心里默默想道:他们如果不是偷袭,估计一个照面后,我就跑了。谁还用得着跟他们拚命! 老爸本来很沉默,带头在前面走着,听到何哥的话,他回过头来说道:志国,你少给他戴点高帽子!这不是什麽好事!一天都是打打杀杀的,真不知道到底招惹了什麽?! 何哥朝我吐了吐舌头,攀着我的肩膀,用眼神宽慰着我。他对老爸说道:爸,这也不一定是坏事!至少,从今天开始,想招惹肆儿的人可能要多想想了。总比以後被别人欺负强! 老爸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闷着头朝前走,我和何哥紧跟在他身後走着。 十二点以後的夜晚显得寂静而萧瑟,昏暗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射着冷清的街道。 前方的街角处传来一阵难闻的异味,应该是街道居民倾倒的生活垃圾传来的味道。 我们几个人不由捂了捂鼻子,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在经过垃圾堆的时候,我无意地歪头瞟了一眼,突然看到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蜷缩着身体,身上裹着一层破旧的衣物,躺在垃圾堆旁,似乎已经睡着了。 我猛然想起了下午那个光头老人,我放缓了脚步,试图看清这个乞丐的模样,但是昏暗的灯光下,却根本让人难以看得清楚。 何哥催促道:肆儿,走快点! 我连忙答应了一声,歪头看着那个躺着的乞丐,带着疑惑追了上去。或许是因为我们急促的脚步声吵到了那个乞丐,他突然睁开眼睛看了我们一眼,跟着又把眼睛闭上了。 那一瞬,我彷佛在黑暗中看到两颗璀璨的星星,如同洞悉世界一般一闪,独特且深刻,转瞬即逝,让人无法忘怀。 我顿时愣了一下,我停下了脚步正想回头去看个仔细,何哥走上前来一把攀着我就走。边走边说道:肆儿,以後遇到这些事情,逃跑是排在第一位的。我跟你说,我在读警校的时候,有个老师原来也是个老刑警。他跟我们讲,在最危险的时候,想着如何保命才是第一位的,一味地去拚命才是最傻的。你把命都拼完了,如果没人知道这件事,你说这仇谁来给你报?! 我耳朵里听着何哥的说教,心里却在想着那双黑暗中发着光的眼睛。 回到家后,老爸并没有跟老妈说实话,只说我和别人打闹把手弄伤了,好在伤势并不严重,手指之间裂了点,手掌上一条口子缝了两针,然後打了一针破伤风。 老妈第一次没有不停地唠叨,只是阴沉着脸,安排我们洗漱睡觉。 这一天又是满满当当的一天,我收拾好最後一把飞刀,躺在了床上。我心里从知知想到长乐道人,从得一道人想到“散仙”撒以安,从师祖汪洋想到大师伯汪小蝉,甚至想到了那个光头老人,满以为会做梦。可偏偏什麽梦也没有,一觉睡到了天亮。 当我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似乎没有感觉到㱏手太疼,彷佛昨天受得伤是很久以前的事。我握了握拳,除了没拆纱布,感觉写字什麽的不太受影响。 吃早饭的时候,我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还没有回家,我举着刀追砍别人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全城。二姨听说以後,着急地跑到家里问老妈我的情况。只不过二姨嘴里说的版本和实际不太一样。 老妈的意思,㱏手受伤了也不能写字,乾脆就让我在家里休养几天,但是我还是坚持去了学校。 到校以後,看见同学们看到我表情各异的神情,我还以为我的事迹已经名震一中,心里多而不少有点骄傲。 直到王晓红在同学们中间混了一圈,带来了最新消息,我才知道,我这辈子,迄今为止,唯一的一次英勇壮举,在不断的传言中完全变了味。 最为广泛流传的版本,居然是我去武馆惹事,被武馆一帮人给揍了,於是我一个人拿着刀哭着去追人家,最後被送进了派出所。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尤其这个故事的主角,是l县原来最大的地主家的孩子,似乎整个情节显得比较合乎情理,也符合爱八卦群众的预期,自然流传得最为广泛。 东子自然知道事情的经过,他没有多说什麽,反而沮丧地带来了张先云的消息。 事实上,张先云被董叔关进去后并没有多久,县上就有领导出面了。当天晚上,我还在派出所的时候,他就被放了出来。 关於游戏厅赔偿的问题,由於张先云拒绝配合,陷入了僵局。 我仅有的两万块钱也拿出来交给了王晓红,整个游戏厅依然按照原定计划,做好了五一劳动节开业的准备。 现在,所有关於录像厅和游戏厅的手续,通通是以花生的名义办理的,李华生名义上成为了“华生录像厅”和“华生游戏厅”的法人和总经理! 王晓红的姐姐姐夫终於下定决心回来了,主要的管理就是由她们负责,她姐姐负责录像厅,她姐夫负责游戏厅。 王思远的确没有在敬老院,也不知道他回来的确切时间或者说他们还会不会回来,东子很操心录像厅和游戏厅的安全。却也一时间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孙正平被放了回来,其他五个人都留置在了看守所。董叔计划对张旭东发协查通报以及查扣走私香烟的事情也暂时搁置了下来,因为省厅来人了! 不止是省厅,省上很多的部门,包括省政府都来人了,而且都是大领导。 他们是来参加黄正雄追悼会的! 黄正雄被马蜂蛰了导致窒息死亡以後,他的追悼会仍然是以一种非常体面的方式进行的。 问我为什麽知道?!因为我莫名奇妙被邀请到了黄正雄追悼会的现场。 星期二下午,代理班主任突然急匆匆地找到了我,让我到校长办公室去一趟。 校长找我干什麽?!难道是为了这次动刀的事情?!我疑惑地走进校长办公室,看着校长忙碌地把一叠钱装进了一个信封,站了没有一分钟,就稀里糊涂地被校长拉着赶到了县政府的礼堂。 看到县政府礼堂四周摆满了白色的花圈,人们身着素衣,神情凝重,排着队,默默地往礼堂走。我愣了一下,心里正在想,这是干什麽呢?! 就看见黄崇德穿着一套异常乾净整洁的警服,戴着黑色的孝套,胸前别着一朵白花,低着头站在礼堂大门口,跟每一个来客握着手。他的身旁站着一个中年妇女还有一个大约二十岁左㱏的年轻人跟着鞠着躬,她们手臂上都戴着孝套,应该是他的老婆和孩子。 我操!这莫不是黄正雄的追悼会吧?!我扭头看向校长,正在想他带我来这儿干什麽?!就被校长拉着凑到了黄崇德面前。 黄崇德伸出手来跟校长轻轻握了一下,校长抓着黄崇德的手,说道:节哀顺变! 跟着从怀里拿出开始那个信封塞到了黄崇德手里。 黄崇德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接过信封随手递给了身旁的中年妇女,嘴里敷衍地应付了几句,就把校长让进了礼堂。 校长前脚一走进去,就看到了文教局的局长。他似乎忘了我,一路朝着局长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哎!校长不见了,下一个就轮到了我,我抠了抠脑袋,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黄崇德一歪头,猛地看见了我,他顿时一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机械伸出来的手也收了回去。 哎哟,不高兴?!我才不管你那麽多呢!我朝着黄崇德咧嘴一笑,跟着微微鞠了一躬,主动把缠着纱布的㱏手伸了出来,喊道:黄叔叔,节哀顺变!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03 章 师伯好 黄崇德没有笑,对於我的出现,他似乎有些慌神。他朝我身後看了看,发现紧跟着的人和我没有关系,表情略微放松了一些。 由於我身後还排着长长的队伍,黄崇德剜眼恨了我一眼,无可奈何地伸出手来,轻轻跟我碰了一下,跟着直接把手抽出来伸向了下一位客人。 我有些没趣,转身正要朝礼堂里走去,就听黄崇德身旁那个中年妇女轻咳一声,似乎在提醒我什麽。 我没反应过来,我又木愣愣地朝她鞠了一躬,喊道:阿姨好! 当我扭头往里走的时候,突然发现黄崇德又接了一个信封随手递给了那个中年妇女。她接过信封放进了身边的一个口袋,跟着扭头白了我一眼。 我终於搞懂她为什麽咳嗽一声了,搞了半天,是因为我没随礼金! 我这个学生样子是来随礼金的吗?!想钱想疯了吧?!我心里暗道:别急,等黄崇德出事的时候,我一起送! 黄崇德身边的那个年轻人,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眼,跟着又瞟向了装钱的口袋。 三个人中,黄崇德看起来要悲伤很多。 门口有人发着白纸做的花,让每个参加追悼会的人佩戴起来。 校长忙他的去了,没人理我了,我环顾着四周。只见县政府礼堂舞台正中挂着一张黄正雄的黑白照片。礼堂正前方拉着一幅用黑色的纸,白色的字写的横幅:黄正雄同志追悼会。 礼堂的两边全部都是摆放的白色的花圈和挽联,整个礼堂里挤满了人,大家都面色沉重,少言少语,整齐肃立,整个场面显得庄严肃穆。 黄正雄死了,不知道李家和黄家的恩怨会不会消停一点。 肆儿!我看着黄正雄的遗像正出神,突然人群中传来了老爸的声音。 我扭头一看,老爸从人群中走了过来,我连忙喊道:爸! 他奇怪地问道:你怎麽又没有上课?!跑过来干什麽?! 我指着正点头哈腰跟文教局局长说话的校长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校长让我跟他过来,我都没搞清楚怎麽回事! 爸,你怎麽也在这儿?!我看到老爸穿着法院的制服来参加黄正雄的葬礼,也感到十分的疑惑。 老爸皱着眉头低声说道:我也没弄懂,院长让我过来等着,他也没说什麽事!就让我穿正装! 老爸抬头看了一眼黄正雄的遗像,说道:我才没有兴趣参加他的葬礼呢! 我一下愣住了,我还以为是老爸单位组织过来的,原来也不是这麽回事。 进入礼堂的人越来越少,黄崇德显得有些急躁了,他不停地看着表,昂着头朝礼堂外张望着,似乎在等什麽重要的客人。 很快,吴县长和董叔陪着一大帮人,涌了进来。黄崇德带着家属,似乎非常激动地迎了上去。 他不停地对着站在前面的几个人表示着感谢,其中两个中年人也穿着整套的警服,略带沉痛的表情与他握着手,嘴里好像说着不痛不痒安慰的话。 我无意识地瞥了一眼,把头刚扭回去,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连忙转过头去仔细一看。 咦?!我突然笑了,心里想道:省厅果然来人了!因为那两个中年警察中间的一个我认识,是我的师伯,省公安厅的厅长,唐子骞! 我一时间有些激动,跳起来朝他猛地挥了挥手。唐子骞似乎并没有看到我,他抬头看了看舞台上黄正雄的遗像,表情非常严肃。跟着伸手邀请着另外几位领导率先前行。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正想往他跟前跑,去打个招呼,老爸一把拉住了我。他皱着眉头,低声喝道:肆儿,别去!今天的场合不太方便! 我猛地反应了过来连忙止住了脚步,把头低了下来。 只见吴县长和董叔主动引导着这一大帮人走到了第一排,然後站得整整齐齐,庄严肃立。礼堂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自动对着自己前方的人,站好了位置。 校长似乎在这一刻突然记起了我,他神色慌张地在人群中左顾㱏盼,焦急地寻找着我的身影。当他的目光落在规规矩矩站在老爸身边的我时,他这才如释重负一般,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追悼会终於开始了,由吴县长亲自主持。全场默哀三分钟,气氛显得凝重而庄严。接着,邀请到的一位德高望重的省领导走上舞台,深情地回顾了黄正雄的一生。讲述了他在战争年代的英勇事迹,以及他为国家和人民做出的巨大贡献。台下的人们静静地聆听着,说到了动情处,惹得台下抽泣声一片,若干人眼中都闪烁着泪光。 随後,黄崇德作为家属代表寄托哀思。他更是声泪俱下,表达了对黄正雄的无尽思念和感激之情。感谢他的教诲和榜样,并表示他们将尊崇黄正雄的谆谆教诲,继续为l县,为s省,为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後已! 我听得有些打瞌睡,对那些根本就不认识黄正雄,还在为他伤心落泪的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在追悼会的最後,人们依次上前,把胸前的小白花放在了黄正雄的遗像前。 我没有去,随手把胸前的花摘了下来看了看,正准备随手扔掉。似乎感觉有人正在盯着我看,我一抬头,就看见黄崇德的儿子,站在舞台一旁,居高临下,默默地盯着我。离得太远,我看不出来他眼神中的意味。 我愣了一下,他认识我吗?!还是因为我没有去献花,忌恨上了我?!我把手里的花捏成一团,攥在了手里。 唐子骞一行在献完花后,就在吴县长的陪同下匆忙地离开了,我根本没有机会上前打个招呼。 黄崇德跟那个中年妇女简单交待了一下,对着他儿子一招手,两个人一起匆匆忙忙地走下舞台,跟着走出了礼堂。 我扭头一看,老爸不知道什麽时候也不见了人影。 追悼会已经结束了,应该没有我什麽事了吧?!我跟随着人群朝外走去,一出礼堂大门,就听见校长在身後大声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只好站在一旁等他满头大汗挤了出来,他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快,快跟我走! 我奇怪地问道:校长,还有什麽事情啊?! 哎呀,正事!现在才是正事!校长也没有过多解释,拉着我就朝政府大院走。 我就稀里糊涂跟着他来到了l县政府的一个会议室。 一进屋就看见黄崇德,魏建,何哥等公安局一众人也在,他们身着警服,脸色肃穆,正襟危坐。 除此之外,法院院长,老爸,还有黄崇德的儿子也在里面等候着。 会议室里安静的吓人,搞得我也不好跑老爸跟前问是怎麽回事。 我只有用眼神远远向老爸问询是怎麽回事,老爸轻轻朝我摇了摇头,眼神中也是有些莫名其妙。 等候了一会儿,会议室的门猛地一下打开了,吴县长和董叔陪着唐子骞一行人走了进来。 “哗”的一下,所有l县公安系统的警察全部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屋子里的其他人,包括老爸和校长也跟着站了起来。搞得我不得不也跟着站了起来。 还没等我身子站直了,就看见唐子骞笑着朝着众人挥了挥手,跟着走到主位坐了下来。“唰”,所有的人又整齐划一地坐了下来。就剩下我一个人暴露在唐子骞一行人眼中,尴尬地弯着腰,上不上,下不下的。 呃!我只好抠了抠脑袋,站直了身体,然後朝唐子骞挥了挥手,喊道:师伯好! 第 604 章 这个钱算不算和长乐宗有关 师伯?!这一声喊叫,犹如平地惊雷,在屋子里炸响。除了老爸和何哥,其他人都如丈二和尚般摸不着头脑,俱是一愣,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我,脸上均是露出古怪的神色,尤其是黄崇德,彷佛是在等着看一个天大笑话。 最为镇定的人反而是魏建,他坐在座位上回头只是看了我一眼,跟着扭过头去,再无反应。 呵呵!唐子骞笑了笑,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等我坐好了,他歪头朝着身旁的吴县长,笑道:吴县长!这个臭小子,是我师侄!一天皮得很,肯定给你惹了不少麻烦! 他居然是省公安厅厅长的师侄?!“轰”的一下,会议室里的人有些坐不住了,虽然没有人大声喧哗,但是能感受到他们彼此之间传递着一种令人惊讶的神情。 吴县长的表情变得有些僵,他乾笑着说道:唐厅长,看您说的哪里的话?!李肆瞳可是我们l县的名人。只是我不知道他居然是您的师侄,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名师出高徒啊! 那个穿着警服跟唐子骞坐在一起的中年男人,歪头看着唐子骞,说道:唐厅长,来之前,可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啊?! 唐子骞笑着说道:他是祥智的小师弟!你别看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骨子里可是狠得很! 听着唐子骞跟别人介绍我,我的脸有些红,这是给我脸上贴金呢!不过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旁边穿着警服的男人,心里想道:这人又是谁啊?! 那个中年男人似乎无意地瞟了黄崇德一眼。 行了,等会儿还要介绍他,先说正事吧!唐子骞脸色一正,身子坐直了,对着吴县长说道:吴县长,那就麻烦你了! 咳!吴县长连忙咳嗽了一声,把身子坐正了,然後对着大家说道:同志们,今天省公安厅唐厅长和傅副厅长一行莅临l县,既是为了检查指导我们的工作,更是为了l县公安局的人才成长传经送宝来了!下面有请傅副厅长宣读重要的人事任命。大家欢迎! “哗哗哗”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掌声。我却是愣愣地看着那个傅副厅长,突然想起黄正雄死前说的那个什麽“副厅长”帮忙的话来,莫非就是指这个“傅副厅长”?! 那个傅副厅长朝着大家笑了笑,然後从包里拿出了几份文件,他简单地看了一下,然後说道:非常感谢l县政府的关心与支持!下面我宣读两份人事文件,一份是,经省厅研究,并徵求地方政府的意见,现免去黄崇德同志l县公安局副局长的职务,另有任命! 黄崇德果然是动了!我心里暗道:但是感觉这个时间怎麽这麽别扭呢?!他老子的追悼会才结束,还没入土呢!转过来就是他的任命,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 只听见傅副厅长又拿起了一份文件,说道:另外一份是,经省厅研究,并与l县政府协商同意,决定任命钱进同志为l县公安局副局长,挂职锻炼,为期三年! 钱进?!这名字怎麽这麽熟悉?!乍一听到“钱进”的名字,我愣了一下,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说过。 钱进同志,站起来让大家熟悉一下吧!傅副厅长说道。 是——!第一排一个角落里,一个穿着正装的警察突然站了起来,他朝唐厅长和傅副厅长的方向敬了一个礼,然後保持着敬礼的动作,面向着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声音响亮地说道:报告!钱进前来报到! 啊?!当他面对着我的时候,似乎朝我挤了一下眼睛。我一看清他的样子,心里顿时大惊。这个家伙不就是省城火车站北路派出所的那个家伙吗!他在派出所里打了我一个耳光,我在省厅一刀割断了他的腰带!说起来,我们这还是“仇人”啊! “哗哗哗”,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欢迎的掌声。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老爸拍着巴掌,扭过头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傅副厅长接着说道:希望黄崇德同志和钱进同志正确看待省厅的决定,无论是在什麽岗位上,都要坚守党的纪律,为党丶为国家丶为人民,认真工作,多做贡献!我就说这麽多了。 他朝吴县长笑了一下,把包里的文件收了起来。 吴县长看着唐子骞,请示道:唐厅长,您说两句?! 唐子骞摇了摇头。 吴县长对着董叔说道:董局长,你说两句! 是!董叔回答了一声,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後说道:首先感谢黄崇德同志在l县公安局任职期间,为l县所做的付出,希望他在新的岗位上做出更大的贡献。其次感谢省厅对l县公安局的关心和支持,对於钱进同志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最後,我代表l县公安局班子所有成员表个态,坚决支持省厅和县政府的决定,坚决执行省厅和县政府的决定,坚决落实省厅和县政府的决定! 说完,董叔再次敬了一个礼,这才坐了下来。 吴县长最後也是做了简单的表态,说完以後,吴县长又徵求了唐子骞的意见,然後说道:第一阶段会议就进行到这里,下面请法院院长,公安局局长,县一中校长,孙永昌同志还有李肆瞳同学留下来,其他同志散会! 会议室里人整齐地撤出会场,黄崇德带着异样的目光看了我两眼,招呼着他的儿子也走了出去。 我和老爸对望了一眼,心里想道:好像是专门把我们留了下来,莫非是因为南海那边的事情吗?! 钱进正准备跟着人群一起出去,唐子骞喊道:钱进,你留一下! 钱进一个立正,回答道:是! 他就站在我对面,然後我们两个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他眼神中带着一股玩味的意味盯着我,我却是想着怎麽报当初的一耳光之仇。 其他人都走了,有人从外面关上了会议室的门。会议室里就剩下唐子骞,傅副厅长,吴县长和我们几个人了。 唐子骞这才起身说道:吴县长,不好意思,下面这件事情因为需要保密,所以没有提前跟你透露是什麽事情。那麽今天第二阶段会议所涉及的参会人员,对今天会议的内容,也必须严格保守秘密!大家清楚了没有?! 除了老爸和我,已经猜到了下面所说的内容应该和南海一行有关系,其他人包括吴县长都是一头雾水,疑惑地看着唐子骞点着头。 唐子骞继续说道:前段时间,省厅与公安部通力协作,成功地侦破了一起走私犯罪大案,为国家挽回了巨额经济损失。在此次案件中,孙永昌同志和李肆瞳同学表现卓越,根据公安部指示,现对二位进行特别嘉奖! 特别嘉奖?!我和老爸又对望了一眼,我心里突然有些激动,想道:难道又要奖励钱给我吗?!太好了,不知道能有多少?!这个钱算不算和长乐宗有关系呢?! 第 605 章 匆忙地离开了 会有多少钱呢?!不过说起来,这应该算和长乐宗有关系吧,毕竟是因为南海苏家的事情。那八斤黄金到底要到哪儿去找呢?!我正想入非非,就听唐子骞继续说道:当然,这次的特别嘉奖既没有奖状,也没有奖金! 啊?!什麽?!连奖状奖金都没有,那算什麽特别嘉奖?!头次的间谍案,公安局都还奖了我五百块钱!这次这麽大的事情,难道就是个口头表扬吗?!我顿时有些泄气了。 这次特别嘉奖将记入你们的个人档案,作为以後你们考核晋级丶升学加分的依据!所以,要让你们单位的领导,都必须要知晓这个事情。尤其是一中的领导。唐子骞强调道:更要引起高度重视!像李肆瞳这样的,既有勇气,又有担当的孩子并不多!你们一定要下大力气,关心关爱培养!在今後的升学就业上,务必要优先考虑! 是是是!校长连忙说道:请唐厅长放心!李肆瞳同学在一中的表现非常的好!一直都是我们重点培养的对象! 我好奇地瞟了校长一眼,心里突然觉得非常好笑,我连高中能不能考上都没有信心,什麽时候又成了一中重点培养的对象了?! 唐子骞看着他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之所以这次的嘉奖不能公开,是因为这件案子还有几个主犯未能到案! 几个主犯未能到案?!我突然想起了李四丶苏夫人丶“散仙”撒以安,还有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曲小姐。“散仙”撒以安就不说了,大概率没有抓到,其他的人不知道他们抓到了几个?! 唐子骞接着说道:这些逃脱的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公开的嘉奖可能会暴露孙永昌同志和李肆瞳同学的具体情况,导致出现不可估量的後果。所以,今天的表彰只能控制在小范围内进行,请大家理解一下!谢谢你们! 说完,唐子骞走上前来,朝着老爸伸出了双手,老爸有些激动,连忙伸出双手迎了上去。 唐子骞握着老爸的手说道:部里的表彰文件会直接进入档案,今年你的先进是跑不了了! 站在一旁的法院院长笑着说道:唐厅长,孙永昌同志可是我们院里的骄傲,之前受了些委屈,也没有一点怨言,这先进啊,是当之无愧的! 唐子骞点了点头,跟着收回手看向了我。我一激动,都把双手伸出来了,可是他却没有伸手,只是看着我笑。我尴尬地就势搓了搓手,喊道:师伯! 唐子骞说道:我最操心的就是你小子!你这性子还不够沉稳啊! 我不好意思笑了笑,又抠了抠脑袋。 站在唐子骞身旁的傅副厅长看着我突然微微一笑,说道:唐厅长,看你说的!李肆瞳同学既然是祥智的小师弟,那一定跟祥智一样,不同凡响!着实让人羡慕的很! 哈哈哈!唐子骞笑道:倒未必是不同凡响,但确实是皮了一些! 好了好了!有些扯远了。这个事情就说到这里吧。吴县长,今天的事情太麻烦你了!非常感谢你对我们公安工作的支持! 唐子骞伸出手和吴县长紧紧地握了握,接着说道:对不起了!我接下来还有点私事,下面就不再打扰你们了! 唐子骞扭头对着董叔说道:老董,下面你来安排! 好的!董叔答应道,他走到老爸跟前附在老爸耳朵旁悄悄说了几句话,老爸听得一脸震惊。他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跟法院院长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地走了。 吴县长见状显得很着急,他连忙说道:唐厅长,再怎麽样,也要吃晚饭啊! 唐子骞回头看了傅副厅长一眼,笑着说道:吴县长,晚饭就不要管我了,傅副厅长留下来吧!我的确是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傅副厅长看着唐子骞笑道:那行!我就留下来!你先去忙你的吧! 唐子骞一脸的歉意,跟吴县长边走边解释。 就这麽完事了?!我有些发懵地看着他们往外走,校长走了过来,重重地拍了我一巴掌,兴奋地说道:李肆瞳,你小子真行啊!今天给你放假了! 说完,他追着跟了出去。 我没太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麽事,钱进走了过来,他也是重重地拍了我肩膀一巴掌,笑着说道:小兄弟,以後见面的机会可就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心里真想把飞刀掏出来,一刀把他的裤腰再给割断了。 黄崇德没有离开,一直在会议室外等候。当看到唐子骞走了出来,他立刻带着儿子迎了上去,笑着跟唐子骞介绍道:唐厅长,这是我儿子,黄尚志,今年六月n城警校毕业! 怎麽还不喊人?黄崇德对着他儿子喊道:这是唐厅长,这是傅厅长! 唐厅长好!傅厅长好!黄尚志连忙躬身礼貌地喊道。 傅副厅长!傅副厅长纠正道。 好好!唐子骞一边走一边对着他笑道:小夥子不错!学校分配了没有?! 黄崇德卑微地笑着说道:尚志受他爷爷影响很大,还是想回家乡效力! 傅副厅长则笑着跟黄尚志说道:这是虎父无犬子啊! 唐子骞说道:好!从基层锻炼起,一步一步来。傅副厅长,你关注下! 好的!傅副厅长笑着答道。 谢谢领导关心!黄崇德高兴地说道。 吴县长连忙对着黄崇德说道:老黄,晚上陪着傅副厅长一起吃个饭! 黄崇德明显一愣,他看了唐子骞一眼,应该是在想:不应该是陪着唐厅长一起吃饭吗?!但是他还是回答道:好的好的! 很快一行人走出了县政府,董叔跟吴县长简单说了几句,然後带着钱进跟着唐子骞一行走了。 吴县长则邀约着傅副厅长留了下来。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男人急匆匆跑了过来,满脸焦急,他瞅了个机会凑到黄崇德耳边嘀咕了几句什麽。黄崇德脸色一变,连忙上前跟吴县长说道:吴县长,我父亲那边还要简单收拾一下,等下就过来! 傅副厅长一脸严肃地对着黄崇德说道:黄老那边是正事,你快去忙,不用管我! 黄崇德带着一脸歉意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接着招呼黄尚志一起,又急匆匆地朝县政府礼堂走去。 一大堆人跟吴县长和傅副厅长道着别,很快就散了,就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最後。 傅副厅长偏头看了看我,走上前来,笑着说道:小李,不错不错!久闻大名啊! 说着他把手朝我一伸,我不由自主地把包着纱布的㱏手伸了出来。心里想道:什麽久闻大名,他什麽时候听到过我的名字?! 突然㱏手感到一紧,傅副厅长似乎用了些力气,使劲一握。 我操你妈的!我吃惊地盯着傅副厅长,心里想道:你他妈眼瞎啊!看不到我手上是包着的吗?! 不过说实话,明明才过了两天,可我手上的伤好像已经大好了,他虽然有些用力,但是我的痛感却不是太强烈。 我黑着脸看着眼前的傅副厅长,没有说话,把头一偏,看向了其他地方。 这时候,一个从礼堂方向走过来的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看着非常的眼熟,只见他戴着一顶鸭舌帽,远远地看了我一眼,跟着把帽子朝下一压,低下头,换了一个方向,匆忙地离开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606 章 倒是把我远远扔在了後边 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我一时间失了神,心里想道:王思远?!他什麽时候回来的?!他跑到黄正雄的追悼会上去干什麽?! 我朝礼堂瞟了瞟,除了两个正在往一辆卡车上收捡花圈的人,黄崇德好像又钻进了礼堂里。 我的目光随着王思远的背影移动着,直到王思远看不见了,也没有收回来。 咳!傅副厅长站在我身边轻咳一声,嘴里问道:小李啊,你既然是祥智的小师弟,不知道你是跟着谁学的功夫啊?! 啊?!我回过神来,我痴愣愣地看着傅副厅长,说道:你说什麽?! 呵呵!吴县长在一旁笑道:小李,傅厅长问你的师父是谁?! 我师父?!我疑惑地看着傅副厅长,心里想道:你问我师父干什麽?!我能告诉你我师父是个通缉犯吗?! 对啊?!傅副厅长继续笑着说道:都说名师出高徒,不知道你的师父是哪一位?! 我师父说不要跟外人提起他的名号!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傅副厅长奇怪地问道:为什麽?! 我说道:我师父说,怕吓到你们! 嗯?!傅副厅长跟吴县长几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不知道怎麽接话了。 我说完,朝着他们笑了一下,转身追着王思远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一路飞奔,然而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王思远竟如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瞅了眼手表,想起今日还要前往道一宫为二姨取药,心中估摸了一下,时间似乎有些紧。 我感到有些遗憾,准备打道回府,不再寻找王思远。可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我惊讶地发现,王思远戴着一顶鸭舌帽,如雕塑般静静地伫立在不远处,正盯着我,神情紧张,目光深沉。 我看着他心里一乐,正要上前招呼他,却发现他伸手压了压了鸭舌帽,跟着朝四周看了看,轻轻地朝我摆了摆头,带头朝一条小路走去。 我好奇地跟了上去,很快王思远带着我走进了一片小树林里。再三确认没有人跟在我们身後,他才停了下来。眼睛仍然不停地四处张望着,嘴里问道:你在找我吗?! 他这麽紧张干什麽?!我突然有些好奇,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王思远。只见他穿的衣服也是乾乾净净的,全身上下好像也没有什麽其他的问题,但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我一边盯着他,一边点了点头,问道:你什麽时候回来的?!他的手术做了吗?! 王思远回答道:刚回来没两天,小伟的手术已经做了! 我听得一喜,连忙问道:怎麽样?!效果怎麽样?! 王思远紧张的神情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说道:效果很好!但是牙齿的咬合还是有点问题,只能慢慢来了! 他人也跟着回来了吗?!我好奇地问道。 王思远略显迟疑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他人还在医院里! 说完,他深深地出了一口气,跟着双手搂了一下腰。说道: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我摇了摇头,刚要回答他,却突然发现王思远让人感觉别扭的原因在哪里了,他的腰间似乎胖了一圈。 我顿时一愣,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裤腰,问道:你刚才去干什麽了?! 王思远身子似乎僵了一下,跟着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给的那钱做完了手术,没剩多少了,後期恢复还要花钱,所以——。 王思远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上衣,他的动作缓慢而决绝,彷佛在揭开一个隐藏的秘密。当他的两只手缓缓地扯开衣服时,我的两只眼睛几乎都要掉在了地上。 我惊愕地看着王思远,嘴巴结巴得连一个完整的句子也说不出来,只能结结巴巴地重复着:你你你你你!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只见王思远的腰间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信封,甚至还有现金。这些信封是如此的眼熟,无需多言,也不用多想,这他妈的肯定是黄崇德在他老子追悼会上收的礼金! 我使劲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深吸了一口气,嘴里终於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我问道:这是黄正雄追悼会上的?! 此时的王思远似乎也彻底放松了,他沉默不语,拉着衣服,平静地看着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解脱。 我苦笑了一下,对着他说道:行了行了!快把衣服穿起来吧! 王思远似乎愣了一下,他说道:我回来以後,本来是想去找你的,可是总不能又让你拿钱吧!刚好听说黄正雄死了,黄崇德正在开追悼会,所以我就瞅机会混了进去! 我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为什麽会选择黄崇德?!就因为他刚好在收礼金吗?! 王思远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之前看到过你叔叔跟踪黄崇德,我猜他们之间一定有仇!所以,不偷白不偷! 我叔叔?!振堂叔吗?!我大吃一惊,急声问道:你看到过我振堂叔?!他现在在哪儿?! 王思远又摇了摇头,说道:我也很久没有看到过他了,但是他肯定就在l县,没有走远! 我也知道他在l县,可他到底躲在哪儿呢?!我眉头蹙在了一起,黄正雄已经死了,黄崇德马上调走了,振堂叔会不会趁机再次出手呢?! 我的思绪一时间神游天外,根本没有注意到王思远把腰间的信封什麽的全部拿了下来,然後从信封里把钱都取了出来,开始清点黄崇德的礼金。 我靠!王思远低声惊呼道:这家伙居然收了这麽多钱! 王思远的惊呼声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只见他身前摆着一大堆空信封和几大叠钞票。 我奇怪地问道:怎麽了?! 王思远面带兴奋地说道:这家伙居然收了六万多礼金! 这麽多吗?!我瞅了瞅地上的钱,心里想道:黄崇德还不得心疼死了?! 只见王思远从衣兜里拿出一匣火柴,“呲”的一下,把地上的空信封全部给点着了。跟着,他把钱分成了两部分,一手捏着一叠,朝我一递,嘴里说道:先还你一半吧! 还我一半?!我看了两眼王思远手里的钱,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你留着给小伟看病吧! 王思远兴奋地说道:哪里要得了这麽多?!我还以为这里面最多一两万呢! 他一只拿钱的手又朝我一递,说道:拿着吧!剩下的,我慢慢还你! 我继续摇着头,说道:不用了!你如果用不完,就捐给敬老院吧! 王思远手上拿着钱,看着我有些发呆。 我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不然去了道一宫,天就要黑了。 我看了看即将燃烧成灰烬的信封堆,对着王思远说道:你快点走吧! 王思远拿着钱缓缓地说道:那这钱?! 你自己留着吧!对了,东子在城南西街开了一个录像厅和游戏厅,需要人给他看场子。他找过你,你没在。你如果愿意来,等小伟的事情忙完了,你就过去吧!东子不会亏待你的!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钱,说道:也不用做这些提心吊胆的事情了! 王思远沉默了一下,他把钱重新夹在了裤腰上,把衣服扣好了,然後看着我说道:“财神爷”!我听你的!小伟的事情忙完了,我就过去帮忙!钱不钱的无所谓,我跟小伟有口饭吃就行! 我笑了一下,说道:头次的电话,我还没谢谢你呢!谢了! “财神爷”你吉星高照,我就算不打电话,你也不会有什麽事的!王思远用脚把烧烬的纸灰用土盖好了,然後朝我拱了拱手,说道: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倒是把我远远扔在了後边。 第 607 章 今天的主角应该是你 我等王思远走没了影,这才朝着道一宫飞奔而去。 我没能见到“游医”,但是找到了无念道人。她把研磨好的药交给了我,并把我送到了大门口,跟着从怀里取出一本书,说道:辛苦你把这本书交给巧儿,她如果能看得进去,就让她来找我! 我好奇地拿过书来一看,这是一本手抄本的书,上面用毛笔书写着《太上祝由科》。 天色渐暗,我揣好了书,朝家里跑去。 半路上,我又看到了袁姓白发老人,他手上提着酒葫芦,似乎又醉了酒,偏偏倒倒地往墓地方向走去。 我远远喊了他一声,可是他彷佛没有听到一般,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时间已然不早,他想必是又去龚子明的墓前了。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袁姓老人和魏建之间,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他却终日沉醉於酒中,始终未能吐露实情,真不知道他什麽时候才是清醒的。 我看了看手里的药包,心里一暖。无念道人说了,药量是两年的,但是药效不止两年。如果真的是这样,只要我两年内找到八斤黄金,就还可以得到几年的药,二姨的病就会继续得到有效控制。 我欢喜地抱着药包一路跑到了小东街,还没有走到家门口,就看见那个光头老人,背着黑黢黢的被褥,站在二姨家门口,双手合十,一动不动。 我愣了一下,他这是干什麽,来乞讨的吗?!我瞅了瞅二姨家,门口也没人呐?! 我正在奇怪的时候,就看见二姨端着一个碗出来了,她不停对着光头老人说着什麽。 光头老人不言不语,只是从怀里掏了一个碗出来,双手递给了二姨。二姨接过碗,把自己碗里的东西都倒在了那个碗里。 光头老人一手接过碗,单手朝着二姨行了一个礼,跟着转身朝着我的方向,缓缓地走了过来。 我抱着药包愣在原地,看着他路过我身边,只见他走到我近前,朝着我微微一笑,单手行了一礼,跟着继续迈步走出了小东街。 我扭头失神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他到底是个什麽人?!说是和尚,这麽大年龄了,怎麽不待在庙里?!不是和尚,家里难道就没有其他人了吗,还要出来讨生活?! 肆儿!你回来了?!二姨站在门口朝我喊道。 哦!我回过神,连忙抱着药包跑了过去。我把药包递给了二姨,说道:二姨,药拿到了!这是才配好的药,平常要放在乾燥通风的地方,吃法和之前一样! 二姨连声答应着,一只手拿着碗,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怀里的药包。她欣喜异常,嘴里不停地说道:哎呀,肆儿,可真是辛苦你了!这得多少钱啊?! 我头次说过了,不要钱的!我朝二姨摇了摇头,好奇地问道:刚才那个人是化缘的和尚吗?! 二姨扭头朝巷口看了一眼,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尚,但肯定是个哑巴! 是个哑巴?!我好奇地问道:二姨,你怎麽知道的?! 二姨摆了摆头,看着巷口说道:他昨天从巷口那边一路要过来的,挨家挨户敲门。因为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有几家人就把他推了出去。最後还是巷口的罗家给了一碗饭,这才端着离开了。今天下午过来以後,一连走了几家,也是不说话,都没有要到什麽东西。刚才走到我们这儿来了,跟他说话,他只是双手合十,看着你笑。我给他拿了五角钱,他也不要,猜他是要吃的,所以把刚煮好的面条给他捞了一碗。 哦!我突然感觉心里有些发凉,不知道他是哪里的人,又不会说话,还出来要饭,一天饱一顿饿一顿的。可是他不要钱,又图的是什麽呢?! 说不定,明天他就会要到你们家了!二姨在一旁说道。 啊?!明天可能会要到我们家?!我奇怪地问道。 嗯!二姨说道:他好像是顺着街道一路挨着要过来的,昨天要了一顿,今天在我们这儿要了一顿,我猜他明天说不定就要从你们家要起了。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皱着眉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口,心里想着是不是要提前准备些什麽吃的给他。 肆儿,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家里来客了!二姨催促道。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来客人了?!我愣了一下,转身朝家里走去。 小卖部里没人,但是里屋却是十分热闹,好像有董叔的声音。 我掀开门帘一看,一下呆住了,除了我们自己一家人,唐子骞和董叔都在我们家里,只不过他们都已经换了便装。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非常丰盛的菜,大家坐在一旁好像还在等人。 看到我回来了,董叔笑道:肆儿,快过来,就等你开饭了! 乾爹!我急忙喊了一声。 董叔赶紧朝唐子骞的位置使了一个眼神,我反应了过来,连忙恭恭敬敬走到唐子骞面前,再次躬身喊道:师伯好! 唐子骞朝着我笑了笑,说道:大家都在等你,你回来了,终於可以开饭了!我这肚子可是真的有点饿了! 说完,唐子骞带头坐上了饭桌。 老妈连忙安排我坐在了董叔旁边,老爸则拿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茅台酒出来。 董叔笑着说道:老孙,我在你家吃了这麽多年的饭,也没见着你把这酒拿出来啊! 老爸笑道:这不是人不齐嘛!今天唐厅长来了,人终於齐了,来来来!尝尝这酒正宗不正宗! 说着,老爸挨着唐子骞坐了下来,把酒给大家斟满了,端起酒杯说道:今天有幸请到唐厅长到家里来做客,真的是蓬荜生辉!希望大家不要嫌弃家里的条件太过简陋,把酒喝好!肚子吃饱! 董叔大声说道:好!一口就把杯里的酒给干掉了! 他亮了亮空酒杯,看着唐子骞说道:唐厅长,这第一杯,您可要干了! 唐子骞看着董叔一笑,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老爸连忙也跟着干掉了杯中的酒。 何哥见状连忙起身拿过酒瓶,给他们斟起了酒。 唐子骞夹了一筷子菜喂到嘴里,然後说道:老董,你好像有点情绪啊! 董叔眼睛一眯,笑道:唐厅长,不敢!我可不敢有什麽情绪! 呵呵!唐子骞呵呵笑道:要讲有情绪,也该是我有情绪才对! 哦?!唐厅长,为什麽?!董叔歪着脑袋看着他问道。 哼!唐子骞哼了一声,说道:我来之前,可没人跟我提过是先要参加黄正雄追悼会的! 我听得一愣,他不是专门过来参加追悼会的吗?!我不由好奇地看向了唐子骞。 哈哈哈!董叔大声笑道:本来黄正雄的追悼会是定在这周星期五的,追悼会一结束,就安葬!结果听说他的任命省厅领导要亲自过来宣布,所以就临时改在了今天!我们也是措手不及啊!原来我计划全局干警全部参加,结果时间不好调整,最後只来了一部分。来一部分就来一部分吧,也省了好多的事! 所以要怪啊,就要怪您了!董叔笑道:您不来,估计这追悼会不会今天开! 拿着鸡毛当令箭!唐子骞一脸鄙夷地说道:他以为他是今天的主角,其实他算个屁啊! 唐子骞把脸转向了我,笑着说道:今天的主角应该是你!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08 章 是傅青云的儿子 今天的主角是我?!我伸手夹了一筷子菜喂到了嘴里,边咀嚼边想道:我是什麽主角?!既没奖状又没奖金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哟!看来我们的“财神爷”今天也不太满意啊!唐子骞笑道:今天如果不是为了你的事情,我根本不会来!让傅文安一个人来就行了! 傅文安?!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傅副厅长的名字原来叫做傅文安吗?! 董叔在一旁突然插嘴道:唐厅长,我有些想不通,他黄崇德凭什麽还要提拔重用?! 唐子骞笑道:知不知道猪什麽时候杀最合适?! 杀猪?!董叔愣了一下,说道:这跟黄崇德有什麽关系?! 唐子骞笑道:这猪啊,都是要养肥了再杀!跟它到底是不是猪没有关系! 啊?!董叔又是一愣,看着唐子骞怔怔出神。 唐子骞接着说道:知不知道黄正雄是我什麽人?! 您什麽人?!董叔似乎更加糊涂了,他问道:他是您什麽人?! 唐子骞表情淡然地说道:连我都要喊他一声叔! 啊?!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呆住了,照唐子骞这麽说起来,黄崇德还和唐家有些渊源。 唐子骞看到大家奇怪的眼神,笑着解释道:黄正雄过去是跟我家老爷子的,由於太过於钻营,老爷子一直不太喜欢他。包括这次关於黄崇德的事情,他也是出面找过老爷子,希望老爷子能跟我打个招呼。老爷子也的确跟我说了这件事,但是让我不用去管他! 听到这里,我好奇地问道:师伯,那为什麽他还是提拔了?! 唐子骞看着我说道:这用人啊,哪有那麽简单!一个地方公安局局长的任命是地方的人事,我们要想安插一个人,必须要徵求地方的同意。黄崇德的事情,从上到下都有人打招呼,我能挡住一个人的情面,但是不可能把所有为他说话人的情面全部伤了。更何况这次我也要安排一个人下来,所以就当交换吧! 那个钱进?!我好奇地问道:师伯,为什麽一定要安排他下来?! 唐子骞看着我笑道:为什麽?!还不是因为l县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我的心抖了一下,心里想道:钱进来了,可千万别查振堂叔的事情啊! 咳!董叔听到这话,似乎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唐子骞扭头对着董叔说道:老董,钱进在刑侦上也算是一把好手,你要把他用好了! 是!董叔规规矩矩回答道:唐厅长,您放心!他过来就接手黄崇德原来那一块! 老爸扭头看了何哥一眼,何哥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还有!唐子骞又看着老爸和我继续说道:我之所以一定要来你们家一趟,是有些情况也要跟你们说明一下! 老爸奇怪地问道:唐厅长,什麽情况?! 唐子骞端着酒杯对着老爸和我说道:非常感谢你们提供的情报和信息!让这次的行动非常顺利,我们省厅派过去的人因为提前都有准备,基本上没有伤亡!谢谢! 唐子骞直接一口爽快地干掉了杯中的酒,老爸连忙跟着干了,我则是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水。 唐子骞偏头看着我说道:但是,这次行动针对的几个主犯都没有抓到!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没有抓到?!我怔怔地问道:李四?! 唐子骞摇了摇头。 我又问道:曲小姐?! 唐子骞继续摇着头。 “散仙”撒以安就不用问了,我估计他们也抓不到。我皱了皱眉头,问道:那苏夫人呢?! 唐子骞还是摇了摇头,他皱着眉头说道:定城丶后海丶碧安丶临港的主要头目都抓住了,在南海清除了他们主要的走私码头,包括临港派出所和缉私队也都被连锅端了。但是苏夫人和李四没有抓住!我们已经向香港警方发了协查通报,但是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散仙”撒以安和那个曲小姐的消息,相关的游轮也没有登记在他们名下!好在刘波机器上的那套钢板也找到了,如果流传出去,必将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唐子骞看着我继续说道:但是我怀疑他们迟早会来找你的!特别是“散仙”撒以安!具体因为什麽,你心里应该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里想道:怎麽感觉我就是一个香饽饽,大家饿了都想抢呢?! 老妈却听得脸有些变了色,她紧张地看了我一眼。扭头问道:唐厅长,那肆儿怎麽办啊?! 唐子骞看了老妈一眼,笑着说道:别担心,所以我才决定把钱进派下来! 我一愣,心里想道:这和钱进下来任职有什麽关系吗?! 唐子骞接着说道:钱进对整个行动是深度参与了,他比较清楚案件的情况。我把他安排下来,既是为了锻炼他,同时也是打算让他在这里钓钓鱼! 钓鱼?!老爸突然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董叔也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 钓鱼,钓鱼,钓鱼是要用饵的!我突然想骂人,心里暗道:也就是说,他把我当成鱼饵了呗!还一钓钓三年!诶?!三年?!好像知知也是三年後回来?!他们怎麽都是三年呢?! 我有些疑惑地看了唐子骞一眼,他正盯着我呵呵笑着。我气鼓鼓地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呵呵呵!唐子骞继续笑道:你放心,这几个人按我的推测都不会对你怎麽样!苏夫人是个外国人,她不会轻易到内地涉险。所以,你放心读你的书就行! 恐怕不一定吧!我看着唐子骞,心里默默地想道:李四对我和苏卿志出手,实际上已经算是反出长乐门了,他再对我下手也不是不可能!苏夫人不来,她难道不能派个人来?!看来,这提心吊胆的日子,还要继续下去! 唐厅长,您放心!董叔对着唐子骞拍胸脯说道:我也会安排人加强对肆儿的安保的! 唐子骞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我这里已经有安排,你那里就不需要过分的关注了。你倒是要趁着黄崇德走了,把局里好好的整顿一下!尤其是用好钱进,利用他破上几个案子,把l县的风气扭转一下!你看现在都成什麽样子了?!市局现在对你可是一肚子的意见! 是!董叔连忙回答道,不敢再多言多语。 唐子骞又对着他说道:黄正雄死了,不代表黄崇德就没有依靠了,你以後也要注意点,不要再搞什麽小动作了! 您是说——,董叔看着唐子骞的脸色,试着问道:傅副厅长?! 唐子骞点了点头,说道:这次厅里比较集中的意见还是平调,但是傅文安一直坚持,甚至把市局和地方政府的意见给抬了出来! 傅文安?!董叔皱着眉头说道:傅文安为什麽要这麽努力地帮他?! 傅文安?!我突然想起来黄正雄在茶馆里跟黄崇德交代过,他提拔的事情,什麽“副厅长”帮了忙。k县那里是傅青云的老窝,让他到了k县注意一点。难道傅文安和傅青云有什麽关系?!我脱口而出道:是因为傅青云! 因为傅青云?!董叔吃惊地看向了我,说道:他怎麽和傅青云扯上了关系?! 不错!的确因为傅青云!唐子骞淡淡地说道:黄正雄和傅青云是什麽关系,我不太清楚,但是傅文安帮黄崇德的确是因为傅青云的关系。因为,傅文安——是傅青云的儿子! 第 609 章 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脚踝 什麽?!傅文安是傅青云的儿子?!他难道是傅勇的老子?!我张口结舌地看着唐子骞,感觉被这个信息雷得头发都立了起来,脑子里是一片混乱。 董叔的脸色也是几变,低头沉着脸想着什麽。 唐子骞斜着眼睛,睨了董叔一眼,说道:你儿子把傅青云给打伤了,你知不知道?! 咳咳!董叔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脸色讪讪地说道:小孩子闹着玩而已,怎麽会伤到他老人家?! 呵呵呵!唐子骞笑骂道:闹着玩?!傅青云身上可是被打了两个洞,人都要给气疯了! 董叔不以为然地笑笑,说道:被一个孩子给伤了,恐怕也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 唐子骞笑着说道:他现在只是没有时间,你看他空了会不会来找你! 董叔哈哈一笑,说道:那个得一老道死了以後,据说他就是“天下第一”,我还真的想跟这个“天下第一”过两招试试! 唐子骞瞟了他一眼,调侃道:你身上的伤好了?! 嘿嘿嘿!董叔笑了笑,连忙把嘴巴闭紧了。 好了!今天该说的也说了,大家喝酒!唐子骞端起了酒杯,开启了豪放模式,很快老爸珍藏的两瓶茅台见了底。 老爸喝得有点高了,唐子骞和董叔好像一点问题没有。 吃完了饭,唐子骞对着我说道:肆瞳,你送送我吧! 老爸舌头打着结说道:肆儿,快!送送——,送送你师伯! 我连忙答应着把唐子骞和董叔送到了大门口,唐子骞拒绝了其他所有人的相送,对着我说道:陪我走走吧! 天色已晚,在董叔的引领下,我们走到了清江河边,虽然已经是春天,气温回升,但是夜风凉意依旧。 唐子骞站在河堤上,扭头朝董叔看了一眼,董叔立刻走远了一些。他看着对岸的灯火,笑着对我说道:肆瞳,今天是不是感到有些失望?! 我双手撑在栏杆上,活动了一下腰,说道:师伯,您别说,还真有一点!头次的间谍案,县局还奖励了我五百块呢!你这儿一分都没有! 呵呵呵!唐子骞笑道:其实部里对你们有一份专门的表扬函!这东西下来会直接放入你们的档案,里面的内容不方便对外宣扬,你们自己就没有必要保管了,免得麻烦!另外—— 唐子骞说着话,从怀里掏了一个信封出来,伸手递给了我,说道:虽然没有奖金,但是我从行动经费里给你单独申请了一笔费用。虽然不多,也算是个奖励吧! 啊?!还是有钱吗?!谢谢师伯!我高兴地接过了信封,当着唐子骞的面,把里面的钱拿了出来。一数,两千块!我顿时心花怒放,这个可比头次的奖金多了不少! 唐子骞扭头看着我笑道:就算是给你再多,估计你也留不住! 话音一落,我心里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凉透了。手里的钱再看也不香了,我没趣没趣地把钱揣了起来,心里想道:这钱回去得赶快交给老妈,不然又成了过路财! 唐子骞微笑着观察着我的神情,跟着又递给了我一张纸条,说道:祥智现在被部里借去了,这是他在京城的联系方式,你如果有事可以跟他联系! 哦!我拿过纸条看了看,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这个可比钱重要多了,我赶紧把纸条揣好了。 你是不是有些担心傅青云?!唐子骞又轻声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毕竟傅青云功力那麽高,遇到了打又打不赢,搞不好跑又跑不掉,那才是真的麻烦。我好奇地问道:师伯,您刚才说傅文安是傅青云的儿子,那傅勇是不是傅文安的儿子?! 唐子骞摇了摇头,说道:准确的说,傅文安是傅青云的养子!他自己的儿子过世很早,傅勇现在是他唯一的血脉! 唐子骞缓缓把头转向了我,说道: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傅青云!唐零师祖对他一定有特别的安排,“悲空寺”不会任由他乱来的。至於傅勇,那是咎由自取,更不足为虑! 我歪头怔怔地看着唐子骞,心里想道:怎麽他好像什麽都知道?! 唐子骞莞尔一笑,轻声说道:什麽都不要多想,依照自己的心意过日子,往前走! 往前走?!我心里猛地想到:对!必须要往“钱”走,还有八斤黄澄澄的金子等着我去赚呢! 唐子骞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行了,我们走了!你也不要送我们了,早点回去吧! 说完,也没等我回话,他就招呼着董叔,一起并肩消失在了夜幕里。 看到两个人没了人影,我正准备离开,突然河堤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我朝清江河里张望了一阵,河面平静如镜,不见半个人影。这是哪来的声音呢?!我按捺不住好奇,趴在栏杆上,探头朝下张望。只见河堤下不远处的地方,有几个人影在晃动,电筒的光亮忽明忽暗。我仔细地看了看,好像是几个工人正在河边筛沙。 l县县城附近修建房屋,基本上都是人工从清江河里采砂。如果需求量不是太大,一般不会晚上加班。我瞅了两眼正准备离开时,河堤下那几个采砂的人突然也停了下来,然後打着电筒朝河堤上走来,一边走好像还一边兴奋地嘀咕着什麽。 很快,几个人便登上了河堤。他们朝我的方向匆匆一瞥,当觉察到河堤上还有人时,瞬间调转方向,一起朝着河堤的另一个方向走了。 我靠在栏杆上仔细看了看,上来的一共是三个人,但是他们都是空手上来的。我心中不由得有些纳闷,心里想道:他们既然这大半夜的采砂,应该是加班急用,怎麽几个人都打着空手,连一粒沙都没见他们背上岸?!更诡异的是,这几个人的背影怎会如此熟悉呢! 我按捺不住好奇,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几个家伙一路在前面走着,似乎都非常兴奋,只听一个家伙开口说道:这下应该可以肯定了! 另外一个家伙说道:应该没有问题!这都是第六个位置了! 他妈的,太好了!一个家伙兴奋地跳了起来,跟着朝後瞟了一眼。路上仍然有来往的行人,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 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麽意思,但是我一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就连忙躲闪到了路旁的阴影中,心里暗骂道:他妈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几个家伙居然是k县武馆的那三个混蛋!我只是没有弄懂,这大半夜的,几个家伙跑河道里去筛沙干什麽?!难道l县武馆要用沙?!可也用不着他们半夜来挖啊?! 管他们是去干什麽的,头次他们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今天逮着他们了,应该轮到我了吧! 这几个家伙一路兴奋地朝着l县武馆的方向走去,我如鹰隼般死死地盯着他们,顺着路边的阴暗处,一路如鬼魅般跟踪着。在快要进㣉城墙边的时候,周围再也没有了其他路人的身影。 武馆的大门紧闭着,几个家伙走到大门前开始整理身上的衣服,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机会来了!我身子紧紧靠在城墙边的阴影里,扯掉了包在㱏手上的纱布,活动了一下手指,左手跟着将鞋里的后一把飞刀摸了出来。 我心里在路上已经计划好了,这三个人中,不管是谁,只要给上一刀,我立马就跑,绝对不多耽搁一秒。 正当我手握飞刀,瞪大了眼睛,做好一切准备,抬腿想从阴影中杀出去的时候。突然脚下一紧,彷佛什麽东西把我的㱏脚给紧紧拽住了。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我惊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慌张地朝脚下看去。只见一只手从城墙边的黑暗中伸了出来,如同幽灵一般,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脚踝。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610 章 这案子就砸到了他的头上 只见那只从黑暗中探出的手,如同乾枯的老树皮,皱纹丛生,青筋毕露。在昏暗的光线映射下,犹如墨染般漆黑,彷佛与身後的黑暗融为一体。乍一看,就像从九幽地狱中伸出的魔爪。 我的妈呀!这究竟是什麽怪物的手啊?!我被吓得魂魄四下飞散,甚至来不及再多看那只手一眼,便手忙脚乱地举起手里的飞刀,朝着那无尽的黑暗猛地刺了过去! 飞刀划过,刀光没㣉无尽的黑暗,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同时也让我产生了一种无力感,我这一刀扎了一个空。 我还没来得及收回飞刀,黑暗中突然睁开了一双如星辰般闪烁着晶莹光芒的眼睛,默默地凝视着我。这双眼睛宛如纯净的宝石,散发着直透人心的光芒。那眼神中流露出的关爱与怜悯,彷佛春日暖阳,理解与宽容恰似夏夜清风。眼底深处犹如静谧的湖泊,平静而温柔,让人在瞬间迷失了心神。 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双眼睛?!我愕然一愣,低头仔细地看向了那两只眼睛的位置。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直到这时,我才发现那个要饭的光头老人身上盖着黑色被褥,静静地蜷缩在老城墙边漆黑的角落里。 他就这样躺在地上,一只手从被褥中探出,如铁钳般紧紧攥住我的脚踝,两只眼睛则直勾勾地盯着我。那个场景透露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诡异,让我一辈子也不能忘怀。 怎麽是他?!我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光头老人,心里想道:他今天怎麽睡到这儿来了?!他拉住我干什麽?!难道是阻止我伤人?! “砰砰砰”,武馆那三个家伙开始敲门了,我连忙蹲了下来,把身子再次隐㣉黑暗之中。 “嘎吱”一声,武馆的大门打开了,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去,一个人朝大门外又瞅了瞅,跟着伸手缓缓地关上了大门。 唉!看到几个人走进了武馆,我在黑暗中叹了一口气,心里暗道:今天是没有机会了! 我回头望向那个光头老人,他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看着我,抓着我脚踝的手仍然没有松开。 我对着他低声说道:老爷爷,人都已经跑了,你还抓着我干什麽?! 光头老人的眼睛朝我眨了眨,既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 难道他真的是哑巴吗?!我皱了皱眉头,蹲在地上,左手抓着飞刀往左脚的鞋里塞去。 我的刀还没塞进鞋里去,光头老人的㱏手突然松开了我的㱏脚踝,跟着又一把抓住了我的左手,阻止了我藏刀的动作。 我一愣,左手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开,我看着他低声问道:你要干什麽?! 只见光头老人眼睛瞪得老大,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由於我们离得太近,他的光头差点撞在了我的身上。哎呀,我连忙朝後躲闪了一下,结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刚好面对着他。 光头老人的被褥从身上滑落了下来,只见他双手合十,朝我微微颔首,两只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我,看向我的眼神意味深长。 我突然觉得有些烦躁,他到底是什麽人?!不会是个神经病吧?!三番两次的抓着我! 我两只手在地上一撑,站了起来,跟着拍打着屁股上的泥土,准备离开。拍着拍着,我突然发现,我刚才捏在左手上的飞刀居然不见了! 我摸着屁股转着圈儿,弯腰在黑暗中四处找寻着,甚至伸出脚在跟前的城墙边呲了呲,都没有发现飞刀的踪迹。 咦,我东西掉哪儿去了?!我小声嘀咕着,跟着偏头看向了坐起来的光头老人,心里想着,会不会掉到他身下去了?! 我正在考虑怎麽样让光头老人站起来的时候,就看见光头老人朝我点了点头,跟着把双手合十的手掌朝着我一伸,打了开来,摊开的手掌内好像有什麽东西。 我好奇地凑近一看,顿时感觉心如死灰,欲哭无泪。只见我这最後一把飞刀已经断成了两截,静静地躺在他的手掌心内。 你——!这肯定是他搞的鬼!我怒气冲天,“嗖”地一下直起身子,用手指向了光头老人,那根手指在空中点了许久,却如鲠在喉,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突然想到,他是个哑巴,跟他说的再多也是徒劳! 我改用双手不停地比划着,用从巧儿那里学来的哑语,气急败坏地比划道:你把我的飞刀弄断干什麽?!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朝着他连续比划了好几遍,可是光头老人似乎对哑语也是一窍不通。他只是摊着双手,睁着那双明晃晃的眼睛盯着我。 唉!真是对牛弹琴!我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他手掌里那已经断成两截的飞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将其拿回来。 不料,光头老人双手再次合十,将飞刀紧紧地夹在了两掌之间。紧接着他双眼一闭,盘坐着,犹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顷刻间又与无尽的黑暗再次融为一体。 我顿时呆住了,他是什麽意思?!把飞刀给我弄断了不说,现在连断刀也不还给我! 我僵立在了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光头老人,心里不停地猜测着他的身份,猜测他刚才为什麽要弄断我的飞刀。 等了好一阵,光头老人都没有睁眼的迹象。 我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太晚了,总不能一晚上都耗在这儿。没有办法,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人,不敢贸然上前去抢夺,只好咬牙跺脚,带着无尽的遗憾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飞刀是怎麽被弄断的呢?!他在地上拗断的,还是用手直接掰断的?!莫非他也是个高手?! 到了家门口,我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进了屋。 老爸老妈们都还没有休息,仍然在等着我。 看到我回来了,老妈立刻迎了上来,紧张地问道:肆儿,你那个师伯跟你说什麽了?! 没有说什麽。我摇了摇头,把那两千块钱掏了出来,递给了老妈,说道:他说虽然没有奖金,但是帮我从行动经费里申请了两千块钱的奖励。 两千块?!老妈朝我手里的信封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老爸,然後对我说道:这钱你留着用吧! 老爸也朝我点了点头。 我想起了唐子骞的话,乾脆把钱从信封里拿了出来,给大姐的孩子怀里塞了一千块,给巧儿拿了五百块,我自己只留了五百块。把钱一分,我心里顿时舒坦了很多,这下就算是过路财,也就只是区区五百块了。 我把无念道人的《太上祝由科》手抄本交给了巧儿,告诉她如果能看得进去,就去找无念道人。 巧儿拿着书一页一页翻看着,似乎没有多久,就趴在桌子上入迷了。 我瞅着巧儿看书的样子却是在想:这上面有些字我都不认识,她能看懂里面的意思吗?! 何哥从大姐手里抱过孩子,走过来问道:对了,肆儿,你认识新来的钱副局长?! 我看了老爸一眼,关於南海一行,我们经历了太多的故事。回到家里后,我和老爸都没有过多的提及。尽管我也割断了钱进的裤腰带,但我也不好意思说我认识钱进,是因为我挨了他一耳光。 我只好含糊地回答道:算认识吧! 哈哈哈哈!何哥抱着孩子突然大笑了起来,把大姐给吓了一跳。 她上前一把把孩子抱了过去,嗔道:你怪笑什麽呢?!别把孩子给吓着了! 我和老爸则满脸狐疑地看着何哥,没有弄明白他在笑什麽。 只见到何哥一边笑一边说道:哈哈!爸丶妈,今天下午可真是太有意思了!黄崇德刚刚被免职,他在黄正雄追悼会上收的礼金就被盗了!钱进刚刚任命,板凳都还没坐,这案子就砸到了他的头上!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11 章 我再次看到了孙正平的身影 老爸老妈好奇地问道:志国,你刚才说什麽?!黄崇德在追悼会上收的礼金被偷了?! 何哥嘴角挂着一抹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今天下午,整个局里都传得沸沸扬扬,说是黄崇德带着他的宝贝儿子迫不及待地参加了唐厅长主持的人事会议。本来,他们父子俩是想听到对黄崇德新的任命,好让董局大吃一惊,顺便打打董局的脸。同时,也想让他儿子结识一下省厅的大领导。 谁知道,会上傅副厅长仅仅宣布了对他的免职决定,对他的新任命只字未提,这可真是让他们大失所望! 他那儿子今年六月就要从n城警校毕业,本来一直在四处努力奔走,想分配到省城或䭾市局。 结果呢,这会一开完,黄崇德就像只苍蝇一样,追着唐厅长,说他儿子受他爷爷影响很大,想回家乡贡献力量。这下可好了,他儿子大概率真的要被分回来了。 这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追悼会那边又出了幺蛾子,收的礼金被盗了! 最好笑的是,现在大家私下里都在说,那钱到底哪儿去了?!那“钱进”了别人的腰包!” “钱进”了别人的腰包?!“钱进”!老爸慢慢品味着这句话,突然也笑了起来。他说道:这是黄崇德用自己的钱,给钱进送的“下马威”啊! 活该!老妈恨恨地骂道。 老爸忽然又奇怪地问道:唐厅长和董局知不知道?!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应该还不知道,如果唐厅长知道了,今晚上不得把董局再批一顿。 老爸有些疑惑地说道:那黄崇德会不会是故意的?!报个假案,走之前再给董局和钱进上个眼药?! 报个假案?!上眼药?!何哥愣了一下,似乎也在考虑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他是真的被偷了!我插嘴说道,心里却想着:王思远偷了礼金,不知道人现在是不是已经离开了l县。 我皱着眉头正在想王思远的事情,何哥突然好奇地歪过头,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我说道:肆儿,你这麽肯定他真的被偷了,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干的?! 啊?!我怎麽会知道是谁干的?!听到何哥的问话,我显得有些慌乱,说道:我去洗漱了! 说完,我就慌张地朝厕所走去。 屋里的剩下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都没了笑容。 咳!老妈轻轻咳嗽了一声,对着大家说道:好了好了,这都大半夜了,也都累了,洗漱了早点睡吧! 大姐抱着孩子,走到何哥身边,轻轻碰了碰何哥。何哥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接过孩子哄了起来。 这一晚上,我都在怀念我的飞刀,心里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让菜头再帮我做几把带回来,不然这心里是真的没底啊!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书包准备出门去上早自习。 刚一拉开小卖部的大门,我就瞥见那个光头老人背着黑黝黝的被褥,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静静地伫立在门口。 他双目低垂,双手合十,彷佛一直在默默地祈祷着什麽。我无比惊诧,既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麽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多久。 我愣愣地朝巷子里看了看,还没有什麽人起来,我心里想道:二姨昨天猜测他要来,他居然真的来了! 我想起昨晚那把断裂的飞刀,实在是说不出我心里是个什麽滋味,我轻声问道:老爷爷,我那把飞刀呢?! 光头老人双手合十,一动不动,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又伸出手在他眼前比划了一阵,他仍然没有反应。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叹了一口气,本想一走了之,转念又想了想,乾脆返身回到屋里,在厨房里找到昨天剩下的饭菜,端了一大碗出来。 老妈跟在我屁股後面,追着问道:肆儿,你端剩饭干什麽?! 当她一眼看到门口的光头老人时,先是愣了一下,跟着又问道:够不够?! 光头老人一瞧见我手中端着的饭菜,双眼顿时一亮,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了那个破旧的碗,如获至宝般伸手接过饭菜。跟着,他单手朝着我们行了一个礼,缓缓後退,步伐坚定而又有些蹒跚地转身离去。 我疑惑地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想道:他这也不像有功夫的样子啊?! 老妈瞅着光头老人没了影,这才催促我道:还不走,就要迟到了! 从这天起,我便开始留意那位光头老人,经过数日的观察,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规律。果不其然,如二姨所言,他的确是挨家挨户讨饭,但每天只讨要一顿,而且从来没有看到他张嘴说过话。一旦要到饭,无论数量多少,他便转身离去,次日便从下一家开始讨起。不仅如此,他还颇有规律,第一天讨早饭,第二天讨午饭,第三天讨晚饭,如此循环往复。他就这样将小东街的住户挨个儿讨了个遍,然後才转移到下一条街道。 他离开了小东街后,我见到他的次数就减少了,如果不刻意地去寻找,根本不知道他人到了哪里。 钱进正式到任,直接接手了黄崇德原来所有分管的工作。 游戏厅打砸事件,由他亲自督导,正式对张旭东发布了协查通报。 张先云慌了神,据说他找到了他那个省厅的表舅,想请他出面协调一下。 世上的确没有不透风的墙,当然这个风是董叔站在墙外吹出去的。对方给董叔打了个电话以後,省厅厅长是我师伯的事情,就透露了出来。对方就直接给张先云回话,让他自己想办法。 於是,张先云就直接找到了钱进。 据何哥回来说,张先云的话还没说完,钱进就把杨燕自杀之前涉及轮奸的案卷,全部翻了出来,扔在了桌子上。 张先云只好再次找到了董叔,董叔没有见他,只是让人给他带信,游戏厅是李家的产业,有什麽事情找李家商量。 不只是张先云,另外五家人听说打砸录像厅的案件马上要进入实质性的起诉阶段,全部乱做一团。 不得已,他们先後找到了老爸,经过几轮谈判,终於把赔偿说到了一条路上。 张先云那里赔偿一万,其他五家人分别赔偿五千外加治安拘留十四天。 至於那批走私香烟,张先云不知道在哪儿补齐了相关手续,最後也不了了之。 我把赔偿的钱全部交给了王晓红,王晓红把之前我拿出来的两万块钱还给了我。当从她手里再次接过那两万块钱的时候,我是惶惶恐恐,不知道这钱在我手里能留多久。 振堂叔并没有对黄崇德动手,黄崇德还是安安全全地到k县公安局上任了。不知道怎麽回事,黄崇德一走,我似乎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我也很疑惑,难道我不想让振堂叔报仇吗?! 时间很快地来到了一中的春季运动会。 这一天阳光明媚,春风拂面。一中的大操场上,彩旗飘扬,横幅高悬。 初中部的比赛项目并不多,整个比赛中,我和东子参加了一百米和五十米的短跑。 毫无悬念,我轻松地摘取了五十米短跑的冠军,东子是亚军。 在一百米的比赛中,临近终点,我稍微迟滞了一下,东子超过了我,取得了冠军。 接下来的比赛,基本上都是高年级之间的竞争,除了运动员,所有班级的其他同学都回到了教室。我们则成为了旁观䭾,坐在操场一侧,一边看着他们激烈的比拼,一边等着比赛结束以後的颁奖仪式。 在人群中,我再次看到了孙正平的身影。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612 章 至少可以证明我不是一个窝 孙正平很显眼,他站在短跑跑道前和一群准备参赛的选手们,正在专注地听着体育老师的安排,顺便做着跑步前的准备工作。 他脚上仍然穿着出事那天的那双球鞋,只不过现在灰扑扑的,已经辨别不出球鞋当初崭新的模样。 之所以他很显眼,不是因为他脚上的球鞋,而是因为他身上穿的衣服。那是一件非常普通的蓝布衣服,而其他大多数选手,都穿着蓝白杠的运动服。 包括我和东子,为参加今天的比赛,都去买了一套春季蓝白杠的运动服。 他参加的应该也是一百米的短跑比赛,由於高年级参赛人数很多,操场上仅有五条跑道,孙正平他们被分成了若干个组。 轮到孙正平这一组时,发令枪一响,孙正平便如疾风般冲了出去,一直稳稳地冲在最前面。当他冲出跑道的那一刻,只见他高举双手,面带笑容,能明显地看出他内心涌动着无比的惊喜。 在他的那一组里,孙正平轻松地拿到了第一。 我靠!我惊讶地盯着一路小跑到裁判跟前查看成绩的孙正平,想起了头次追他的情景,心里不由地想道:别说,这家伙还真的能跑!跟他比起来,我估计还要差一点! 很快一百米短跑结束了淘汰赛,孙正平顺利地进入了半决赛。 半决赛中,孙正平仍然一骑绝尘,以明显的优势领先冲过了终点线。 站在一旁观看的体育老师,也开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对着他指指点点的,甚至把他叫到身边问着什麽,孙正平自己也显得非常兴奋。 旁边的几个参赛选手见到这个情形,似乎有些不太服气,聚在了一起,好像商量着什麽。 东子坐在我旁边碰了碰我,说道:嘿!肆儿,那家伙跑步速度还可以啊! 我点了点头,说道:有次我追他,他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都没有追上! 你猜他会不会拿冠军?!东子似乎感兴趣地说道。 我迟疑地朝赛场上看去,参赛选手里有几个好像是专门练过的,实力应该也是不错的。我心里有些犯嘀咕,说道:冠军倒不一定,至少前三应该没有问题吧?! 东子昂着头,朝赛场内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说道:肆儿,你信不信,他可能连前三都拿不到! 前三都拿不到?!不会吧?!他这速度也不差啊!我盯着孙正平的背影,疑惑地说道。 嘿嘿!东子笑了笑,朝场内的几个参赛选手努了努嘴,说道:你注意看,说不定那几个家伙要搞事情! 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参赛的选手,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正准备决赛的选手身边周旋着,小声地传递着什麽信息,唯独跟孙正平没有任何交流。 他们想干什麽?!我有些困惑地盯着那几个家伙。 参赛选手经过简单的休息以後,决赛就要开始了,我集中注意力开始关注着他们的比赛结果。 进入决赛的五名选手,陆续进入自己的跑道开始活动身体。 孙正平在第一跑道,进入比赛位置的他显得极度兴奋,感觉身体状态非常不错。剩下的四个人分别进入跑道后,相互间用眼神交流着什麽。 “各就位——”,“预备!”裁判高喝一声,发令枪还没响,第二跑道那个家伙就抢跑了。孙正平愣了一下,连忙也跟着冲了出去。 “嘘嘘嘘”,裁判吹着口哨,把他们两个人招呼了回来。 有体育老师站在跑道喊道:枪还没响,抢什麽抢?! 孙正平顿时显得有些紧张了,我皱了皱眉头,刚才第二跑道的那个家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抢跑的。 经过简单的调整,五个人再次进入赛道位置,做好了准备工作。 裁判喊道:“各就位——”,“预备!”五个人双手卡线,都迅速抬起了屁股。 “砰!”裁判手上的发令枪响了,枪口喷出一股白烟,孙正平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出。 我猛地站了起来,心里刚想着他的起步很好,就看见第二跑道那个家伙快速追了上去,跟着身子猛地一偏,挤入了第一跑道,身子斜斜地撞向了孙正平。 孙正平的速度很快,险险躲过他的肩膀,没想到那个家伙顺势一摔,双手扑向了孙正平的双腿。只见他一只手朝着孙正平的摆动的脚一勾,孙正平身子顿时一歪,一个跟头摔倒在了地上,滑了好远。 观赛人群里顿时发出了“呀!”的一声。 剩下三个跑道的家伙,看也没看他们一眼,直接超过了他们,向终点跑去。 孙正平挣扎着爬了起来,跟着腿一瘸一拐地朝终点跑去。 而始作俑者直接坐在了地上,根本没有一点再继续参赛的意思。 这他妈是明显的故意犯规!我直愣愣地盯着孙正平最後一个冲过终点线,心里想道:孙正平这次看起来,还是有个男人样嘛! 东子笑着站了起来,说道:肆儿,怎麽样?!我说什麽了?!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跟着有人鼓起了掌,“啪啪啪”,开始稀稀拉拉的,渐渐的响成了一片。 “噢——!”有人对着倒在地上的那个家伙发出了嘘声。 故意犯规的那个家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从赛道上站起身,低着头挤出了人群。 一个裁判吹着口哨,把几个裁判叫到了一起,开始商量着什麽,然後挥手把孙正平和另外几个参赛的家伙叫了过去。 一个裁判对着孙正平说着什麽,孙正平先是低头看了看腿上,然後抬头看了看其他几个家伙,最後摇了摇头。 那个裁判再次跟他又说了几句话,他仍然摇着头,然後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操场。 我看了东子一眼,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到其他的比赛上去了,我说道:我下去一下! 东子的注意力被比赛吸引着,“嗯”了一声。 我小跑着朝孙正平追了过去。 孙正平在前面一拐一瘸地朝着学生宿舍走去,我悄悄地跟了上去。 宿舍里没有其他人,孙正平推门走了进去,他走到一架高低床前,在下铺坐了下来。 我站在门口瞅了瞅,宿舍里面摆放着几十张高低木床。整个宿舍彷佛是一间堆放着杂物的偌大仓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馊味道,彷佛是过期食物散发的恶臭,又似是腐烂垃圾散发的异味。 我捂了捂鼻子,实在感觉有些不适应,正准备离开,却听到一阵抽泣的声音。 我把脑袋伸进屋里一看,只见孙正平抱着头,趴在枕头上,肩膀不停地高低起伏着,似乎正在努力地控制不让自己哭出声。 唉!我站在门口看了一阵,发现他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不由地推门走了进去。 推门的声响惊动了孙正平,他抬起头回头一看,发现是我,连忙把脸在枕头上慌乱地蹭了蹭,跟着直起了身子,慌乱中脑袋差点撞在了上铺的床板上。 他站起来略显拘谨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皱了皱眉头,这屋里的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我问道:刚才裁判跟你说什麽呢?! 孙正平唯唯诺诺地说道:他问我需不需要重新赛一场! 我奇怪地问道:那你怎麽没有答应?! 他迟疑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腿,然後说道:我腿受伤了!再跑也跑不过他们了!而且,他们都是商量好了的,是故意的! 我瞅了一眼他的腿,他的右腿膝盖上的裤子已经在地上擦破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继续说道:我本来可以得第一名的! 我嗤笑一声,说道:争个第一名又有什麽意思?! 孙正平小声说道:至少可以证明我不是一个窝囊废!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613 章 整个人彷佛陷入了麻木的状 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窝囊废?!我突然想起家里丢失的那两万块钱,还有孙家三叔和那个满脸横肉的三婶。我不由地讥讽道:你哪里是窝囊废?!你聪明着呢!拿了我们家那麽多钱,修了新房子,还学会了赌博,怎麽会是窝囊废?! 新房子没有了!孙正平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小声说道。 新房子没有了?!我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回过神,不由地问道:房子怎麽会没有了?! 孙正平不停地摆弄着手指,低着头小声地说道:有了钱以後,我学会了打牌,爸妈他们也学会了打牌,天天出去打牌,最後把新房子给输了! 孙正平终於抬头看了我一眼,有些畏畏缩缩地说道:还欠了一屁股债! 什麽?!把房子输了?!我惊愕万分,不由地问道:那你们现在住在哪儿?! 孙正平把头又低了下来,说道:我们现在没地方住。爸妈他们年没过完,就出去找钱去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 那你奶奶呢?!我突然想起了孙家奶奶,他们不在家,谁在照顾她?!我问道:她住在哪儿?! 暂时住在二伯家!孙正平小声地回答道。 我愣在了原地,打牌把家都打没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晕了好半天,我皱着眉头问孙正平道:所以你才跟着他们混的?! 孙正平摇了摇头,说道:我原来有钱的时候,都是他们主动找着我玩。後来我没钱了,他们就瞧不起我了。现在家里的房子也没有了,我这里又没有几个朋友,放假了也没有地方去,所以我就一直跟着他们,有时候脸皮厚点,还可以混顿饭吃。 你可真有出息!我恨恨地问道:所以你为了那一百块钱,就跟着跑去砸游戏厅?! 孙正平的头更低了,他似乎盯着脚上的球鞋,两只脚朝後缩了缩,这才说道:爸妈已经两个月没给我寄钱了。我本来想买一套运动服和一双球鞋参加运动会,但是害怕後面没钱吃饭了,所以就只买了一双球鞋。 两个月都没寄过钱了?!他们在搞些什麽东西?!我瞄了一眼他脚上的鞋子,可能是因为刚才摔了一跤,现在上面满是尘土。我叹了一口气,问道:你知不知道那几个人的下场?! 孙正平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听说被拘留了! 一人赔了五千块!另外拘留十四天!我看着他冷冷地说道:这次算是便宜你了! 谢谢!孙正平低下了头,跟着又说道: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麽,过去我始终看不惯孙正平,可是今天的运动会上,他瘸着腿跑向终点的背影,居然让我内心起了恻隐之心。 我掏了掏衣兜,身上还带着一百多块钱。 这些钱你先拿着,节约点用!我把身上带着的一百多块钱全部塞到了孙正平的手上,警告道: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和那些人再混了!更不要去打牌了!不然让我发现一次,我就揍你一次!听到没有! 孙正平把钱紧紧地攥在了手里,跟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没钱吃饭了,你就来找我! 孙正平又点了点头,我转身离开了他的宿舍。 刚一踏出孙正平的宿舍,我的心里有些堵得慌,我也想不明白是怎麽回事,突然对运动会的颁奖失去了兴趣。 我算了算,杨木匠那里的木盒子应该做好了,乾脆趁着这个时间过去把盒子拿回来。 刚要动身,又突然想到,那木盒子还有十五块钱没有付呢,可我身上的钱刚才全部给了孙正平。现在回家去拿钱,老妈又要叨叨叨了。 我挠了挠脑袋,转身又一次推开了孙正平的宿舍门,一眼就望见孙正平正坐在床上数着我给他的钱。 见我去而复返,孙正平抬起头,手里拿着钱,怔怔地看着我,一时间不知所措。 咳咳!我轻咳了两声,向前走去,瞄了瞄他手上的钱,然後迅速从里面抽出了十五块钱。 孙正平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没有弄懂我的意思。 我微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这个——,算是我借的! 说完,我拿着钱转身快步离去,一刻也不想多停留。 我趁着下课时间跑教室里把身上的运动服换掉,刚想朝外跑。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李颖奇怪地看着我喊道:肆哥! 嗯?!我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问道:什麽事?! 李颖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爸让我问你一下,周爷爷现在在哪儿?! 周老吗?!我慌着要走,一时间也没有多想,随口答道:就在道一宫啊! 道一宫?!李颖一下愣住了。 我没有理会李颖的反应,趁着老师不在,匆忙地离开了。 我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福利院,十几天没有过来了,远远的看到福利院已经变了样。 福利院的小操场上的旗杆不见了,原来旗杆的位置被一堵砖墙占据了。一堵长长的砖墙从小操场的位置开始,顺着後面山坡把福利院隔在了另外一边。 剩下的操场部分变成了一块不规则的形状,看着不伦不类的。 砖墙那头仍然有工人在忙碌着,看来黄正雄虽然死了,可是这房子根本没有停下来。 他妈的!这老混蛋死了还要折腾!我心里暗骂道,跟着推门走进了福利院。 小夥子,你找谁?!门卫室里一位老大爷,从屋里走了出来问道。 我刚想问下杨木匠的家在哪里,却突然想起了王文波,我随口回答道:我找王院长! 你找王院长?!老大爷有些怀疑地看着我,问道:你找他干什麽?! 是,我找王文波王院长!他认识我,我找他打听个事!我连忙回答道。 过来登个记!老大爷说道。 哦!我连忙跑了过去,接过老大爷手里的笔,在一本来访登记簿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名字和事由以後,我发现这本登记簿上就是我的字写得最难看。我仔细地瞟了瞟其他的字,突然发现这本来访登记簿上居然有黄尚志的名字,事由是找王文波院长。 黄尚志?!我拿着来访登记簿读出了声。 老大爷警惕地说道:怎麽?!你认识这小子?! 我看着老大爷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只是听说过,是不是那个黄正雄的孙子?! 我呸!老大爷突然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骂道:还真是黄正雄的龟孙子! 我愣了一下,老大爷对着我说道:去吧!快中午了,王院长现在应该在厨房里! 厨房?!我不好意思地问道:老大爷,厨房在哪儿?! 老大爷伸手一指,说道:一楼最那头,去了你就看见了! 我连忙朝着厨房的方向跑去,边跑边想道:黄尚志找王文波干什麽?! 经过的几间屋子,里面都有老师在带着孩子们学习,甚至有个教室里,一个老师对着几个孩子比划着哑语,边比划嘴里还在教发音的口型。 我没有过多停留,钻进了福利院的厨房。 福利院的厨房并不是很大,然而里面的土灶却硕大无比,数口大锅并排放置着。 一位身着厨师服的人正在一旁专注地切着菜,王文波和另外一个老师模样的人则抬着庞大的蒸屉,小心翼翼地将其放置在灶上的一口大锅里。 满屋弥漫着朦胧的水汽,看样子应该是即将开始蒸饭。 厨房里还有一个人,他蜷缩着身体,坐在土灶前,努力地往灶孔里架着柴火。 看到我来了,王文波稍微愣了一下。他和同伴安放好蒸屉后,这才转过头来,略带戏谑地朝我拱拱手,说道:哟,李大地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我并没有回应王文波的话,只是怔怔地站在厨房门口,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个正在往灶孔里添加柴火的人,整个人彷佛陷㣉了麻木的状态。 第 614 章 朝我迎面走来 那个坐在灶前,不停往灶里架柴火的人,听到王文波对着我说的话,只是静静地抬头看了我一眼,跟着又低下头忙碌了起来。 而我在这一刻,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泪水一下涌了上来,在眼眶里不停地打着转。 振堂叔,他是振堂叔!原来他躲在福利院里。 王文波发现了我的异样,他瞟了一眼灶前平静地坐着架柴的振堂叔,脸色顿时一变。他迅速走上前来,挡在了我面前。 他一边推着我往厨房外走,一边问我道:你是来找我的吗?!有什麽事情吗?! 我回过神来,不停地眨巴着眼睛,生生地把眼泪给憋了回去。心里想道:振堂叔明明已经看到我了,但是却没有理我,这中间一定有什麽原因,我可千万不要坏了事。 我定了定神,看着王文波说道:我过来找杨木匠,想问问你他住在哪儿?! 王文波脸色又是一变,他奇怪地问我道:杨木匠?!你找他干什麽?! 呃!我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让他帮我做了一个东西。 做了一个东西?!王文波警觉地看了我两眼,说道:走吧,我给你指指! 然後他伸出手来,攀着我的肩膀,朝福利院外走去。 我们走出了福利院,王文波指着福利院不远处半坡上的一处房屋,说道:看到没有!那就是杨木匠的家!如果外面没有其他的事情,他一般都在家里忙活。 我默默地朝福利院里望了望,振堂叔并没有跟出来,我又看了王文波一眼,说道:谢谢王院长! 说完,我心里带着无数的疑惑,缓缓地朝杨木匠的家走去。 一边走,我一边认真地回忆着黄正雄被马蜂蛰死那天的情景。 我正在茶馆喝茶,黄正雄过来了,没多久黄崇德也来了。黄崇德说完话前脚刚走,王文波就走了进来。他走向黄正雄,谈论着福利院土地的事情。紧跟着振堂叔在窗外藉助竹筒,将那只巨大的马蜂,吹向了黄正雄的脖颈。振堂叔转身离开,王文波当着茶馆里众人的面,捡起了那只大马蜂。他把大马蜂放在了桌上,这才离开茶馆,躲进了无人的巷子,踩死了自己手绢里包裹着的那几只马蜂。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啊?!我努力思考着整个过程中,不对劲的地方到底在哪儿?! 咦?!我朝着旁边的树林瞅了一眼,忽然想到,被马蜂蛰了以後,正常的人不应该是上前把那只马蜂一脚给跐死吗?怎麽会是捡起那只巨大的马蜂放在了桌上?!王文波把马蜂捡起来放在桌上的目的是什麽?! 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心里大胆地猜测道:王文波难道是想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帮着证明黄正雄是被马蜂无意间蛰死的吗?! 想到了这里,我猛地回头看向了福利院,只见王文波站在大门口一直盯着我,并没有返回。 振堂叔现在就在福利院里,难道王文波和振堂叔是一夥的?!这一切不会只是巧合吧?!怎麽可能如此凑巧?!我的心咚咚直跳,远远地盯着对面的王文波,心里痴痴地想道:现在看来那只被振堂叔吹出来的大马蜂,极有可能就是王文波口袋中那个马蜂窝里的蜂王!难道说王文波找到黄正雄谈福利院土地的事情,是故意吸引黄正雄的注意力,从而让振堂叔在窗外有可乘之机。说不定他手帕裹着的那几只马蜂,并不是他自己说的给黄正雄一个教训,而是为了预防振堂叔失手特意准备的! 王文波站在大门口也朝我这里看了一会儿,跟着背着双手,走回了福利院里。 不管怎麽说,振堂叔现在是安全的!我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继续朝杨木匠家里走去。 爬上了山坡,来到杨木匠的家里。一走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木材和油漆的味道。院子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小木凳,小圆桌之类的家具。 杨师傅!我高声喊道。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来了来了!杨木匠把头从屋里伸了出来,一眼看到是我,高兴地说道:哟,小兄弟,是你啊!快快,进来坐! 我摇了摇头,问道:不用了,我就是来问问,那个木盒子做好了吗?! 杨木匠笑道:做好了,你等下,我给你拿去! 不一会儿,杨木匠抱着一个木盒子走了出来,跟着伸手递给了我。 我拿在手上仔细地看着,同样上了漆,只不过这盒子木头的颜色要比黄正雄手里那个木盒子颜色稍微浅一点。 我翻来翻去,也没有找到盒子怎麽打开。 杨木匠笑着说道:这个盒子是这样开的!他伸手在木盒子侧面的一个位置按了一下,木头盒盖一下弹开了。 我好奇地朝里瞅了瞅,似乎没有发现夹层,倒是木头盒盖活页的部位有两个明显对着的小洞,一个在盒盖上,一个在盒体上。 我好奇地问道:这个盒子和你开始做的那个是一样的吗?! 杨木匠笑道:虽然王院长把图纸已经拿回去了,但是我保证,这个盒子和那个图纸上是一模一样的。 我好奇的地问道:那这两个眼是干什麽的?! 杨木匠说道:我一开始也没弄懂,後来王院长说,这个木盒子是按压式的开关,里面加了一根压簧,开久了可能会把盒盖上的活页给损坏了,所以他设计了两个转轴,拉绳从这两个位置穿过去,把盒盖拉住,这样使用寿命会长一些。 说着,杨木匠找来了一个工具,把木盒盖子的一侧边缘撬起来一块木条,跟着又把盒子底部的一块木板给撬了开,露出了两个转轴一样的装置。他指着两个眼的位置说道:王院长说把绳子顺着这两个位置连起来就行,这样,每次弹开盒盖,绳子就会拉住不会弹的太高。不过我这里没有这麽细的绳子,所以也没有试过,王院长也是拿回去自己装的。 这盒子底部果然是有一个夹层,但是夹层的空间好像也不是很大。我好奇地看着盒盖一侧和盒底的转轴,心里想到:难道就这麽简单?!只不过起一个拉撑作用,有必要设计的这麽复杂吗?! 我正在看着这两个结构出神,杨木匠轻咳了一声,问道:小兄弟,你看这个费用?! 哦!我连忙把兜里的钱掏了出来,递给了他。 杨木匠笑着接过钱,然後把撬下来的木板和木条给重新装了回去,说道:你如果要安装绳子,从这个位置把他们撬起来就行! 我点着头,认真地看了看那两个位置,盖好盒盖,瞅着上面的花纹,问道:杨师傅,你知不知道这上面的花纹是什麽花啊?!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感觉不一定是花,可能只是设计的纹饰!杨木匠把钱揣了起来,瞅着盒子外面的花纹说道。 我紧紧抱着木盒子,与杨木匠道了别。 当走到福利院门前时,听到里面传来孩子们欢快的跑步声和清脆的嬉笑声。那声音如同天籁一般,萦绕在我的耳畔,我的心被深深触动,滋生了再进去看一眼振堂叔的冲动。 最终我还是忍住了冲动,因为振堂叔在厨房里既然没有主动跟我打招呼,必然有他的缘由。只要他此刻安然无恙,对我们而言,那便是最美好的事情了。 我下定决心,身子一转,朝着回家的方向迈步走去。 走着走着,王文波的身影突然映入我的眼帘。只见他抱着双臂,斜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宛如一座雕塑般,静静地凝视着大树的顶端,似乎在沉思着什麽。 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他立刻收回目光,然後挺直了身躯,背着双手,朝我迎面走来。 第 615 章 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看到背着双手朝我走过来的王文波,我连忙把手里的木盒子藏在了身後,但是这并没有躲过王文波的眼睛。 王文波皱了皱眉头,朝我身後瞟了一眼,然後嘟着嘴静静地看着我。 咳!我咳嗽了一声,然後问道:王院长,你有什麽事情吗?! 王文波似乎思考了一下,这才说道:你找杨木匠做那个盒子干什麽?! 我不好意思地把盒子拿出来朝他亮了亮,说道:我觉得挺好看的,所以让他帮我做一个! 就这麽简单?!王文波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抠了抠脑袋,心里想道:那还要怎麽回答你?!难道说我想研究下你盒子里的那个夹层?! 我还是回答了一声:嗯! 一个木盒子而已,有什麽好看的。王文波嘴里嘀咕了一句,跟着就不再说话,空气一时间也陷㣉了沉默。 咳!我轻咳一声,说道:王院长,如果没什麽事情,我就先走了! 说着,我正准备动身离开,王文波突然出声问道:刚才厨房里的那个人,你是不是认识?! 他问我认不认识振堂叔是什麽意思?!我死死地盯着王文波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麽,可是那眼睛里除了些许焦虑,似乎什麽也看不出来。 嗯。我答应道:认识。 也就是说,黄正雄出事那天你什麽都看到了!但是你什麽也没有跟警察说。王文波问道:他是不是和你们李家有什麽关系?! 啊?!我听得一愣,他这麽说好像是他并不知道振堂叔的身份!我不由地反问道:你不知道他是谁?! 王文波沉着脸,对着我摇了摇头,说道:我虽然认识他,但是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我好奇地说道:你这话说的好奇怪,你和他联手杀了黄正雄,现在居然说不知道他是谁?! 王文波面如死灰,眼光变得冰冷且凌厉,他看着我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警告你,千万不要乱说话!我说过了,我从来没有打算杀掉黄正雄! 你没打算杀掉黄正雄?!这是什麽意思?!我更加好奇了,说道:那你口袋还揣着那麽多的马蜂干什麽?!不是计划在他失手以後补刀吗?! 不!我跟你说过,我只是计划,教训他一下!王文波脸色深沉,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那是一个意外! 意外?!我怔怔地看着王文波,心里想道:难道他真的不知道振堂叔是去报仇的?! 王文波黑着脸死死地盯着我,说道:他跟我说他叫郑唐!黄正雄的死,如果不是意外!除非,他不姓郑,姓李——! 我默默地看着王文波,心里叹着气,看来他真的没有打算杀黄正雄,是振堂叔利用了他! 王文波再次问道:李肆瞳,他是不是姓李?! 我看着满脸疑惑的王文波,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你是怎麽认识他的?! 王文波歪了歪头,似乎回忆着什麽,好半天才说道:他曾经救过我一命。 救过你一命?!我吃惊地看着王文波。 王文波点了点头,说道:我小时候有一次跟着我爷爷到城里来卖野蜂蜜,我因为贪玩,跑得离爷爷太远了,结果被几个要饭的给拐带走了。是他出手救了我,撵走了所有的人,把我带了回来。我上班以後分配到了福利院,第一次在福利院外碰到他的时候,我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从那以後,他时不时会来福利院住两天。 但是他说他叫郑唐!他到底叫什麽?!王文波又一次问道。他看着我说道:你告诉我实话,我只是想知道黄正雄的死是不是意外?! 看着慌乱的王文波,我有些於心不忍,我说道:他的确姓李,他叫李振堂,是我的叔叔!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王文波心里似乎早已经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他面色苍白地盯着我,怔怔地说道:振堂,郑唐。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我不知道怎麽接话,只好静静地看着他。 黄正雄的确是该死。王文波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是他不应该死在我的手上! 他没有死在你手上,他是振堂叔杀的,与你无关!我解释道。 王文波摇了摇头,说道:那马蜂是我找来的。当时说好了用普通马蜂就行,没想到他换成了蜂王!如果我没有提供那个马蜂窝,他怎麽会有蜂王?!黄正雄是间接的死在我手上的! 黄崇德第一次来福利院看地,刚好李振堂也在这里,他提醒我黄家绝对没有安好心。 我还以为攀上了省上和县上的领导的关系,可以为福利院多争取些待遇。所以我当时是力排众议,同意为他们提供一小块地修房子的。 哪想到黄家的野心不止於此。他们最先开始是想直接买下福利院,让我们搬走。後来发现代价太大,东想西想想了个捐赠的招数,想堵住大家的嘴。 福利院的同事们对我的意见很大,有一天我在郑唐面前,不!是李振堂面前!抱怨这个事情。他说他有个办法,可以让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王文波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 振堂叔有个办法?!是什麽办法?!我好奇地看着王文波,等着他继续讲述。 王文波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也是鬼迷心窍了,相信了他! 到底是什麽办法?!我憋不住了,主动询问道。 王文波伸手指了指我手上的木盒子说道:这个盒子的图纸我在黄崇德办公桌上看到过,但是这个最终设计的图纸是经过李振堂修改过的! 啊?!我看着手里的盒子有些愣神。 你做这个盒子,无非是想知道那个夹层是干什麽,是吧?!王文波说道。 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在李振堂面前提起过这件事情,李振堂说,黄崇德既然在桌子上放了这麽一张图纸,说明这个盒子对黄家有特殊意义。 王文波痴痴地讲述着。他建议我做一个这样的盒子送给黄家,也许能博得黄家的欢心。 我不由地插嘴问道:这个和盒子的夹层有什麽关系?! 王文波痴愣愣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叔叔说,他有一个“催命咒”。只要放在夹层里,把盒子送给黄家,黄家就会加速衰亡!我不知道我当时怎麽就稀里糊涂的相信了他! “催命咒”?!我惊愕地看着王文波,心里想道:振堂叔真的有“催命咒”吗?!这个“催命咒”莫非是道家的催命符咒?!没听振堂叔说过他有这种符咒啊?! 王院长,你是说,那个盒子的夹层里放了一个“催命咒”?!我问道。 咯咯!王文波突然怪笑了两声,看着我说道:那个夹层里的东西是你叔叔放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现在真的催走了黄正雄的命! 唉!王文波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他当初救了我一命,我现在帮他杀了一个人,算是还了他的人情吧! 王文波的脸上流露出异样的落寞,他紧闭双唇,默默转身,朝着福利院的方向缓缓走去。 我猛地想起了黄尚志,扯开嗓子朝着他的背影高声喊道:王院长,黄尚志找你干什麽? 黄尚志?!王文波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愤恨,他甚至连头也没有回,边走边说道:他也是个狼崽子! 王文波走了,走回了福利院。我站在路口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看到振堂叔出来,不清楚王文波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以後,发没发生争吵。我只好抱着木盒子也回了家。 一走到小东街巷口,我就远远地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背着双手,静静地站在我们家门口的下水道㣉口处,眼神专注地盯着下水道井盖,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第 616 章 这下面是不是有地道 他怎麽过来了?!他站在那儿看什麽呢?!我抱着木盒子,一边疑惑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一边缓缓地走向小卖部。 腿还没有迈进小卖部,迎面就碰上了正往外面走的老妈,我们两个人差点撞到了一起。老妈挥手打了我一下,看着我嗔怪道:肆儿!你吓我一跳!怎麽才回来啊?!快进去吧,马上准备吃饭了! 哦!我答应着正准备往屋里走,却看到老妈迈步走出了小卖部。 我还没有开口问老妈去哪儿,就看见她站在门口,对着那个站在下水道㣉口处的背影,喊道:钱副局长!菜马上好了,快进屋准备吃饭了! 好的,阿姨!钱进笑嘻嘻地转过身,走了过来。他一眼瞅见了门口的我,笑着对我喊道:哟,肆瞳,你回来了! 我惊得目瞪口呆,看着钱进笑眯眯地朝我走来,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还肆瞳?!我跟你很熟吗?!老妈怎麽会叫他来吃饭呢?!她俩啥时候认识的?! 老妈喊完人,转身又匆匆忙忙地回了屋,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满脸惊讶的神情。 钱进今天穿的是一套便装,一身灰布衣服看起来明显有些破旧,身上和鞋上好像还沾着一些泥土。他走上前来,好像跟我非常熟悉一般,一把就攀住了我的肩膀,说道:不好意思,今天过来打扰你们了! 我满脸厌烦,紧皱着眉头,肩膀微微向上耸了耸,幅度不大,却充满了抗拒。我用力地甩掉钱进攀在我肩膀上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小卖部。 呵呵呵!钱进的笑声传来,彷佛对我的态度毫不在意,那笑声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他紧跟着我走了进来,听到他的脚步声,我感觉好像他的每一步都刚刚踩在我的心跳上,让我愈发烦躁。 我掀起门帘进了里屋,一眼就瞅见了何哥。他今天也是穿着便装,正抱着孩子,在饭厅的一角跟老爸小声说着什麽。 一看到我回来了,两个人无一例外地一起把目光投向了我,面色都极为古怪。 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他们怎麽看着都有些不对劲?!是因为钱进,还是又发生了其他什麽事情?! 大姐忙着往桌上端着菜,老妈则还在厨房里忙活着,巧儿一个人坐在饭桌前。 看着紧跟在我身後走进屋里的钱进,老爸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走上前招呼道:钱副局长,坐!快请坐! 孙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是叨扰了,叨扰了!钱进朝老爸拱着手,缓步走了过来。 巧儿一眼就瞧见了我手里的木盒子,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像一只小麻雀一般蹦蹦跳跳地跑到我的身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紧紧地盯着我手里的木盒子,娇声问道:哥,这是什麽呀?! 我微微一笑,回答道:我找木匠做了一个木头盒子,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啊!哥,能不能给我看看?!巧儿的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一眨不眨地望着我手里的盒子,彷佛那是什麽稀世珍宝,喜爱之情溢於言表。 看着巧儿如此心喜的模样,我瞧了瞧手里的盒子,心中暗自思忖道:王文波已经承认那个盒子里有个夹层,还说振堂叔在里面放了一个“催命咒”。这麽说来,这盒子也就没什麽研究的价值了,还不如送给巧儿算了。 我看着巧儿,轻声说道:巧儿,既然你喜欢,那就送给你了! 真的?!谢谢哥!巧儿一声欢呼,伸手接过木头盒子,转身回到饭桌前,爱不释手地翻看起了盒子上的花纹。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巧儿!老爸看着巧儿说道:把盒子先收起来,饭吃了再玩! 哦!巧儿连忙抱起桌上的盒子,欢快地跑向了自己的房间。 钱进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一直盯着巧儿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这才收回目光,开始四处打量着小天井内的环境。他的眼睛快速而锐利,很快就把天井里的情况扫了个遍。在扫到神位那里时,目光在上面短暂地停留了两秒钟。 咳!何哥抱着孩子挡住了钱进的视线,他对着钱进喊道:钱局,饭菜都好了,坐下吃饭吧! 好的,好的!钱进嘴里一边答应着,又瞅了瞅旁边的几间屋子,这才走到饭桌前坐了下来。他拿起桌上的碗筷,说道:我初来乍到,就发现l县的老民居大多都是立木架构,尤其是小东街这一片,非常集中,很有特色! 何哥把手里的孩子递给了大姐,介面说道:钱局,小东街这一片应该是l县保存最完整的老建筑了。其他街道的房子大多数都改建或重修过了,内部的变化非常大。我们家也动了点,主要是隔断,其他的基本没有动过。 老爸看了何哥一眼没有说话。其实何哥说的虽然没有错,但是他并没有说清楚,实际上这几条街道原来都是李家的。 我坐在一旁,瞅着钱进,越看他越不顺眼。我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有什麽意思,是没话找话说,还是另外有深意。 老妈端着最後一个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招呼道:志国,拿瓶酒啊!让你爸陪钱副局长一起喝一杯! 何哥看向了钱进,用目光徵求着钱进的意见。 不不不!钱进挥舞着双手直接拒绝了。他说道:谢谢阿姨的好意了!我有个习惯,这上班时间是滴酒不沾!谢谢! 老妈放下最後一个盘子,在围裙上擦拭着双手,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知道您过来,这家里又没有什麽准备,将就一下吧!吃饭!吃饭!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钱进笑着端起了碗筷,刚要挑菜,一眼发现我黑着脸盯着他。他嘿嘿一笑,顺势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我的碗里,跟着嘴里说道:肆瞳,吃饭啊!自己家里还客气什麽! 话一说完,钱进便毫不客气地狼吞虎咽起来。 咳!老爸咳嗽了一声,对着我说道:肆儿,吃饭吧!下午还要上学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钱进都不太熟悉的缘故,这顿午饭大家吃得时候话都很少。除了老妈偶尔招呼钱进夹菜,大姐偶尔逗弄一下孩子,巧儿似乎心慌地往自己房间看看,老爸,何哥,还有我都像是各怀着心事,默默地往嘴里刨着饭。 钱进吃饭那速度,简直比闪电还快,饭量也是大得惊人。他添了两次饭,却眨眼间就吃完了,把巧儿看得目瞪口呆! 吃完了午饭,钱进把碗一放,又起身走到水井前,弯腰朝里面瞅了瞅。他笑着对陪在一旁的何哥说道:何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每次一看到这样的水井啊,都会想起《地道战》那部电影。 《地道战》那部电影?!他提起《地道战》干什麽?!我坐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钱进,揣测着他的用意。 呵呵呵!只见钱进伸手使劲拍了拍井沿,扭过头来看着我,笑着说道:这电影我看了好多遍!可能是看的次数太多了,我现在只要见到水井,就会想,这下面是不是有地道?!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617 章 “舍小保大”吗?! 下面是不是有地道?!听到钱进的话,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里想道:他是什麽意思?!他刚才难道发现了下面的地道?! 听到钱进的话,老爸丶老妈丶何哥和大姐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我,他们的面色各异,神情却都是异常紧张。一时间,屋子里的声音彷佛被施了魔法,骤然冻结,安静得让人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哥!这个盒子怎麽打开啊?!巧儿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寂静,她不知道什麽时候又把木盒子给拿了出来,坐在我旁边摆弄着。 我连忙扭过头,看着巧儿说道:开关在这儿!使劲按一下! 哦!巧儿答应着,使劲一按,啪!盒盖弹了开来。她欣喜地朝盒子里望了望,跟着玩了起来。 钱进满脸笑容地从井口边踱了过来,他看着巧儿手里的木盒子说道:这个盒子看着还挺漂亮的! 说着话,他弯下腰仔细地看了两眼巧儿手里的木盒子。跟着直起身对着老爸老妈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孙叔,阿姨,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把你们的时间也耽搁了,我就先告辞了! 不麻烦,不麻烦!再坐一会儿吧!老妈客气地对着钱进说道。 老妈的话音刚落,空气又是一静,老爸,何哥,还有我都静静地看着老妈没有说话。 老妈愣了一下,她顿时轻咳一声,嘴里诺诺地说道:咳,那个,钱副局长,您就慢走! 阿姨客气了!钱进笑着朝门外走去,边走边对着何哥说道:何队,下午继续陪着我转转,我在局里等你。 何哥答应着,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们一家人隆重地把钱进送到了门口,看着钱进就像欣赏风景一般,在街道上四处张望着,跟着一晃一荡的离开了。 钱进前脚一走,就听见老爸在一旁出了一口长气,跟着看向了何哥。 何哥连忙对着我使了一个眼色,带头走了回去。 他进屋以後直接朝我的房间走去,老爸紧跟在後面,我满腹疑惑地跟了进去。 一进屋,何哥连忙就关上了门。我奇怪地问道:哥,怎麽了?! 何哥看着老爸说道:钱进这几天在局里一直窝在档案室里,开始我不知道他在干什麽。後来才知道,他是在翻积案。 翻积案?!我有些迷糊,钱进翻积案干什麽?! 何哥正色地说道:他把几十年前的失踪案都翻了出来,按照失踪的情况和报案的情况梳理了一下,分成了几类。其中有一个分类,我怀疑和振堂叔有关! 和振堂叔有关?!我脑海中猛地闪现出那些被振堂叔杀死後,被拖进地道里的尸首,心中不由得一紧。我暗自思忖道:难道钱进正在寻找振堂叔杀死的那些人的失踪信息?! 何哥皱着眉头,看向了我,他说道:现在还不止这些! 还有什麽?!我紧张地问道。 老爸也看向了我,他缓缓说道:钱进今天组织人把“樊家大院”里的那口井给挖了出来,找到了一个洞口,然後带着你何哥从那里钻了进去,最後从我们家门口的下水道里钻了出来! 啊?!我惊愕地望向了何哥,不由地说道:他找到地道了?! 何哥朝我轻轻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不太清楚他到底发没发现其他地道。挖开“樊家大院”的那口井后,一个通向下水道的洞口便露了出来。他带着我,手上紧握着一个小本子,打着手电筒,沿着能够容人通过的下水道向前摸索。 每路过一个洞口,他都会认真地做一个标记。差不多用了两个小时,东绕西绕,结果绕到了我们家门前的那个下水道口。然後从那儿爬了出来! 何哥面色古怪地继续说道:我从下面爬出来时,一眼看到我们的房子给吓了一跳。钱进就问这房子是谁的,我只好说是我们的。妈刚好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就跑出来看,以为我们刚刚走到家门口,所以就留着钱进在家里吃午饭。 原来钱进是老妈请到家里来吃饭的!听到这里,我都不知道应该说什麽了。 何哥接着说道:至於这一路上,他有没有什麽新的发现,我不得而知。但是—— 何哥着重强调道:下面有几条下水道的顶部,明显有挖掘和掩埋的痕迹,钱进也只是草草地看了两眼,碰也没碰就直接离开了。我怀疑,钱进很有可能是发现了那些地方有振堂叔布置的机关,所以才什麽都没有动! 何哥说完,就看着老爸和我不再说话。 我感觉我的头有些发晕,心里想道:钱进想干什麽?!他是打算查振堂叔的事情吗?!如果这麽查下去,李家的地道迟早要暴露!更别说原来下水道里那麽多的尸首了! 怎麽办?!怎麽办?我有些慌神。 老爸轻声说道:还有,刚才他说我们家里水井的问题,我怀疑他是不是也发现了什麽?! 何哥摇着头说道:关键他做的还不止这些。钱进把粮食局丶人大,包括关西派出所那小子的几个案子并在一起了,看样子,他准备搞个大阵仗! 老爸叹了一口气,有些紧张地说道:他去查那些案子倒还好一些,毕竟和我们没有多大关系。但是现在他查的是你振堂叔!谁知道他会查出来些什麽东西?! 何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老爸又说道:志国,从现在起,你的警惕性一定要提高一点!他既然查你振堂叔,就应该知道你振堂叔和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今天上午只带着你进入下水道,我总感觉不是那麽简单,他完全应该让你回避。所以,我怀疑他在试探你!看你对下水道里的情况熟不熟悉! 何哥点了点头说道:嗯,我记住了! 老爸又看着我问道:还有,肆儿,知不知道你振堂叔现在是什麽情况?! 我迟疑地看了老爸一眼,今天上午才发现振堂叔的踪影,中午钱进就追到了家里,这兆头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振堂叔的情况,我不敢说得太多。我缓缓地说道:应该还好吧! 老爸皱着眉头看着我们说道:志国,肆儿,这儿有些话就不要跟你妈和子清她们说了。钱进查得这麽紧,什麽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一旦真的发生什麽不可控制的事情,记住,一定要舍小保大! 舍小保大?!我怔怔地看着老爸,心里想道:什麽才是小?!什麽才是大?! 老爸表情严肃地说道:现在保住李家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你振堂叔也说过,关於报仇的事情,是他的事情,和我们无关,也和李家无关!一定要记住,所有发生的这些事情,我们都没有参与过,也什麽都不知道! 老爸拍了拍我的肩膀,带着何哥,沉着脸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我一个人站在屋里,脑子一片混乱。心里想道:振堂叔的确是这麽说过,可是我们真的能做到放弃振堂叔,“舍小保大”吗?!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618 章 你在这儿干什麽呢 下午,学校春季运动会部分项目仍然在进行。东子乐得在操场上闲逛,我却因为振堂叔的事情既困惑又焦虑。 下午四点钟,学校组织全校师生再次集中到了大操场,举办运动会的闭幕式,并对所有获奖选手进行了表彰。 我和东子分别获得了两张奖状,以及两块肥皂的奖励。刚从领奖台上一下来,肥皂就被王晓红搜刮走了。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孙正平竟然也获奖了!而且,他获得的是一个特别的奖项,也是全校独一无二的“体育道德风尚奖”。 看着孙正平一瘸一拐地走上台,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我不由自主地“啪啪”鼓起了掌,这是我第一次为他如此热烈地鼓掌。东子好奇地偏过头,看了我两眼。 闭幕式一结束,东子就嚷着天太热了,非要拉着我去下河洗澡,王晓红拦都拦不住。 我们不想跑得太远,就直接来到了西桥的河边。 东子在离西桥不远的地方选了一处水深的位置,手脚麻利地褪下衣物,如鱼儿一般跃入水中,尽情嬉戏,好不快活。 我小心翼翼地试了试水温,又朝四周看瞅了瞅,发现没有人注意这里。这才脱了衣服,缓缓迈步走进水中。 走到水齐胸的位置,我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将脑袋埋入了水中。 入水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自脚底传到头顶,如醍醐灌顶,驱散了心中的烦闷,让人获得了须臾的解脱。 我在水中默默地数着时间,直到肺部确实无法承受了,这才猛地浮上了水面,一面大口地喘着气,一面擦拭着脸上的水渍。 东子朝西桥下游去,我顺势看向了西桥下的下水道洞口。这一看,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情,一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只见下水道的洞口处,钻了两个人出来。他们手里拿着手电筒,两个人一前一後,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朝河边走来,看样子是准备洗手。 还没等他们靠近,他们便瞧见了河里的我和东子。领头的人先是愣了一下,跟着满脸笑容地打招呼道:晓东!肆瞳!你们好啊! 东子兴奋地舞动着双臂,像一条欢快的鱼儿般朝他们游了过去,靠近以後,东子好奇地问道:钱局,何哥!你们在这儿干什麽呢?! 钱进走到河边,一边洗手,一边对着河里的东子大声说道:不是听说这下水道里有黄金吗?!我就钻进去找了找! 何哥朝我的方向看了看,没有说话,也跟着蹲了下来,清洗着手上的泥垢。 东子回头朝我笑了笑,喊道:肆儿,钱局跑来找你们家的黄金来了! 我缓缓地游到了河中央,远远地看着钱进说道:有狗屁的黄金! 何哥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但是依旧没有说话。 钱进洗完手,乾脆也把身上的衣服给脱掉了,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只穿着一个内裤准备下水。 我愣了一下,只见钱进身上布满了各种疤痕,似乎有刀疤,也有枪疤。 钱进快步走进水里,伸手往身上拍了拍水,跟着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好半天也没看见他浮起来。 东子好奇地朝水面四处张望着嘴里大声说道:咦?!人呢?! 我只感到脚下的河水里,似乎有一股暗流冲了过来,我双腿连忙朝前蹬了蹬,身子朝後让了让。 “哗”的一声,钱进从我跟前的水面下冒了出来,然後大喊了一声:真他妈舒服! 他朝着何哥喊道:何队,下来玩一会儿! 何哥朝他笑了笑,摆了摆手。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钱进扭头看着我说道:哎,你们是不是逃学了?!这个时候跑来游泳。 我瞅了瞅他胸口上的几道伤疤,没有说话。 他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前胸,伸手摸了摸伤疤,笑道:三个人砍的,都是小伤! 我白了他一眼,仰身又朝後游了游。 钱进有些没趣,他看向了东子,说道:刚好碰到你们了,问你们一个事儿! 东子游了过来,他双手轻轻拍打着水面,保持着平衡,问道:钱局,什麽事?! 钱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问道:杨燕的事情你们都很清楚吧?! 东子警觉地看了我一眼,问道:怎麽了?! 钱进看着我们说道:只要和杨燕事情有关的人,不是自己上吊了,就是吃鱼中毒了,还有莫名其妙被蛇咬死的,当然,还有一个差点被淹死的。你们会不会也觉得这些事有些邪乎?! 邪乎?!如果这些混蛋全部死掉了,那才是真的邪乎了!东子说道:现在不是还有一个一点事儿都没有吗?! 钱进笑道:就是啊,如果是老天爷在收拾他们,无论他在天涯海角,小手指一勾,这还不就是分分钟的事?! 东子又看了我一眼,他问道:钱局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乾的?! 不能排除是人为的!钱进笑着说道:有没有什麽特别的线索,提供一下! 东子脸色有些不自然,他说道:没听说过! 说完,猛地吸了一口气,扎进了水里。 钱进扭头看着我笑道:听说你是跟杨燕一起掉进水里被送进医院的,我还以为你不会水呢!现在看起来,你的水性还不错嘛!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我怼了钱进一句,觉得见到他有些影响心情,转身朝岸边游去,嘴里跟刚浮出水面的东子招呼道:东子,我先回去了! 东子跟着说道:我也洗得差不多了!钱局,你慢慢洗! 说完,东子也朝回游走了。 钱进愣了一下,跟着神秘兮兮地一笑,又是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我穿好衣服,走到何哥跟前,问道:哥,你要回家吗?! 何哥朝河里的钱进看了两眼,说道:你先回去吧,我等等他! 我点了点头,也没有等东子,独自一人爬上了河堤。 刚朝家的方向走了两步,我突然想起了何哥说他们把“樊家大院”水井下那个洞口给挖了出来,不由地想去看看到底是什麽情况。我改变了方向,向“樊家大院”走去。 来到“樊家大院”,破坏的院墙边依然拉着绳子,可是院子里的那个大坑底部水井的位置被完全掏开了,水井里的水浸了出来,形成了一大片泥浆。 几个警察依然在里面忙碌着,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往往外清理着泥土。原来地道里的那个房间虽然塌了,但是经过清理,已经露出了一部分原来的模样。那面刻着字的墙体上还残馀着一些文字,一个警察正趴在跟前辨认着。一些瓦罐破碗也被清理了出来。 都已经把地道里的房间给挖出来了吗?!我看得心咚咚咚直跳,一时间有些失神,心里想道:振堂叔这些东西是藏不住了,接下来不知道还会发现什麽?! 小李!那趴着的警察突然站了起来,对着我喊道:你在这儿干什麽呢?!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619 章 这两个眼儿是干什麽用的 啊?!听到有人叫我,我猛地回过了神。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刚才趴着辨认墙壁上字迹的警察,居然是派出所那个常姓警察。 我连忙喊道:常哥,我只是路过,听到下面的动静,有些好奇! 常姓警察朝我挥了挥手,笑道:快回家去吧!别站在那儿了,危险!正在清理,搞不好又垮塌了! 我答应着转身离开了“樊家大院”,心里却想着:不行!我必须要把这些情况告诉振堂叔,让他好有个准备才行! 我扭头就朝着福利院跑去。 一路小跑来到福利院,门卫大爷奇怪地问道:你又过来找王院长吗?! 我不清楚老大爷是否知道振堂叔的情况,害怕问多了反而把振堂叔给暴露了,只好点了点头。 老大爷说道:王院长刚才出去了!他去看水井去了,你如果要找他,就顺着福利院这後边,往上走!那上边有口水井,他就在那儿! 我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振堂叔的身影,只好按着老大爷指的方向,去找王文波。 水井并不远,几分钟的路程,远远地就看到了王文波的身影。他站在一块平地上,正朝着福利院的方向张望。 当他一眼看到了我,似乎皱了皱眉头。 我徐徐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这才发现,他站立的位置有一口水井,一口比我们家里水井大得多的多的水井。 这口水井的井口上用竹篾遮挡着,估计是为了阻挡异物掉进去。一条软水管从竹篾下伸出,宛如一条长蛇,蜿蜒地延伸到了福利院。 王文波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麽开口问振堂叔在哪儿,两个人就这麽沉默着。 好一会儿后,王文波突然说道:我第一次碰到郑唐,不,李振堂,就在这儿! 啊?!在哪儿?!就在这儿?!水井这儿吗?!我好奇地问道。 嗯。王文波背着双手看着福利院的房屋,说道:当时我才分配到这里,那时候福利院用水的时候是直接过来挑的。那天轮到我挑水,我看到李振堂就躺在这儿。 他虽然穿的很破烂,但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我把他带到了福利院里,换洗了衣服,原本想让他跟着我,就留在福利院里,不用出去乞讨。 但是他最多待两天,就又会脱下乾净的衣服,不见了人影。 这一次,算是他待得最长的一次吧。 王文波又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最开始我认为他的精神有点问题,可是接触久了我才发现,他只是偶尔会有些神经,大多时候他都是正常的。但从来不多言不多语,从不乱说话。 後来我慢慢养成了习惯,有心事的时候就在他跟前说上两句,排解一下情绪,他偶尔也会为我出些主意。 唉!王文波叹道:这次黄家的事情,我是病急乱投医了!什麽“催命咒”,什麽给黄正雄一个小小的教训,都不过是借口罢了!现在看来,你们李家和黄家的仇还不小! 黄正雄和黄崇德为了我们李家的传家盒子,害死了我大爷爷,也就是振堂叔的父亲!我看着王文波的双眼,解释道:黄正雄就是一只白眼狼!他吃我们李家的,偷我们李家的,到最後还给我们扣了一个为富不仁的帽子! 王文波怔怔地说道:你说传家的盒子?!是不是那个木盒子的样式?! 我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怪不得!王文波缓缓地回过头去,看向了㱏边的土地,那一大片都已经被黄家的围墙给围了起来。他摆了摆头,说道:知不知道黄尚志找我干什麽?! 干什麽?!一听王文波提起黄尚志,我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道。 哼!王文波朝着黄家围墙方向努了努嘴,说道:你看到那下面的几个人没有?!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黄家围墙一边,靠着福利院的方向,只见两个工人正在挖着一个大坑。看起来并不像是要在那个位置修房子,我好奇地问道:他们在干什麽?! 挖井!王文波冷冷地说道。 挖井?!我奇怪地看着那两个家伙,问道:他们挖井干什麽?! 福利院吃水的问题,全是靠了这一口井!王文波眼神愈加冰冷,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黄尚志找我想把这口井也圈到他们院子里去,我拒绝了。我说多一家人吃水,对这口井来说,并不是问题,他们可以从这井里直接牵根水管过去。你猜他说的什麽?! 我皱着眉头问道:他说的什麽?! 王文波冷笑道:他说,水井就算圈过去了,福利院如果想用水,牵根水管过来,也不是问题! 这黄家一家人都不是东西!我心里暗暗骂道:看来黄尚志这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 王文波接着说道:因为我没有同意,所以他今天开始就安排人在那个位置打井了! 我看着正忙碌的两人,疑惑地说道:这不是件好事吗?!这样吃水各用各的,就不用混在一起了! 你懂什麽?!王文波冷冷地说道:这一片只有这个位置有股活水,他在那下面打了井,把水引走了,这井里的水就蓄不住了,迟早会干的! 啊?!我吃惊地看着黄家打井的位置,心里想道:这黄尚志够黑的啊! 王文波说完,愤愤地朝下走去。 我连忙跟了上去,问道:王院长,那现在怎麽办?! 怎麽办?!毒死他们!王文波咬牙切齿,彷佛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这句话,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他说的应该是气话吧?!我身子一僵,愣了一下,又跟上去问道:王院长,我想见下我叔! 王文波身子一顿,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他又走了! 什麽?!他又走了?!我愣愣地盯着王文波,心里想道:他不会是骗我的吧?! 王文波皱着眉头说道:我中午见了你以後,就想找他谈谈。结果回去后才发现,他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王文波说完,叹了一口气。 啊?!我彻底石化了,振堂叔走了,他还会走哪儿去?!下水道里不能躲藏了,“樊家大院”的地道被打开了,家里的地道㣉口也被封了,现在真的是有家也不能回。那他现在能去哪儿?! 王文波回了福利院,振堂叔又不见了人影,我连晚饭也没有心情回去吃,就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学校。整个晚自习我都是心不在焉的,李颖试了几次想跟我说什麽,我都是无精打采,爱搭不理的表情。 晚上回到家里,老妈给我留了晚饭。我一边端着碗吃着饭,一边看着巧儿玩着那个木头盒子。 巧儿玩着玩着,突然伸手指着盒盖和盒身位置对着的两个眼儿,好奇地问道:哥,这两个眼儿是干什麽用的?! 第 620 章 是不是这个样子 我瞅了一眼盒子上的那两个小眼,嘴里包着饭对着巧儿说道:那个木匠说那里是安拉绳的,具体怎麽弄,我也不知道! 我两口把碗里剩下的饭刨进了嘴里,就走进屋里找个了改锥,把盒盖边缘的木条和底层的木板撬了起来。 我指着两个转轴的位置,对着巧儿说道:看到没有?!木匠说找根结实点的绳子,从这两个眼儿里穿过去,然後安在这两个转轴上。这样在打开木盒子的时候,拉绳可以拉住盒盖,从而减少活页的磨损。 我嘴里一边对巧儿解说着,眼睛一边盯着铁活页,心里却想道:这两个活页是铁家伙,能有多少磨损呢?!怎麽感觉这是多此一举呢?! 巧儿的兴趣似乎很高,听了我的解释后,自己咚咚咚地跑到里屋,在老妈针线包里找了几裹缝衣线出来。她拿着线朝着小眼比划着,最後选了一裹黑色的线,用剪刀剪了一长段,开始试了起来。 我一开始还饶有兴趣地跟着她一起摆弄着,可一连弄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往盒体那个小眼里穿线非常难。弄着弄着,我就没了兴致,乾脆趴在一边,由随着巧儿一个人拿着线穿来穿去的。 快十点的时候,何哥掀开门帘回来了。大姐连忙迎了上去,问道:志国,你吃饭了没有?!没有的话我给你下碗面条! 何哥亲了亲大姐手里的孩子,说道: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紧跟着,他歪头看了我一眼,走过来坐在了我的身边,没有说话。 他先是跟我一起看巧儿忙活了一阵,期间时不时抬头偷看我一眼,欲言又止,眼神中似乎隐藏着什麽。 我感到有些奇怪,何哥是不是找我有什麽事情?! 我满脸疑惑地问道:哥,怎麽了?是有什麽事情吗? 咳!何哥轻声咳嗽了一下,眼神闪烁地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试着问道:肆儿,我想问你个事儿! 什麽事?!你问吧?!我好奇地看着何哥说道。 何哥朝老爸望了一眼,跟着皱着眉头问道:肆儿,偷黄崇德礼金的那个人,是不是n城金乞会那个王思远?! n城金乞会的王思远?!听到“王思远”的名字,我的心里猛地惊了一下,问道:哥,你怎麽知道的?!怎麽了?!他被抓住了吗?! 何哥摇了摇头,满脸惊讶地说道:还真的是他?!不得不说这钱进真的有两把刷子! 老爸在一旁听到何哥的话,感兴趣地坐了过来,好奇地问道:怎麽回事?!说说! 何哥理了理思路,这才说道:今天下午一上班,钱进就带着我从县政府礼堂开始复盘,走了三条路线。在第三条路线上,他找到了一处被土掩盖的纸灰堆。经技术确认,那堆灰是用来装黄崇德丢失礼金的信封。 啊?!你们找到那个树林里去了?!我吃惊地问道。 何哥脸色极为古怪地看着我,问道:肆儿,你确定没有参与吧?! 我慌乱地摇了摇头,说道:我怎麽会参与?!哥,钱进是怎麽查到王思远的?! 何哥抠了抠脑袋,皱着眉头说道:我也没有搞懂。他中午回去后,就把涉及我们家门口那个下水道的案卷给翻了出来,其中就有王思远从下水道里钻出来,被董局抓到的情况。 老妈听得一愣,插嘴问道:怎麽回事?!钱副局长在查我们家吗?! 何哥有些尴尬地看了老爸一眼。 老爸看着老妈,脸色极为难看,他说道:钱进在查振堂哥!他今天上午是从我们家门口,那个下水道里钻出来的!你还把人家请到家里来吃饭! 老妈一下完全呆住了,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不知道怎麽说话了。 咳!老爸轻咳一声,对着何哥说道:志国,你接着说吧! 何哥偷偷看了老妈一眼,接着说道:他发现纸灰堆以後,他就直接带着我去了敬老院。敬老院的负责人说,王思远去给那个脸变了形的小伟做手术去了。前段时间回来了一趟,没待多长时间,就又走了! 何哥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钱进核对了一下王思远回来的时间,一走出敬老院,他就跟我说,黄崇德的钱应该是王思远偷的! 我听得是目瞪口呆,心里想道:这都什麽跟什麽啊?!钱进是怎麽把这几件没有关联的事情给连起来的?! 老爸在一旁也瞪大了眼睛,问我道:肆儿,你怎麽知道黄崇德丢钱那个事情是那个王思远乾的? 我张着嘴,舔了舔嘴唇,缓缓扭过头看向老爸,说道:那天我在政府礼堂外面看到了王思远,一路跟着他去了那个小树林,他当着我的面把那些装钱的信封给烧了! 老妈端着凳子,黑着脸坐了过来,专注地听着何哥讲钱进的事。她一脸的不可思议,嘴里说道:这个钱进有这麽厉害吗?! 老爸看了老妈一眼,没有说话,神情有些复杂。 何哥继续说道:我问了钱进,为什麽会认定是王思远偷了黄崇德的钱?! 老爸沉声问道:他是怎麽说的?! 何哥说道:他说王思远有盗窃的前科,放出来后一直把那个小伟带在身边,说明他是一个非常讲义气的一个人。他现在出去给小伟做脸部的手术,突然间回来了,说明他有很着急的事。一般情况下,是因为钱,他应该是回来找钱来了!这时间也合得上,他基本可以断定是他乾的!他让我查下从王思远放出来以後发生的失窃案。钱进说,做一个脸部复原的手术,肯定需要很大一笔钱。他怀疑王思远不止做了这一票!可能还有更多的失窃案跟他有关系! 何哥说完,又看向了我。我叹了一口气,偏头看了看专心致志在盒子是上弄着拉绳,对我们的谈话彷佛充耳不闻的巧儿。跟着摇了摇头,说道:哥,这个可以不用查了! 不用查了?!何哥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道:肆儿,你说不用查了是什麽意思?! 老爸老妈何哥都好奇地望着我。我说道:那个小伟做手术的钱不是偷来的!是我给的! 你给的?!老妈惊愕地问道:给了多少?! 五万!我缓缓说道。 五万?!老妈猛地歪着脑袋问道:你是说你给的是头次那个钱吗?! 老爸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学校到敬老院搞活动,碰到了王思远和那个小伟。後来我就给王思远拿了五万块钱,让他去给那个小伟做手术。现在手术已经完成了,但是後续还要花钱,王思远担心钱不够,所以他头次回来是准备找我借钱的。 结果刚好碰到黄崇德给黄正雄办追悼会。因为王思远之前看到过振堂叔跟踪黄崇德,他认为我们之间一定有仇,这才拿黄崇德下手的! 这怎麽又扯到了振堂叔身上?!何哥错愕地说道。 我心里默默想道:是啊,钱进查振堂叔,结果查到了王思远,而王思远因为振堂叔救过他们,所以又把黄崇德作为了下手的对象。本来毫无干系的两件事情,现在却连在了一起。 我最担心的不是那个王思远!老爸突然插话说道:我最担心的是你振堂叔!不知道钱进会查个什麽东西出来! 唉!老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可怎麽是好? 说完,老妈满脸忧愁,沉默了下来。 一时间,我们几个人围着饭桌,低着头发着呆。 突然,坐在一旁的巧儿,对着我兴奋地说道:哥,是不是这个样子? 第 621 章 能不能送我去道一宫 嗯?!听到巧儿的声音,我们几个人不由自主地一起望向了巧儿。 只见巧儿把一根黑线的一头绑在盒盖的转轴上,穿过了盒体上的小孔,把另外一头绑在了盒底的转轴上。 她伸手把盒盖盖了起来,然後一按木盒子一侧的开关,盒盖“啪”的一下弹了起来。盒盖并没有像刚开始那样,一下子就大打开了,由於拉绳的拉扯作用,盒盖呈现着竖立着的状态。 还是女孩子的手巧一些!现在这个盒子看起来,应该就实现了王文波所说的那个设计目的。 我笑着对巧儿说道:对,就是这个样子!巧儿真厉害! 巧儿高兴地把拆下来的木条和木板装了回去,跟着就钻回了屋里,把她之前到我们家背着的那个包给拿了出来。只见她把包里的东西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然後选了一部分,放进了木头盒子里。 我们都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巧儿从包里拿出来的东西,吃惊得嘴巴张成了“o”型。我们在互相对望了一眼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巧儿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整整齐齐放进了盒子,然後轻轻地盖好了盒盖,如同呵护着稀世珍宝一般,抱着盒子和包欢快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大姐手里抱着孩子,站在一旁,扭头看着巧儿亮着灯的房间,轻声问道:妈,我刚才没有看错吧?! 何哥抬头看了大姐一眼,跟着轻声问道:刚才那一叠是不是存单?! 老妈古怪地看了老爸一眼,小声说道: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老爸朝我们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说道:那些都是巧儿的东西,大家就不要管那麽多了! 老妈连忙闭上了嘴巴。 我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并不是因为巧儿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一叠存单模样的票据,厚厚的一叠,不知道具体有多少数额。而是因为她从那个包里,还拿出了几个标记着数字的信封,也一便放进了木盒子。 从7号开始,大概还有四五个信封,一看就是空的,但是这几个空信封下面还压着一个装有东西的信封。巧儿在往木盒子里放㣉这些信封的时候,我一眼瞅见了最下面那个信封上的编号。 4,信封上写着一个阿拉伯数字4。那是第4号信封! 为什麽从第5号信封开始,巧儿拿出来的信封都是空的,都是自己塞进去的纸条和存单?!她却始终没有把那个装有东西的第4号信封给拿出来呢?!我感到非常的疑惑,那个4号信封里面,到底装着什麽东西呢?! 咳!老爸咳嗽了一声,说道:志国,你那里还有其他什麽情况没有?! 何哥从刚才看到巧儿存单的震惊里回过神,说道:爸,还有!钱进从敬老院出来以後,他又带着我从西桥下的下水道洞口钻了进去。 我想起下午看到钱进和何哥从下水道洞口出来的情景,急忙问道:哥,发现了什麽没有?! 何哥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在下水道里转了大概一个小时,钱进就发现了一个洞口。 一个洞口?!听说钱进发现了一个洞口,我的精神瞬间紧张了起来,我不自觉地朝神位处张望了一眼,心里想道:不知道钱进在洞里又发现了什麽?!那个洞会不会是通向家里地道的通道㣉口?! 我急声问道:洞里有什麽?!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何哥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们没有钻进去,但是钱进在洞口处发现了一个机关!一个用削尖的竹子做的机关! 机关?!老爸偏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会不会就是你振堂叔弄的?! 何哥瘪着嘴说道:十有八九是! 然後呢?!我连忙又问道。 何哥脸色又变得古怪了起来,他缓缓地说道:钱进在洞口那边观察了一阵,然後回头跟我说了一句话! 跟你说了一句话?!老爸奇怪地问道:他跟你说了什麽?! 何哥眉头紧皱,看着老爸老妈说道:钱进说——你那个叔叔到底和人有多大的血海深仇啊,竟然一连搞了几十年的事情! 听到这里,我的脑袋如遭重击一般,“嗡”的一声,瞬间变得麻木了。我心中暗想:毋庸置疑,钱进肯定是查出了什麽东西!振堂叔危险了!现在应该怎麽办呢?! 老爸老妈的脸色也变得煞白,他们对望了一眼。老妈颤声问何哥道:志国,你是怎麽回答的?!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我什麽也没有说! 老妈扭头看向了老爸,老爸抬起双手,闭上眼睛,开始使劲地揉捏起太阳穴来。 志国,他还说了什麽没有?!老妈一脸担忧地问道。 何哥说道:钱进对我就只说了这麽一句话,然後就顺着原路返回了。不过今天晚上,他找到董局汇报。提出为了避免闲杂人等进㣉下水道后再出现伤亡,建议和城建局一起把l县所有下水道管线出口处,都用钢筋焊接,全部封锁了!非检修维护人员不得㣉内。 把下水道出口全部封锁了?!我痴愣愣地想道:如果都封锁了,那今後就再也进不去下水道了。 董局已经同意了!何哥皱着眉头说道:我一直没有弄懂钱进究竟想干什麽?!我也没敢问他,他查振堂叔为什麽一定要带上我。不过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查到振堂叔做的那些事情是迟早的事! 有没有什麽办法,让他不要再查下去了?!老妈咬着嘴唇问道。 老爸停止了手上揉捏太阳穴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老妈,说道:能有什麽办法?!如果真的抓到了振堂哥,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对所有的指控抵死不认账! 这麽多年过去了,不知道那些尸首上还有没有什麽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是振堂叔乾的?!何哥皱着眉头说道。 老爸的目光直直地投向了我,而我此时却如无头苍蝇般,毫无主意。有些情况何哥是不知道的,对於之前那些尸首上是否有证据,我一无所知。但是後面死的这些人,恐怕上面不止有振堂叔的证据,也许还有我留下的痕迹。 事情会不会越闹越大呢?!我心里是一点数也没有。 屋内一片死寂,众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巧儿突然从屋里又走了出来,她缓缓地走到我的面前,看着我说道:哥,你这周有空吗?!能不能送我去道一宫?!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622 章 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桀骜 送你去道一宫?!我有些好奇地问道:巧儿,无念师叔送给你的那本书,你能看得懂吗?! 巧儿睁着大眼睛,看着我说道:我说不出来,但是我就是觉得那本书看着挺有意思的! 挺有意思的?!我感觉上面那些符咒写的就像是天书,巧儿居然觉得有意思?!我扭头看了老爸老妈一眼,老妈连忙表态说道:去吧去吧!去跟着老神仙学点本事,比什麽都强! 我朝巧儿点了点头,说道:行吧,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巧儿高兴地蹦跳着又回了房间。 等巧儿走了,屋里剩下的几个人又对望了一眼。何哥说道:爸,现在怎麽办?! 老爸叹了一口气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还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话,不管出现什麽情况,先保住自己再说! 何哥点了点头,招呼大姐抱着孩子回去休息。 临出门前,我问道:哥,王思远的事——?! 何哥回过头来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跟钱进说什麽的! 我又问道:你们打算什麽时候去抓他?!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就要看钱进手里还有没有其他的证据了,虽然他已经怀疑到了王思远,但是好像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去抓人!更何况,王思远做手术的钱是你给他的,也许他的判断不一定准确。 何哥说完,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这才跟在大姐身後走了。 钱进的判断不一定准确?!我眉头紧锁,思忖道:这是不是代表只要能为王思远手里给小伟做手术的钱,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钱进就拿王思远没有办法?! 肆儿!老爸站在一旁,突然问道:巧儿那个木盒子是怎麽回事?你没事做个木盒子干什麽?! 我看了老妈一眼,有些紧张地说道:振堂叔找人给黄正雄也做了这麽一个木盒子,在学校的校会上送给了他。 老妈在旁边听得一愣,说道:你说什麽?!你振堂叔找人做了一个,然後送给了黄正雄?! 我点了点头。 老爸皱着眉头问老妈道:素云,你看巧儿那个盒子,像不像你小时候见过的那个铜盒子?! 老妈抬起头,神情恍惚了一下,迟疑地说道:我有些记不太清了,你这麽说起来还是有点像,但那是一个铜的。 老爸又问我道:你做个一样的又干什麽?! 我回答道:振堂叔在那个盒子里弄了个夹层,说是在里面放了一个“催命咒”。我就找那个木匠重新做了一个,主要是想看看那个夹层是怎麽回事。 老爸听完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估计振堂哥就是利用盒子的形状来迷惑黄正雄的,只是不知道那个“催命咒”又是个什麽东西?! “催命咒”?!老妈疑惑地看了老爸一眼,说道:黄正雄不是已经被振堂哥用马蜂给杀死了吗?!怎麽又冒出来一个“催命咒”?! 我站在一旁,看着老妈怔怔地说道:不是还有个黄崇德吗?! 黄崇德?!老妈听得顿时一愣,脸色再次变得苍白无力。 老爸看了看老妈,跟着就把目光看向了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老爸一直想问振堂叔的情况,我却不知道应该怎麽说。如果我没有去找王文波,没有在福利院的厨房里看到振堂叔,或许振堂叔还是安安全全的躲在福利院吧。我难过得低下了头。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老爸没有得到我的回答,只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让我早点洗漱休息,他揽着眼圈红红的老妈回了房间。 第二天上午的课间操结束以後,我在教室门口意外地碰到了穿着制服的钱进。 这次跟着钱进的不再是何哥,而是原来派出所那个常姓警察。 他看到我一脸愕然地看着他,笑着说道:我不是来找你的!不过既然碰到了你,那就辛苦你带个路! 带个路?!我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带什麽路?! 带我们到教职工宿舍楼,找下你们的班主任邱老师!常姓警察在一旁笑着说道。 找邱老师?!我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有些犯嘀咕,他们去找邱老师干什麽?!想了解我的事情吗?! 我还没有来得及出口拒绝,钱进上前一把就攀着我往外走,搞得周围的同学都用惊诧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有些烦他这种自来熟的动作,肩膀一甩,挣脱了他的手,走在前面,快步把他们带到了教职工的宿舍楼。我指着其中一个楼层说道:喏,邱老师就住在那里,左边的那个门! 说完,我转身就想走。 肆瞳!钱进在我身後喊道:你等一下! 我很不喜欢钱进,尤其是他来了以後,这几天针对振堂叔连续做了太多的事情,让我心里非常抵触。我回过头不耐烦地问道:干什麽?! 呵呵呵!钱进笑道:陈建波说,其实你是第一个下水去救刘胜龙的人! 我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不由地抬眼认真地看了钱进一眼,心里想道:钱进这麽快又找到陈建波了吗?!不知道陈建波跟他还说了些什麽?!他们找邱老师难道是问刘胜龙溺水的事情吗?!这个应该没有什麽好问的吧?! 等你有空了,我们好好聊聊!钱进笑着说道。 我疑惑地看着钱进,常姓警察站在钱进身边,没有笑,只是用一种奇怪地眼神看着我。 和你有什麽好聊的?!我皱着眉头说道。 钱进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比如说,聊聊你的叔叔! 他是什麽意思?!我的身子一僵,双眼死死地盯着钱进不再说话。心里想道:他难道又发现了什麽?! 上课的铃声响了,钱进朝我挥了挥手,说道:快去上课吧! 说完,他转身带着常姓警察走进了身後的教职工宿舍楼。 我看着他们的人影消失在楼道里,这才迈着有些发软的双腿朝教室里走去。 接下来的两天,何哥说钱进都是带着常姓警察四处游荡着,他反而闲了下来。 星期六下午放学后,我跟着东子刚一走出校门,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熟人。只见k县武馆的那三个家伙站在校门口下面的街道旁,朝着学校方向张望,正猴急地扫视着放学的人群,似乎在等什麽人。 我碰了碰东子,朝他们努了努嘴。东子定睛一看,跟着眉毛一挑,笑道:正愁找不到他们呢,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几个家伙抬头发现了站在校门口台阶上望着他们的我和东子,脸色顿时紧张了起来,身子朝後一转,朝着身後说了几句什麽。 我和东子愣了一下,对视了一眼,心里想道:他们後面还有什麽人吗?! 只见几个人身子朝两旁一闪,一个理着小平头的男子,双手揣在裤兜里,缓缓地走了出来。他站在街道旁,双眼睨视着我们的方向,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桀骜不驯的气势。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23 章 一声尖锐的口哨突然划破了 这个家伙又是谁?!是他们找来的帮手吗?!我不由偏头看向了东子。 东子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校门口的石阶上,死死地盯着那个家伙,开始脸上带着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神情显得慎重了起来。 我好奇地看着东子脸上表情的变化,连忙问道:东子,怎麽了?! 东子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看着街道边的那个小平头,嘴里平静地说道:他们终於派来了一个能打的了! 能打的?!我吃惊地看向那个小平头,心里想道:这个人很能打吗?!东子平常吊儿郎当的,很难有这麽严肃的表情。 我和东子就这麽站在台阶上,和街道下面的几个人对望着。 放学回家的学生越走越少,很快校门口就剩下了我们。直到这时,东子这才迈步朝那几个家伙走去。 那个小平头两只手自始至终都插在裤兜里,眼睛就那麽斜斜地盯着朝他走过来的东子。等东子走到了他的面前,两个人就像两头猛虎一般,互相对峙着,没有一个人说话。两个人似乎都憋着一股气势,宛若活火山一般,随时都可能会喷涌而出,吞噬掉对方。 现场的气氛让人感觉异常压抑。我站在东子身旁,在这种高压气场之下,只感觉双腿似乎有些酸。我兀自咬牙坚持着,而那个小平头身後的三个家伙,已经坚持不住了,那个手受伤的家伙,满头大汗,率先紧张地後退了两步,剩下的那两个家伙也紧跟着向後退去。 那个手受伤的家伙看着我们勉强地笑了一下,嘴里不由地说道:这是我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气场瞬间一松,那个小平头突然把㱏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跟着伸向了东子,嘴里说道:k县武馆,傅文正! 傅文正?!我瞟了一眼那个小平头,心里想道:傅文安,傅文正,他难道也是傅青云的养子?! 东子瞟了瞟他伸出来的手,并没有跟他握手。他只是眯着眼睛望着面前的傅文正,冷冷地问道:你是来找我的?! 傅文正咧嘴一笑,说道:约个时间,我们过上两招! 东子突然笑了,说道:来得早来得巧,不如来得刚刚好!还另外约什麽约,今天不正好吗?! 傅文正把手缩了回去,继续揣在了裤兜里,笑道:好啊!你挑地方?! 东子扭头就又朝着学校走去,他一边走,嘴里一边说道:现在放假了,操场上没人,正合适! 我连忙跟上了东子,心里有些着急,想道:他们现在四个人,我身上又没有了飞刀,如果等会儿都动起手来了,我该怎麽办?! 我朝着东子低声说道:东子!要不改个时间?! 东子回头朝我笑了一下,轻声说道:没事! 傅文正带着那三个家伙跟了上来,在我们身後悠悠然地走着,不急也不慢,始终差着四五步的距离。 大操场上的确已经没有了其他人,看着空荡荡的。 东子信步走到跑道旁边的草坪,这才回过头来说道:就在这儿吧! 傅文正缓步走到东子的面前,依然双手插兜里,无比随意地说道:行! 东子脸色一正,对着我说道:肆儿,离远一点!等会儿不管怎麽样,不要插手! 我有些担忧地看了看东子,东子这次看起来显得有些紧张。当初他对阵傅青云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我心里暗暗想道:难道这个家伙会比傅青云还厉害吗?! 我正在出神地想着,一股热风朝四周涌了过来,我扭头一看,傅文正动了。 他突然从裤兜里抽出双手,毕恭毕敬地朝着东子拱了拱手,紧跟着躬身一缩一跃,便如离弦之箭一般,低头弯腰,朝东子猛扑过去。 东子惊得急忙朝後退了一步,紧跟着侧身抬腿,如鞭子一般猛地扫向傅文正的脑袋。 傅文正把头一偏,双手化拳为掌,如刀削般砍向东子迎面而来的右腿脚踝。 东子慌忙把腿一收,旋身一个后摆腿,又如旋风般踢向了他的颈部。 “啪”的一声,傅文正抬起肩稳稳挡住了东子这一腿。只见他的身子仅仅微微晃了一下,跟着顺势一滚,狡兔一般闪到了东子身後。 他的身子甚至都没有站起来,蜷缩着身体,直接又是一拳击向东子的脚踝。东子迅速抬腿又躲了过去。 “啪啪啪啪”,须臾之间,东子和傅文正已经过了数招。东子始终是站立着攻击,而傅文正却躬身贴着东子上蹿下跳,整个招式完全是近身短打。 表面上看傅文正狼狈至极,似乎处於下风,他蹲在地面上,不停地左躲右闪着。但是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东子应对得更为吃力。因为傅文正压根儿就不起身,两只腿半蹲在地面上,围着东子的身体迅速地移动着,他的双手就像盯住猎物的毒蛇,始终缠着东子的右腿脚踝开展攻击。 我越看越震惊,突然想起了东子的右腿受过伤,傅文正这麽追着东子的右腿打,难道是知道东子的右腿有旧伤吗?! 打着打着,“啪”的一下,东子的右腿终於中了一拳。只见东子连退两步,跟着脸色一沉,眼睛里似乎就要喷出火来了。 傅文正终於直起了身子,望向东子的眼神中带着揶揄。k县武馆的那三个家伙看着场上的情形,似乎也跟着有些兴奋了起来。 我有些担心地看向了东子,不知道他右腿上旧伤怎麽样了。 只见东子冷哼一声,左腿一弯,右腿斜斜地踩在草坪上,全身轻摇一下,两只胳膊上似乎各有一股气,缓缓滑向手掌。跟着他双手弯曲成爪,犹如雄鹰博兔,向傅文正猛地扑去。 傅文正见状,立刻收起了刚才的表情,丝毫不敢大意,摆好了架势迎了上去。 东子的打法完全变了,变得和傅文正几乎一个模样,两个人几乎是贴在一起,四只手“啪啪啪”地快速地过着招。 东子双手的速度越来越快,招招不离傅文正的颈部,傅文正疲於应对,再也没有机会去攻击他的右腿。 突然之间,东子一爪扣住了傅文正的右手手腕,跟着反手抓住了他的右胳膊,把他凌空翻转,朝地上摔去。 我心中一喜,正要鼓掌欢呼,只见半空之中,傅文正身子怪异地一扭,跟着飞身一腿,踢在了东子的右大腿上。 嗯!东子一声闷哼,扣着傅文正手腕的手一下松开了,傅文正“咚”的一下摔在了地上。东子的右腿似乎无法受力,在地上踮着脚连退几步,跟着一屁股坐在了草坪上,一时间没有站起来。 傅文正摔倒在地以後,接连滚动了数下,卸掉了身上的力道。跟着如猎豹般猛然跃起,再次起身向东子扑去。半空之中,他眼神阴毒,凌厉的一拳如同炮弹一般,攻向东子。 东子坐在地上,一手按压着右腿,抬头冷冷地看着如饿虎扑食般冲过来的傅文正,动也没有动。 啊?!我心中顿时一惊,刚才那一下肯定又伤到了东子的右腿,如果再挨上这一拳,恐怕会出更大的问题。 我顾不得东子之前的警告,猛地朝傅文正扑了过去,想要拦腰抱住他。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我像一只笨拙的狗熊,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倒在草坪上,眼睁睁地看着傅文正一拳击向东子的右腿。 正当我挣扎着再次努力往起来爬时,“嘘儿——”,一声尖锐的口哨突然划破了紧张的空气。 第 624 章 他不敢跟我搏命 “嘘儿——”的一声,从学校操场上的围墙边传来一声口哨声,跟着就听到一个人大声地喊道:傅文正! 我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傅文正的拳头般向东子击去,根本无暇顾及到底是谁在呼喊傅文正的名字。 我手忙脚乱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蓦地瞥见东子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他稳稳地坐在地上,身子往左猛地一扭,左手的拳头以雷霆之势,直直地朝着傅文正的拳头怼了过去。 而傅文正听到这一声吆喝,身形顿时一滞,硬生生地止住了攻向东子㱏腿的拳头。只见他全身用力一转,如陀螺般朝东子㱏腿旁边的草地上滚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东子迎面袭来的一拳。 眼看傅文正滚到了一边,坐在地上的东子突然小声地骂了一句道:他妈的,多管闲事! 我没有弄懂东子到底骂的是谁,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跑过去想把东子扶起来。 东子把我的手推了开,自己用力站了起来,跟着回头望向了围墙处。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有机会看看刚才到底是谁在围墙边吆喝。 只看见大操场正对着我们的围墙外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个人双手趴在围墙上,把脑袋支棱在胳膊上,正笑嘻嘻地望着我们。 嘘儿——!看到我们把目光都投向了他,他噘着嘴又朝着傅文正吹了一个口哨,跟着大声说道:嘿!傅文正,你什麽时候过来的?! 钱进?!傅文正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警惕地盯着趴在围墙上笑嘻嘻的钱进,大声反问道:你怎麽在这儿?! 我吗?!钱进突然把双手按在围墙上,向上一撑,身子一下从围墙外翻了进来。双脚落地的时候,似乎踩在了青草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了。 我操!他嘴里骂了一句,跟着稳住身形,小心翼翼地走下斜坡,来到了我们站着的草坪上。 常姓警察见状,连忙也跟着从围墙外翻了进来。 他们在那儿干什麽?!我看着正走向我们的钱进和常姓警察,突然想起来,好像校会那天也是在围墙的那个位置,隐隐约约看到过振堂叔的身影。 我扭头看向钱进,心里想道:他怎麽会认识这个傅文正的?!他们是找振堂叔才走到这里的吗?!这个家伙不会这麽神奇吧?! 钱进走到傅文正面前,拍打着身上的灰,又把身上的警服扯了扯,然後才说道:你看不出来吗?!我现在调过来了! 你调到l县?!傅文正对钱进调到l县的事情,似乎非常惊讶。 怎麽?!不相信啊?!钱进表情似乎非常散漫地说道:没有办法,我想上进一下,资历太浅了,只好下来锻炼锻炼! 锻炼多久?!傅文正看着钱进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出声问道。 三年!钱进伸出了三根手指头,对着傅文正说道:现在该你告诉我了,你在这儿干什麽?! 傅文正死死地盯了钱进半晌,这才说道:l县武馆暂时没有主事的,师父让我过来管着! 你师父?!钱进似乎毫不在意的问道:那k县武馆呢?!交给谁了?! 傅文正盯着钱进又沉默了半晌,这才说道:师父已经回去了! 师父已经回去了?!我有些震惊地看向傅文正,心里想道:他说的是傅青云吗?!难道傅青云已经回了l县?!那他找到“散仙”撒以安没有?!傅勇现在又怎麽样了?! 钱进双眼上下打量着傅文正,接着说道:你怎麽这麽不害臊?!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孩子较劲! 傅文正冷冷地看着钱进,似乎思考了一会儿,一句话也没有说,突然转身就走。 k县武馆的那三个家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朝钱进和常姓警察瞅了两眼,连忙跟了上去。 喂——!钱进朝着傅文正的背影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傅文正!你给我听好了!我要在这儿待三年,你给我老实点,千万别惹事! 傅文正仿若未闻,头也不回,脚下步伐更是没有丝毫停顿,双手揣在裤兜里,不紧不慢的走下了操场。 等到傅文正的身影消失不见了,钱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然转头,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一旁满脸不服气的东子,语气冰冷地问道:怎麽?你是不是觉得我坏了你的好事? 东子冷哼一声,依旧冷冷地看着傅文正消失的方向,闭口不言。 钱进说道:你那个小心思,只怕傅文正早就看出来了!他绝对不会和你对拳的!我如果不出声阻止,你这左手恐怕也受伤了! 听到这里,东子这才正眼看着钱进,问道:他跟傅青云是什麽关系?! 钱进眯着眼睛说道:他可以说是傅青云的徒弟,也可以说是傅青云的乾儿子! 他是k县武馆的大爷,k县武馆真正的主事人!讲毒辣,他绝对不会比傅青云差!目前也是k县武馆功夫仅次於傅青云的家伙! 傅文正的功夫仅次於傅青云吗?!我的目光不由地也看向了早已没了人影的阶梯。 不知道l县又发生了什麽事,傅青云居然把他给派了过来?!钱进疑惑地说道。 发生了什麽事?!我扭头看了看东子,心里猜测道:会不会是东子头次把l县武馆砸了,傅青云派他过来找回场子?! 东子瞟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钱进站在一旁突然摇了摇头,他彷佛知道我们心里在想什麽一般,直接说道:肯定不是因为晓东砸了l县武馆! 啊?!为什麽?!我和东子同时愣住了,如果不是因为l县武馆的事,那傅文正为什麽带着那三个家伙,直接找上了东子?! 我们好奇地盯着钱进,只见他眉头紧皱,说道:论重要性,k县武馆可比l县武馆重要多了! k县是傅青云的大本营,他的大部分产业都在那儿。傅文正成为大爷后,过去一直坐镇k县,就是为了确保傅青云没有後顾之忧。正常情况下,傅青云是不会让他轻易出来的! 我怀着好奇问道:如果不是因为东子,那他今天来找东子是要干什麽?! 钱进看了我一眼,斩钉截铁地说道:就跟晓东去找l县武馆的麻烦一样!他多半是来找晓东立威的! 傅文正找东子立威来了?!我跟东子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道:钱进好像并没有来多久,怎麽什麽事情都知道?! 我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在河堤上,碰到k县武馆那三个家伙在清江河里挖沙的事情,心里揣测道:不知道跟这个事情有没有关系?! 东子看着钱进问道:你怎麽认识他的?! 钱进笑了一下,他把衣服掀了起来,指着腹部的一个伤痕,说道:这是他十年前留下的!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成为k县武馆的大爷! 东子眼神中满是疑问,他用怀疑的口吻问道:你能打得过他?! 钱进邪魅地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打不过! 那他怎麽好像很忌惮见到你?!东子奇怪地问道。 钱进朝东子挤了挤眼睛,说道:他这个人除了心狠手辣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 什麽特点?!我在一旁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很怕死!钱进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不敢跟我搏命! 第 625 章 一时间不知所措 傅文正不敢跟钱进搏命?!我和东子听得一下愣住了,这个算是理由吗?! 钱进笑了,笑容很灿烂,但是灿烂之中有股异样的味道。他放下的撩起来的衣服,看着我们说道:我也有一个特点! 我和东子看着钱进既灿烂又古怪的笑容,没有出声问他,他的特点是什麽。 只听钱进笑着说道:我不怕死!我算过,我有十五次都差点死了,但是又活了过来!死对於我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 我和东子沉默了,怔怔看着钱进不知道应该说什麽。 钱进整理了一下衣服,问东子道:你的腿没事吧?! 东子抬腿活动了一下,说道:大的问题没有! 那就好,你们也早点回家吧!记住不要去招惹傅文正!看到东子的问题不大,钱进扭头对常姓警察说道:我们走吧! 说完,他带着常姓警察爬上斜坡,再次从围墙上翻了出去。 他们到底在那外面找什麽呢?!我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 突然,已经翻过围墙的钱进,回头朝我神秘地一笑,喊道:肆瞳,哪天找你玩! 跟你玩?!还是算了吧!我白了他一眼,想起钱进这几天的作为,我心里有些发怵,还是少接触为妙。 钱进两个人很快也不见了人影。 我对着东子说道:我们回去吧! 说完,伸手准备去扶东子,他却一脸若无其事地将我的手轻轻挡开,然後迈腿带头朝前走去。 我紧随其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右腿。尽管他的步伐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我还是察觉到他的大腿每迈出一步,就微微颤抖一下。 似乎发现我在身後观察着他走路的姿势,东子停了下来,对着我说道:傅文正一定是知道我的右腿受过伤! 我点了点头,走上前,与他并排走在了一起。问道:你头次和傅青云打,都没有今天跟他打吃力,他很厉害吗?! 东子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说道:头次能和傅青云过上两招,是因为他已经受伤了!傅文正肯定是比我厉害,这个没得说。今天从第一眼看到他,就发现他双手插兜,下盘极稳,走路双肩丝毫不晃,这手上的功夫也绝对不弱。 他今天使的招数就像是专门为我定制的一般,从头到尾都束缚着我的手脚,搞得我不得不换招应对。但是我的鹰爪功不是我的强项,我本来想取个巧,给他留一个空门,趁机废了他的一只手。哪想到钱进突然来了! 不过钱进说的也对,以傅文正的年龄和经验,他很可能还有后招,只怕最後受伤的还是我! 东子说完,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这还要加紧练才行! 傅文正这麽厉害吗?!我不由地小声嘀咕道,心里想着,如果我对上了傅文正应该怎麽办?! 看他今天下午和东子的过招,基本都是贴身的招式,如果是我上去,就算是有飞刀,估计也过不了两招。不过这飞刀真的要让菜头给我多做几把了! 东子点了点头,思忖着说道:估计王胖子可以跟他打个平手! 王胖子?!我师父吗?!听东子提起师父,我不由地想到:不知道他还在万佛寺吗?! 东子没有要我送他回家,独自一个人走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心里很清楚,他的右腿可能伤得不轻,这一路走过来,他忍的很辛苦。 当天晚上,我给菜头打电话,希望他帮着再做几把飞刀带回来,但是没人接电话。 星期天一早,一吃完早饭,巧儿就有些激动地收拾好东西,等着我带她到道一宫。 老妈也想跟着去,但是“游医”头次受伤了以後,应该是不会见外人的,包括我。说不定,也就是无念道人暂时带带巧儿。 我拒绝了老妈的想法,带着巧儿,踏着春日清晨的阳光,向後山走去。 已经是四月下旬,我带着巧儿顺着後山的石阶一路向前。清晨的空气中弥漫着湿润和清新的气息,四处满是花香丶草香和泥土的气息。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给人一种温暖而明亮的感觉。 道一宫的大门打开着,一走进主殿,就看到无念道人站在长乐道人的塑身前,仔细地看着什麽。 我轻轻走到她的身後,轻声喊道:无念师叔! 听到身後的动静,她回过头来一看,发现我带着巧儿,她微微一笑,说道:你们来了! 我连忙拉了一下巧儿,说道:巧儿,这是无念师叔! 巧儿乖巧地走上前,朝着无念鞠了一躬,正要张嘴喊人,却被无念道人制止了。她笑道:先不要着急!巧儿,我带给你的那本书看完了吗?! 巧儿垂着头回答道:看完了! 无念道人突然说道:天清地宁,身中甲兵。 巧儿歪头略一思索,回答道:紫金砂法,直透天门。 无念道人点了点头,对我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下! 巧儿,你跟我来吧!无念道人带着巧儿往殿後的偏房走去。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巧儿出来。我有些无聊地围着长乐道人的塑像转了起来,边走边看边想着:这八斤黄金啊,就只是给它涂个金泥,长乐道人就能享受得了我的功德吗?! 转着转着,就听见主殿外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人声,其中有个声音似乎还有点熟悉。 我不由停下脚步,站在大殿门内朝院子里一张望,顿时愣了一下。 因为我看见了李颖的爸爸,只见他带着五六个年龄相仿的中年人,手里都提着各种各样的礼品,一边说着话儿,一边兴冲冲朝着主殿走来。 他们是谁?!来干什麽?!我一时间有些糊涂。 还没等他们踏上主殿的石阶,两个道士就迎了上去,对着他们说道:道一宫尚在修缮,暂不接待香客! 只听李颖爸爸笑着说道:我们不是来上香的,我们是来找人的! 一位道士问道:你们找谁?! 李颖爸爸笑道:我们找周游周老,我们都是他的学生!听说他现在在道一宫,所以专程来看望他老人家! 听到李颖爸爸的话,我恍然大悟,把嘴一捂,猛地想起了我曾经对李颖说过,周老在道一宫的事!今天他们居然找过来了! 两位道士也是吃惊地互相对望了一眼,说道: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周游周老这个人! 不可能!李颖爸爸说道:李肆瞳说周老在这里,他怎麽可能说假话?! 两位道士愣了一下,不由地回头看向了主殿。 我躲闪不及,一眼就被李颖爸爸给瞅见了。他连忙朝我喊道:哎,李肆瞳,李肆瞳! 我有些尴尬地迈步走出了主殿,走到了他们面前。 两位道士对着我行了一礼,然後问道:道友,你看——?! 咳!我轻咳了一声,对他们说道:你们先去忙吧!这里我来解释! 两位道士又对我行了一礼,这才缓步离开了。 李颖爸爸和他带着的几个人有些奇怪地看着我,李颖爸爸出声问道:李肆瞳,颖儿说是你说的周老在这里啊!今天刚好我们几个同学聚会,我就顺便带他们来看望一下周老! 我抠了抠脑袋,不知道怎麽解释,只好说道:李叔,“游医”这段时间的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 话音刚落,就听见无念道人在我身後喊道:肆瞳! 啊?!只听见李颖爸爸兴奋地喊道:学姐!你怎麽也在这里?!你一直跟着周老吗?!周老人呢?! 你怎麽——?!紧跟着,他们几个人又疑惑地看着无念道人身上穿的道袍,一时间不知所措。 第 626 章 忽高忽低 看到无念道人身上穿着的道袍,李颖爸爸神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问道:学姐,刚才李肆瞳说的什麽“游医”?!不是指的周老吧?! 哎哟!听到李颖爸爸的话,我真想顺手给自己一个耳光,心里暗道:怎麽就说顺了嘴?!这要是给“游医”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可怎麽办?! 无念道人朝他们微微笑了一下,对着李颖爸爸几个人说道:“游医”什麽的,那都是过去一些老人私下里对父亲的称呼,大家不必放在心上! 父亲?!学姐你说什麽?!周老是你的父亲?!李颖爸爸带来的几个同学全部惊呆了,七嘴八舌地问道。 无念道人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父亲一直没有对外说过这件事,所以你们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李颖爸爸几个人对望了一眼,似乎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 无念道人对着我小声说道:父亲让你进去一下! 哦!我看向李颖的爸爸,歉意地点了点头,跟着转身又走进了主殿。 只听见李颖爸爸对着无念道人说道:学姐,很久没有周老的消息了,我们也想见见周老! 我只听见背後的无念道人说道:不好意思,之所以父亲会来到道一宫,是因为父亲身体有恙,需要静养,可能最近这几年都不会见客! 那他——?!有人似乎盯着我的背影问道。 他是道一宫的恩主!无念道人解释道。 恩主?!我是道一宫的恩主吗?!我满脑子疑惑来到“游医”的房间。 一走进屋里,看到“游医”的模样,我就惊了一下。只见“游医”原来的平头头发已经长长了许多,但是整个人消瘦的不成人形,他坐在桌旁,不停喘着气,呼吸短促而浑浊,似乎虚弱地连面前的茶杯都端不起来了。 我惊愕地喊道:师叔祖!您没事吧?! 巧儿已经坐在了书架一旁,翻看着“游医”摆放的那些书籍,看得聚精会神,对於我的惊呼似乎闻也未闻。 “游医”朝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坐下来,然後问道:外面都是谁啊?! 我连忙回答道:都是您过去的学生!他们想来看看您! 哦?!“游医”似乎努力地抬了抬头朝外瞟了一眼,跟着又扭头看了看一旁看书的巧儿。 我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师叔祖,都是我不好!是我在李颖面前说漏了嘴,她回家告诉了他爸爸。所以才——。 没事。“游医”轻声说道:肆瞳,巧儿与道有缘,我打算收她为徒,你可有什麽意见?! 没有没有!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心里想道: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麽会有什麽意见?! 可脑袋刚一停下来,我突然就想到了一个问题。“游医”收了巧儿为徒弟,我却是把“游医”称作师叔祖,那我该叫她什麽?!难道也要叫师叔了?! 我顿时有些尬住了,我想起了戚俊峰。汪小蝉是我的大师伯,他却是汪小蝉的孙子,当时我还揶揄他,可现在我跟他的情况不是一个样子吗?! 我有些短暂的失了神。 “游医”接连喘了几口气,这才说道:我这次伤的太重,至少需要休养一年。从今天起,除了巧儿和无念,我不会再见任何人,包括你在内!听到没有?! 听到了!我连忙点着头说道。 以後只要巧儿时间合适,你就把她送过来吧!你今後有什麽事,直接找无念就好!“游医”继续说道。 好的,师叔祖!我答应道。 “游医”似乎有些疲惫了,他把双眼闭了起来,嘴里说道:你先回去吧!我需要休息! 是!我起身朝“游医”行了一个礼,正想离开,又想起了傅文正的事情,我迟疑了一下。 “游医”瞟了我一眼,问道:你还有什麽事情吗?! 我连忙说道:师叔祖,我昨天碰到了k县武馆的大爷傅文正,他现在被派到了l县武馆主事。他说——傅青云已经回来了! 傅文正?!“游医”微微扬着头回想了一下,说道:没听说过。不过—— “游医”缓缓地说道:傅青云如果回来了,说明他已经找到了撒以安! 他找到了撒以安?!我吃惊的说道:撒以安师叔祖不会有什麽事情吧?! “游医”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这里没有收到撒以安的任何讯息,说明他应该没有什麽事情。也许,他们达成了一致吧! 达成了一致?!我皱着眉头想道:难道“散仙”撒以安出手救了傅勇吗?!如果是这样,他们又是怎麽达成一致的呢?! 你不用太担心了!不管是傅青云,还是什麽傅文正,都不足为虑!“财神爷”!“游医”看着我轻声说道:你倒是千万不要忘了“重塑金身”的事! 又是“重塑金身”!这八斤黄金还没有着落呢,又从何说起“重塑金身”?!我苦笑了一下,回答道:我知道了! 我看了看巧儿,她正津津有味地翻看着手上的书籍。我没有打扰她,转过身轻轻地迈步走出了偏房。 来到正殿,李颖爸爸他们几个人已经离开了。无念道人仍然站在长乐道人的塑像前,静静地望着塑像出神。 看到我从偏房里出来了,无念道人回过头来对着我说道:父亲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再见客,以後注意一点,不要再把无关的人引来了! 我的脸色微红,连忙朝着无念道人行了一礼,什麽话也没有说,急匆匆走出了道一宫。 我走的很快,一路朝着山下小跑着,心里想着早点回去,再跟菜头联系一下,落实一下飞刀的事情。傅文正来了,傅青云也回来了,傅勇还不知道是个什麽情况。这身上没个防身的东西,心里总是不踏实。 刚过道一宫山门不远,就远远瞅见了李颖爸爸和那几个同学,手里提着礼品,一边说着什麽,一边缓缓地朝山下走着。 我连忙停下了脚步,闪到了旁边的小路上。 我不太好意思见到他们,“游医”现在在道一宫的事情,是我透露给李颖的。但是“游医”过来以後,一直没打算让别人知道自己在哪里。如果他们抓着我问,周老为什麽叫“游医”?!他为什麽会在道一宫?!为什麽他们的学姐会变成无念道人?!“游医”现在是个什麽情况?!这些问题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他们几个人走得很慢,我无聊地朝小路的前方瞅了瞅,突然发现,这就是通往後山公墓的小路。 我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有点早,既然他们走得太慢,我乾脆四处转转,等他们离开了以後再下山。 我百无聊赖地顺着小路往公墓方向走去,走着走着,来到了上次魏建出现的位置。 我下意识地朝茂密的林子里看了一眼,突然发现旁边的杂灌丛有被踩踏的痕迹,看起来痕迹非常新,应该也就是近两天的事情。 我好奇地朝里瞅了瞅,暗自想道:难道袁姓老人又进去过吗?! 想起墓碑上“龚子明”的名字,我的好奇心又上来了,伸手扒开灌木丛就钻了进去。 清晨的雾气如轻纱般弥漫,仍未散尽。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树林中,竟感到丝丝寒意袭来。 我估摸着“龚子明”墓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行着,脚下的裤脚接触到地面的杂灌很快就湿了,扒拉枝叶的双手也是沾满了露水。 还没走到那棵大树跟前,我耳朵里就听到了一阵轻微的鼾声,如同风中的口哨,忽高忽低。 第 627 章 她是我的妻子 听到这长短不齐忽高忽低的打鼾声,我不禁一愣,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位袁姓老人。我暗自思忖道:这才早上九点多钟啊,他怎麽就跑到这儿睡觉来了?! 我轻手轻脚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近一看,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伏倒在“龚子明”的墓前,鼾声四起。四周弥漫着浓烈的酒气,他平常拿在手上的酒葫芦也滚落在一边。 啊?!果然是袁姓老人!我惊愕地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他,心中暗道:不会是又喝醉了吧?! 袁爷爷!我走上前,蹲在地上轻轻地摇了摇袁姓老人,喊道:袁爷爷! 唔——!袁姓老人嘴里唔了一声,胳膊动了动,继续打着鼾。 我摇了摇他的肩膀,再次喊道:袁爷爷!袁爷爷! 呃——!袁姓老人嘴里应了一声,眼睛似乎努力地睁了一下,但是眼皮都没有睁开,跟着鼾声再次响起。 唉——!“龚子明”到底是他的什麽人啊?!头次在坟前就喝醉了,这次又跑到这里喝醉了?!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袁姓老人躺在散落一地的落叶上,身上的衣服摸着湿漉漉的。看样子,他昨天晚上就来到了这里,然後在墓前借酒消愁,醉倒后便沉沉睡去。 我捡起了地上的酒葫芦,使劲摇了摇,葫芦轻飘飘的,里面一点声响也没有。 唉,又给喝乾了!我看着醉倒在地上的袁姓老人有些苦恼,树林里的湿气这麽重,总不能让他继续睡在这儿吧?! 他醉成这个样子,把他又送到道一宫也不太合适。可是要把他送到家里,这又不是一点点的距离。我只有一个人,这不是难为我吗?! 我在他身上摸了摸,找到了他家里的钥匙。 东想西想,我还是咬着牙,把袁姓老人扶坐了起来,然後抓着他的两只胳膊,努力地把他背了起来。 刚想朝树林外走,就听袁姓老人在我耳边说道:唔,唔,酒,酒葫芦,拿,拿上! 他醒了吗?!我高兴地回头喊道:袁爷爷,你醒啦! 一回头,就瞅见袁姓老人耷拉在我肩膀上的脑袋。他微张着嘴,紧闭着双眼,又打起呼噜,一呼一吸之间,一股酒气扑鼻而来。 我蹙了蹙鼻子,连忙把头又转了过来,艰难地弯下腰,努力地把地上的酒葫芦给捡了起来,像宝贝一样挎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半背半拖地把袁姓老人从小树林里给“挪”了出来。简单休息了一下,我重新把他背了起来,朝他居住的小屋方向走去。 当我把他弄回他的小屋时,我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我打开房门,把他往床上一放,人顿时就瘫坐在了地上。 我斜倚在床沿,大口地喘着粗气,嗓子眼儿彷佛着了火一般,乾渴得冒烟。心里暗自思忖着:他究竟有多重啊?难道是一百斤?还是一百二十斤?这一趟下来,简直比过去跟着师父练功还要折磨人! 我休息了一会儿,刚想起身到厨房里找找有没有水喝,就听见袁姓老人躺在床上说道:酒——,酒——,我要酒——! 他这下总醒了吧?!听到袁姓老人的声音,我连忙爬了起来,扭头朝他看去。 只见袁姓老人眯着眼睛,躺在床上,朝着我咧嘴一笑,一只手无力地朝我脖子上的酒葫芦指了指,嘴里呢喃着说道:酒——,酒没了! 你这个样子了,还要喝酒?!我吃惊地看着袁姓老人问道。 袁姓老人就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眼睛半睁着,那只指着酒葫芦的手,仍然直直地举着,看着虽然无力,但是无比执着。 唉!我苦笑道:好了,好了,你等下,我去给你打酒! 我取下脖子上的酒葫芦,正准备往门外走,袁姓老人又招呼道:嘿——! 我扭头看着他问道:袁爷爷,怎麽了?! 袁姓老人突然坐了起来,双眼睁得浑圆,彷佛一下清醒了过来,眼神中没有丝毫醉意,也没有一丁点浑浊,犹如黑白水晶般晶莹透亮。他看着我,郑重其事地说道:记住!要打就打最好的! 我愣了一下,还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又“咚”的一下,倒了过去,沉重的鼾声再次响起。 我摇了摇头,拿着酒葫芦来到那家酒铺,打满了据说是他们最好的酒。 我提着酒葫芦,一路猜测着袁姓老人丶龚子明和魏建之间的关系,回到了他的家。 再次见到袁姓老人时,发现他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换掉了身上的衣服,正收拾着他的钓鱼竿,准备出门。 我呆了呆,问道:袁爷爷,你干什麽?! 袁姓老人白了我一眼,说道:钓鱼去啊! 说完,他伸手拿过酒葫芦,拿着钓鱼竿和鱼篓就朝外走去。 我痴愣愣地看了看空荡荡的双手,心里想道:他就这麽走了吗?! 我看着袁姓老人摇摇晃晃似乎宿醉未醒的背影,担心他再出点什麽事情,连忙跟了上去。 我跑上前,主动接过了他手里的鱼竿和鱼篓。 袁姓老人愣了一下,他停下了脚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一股异样的味道。接着他拿起酒葫芦,打开塞子,朝嘴里灌了一口酒。 啊——!袁姓老人吧唧了一下嘴,然後大声说道:好酒! 说完,他似乎有了无穷的力气一般,抬腿大步朝着河边走去。 袁姓老人来到了平常钓鱼的位置,开始了他的日常作业,挂饵,甩钓,安安静静地等着鱼儿上钩。 我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满脑子都是龚子明丶魏建的名字,根本静不下来。 我抓耳挠腮地想了好一阵,这才小心翼翼地喊道:袁爷爷! 袁姓老人两只眼睛盯着水面上的鱼漂,身子纹丝不动,嘴里轻声说道:你是不是想问“龚子明”的事情?! 咳!我轻咳了一声,轻声问道:袁爷爷,您跟那个“龚子明”是什麽关系啊?! 唉——!袁姓老人身子虽然未动,但是手里的鱼竿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跟着水面上的鱼漂往下一沉,袁姓老人猛地朝上一拉鱼竿,鱼钩上的鱼饵已经没有了,但是没有鱼儿上钩。 我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把鱼竿收了回来,心里想道:他该不会生气了吧?! 只见袁姓老人将鱼竿收起后,随手放在了身侧。他目光呆滞,直直地望着水面,发了好一会儿愣,这才轻声呢喃道:这世间之事便是如此,你纠缠过来,我纠缠过去。然而,有因必有果,万物皆在轮回之中。迟早有一天,你也会问起我这件事情! 终於,袁姓老人把脸转了过来,他凝视着我,缓缓地说道:龚子明,她是我的妻子!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628 章 他其实应该叫李建堂 他的妻子是龚子明?!我听到这话只感觉眼前一黑,脸顿时变了色。我死死地盯着袁姓老人,心里想道:“龚子明”既然是袁姓老人的妻子,那魏建不就是他的儿子吗?!魏建参与了谋害大爷爷,和我们李家是仇人,那他不就是我们李家仇人的父亲! 我盯着袁姓老人,颤声问道:魏建,是您的儿子?! 袁姓老人瞟了我一眼,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又把头转向了清江河,看着平静的河面,似乎陷㣉了回忆。 他缓缓说道:45年前一个初秋的黄昏,也是在河边,我第一次见到子明。她穿着一件碎花格子的衣服,挎着一个小包。长发如丝般柔滑,自然地披落在肩上,静静地站在一块石头上,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忧郁,望着河面。阳光柔和地洒在她的身影上,犹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的仙女,朴素而高雅。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漂亮的女子。袁姓老人淡淡地说道:我当时就在她站立位置的对岸钓鱼,她的出现让我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一时间看得如痴如醉。 龚子明有这麽漂亮吗?!难道能比知知还漂亮?!听着袁姓老人形容“龚子明”的样子,我不由地想到了知知,想起了那纤细的背影和盘着的发髻。 袁姓老人苦涩地笑了笑,接着说道:我正看得出神,子明在对面却突然倒了过去,差点摔到了河里。我吓了一跳,跳下河游了过去,却发现她已经昏迷了。 当时周围也没有其他的人,我只好把她背了回去。 那时候我快三十岁了,还没有成家,什麽也不懂,也不会照顾人。我就把邻居大妈叫了过来,让邻居大妈帮着看看是什麽情况。 她醒来以後,我们才知道她不是本地人,因为家里遭了战乱,已无家可归,只好跑出来投奔亲戚。但是到了亲戚家,才发现也早没了人,只好漫无目的的四处漂泊。 那个时候,全国很多地方都还在打仗,这种无家可归的情况非常多,甚至在路上经常可以碰到全家一起逃难的人群。 邻居大妈看到她身子单薄,觉得她很可怜,就把她留了下来,认作了乾女儿。 她留下来以後,我非常高兴。为了能多看她一眼,经常跑到隔壁家串门。有时候找借口钓些鱼送过去,给她补补身子。邻居大妈见状,看出了我的心思,也就有了撮合我们的意思。 我当时家里条件很不好,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以为她肯定也看不上我。没想到,邻居大妈只是跟她提了一嘴,她居然马上就答应了。 袁姓老人的头微微扬了扬,带着苦涩的笑容,摇着头,接着讲道:认识不到一个月,我们就成亲了。 成亲以後的第二天,子明突然就从她的包里拿出了很多大洋,还有黄金。开始张罗着修房子丶置地丶买家具。 看到她从包里拿出来这麽多的钱,我真的以为上天赐给了我一个无所不能的仙女,每天就像生活在梦里一样,过上了神仙般的生活。 自从有了自己的家,我感觉心里特别踏实,每天在外面做事也是精神头十足,起早贪黑为了这个家忙活! 我听得很认真,心里想道:要是我娶了知知做老婆,会不会也觉得自己过得是神仙日子?! 一想到知知成为我的老婆,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了,脸上有些发烧。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袁姓老人继续讲道:很快,子明怀孕了!我当时那个高兴啊,每天都沉浸在幸福之中。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能找到一个媳妇,还是漂亮得像仙女一样的媳妇,更没有想过她还能给我生个孩子! 成亲后的第二年,子明早产了,生下了一个儿子。 早产了?!儿子?!我心里想道:这个儿子应该就是魏建了! 我连忙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仔细地听着袁姓老人讲述,生怕遗漏了什麽细节。 袁姓老人缓缓说道:我没有读过什麽书,子明读的书很多,懂得也很多。家里的大烦小事,接人待物,基本上都是她一个人在经办。所以,儿子出生后,也是她亲自给起的名字,叫做袁建堂。 袁建堂?!我听得当即一愣,心里想道:怎麽不是魏建?!难道他的儿子不是魏建吗?! 袁姓老人停止了讲述,他抄起身旁的酒葫芦,对着葫芦嘴“咕咚咕咚”仰头猛灌了几大口,这才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巴。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怪异,彷佛被酒哽住了喉咙一般,继续说道:这孩子出生以後,那小身子骨异常虚弱,我本以为是早产的缘由,便悉心照料,无微不至。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我的内心充满了喜悦,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後来解放了,眼看着日子一天天地好了起来,可子明的身体却变得每况愈下。她整日愁眉不展,时不时还会对着孩子念叨一些我听不懂的悄悄话。 终於,在孩子七岁的时候,她一病不起。直到这个时候,她把我和孩子叫到了身边,说出了压在她心底多年的秘密。 秘密?!会是什麽秘密?!我怔怔地望着袁姓老人。 袁姓老人长叹一声,接着说道:她说她嫁给我之前,有过一段婚姻。她还有一个儿子,名叫李振堂! 李振堂?!我的脑子嗡的一下懵了,脑子里乱成了一团,这龚子明怎麽又成了振堂叔的母亲?!难道龚子明就是那个生下振堂叔以後,消失不见的二奶奶?!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袁姓老人,坐在大石头上,感觉手脚冰凉。我心里默默想道:振堂叔认为魏建就是龚子明,他利用龚子明的名义对付李家,害死了大爷爷。可现在,龚子明变成了振堂叔的母亲!她改嫁给袁姓老人後,又生了一个儿子,叫袁建堂。那魏建和袁建堂之间还有什麽特别的联系?! 袁姓老人的眼圈有些红了,他看着我说道:子明当初生下李振堂后不久,就被李家给休了。她无脸继续留在l县,最後带着李家给她的钱财到了我的家乡,走投无路之下,原本想跳河寻死,没想到被我救了。 她说她这麽多年最对不起的人是我,让我不要恨她,让我原谅她! 她说这孩子不是早产! 不是早产?!我疑惑地看着袁姓老人,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麽。 是的!哈哈哈哈!袁姓老人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却满是痛苦与无奈。他恨恨地说道:她说这个孩子并不是我亲生的骨肉,是她从李家怀着带过来的!他其实应该叫李建堂! 第 629 章 糟了! 袁建堂应该是叫李建堂?!我愕然地望着袁姓老人,心里想道:他的意思是,我还有一个叔叔,叫李建堂?!那麽这个李建堂又在哪里?! 我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发慌了,有个答案破纸欲出!我不敢朝那个方向去想,却又不得不朝着那个方向去想,难不成魏建就是李建堂?! 袁爷爷!我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问道:您说的李建堂,他现在在哪里?! 袁姓老人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飘忽,他瞥了我一眼,抓起酒葫芦又猛地喝了两口酒。紧跟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子明说,她本来以为,她这一辈子心里只剩下恨了,但是没有想到又碰到了我。我对她越好,她就越愧疚,我对她越好,她就越恨李满森! 这个秘密藏在她的心里太久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知道隐瞒李建堂身份的事情,对我的伤害会很大,所以她一直想给我再生一个孩子,生一个我自己的孩子!可是她的身体却越来越差,无论怎麽努力,也怀不上! 李满森!我的眼睛微微闭了一下,心里想道:终於说到大爷爷了! 袁姓老人继续说道:她说,当初如果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就该一死了之,既不耽误我,又不伤害我。她说,如果还能活下去,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一定是——回到l县,掐死李满森! 听到这里,我沉默了,心中一片死寂。当年大爷爷休了樊明月,娶了龚子明。等她生下了振堂叔,又休了她。她带着对大爷爷的恨意跟着袁姓老人过了七年,这内心的痛苦可想而知。 袁姓老人看着我,眼睛里的泪水一下涌了出来,他哽咽着继续说道:子明走的时候,我抱着她的遗体恸哭不止。李建堂一直站在我的身边,听着他妈跟我交代他的身世。从头到尾,他没有掉一滴眼泪,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袁姓老人控制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他既然不是我的亲生骨肉,我的眼中便再也没有了他。 我整日整夜地忙着子明的丧事,对他不闻不问,彷佛他已经是我生命中的陌生人。 子明长眠於地下以後,我在她的坟前守了三天三夜,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痴痴地守望着。 入土?!我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龚子明的墓不是在l县吗?! 袁姓老人继续说道:第三天的时候,李建堂来到了坟前,他走过来喊了我一声,“爸!”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也没有多想,就对着他怒吼道“滚!”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李建堂已经找不到人影了。我当时心灰意冷,随意地四处找了找,也就作罢了。 唉——!袁姓老人长叹一声,说道:从此以後,我终日与酒为伍,无心劳作,家也败完了! 李建堂人不见了?!我惊奇地看着袁姓老人,心里想着:他会跑哪里去了?!会不会是改了名字回了l县?! 袁姓老人颤抖着抬起头,彷佛身上有千斤重担艰难无比。他紧紧抓起酒葫芦,朝着口中没命地灌着。酒水如决堤的洪水,顺着他那饱经沧桑的脸颊肆意流淌。与此同时,一行清泪也如断了线的珠子,沿着眼角滚落,滴落在坚硬的大石头上,溅起了朵朵泪花。 我看着正疯狂朝嘴里灌酒袁姓老人,不知道应该怎麽安慰他。我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问道:袁爷爷,魏建是不是李建堂?! 袁姓老人抓着酒葫芦的手一顿,跟着缓缓地放了下来。他看着我说道:子明走了以後,李建堂也失了踪。我懒得再花费精力去寻找一个与自己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儿子,终日游手好闲,与各种混子勾肩搭背,不务正业,最後被抓了进去。 等我出来以後,突然发现不知道什麽时候,子明的墓居然不见了! 我默默地想道:没有错了!魏建就是李建堂!龚子明的墓应该是被魏建给迁了回来!只是不知道他为什麽改了名字叫魏建,难道他又被姓魏的人家收养了吗?! 看到子明的墓不见了,我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被人剜掉了一块!袁姓老人又流下了眼泪,他说道:我知道这应该是李建堂乾的,所以我把家里的房子卖了,一路寻了过来,终於来到了l县。 有一天我在大街上看到了李建堂,他一眼就认出了我,我却是看了半天,才估摸着可能是他。我问他子明到底葬在哪里,他不告诉我,甚至还要给我拿钱,让我早点离开l县。他不告诉我子明在哪里,我也不会要他的任何东西! 我回忆起袁姓老人把魏建年前送来的那些点心和酒,如同敝履一般扔在门外的一幕,记忆犹新。 一直等啊,一直等,只要看到他的影子,我就偷偷跟着他。终於,今年清明节,让我找到了子明!袁姓老人突然歪头问我道:你知不知道他现在为什麽叫魏建?! 听到袁姓老人竟然肯定了魏建就是李建堂,我心中的好奇之火瞬间被点燃,我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问道:为什麽?! 袁姓老人低下头,用手指蘸了蘸洒落在身边的酒,在身旁的石头上写到——“未见!” 未见?!魏建?!看着袁姓老人写的字,我不由地读出了声,心里想道:这两个字有什麽特别的意思吗?! 只见袁姓老人看着石头上字,缓缓地说道:子明给李建堂取了一个小名,就叫“未见”! 啊?!我看着石头上的字,目瞪口呆,原来“魏建”的名字是这麽来的! “未见”,“未见”,从未见过!袁姓老人苦笑道:虽然她说她恨了李满森一辈子,但是她其实也记了李满森一辈子!她给孩子起了“袁建堂”这个名字,也是按照李家的辈分来的!这个小名的意思就是说——李满森从未见过他这个儿子! 原来魏建其实叫李建堂,是我的二叔!我坐在袁姓老人身旁,痴痴地盯着石头上逐渐淡化的两个字,尚在努力地消化着今天听到的信息,就听见袁姓老人说道:我来了l县这几年,也偷偷地跟了李建堂几年。我发现除了我以外,居然还有人在跟踪他! 啊?!还有人在跟踪他?!我脑子没有转过弯,痴愣愣地看向袁姓老人,心里仍然在想着:魏建是我的二叔!魏建是我的二叔! 袁姓老人的神情有些古怪,他看着我说道:不错!还有人在跟踪他,一个经常穿得破破烂烂的人!但是他对l县的情况比我熟悉,每次我想跟着看看他是谁,他总会把我甩掉! 一个经常穿得破破烂烂的人!我的脑海“嗡”的一声,彷佛要炸裂开来,整个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身子如同遭受电击一般,猛地跳了起来。嘴里大喊一声:糟了! 第 630 章 朝着西桥跑去 听到袁姓老人提起穿着破破烂烂的人跟踪魏建,我才恍然想起了振堂叔报仇的事情。 我和袁姓老人聊了这麽久,一直在思考魏建就是李建堂这件事,完全忘记了整件事情最为关键的一点:振堂叔和魏建可是亲兄弟啊!而现在,振堂叔正在绞尽脑汁想要除掉他的“仇人”,也就是他的亲弟弟——李建堂! 怎麽办?!怎麽办?!振堂叔计划里的最後三个仇人,他已经干掉了黄正雄,现在就剩下黄崇德和魏建了!而黄崇德又调去了k县公安局,离振堂叔有了一定的距离。而魏建,也就是他的弟弟李建堂,反而成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仇人”了! 我的心里顿时慌乱了起来,焦急地像热锅上的蚂蚁,完全不知道应该怎麽办了! 袁姓老人有些奇怪地看着我问道:你怎麽了?! 我的嘴巴张了又张,也不知道振堂叔报仇的事情能不能对袁姓老人提起,我猛地挠了挠头发,慌张地说道:袁爷爷,我要先走一下! 说完,我也没有理会袁姓老人错愕的表情,直接转身就朝着福利院跑去。只听见身後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这时心里只想着:必须马上找到振堂叔,必须要告诉他魏建就是李建堂,魏建就是他亲弟弟的事情! 刚跑出去没有几步,迎面就碰到了几个熟人。 只见傅文正带着k县武馆的那几个家伙,站在清江河的吊桥边,正在跟着一个戴着一顶草帽,身材敦实,打扮非常普通的男人说着什麽。 我突然之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让傅文正不禁一愣,他宛如雕塑般呆呆地看着我,似乎对我突然出现在河边感到无比诧异。 而那个身材敦实的男人则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把脸扭到了一旁,紧接着快步走到了吊桥上,与傅文正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 我一眼瞥见傅文正时,心中也充满了好奇,但振堂叔的事情让我心如火焚,也无暇顾及他们为何会跑到这里来,直直地从他们身边跑过,甚至连一句话也没说。 k县武馆的那几个家伙看到我直直地冲过来,慌忙朝小路两旁躲闪开来。 傅文正的目光从我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如饿狼般死死地盯着我,我人已经从他们身边跑过去了,仍能感觉到背後彷佛有阵阵凉风吹过。我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无意间瞥见那个戴着草帽,走到吊桥上的家伙,腰间鼓鼓的,不知道塞着什麽神秘的东西。 我加快了速度,朝福利院跑去。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福利院门口,门卫大爷一看到我就好奇地说道:小夥子,看你跑得满头大汗的,你又来找王院长吗?!王院长又跑水井上去了!你要找他就直接上去吧! 我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汗水,摇了摇头,直接朝福利院里跑去。 哎哎!门卫大爷慢跑着追了上来,朝着我的背影嚷嚷道:哎呀,小夥子,跟你说了,王院长在水井上面,不在院里! 我根本没有思考他说的到底是什麽,我顺着福利院的房子,一间一间推开房门,查看有没有振堂叔的身影。 一直查到了厨房,朝着土灶后一瞅。灶前的确坐着一个人,但明显不是振堂叔。厨房里还有两个厨师模样的人,正在忙碌着准备午饭。 我喘着粗气,朝着他们喊道:叔叔,郑唐呢?!郑唐在哪里?! 那两个厨师对望了一眼,一个厨师对着我说道:郑唐?!他有好几天都没有来过了! 好几天没有来过了?!那他现在在哪儿?!我焦急的问道。 屋里的几个人同时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他们不知道振堂叔在哪儿!振堂叔到底在哪儿?!我着急地使劲扯了扯自己头上的头发。 小夥子!跟你说了,王院长在水井上啊!门卫大爷追了过来,一把拉着我说道。 只有去问问王文波了!我一把甩掉门卫大爷的手,转身又朝着水井上跑去。 我现在心急如焚,感觉自己彷佛要被急火攻心了一般,口乾舌燥,热血一股股地往头上涌。每过去一分钟,就好像李建堂或者振堂叔离危险又近了一步,如果不能赶紧找到振堂叔,那後果简直不堪设想! 我连爬带跑来到了福利院的水井处,远远地就看见王文波站在水井上,抱着双手朝着黄家大院的方向观察着。 听到我急促的脚步声,他这才回过了头。 看到我无比狼狈的样子,王文波惊讶地问道:李肆瞳,你怎麽了?! 我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仰着头望向王文波。使劲吞咽了一下,感觉嘴里干得一点口水也没有。我声音嘶哑的说道:王院长,这几天我振堂叔来过没有?! 王文波看着我奇怪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你到底怎麽了?! 我继续声音嘶哑地问道:你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道他藏在哪儿?! 王文波愈发觉得怪异,他一脸诚恳地对着我说道:李肆瞳,我说过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到底出了什麽事了?!你这麽着急。 他真的对振堂叔的下落一无所知吗?!听到王文波的回答,我全身一软,一屁股瘫坐在水井边上,彷佛已经失去至亲般,目光呆滞地望着黄家大院,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文波好奇地挨着我一起坐了下来,他看着我问道:怎麽?!家里出事了吗?! 我摇了摇头,又连忙点了点头。 王文波奇怪地问道:到底怎麽了?!你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 唉!我叹了一口气,我说道:我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王院长,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王文波皱了皱眉头,问道:什麽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既然根本找不到振堂叔的人影,现在只有想办法给他带信了!我对着王文波说道:你如果再见到我振堂叔,一定跟他说,让他先等一下,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跟他说!拜托了! 我双手合十朝着王文波拜了拜,王文波连忙朝旁边闪了闪,嘴里说道:行了,行了!我答应你!如果再见到他,一定把你的话带到! 我继续深吸着气,心里盘算着,还要怎麽样才能把这个信息给振堂叔带到。 王文波看到我头发上都在滴着汗水,说道:看你急得这个样子,事情一定不小!但是现在没人知道他在哪儿,你再着急也没有用! 说完,他站起身,把井口上的竹篾取下来放在了一旁,又把一个桶扔进了水井里,打了半桶水上来,说道:喝口水,把脸洗一下!先把心静下来,不管多大的事情,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我转身抱起水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井水,跟着把剩下的水泼在了脸上,人顿时感觉清醒了许多。我说道:谢谢王院长! 王文波站在水井旁朝井里张望着,嘴里说道:谢什麽谢!唉——!你看,这井水水位已经下降了! 井水水位已经下降了?!我好奇地趴着把头伸向井口,朝井底望去。 只见这口井比我们家里的井大得多,井底的直径应该在四米左右,水质清亮,但是井壁的边缘可以看到一丝水渍线和实际水位大概差了一点点。 水位果然下降了!我抬起头看向了黄家大院里那口正在挖掘的水井。 只见那口井已经挖好了,周围堆放着一些砖石,应该是准备砌修的材料。 我古怪地看了王文波一眼,突然想起来王文波说下毒的事情,心里想道:他不会真的去下毒吧?! 王文波白了我一眼,说道:乱想什麽呢?! 他伸手把竹篾再次盖在了井口上,背着双手就走了。 我坐在水井边想了想,福利院这里可能只有靠王文波了,其他的我也做不了什麽,我得想点其他办法。 我揉了揉酸痛的双腿,直起身,朝着西桥跑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631 章 但是能找到建堂叔啊 光靠王文波带信是完全不够的,我得想点其他更为直接的办法,我跑到了西桥下的下水道洞口处。 几个洞我都钻进去看了看,往里走了没有多远,就发现钱进的建议已经起了作用,所有的洞口都已经被钢筋焊接封锁了。除了猫狗和老鼠一类的小动物,人是钻不进去了。 我在每个洞口光线较好的位置,进入洞口后能够一眼就看到的位置上,用砖块和石头在洞壁上刻了几个字:“李振堂——未见——李建堂!” 我使劲地争取把字迹刻得更深一些,希望这些字能多保存一段时间,希望振堂叔如果有一天走到下水道洞口里能够看见,希望不要出现那个最坏的结果。 做完了这些以後,我又朝着“樊家大院”跑去,那里也是振堂叔出现次数比较多的地方,我想那里也应该要想办法留点信息。 当我跑到“樊家大院”时,眼前的情景却让我完全呆住了! 原本垮塌的院墙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完全修复了,根本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况,红色砖块之间新鲜的水泥印迹,能够看出来这面墙才修起来并没有多久。 我张口结舌地看着眼前的红墙,心里想道:这是公安局修的吗?! 我四处瞅了瞅,没有看到其他人影,我退後几步,然後朝着旁边的老院墙冲了过去。 我两脚蹬在墙壁上,一把抓住院墙,跟着骑了上去。 我一眼望去,发现院子里的那个大坑已经被填埋了大部分,仅仅留出了一个洞,那里应该是原来水井的位置。 院子里的那座李满森的坟仍然保持着原状,房子被爆炸所损坏的门窗也都没有动过,还是保持了原来的样子。 我吃惊地看着被填埋后的“樊家大院”,心里实在是想不通为什麽公安局要把这里的大坑填埋了,把院墙修好了。魏建不是还在调查那个残破地道里的房间吗?!难道不再查了吗?! 我稍微想了一下,跳进院子后,先是钻到前屋里,在门上留下了同样的话。然後在老院墙靠近坟墓的位置,也刻下了同样的话。 我不敢停留太久,听到墙外没有动静,就赶紧翻了出去。 翻出去以後,我迅速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就在起身的一瞬间,我的眼角似乎感觉有个人影晃了一下。我的心里一惊,连忙扭头一看,只见巷口处似乎有一个人。当我想仔细看看时,那人已经不见了。 那是振堂叔吗?!我一时间有些激动,连忙追了上去。 对方走的很快,等我追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混入了行人中,不见了踪迹。但是巷口留下了一股味道,一股很大的味道,一股烟草点燃以後的味道。但那不是普通的香烟味道,味道非常浓郁,非常刺鼻,让人有些不适应。 我带着疑问和不安,又朝家里跑去。 一回到家就发现老爸老妈的神情各异,老妈来来回回地在小卖部里走动着,老爸则站在一旁似乎想着什麽。 看到神情极度紧张,汗流浃背的我回了家,老妈奇怪地问道:肆儿,巧儿呢?! 我回答道:周老收她为徒了,她留在那里看书呢! 是吗?!老妈的脸色仅仅是露出了一刻喜色,跟着似乎又陷入了焦虑,继续来回走动了起来。 我来不及考虑家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我看着老爸老妈说道:爸,妈,出事了! 老妈身子一滞,歪头看着我紧张地问道:你那儿又出什麽事了?! 老爸皱着眉头看向我,也说道:又怎麽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咬了咬嘴唇,说道:是振堂叔的事情! 你振堂叔怎麽了?!老妈瞬间激动地走上前来,使劲地摇着我的双肩问道:出什麽事了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妈,我知道龚子明是谁了! 龚子明?!老爸老妈一愣,齐声问道:她是谁?! 我的呼吸明显有些急促起来,我说道:她是振堂叔的母亲! 啊?!老爸呆立在了原地。老妈脸色煞白,两只眼睛瞪得老大,说不出话来。 老爸率先回过了神,他一把把我拉进了屋里,把我按在饭桌旁坐了下来,老妈也慌慌张张地跟了进来。大姐见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抱着孩子也走到了跟前。 老爸看着我严肃地说道:肆儿,你慢慢说,到底怎麽回事?! 我坐在凳子上,有些失神地看着老爸老妈他们,嘴里怔怔地说道:龚子明就是振堂叔的母亲。她生下振堂叔以後,大爷爷就休了她。结果她肚子里当时还怀着一个孩子。她离开l县以後,就嫁给了上次在河里救过我的袁爷爷。 啊?!什麽?!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老妈有些懵了,她的手举在半空中,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嗯。我接着说道: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就是——魏建! 魏建?!老妈的身子突然晃了一下,差点倒了过去。吓得大姐一手抱孩子,一手扶住了老妈。 老爸脸色变得铁青,他也是缓了缓神,这才问道:你确定是魏建! 我点了点头,说道:魏建应该叫李建堂,龚子明在魏建七岁的时候去世了,她临死的时候,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袁爷爷和魏建。她说她恨大爷爷,如果她还能活着,她想掐死大爷爷! 老妈再也坚持不住了,猛地一下坐了下来,嘴里喃喃道:这怎麽可能?!这怎麽可能! 我接着说道:魏建在龚子明去世以後就失踪了,他後来把龚子明的墓给迁了回来,袁爷爷为了找到龚子明的墓,来到了l县,这才知道李建堂就是现在的魏建! 老爸沉着脸,看着老妈问道:振堂哥的母亲是不是叫龚子明?! 老妈坐在座位上,脸色苍白,她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就没有听说过振堂哥的妈妈叫什麽,更没有见过,也没有听振堂哥提起过。我只知道大伯有过两个老婆,振堂哥是第二个老婆生的。 我跟着说道:振堂叔说过,大奶奶应该是樊明月!因为大奶奶不能生,大爷爷先是休了大奶奶,然後才找了他的母亲。但是他也没有说过自己母亲叫什麽,只说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母亲就不见了! 老爸黑着脸说道:这麽说起来,肆儿说的这些情况可能是真的!魏建针对李家,害死你大爷爷的目的是为了给他妈报仇?!所以当初带走何仕平的两个假警察,才一个叫做李满森,一个叫做龚子明! 我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 天哪!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怎麽会成了这个样子?!他们可是亲兄弟啊!老妈惊呼道。 老爸看向了我,问道:肆儿,你现在能告诉我们你振堂叔在哪儿了吗?! 我摇了摇头,欲哭无泪,说道:他之前藏在福利院,後来被我发现以後,就又换了地方。我刚才得到这个消息以後,已经又满城找了一圈,根本找不到他!但是我在他过去待过的地方都留了口信和记号! 老妈急得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她的身子不停地发着抖,颤声说道:这下怎麽办?!这下怎麽办?! 大姐站在一旁,连忙安慰道:妈,你先别着急!我们虽然找不到振堂叔,但是能找到建堂叔啊! 第 632 章 这样就完了吗 建堂叔?!魏建吗?!我听得愣了一下,不由得看了大姐一眼,心里想道:其实这也是一个办法。虽然找不到振堂叔,但是振堂叔迟早会去找魏建报仇。只要盯死了魏建,自然就可以发现振堂叔的踪迹。 可我转念又一想,也不对啊!又有谁能够时时刻刻盯住魏建呢?! 老妈听得愣了一下,她停止了哭泣,扭头看向了老爸。 哼!老爸冷哼一声,皱着眉头说道:什麽建堂叔?!你们千万不要想得太天真了!魏建处心积虑地做了这麽多事情,全部都是冲着李家来的。他心里难道会不知道你振堂叔是他亲哥哥?!难道不知道你大爷爷是他亲生父亲?!难道不知道你们是他的侄儿侄女?!他下手时,不是照样没有丝毫犹豫! 老妈沉默了下来,精神萎靡不振,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绝望。 大姐脸色也变得不好了起来,她小声说道:爸,那要怎麽办才行啊?! 老爸看了我一眼,说道:今天肆儿说得这些事情,至少让我们知道了李家被魏建针对的缘由。肆儿已经留了信息给你振堂叔,我们现在除了随时注意周围的特殊情况外,恐怕就只有等了,等你振堂叔动手! 唉——!我吁了一口气,心里想道:等振堂叔动手时,就怕太晚了啊! 老爸接着说道:我们只要找不到你振堂叔,就只有等他动手的时候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 至於魏建那里,肯定要盯住。子清!老爸对着大姐说道:你下来跟志国说一下,这可能就要辛苦一下他了,多花点精力盯着魏建。 大姐点了点头,说道:嗯,他回来了我告诉他。 老爸说完以後,又表情严肃地看着我说道:肆儿,你振堂叔的事情暂时只能这样安排了。你现在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马上去办! 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马上去办?!什麽事情?!看到老爸郑重的样子,我一下愣住了,还有比振堂叔的事情更重要的事吗? 只听见老爸说道:戚俊峰上午打来了电话! 戚老师的电话?!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老爸问道:他打电话干什麽?! 老爸沉声说道:戚家家主不行了! 啊?!我大师伯汪小蝉不行了?!我心里一惊,猛地站了起来。 当时在道一宫救治戚俊臣的时候,“游医”就说汪小蝉的生机就要断了,让她自己赶快离开想办法,看来她最终还是未能躲过这一劫。 戚老师他怎麽说?!我着急地问道。 老爸和老妈古怪地看着我,说道:戚俊峰说戚家家主要见你! 汪小蝉要见我?!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按道理说,她应该见下爸妈呀!至少要说下二姐和戚俊峰的事情吧!见我干什麽?! 你们答应了?!我好奇地问老爸道。 老爸摇了摇头,说道:答不答应又有什麽用?!戚俊峰说,戚家老太太就等着见你一面!他们已经派了一辆车过来接你,应该快到了! 可是振堂叔这边!我着急地说道: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兄弟相残吗?! 老爸沉着脸说道:我原来打算和你一起去省城,现在出了这个情况,我只有留下来,再想办法四处找找你振堂叔。 老妈接嘴道:要不我陪肆儿去戚家! 你?!老爸看了她一眼说道:家里不能离人,你把家里照顾好就行了。有戚俊峰在那儿,肆儿应该不会有什麽事情! 素云你把孩子抱着,子清,你去煮下饭!老爸安排道。 跟着招呼我道:肆儿,你去准备一下,吃完了饭,可能他们就到了! 这有什麽可准备的?!我也猜不透汪小蝉为什麽要见我,虽然她是我的大师伯,可她临终也没必要非要见我一面啊?!她总不会心里也想学着得一道人,临死前来个飞升吧? 我心里胡思乱想着回到屋里,下意识地打开抽屉,准备拿点钱带上。一拉开抽屉,突然瞅见了抽屉的一个角落里,散落着一张白色的卡片。 那是一张名片,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曹永兴的名片。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曹永兴?!我拿着名片,回忆起了那个矮胖矮胖的,梳着一个大背头,长着两撇八字胡。身上穿着一套不合身西装,腋下夹着黑色的大提包的家伙。 刘大志悬赏的七万块花红,就是他亲手从那个大提包里拿出来的,现在抽屉里还剩下不到两万块事实上也是那七万块钱剩下的! 看着手里的名片和抽屉里的钱,我的眼睛突然一亮,心里一动。曹永兴好像说过,他们公司有可以寻人的业务!当初我还设想能不能让他们帮忙找下“游医”,现在振堂叔的这个情况,是否可以请他们帮忙找找呢?! 我突然激动了起来,攥着名片从屋里跑了出去。老妈在饭厅里抱着孩子摇晃着,老爸则抱着膀子,静静地站在小天井里,似乎在思考着什麽重要的事情。 看到我激动地往小卖部跑,老妈紧张地问道:肆儿,你干什麽去?! 我去打个电话!我回应道。伸手掀起门帘,跑到公用电话旁,抓起电话就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人抓了起来,只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她说道:您好,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请问有什麽可以帮您?! 我的心咚咚直跳,一时间有些语塞。对方再次说道:您好,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请问有什麽可以帮您?!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曹永兴告诉我的方法,对着话筒说道:恭喜发财! 好的!那个清脆的女声说道:马上为您转接! 话筒里再次传来一阵铃声,这次铃声稍微长了一些,等到电话再次被抓起来时,只听见一个男人懒洋洋的问道:谁介绍来的?! 我回答道:曹永兴! 哦?!说吧想干什麽?!那个男人似乎非常随意地问道。 我想找人!我说道。 对方是活的,还是死的?!对方非常乾脆地问道。 我回答道:活的! 知不知道人大概在什麽地方?!对方又问道。 知道!我继续回答道。 哪里?!对方似乎很着急一般,连珠炮一般直接问道。 l县!我回答道。 l县?!对方似乎愣了一下,语速终於放慢了一些。 他问道:具体是个什麽情况?!你简单说一说!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他是我的叔叔,叫李振堂,因为某些特殊原因,现在藏起来了。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见到他。所以要马上找到他! 李振堂?!对方似乎在用笔记录着什麽,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阵“沙沙沙”的声音。 一会儿以後,对方问道:你肯定人在l县吗?! 应该能吧?!我迟疑地回答道。 好!我们报价两万!先交一万定金!只要人在l县,一个月之内我们负责把人找出来!一个月内找不到,全额退款!你如果能接受,三天後有人来见你收取定金!对方直接说道。 一个月内?!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我有些迟疑。可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两万?!我想起那抽屉里的钱,把牙一咬,回答道:行! 对方记下了我的名字和地址,直接“啪”的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这样就完了吗?! 第 633 章 你准备好了吗 挂断了电话后,我回到了屋里,默默地看着抽屉里的钱,我想了又想,最终一分钱没拿,关好了抽屉。这两万块钱还差一点,再拿就更少了,还是忍一忍吧! 午饭吃得很压抑,桌子上的人都想着振堂叔和戚家的事,基本没有说什麽话。 饭还没有吃完,外面就传来了小汽车鸣笛的声音,跟着有人敲了敲门,赖樱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赖姐?!我好奇地看着赖樱花问道:他们让你来接我?! 赖樱花的脸色不太好,她勉强地对着我们笑了一下,说道:孙叔,阿姨,对不起了!时间已经不多了!我车上买的有东西,让肆瞳在路上吃点吧!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路了! 我看了老爸老妈一眼,老爸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说道:去吧!自己注意点安全! 我放下碗筷跟着赖樱花走出了门,老爸老妈担心地追了出来,老爸对着赖樱花说道:赖小姐,一定要保证肆儿的安全! 赖樱花点了点头,拉着我登上了门外停放的黑色小汽车。 车上只有一个司机,没有其他人。司机开着车,缓缓出了小东街,一出了l县城,司机脚下就开始加油,提高了速度,朝着省城开去。 赖樱花脸色阴沉,从一个口袋里取出了面包和水递给我说道:肆瞳,吃点东西吧! 我接过面包问道:大师伯现在什麽情况了?! 赖樱花下意识地瞟了司机一眼,这才看着我轻声说道:情况不太好! 大师伯为什麽非要见我?!我奇怪地问道。 赖樱花歪头看着我说道:现在发生了一些事,需要你知道! 需要我知道?!我疑惑地看着赖樱花,心里想着:有什麽事还非需要我知道?!除了戚俊峰和赖樱花,我和戚家又没有过多的联系!难道事情和戚俊峰有关?! 你去了以後就知道了!赖樱花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车开的很快,一路上风驰电掣,随着车辆的颠簸,我的眼皮如千斤重担压了下来,愈发沉重,一下丶两下丶三下,终於无力地合上了,进㣉了梦乡。 喂!喂!我突然感觉有人在叫我,这麽快就到地方了吗?!我努力地睁了睁眼睛,感觉眼皮很沉重,无论怎麽努力都只能睁开一条细细的缝。 这是怎麽回事?难道又陷㣉梦魇了吗?我拚命挣扎,想要挪动身体,却感觉身子彷佛已不再受自己控制,完全无法动弹。 喂喂!耳畔再次传来呼喊声,喊道:你挡路了!快让一下! 我挡路了?我不是坐在车上吗?怎麽会挡路呢?难道是小汽车挡住了别人的去路?我心中充满疑惑,竭力撑开眼皮,想要看清眼前的状况。 眼前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只见我的身前站着一个身着古装的怪人,身材矮小,口气却大得惊人。他双手叉腰,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我的鼻子,大声叫道:喂!你挡住我们的路了!快点让开! 他究竟是谁啊?!我眯着眼睛,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咦?!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的身躯竟横陈在道路之上。 更有趣的是,我身上不知什麽时候竟也换了一身古代的衣裳,衣服是艳红色。那鲜艳的红色异常耀眼,宛如一套官服,胸口还綉着什麽动物。由於身子无法动弹,我的心里不由地想道:不知道我现在头上是不是还戴着一个红色的官帽?! 我心中正纳闷自己身上的衣服什麽时候换了古代的服装,又怎麽会横躺在路上。忽然,又有一个怪人动作极其怪异地跑了过来,他的身上同样身着类似古代的奇装异服,对着第一个怪人喊道:你倒是快点儿啊!快点儿啊!运马上就要到了! 第一个怪人脸色不悦地嚷道:哎呀,哪里是我的问题,是姚少司把路挡住了呀! 姚少司?!我脑子懵了一下,什麽意思,他说的是谁?!不是我吗?!莫非我身後还有人?! 第二个怪人急切地说道:快来搭把手,把他抬过去!快点!快点! 说完,两个怪人赶忙走上前来,一起伸出双手,准备将我抬走。 我有些着急,我还用得着抬吗?!我直接起来就走了呀!我大声喊道:不用抬,不用抬!我自己起来就行了! 可是我的嘴巴好像被冰冻住了,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我怔怔地想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明明在说话,可是嘴巴里为什麽没有一点声音,更别说身子,是一点感觉也没有。莫非真的在做梦?! 两个怪人好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四只手拖动着我的身体,也没能把我向任何一个方向移动一寸的距离。 两个怪人似乎喘着粗气,起身朝身後招手道:你们快过来!快过来!我们两个人抬不动! 我有那麽重吗?他们两个人居然都没有抬动我?难道我长得这麽胖了吗?!他们後面还有什麽人吗?!我努力把眼睛朝他们身後斜了斜,只瞥见又有三个穿着古装的怪人,“叮叮咚咚”地朝着我这个方向跑来。 我愣了一下,一共五个怪人?!这五个怪人似乎有些眼熟,好像曾经见过,究竟在哪儿见过呢?! 我正在脑海里苦苦思索着。突然,几个怪人身後金光大闪,一座金山如破土春笋一般,从地下冒了出来! 啊?!这是金子做的山吗?!刺眼的金光把我的眼睛闪得几乎睁不开,所有人彷佛都被金光所吞没。我心里升起了一个奇异的感觉:金子!金子!那八斤黄金终於有着落了呀! 我心里正胡思乱想着,却瞥见那几个怪人一起朝着身後看了一眼,跟着着急地朝身後的金山挥着手,齐声喊道:等一等!等一等!有人把路挡住了! 他们在跟谁打招呼呢?!我迷迷糊糊地望着他们身後,突然心底灵光一闪,我猛然想起来了什麽,这几个怪人我见过,好像是在梦里见到过! 对!一定是在梦里见到过!我突然兴奋了起来,是在哪个梦里呢?!我使劲把眼睛一睁,只感觉身子一晃,赖樱花伏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肆瞳,醒醒!我们到了! 嗯?!到了?!到哪儿了?!我突然发现小汽车已经停了下来,停在了一个院子里。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瞅了瞅车外,并没有看到什麽金山。我清醒了过来,刚才果然是一个梦。我使劲晃了晃脑袋,然後跟着赖樱花下了车。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院子,四周伫立着众多身着黑色西装丶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当赖樱花走下车后,立刻有人上前招呼着她。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在前方引路,将我们引领到了另外一处幽静的院落。 赖樱花走到房门前,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後回过头来,正色地看着我说道:肆瞳,你准备好了吗?!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634 章 “信物”已经出现了 我点了点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大门,心里想道:这里面有一个生命垂危的老人正在等着我,她会对我说些什麽呢?! 走吧!赖樱花轻声说道,跟着伸手推开大门,带头朝屋里走去。 只见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大殿,一踏入大殿,就看到大殿内灯火通明,一股檀香的气息扑鼻而来。 面对着我们的是一个高大的神龛,里面供放着戚家始祖的牌位,两侧则是其他重要祖先的牌位。 神龛前摆放着两张长条的供桌,上面陈列着精美的祭品,香炉上青烟缭绕。大殿的梁柱上悬挂着许多对联和横批,内容多是歌颂祖先的恩德和教诲後人的箴言。 供桌旁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座椅,汪小蝉静静地坐在座椅中间望着我,身子四周都是被褥,整个身体能够坐立起来,彷佛全靠这些被褥的支撑。 大殿内人头攒动,尽管人数众多,但现场却鸦雀无声。看到我跟着赖樱花走进大殿,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全部注视着我们。 我紧跟着赖樱花,脚步轻缓地朝里走去。大厅的两旁站立着许多陌生的人。然而,随着我们越往里走,我所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 我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戚俊臣,他面色苍白如纸,但是意识似乎格外清醒。他凝视着我,眼神冷酷至极,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接着,我看到了站在他旁边的戚俊峰,甚至看到了站在戚俊峰身边的二姐。 二姐也来了?!我心中一喜,正要出声打招呼,随即看见二姐朝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後是两个和尚,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站着的那一个和尚是我的师父汪小鱼,他面色平静,微微向我点了点头,我连忙躬身喊道:师父! 汪小鱼没有说话,只是单手向我回了一个礼。 紧接着,我的目光落在了另外一个白眉毛的老和尚身上。 他正是我在万佛寺山门前碰到的,被师父称为墨轩居士的那个人。在殿内众多人之中,他也是仅有的两个有座位的人之一。 只见他端坐在座位上,朝我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我见状,也赶忙还了一礼。心里却是疑惑地想道:师父突然出现,他毕竟是大师伯的师弟,有情可原。可是白眉毛的墨轩居士他和戚家又是什麽关系?!他在这里干什麽呢?! 最後,我的目光定格在了汪小蝉身上。她身形单薄如纸,面容苍白憔悴,双眼微闭,宛如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然而,她的头发却依旧闪耀着银光,每一根银发都如同被精心雕琢过的银丝,散发着独特的光泽。 我惊异地注视着汪小蝉,轻声呼唤道:大师伯! 汪小蝉轻轻咳嗽了两声,虚弱不堪地睁开双眼,说道:“财神爷”!你终於来了!咳咳! 我略带疑惑地看着汪小蝉,问道:大师伯,您身体可还好?! 汪小蝉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你来了就好!我们开始吧! 开始?!开始什麽?!我愣了一下,胡乱地四处张望着。 只见赖樱花走上前把汪小蝉努力扶了起来,搀扶着她缓步走到香案前。 跟着墨轩居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合十走到香案前跪了下来。 紧跟着两个人把戚俊臣抬下轮椅,轻轻放置在墨轩居士身後,然後退了回去。 戚俊臣努力摆正身体,双手按在地面上,保持着跪立的姿势。从他的脸色来看,应该十分辛苦。 戚俊峰走出列,跪在了戚俊臣身旁,跪的端端正正,恭恭敬敬。 “铛——!”一声钟声响起。汪小蝉带着跪着的三人,开始燃香祭拜。 在赖樱花的搀扶下,汪小蝉这位曾经在戚家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长者,打开香案上的一个盒子,取出了一枚暗红色的印章,转过身来喊道:戚俊峰! 是——!戚俊峰恭恭敬敬地起身走上前,双手接过了那枚印章。 汪小蝉声音颤抖着,说道:戚俊峰!从现在起,东城戚家就交给你了! 是——!戚俊峰捧着印章,朝着汪小蝉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说道:请奶奶放心!俊峰自当竭心尽力,死而後已! 说完,戚俊峰面对殿内众人,缓缓把手里的印章举了起来。 墨轩居士率先走上前去,伸手摸了一下印章,跟着有人上前抬起了戚俊臣,走到印章前。戚俊臣看了看戚俊峰手里的东西,手颤抖着伸了出来摸了摸印章,接着被人抬了下去。 随後,其他的人开始依次上前,都是伸手摸一下印章,跟着离开了大殿。赖樱花是最後一个触摸印章的人。 殿内的人越来越少,最後就剩下墨轩居士丶戚俊臣丶戚俊峰丶赖樱花,还有师父丶二姐和我。 赖樱花搀扶着汪小蝉又坐回了那边大椅子,她把被褥捋了捋,盖在了汪小蝉的身上。 我皱了皱眉头,刚才这些应该就是戚家家主的传承仪式了。大师伯总不可能就是让我来观礼的吧?! 咳咳咳!汪小蝉捂着嘴大力地咳嗽了几声,脸上泛起一丝潮红。她对着戚俊臣和二姐说道:俊臣,子静,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这里有些事情需要跟“财神爷”说! 二姐看了戚俊峰和我一眼,眼里带着担忧对着汪小蝉说道:好的,奶奶! 转身走了出去。 戚俊臣没有说话,他两只手抓着轮椅的轮子朝外使劲转动着,赖樱花见状连忙上前帮着他把轮椅推了出去。 汪小蝉看着我轻声说道:今天无论如何要把你叫过来,并不是因为我要把家主交给俊峰的事,而是因为有件更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告知你! 告知我?!我好奇地问道:大师伯,到底是什麽事?! 汪小蝉捂着嘴,看向了一旁坐着的墨轩居士。说道:有礼,你来说吧! 墨轩居士双手合十站了起来,只见他的两条白眉毛一扬,朝着我微微躬了躬身。嘴里说道:阿弥陀佛!鄙人戚有礼,五十年前,由“小财神”亲自选派,执掌万佛寺观音堂。 啊?!戚有礼?!既然姓戚,不知道和戚有才又是什麽关系?!我顿时大惊,扭头看向师父。心里想道:他既然是“小财神”亲自选派的,那麽长乐门那笔最大的财富会不会就在万佛寺的观音堂?! 师父面色平静,低眉垂眼,只是微微睁着眼看着脚下的地面,瞅也没有瞅我一眼。 只听戚有礼继续说道:当初“小财神”亲谕,我的任务就是守住观音堂。只要“信物”出现,把她寄存在观音堂内的东西交给对方,我的使命就结束了!现在,“信物”已经出现了! 第 635 章 我要分家 “信物”已经出现了?!我大吃一惊,心里想道:指的是墨玉指环吗?!如果是墨玉指环,又是谁拿去的?!屠阿两?!还是傅青云?! 我急声问道:戚爷爷,您是说有人拿着墨玉指环,来取“小财神”当年留下的财物来了吗?! 不错!戚有礼说道:她向我出示了“信物”,按照约定,我把观音堂交给了她! 他是谁?!我颤声问道:屠阿两,还是傅青云?! 都不是!戚有礼的面色有些奇怪,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是位女施主! 什麽?!是位女施主?!什麽意思?!是个女人吗?!我惊愕地问道:她是谁?! 戚有礼摇着头说道:我只认信物,不认人! 戚家那笔最大的财富被一个女人拿着“信物”取走了!我皱着眉头在脑海里苦苦思索着,是个什麽样的女人会拿到墨玉指环呢?!想来想去,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我好奇地问道:就算有人拿着“信物”取走了观音堂的财物,你们把我叫过来告诉我又有什麽用呢?!想让我阻止她?! 我心里想着,能拿到墨玉指环把东西给取走,就算是个女人,恐怕也不是个好惹的。我要阻止她,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 戚有礼抬了抬眼,看着我说道:之所以要告诉你,是因为我的使命结束了,必须要向戚家复命!而戚家—— 戚有礼看向了汪小蝉,汪小蝉再次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道:戚家的使命也已经终结,在我死之前,戚家想退出长乐门! 退出长乐门?!大师伯,你找我来是想退出长乐门?!我错愕地看着汪小蝉,心里想道:怎麽都来找我来说退出长乐门的事情?!当初苏卿志也是对我说想退出长乐门,最後是知知表态同意了。可现在戚家也要退出,又要让我表态吗?! 不错!汪小蝉如残风中摇曳的烛火般虚弱地看着我,有气无力地说道:“财神爷”,道一宫已然拔地而起,不日即将建成。戚家的使命也在逐步走向终结,可戚家的元气却因此大伤,我想退出长乐门,给戚家留条活路! 罢了!我眉头紧蹙,思索片刻后,看着汪小蝉说道:大师伯,我只能答应你,将你们退出长乐门的请求转达,其他的,我着实无法保证! 那就足够了!汪小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她对着赖樱花说道:樱花,把东西拿过来! 赖樱花点点头,转身从旁边的桌子拿过来一个扁长的木盒子,递给了汪小蝉。 汪小蝉对着师父汪小鱼说道:悟念! 师父朝着汪小蝉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嘴里说道:阿弥陀佛! 汪小婵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对着他凄然说道:你我虽同门一场,却只有两面之缘。还要劳烦你,将这些东西交还给师父! 她的双手颤抖着,缓缓打开了手中的盒盖。盒子里,寒光闪烁,银光熠熠,满满的一盒银针,宛如夜空中的繁星般璀璨耀眼。 我满心好奇,又多看了几眼,心里暗自思忖道:这些莫非都是她藏在头发里的那些银针吗?! 就看见师父走上前,双手接过了小木盒子,紧跟着退後一步,朝着汪小蝉深深鞠了一躬,什麽话也没有说,转身离开了大殿。 啊?!师父就这麽走了?!我吃惊地看着缓缓关上的大门,心里想着跟师父一句话都还没有说,他怎麽就这麽走了呢?! 肆瞳!汪小蝉喊道。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啊?!怎麽又开始叫我的名字了?!我慌乱地答道:大师伯,还有什麽事?! 汪小蝉说道:虽然戚家长乐门最大的财富交了出去,但是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搬不走,你不用太过担心! 到底万佛寺观音堂里有多少财富,怎麽大师伯一直强调,一时半会儿还搬不走?!我皱着眉头苦苦思索道:这屠阿两到底把墨玉指环给了谁?! 汪小蝉继续说道:肆瞳,给你爸妈带个信,俊峰和子静的事情我没有意见!戚家已经退出了长乐门,他们可以放宽心了! 汪小蝉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在衣袖处扯了扯,只见又是银光一闪,四根银针从袖口处给拔了出来。她看着我说道:这四根是没有毒的银针,如果你喜欢,就拿去吧! 我眼睛一亮,上前伸手接过了汪小蝉手里的银针,又好奇地看了看她的袖口,估摸着她是怎麽把银针藏起来的。 这些银针摸起来绵软无力,跟飞刀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我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中的银针,突然听到汪小蝉转头对戚有礼说道:有礼,我曾经答应过你,待诸般事宜了结,我定会亲赴黄泉,向戚家列祖列宗谢罪!如今,我总算能够兑现承诺了! 说完,汪小蝉在赖樱花的搀扶下,努力站了起来,缓步走到香案前,面对戚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缓缓地拜了下去。 她磕了一个头,磕了两个头,等磕第三个头时,她的身子突然一歪,整个人直接倒在了香案前。 奶奶!奶奶!戚俊峰高声呼喊着,慌忙冲了上去。 等戚俊峰把她扶起来的时候,她双目紧闭,已经气息全无。 阿弥陀佛!戚有礼高呼一声佛号,然後盘腿而坐,嘴里念道: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赞叹释迦牟尼佛,能於五浊恶世,………… 赖樱花也哭喊着扑了上去。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了,一行人有序地走了进来,抬着汪小蝉的尸体走了出去。 戚俊峰和赖樱花跟着追了出去。 戚有礼仍然盘坐在地上诵读着经文。 我朝着戚家的祖宗牌位看了一眼,收好银针,跟着走了出去。 我满以为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一切,只待将尸身装棺入殓,举办葬礼。 哪里知道,那一行人抬着汪小蝉的尸体,来到了另外一个院落,打开一处房门,露出了一段黑黢黢的地道。然後把汪小蝉的尸体直接给扔了进去! 我大吃一惊,正准备上前制止他们,戚俊峰一把拉住了我。他看着忙碌的人群,沉声说道:奶奶有遗嘱,当初她怎麽对待爷爷的,现在就怎麽安排她! 啊?!我痴愣愣地看着那一行人拿着钉锤丶木条,把那处房门封了起来。心里突然想起了王锁匠,他当时混进戚家的时候,就是在地下室里发现了戚有才的尸体,也是从他的手上得到了“双令符”的外环。 等一切都忙完了,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戚俊峰眼圈微红,他看着我说道:等下我让赖樱花陪子静和你出去吃点东西,暂时不要急着回来,我马上要开会! 马上开会?!我一愣,有些奇怪地问道:今天这个情况你还开什麽会?! 戚俊峰看了我一眼,似乎发现我的个子长高了。他直了直身子,沉声说道:我要分家! 第 636 章 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 你要分家?!我感到有些糊涂,奇怪地看着戚俊峰,问道:戚家既然准备退出长乐门了,还分什麽家呢?! 戚俊峰朝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看了看,说道:你看到没有,这院子里的人,没有一个是靠正当生意起家的。你现在让他们放下手里的刀,也许可以。可是你要让他们凭自己的头脑再去找饭吃,估计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得到。他们对现在的生活已经习惯了,尤其是那些生意的利润,很多人根本不想放弃。 那你打算怎麽做?!我担心地看着戚俊峰,心里想道:戚老师今後可能就是我的二姐夫了,他好了,我二姐才会好! 戚俊峰看着我笑了一下,说道:奶奶走之前已经同意了!目前戚家只有二成的生意与黑道无关,我打算把它们彻底剥离出来。至於剩下的生意,我准备全部交给戚俊臣!我已经找他们都谈过了,愿意跟我的就跟我,但是不能再沾染黑毒。愿意跟着戚俊臣的就跟着他吧,相信他也不会亏待他们。 剩下的生意都交给戚俊臣?!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戚俊臣现在坐在轮椅上,这身体能吃得消吗?! 戚俊峰对着我点了点头,说道:以後我只是戚家的家主而已,除了家族内部的事情以外,我不再干涉丶不再参与,分配给他的生意! 我看了二姐一眼,心里想着:如果戚俊峰真的能做到这样,那他对二姐来说才是最好的归宿。 戚俊峰对仍然是眼泪汪汪的赖樱花招了招手,赖樱花擦了擦眼泪,跑了过来。 戚俊峰对她说道:你带他们去东城大酒店吃点东西吧,我会开完了就过来! 赖樱花点着头,拉着二姐就朝外走,院子里的人把头齐刷刷地转向了我们,面色肃穆,寂静无声。 戚俊臣把手一背,带头朝院子里的一间房子走去,院子里的人迅速紧跟着有序地走了进去。 赖樱花出门以後,招了一辆小汽车过来,她坐在了副驾上,指挥着司机去东城大酒店。我和二姐坐在後面一排,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有机会叫一声:二姐! 二姐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说道:肆儿,你好像又长高了啊! 我笑着点了点头,问道:二姐,你什麽时候过来的?! 二姐说道:我过来五天了,俊峰那儿原本想趁着奶奶还在把婚订了。奶奶开始还很高兴,也没感觉身体有什麽大的问题,正在考虑哪天把爸妈请过来。结果那个戚有礼带来了观音堂的消息以後,奶奶的身体马上就垮了!就一天的时间,奶奶就开始安排她自己的後事了! 赖樱花在前排又抽泣起来,插嘴道:老太太说道,她如果还活着,是决计不会提及退出长乐门之事!她这一去,戚俊峰若想稳坐家主之位,手上必定要沾满鲜血。然而他又是个心地仁慈之人,搞不好,他还没出手,反而会被人吃掉!不如放手让他去吧! 被人吃掉?!我痴愣愣地说道:除了戚俊臣还会有谁?!他那个样子能行吗?! 赖樱花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只见她的眼眶红红的,眼皮有些浮肿,鼻头也是红红的。她吸了一下鼻子,对着我说道:还有傅青云! 傅青云?!他不是回k县去了吗?!我好奇地问道。 赖樱花摇了摇头,说道:最近东城来了很多人,都是外地人,已经连续和戚家发生了数次冲突,互有胜负。老太太分析应该是傅青云的人出手了,但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麽目的?! 傅青云是想吞掉戚家吗?!我听得有些发愣,二姐在一旁看着我说道:没事,只要俊峰分了家,他就可以不用管这些事情了! 如果傅青云已经出手了,戚老师分家以後,难道就可以不管这些事情了吗?!我心中充满了疑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大对劲!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眉头紧皱,满脸狐疑,不由自主地回头朝着小汽车的後窗望去。此时,车辆早已驶出了戚家大院,连戚家大院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汽车进入了繁华区,一路都是七彩的灯光,看得我眼花缭乱。 车辆很快来到了东城大酒店门口,一下车,赖樱花就对着司机说道:你把车开回去等家主,他那边会议一结束就把他接过来吃饭! 司机点了点头,开着车又返了回去。 赖樱花带着我们走进了东城大酒店。 说实话,我破天荒第一次走进如此奢华的大酒店。门口的门童毕恭毕敬地鞠躬开着门,走进去以後,身着制服丶脚蹬高跟鞋的美女在前方款款引路,令人目不暇接,内心不由生出一丝丝虚荣心。我,李肆瞳,也能够来大酒店吃饭了! 正在自我催眠中,突然发现身後有人看着我,似乎小声的说着什麽。 是在说我的穿着吗?!我小心翼翼地走在赖樱花和二姐身後,暗自比较了一番,除了赖樱花,我和二姐简直就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 尤其是我,一身灰布衣服,脚上穿着布鞋,在这乾净整洁得一尘不染的地方,真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我不由缩了缩头,紧紧地跟着赖樱花,生怕掉了队。 服务员带着我们来到了一个豪华的包间,里面一张大桌子和椅子给人的感觉都是金碧辉煌的,赖樱花随意点了几个菜,对着服务员说道:菜等会儿再上吧!我们还有一个人没来! 好的!服务员礼貌地点了点头,拿着菜单退着走了出去。 赖樱花坐在二姐旁边,拉着她的手,悄声地说着话儿,一时间没有人理会我了。 我百无聊赖,便将汪小蝉送给我的那四根银针取了出来,在手中把玩起来。但见这些银针长约三寸,纤细如丝,柔软似绢,却又颇具韧性,两根手指轻轻一拉便能拉直,即便在手指上缠绕两圈,亦能轻松恢复原状。 我两眼仔细地看着这几根银针,心中暗自思忖道:这些银针太轻了,如果要作为暗器,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小心翼翼地将银针一根一根穿过袖口的夹层,肉眼看过去毫无破绽。随後,我轻轻甩了甩袖子,银针宛如隐匿在衣袖中的精灵,稳稳当当地停留其中,没有丝毫掉落的意思。 我在衣袖上抽插着银针,心中暗自窃喜,不禁暗想道:若是换成几根带有剧毒的银针,那该多好啊!无论如何,只要命中目标,对方必定倒下!如此一来,不仅省时省力,还能事半功倍! “嘎吱”一声,包间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女服务员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她把果盘放在了桌上,说道:诸位,请慢用! 说完,她优雅地转过身,轻轻推开了房门,面对着我们微笑着,双手缓缓准备把门给带上。 就在房门关闭的那一刻,门外传来了一阵高跟鞋与地面撞击的声音,清脆又急促。 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如幻影般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637 章 好久不见了的呀 看到那个鬼魅的身影带着“踢踏踢踏”声一晃而过,我的心一紧,第一反应是,不是她,不会是她,我应该是看错了!她明明被通缉了,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赖樱花仍然和二姐轻声地说着话儿,想起刚才那个身影,我感觉屁股下好像有什麽东西在扎我,有些坐不住了。 赖樱花好奇地扭头看了我一眼,问道:肆瞳,你怎麽了?! 我勉强地笑了一下,说道:没事,今天坐车坐得太久了,屁股有点不舒服。 我站了起来,说道:我出去走走! 二姐对着我说道:肆儿,别跑远了!一会儿吃饭又找不到人! 哦!我一边答应着,一边缓缓起身出了包间。 包间外站着两个漂亮的女服务员,看到我推门出来,马上有人上前问道:先生,您需要什麽吗?! 我朝过道里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我只好问道:不好意思,刚才是不是有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过去?!你们知不知道她进了哪个房间?! 两个女服务员对望了一眼,神色都犹豫了一下。一个女服务员试着抬起手,指了指走道尽头,说道:前面右转,海天厅! 海天厅?!我刚想朝着过道的尽头走去,只听见那个女服务员又喊道:哎哎!先生! 我好奇地回过头,看着她问道:怎麽了?! 那个女服务员说道:我们酒店有规定的,包间里的客人不允许其他人打扰的! 我笑了一下,说道:没事,好像是一个熟人,我只是过去看一眼! 两个女服务员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古怪,似乎不太相信我说的话。 我抬腿朝过道的尽头走去,还没有右转,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她大声说道:哟哟哟,都是一家人的啦,还罚什麽酒的呀!一个,一个就行了的呀!不要再说什麽三个三个的,好不好的呀! 听到这声音,我的心脏猛地一收缩,脸色顿时大变。仅凭这声音,我几乎就可以肯定,刚才的那个女人一定是——曲小姐! 她不是被通缉了吗?!怎麽会跑到s省省城来了?!我猛地停下了脚步,思考着到底是继续朝前去看看她们都是谁,还是立刻返回自己的包间。 突然听到一个男人豪气地大声说道:阿姐难得到省城一趟,大家不要这麽扫兴!这罚酒!我帮着喝了! 噢噢噢!一阵嘘声传来,震耳欲聋,似乎一大帮子男人在集体嘲笑着这个豪气的男人。 跟曲小姐在一起的这些人又是谁呢?!我的好奇心上来了,缓步走到过道的尽头,朝右边一看,右边只有一个大的包间,门口也站着两个女服务员。 一个女服务员看到了我的穿着,蹙着眉头,朝我不停摆手,让我离远一点。 狗眼看人低!我心里低骂了一句,正准备走开,一转身,看见几个上菜的服务员端着无比精美的菜品走了过来。 门口两个女服务员,连忙帮忙把大门推了开来。 趁着这个时候,我朝包间里一瞅,屋里除了曲小姐,其他都是男人。 只见曲小姐端着酒杯正朝着一个男人嘴里倒酒,餐桌上大概有十多个壮汉一边鼓着掌,一边起着哄。 没有一个男人是我认识的人,我正悄悄地偷看着,就看见曲小姐端着酒杯一边朝那个男人嘴里灌酒,一边似乎有意无意地朝大门瞟了一眼。 哎哟!千万不要被发现了!我连忙回过身,朝回走去,边走边想道:曲小姐突然跑到了省城,这可是个抓她的好机会!不行,我得马上想办法给唐祥智打个电话,只要抓到了曲小姐,这可又是大功一件啊! 想到这里,我的心突然热了起来,朝东城大酒店的前堂跑了过去。 我跑过去问道:请问有公用电话吗?! 前堂的服务生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出门,外面有,这里的电话不是公用电话! 我没有理会他的态度,直接朝门外跑去。外面的天色已经晚了,路上的车灯不停地闪烁着。没想到这外面的公用电话还特别难找,我找了半条街,这才找到一部公用电话。 唐子骞说过唐祥智暂时被借到了部里,我回忆着他拿给我的电话号码,拨通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的铃声,我心里不停地祈祷着:人一定要在啊!一定要在啊! 电话铃声响了四五下,终於有人接了起来,只听电话里一个慵懒的声音说道:别说话!让我猜猜你是谁?! 嗯?!听到唐祥智的话,我手里抓着电话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张嘴说话。 唉——!“财神爷”,你找我又有什麽事情啊?!唐祥智猜到是我,似乎并不是太兴奋。 我——。我突然发现这一刻我的语言组织能力似乎变得很难。我使劲甩了甩脑袋,这才对着电话兴奋地说道:我发现那个曲小姐了! 曲小姐?!唐祥智愣了一下,说道:你是说船上碰到的那个女的?! 对!我兴奋地回答道:你知不知道她人现在在哪儿?! 在哪儿?!唐祥智古怪地问道。 在省城的东城大酒店!她正在“海天厅”里吃饭!快!快点派人把她抓了!我激动地说道。 抓她?!唐祥智又是用古怪地语气反问道:为什麽抓她?! 我顿时一愣,嘴里说道:头次不是没有抓到她吗?! 唐祥智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知道我爸跟你们说清楚了没有,海上的那几条船都没有登记在她的名下,除了你们作为证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事情是她乾的!你猜,她如果和你们对质,能不能找到她不在场的证据?! 啊?!我有些愣神了,唐祥智的意思是抓不了人吗?! 行了,你也不要着急!唐祥智在电话里说道:我等下派人过来跟着她,她既然从香港跑到了s省省城一定有什麽事情!我先找人调查调查再说!只要有了她的踪迹,证据是可以慢慢找的! 我挂断了电话,心里真不知道是个什麽滋味,如果需要我来指证,我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可是对方如果有其他的证据证明自己不在场,我难不成变成了诬告?! 我失魂落魄地往东城大酒店走去,正准备进门,却被门童一把拉住了。他不耐烦地对着我说道:要饭到一边儿去! 要饭?!我这一身虽然普通一点,也不至於是要饭的吧?!我恼怒地说道:我刚才出来打电话的!我是里面的客人! 切!门童嘴巴一歪,头一偏,理都没有理我。 他妈的!我一下怒了,正想往饭店里硬闯,只听见玻璃大门里传来了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曲小姐抱着双手,站在大门前,对着我笑道:小兄弟,好久不见了的呀! 第 638 章 东城戚家 听到大门内的曲小姐和我打招呼,门童似乎愣了一下,跟着连忙谄笑着帮我拉开了大门。 这明明是一个魔鬼,为什麽会笑得这麽美?!看到眼前笑得花枝乱颤的曲小姐,我一时间有些失神,嘴里不由地张嘴喊道:姐! 哦哟!曲小姐娇笑着一把把我拉到了她的面前,一只手捂着嘴,对着我笑道:“财神爷”,嘴巴怎麽还是这麽甜的呀!我的运气是真的好的呀!刚到省城,就碰到你了的呀!我刚才瞅到你的哟,还以为眼花了的啦!马上跑出来找了一圈了哦,听前台说你去找公用电话了哦!我还正奇怪呢! 曲小姐突然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接着笑道:我的呀,还以为你打电话报警去了的呀?!咯咯咯! 我的脸色有些讪讪的,根本不敢正眼去看曲小姐的眼睛,心里暗自想道:这警报是报了!只可惜,不起作用! 咳——!我轻咳一声,为了缓解尴尬,我没话找话说地问道:姐,你怎麽到s省来了?! 我的呀?!曲小姐捂嘴一笑,一只手直接攀上了我的肩膀,半拉着我朝包房方向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把嘴附在我的耳边说道:我的呀,是哪里有钱挣的哦,就往哪里跑的了呀! 哪里有钱挣就往哪里跑?!省城有钱可以挣吗?!我歪着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曲小姐朝我神秘地一笑,说道:你姐姐我的呀,刚刚接手了一个大项目的哦!做好了的呀,姐姐我这辈子都不会缺钱了呀! 接手了一个大项目?!我好奇地盯着曲小姐,心里默默想道:会是什麽大项目?!这麽赚钱啊?! 我心里胡乱地猜想着曲小姐到底做的是什麽大项目,一路被她攀着都忘记了自己包房的位置。 走着走着,直到过道尽头快转弯时,我才恍然发现已经走过了自己的包房,随着曲小姐走向了海天厅。 海天厅里行酒令的声音穿破房门,震耳欲聋,门口的两个女服务员正以吃惊的目光,看着把手搭在我肩膀上的曲小姐。 我连忙停下脚步,把曲小姐攀在我肩膀上的手给拿了下来,说道:姐,我的包间已经走过了,我得回去了,免得我二姐她们着急了! 只见曲小姐目光流转,如两颗黑曜石般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两转。她的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的笑容,对着我娇声说道:哎呀!我都忘记的了啦!你说的是不是跟头次船上那个漂亮小妹妹在一起的两位美女的呀?! 嗯?!我愣了一下,张着嘴看着曲小姐,心里想着她什麽时候又看到了我二姐和赖樱花呢?!就听见她继续笑着说道:她们都走了的呀! 啊?!走了?!我大吃一惊,完全回不过神来。我都还没有回来,更别说吃饭了,她们怎麽可能就走了呢?! 对的呀!曲小姐捂着嘴巴笑道:刚才我在大厅找你的时候呀,看到她们跟着一个男人走了的呀! 啊?!你说什麽?!跟着一个男人走了?!我顾不得理会曲小姐,转身朝我们的包间跑去,心里想着:这怎麽可能,我都没有回来,她们怎麽可能就跟着一个男人走了呢?! 只听见曲小姐在背後咯咯咯地笑着,对我的背影喊道:“财神爷”,我住在“七星楼”宾馆的呀!想我了,记得来找我的哟! “七星楼”宾馆?!这个宾馆的名字怎麽这麽耳熟呢?!我来不及多想,跑到了开始的包房。 房间门口已经没有了服务员,我伸手推开房门一看,屋内已经空无一人,桌子上的果盘也没了踪影,早已经被收拾的乾乾净净。 这才多大一会儿,我就出去找了一趟公用电话,她们怎麽就走了?!我突然心里有些发慌,碰到服务员就问知不知道包间里的人哪里去了,一直问到了前台。 二姐和赖樱花居然没有留下一丁点儿信息,就这麽直接走了。 我的心怦怦直跳,心里想道:完蛋了!完蛋了!一定出大事了!不然她们不可能连口信都不留,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心急如焚,呆呆地站在大厅里不知道如何是好。难道说是戚俊峰出了事?!他开个会分家,戚俊臣拿走的还是大头,会出什麽事呢?!难道戚俊臣想吞掉全部家产吗?!不行,我得赶到戚家去! 我刚下定决心准备离开东城大酒店,突然一个身材瘦小,猥琐的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只见他两只手揣在裤兜里,缩着头,一晃一晃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双目瞪得圆溜溜的,死死地盯着迎面走来的这个男人,心里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好了,心里只是一味地想道:今天怎麽回事?!这些人怎麽都聚到一起来了?! 我正要张嘴招呼他,突然他的身後又出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快步超越了他,走到了我的面前。 这个身材瘦小猥琐的男人见状,身子一晃,也没有跟我打招呼,直接从我的身边擦身走了过去,彷佛跟我毫不相识。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魁梧的男人有意无意地朝他瞟了一眼,跟着把脸转向了我。 他怎麽走了?!这个人又是谁?!我愣了一下,正要偏头去看那个瘦小的男人,我面前这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突然出声问道:李肆瞳?! 啊?!啊!我懵了一下,答应道。我好像不认识他啊,他又是谁?!怎麽会认识我?! 只见这个魁梧的男人把手直接朝我一伸,嘴里说道:毛红军! 毛红军?!好像没听说过啊?!我茫然地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只听见毛红军说道:走吧!我们出去说话! 他话一说完,转身就朝大门外走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出去说话?!干什麽要出去说话?!他难道是二姐和赖樱花找来给我带信的人吗?!我感觉有些稀里糊涂地就跟了上去。 一出门,毛红军就把我带到了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小汽车上。 只见车上还坐着一个司机。 我有些迟疑地坐上了车,本来以为他们肯定要把我带到什麽地方去。结果毛红军坐上车的第一句话是:唐处长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过来找你,我想问下是什麽情况?! 呼——!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终於搞清楚了,他原来是唐祥智派来的人。 我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是二姐和赖樱花找的人。 我没有太多时间解释,直接说道:那个女人姓曲,现在在东城大酒店里的“海天厅”吃饭! 对了,她说她住在“七星楼”宾馆。我突然想起来曲小姐在我背後说的话,连忙补充道。跟着心里突然想了起来,“七星楼”宾馆,不就是人民广场旁边吗?!巧儿的家就在“七星楼”楼上! 没了?!毛红军奇怪地问道。 没了!其他的我没有时间跟你们说了,你们直接问唐哥吧!我看了前面的司机一眼,突然想起了他们有车。我连忙说道:毛哥,我现在有点急事,能不能用这辆车送我一趟?! 送你一趟?!毛红军好奇地问道:送你到哪儿去?! 我十万火急地说道:东城戚家! 第 639 章 你果然来了 我着急地对着毛红军说道:去戚家大院! 戚家大院?!毛红军和司机对视了一眼,司机问他道:怎麽办?! 毛红军皱着眉头说道:唐处说盯住那个女的,那我就留下来先盯着,反正知道了她的住处,如果跟丢了也能找的到,你先送他一下吧! 司机点了点头,把车发动了起来。 毛红军下了车以後,又突然走到我的车门前,使劲敲了敲我的车窗。我摇下了车窗,他问我道:唉,刚才那个瘦子你是不是认识?! 那个瘦子?!我略微一怔,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刚才在大厅里那个身材瘦小的男人的身影。此刻,时间对我来说如同黄金一般宝贵,我根本无暇与他过多交流,也难以解释清楚。於是,我含含糊糊地回答道:“不认识!” 不认识吗?!毛红军抠了抠脑袋,似乎有些没有想通。 我对着司机说道:不好意思,大哥,能不能麻烦你跑快一点! 司机看了看仍然在窗外抠着脑袋的毛红军,轻笑了一下,脚上油门一加,车辆“唰”的一下就冲了出去。後视镜里,毛红军的人影渐渐模糊了。 我扭过头来,心里想着戚俊峰或䭾戚家到底会出什麽事情?!会不会有危险?!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脚上的布鞋。 等摸到了鞋,才猛然想起,我鞋里早已经没有飞刀了!有,也只有衣袖里的四根银针! 我可从来没有扔过这麽细的东西,说不定还不如扑克牌飞的好。这到了戚家大院,如果真有了危险,这东西恐怕不顶用啊! 我眼睛朝车内四处的张望着,心里突然希望能在车里发现什麽趁手的东西,哪怕是一根棍子也行!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从後视镜里看着东张西望的我,问道:小兄弟,听说你和唐处是哥们! 哥们吗?!算是吧!反正他也帮了我很多忙,就算唐祥智不当我是哥们,我认了,他也不吃亏。我“嗯”了一声。 司机又说道:唐处可是一个不得了的青年才俊,估计这次上挂以後,要麽升职,要麽调部里! 我用目光搜索了半天,车内没有看到一样能用起来的东西,心里愈发慌张。听到司机说的话,心里完全没有兴趣谈论这个话题,嘴里又继续“嗯”了一声。 司机看出来我好像不太想说话,也就不再多问什麽,一路加速,很快就出了城区。 进㣉了城郊,车辆愈来愈少,偶尔能看到路旁房屋稀疏的灯光。 开着开着,司机突然放慢了车速,他嘴里嘀咕道:戚家好像有点不对劲吧?! 不对劲?!什麽意思?!我身子猛地坐了起来,透过前挡风玻璃瞅着前面那一片黑蒙蒙的院落,紧张地问道:大哥,怎麽不对劲了?! 司机迟疑地说道:这一片都是东城戚家的,一般情况下,到了这个位置都会有人设卡的,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我连忙趴在窗户上朝外张望着,这一片的确是没有一个人影子。 司机又问道:兄弟,把你送到哪儿?! 远远望去,戚家大门上挂着两盏灯,把大门前的坝子照得亮堂堂的,但是大院里的灯光反而很少,大院前也没有看到人的影子。眼看着车就要到戚家大院的大门了,我说道:就在大院门口吧! 司机缓缓把车在大门口停了下来,他摇下车窗,歪着头,警惕地四处瞅了瞅,说道:兄弟,还需要我做什麽?! 我咬了咬牙,问道:有没有刀?! 刀?!司机一愣,他怔怔看了我两秒钟,缓缓地从兜里掏了一把摺叠刀出来,说道:这是今天才没收的!你可要试着点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眼睛一亮,伸手把刀拿了过去,只要手上有东西,我的心里才不会慌。 我转身正要走,司机急忙说道:这就完了吗?!要不要我跟你一起进去?! 这里面是个什麽情况,我也不知道,带他进去说不定还给他惹些麻烦。我摇了摇头,说道:大哥,明天上午十点以前,如果没有接到唐祥智的电话,你就让毛哥带人过来找我! 司机看了我两眼,再次问道:真的不要我跟你一起进去?!要不然,我现在就叫点人过来! 我看着大门紧闭的戚家大院,又摇了摇头,说道:谢谢了!你先走吧! 司机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又四处瞅了瞅,把汽车拐弯掉头,开走了! 我抬眼望了望那高耸的戚家大院院墙,这院墙可不像l县那种低矮的院墙,一个助跑就能扒拉上去的。它看起来犹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堡,要想从这院墙上翻进去,对於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来说,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进去的唯一途径就是门,要麽是前门,要麽是侧门。可无论是哪一个门,都不可能像东子那样,轻轻松松地一脚就能直接踹开。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紧张的心情。在这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只能振作精神,硬着头皮上前使劲敲了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我连敲了几遍,里面一丝动静也没有。 我有些奇怪地推了推门,“嘎嘎”,大门发出了嘎吱的声响,似乎门并没有从里面上锁。 我使劲一推,“嘎嘎嘎”,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完全能够容我斜着身子钻进去的缝。 怎麽会没有关门?!而且看起来前院一个人也没有!我顿时有些紧张了,伸手把摺叠刀掏了出来,打开刀刃,紧紧地握在了手上,跟着钻进了前院。 前院里空无一人,一片漆黑,没有一丝灯光,让人感到一片死寂。我提心吊胆地四处张望,突然发现只有祠堂那个方向透出微弱的光芒。 眼前这诡异的场景让我的心猛地一沉,暗自思忖道:不好,戚家肯定出事了!二姐不知道到底怎麽样了?! 我突然有些後悔了,真的应该让刚才那个司机叫人过来。我紧握着刀的手开始冒汗,现在只有硬着头皮继续朝祠堂那个院子走去。 祠堂大院里灯火通明,却又静得吓人,一踏进这个大院,我全身的汗毛都根根竖立了起来,手里的刀也不自觉地护在了胸前。 只见院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白布覆盖着的东西,像是一列才从战场上,被抬下来的为国捐躯的士兵躯体。那惨白的白布下,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人!而且是死人! 看到眼前十几具尸体,我感觉眼前突然一黑,心脏像被重锤敲击了一下,心口传来一阵刺痛,我险些晕厥过去。 二姐呢?!我跌跌撞撞地朝着那些被白布覆盖的尸体走去,然後“扑通”一声跪倒在离我最近的尸体旁。 我一只手紧握着刀,另一只手颤抖着,想要揭开白布,看清楚白布底下究竟是谁。 身後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我匆忙回过头,只见两个壮汉拖着一个浑身瘫软丶满头鲜血的人走了过来。 他们像扔麻袋一样把人扔在我身边,然後朝着祠堂的方向大声喊道:是个条子! 条子?!警察吗?!我定睛一看,这个已经昏迷不醒的人不就是刚才送我的那个司机吗?! 他怎麽被抓到了?!我心里暗暗叫苦:完了,我把他也连累了! 我急忙扑上前去,伸手在他脖子上一探,顿时松了口气,还有脉搏,人还活着。 就在这时,祠堂的大门“嘎吱”一响,我连忙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背着双手缓步走了出来,他看着我说道:你果然来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40 章 我们有了新的家主 戚俊臣?!我惊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缓缓步出祠堂大门的戚俊臣,心里暗自思忖道:他居然能够正常行走,那他之前为什麽要一直坐在轮椅上?!难道他想隐瞒自己身体已经恢复的真相,等待汪小蝉离世后才伺机发难吗?! 我正沉浸在震惊之中,戚俊臣已步履蹒跚地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的面色虽依旧苍白如纸,脚步也略显虚浮,然而这却丝毫掩盖不了他脸上流露出的喜色。 看到他小人得志的样子,我愈发为二姐丶戚俊峰和赖樱花他们的处境感到胆战心惊。难道她们现在都在这些白布下面吗?! 我将昏迷的司机放在了地上,然後发了疯似的冲向那铺满白布的尸首,上前一把扯下白布! 一具,不是!两具,不是!三具,四具,………… 我机械般地扯下一具又一具尸体上覆盖的白布,直到十几具尸体全部都暴露在了我的眼前。 看着满地死状凄惨的尸体,我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尸首大多是被刀砍死的,但是非常明显,他们死亡时间各不相同,有些伤口上的血迹已经发黑,有些尸体更是已经散发出阵阵腐臭。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里所有的死人中间,并没有二姐丶戚俊峰和赖樱花的人影。 她们都不在里面,让我暂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些尸体又是怎麽回事呢?!我站起身,疑惑地看着满地的死尸,心里想道:这些人死的时间都不一样,到底为什麽要摆在这里?!这又是什麽意思?! 咳咳!“财神爷”,不用找了,他们都没在里面!戚俊臣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说道。 我姐她们人呢?!我把手里握着的刀猛地指向了戚俊臣,厉声喝道:把人交出来! 戚俊臣漫不经心地朝着我手上的摺叠刀瞥了一眼,竟然完全不以为意,他那张面庞透着一股子古怪,看着我说道:你这胆子可真是够大的啊!他们都说没找到你的人,我还当你躲起来了!可是家主说你肯定会自己找过来,让我把门留着就行! 我还寻思他是在开玩笑呢,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了!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家主?!难道戚俊峰没有问题吗?!他如果没有问题,接我二姐她们,还弄这些玄虚干什麽?!我狐疑地看着戚俊臣,咬着牙说道:我问你我二姐她们人呢?! 戚俊臣仍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缓缓走到我的跟前,似乎有些艰难地在我面前的那具尸体前蹲了下来。 他要干什麽?!我警惕地後退了一步,摺叠刀反手握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戚俊臣的一举一动。 戚俊臣蹲下来以後,整个人的後背都暴露在我摺叠刀攻击的范围之内。我的心动了一下,目光扫过他的肩胛丶脖颈,要不是还不知道二姐她们的情况,我真的想一刀就给他扎下去。 可戚俊臣接下来的动作,让我愣了一下。只见他双手捡起我扯掉的白布,轻轻地又盖在了我面前的这具尸体上。 他似乎叹了一口气,挣扎着起身,又走到另外一具尸体前,继续着刚才的动作,把白布盖在尸体上。 一个壮汉连忙走上前想帮忙,他直接拒绝了。 他扭头朝着两个壮汉示意了一下,说道:把人弄出去扔了! 两个壮汉点点头,把地上仍然昏迷的司机又拖了起来。我一惊,连忙喊道:你们干什麽?!他可是警察! 两个壮汉迟疑了一下,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戚俊臣。 警察又怎麽样?!蹲在地上的戚俊臣缓缓说道:死在我们手上的警察还少吗?! 可,可,——。我一时间有些语噎,想了半天才冒了一句道:可他不是一般的警察! 哦?!戚俊臣扯着白布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扭头看着我问道:他是什麽不一般的警察?! 啊,他是部里的!我说道。 “噗嗤”一声,拖着那个司机的一个壮汉突然笑了起来,他说道:狗屁!他不就是东城派出所的吗?! 戚俊臣看了那个壮汉一眼,然後瞅着我笑道:你一天人小鬼大的!吹牛之前,先打打草稿! 不是!我辩解道:他送我过来可是部里的人安排的!国安的唐祥智!他现在就在部里!如果我们今天没有回去,明天一早自然有人来查你们! 唐祥智?!戚俊臣脸上没有了笑容,他朝两个壮汉把头摆了一下。两个壮汉连忙把那个司机拖出了院子,不知道弄到了哪里。 我焦急地看着院子的大门,既担心他们继续伤害那个受伤的司机,又担心二姐她们的下落。 戚俊臣没有理会我,他继续把白布再次盖到了所有的尸体上。这才双手撑着膝盖,努力地站了起来。 只听见戚俊臣似乎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这段时间,东城来了很多外地人,与我们发生了多次冲突,每次打完以後,他们都能够迅速藏匿起来,我们作为省城的地头蛇居然不知道他们到底藏在哪儿?!你说可笑不可笑?!地上的这些兄弟,都是这段时间牺牲的! 这段时间东城戚家死了这麽多人吗?!我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些尸体,看来外地来的这帮人下手也够狠的! 他默默地盯着满地的尸体看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财神爷”,你知不知道,他们都姓戚! 他们都姓戚?!我愣了一下,目光不由地看向了地上的尸体。心里想道:东城戚家这一辈应该就剩下戚俊臣和戚俊峰了,这些姓戚的,也许都是像戚兵一样,被戚家领养的人。 因为想到了戚兵,我忽然再次想起了巧儿,她今天在道一宫学习完后,老爸老妈去接她回家了吗?! 咳咳咳!戚俊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原本在灯光映射下苍白的脸色更是惨不忍睹,就彷佛地上盖着白布那些尸体一般,透露出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他接着说道:他们虽然身上流着的并不是戚家的血,但是却为戚家卖了一辈子的命!可如今人死了,却又入不了戚家的祠堂! 戚兵也没能入戚家的祠堂啊!他不是一样被你利用完了就扔掉了?!我静静地看着戚俊臣,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说些什麽。 戚俊臣接着说道:戚俊峰作为家主,他不是先想着为他们报仇雪恨,而是一味地想着如何分家,如何分裂削弱戚家的实力。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麽?! 戚俊臣直了直腰,看着我说道: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 戚俊峰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我皱着眉头看着戚俊臣说道:所以呢?! 戚俊臣面无表情地说道:所以,我们有了新的家主! 第 641 章 我建议你去看一下 新的家主?!我愣愣地看着戚俊臣,心里想道:戚俊臣说的是自己吗?!戚老师不可能连一天的家主也坐不满吧?!关键是戚俊峰人现在在哪里?! 我不由地问道:谁是新的家主?!你吗?! 戚俊臣惨笑了一下,背着双手朝着祠堂大门走去。他推开大门,嘴里说道:“财神爷”,进来吧! 说完,他努力抬腿迈进了祠堂。 这一天进两回戚家祠堂,我实在没有搞懂到底有什麽意义,如果不是想知道二姐她们的下落,我理会东城戚家这些破事干什麽?! 我把手里的刀收了一下,跟了进去。 一踏入祠堂,一股沉重的压力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祠堂内,烛光如幽灵般摇曳,忽明忽暗。大殿两旁,下午那些黑衣壮汉依旧伫立着,此刻却如同摆放的雕塑般整整齐齐。他们面朝着神龛,双手交叉下垂,缄默不语。 墨轩居士同样正对着神龛,静静地盘腿坐在香案前,他那光溜溜的脑袋,仿若一颗被打磨得发亮的石头,闪烁着幽暗而神秘的光芒。 我惊得呆立当场,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僵滞住了,心中暗自思忖道:难道戚俊臣口中新的家主竟然是他?! 戚俊臣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墨轩居士的身後,轻声喊道:家主,“财神爷”来了! 阿弥陀佛!墨轩居士轻念一声佛号,缓缓起身,转过身来。只见他的两条白眉微微抖动,面带微笑地看着我,说道:“财神爷”,万发缘生,皆是缘分,我们又见面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皱着眉头问道:戚老师呢?! 墨轩居士把头轻轻一偏,戚俊峰沉着脸突然从香案一旁走了出来,远远地望着我,没有说话。 啊?!戚俊峰看起来好像没有什麽事!我顿时一喜,可转念又吓了一跳,他既然没事,那二姐她们呢?! 我急声问道:我二姐呢?!赖姐呢?! 戚俊峰缓缓地回答道:她们都没事! 都没事吗?!我暗自舒了一口气,接着奇怪地问道:这是怎麽回事?! 戚俊峰突然苦笑了一下,说道:现在他是东城戚家新的家主! 谁?!我再次好奇地问道。 我!墨轩居士中气十足地回答道:我! 你?!原来真的是他!我呆呆地看着墨轩居士和戚俊峰,嘴里说道:你反了?! 反了?!呵呵呵呵!墨轩居士发出一阵冷笑,他说道:要说反了,恐怕也得先从樊一婷说起吧。她残忍地杀害了我大哥一家,篡夺了戚家家主之位,这已是众人皆知的事实,无需我多言了吧?! 当初事发突然,我因长乐之诺的束缚,无法抽身替大哥报仇。然而,守护了大半辈子的观音堂,如今终於得以解脱。按常理,这戚家家主的位置本该属於我!可她偏偏说是大哥死前指定,将来的家主是戚俊峰。 她这分明是居心叵测,故意在戚俊臣和戚俊峰两兄弟间埋下毒针,挑拨他们的关系。长此以往,他们两兄弟必然会反目成仇,手足相残! 戚俊峰这小子一上台就闹着要分家,全然不顾戚家的利益,不顾手下弟兄的死活。你说让门外那些死去的兄弟们,九泉之下如何安息?! 我满眼惊愕地望着眼前的墨轩居士,抑或说是戚有礼,他的情绪激昂得宛如火山喷发,彷佛已经无法自持。这个样子哪里是我之前在万佛寺前碰到的那个清净无染丶禅定自在的老和尚?这前後的巨大反差,简直令我难以置信! 呵呵呵!戚有礼接着说道:既然樊一婷决定让东城戚家退出长乐门,那长乐的规矩自然也就不再作数了。她先坏规矩起了头,我自然按我的规矩办!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因此我们投票罢免了他! 啊?!投票罢免了戚俊峰?!我疑惑地看了一眼戚俊峰,心中万分诧异。只见他静静地站在戚有礼旁边,似乎对失去家主之位并不感到特别悲伤,除了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外,反而给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祠堂内变得异常安静,里面的黑衣人没有一个人肯为戚俊峰说一句话。 我好奇地问戚俊峰道:戚老师,你怎麽打算的?! 戚俊峰突然笑了,刚才的一丝苦笑已然不见。替而代之的是异常灿烂的笑容,在昏暗的烛光照射下,彷佛凭空生出的一朵明亮的花。他说道:你不是已经给我指了路吗?! 我顿时一愣,心里想道:我是问你怎麽打算的,我哪里给你指什麽路?! 戚俊峰突然转身走到香案前抽出一炷香,点燃以後,对着戚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三叩九拜。嘴里说道:戚家诸位列祖列宗,俊峰即刻起放弃戚家所有产业财物,不再参与戚家任何事务!立誓於此,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哄”的一声,犹如平静的湖面被掷㣉一块巨石,祠堂内原本沉默的人群瞬间如沸腾的开水一般,炸开了锅,肃立的队列有些变了形。 戚有礼和戚俊臣惊得目瞪口呆,彷佛被施了定身咒,眼睁睁地看着戚俊峰起身将燃香稳稳地插进了香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戚俊峰插完香后,转身对着戚有礼轻声说道:家主,我走啦。 戚有礼似乎还沉浸在震惊中,木然地看着戚俊峰从他身旁飘然离去。 戚俊峰朝我走了过来,把我的肩膀一拍,对着我说道:老弟!走吧! 我痴痴地问道:你这儿什麽都不要了,打算干什麽?! “啪”!教书啊?!戚俊峰猛地拍了我肩膀一下,说道:继续当你的班主任! 啊?!那我二姐呢?!我脑子有些发懵,连忙问道。 戚俊峰对着我说道:都在外面呢!我带你去! 等等!戚俊峰攀着我正准备往外走,就听见戚有礼高声喊道。 戚俊峰回过身去问道:家主,还有什麽事?! 戚有礼摇了摇头,说道:与你无关!我今天晚上之所以要把她们接回来,并不是打算用她们来威胁你。说句实话,你算不得什麽威胁!接她们回来,只不过因为我想见见“财神爷”! 这下轮到戚俊峰发愣了,他看着戚有礼,没有弄懂他的意思。 等我?!我奇怪地看向戚有礼,问道:你找我什麽事?! 戚有礼缓步走了过来,他站在我的面前说道:“小财神”留下的财富都是为建道一宫所准备的,现在有人拿着她的信物准备取走观音堂的财物,你难道不好奇?! 我当然好奇啊?!到底是个什麽样的女人拿到了墨玉指环?!我好奇地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戚有礼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认识!我是问你,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麽观音堂是“小财神”所有财富里最大的一笔吗?! 呃!我想了一下,无非就是金银珠宝嘛。就像弥勒堂地道里那些金元宝一样,多了,自然也就值钱了。不过,这个女人既然能够拿到墨玉指环,只怕也不是好惹的主,东西又不是我的,我才懒得去惹人家呢! 我漠然地看着戚有礼,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想知道! 啊?!戚有礼如遭雷击般又呆住了,他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感觉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後,他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般,吃力地对着我说道:“财神爷”,我建议你去看一下! 第 642 章 你越界了 戚有礼到底是什麽意思?!三番两次的提到观音堂的财富,现在又毫不掩饰地说让我去看看!好像第一次见面,他就是让我移步寺内一观,莫非这中间还有什麽陷阱吗?!我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戚有礼,越看越觉得他的光头理得还不如悲云和尚好,至少悲云和尚的脑袋上还有九个戒疤,他这上面跟傅青云一样,什麽也没有! 不能相信他!我下定了决心,回答道:我不想去! 戚有礼微张着嘴看着我,两眼盯着我像看到怪物一样,两条白眉毛都跟着歪了。他愣了半晌,又说道:那可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头顶上“咳”的一声,一个声音从房梁上传了下来。 只听见这个声音说道:他既然不想去,你就不要再劝他了! 头上有人!大殿里的人齐刷刷把头抬了起来,望向了头顶上方的房梁,大家神色紧张,手忙脚乱地防备了起来。 戚有礼更是脸色一黑,抬头死死地盯着头顶,一句话也不说。 我听到这个声音却是一喜,抬头望向房梁,大声喊道:师父! 只见穿着宽大僧衣的汪小鱼“唰”的一下,轻松地从房梁上跳了下来,直接跳到了我们的面前,跟着带下来的还有一团雾蒙蒙的灰土。粉尘颗粒随着他带起的风,在空中摇曳着,宛如跳动的精灵,时而上升,时而下降。 一众黑衣人迅速上前把我们围了起来,紧张地戒备着,只有戚俊臣站在神龛前一动不动。 汪小鱼全然不顾四周的人群和扬起的灰尘,毕恭毕敬地朝着戚有礼施了一礼,这才叹着气说道:唉,在上面躲藏了这一晚上,也看你表演了一晚上!你不累,我都累了! 戚有礼的脸色在烛光的映射下,似乎更黑了,他的双手收进了宽大的袖筒里,垂着手,静静地看着汪小鱼。 啊?!师父竟然在这儿躲了一晚上了?!我又好奇地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那纵横交错的粗大房梁,不注意看,还真发现不了上面有人。 汪小鱼接着说道:师姐说得没错,戚俊峰简直就是戚家的一个异类,丝毫没有继承戚家祖宗的心狠手辣。在处理事务上,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总是随心所欲。倘若东城戚家依旧要沿袭原来的老路,那麽他的确不适合担任家主。 汪小鱼朝着依然静立在神龛前丶纹丝未动的戚俊臣瞥了一眼,继续说道:师姐嘱咐我不要走得太远,本意是防备他们两兄弟打起来,还叮嘱我务必确保两人都不要受伤。 戚俊峰眉头紧蹙,满脸疑惑地看了汪小鱼一眼,问道:奶奶什麽时候跟你说的?!我怎麽不知道?! 汪小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轻声说道:她要说的,都在盒子里! 话音未落,只见汪小鱼的手轻轻一晃,一个盒子宛如变戏法般出现在他的手中,正是那个下午装满了银针的盒子。 他伸出手将手里的盒子递向了戚俊峰。 戚俊峰满心狐疑地接过盒子,还没有打开,我就按捺不住好奇心,赶紧凑了过去,心中暗自想道:要是能从里面拿到几根带毒的银针就好了! 戚俊峰缓缓地打开了盒子。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盒子里的银针一根也不剩,此刻只有一张摺叠的纸条,孤零零地躺在盒底。 银针怎麽不见了?!我惊讶地看向汪小鱼,心里有些失望。汪小鱼面带微笑,朝我眨了眨眼。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戚俊峰缓缓拿出那张纸条,手微微有些颤抖地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无为而无不为。 这是奶奶给我的?!戚俊峰奇怪地问道。 汪小鱼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是给你们的! 戚俊峰抬头朝人群外的戚俊臣瞅了一眼,戚俊臣仍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这里。 戚俊峰拿着纸条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汪小鱼扭过头,对着戚有礼说道:但是师姐她直到走了,也没有想到,最终是你跳了出来! 哼——!戚有礼冷哼一声,终於说话了,只听见他说道:我今天有做错什麽吗?!有说错什麽吗?! 汪小鱼古怪地看着戚有礼,说道:你们戚家自己的事,我可不想管!师姐只是不想让这两个兄弟打起来了,至於你们中间谁来当东城戚家的家主,师姐走了,她管不了,也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但是你如果要针对我的徒弟,那就不行了! 徒弟!听到师父叫我徒弟,我的心顿时一热,感觉腰杆一下直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戚有礼。 戚有礼的白眉毛皱了起来,他说道:你是说“财神爷”?!我怎麽针对他了?! 汪小鱼的脸色更加古怪了,他说道:我徒弟就是我徒弟,跟他是不是“财神爷”没有关系,我只是想知道,傅青云什麽时候联系上的你?! 傅青云?!我惊愕地看着戚有礼,心里想道:他也和傅青云勾搭上了吗?! 东城戚家现在已经退出了长乐门,这些跟都你没有任何关系!戚有礼沉声说道。 汪小鱼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万佛寺观音堂里有什麽,价值多少,长乐门里很多人都知道,但是没人敢说出来。你现在哪怕使命已经完成,也不能说出来。但是你明知道已经有人拿来了“信物”,接手了观音堂,你还怂恿着“财神爷”去,你难不成想让“财神爷”折在对方手上?! 戚有礼凝视着汪小鱼,沉声说道:观音堂的财富足以修建数个道一宫,如今却落入他人之手,你能看得下去?! 汪小鱼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嘲讽道:既有人敢接手,要麽其背後实力雄厚,要麽已做好赴死的准备。你觉得她是哪一种?! 戚有礼沉默着,眼皮微微下垂,似乎老僧入定了。 汪小鱼接着说道:你和傅青云应该早就计划好了吧?!无论是谁拿到观音堂的东西,你们是不是都计划拉“财神爷”下水?! 戚有礼的眼睛猛地睁了开来,他说道:他不是长乐门的“财神爷”吗?!难道他不应该管吗?! 汪小鱼摇了摇头,撅着嘴说道:“小财神”当初说过,所有被隐匿的财物见“信物”既为准,不是见“财神爷”为准!这些东西是给道一宫准备的,又不是给“财神爷”准备的! “小财神”这麽做,自然有她的道理。“财神爷”自有“财神爷”的作用,我们不能强行去干涉。你越界了! 第 643 章 师祖是个什麽样的人 戚有礼越界了?!我听得一愣,心里想道:师父说“财神爷”自有“财神爷”的作用,是不是指我的主要作用就是助力长乐道人他们成仙?!并不是去找这些被藏匿起来的财富?! 不过他们越是这麽说,我的兴趣反而被勾起来了。“游医”光说让我准备八斤黄金为长乐道人“重塑金身”,却不能让我用他们的财富。 明明藏有这麽多财宝,却不让我找。不让我找,我偏偏就要找。最好是把这些财宝都搜出来,一分钱都不留给长乐道人。 不过知知嘛,倒是可以分给她一部分。 我的思绪突然有些飘走了。 听到汪小鱼的话,戚有礼有些沉默。 汪小鱼继续说道:万佛寺观音堂内的东西,傅青云能吃的下,东城戚家未必吃的下。跟着傅青云,东城戚家也未必会过得更好! 不错!戚有礼突然插嘴说道:正是因为戚家吃不下,所以,我才把傅青云给拉了进来! 汪小鱼听得愣了一下,他歪头看着戚有礼说道:你的意思是,是你主动拉拢傅青云的?! 戚有礼突然看着我诡异地一笑,说道:不错!傅青云的确是我主动找的。但是你说的也不全对,跟着傅青云取了观音堂里的东西,哪怕戚家只分得其中的一小半,也足够这里所有的兄弟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而且,这次所有的时机都刚刚好。戚有礼的白眉毛晃了两下,黑黑的脸上突然有了些神采。他继续说道:刚好有人拿着“信物”过来接手了观音堂;刚好樊一婷死了;刚好樊一婷死前提出退出长乐门;刚好大家对新的家主有意见;刚好“财神爷”也来了!你看,怎麽会这麽凑巧?! 汪小鱼皱着眉头看着戚有才问道:那你可曾考虑过,这样做可能给东城戚家带来的後果吗?! 後果?!哈哈哈哈!戚有礼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突然把笑声一收,跟着说道:我就是後果! 戚有礼冷冷地看着汪小鱼,问道:知不知道我为什麽要当这个家主?! 汪小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戚有礼说道:我之所以要当这个家主,就是准备把这个因果背起来,不让戚家的子孙後世遭罪!这件事情做成以後,也算给姓戚的人一个交待! 听到这里,戚俊峰默默地看了戚俊臣一眼,把手里的纸条放进了盒子,把盒子轻轻放在了地上,对着汪小鱼说道:不用说了,我们走吧! 汪小鱼点了点头,正准备带头往外走。 等等!我还有点事!我看着戚有礼疑惑地问道:你总是让我去观音堂看看,到底让我去看了对你们有什麽作用?! 呵呵呵!戚有礼突然怪笑道:我们因为长乐之诺,没有办法直接抢夺观音堂的东西,而傅青云可以。 戚有礼斜眼看着我,接着说道:本来傅青云已经拿到了“信物”,但是他转手又送给了别人。他带信过来,让我们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对方把东西搬走。在他没有准备好之前,只要能成功阻止接手的人把东西搬走,我们就成了一半。 什麽?!傅青云拿到了墨玉指环?转手又送给了别人?!说明屠阿两从我这里得到墨玉指环以後,的确是交给了傅青云!可是他为什麽会交给别人呢?!我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观音堂是个女人拿来的“信物”,女人?!一般的女人怎麽行?!我猛然想到了曲小姐说她省城有个挣钱的大项目!那个女人不会就是曲小姐吧?!我感觉答案即将呼之欲出。 曲小姐说她住在“七星楼”宾馆,而“七星楼”宾馆就在万佛寺旁边。她本来跟着“散仙”撒以安,而傅青云之前为了救治傅勇满天下追着“散仙”,可是现在他已经回了k县,是不是代表傅勇已经得到了救治?! 莫非傅青云和“散仙”之间已经达成了交易,做为治疗傅勇的交换,傅青云把墨玉指环交给了“散仙”!“散仙”又安排曲小姐通过墨玉指环接手了万佛寺观音堂! 我犹如醍醐灌顶,脑袋一下子变得通透了。一定是这样的!唯有如此,才能完美地解释这些人为何突然齐聚省城! 感觉自己寻觅到了正确答案的我,不禁兴奋难耐,却也心生疑惑,我好奇地追问道:我去了就能阻止他们?! 戚有礼面带怪异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 为什麽?!我好奇地问道。我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麽办法,能够阻止他们把观音堂里的财物弄走。 戚有礼白眉毛一挑,看着我古怪地说道:这是傅青云说的,他说你是“偏财神”,你不只是给别人带财,你在给别人带财的同时,其实也是在挡其他人的财路!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一愣,挡人财路?!我有那麽可恶吗?! 汪小鱼对着发愣的我说道:好了,走吧! 我有些木楞地被他们拉着走出了祠堂大门,身後传来了关门的声音。我回头看了一眼,戚俊臣正艰难地俯下身捡起戚俊峰扔在地上的盒子。 我们一走出祠堂大院,就看见门口站着刚才那两个大汉,我想起那个送我的司机,问道:那个警察人呢?! 一个壮汉看了戚俊峰一眼,说道:已经走了! 走了?!我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们。 戚俊峰出声问道:是不是真的走了?! 那个壮汉点了点头,说道:小少爷,他真的走了! 戚俊峰看了他一眼,然後对着我说道:今天晚上就住在这边吧!子静也在!明天一早我送你回l县! 你这里安全吗?!我皱着眉头问道。 戚俊峰笑了一下,说道:如果他们真的要动手,没必要等到现在。 我扭头看向汪小鱼,问道:师父,你呢?! 汪小鱼朝我笑了笑,说道:我要回万佛寺! 回万佛寺?!我咬了咬牙,对着戚俊峰说道:那我和师父先回万佛寺!明天我自己搭车回l县。 戚俊峰惊道:你干什麽?!难道真的想去观音堂?! 我点了点头,说道:反正去看了也不掉一块肉!而且师父也在!戚老师,告诉二姐我没事!请一定把我二姐照顾好! 戚俊峰看着汪小鱼问道:怎麽办?! 汪小鱼笑道:随他去吧!免得他心里老是挂着! 戚俊峰说道:那我找车送你们?! 汪小鱼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有办法。倒是你,在目前看来,戚家还不至於分裂,但是迟早会被傅青云吞并。 戚俊峰叹着气说道:我原本想的长痛不如短痛,没想到他们会用死人来逼宫!现在只有由着他们折腾了! 戚俊峰把汪小鱼和我送出了大门,看着我们走没了影,这才返身回去。 汪小鱼宛如一位沉默的引路人,带着我沿着大路缓缓朝城区走去。 夜如浓墨,漆黑一片,汪小鱼一路上都沉默不语,低着头,似乎在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又彷佛心中正思潮翻涌。 师父!我轻声喊道。 嗯!汪小鱼简单地应了一声。 我迟疑片刻,鼓起勇气说道: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麽事?说吧!汪小鱼的头依然没有回,步伐也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着前方缓慢而坚定地迈进着。 我终於忍不住问道:师祖是个什麽样的人?!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644 章 如同利剑般的耀眼光芒 你师祖?!汪小鱼终於停下了脚步,他把头抬了起来,望向了暗寂的天空,似乎回忆着什麽。片刻以後,他才接着问道:你为什麽要问这个?! 我在黑暗中望着汪小鱼模糊的身影,整理了一下自己混乱的思路,然後说道:师父,我阴差阳错地接触到了长乐门,後来又慢慢了解了一些长乐宗的事情。 从见到得一师叔祖开始,我又先後见到了“散仙”撒以安师叔祖丶“游医”周游师叔祖,甚至还有“悲空寺”的“和尚”傅青云。到现在,除了长乐道人,传说中的“四大护法”只有师祖还未曾谋面。就连长乐道人,我彷佛也在梦里见到过,只是不知道现实中的他,是否和我梦中长得一般模样。 自从得一师叔祖与我偶然相遇,无意间羽化飞升之後。长乐道人便通过知知送给了我一个“双令符”,“散仙”撒以安师叔祖後来通过对“双令符”的加持,也在我身上留下了“缚龙索”的符咒。他们无一不是在等待时机,利用我助他成仙。 他们好像也分成了几派,为了不让长乐道人顺利成仙,为自己争取机会,他们彼此之间也在明争暗斗着,都不遗馀力地想尽一切办法削弱对方。 汪小蝉大师伯为了解除戚俊臣身上中的“缚龙索”咒印,找到了“游医”师叔祖,结果弄坏了我的“双令符”,也破了他的真身。而“游医”师叔祖在真身被破,自身已无飞升可能的情况下,竟然还要求我用八斤黄金为长乐道人“重塑金身”,想借我的功德帮助长乐道人成仙。 汪小鱼好奇地问道:师叔让你为长乐道人“重塑金身”?! 我点了点头,说道:师父记不记得,後山原来的山神庙!道一宫就是依靠山神庙修建的。那个山神庙供奉的菩萨其实是长乐道人的塑像,道一宫实际上就是长乐道人的生祠! “游医”师叔祖说长乐道人的功德尽失,需要藉助我的功德,让我用八斤与长乐门长乐宗完全无关的黄金做成金泥,为长乐道人“重塑金身”。 说直白一点,他们都渴望成仙! 那麽,师祖呢?!难道师祖也想利用我成仙吗?! 成仙?!听我把话说完以後,汪小鱼静静地站在原地,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肆瞳,你觉得得一师叔真的成仙了吗?! 得一道人真的成仙了吗?!我愣了一下,不自觉地抬头望向虚无的夜空,心里想道:是啊,他真的成仙了吗?!他又成为了什麽仙人?!到底什麽才是仙?! 呼——!汪小鱼长长出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记得小时候,在一起的有很多孩子!每天被分成若干队,被人用绳子牵着出去乞讨!只要要到了钱就不会挨打!要不到不但是挨打,回去还要挨饿!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挑选一些大一点的孩子带走。至於最後带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有一天,我们在街道上分头乞讨,突然碰到两帮人在街头激烈的火拚。一个熟悉的身影映㣉我的眼帘,那是几年前从我们中间被选走的一个大孩子。 他的个子长高了许多,浑身浴血,如杀神一般,手持砍刀,一路冲杀。最终寡不敌众,身上受了伤。 他踉跄着跑到了我正在乞讨的那条巷子,颓然倒下。我努力把他拖到了安全的地方,躲过了追杀。 他临走前,递给了我一个馒头。 看到了吃的,我特别高兴。我拿着馒头,忍不住问他,如果被选中了,是不是就要过这样的日子?!整天拿着刀砍杀别人?! 他笑着说:至少,能填饱肚子。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天天希望我被选中带走。又过了几年,终於有一天,师父来了! 说到这里,汪小鱼似乎歪头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他的身边就跟着那个递给我馒头的大孩子,那个时候,他已经长成了大人。 师父朝着我们中间看了一眼,很随意地点着人头,一连选了十几个孩子。 我当时害怕选不上,就不停地挥舞着双手跳啊跳,想让他们看到我,但是师父一个正眼也没有看我。 看到被选中的人排成一列朝外走,我的心好凉,心里好失望!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个看向我的大孩子,沮丧至极。 就在师父要出门的时候,那个大孩子拦住师父,说了一句什麽。师父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他一个耳光,他的脸当时就肿了起来。 跟着,师父回头指了我一下!负责看管的人把我拖了出来,我终於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汪小鱼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知不知道那个大孩子是谁?!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的心里突然一酸,眼泪一下流了出来,我哽咽着说道:他是三师伯吗?! 不错!他就是你三师伯,汪小虫,後来的陈七顺!汪小鱼平静地回答道。 我没敢哭出声,也没敢伸手擦拭脸上的眼泪,心里想着陈七顺临别时的身影,任凭泪水悄悄地滑落。 汪小鱼似乎沉浸在回忆中,并没有过多关注我,他继续讲道:实际上跟着师父练功的人很多,也分了很多地方,只有师父最终看中的人,他才会收为正式弟子。 我跟着师父练功的时间,还没有跟着你三师伯练功的时间多。师父根据每个人的特点,教了每个人不同的功夫。 他教我们“忠”!“义”!教我们服从!但是,他从来没有教过我们什麽符咒一类的东西,更别说什麽成不成仙! 所以,你要问我你师祖是个什麽样的人?!我还真的答不上来。但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因为跟着他,我再也没有饿过肚子。 至於,师父会不会利用你成仙,也许等你见到他的那一天,就知道了! 等到见到他的那一天?!我伸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心里想道:师祖汪洋现在还在监狱里,难道他也会想办法出来见我吗?! 正在想着“鬼手”汪洋的事情,我突然想起了师父他们几个人的名字。我好奇地问道:师父,师祖为什麽给你们起了这麽奇怪的名字?! 奇怪吗?!汪小鱼说着话,再次动了起来,他边走边说道:你三师伯说,师父收你大师伯的时候,正好听到知了的叫声,所以取名汪小蝉。收你二师伯的时候,刚好看到天上有只鹰。收你三师伯的时候,脚下刚刚踩死了一条毛毛虫。 那你呢?!我好奇地问道。 我?!汪小鱼轻笑了一声,说道:他那天吃鱼喉咙被鱼刺扎了一下,所以我就叫汪小鱼。因为那根鱼刺,我还挨了他一顿打! 那汪小猫师叔是因为师祖看见了一只猫?!我猜测道。 算是吧!当时小猫手上抱着一只猫。汪小鱼说道:我们的名字都没有什麽特殊含义,都是师父随性取的,不过都是世间的活物! 汪小鱼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是没想到,我们五个人,都还没有彼此好好见上一面,现在已经走了两个,我连你二师伯长什麽样都还不知道! 我又想起了陈七顺,空气一时间随着沉沉夜色,陷㣉了安静。 就在这个时候,路面前方突然闪现了一道,如同利剑般的耀眼光芒。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45 章 你又来了吗 有车!快躲起来!汪小鱼猛地一把把我拉到了路旁的一棵大树后,藏了起来。 我悄悄把头探了出去,只见前方有一路车灯照直直地射了过来,不止一辆汽车,有的车上似乎还交替闪烁着红蓝的光亮。 是警车!只是没有打开警报的声响!我顿时一喜,对着汪小鱼说道:师父,应该是开始送我的那个警察带人来了! 说完,我从大树后跳了出去,站在路中央朝着迎面开来的车辆使劲挥舞着双手。 “嘎嘎嘎”,一连串巨大的刹车声响了起来,带起了一片尘土。五六辆汽车缓缓地停在了我的面前,车门一开,一大群警察全副武装从车里冲了出来,乌压压一片,把我给围了起来。 有人喊道:红军,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有人努力从人群外挤了进来,看着我说道:是他是他!李肆瞳!你没事吧?! 我用手遮挡着直接照在脸上的汽车车灯,仔细一看,问我话的正是那个叫做毛红军的警察。我连忙问道:我没事!送我的那个警察怎麽样?! 我也没事!又有人挤了进来,只见他的脑袋被白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张脸。他看见我以後,舒了一口气,说道:我的老天,你没事就好! 有警察吼道:红军,现在怎麽办?!人已经找到了,还去不去戚家?! 毛红军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身边受伤的那个警察,问道:程刚,你说,还去不去! 那个叫程刚的警察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心虚地说道:算了吧,这小子没事就好,不然没办法向唐处交代。哪天抓着戚家辫子了,再说吧! 有个警察大声吼道:不行,不能就这麽算了!他妈的,戚家太他妈欺负人了!都欺负到我们东城派出所的头上了! 毛红军略微想了一下,扭头大声说道:肯定不能就这麽算了,现在大家分成两路。今天晚上,只要是戚家的产业,都给我挨着挨着查!查到了问题,就给我往死里弄!出了事,我担着! 好!周围的警察齐声答道。 走走走!一大帮全副武装的警察相互招呼着,呼啦啦地又钻进了汽车,跟着几辆警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掉头又朝着城区方向开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现场就剩下了毛红军丶程刚和开始送我的那一辆汽车,以及铺天盖地的尘土。 看到其他车辆都没影了,毛红军扭头看着我问道:你怎麽一个人走出来的?!这麽晚了准备去哪儿?! 一个人?!我突然想起了躲在路旁的师父,连忙扭头喊道:师——! 可瞅来瞅去,大树後面哪里还有师父的身影呢!我心中暗道:我忘记来的都是警察了,不知道师父躲哪儿去了?! 毛红军好奇地朝路旁瞅了瞅,问道:怎麽了?! 我连忙回答道:没有什麽,我就是想问程哥是怎麽受伤的?! 程刚摸了摸脑袋上的白纱布,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感觉今天戚家有些古怪,所以把车停路边以後,又悄悄地摸了回来,准备瞅瞅戚家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结果被人给打昏了。 我好奇地问道:那你又是怎麽走了的?!我出来的时候问他们,他们说你已经走了,我还担心他们说的是假话! 程刚轻咳一声,轻声说道:我醒过来以後,他们说以为我是贼,所以才会误伤了我。最後给我扔了一个信封,让我自己走! 信封?!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扔个信封干什麽?! 程刚看着毛红军,缓缓地把兜里的信封拿了出来。看起来,信封里应该是装了一叠钱。 毛红军皱了皱眉头,说道:收起来吧! 接着,他扭头看向我,问道:戚家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了,怎麽情况这麽怪异,路上也没设卡?! 我说道:东城戚家的家主去世了,今天他们在选新的家主! 戚家老太太死了?!毛红军一愣,好奇地问道:选的新家主又是谁?! 戚有礼!我回答道。 戚有礼?!毛红军好奇地看着程刚问道:戚家有这麽一号人吗?!怎麽没有听说过?! 程刚也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没有听说过。 两个人就在那儿琢磨了一会儿,也没有个结果。毛红军转过头来问道:这麽晚了,你到哪儿?!我们送你! 我想起了曲小姐,问道:那个女人呢?!还在东城大酒店吗?! 毛红军摇了摇头,说道:她们吃完饭以後就离开了!不过有些奇怪,和她一起吃饭的人并不是本地人,全部是从c城过来的,都是c城天道会的人。我去年查过一个案子,看过天道会的资料。今天带头的人就是天道会的龙头,杜海天!不知道他们过来干什麽?! 杜海天?!我回想起吃饭的那个包房的名称好像就是“海天厅”,怎麽会这麽凑巧呢?! 他们现在人呢?!我问道。 他们都住在“七星楼”宾馆!毛红军看着我说道:我刚才查了一下,天道会的人把“七星楼”宾馆的三楼全都包了下来!已经住了几天了! 我的心一动,暗道:他们都住在“七星楼”宾馆,莫非他们是曲小姐请来帮忙的?!不知道具体是过来干什麽?! 我看着他们说道:毛哥,程哥,能不能麻烦你们把我送到“七星楼”宾馆?! 毛红军一愣,问道:你干什麽?!你也打算住过去?!还是打算监视他们?!这样可是很危险的! 我说道:我刚好明天早上要去万佛寺办点事情,住在那里很近,也方便一点! 毛红军皱着眉头说道:我还是另外给你联系个宾馆吧,你住那儿我不放心!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的,那个曲小姐在我见到你之前,已经见过面了,她不会对我怎麽样的!我也想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麽! 毛红军和程刚商量了一会儿,对着我说道:我们可以送你过去,但是先说好,监视调查的问题交给我们,你不要管。不然再出个什麽事,我们真的没办法向唐处交代! 我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次换成了毛红军开车,车辆一路未停,直接开到了“七星楼”宾馆门前。 车刚一停稳,就看见宾馆外的门前游荡着几个壮汉。 毛红军见状,不太方便把车停得太久,只好对我说道:自己注意安全! 把我放下车后,他们立刻离开了。 我站在宾馆门前,朝着人民广场的方向望了望。尽管时间已接近晚上十点,广场上依然人头攒动。在四周灯光的映照下,万佛寺露出了一圈朦胧的轮廓。 我驻足观察了一会儿,这才朝着宾馆走去。 外面站着的几个壮汉,目光冷冷地盯着我,一直目送我走进宾馆内。 一走进宾馆,坐在一旁的两个男人立刻迎了上来,拦住了我的去路,沉声问道:你是干什麽的?! 怎麽门口就安排这麽多人?!我皱着眉头,瞅了瞅拦在我面前的两个家伙,说道:我来住店的啊! 我偏头瞅了瞅前台,发现仍然是之前那个小姐姐,连忙朝着她招手喊道:姐! 前台的小姐姐看到我后一愣,跟着笑道:小弟弟,你又来了吗?!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646 章 你什麽时候来的 我朝前台小姐姐点了点头,闪身让过拦着我的两个壮汉,跑向了前台。 两个家伙对望了一眼,跟着又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无所事事一般,再次望向宾馆外。 姐!我开个房间!我趴在前台对着那个小姐姐说道。 前台小姐姐朝我身後看了看,奇怪地问道:你家大人呢?! 我解释道:姐,这次只有我一个人! 前台小姐姐一边帮我登记,一边好奇地问道:你一个人?!住多久?你好像还没有身份证吧?!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刚好过来办点事情,住一晚上! 前台小姐姐拿出了一本住宿登记册,把我们之前住宿的信息找了出来。说道:那我用你们之前的信息登个记。 看着忙碌的小姐姐,我背对着大厅里的两个人,轻声问道:姐,刚才那两个人是谁啊?!好像门外还有几个人?! 前台小姐姐眉眼未动,认真地帮我登记着,嘴里轻声说道:别怕!他们人都住在三楼,只要你不去惹他们,没事的! 哦!我嘴上一边答应道,一边用眼角偷瞄着大厅里的两个家伙。 房间是二楼的,写完房间交完钱以後,我忽然才想起来今天见到曲小姐以後,我整个人的精神就高度紧张,跑出去找电话,回来以後又跟着往戚家跑,连晚饭都没有吃上一口。现在肚子是真的饿了! 拿到房间钥匙以後,我对着前台小姐姐说道:姐,我还没吃晚饭,现在出去吃点东西,等会儿再回来! 打完招呼,在大厅里两个男人的注视下,我又朝着宾馆外走去。 出了宾馆,我就跑过马路朝着省城医院的方向跑去,那里有很多的小吃店。 还好,这个时间段还有几个小店没有关门,我随便找了一个,走进去以後就点了一个炒菜,叫了一碗米饭。 正大口大口吃着香喷喷的饭菜,突然小店大门的门帘一动,又进来了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嘴里都叼着烟,进来以後,瞟了我一眼,直接吆喝着:老板,炒俩菜,来瓶酒! 说完,两个人直接就走到我身後一个角落里的餐桌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们从我身旁经过时,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特别的味道。我耸了耸鼻子,一时间也想不起这是什麽味道,仍然低头吃着自己的饭。 老板连声应着给他们拿去了菜单,等他们菜一点完,先把酒提了过去,跟着进㣉厨房忙活了起来。 两个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打开白酒,一人斟满一杯喝了起来。其中一个男人边喝酒边叹息道:唉,五哥,这样的日子什麽时候才是个头啊!简直要把人给憋死了! 另一个男人轻声说道:我说你就知足吧!我们至少晚上还能悄悄出来溜达溜达,“弥勒堂”那一帮人,可是全都像老鼠一样窝在仓库里,动都不敢动啊! “弥勒堂”?!听到“弥勒堂”三个字,我正在吃饭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筷子也停了下来,迟疑地往嘴里送着饭,心里暗自思忖道:他们是谁?!弥勒堂?!他们难道说的是万佛寺的弥勒堂吗?难道他们说的是悲云和尚那一帮人窝在仓库里吗?!他们不是偷了“弥勒堂”下面地道里的金元宝逃走了吗?!难道他们并没有逃多远,而是躲在哪个仓库里?! 我说有必要那麽紧张吗?!开始说话的男人悄悄说道:都这麽久了,又没人追,又没人找的?!大师兄是不是有点紧张过头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你知道什麽?!那个被称作五哥的人,似乎朝我的背影瞅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那个耍蛇的不知道被谁给放了出来,据说一直在附近活动。师兄放了两个饵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估计没了!你说他紧不紧张! 耍蛇的?!被放了出来?!我的心又开始“砰砰砰”地快速跳动了起来,耍蛇的,他们肯定说的是祖师尧!难道祖师尧还在四处找他们吗?! 我怎麽不知道?!开始说话那个男人好奇地问道。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越压越低,渐渐地我有些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麽了。 他们的菜也上来了,两个人一边吃着菜,又开始东扯西扯。我已经吃完了饭菜,不方便继续坐在座位上再偷听下去,连忙结了账,低着头走出了小吃店。 我穿过马路,在小吃店对面的街头找了一棵树,躲在了後面,眼神茫然地朝着四处张望着。 我的背後就是万佛寺,这两个人肯定是悲云和尚的手下,他们说弥勒堂那帮人藏在仓库里不敢出来,而他们可以利用晚上溜出来偷偷吃点,说不定他们住的地方离吃饭的地方并不远,那会是在哪儿呢?! 正想得出神,马路对面一对佝偻的老年夫妇,彼此搀扶着,颤颤巍巍地朝我这里走来。 只听见那个老太婆对着老太爷柔声说道:你这腰啊,明天得想法子再去开点中药,还是中药的效果好! 老太爷则一边步履蹒跚地走着,一边嘟囔着抱怨道:天天喝药,天天喝药,喝得我吃饭都没味道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缓缓地从我身边走过,只留我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看着他们相互搀扶着远去的方向,我心里突然升起一阵暖意,那一瞬间,彷佛时光倒流,像极了爷爷奶奶在世时的画面。 药?!中药?!“万金方”!刚一定下神来,我突然想了起来,这里是民族路,我头次找民族路243号的时候,曾经在这条路上找到过一家药铺,那家药铺的那个夥计配合着悲云和尚的“万金方”对两个老人行骗。後来跟踪并打昏了我,把我绑到了万佛寺的弥勒堂! 那家药铺叫什麽来着?!叫,叫,“廖家药铺”!对了,“廖家药铺”! 我反应了过来,刚才那两个家伙身上有一种味道,那根本就是中药材的味道! 我心里有些发慌,有点等不住了,我很想证实一下我的判断是否正确。 我看了一眼小吃店,两个人应该没有吃完,还没有出来的迹象。我心里想道:直接跟踪他们,说不定我还容易暴露,乾脆我先去找到“廖家药铺”,在那附近躲着,或许还要好点! 下定决心后,我连忙趁黑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摸了过去。 一路上车辆很少,路灯很暗,行人很少,道路两旁的巨大的梧桐树十分适合隐匿身形。 很快我就找到了“廖家药铺”的位置,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这附近的商家都关门了,包括“廖家药铺”。 我悄悄躲在“廖家药铺”对面的一棵大树后,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铺子大门紧锁,整个铺子里没有一丝光亮。心里想着:好像没人啊,不知道他们说的仓库是不是也在铺子里! 正看得认真,我的头上好像掉了一个什麽东西。我伸手一摸,是一张梧桐树叶掉在了我的头上。 梧桐树正在长出新叶,我把叶子拿在手上使劲嗅了两下,一边感受着散发出一股特殊的清香,一边继续歪头瞅着对面的“廖家药铺”。 又一张树叶掉在了我的头上,我奇怪地想道:这树是怎麽回事?!新发的叶子也在不停地掉?! 我一巴掌刮掉了脑袋上的叶子,没有理会。 突然就听见头顶上方有个声音对着我说道:你什麽时候来的?!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647 章 然後把老鼠从掩着的门缝里 啊!突然听到头顶上方有个声音传了出来,把我吓得身子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一下跳得离大树老远。 我伸手把那把摺叠刀拿了出来,死死地盯着上方浓密的树叶丛,紧张地问道:谁?!是谁?! 我!一个声音轻声答道。 你?!这个声音听着恍恍惚惚的,确实有点熟悉。我拿着摺叠刀,缓缓又走回大树下,仰着头朝上看去。 只见大树枝丫上的叶子一动,一张人脸露了出来。 祖师尧?!我惊得差点叫出了声。 嘘——!祖师尧朝我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跟着顺着树干扔下来了一根绳子,朝我示意抓着爬上去。 我四处瞅了瞅,没有看到人,连忙一把抓住绳子,蹬着树干几步就爬了上去。 爬到了大树丫上,这才发现祖师尧穿着一身黑衣,腰间挎着那个竹篓,正靠在一根粗壮的树丫上。 我踩在一根树丫上,把身子靠在了树干上,轻声问道:你怎麽在这儿?! 祖师尧动作轻缓地靠了过来,他两只眼睛盯着“廖家药铺”的方向,然後轻声说道:我盯了这里好几天了。你是怎麽找到这儿来的?! 我说道:刚才吃饭的时候,听到两个人说话,他们说什麽“弥勒堂”的人躲在仓库里,还有什麽“耍蛇的”,我猜说的是你。因为这个地方和悲云和尚有关系,所以我就偷偷跑过来看一看! 看一看?!祖师尧扭头看了我一眼,又把脸转过去专注地盯着“廖家药铺”,嘴里轻声呢喃道:悲云这个混蛋,发现我逃出来了以後,放了两个烟雾弹,把我引出了省城。幸好我发现不对劲,及时折返了回来。 什麽意思?!我好奇地问道。 祖师尧沉默了一下,然後说道:他先做了个假象,让别人以为他把所有的东西都运走了,其实他人绕了一圈,又返回了省城,现在躲起来不肯露面。 你的意思是金元宝还在省城?!我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祖师尧望着“廖家药铺”的方向没有吭声。 金元宝会不会在这个药铺里?!我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又问祖师尧道。 祖师尧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 连你也不知道?!那他们把东西藏哪儿了?!我疑惑地问道:你今天晚上打算干什麽?! 祖师尧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我这段时间追了他们好几天,刚才已经暴露了! 啊?!你暴露了!我吃惊地问道:那你不跑还在这儿干什麽?! 我突然有些慌张,踩在树丫的脚差点滑了一下。心里想道:如果祖师尧暴露了,我现在跟他在一起,不是也暴露了吗?! 你不要紧张!祖师尧沉声说道:这段时间以来,悲云一直没有露过面,我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这个地方。原本想等悲云现身以後再动手,不过就在你来之前,他们的暗线便已察觉了我的存在。 祖师尧的眼中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光芒,他语气森冷地说道:事到如今,已别无他法,我只能先采取行动了!我已经铲除了他们布在周边的几条暗线!刚才又有两人出去了,等他们回来以後,不管悲云到底在不在里面,我都必须出手了! 出手?!你一个人吗?!我震惊地看着祖师尧问道:你一个人对付他们这麽多人,能行吗?! 祖师尧邪魅地一笑,他拍了拍腰间的竹篓,说道:我自有千军万马! 我呆呆地看着他腰间的竹篓,心里想道:难道又是毒蛇吗?!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冷清的街道,吹着冷冷的风,从树叶缝隙里吹了进来,让我的後背一阵发凉。 一阵轻微的人声从对面街道上传了过来,祖师尧和我立刻紧张地趴在树干上,透过树叶的间隙望了过去。 只见开始吃饭的那两个人手上提着几大包东西,走到了“廖家药铺”门口,一个人拿着钥匙开着大门,一个人说道:五哥你先进去,我给那几个送点吃的过去! 那个五哥答应了一声,推开大门提着几包东西走进了铺子里,然後掩上了门。 屋子里的灯亮了。 那几个?!会不会指的被祖师尧挖掉的暗线?!我刚想问祖师尧,祖师尧突然伸了一只手过来,按住了我的嘴。 只见他另外一只手伸手摇了一下,“扑棱棱”,不知道从哪根枝丫上飞过来一只黑色的鸟,直接停在了他的胳膊上。 我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这只黑漆漆的鸟,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知它属於哪一个种类。它的全身覆盖着一层光滑且闪耀的黑色羽毛,就像披着一件墨黑的斗篷。它的眼睛恰似两颗黑色的钻石,闪烁着机敏和锐利的光芒。它的嘴巴也是黑色的,修长而尖锐,宛如一把利剑。这只鸟的爪子格外引人注目,锋利如钩,紧紧地抓在祖师尧的胳膊上,上面闪烁着冷峻的寒光,彷佛能够撕裂一切。 一辆汽车从马路上缓缓地开了过去。 祖师尧朝街道的左右看了看,发现街道上没有什麽人影,他立刻从衣兜里掏了一样东西,塞到了黑鸟的嘴里,跟着朝着对面街道上渐渐走远的那个家伙伸手一指,嘴里发出了“嘘儿——”的一声低啸。 接到命令的黑鸟,如离弦之箭般展翅飞出树丫,向高处奋力飞去。接着它犹如一支利剑,笔直地冲向那个家伙。 只听到“哎呦”一声,对面的那个家伙似乎被黑鸟狠狠地抓了一下。然而,他并未停下脚步,又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两步,最终“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我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心神狂震,这鸟的爪子上只怕也有剧毒吧! 祖师尧没有理会我震惊的表情,他趴在树上观察了一阵,感觉没有什麽问题了,他抱着树干,身子轻轻一旋,滑下了大树。 他正要朝马路对面跑,却突然发现我仍然趴在树上没有下来,他抬头问道:怎麽?!你不想去看看热闹吗?! 看热闹?!这哪里是看热闹,搞不好,是去看你怎麽杀人的好不好?!我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跟上他。 祖师尧并没有等我,他一溜烟地穿过了马路,跑向那个倒地不起的那个家伙。 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滑下了大树,再三观察没有其他人影以後,这才快速穿过马路,跑到了“廖家药铺”门口,躲在了窗户下。 祖师尧扛着那个家伙急速走了过来,朝“廖家药铺”里张望了一下,随即将人往地上一扔,紧接着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只令人毛骨悚然的老鼠。 不错,千真万确是一只老鼠!然後他如变戏法般在老鼠尾巴上绑了一截酷似燃香的东西。 他要干什麽?!我惊愕地望着祖师尧忙碌着。 祖师尧往老鼠嘴里塞了点不知道是什麽的东西,然後迅速递给我一颗药丸,轻声说道:含在舌下! 他又要放毒吗?!我顾不得想他那只手是不是摸过老鼠,手忙脚乱地接过药丸塞进了嘴里。霎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之意在口中弥散开来。 看到我把药丸放进了嘴里,祖师尧马上掏出火柴,点燃了绑在老鼠尾巴上的东西,然後把老鼠从掩着的门缝里塞了进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648 章 这竟然是刚才被祖师尧扔进 老鼠尾巴上升起一缕青烟,钻进铺子里后,立刻没了影子。 祖师尧伸出手来扇了扇那缕青烟,一丝异香飘了过来,钻㣉了我的鼻腔。乍一接触,人似乎感觉非常舒服,可转瞬之间我的眼前就黑了一下,人似乎就像失去意识一般直接朝地上倒去。 “啪”,祖师尧伸手拍了我的脸一下,一丝疼痛感加上舌下的清凉感,又让我猛地清醒了过来。 当我抬头再看向祖师尧时,祖师尧已经推开药铺的大门,把刚才那个家伙拖了进去。 我连忙朝街道上望了望,马路前方的路边似乎有一丝红光,彷佛刹车灯的颜色。我没有多想,跟着钻了进去。 药铺里灯光不是太亮,屋子里除了刚才那种异香,就是满屋子的中药材味道。再次闻到异香的味道,我似乎已经适应了过来,没有再出现刚才那种差点昏倒的情形。 祖师尧没有说话,他直接朝着铺子里的後门摸去。 我朝地上的那个家伙看了看,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脖颈处有几个小眼,血流了出来,但是不多。 他死了吗?!我有些紧张,缓缓地蹲下身子,伸手摸了一下他颈部的动脉。 “呼——”,我出了一口气,还好!祖师尧没有下死手。能感受到轻微的脉搏跳动,这个家伙没死,应该只是昏迷了。 抬头看去,祖师尧已经钻进了药铺的後门,我连忙也跟着摸了过去。 穿过後门,又是一间大房子,堆放着些杂物和板凳桌椅之类的东西。刚才那个叫做五哥的家伙,手里提的东西就放在一张大桌子上,但是他的人已经偏倒在了桌下。 祖师尧正在一处房门前仔细地观察着,听到我进来的动静,他把手一挥,扔了一把绳子过来。 我莫名其妙地接过绳子,就看见他比了一个动作,示意让我用绳子把那个家伙的手脚绑起来。 我手里拿着绳子呆了一下,我本来是来跟着看热闹的,现在动手绑人,不就变成了帮凶吗?! 我手里拿着摺叠刀,迟疑地割断绳子,把那个叫做五哥的家伙手脚简单地绑了一下。 祖师尧打开了那间房门,钻进去以後,很快又钻了出来,跟着走向另外一间,在门口观察一阵后,再次推门而㣉。 他一直没有招呼我过去,我也就站在大房间里,四处打量着,心里想着:不知道那只老鼠现在跑到了哪里?! 在最後一间房门前,祖师尧停留的最久,等了好一阵,这才轻轻打开房门。他朝里瞅了一眼,对着我摆了摆头,这才钻了进去。 房间里很黑,刚一进去,我眼前什麽东西也看不到,就像瞎子一样伸着手,四处乱摸着,触摸到的东西,感觉都是装着抽屉的壁柜。 可是祖师尧似乎对黑暗的环境非常适应,他直接走到了房间的中央,跟着从衣兜里拿出来一根蜡烛点燃了。随着烛光缓缓变亮,能大概地看到这个房间的四周全部都是各种各样带抽屉的木柜子。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巨大的麻袋,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麽东西。整个屋子里的中药材药香味浓郁,远远超过了前面的铺子。 这里就是药铺的仓库吗?!我好奇地四处打量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白炽灯泡,心里想道:这里也没有人啊?!开灯就行了啊,用得着点蜡烛吗?! 只见祖师尧拿着蜡烛,伏在地上缓慢地移动着,他把耳朵贴在地面上认真地听着什麽,同时偏头认真地观察着蜡烛的烛火方向。 当祖师尧移动到靠近墙边的一个位置时,突然手里的蜡烛烛火似乎动了一下,就看见祖师尧面露喜色,迅速起身到墙壁上的木柜仔细查看着。 他看了一会儿后,在屋里找了一块木板,把蜡烛摆放在木板的一头,然後小心翼翼地来到堆放麻袋的角落,把木板放在了那堆麻袋上面,这中间还认真地调整了几次位置。 我吓了一跳,那蜡烛要是一旦倒下来了,不就把麻袋给引着了吗?! 等做完了这一切,祖师尧深吸一口气,来到开始观察的那个木柜的位置,两只手使劲朝外掰着墙壁上的木柜。 “嘎嘎嘎”,木柜被移动了出来,墙壁上露出了一个大洞,一个黑黑的大洞。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出现的大洞,走近一看,洞内有条通道不断延伸向下。那条通道的宽度,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弓着身子轻松地通过。我心里暗道:悲云和尚他们难道就藏在下面吗?!不知道那些金元宝是不是也在下面?! 祖师尧望着眼前黑漆漆的洞口,又从衣兜里掏了一只老鼠出来。他照猫画虎,和刚才一样,在老鼠尾巴上绑了一截东西,然後点燃,再次把老鼠扔进了洞里。 老鼠尾巴上拖着燃香,带着一抹红色的亮光,很快消失在洞内。 我有些吃惊,这祖师尧身上到底装了多少只老鼠?!这些都是他千军万马中的一员吗?! 大概十秒钟以後,祖师尧拿出来一张帕子蒙在了脸上。跟着又在衣服上撕了一块布条,拿了一个竹筒在上面倒了点什麽,递给了我,示意我学他一样蒙在脸上。 我迟疑地接过布条,布条是湿的,我学着祖师尧把它绑在了脸上,把口鼻遮挡了起来。 呃!一股刺鼻的味道直透心肺,那味道就像馊了的食物一般,有些让人作呕。 祖师尧没有理会我,他又点燃一根蜡烛,顺着通道,缓缓地钻了进去。 唉——!我叹了一口气,这该死的好奇心!都已经跟到了这里,不进去看看,心里似乎还欠着点什麽。 我把手上的摺叠刀握紧了,跟着钻了进去。 祖师尧在前面走的很快,我则小心地跟在後面戒备着,蜡烛的光亮把祖师尧和我的身影映在了洞壁上,拉的好长。 我无意间朝头顶看了看,似乎有一根电线顺着头顶的洞壁牵了进去。我好奇地想到:难道里面有电吗?! 通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越靠近那个位置,就能看见一丝亮光渐渐浮现。 祖师尧的速度终於放慢了一些,他如同鬼魅一般,一只手举着蜡烛,另一只手从身上摸出了一把弯刀,闪烁着寒光的弯刀。 他缓缓将头探过弯道,朝另一头窥视了一眼后,继续朝前走去。 我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只见拐弯后的通道前方又有一个洞,里面亮堂堂的,宛如夜空中的一轮明月。 洞内似乎异常安静,没有听到传来丝毫声响。 难道里面的人都已经被迷倒了吗?!我心中暗自揣测道。 走着走着,突然,我脚下似乎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我慌忙抬脚一看,在摇曳不定的烛光映射下,我看到脚下有一团黑乎乎的物体。 这是什麽玩意儿?我不由地停下脚步,弯下腰,定睛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我的妈呀!这竟然是刚才被祖师尧扔进洞里的那只老鼠!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649 章 又开了一枪 这只老鼠已然毫无生气,难道是被我踩死的?!我仔细一看,它尾巴上的那截香一样的东西已经熄灭了,感觉不太像我踩熄灭的。 我伸手捡起那截东西,仔细一看。糟糕!这好像是被人直接掰断的!悲云和尚的人一定是知道有人进来了! 我心中大惊,刚要抬头提醒祖师尧,就瞥见祖师尧已钻出了那个洞口。 他如雕塑般站立在洞口处,纹丝不动,身躯恰好挡住了洞口,透过洞口只能看得到他的双腿。 只听见一个人对着他说道:祖师尧,你终於还是找来了! 悲云和尚!是悲云和尚的声音!我慌忙用手捂住嘴巴,身子紧紧贴在洞壁上,不敢再向前挪动半步。 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悲云和尚的声音说道。 只见祖师尧缓缓蹲下了身子,把手上的蜡烛放在左腿边的地上,把手里的弯刀放在了右腿边的地上,然後又缓缓地站了起来。 悲云和尚又对着他说道:还有你那个装蛇的篓子! 祖师尧没有说话,似乎缓缓地解下了腰间的竹篓,用右手提着,再次缓缓地放在了弯刀旁边。 祖师尧刚一直起身,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声响回荡在通道内,震得我耳膜隐隐作痛,也让我的心一紧。我连忙朝洞口看去,只见祖师尧仍然站立在洞口,似乎有人朝着祖师尧的竹篓开了一枪。 竹篓被这一枪的轰击下,炸得四分五裂,竹篓里的蛇被枪弹打断以後的断肢和鲜血溅的到处都是。那些断肢从竹篓里掉了出来,掉在地上不停地挣扎着,一些身体尚完好的蛇,努力蜿蜒着四散爬去。 看到掉进洞口内的残肢,我尚心有馀悸。“砰——”,对方又对着已经破碎的竹篓里尚在挣扎的蛇群开了一枪。 这一枪让更多的蛇身残渣和鲜血溅进了洞内,掉在地上彷佛下了一阵血雨。 祖师尧放在竹篓旁边的那把弯刀,也被这一枪打得从地上弹了起来,“当啷”一声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听到这两声巨响,我想起了陈七顺藏在怀里的那把被锯掉枪管的猎枪,只怕这把枪也是改装过的猎枪,近距离才有这麽大的威力。 我眼睛盯着洞口处祖师尧的腿,靠在洞壁上动也不敢动,心里想着:现在到底是要顺着原路悄悄地退回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悲云和尚解决完祖师尧,肯定会发现我。可是我如果跑了,祖师尧又怎麽办?! 我双眼死死地盯着祖师尧的双腿,脑海里不停地想着下一步应该怎麽做。却突然发现,祖师尧站在原地,似乎一裤子沾的都是蛇身的残渣和蛇血。虽然他站着纹丝未动,但是我发现他右腿的裤脚上却在往下滴着血。 不好,祖师尧的腿受伤了!这枪虽然主要是打向了竹篓,但是它的打击面很大,说不定第一枪就已经伤了他! “咔哒”,一声轻微的声响传了过来,跟着“啪啪”两声金属掉在地上的声音,似乎有人正在更换枪里的弹药。 紧跟着就听见悲云和尚的声音问道:你怎麽出来的?! 祖师尧回答道:你把我绑的那麽紧,当然是被人救出来的?! 被人救出来的?!谁把你救出来的?!悲云和尚奇怪地问道。 祖师尧突然笑了,他笑道:你应该想不到吧?! 想不到?!悲云和尚沉默了一下,然後说道:弥勒堂的地道怎麽开,是那个“财神爷”告诉你的吧?!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的心脏动了一下,唉,弥勒堂那个洞口在祖师尧之前只有我打开过,悲云和尚怎麽会猜不到?! 祖师尧笑道:你说呢?! 突然听见悲云和尚骂道:他妈的,每一次碰到他准没好事! 我去你妈的,我碰到你才没好事好不好!我心里暗骂道。 悲云和尚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他说道:你明知道我不能直接动手杀你,你却偏偏追着我不放,你是在逼我对你动手!你到底想干什麽?! 祖师尧的两条腿前面出现一双人腿,应该是悲云和尚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想干什麽?!祖师尧笑道:“鬼手”汪洋交代你师父是把弥勒堂看住了,而轮到你守了这麽多年弥勒堂,天天都是在琢磨如何才能进去把东西拿出来。 我不过进去看一看东西还在不在,你却趁机就把东西搬走了。你心里应该清楚,你这是监守自盗! 悲云和尚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这些东西都是“鬼手”老祖的,不是给道一宫准备的! 我知道!祖师尧回答道:可这些东西也不是给你准备的!我可以拿,你却不行!不要忘了,你是立过誓的!你不怕“鬼手”汪洋找你的麻烦吗?! 找麻烦?!悲云和尚冷哼一声,说道:现在的营生一天比一天难做,我们却要守在这儿死等,几十年过去了,一点“鬼手”老祖的消息都没有!我们还要守多久?!说实话,现在已经没人信这个了!我就算不反,我的手下迟早也要反! 祖师尧笑了一下,突然问道:那些箱子里都是从弥勒堂里搬过来的金元宝吗?! 那些箱子里?!这里面有很多箱子吗?!我靠在洞壁上想道:难道那些金元宝都在这里?! 悲云和尚说道:你猜呢?! 祖师尧问道:你打算带着这些东西投傅青云吗?! 悲云和尚似乎摇着头,他回答道:他要的是观音堂里的东西,要的是道一宫需要的东西,这些个他没有看上! 那你打算怎麽分配这些东西?!祖师尧又问道。 分配——?!悲云和尚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祖师尧左脚旁的那根燃烧着的蜡烛捻子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我操你妈的!悲云和尚似乎大怒,抬脚朝着那根蜡烛猛地踩了下去,一脚就把蜡烛踩熄灭了。 蜡烛熄灭以後,腾起了一缕白烟,跟着消散不见了。 老三!老七!悲云和尚大喊一声,似乎没有人回应他。他跟着“咚”的一下,不知道用什麽东西把祖师尧砸倒在地。 我一愣,心里想道:怎麽回事?!这蜡烛里也有毒吗?! 只见祖师尧捂住流着鲜血的脑袋倒在了洞口,他倒在地上吃吃吃地笑道:悲云,别着急,没有毒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爬着坐了起来,把身子靠在了洞口处,露出了大半个洞口。 我偏头朝洞外小心地看了一眼,只见悲云和尚的表情似乎非常痛苦,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锯掉一截枪管的枪,对着祖师尧,靠在一个箱子上,缓缓地滑坐了下来。他嘴里骂道:我怎麽没有反应过来,你他妈一直蒙着脸!祖师尧,你不要怪我了,这是你逼我的! 悲云和尚努力抬起枪口,朝着祖师尧“咚”地一下,又开了一枪! 第 650 章 朝着我飞了过来 看到悲云和尚颤颤巍巍地把枪口抬了起来,祖师尧靠在洞口的身子猛地一缩,朝着洞口一倒,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洞内,然後紧紧地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看到他的样子,我吓得连忙也死死地把身子靠在洞壁上,生怕枪里的散弹打过来伤到了我。 “咚——”!枪响了,这一枪打在了洞口上,“沙沙沙”,通道内不停地掉落着泥沙。 没等悲云和尚再开第二枪,祖师尧身子一翻,仰面朝天,把手朝着洞外一挥,一道黑影从他的手上直接飞了出去。 呃!悲云和尚嘴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呼声,跟着就看见祖师尧猛地从洞内又冲了出去。 我偏头一看,只见悲云和尚的身上缠着一条黑色的蛇,死死地勒着他的脖颈,昂扬着的蛇头对着他的脸,吐着长长的红信子。 蛇?!刚才祖师尧扔出去的竟然是蛇?!好家夥,原来他除了竹篓里的蛇以外,身上还藏着蛇。真不知道他身上除了蛇和老鼠,还藏着些什麽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满心狐疑,仔细地打量着祖师尧。 祖师尧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猛地把悲云和尚手里的枪给夺了过来。然後,他一瘸一拐地退後几步,将枪稳稳地指向悲云和尚。 悲云和尚见状,企图伸手扯掉死死地缠在脖子上的蛇。然而,他的手刚一抬起来,就听见祖师尧冷冷地说道:你最好别动!否则,它这一口下去,你将永远无法再呼吸第二口空气! 悲云和尚闻声,手像触电般立刻放了下来,不敢有丝毫乱动。他艰难地喘着气,瞪大眼睛,对着洞口喊道:“财神爷”,出来吧!我知道你躲在後面! 我紧靠在洞壁上的身体瞬间僵直,心中惊疑不定。啊?!悲云他竟然知道我也在?!我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地钻了出去。 只见这是一个在地下挖出的偌大地洞,上方悬着两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白炽灯。洞内四周摆满了一个个箱子,部分箱子上铺满了厚实的被褥。五六个男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悲云和尚无力地靠在一口正对着洞口的箱子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眼神虽然有些迷离,但意识还算清醒。 祖师尧终於坐了下来,开始专心处理着腿上的伤口,那把锯掉了枪管的猎枪孤零零地摆在旁边。 我好奇地盯着洞内的箱子,心中一阵失神,暗自想道:这些箱子里难不成装的都是从弥勒堂地道里拿出来的金元宝吗?!那得有多少啊?! 悲云和尚双目无神地望着我,突然间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声引得蛇头猛地张开了嘴,露出了尖尖的毒牙。 悲云和尚并没有理会这条近在咫尺的恐怖毒蛇,只听见他说道:“财神爷”,果然是你!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你怎麽知道我也在?! 呵呵呵!悲云和尚靠在箱子上的身子有点偏了,他吃力地笑道:我怎麽知道?!我这些年也算过得如意。可自从上次遇到了你后,我就开始倒大霉了! 嗯?!上次遇到了我,是你先骗了我家的钱啊?!那块野生金芝也是你主动给我的,你倒什麽霉?!我瞪大了眼睛盯着悲云和尚心里想道。 我明明把那只老鼠又扔进了洞里,可祖师尧仍然有恃无恐的冲了进来,要麽他的眼睛瞎了,要麽他的身後还有人!在黑蛇的缠绕下,悲云和尚的脸已经有一些微微涨红了,眼神有些飘忽,他吃力地说道:他这麽多年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从来没有跟人合作过。如果他後面还能跟着人,恐怕就只有知道怎麽打开弥勒堂地道的你了! 祖师尧处理好了大腿上的伤口,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对着悲云和尚说道:废话少说!那些东西是不是都在这些箱子里?! 他边说边走向一口箱子,一把扯掉上面铺着的被褥,正欲打开箱子。 等等!悲云和尚突然喊道:那里面的东西,你肯定打不上眼! 打不上眼?!祖师尧疑惑地看了悲云和尚一眼,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伸手打开箱子,朝里一看,眉头随即一皱。 难道里面不是金元宝吗?!我满心好奇地望向那口箱子。 祖师尧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又皱着眉扯掉旁边箱子上的被褥,打开了另一口箱子。他看了一眼后,扭头对着悲云和尚说道:这些都是你这些年搜集来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搜集来的?!不知道是什麽东西?!我小心翼翼地提防着坐在地上脖子上缠着蛇的悲云和尚,慢慢朝着祖师尧走过去,探头往箱子里一看。只见箱子里面全是生了锈的青铜器,数量众多且杂乱无章。 悲云和尚歪头看着我们笑了一下,说道:我就知道你看不上这些东西! 祖师尧,和你商量件事!悲云和尚又说道。 祖师尧愣了一下,问道:商量什麽?! 悲云和尚坐在地上,说道:我把老祖的东西都给你,你放过我这些手下! 放过他们?!祖师尧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东倒西歪在地上的那几个家伙,问道:那你呢?你怎麽不说放过你?! 悲云和尚似乎有些看开了的样子,他苦笑着说道:我就算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哼——!祖师尧冷哼一声,也没有说是同意了还是没有同意。他问道:东西在哪儿?! 悲云和尚似乎面露一丝喜色,他对着我说道:“财神爷”,麻烦你把我扶起来一下! 我?!我瞅着他脖子上的吐着信子的毒蛇,不由地看了祖师尧一眼。 祖师尧点点头,说道:没事!去吧! 我忍住心里的恶心,走上前去,脑袋离蛇头远远的,抓着悲云和尚的胳膊,使劲把他拽了起来。 悲云和尚在毒蛇的缠绕下,身子偏偏的走向一个角落里的箱子。祖师尧手里抓着短管猎枪对着他的後背,高度戒备着。 悲云和尚站在角落里的箱子旁边,说道:东西都在这里面! 说完,他的身子往旁边的箱子靠了靠,把那口箱子让了出来。 就在这里面?!祖师尧满脸疑色,他对我摆头示意道:你去打开看一看! 我走上前去,伸手把箱盖揭了开来。 只见箱子一打开,就看到箱子上面一层摆放着八块金元宝,和我头次拿走的金元宝一模一样。下面还垫着棉絮一类的东西,看起来棉絮下面还摆放着几层。 是金元宝!我惊喜地喊道。 祖师尧听到我的呼喊,高兴地伸头朝着箱子内望了过来,眼睛里闪耀着兴奋的光芒,手上的枪口自然地垂了下去。 这里还有!悲云和尚嘴里说着话,突然伸出手来,打开了他身旁的另一口箱子。 祖师尧愣了一下,跟着大声喝道:别动! 说着,手里的枪猛地抬了起来。 还没等他把枪口对准悲云和尚,就看见悲云和尚一只手里寒光一闪,不知道什麽时候,他把祖师尧那把被子弹弹飞的弯刀抓在了手上,一刀砍掉了缠在脖子上的黑蛇蛇头,然後顺势把刀狠狠地掷向了祖师尧。 祖师尧连忙闪身躲过飞来的弯刀,就在那一瞬间,我的眼角只感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着我飞了过来。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51 章 融入黑暗中没了影 他妈的,蛇头!我看着飞过来的蛇头,想起了被断掉的蛇头咬死的那个关西派出所所长的儿子,大惊失色,连忙挥舞手上摺叠刀朝蛇头掷了过去,刀打在蛇头上,把蛇头打的一偏,掉在了一床被褥上。 跟着就瞅见悲云和尚一个翻身,飞速钻进了他跟前的那个箱子里,箱盖“哐啷”一声也随之扣了下来。 “咚——”!祖师尧朝着那口箱子开了一枪,把木头箱子轰了一个大洞! 他妈的!祖师尧骂了一句,冲上去,一脚把木头箱子踢裂了开来,木头残渣“扑簌簌”朝下掉落了下去,箱底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我们两个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黑洞,不知道这下面又通到了哪里?! 我小心翼翼地瞅着黑黑的洞口,问道:还要追吗?! 祖师尧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追个屁啊!等你下去了,他早就没影了! 那现在怎麽办?!我看着他问道。 怎麽办?!祖师尧嘴里嘀咕了一声,走到箱子旁,把上面的被褥都扯了下来,说道:都打开看看!看看有什麽东西可以带走?! 说完,他拿出一把小刀,把地上的被褥直接割开,拆了几床被面铺在了地上,然後把刚才装金元宝的箱子里的金元宝抱了出来。 我连忙把箱子挨着挨着一个一个地打开看,只见打开的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青铜器一类的东西。应该都是古董,就是个头太大,一点也不好拿。 我正翻看着身边的这些箱子,就听见身後的祖师尧突然愤怒至极的大声骂道:悲云!我操你姥姥! 我一愣,心想:他又在骂什麽?! 我扭头回身一看,只见祖师尧面色涨得通红,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手里拿着的两块砖头,嘴里骂道:他妈的,上当了!除了上面这一层是真的,下面全是砖头! 祖师尧把手里的砖头一扔,疯了一样,冲到其他箱子跟前,使劲开着箱盖。 下面都是假的吗?!我震惊地看着被他扔在地上的砖头,心里想道:悲云把其他的金元宝又藏在了哪儿?! “哐啷哐啷”,祖师尧把所有的箱子都翻了一个遍,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眼失望地说道:只有八个!这混蛋早就有准备了! 我默默地看着坐在地上蹙着眉头的祖师尧,心里想道:就算这箱子里都是真的金元宝,你一个人也搬不出去啊!更何况,现在悲云和尚跑了,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麽事情?! 我看着被翻开的箱子说道:那这些东西呢?! 这些东西有什麽用?!更何况这麽多,拿在手上又不能变现!祖师尧神情沮丧地说道。 一股白烟从洞口处飘了进来,我使劲嗅了一下,正在想是什麽烟的时候,祖师尧突然猛地站了起来,他说道:糟糕!上面的蜡烛着了! 只见他迅速跑到堆放金元宝的位置,略微思考了一下,用一张被面包了四块金元宝,然後紧紧地绑在了背後。 他把剩下四个金元宝用另外一张被面包裹好了,朝我跑了过来,直接伸手帮我绑在了背上。 你干什麽?!看着忙碌的祖师尧,我惊讶地问道。 这些算是我感谢你的!祖师尧面色严肃的帮我理了理包裹,然後说道:我们走吧! 我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祖师尧朝地上的洞口瞅了一眼,直接返身钻进了通道里。 原路返回吗?!可上面都着火了呀!我连忙紧紧地跟了上去。 通道内的烟还不算太大,还没有走出通道,祖师尧的脚步突然就停了下来,他回头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这才缓缓地朝洞口靠去。 我则紧张地盯着前方的出口,不知道外面是不是悲云和尚又找来了帮手,因为这个出口房间里的灯亮了,不知道是谁把仓库内的灯给打开了! 外面屋子里腾着白烟,却没有明火,一时之间也看不清楚外面是个什麽情况。但是听声音,似乎是什麽人正在急匆匆地来回奔跑,忙活着什麽。 祖师尧静静地站在出口处听了一会儿,跟着双手一抖,两条黑白斑块相间的小蛇顺着他的两只手溜了下来,蜿蜒着掉在了地上,朝屋内爬去。 我捂着嘴上的布,紧张地看着祖师尧身上又冒出来的蛇,心里想道: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蛇啊?! 不一会儿,就听见一个男人“哎哟”了一声,跟着好像是水盆掉在了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那个男人喊道:老毛!小心有蛇! 是程刚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我猛地愣了一下,外面难道是他和毛红军吗?! 蛇?!蛇在哪儿?!哎哟!毛红军的叫声又传了过来。 糟了,程刚和毛红军肯定都被蛇咬了!我顾不得站在出口处仍然在等待的祖师尧,猛地钻了出去。 祖师尧有些紧张,伸手拉我没有拉住。 我钻出去一看,药材仓库的地上全是水,那几个麻袋冒着白烟,也都是湿漉漉的。 毛红军和程刚捂着腿倒在地上,也看不到那两条蛇哪里去了。 我顾不得蛇跑哪里去了,猛地扑了过去,只见两个人似乎已经陷㣉了昏迷。我连忙回头喊道:祖叔!药!快给我药! 祖师尧钻了出来,他瞅了两个人一眼,问道:你认识?! 我慌张地点了点头,说道:快点!蛇药! 祖师尧迟疑了一下,问道:你确定要救?! 确定确定!我着急地回答道:他们是我的朋友! 祖师尧看了我一眼,然後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刀,两刀割开了两个人的裤腿,跟着又是两刀划开了被蛇咬过的部位。 他轻轻挤压了一下,一股黑血从两个人的伤口处流了出来。他从兜里掏了个小竹筒,拿了点药膏抹在伤口上。跟着直起身来说道:这是五步蛇!要救他们,必须马上送医院! 送医院?!我朝着两个人打量了一下,刚想让祖师尧来帮下忙,可是再一扭头,祖师尧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走了?!我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只见大房间里那个叫做五哥和被黑鸟抓过的男人仍然躺在地上,没有一丝醒过来的迹象。 外屋的门大大开着,屋里已经没有了异香的味道。 我跑出药铺一看,路灯也熄灭了,外面一片漆黑,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们不是在“七星楼”宾馆附近盯梢吗?!怎麽钻药铺里来了?!我来不及多想,连忙跑回了屋,把两个人使劲从仓库里拖出了药铺。 这可是两个人啊,我怎麽背到医院去?!我正打不到主意,毛红军似乎有些清醒过来了,他艰难地说道:车,车在前面,扶我过去开车! 车在前面?!我记起开始在门前看到的刹车灯的亮光,问道:车钥匙呢?! 毛红军看向了仍然在昏迷中的程刚,我连忙在程刚身上搜了一下,掏出车钥匙朝汽车跑了过去。 我刚一打开车门,就听见头顶上“嘎”的一声,一只黑色的鸟从车前飞了过去,转眼间振翅扑向高空,融㣉黑暗中没了影。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652 章 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黑鸟如离弦之箭般扑棱棱地飞走了,我朝着附近的大树张望,心里暗自揣测着祖师尧此刻跑到了何处,是继续藏匿在树上,还是紧追着悲云和尚而去。 我无暇多想,一头钻进车内,插上钥匙准备发动汽车,却突然感到後背包裹里的金元宝沉甸甸的,它们被挤在座位与後背之间,让我感到极度的不适。 我手忙脚乱地解开包裹,一把把它丢到了副驾驶座位下,然後重新调整了一下驾驶位,这才发动了汽车。 我迅速将车头调转,开到了“廖家药铺”前。 在毛红军惊讶的目光中,我使劲将他们两个人拖拽到了後排座位上,随後风驰电掣般开进了省人民医院的大院里。 到医院后,毛红军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他躺在担架上,用尽最後一丝力气说道:我们是东城派出所的,赶快报警! 急诊室的护士不禁一愣,茫然无措,她们不知这句话是对着她们还是对着我所说的。 急诊室的医生得知两人都是被“五步蛇”咬伤的以後,问了问我蛇的外观,迅速下笔写着诊断书,有条不紊地安排解毒剂。 得益於及时的对症下药,毛红军和程刚的生命体征尚且平稳。 程刚很快苏醒了过来,他睁眼看到病床前的我,情绪激动地问道:你没事吧?火扑灭了没有?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你们不是在“七星楼”宾馆吗?!怎麽跑到“廖家药铺”去了? 程刚回答道:还不是因为你!我们看到你吃完饭後没有直接回宾馆,担心你出事,我们就远远地跟着你。 结果看到你又爬到上树去了!我们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只好把车开到了那棵大树的前面一点,尽量离你近些。 最後看到一个黑衣人扛着一个人,带着你钻进了“廖家药铺”里。我们又不知道具体是什麽情况,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悄悄在外面守着。直到发现药铺里有白烟飘出来,我们这才冲了进去。一路找到了那个库房里,发现那个库房里的草药着火了,我们担心火势蔓延,殃及这一片民房,造成更大的人员损失,所以死命忙着救火!结果莫名其妙被蛇咬了! 程刚还没有讲完,万佛派出所的人就来了。 简单地向程刚了解了一下情况后,派出所立刻安排人员前往“廖家药铺”核实相关情况。 没多久,又有八个昏迷不醒的人被送进了急诊室。 毛红军一直没醒,程刚讲了半天,也没有把情况说清楚。派出所直接把我带到了现场,跟着有警察打着电筒,从悲云和尚逃跑的通道里钻了进去,最後从另外一条街道上的下水道里钻了出来。 由於大量人员昏迷以及地道里的各种青铜器。我被带回了派出所,反覆询问事发经过。 我没有提及金元宝的事情,我只说认识祖师尧,偶然碰到了他,因为好奇跟着他进了药铺,发现了地道,然後祖师尧跟悲云和尚在地洞里打了起来,悲云和尚跑了,其他的我一概不知道。 然而,这其中的破绽实在太多,诸多细节让我难以自圆其说。 派出所的警察压根就不信我的话,他们迅速将情况上报给区公安局。区公安局的人到了现场,一看到那麽多箱青铜古董,由於无法辨别真假,便又上报给了市局。 不同层级的警察反覆询问我细节,把我搞得晕头转向,我实在难以忍受,只好把唐子骞给搬了出来。 我对着警察大喊道:我要见唐子骞!他是我师伯! 几个警察轻笑了几声,没有理会我,继续按照他们的节奏询问。 我把嘴闭了起来,无论他们问什麽,我就是不说话。 最後看到我严肃的表情,确认我不是在开玩笑后,几个警察便狐疑地出去商量了,我也终於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但是我并没有等来唐子骞,却等来了唐祥智的电话。 毛红军醒了,他醒来以後第一时间主动联系了唐祥智。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唐祥智把电话打到了万佛派出所,他在电话里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后,直接让我等着。 很快,省厅就直接介入了,指示案件的侦破方向要放在那些箱子里青铜器的来源上,对於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淡化处理。 等把我从派出所里放出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知道了我和唐子骞真的有这麽一层关系,派出所专门安排了一辆警车,拖着我疲惫的身体,把我送到了“七星楼”宾馆门口。 我坐在车上,内心无比纠结,又是一晚上没合眼,身体感到万分疲惫。究竟是在宾馆稍作休息后再前往万佛寺,还是洗把脸直接奔赴万佛寺呢? 正当我举棋不定时,却猛然发觉“七星楼”宾馆外的气氛异常紧张。门口的壮汉数量较昨晚骤增,且个个神色凝重,怀中鼓鼓囊囊的,彷佛都怀揣着凶器。 我满腹狐疑地注视着这些人,动作迟缓地从车上迈步而下。心中暗自思忖:这里难道也发生了什麽事情吗?! 由於一辆警车突兀而至,原本聚拢在门口的那些人,朝四周散了散,但是都警惕地注视着我们。 送我的派出所警察狐疑地审视着门口的这些人,问道:这些人你认识吗?!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心里寻思着,按道理,昨天晚上毛红军和程刚应该是在这里蹲守,可他们却因为我跑去了“廖家药铺”,这里突然又多了这麽多人,不知道又是因为什麽原因?! 为了安全起见,那位警察将我送进了宾馆。 一迈入宾馆大厅,便又瞧见一群壮汉聚集在里面,估摸有二十馀人,乌压压的一片。 人很多,但是非常安静,所有的人都缄默不语。他们背对着我们,整齐划一地朝着楼梯的方向挺立着,彷佛正在等待某人下达命令。 听到身後传来的脚步声,所有人瞬间转身,齐刷刷地用恶狠狠的目光死盯着我们,气氛一时间凝重得让人窒息。 派出所的警察略显紧张,他一个箭步挡在我身前,冲着这些人高声呵斥道:你们是干什麽的?! 然而,他的问话无人回应,所有的人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们。 见到这番架势,警察有些慌乱,他喊道:我是万佛派出所的,我劝你们千万不要乱来! 服务员!服务员!他扯开嗓门朝着宾馆前台呼喊着。 前台小姐姐脚步踉跄地跑到了我们面前,只见她头发散乱,神色惊恐,双眼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她结巴地应道:在!我——,我在这儿! 派出所的警察追问道:这些人是怎麽回事?! 他们?!他们都是住店的客人!前台小姐姐畏缩着身子,战战兢兢地回答。 客人?!派出所的警察眉头紧蹙,斜睨了一眼大厅里的几十号人,问道:他们都聚在大厅里做什麽?! 他们,他们——。前台小姐姐有些害怕地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有些不敢说出口。 我是派出所的,发生了什麽事,你直接说出来,不要害怕!派出所的警察突然从腰间拔了一把手枪出来,由於紧张,他的手有些发抖。 这帮人似乎并不害怕他手里的枪,只见有个壮汉向前走了一步,跟着所有人都整齐地朝前走了一步,冷冷地看着这个警察。 派出所的警察似乎愣了一下,他伸出手来,把我和前台小姐姐护在了身後。嘴里对着这帮人说道:我再次警告你们千万不要乱来!我的枪可是不认人的! 哎呀呀!怎麽把警察同志给惊动了的呀?!咯咯咯!壮汉身後突然响起了一阵娇笑声,嘚嘚嘚”,曲小姐“踩着高跟鞋,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653 章 一把给拉了回来 只见曲小姐面带微笑,穿着一件暗红色,綉着牡丹花的旗袍,踩着高跟鞋,款款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的身後紧紧地跟着昨天晚上在东城大酒店“海天厅”里帮她喝酒的那个男人。 我好奇地瞅了一眼紧跟在她身後的这个男人,心里想道:他莫非就是毛红军嘴里所说的c城天道会的杜海天吗?! 咯咯咯!曲小姐娇笑着朝我们走了过来,大厅里的壮汉见状,身形整齐地朝两旁一闪,立刻把路让了开来。 曲小姐面带媚笑,朝着我喊道:哎哟,李肆瞳,你这一晚上是到哪里去了的呀?!我一听说你也住在这里的呀,我可是高兴的不得了的哦!哪里想到,等了你一晚上,你也没有回来的呀。我可是很担心你的哦!你要是再不回来的呀,我都要到街上去找你了的呀! 咳!听着曲小姐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我脸色微微一红,轻咳了一声,说道:姐,我出去玩,忘了时间了! 姐?!你认识她?!那个警察疑惑地看向了我。 嗯!我无奈地回答道:认识! 认识?!派出所的警察有些不解地看向曲小姐,问道:你们聚这麽多人在这里干什麽?! 只听见曲小姐对着那个警察说道:警察同志,没什麽的呀!都是一点小误会的呀! 小误会?!一点小误会就聚这麽多人把路都挡了?!派出所的警察冷冷地问道。 哎呀呀!我都忘记了呀!我的这些弟兄的呀,没读过什麽书的呀,都是莽夫的呀,平常不懂什麽礼节的哦。曲小姐对着厅里的大汉说道:你们怎麽能把别人的路挡了的呀?!这影响多不好的哦,快让开的呀! 曲小姐不停地朝着两旁的壮汉挥着手,所有的壮汉都默不作声,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她身旁的男人。 曲小姐脸色似乎有些不悦,她也扭头看向身旁的那个男人,轻声喊道:海天! 那个男人对着她笑了一下,把手朝着厅里众人一挥,说道:都出去吧! “哗”!大厅里的壮汉分成两队,有序地走出了“七星楼”宾馆。 派出所的警察默默地注视着发生的一切。很快,大厅里就剩下了曲小姐丶杜海天丶那个警察丶前台小姐姐和我。 曲小姐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她对着派出所的警察说道:警察同志的呀,您看您手里的那个东西怪吓人的哩!能不能收起来的呀?! 派出所的警察看了一眼握在自己手里的枪,紧绷的身子也是一松,跟着把枪收了起来。他手里一边收枪,嘴里一边问道:是什麽小误会,你们居然搞这麽大阵仗?! 咯咯咯!曲小姐笑了起来,她的纤手一挥,轻轻拍了身旁那个男人一巴掌,嘴里似乎毫不在意地说道:没什麽的呀,就是我的一个小玩意儿突然不见了的呀!我这个弟弟的呀,就生气了的呀!非要在宾馆里给找出来! 曲小姐一边捂着嘴笑着,一边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眼。 弟弟?!看着杜海天那个样子,至少也有三十多四十岁了,感觉可比曲小姐大多了,怎麽会是她的弟弟呢?!我心里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刚才说什麽?!一个小玩意儿不见了?!我的心里突然一动,猛地想起了在东城大酒店里看到的那个家伙。难不成,他又出手了吗?!看他们这个架势,这个东西恐怕不是一个小玩意儿那麽简单。 莫不是——?!我心里暗自思忖道:莫不是那个墨玉指环不见了?! 需不需要报警?!让我们来帮你找找?!派出所的警察随意的说道:如果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丢了,让我们来帮你找可能更好一些。像现在你们这麽大动静,就算你们真的是在找东西,但是影响了别人就不对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是是是!一个小玩意儿而已,报警倒是不用了的呀。曲小姐连声答应着道:警察同志,这个是我们没有考虑周到的呀!您放心的哦,下来不会了的呀! 派出所警察看着前台小姐姐问道:你那儿有什麽事没有?! 前台小姐姐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没什麽事情!我这里没什麽事情! 派出所警察看向了我,问道:你怎麽安排的?! 我?!我瞅了瞅满脸笑容的曲小姐,说道:我等下简单洗漱一下,就去办事!事情办完了就回l县! 还需要我做什麽吗?!警察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 派出所的警察说道:万佛派出所离这儿不远,你有事就联系我们!那我就先走了! 我点了点头,派出所的警察深深地看了曲小姐和杜海天一眼,这才转身走出了宾馆。 警察同志,您慢走的呀!曲小姐咯咯咯地笑道。 所有人都目送着警察上了汽车,等他离开以後,曲小姐突然回身对着我笑道:“财神爷”,听说昨天晚上,这街道前面的一家药铺出事了的呀,不会是和你有关的吧?! 我愣了一下,她难道也在跟踪我?!嘴里却不由地问道:姐,你昨晚丢了什麽东西吗?! 听到这话,曲小姐原本笑靥如花的脸上,突然多了几丝怪异的神色,她咯咯咯地笑道:倒也不是什麽值钱的玩意儿的呀,就是丢了怪可惜的! 对了的呀,你住在二楼哪个房间的呀,姐姐送你过去的呀!曲小姐突然走上前来,一只手一下攀在了我肩膀上,不由分说推着我就往二楼走去。 小姐,那个房间已经看过了!前台小姐姐连忙解释道。 看过了?!我听得一愣,难道为了那个小玩意儿,他们昨晚把所有房间都查过了吗?! 曲小姐的身子一滞,脸上瞬间变了色,她头也没回,嘴里冷冷地说道:是的呀,你要是不说,我好像都忘记了的呀! “啪”!只听到一声脆响,曲小姐身後的杜海天,突然伸手狠狠地抽了前台小姐姐一个耳光,直接把她打得一个踉跄。 你他妈干什麽?!我见状,怒不可遏,回身朝着杜海天就一腿扫了过去。 杜海天机敏地朝後退了一步,轻松地躲开了我这一腿。 他妈的!我心里怒火中烧,跟着跳起来飞身就是一个正蹬,猛地朝着他的胸口踢去。 这次,杜海天竟然不躲不闪,站立原地,脸上露出一丝蔑笑,只见他右手握拳直直地对着我的脚板心打了过来。 我靠!看到他那副架势,我心中暗叫不妙。这一拳使出的力气定然不小,恐怕一旦打中了我,够我喝一壶的。 眼看这空中的腿已如离弦之箭般无法收回,我的手急忙朝着袖口探去,不管有没有用,现在身上也只有那几根银针了。 我的手刚搭在袖口上,就感觉两个肩胛处传来一阵刺痛,曲小姐的双手彷佛两把铁钳,死死地抓住我的双肩,将我如同拎小鸡一般,一把给拉了回来。 第 654 章 而後又如残花般渐渐褪色 我心里一惊,心里想道:这曲小姐的手劲好大,拉我的这一把,让人感觉似乎直接被拽飞了起来。 杜海天一拳击空,正要欺身上前,只听见曲小姐冷喝道:行了!还有正事要办的呀! 杜海天生生收住架势,眼神冷冷地看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曲小姐叹了一口气,她松开了紧紧抓着我肩膀的双手,对着杜海天又说道:你招惹其他任何人都可以的呀,但是他不行的! 杜海天眉毛动了动,脸上似乎带着不屑的表情,说道:不就是长乐门所谓的“财神爷”吗?!有什麽不能招惹的?! 曲小姐看着杜海天一时间没有吭声,她扭头对着仍然捂着脸低着头的前台小姐姐冷冷地说的:你回去吧! 前台小姐姐连头也不敢抬,扭头跑回了前台,把头埋在柜台下,无声地啜泣着。 看到前台小姐姐没了影,曲小姐这才回过头来对着杜海天说道:你千万不要小看了长乐门的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是没有见过长乐门兴盛时候的样子的哦。否则,就算给你一百个胆子的呀,你也不敢这样说大话的了呀! 我瞟了曲小姐一眼,心里想道:难道你见过?! 说完,曲小姐回头对我嫣然一笑,说道:“财神爷”,海天是个粗人的呀,你别往心里去的哟! 别往心里去?!我狠狠地恨了杜海天一眼,心里想道:你要有本事,就别跟普通人耍狠!欺负女孩子不是本事,老子今天把你记住了!迟早有一天,我会找回来的! 杜海天看到我的表情以後,满脸不以为然,背着双手,双眼蔑视着我。 呃?!看到他的表情,我心里突然有些赫赫然地想道:他应该是我记住的第几个人了?!第三个?!还是第四个?!好像到目前为止,我记住的人一个都还没有找回来吧?! 曲小姐突然又咯咯咯地笑道:“财神爷”,走了的呀! 说着,她又把手伸了过来,想攀在我的肩膀上。 我连忙朝楼梯上走了两步,躲过她伸过来的手,回头望着她,嘴里说道:姐,那房间我一分钟都没有进去过,有什麽好看的?! 曲小姐白了我一眼,嘴里埋怨道:我哪里是想看你房间的啦,姐姐我是太久没见到你了的呀,想陪你说说话的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踩着高跟鞋身姿摇曳地朝我走了过来。 我心有戚戚,连忙走在她们前面上了二楼,根据钥匙上的房间号,找到了昨晚就写好的房间。 “咔咔”,我打开了房门,房门对着的窗户上拉着窗帘,清晨的阳光照过来,透过窗帘漏出点点星光。 我找到电灯的开关,拉开了灯,只见整个房间摆放非常简单,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书桌,一个电视柜,一台电视机。电视柜旁边有个门,应该是卫生间。 我简单地打量了一下,把钥匙往床上一扔,说道:姐,你看,这屋里的东西都没有动过! “咯咯咯”!曲小姐银铃般的笑声再次响起,只见她步履轻盈地走到床边,对着我非常随意的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轻飘飘地按在床上,随後身子微微朝後仰了仰。 只见她身上穿着暗红色的旗袍开叉一直开到大腿处,两条修长白皙的美腿交叉着露了出来,在并不太明亮的灯光照射下,仍然如同象牙般洁白,晃得让人睁不开眼。 这腿好白啊!我心里暗暗想道,一时间不由得看痴了,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愣地呆在原地。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咯咯咯”!看到我傻乎乎盯着她的样子,曲小姐坐直了身子,一只手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咳!跟在曲小姐身後的杜海天轻声咳嗽了一下,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窗户处,“唰”的一下拉开了窗帘。 他静静地站在窗户前,朝着四周仔细打量了一番,接着又把目光投向了床下,似乎在寻找着什麽蛛丝马迹。 耀眼的阳光如潮水般从窗外涌了进来,直直地照在我的脸上,刺痛了我麻木的双眼。 看到曲小姐玩味的眼神,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如梦初醒般猛地回过神来。 我急忙把头一扭,目光快速扫过,找到了卫生间的位置,嘴里慌张地说道:姐,你先坐着,我去洗把脸! 话音未落,我便急匆匆地推开卫生间的门,如无头苍蝇般在里面寻找洗漱用品,只想赶紧洗把脸,然後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远离这个如妖似魔的女人。 “咯咯咯咯”!曲小姐又开心地笑了,只听见她说道:“财神爷”,你昨晚是不是故意住过来的?! 嗯?!我愣了一下,手里拿着牙刷和毛巾,身子一下僵在了原地,嘴里缓缓地说道:姐,什麽意思?! 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我缓缓端起漱口杯,含了一口水在嘴里,正准备刷牙。 唉!曲小姐不再笑了,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东城派出所那两个警察是你找过来的吧?! 噗——!我一口水喷了出来,扭过头来,惊恐地看着依然优雅地坐在床边的曲小姐,说不出话来。我的心怦怦直跳,暗自想道:毛红军和程刚难道已经被发现了吗?! 曲小姐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嘴角歪了一下,她说道:我的人已经来了几天了的呀,这宾馆也已经被天道会包了几天了哦,有人来调查难道我们会不知道的吗?! 他们果然暴露了!我没有答话,回过头看着洗漱台上的镜子,把牙刷塞进嘴里机械地刷起了牙。心里慌乱地思忖道:她已经知道是我报的警了,这下该怎麽办?!该怎麽办?! 坐在床上的曲小姐继续说道:其实,昨天晚上他们如果不是跟着你跑了,估计—— 她停顿了一下,把脸望向了窗外,接着说道:估计他们现在应该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吧! 见不到今天的太阳?!这麽说来,毛红军他们被祖师尧的蛇咬了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咳咳咳!咳咳咳!我突然被嘴里的牙膏泡沫呛了一下,使劲地咳嗽了起来,手上慌乱地把漱口杯里的水倒进嘴里,缓解着异常紧张的情绪。 得想办法告诉他们,不能再跟着她了,这女人太危险了!我心里正盘算着等会儿跑医院一趟,把消息带给他们。就听见曲小姐冷不丁地发问道:昨天晚上闯入我房间的家伙,不会也是你找来的吧?! 啊?!昨天晚上闯到你房间里的家伙?!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你住在“七星楼”宾馆,那麽晚了我能从哪儿找人?!我言辞闪烁地回答道。 话音刚落,我蓦然反应了过来,恐怕又说漏嘴了。 咳咳咳!由於紧张,我又被呛到了,急忙拿起漱口杯,想再喝一口水,却发现杯子已然空空如也。 我手忙脚乱地打开水龙头,将漱口杯伸过去,“哗——”,还未等漱口杯接满水,有个东西突兀地掉了进去,水霎时变红了,又在水流的冲击下,颜色渐渐变淡。 这水里是什麽东西?!我愣了一下,没有多想,倒掉杯中的水,将杯口再次伸向水龙头,准备接一杯新的。 “叭”,这一次,我看得真真切切,一滴鲜艳如血的东西从我的头顶坠落,滴入漱口杯里,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莲在杯中绽放,而後又如残花般渐渐褪色。 第 655 章 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我靠!看到杯中遗留的残影,我把眼睛猛地一闭,心里怒吼道:血!这他妈是血!这是从哪儿来的血呢?!难道我头顶上有个受伤的人?! 担心被曲小姐发现我的异状,我僵着身子,缓缓抬起头,把手中的杯子颤抖着递向口中,趁机眼皮向上一翻,一眼瞥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似乎正死死地贴在我头顶上的管道上,一动也不动。 我也不敢动,我已经猜到了他是谁。我心里暗骂道:屠阿两,你个混蛋,你哪儿不躲,怎麽躲到了我的房间里?!这次又是傅青云派你来的吗?!你要找死,千万不要把我给连累了! 咯咯咯咯!曲小姐突然又笑了起来,这一笑把我吓得身子顿时颤了一下,心道:她发现什麽不对劲了吗?! 却听见她说道:他们动不了我的! 呼——,我刚舒了一口气,“叭”,盥洗池里又掉了一滴血下来,溅起来的血花附着着池壁,异常醒眼。 我的老天!看到滴下来的血,我的心又吊了起来,心里暗道:千万别摔下来啊! “财神爷”,怎麽了的呀?!曲小姐说道:你难道不相信我说的话呀?! “嘚儿”!曲小姐似乎直起身从床上站了起来,然後朝着洗手间里缓步走了过来。 别别别!千万别过来!我的心头一紧,忙把手里的漱口杯一放,把毛巾在水龙头下浸湿了,顺便把盥洗池里的血迹冲掉了,随意地在脸上擦了一把,然後把毛巾朝着盥洗池里一扔,立即转身走出了洗手间,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曲小姐刚刚好走到我的面前,她奇怪地看着我说道:你急什麽的呀?! 咳!我轻咳一声,说道:姐,我还有事情,等下忙完了,我还要回l县呢! 曲小姐怔怔地望着我,说道:还有事情?!你还能有什麽事情的呀?! 我抱歉地朝着她笑了笑,心里想道:难道要跟你说,我要到观音堂去看看吗?! 杜海天在屋子里转了转,说道:曲姐,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曲小姐仍然怔怔地看着我,说道:“财神爷”,你难道不想问问我的呀,他得手了没呀?! 啊?!轮到我发愣了,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曲小姐,心里想道:你把楼封了到处找屠阿两,难道不是因为他已经得手了吗?! 我嘴里不由地问道:他得手了吗?! 曲小姐突然笑了,她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下巴,然後说道:如果从他来的目的讲的话呀,他没有得手的呀!不过,从我这里来看的呀,他得手了! 啊?!什麽意思?!又是没得手又是得手的?!我听得有些发懵,这屠阿两到底是得手还是没有得手啊?! 曲小姐脸上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说道:“财神爷”,如果你见到了他,麻烦你转告他! 我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着,心里想道:她到底什麽意思?!难道发现了人藏在卫生间里吗?!她为什麽不直接动手?!还说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只听见曲小姐把头伸了过来,把嘴附在我的耳边,小嘴轻动,吐气如兰,说道:你告诉他的呀,他偷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他死定了! 说到最後几个字时,我感觉曲小姐银牙咬得“嘎嘎”作响,彷佛要将那几个字嚼碎了一般,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出来的。 话一说完,曲小姐“咯咯咯”地笑着走出了房间,银铃般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杜海天瞅了我两眼,冷笑一声,背着手跟了出去。 呼——!看到她们两个人都走了出去,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连忙把房门关了起来,插好门闩,猛地跑向了卫生间。 打开卫生间的门朝头顶上一看,上面哪里有什麽人影?! 难道是我眼花了吗?!我愣了一下,低头朝着盥洗池里一瞅,只见那根洗脸的毛巾上面有一抹鲜红。 我没有看错,刚才肯定是屠阿两躲在上面,他人又跑到哪里去了?! 我扭头朝着旁边的蹲便器的墙上一看,只见墙上有一扇非常小的窗户。我震惊地看着那扇打开的小窗户,心里想道:这麽小的洞口,他难道是从这儿跑出去了吗?! 别找了!我在这儿!我正在惊诧中,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我身後传了过来。 我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脸色苍白,蜷缩在床头的一处阳光照不到的位置,望着我。 我惊讶地看着许久不见的屠阿两,问道:你受伤了?! 屠阿两苦笑了一下,说道:“财神爷”,你这不是废话吗?! 你躲在我屋里做什麽?!我眉头紧皱,轻声问道。眼前的这个家伙,虽然名字里带着数字,却也是顺走我墨玉指环的人,他到底是不是“暗刃”,究竟是敌是友,我一时也难以分辨。 屠阿两连连摇头,解释道:我只不过随意找了间无人住的屋子藏身,哪里会知道这是你订的房间。 你得手了为什麽还不走?!躲在这里做什麽?!我满腹狐疑,追问道。 得手了?!屠阿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我见她把胸前护得紧,还以为她胸前戴的就是那个东西。好不容易瞅了个机会,趁着半夜摸了进去,拼着挨了她一下,摘下了她胸前之物。哪里想到,那根本不是! 根本不是?!我疑惑地盯着屠阿两,并没有追问他曲小姐戴在胸前之物到底是什麽,而是说道:她刚才说的话,你可是都听到了?! 屠阿两沉默片刻,身体後仰,头靠在墙上,无奈地说道:“财神爷”,对不起了! 这话你已经说过了!我提醒他道。 我知道!屠阿两回答道:上次云丑的目标是将你带回去,而我,傅青云说只要我能找到那个东西,他就会给我一个新身份,安排一个藏身之所。 我冷冷地问道:你不是把东西拿去了吗,他做到了吗?! 屠阿两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说道:他给我重新做了一个新的身份。 那你还跑来这里做什麽?!我甚是诧异,说道:你有了新身份,不好吗?! 屠阿两满脸愁容,他微闭双眼,哀叹一声道:现在,那东西已经易主了!傅青云让我把东西重新拿回去! 他是不是把东西给了“散仙”撒以安?!我好奇地问道。 是!屠阿两回答道:他用那个东西换取“散仙”治疗傅勇,他带着傅勇离开前,说“散仙”已经元气大伤,让我想尽一切办法把东西再给弄回来! “散仙”撒以安元气大伤?!我惊愕地问道。 嗯?!屠阿两说道:我一直跟着傅青云,他身上有伤,跟“散仙”打了一架后,没能搞定对方,他就提出用这个东西换傅勇的性命。“散仙”开始不答应,後来是在这个女人劝说下,才勉强同意了下来。 曲小姐劝的?!我感到万分好奇,“散仙”撒以安似乎很听这个曲小姐的话。 屠阿两接着说道:“散仙”治疗完傅勇后,转手就把这个东西扔给了这个女人,自己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我开始还欣喜这东西不在“散仙”那儿,而是在这个女人身上,取回来应该更容易一些。哪里知道,这女人才是个真正要命的主。 屠阿两摇着头说道:搞不好,这次我怕是有去无回了。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就待在监狱里,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那你现在打算怎麽办?!我皱着眉头问道。 听到我的问话,屠阿两似乎有了些精神,他朝前坐了坐,对着我说道:“财神爷”,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56 章 是一个逃犯 帮你一个忙?!我皱着眉头看着屠阿两问道:帮你什麽忙?! 屠阿两说道:“财神爷”,这些房间的窗户全部都焊死了,现在宾馆四周也全都是他们的人,我昨天晚上试了几次,根本出不去。你能不能帮我把他们引开一下,我不想死在这里! 我帮你引开他们?!我诧异地看着屠阿两,一时间没有说话,心里想道: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让我去引开他们?!难道我就不危险吗?! 屠阿两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对着我说道:“财神爷”,我不让你白帮忙! 说着,他从身上掏了一个东西递给了我,说道:这个东西就是那个女人身上的,我送给你,麻烦你帮我引开他们! 只见屠阿两手上拿着一个大拇指大小的东西,黄绿相间,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难以言表的美。 我愣了一下,刚才曲小姐说这个是她最重要的东西,这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东西?! 我不由地伸手把东西接了过来,拿过来后仔细一看,只见这是一只黄灿灿的知了,紧紧地镶嵌在一张由玉石雕琢的卷叶上,金色知了反射出温暖的光芒,而玉石则透出柔和的半透明效果,两者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精美的画卷,让人不由得想去触摸。 玉石雕琢的卷叶叶梗上,有一个小洞,应该穿挂绳之类东西的。 这个是什麽东西?!我好奇的问道。 看到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东西,屠阿两的双眼一亮,连忙半蹲着身子解释道:这个东西有个叫法,叫做“金知玉叶”! “金知玉叶”?!我好奇地拿着“金知玉叶”对着窗户外看了起来。 是的!屠阿两继续说道:那个知了是黄金做的,叶子是翡翠雕的,也就是“金枝玉叶”的寓意!这个东西应该有些年头了,她既然这麽重视这个东西,肯定也值不少钱! 值不少钱?!我斜眼看了屠阿两一眼,心里想道:再值钱,也要能出手才行!就像悲云和尚地洞里的那些老家伙,再值钱不能变现也是白搭!更何况,曲小姐为了这个东西,放话出来要杀了他,只怕这东西也是个烫手山芋。 我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扭头问道:把这个东西还给曲小姐吧!也许还有一条活路! 咳!屠阿两轻咳了一下,摇着头万般无奈地说道:没那麽简单的!现在就算还给她,她也不会放过我的! 我想起在游轮上发生的事情,曲小姐杀人的时候,似乎根本就在谈笑之间,面对那麽多死尸,她也是毫不在意,或许人命对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麽。让屠阿两用这个东西去跟她换条命,可能就是自投罗网吧!可是我也没有那个能力,把天道会所有的人都引走啊! 我偏着脑袋想了想,对着屠阿两说道:我想问你个事情! 屠阿两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道:什麽事?!你问吧! 你到底是不是“暗刃”?!我好奇地问道。 屠阿两一愣,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他把头低了低,埋着头说道:是——! 是“暗刃”?!我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既然是“暗刃”,为什麽还要对我出手?! 屠阿两低着头轻声说道:对於我来说,你当时只要安全了,我就算没有失职。可我的安全还没个着落,人不得先要活下来,才能说其他的吗?! 你说的很对!我笑了一下,想起当初跟着师父学功夫的时候,教让我遇到了危险一定先要跑,保住了命,才有机会。 我倒是没有太在意那墨玉指环,那毕竟不是我的东西,它失失得得在我手上也算好几回了。它联系的也不过是长乐宗的财富而已,就算找到了我也不一定能带走,没有了就没有了吧,何必为根本不属於自己的东西烦恼。 我吐了一口气,问道:你确定你只是想活命吗?! 屠阿两抬头看着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说道:我有个办法能让你活命!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屠阿两眼睛一亮,问道:什麽办法?! 我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不能说,你如果相信我,就先在这个屋里藏好了,不要乱跑,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出去的! 会有人来接我?!屠阿两满脸疑惑地望着我。 我点了点头,说道:你不要着急,这房间我先不退,我会尽快找人来接你的! 我朝他安慰地笑了一下,揣好那个“金知玉叶”,转身出了门。 刚把房门锁好,就看见楼梯口出现了两个壮汉,冷冷地望着我这个方向。 我收拾好钥匙,在两个壮汉的注视下,下了楼。 大厅里又挤满了人,但数量相对少了一些,他们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出宾馆,并没有跟过来。 宾馆外面一样,天道会的人虽然少了一些,但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人对着宾馆的方向张望着。 我穿过马路,朝着省城人民医院的方向走去,我要先去吃点东西,然後去看下毛红军和程刚,通知他们不能再跟着曲小姐了。 在路旁的小吃店简单吃了点东西,我就往省城人民医院走去。走着走着,总感觉身後不对劲,似乎有人跟踪。可是回头一看,却又没有发现什麽人影。 我带着疑惑找到了病房里的毛红军和程刚,他们人已经完全清醒了,现在主要是调理身体,排解毒素,东城派出所派了一个警察专门在医院看护。 看到我来了,毛红军和程刚显得异常高兴,兴奋地招呼我坐下。 还没等我说明来意,毛红军就激动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高兴地说道:小兄弟,大发了!大发了! 毛哥,什麽大发了?!我好奇地问道。 毛红军两只手不停地比划着,激动地说道:昨天晚上省厅紧急联系了一个考古专家,对地洞里那些箱子里的东西进行了初步鉴定!我操!全他妈是真的!青铜器啊!都是几千年前的东西!老古董了! 毛红军激动地摸了一下脑袋,似乎有些懊悔地说道:只可惜了,这里是万佛的地盘,现在万佛区公安局的人正在突审那帮家伙呢!要不然我们所再怎麽也可以捞个三等功! 程刚躺在另外一张病床上笑道:毛哥,你就知足吧,要不是李肆瞳送我们来的及时,差点连小命都没有了! 毛红军笑道:你知道个屁,你当时都已经昏迷了,我看到他把汽车开过来时,还以为产生了幻觉! 哎!你怎麽学的车?!你的年龄好像还不够拿驾照吧?!毛红军笑着问我道。 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跟着一个朋友学的,开过几次。 程刚朝着我竖起了大拇指,说道:厉害! 我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警察,对着毛红军和程刚说道:毛哥,程哥,我问你们个事! 毛红军奇怪地看着我说道:什麽事你说吧,只要我们能帮得上忙,我们一定帮! 我看着他们问道:这里是万佛区,你们能过来抓人吗?! 抓人?!毛红军和程刚对视了一眼,说道:要看抓什麽人了?! 我看着他们平静地说道:是一个逃犯! 第 657 章 径直朝着他的脸上飞去 逃犯?!屋子里的三个警察异口同声地说道:什麽逃犯?!在哪儿?! 我说道:是一个越狱的逃犯,叫屠阿两,他现在就躲在“七星楼”宾馆我住的那个房间里! 我靠!毛红军大声说道:兄弟,你简直就是福星啊! 快快快!我要出院!毛红军说着就揭开了身上的被子,翻身就想下床。 哎哎哎!等等我!程刚也着急了起来,跟着揭开了被子。 毛哥丶程哥!那个看护他们的警察慌乱了起来,上前拦住了他们,嘴里喊道:不行不行!医生说了,出院最低也要七天!你们不要为难我! 扯几把蛋!去去去,我现在一点问题没有!毛红军嚷着就想推开他。 毛哥丶程哥!我连忙喊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毛红军看着我一愣,一屁股又坐回了床上,问道:兄弟,你说,你说! 我连忙说道:这个逃犯现在就藏在我的房间里,但是整个“七星楼”宾馆都被天道会的人给封了! 封了?!毛红军奇怪地问道:他们不就是包了一层楼吗?!把整个楼封了干什麽?! 我抠了抠脑袋,说道:这个屠阿两是一个贼! 贼?!程刚古怪地看着我说道:你的意思是,他昨天晚上在“七星楼”宾馆偷天道会的东西了?! 算是吧!我说道:他昨晚受了伤,曲小姐她们已经找了他一晚上。如果抓到了他,肯定会要了他的命! 那你的意思是?!毛红军好奇地问道。 现在天道会的人已经把整个楼都围了起来。如果要把他从房间里带出来,去一两个人肯定是不行的!我解释道。 这个没有问题,我把东城的人都拉过来!我看他们谁敢动!毛红军自信地说道。 这个事情先不说!我还有个事情必须要告诉你们!我皱着眉头说道:你和程哥不能再跟着曲小姐她们了! 毛红军和程刚一怔,程刚嘴里不由地问道:为什麽?! 你们已经暴露了!我忧心忡忡地说道:曲小姐已经知道是我报的警,也知道是你们两个人跟着她。昨天晚上如果不是你们跟着我跑“廖家药铺”去了,估计她已经对你们下手了!所以—— 我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你们不能再跟了,再跟下去太危险了! 毛红军和程刚发了一会儿愣,跟着毛红军对那个看护他们的警察说道:小锺,情况你已经清楚了吧!你马上给所里打个电话,让他们组织人员立刻到“七星楼”宾馆,把屠阿两给弄出来! 是!那个警察立刻起身准备走出病房。 等等!毛红军又喊道:他们过来以後,还是跟万佛派出所简单通个气!功劳虽然不能让他们都捡了,但必要的招呼还是要打的! 我知道了!那个警察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等他人走了以後,毛红军对着我笑了一下,说道:关於盯梢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谁叫我们是警察呢?!我们知道该怎麽办?! 程刚“哎呦”一声,又躺回了床上,他一边盖着被子,嘴里一边说道:这功劳又没我们的份了! 滚蛋!毛红军对着程刚笑骂了一声,转过头来问我道:你还有什麽事没有?!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等下到万佛寺里去看一下,然後就坐班车回l县。那毛哥丶程哥,你们注意安全,我就先走了!有机会再见! 程刚躺在床上朝我挥了挥手,人似乎有些疲倦,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嘴里说道:兄弟,有缘再见! 再见!我说着就往外走。 毛红军连忙说道:兄弟,我送送你! 他跟着走了出来,我连忙说道:毛哥不用送了,不用送了! 毛红军笑着说道:没事,人躺太久了,也想动一下! 他和我并排走着,还没走到楼梯,突然从楼梯上迎面走过来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 那个医生看也没有看我们一眼,直接与我们擦身而过。 我刚走了两步,刚才路上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从心底涌了上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是我在哪里见过他吗?!还是因为别的什麽问题?! 我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那个家伙,看着那个医生的背影,我心中暗道:这身形好像也太结实了吧?!这身材穿着白大褂,怎麽看怎麽别扭! 毛红军笑着回过头来问道:兄弟,怎麽了?! 我怔怔地望着那个医生说道:他——。 他怎麽了?!毛红军一眼瞅向那个医生的背影,好奇地问道。 话音未落,就看见那个医生闪身走进了毛红军他们的病房。 毛红军一愣,跟着眼睛一瞪,喊道:不好! 话没说完,毛红军撒腿就往他们的病房跑去。 啊?!那家伙不会是曲小姐派来的人吧?!我心头一震,跟着毛红军就往回跑。 毛红军跑得很快,直接冲进了病房,只听见他大声喝道:你他妈是谁?! 我还没跑到病房门口,就听到“砰”的一声,毛红军从病房里倒飞了出来,重重地撞在了走廊里的墙上。 糟了!我心里一紧,右手直接从左手袖口上扯出一根银针,紧紧捏在手上。 那个身着白大褂的家伙从病房里冲了出来,只见他的手上紧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如饿虎扑食般朝毛红军扑了过去。 毛红军坐在地上,彷佛被刚才那一脚伤及了哪里,他用尽最後一丝力气,朝着那个家伙的脚踝狠狠地踹了过去。 那个家伙敏捷地抬腿一闪,毛红军趁机站了起来,弯着腰紧紧地抱住他的腰,猛地将他摔倒在地。他的双手紧紧抓住那个家伙拿着手术刀的右手,嘴里声嘶力竭地喊道:李肆瞳,你别过来,快去叫人! 我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看到那个家伙左手一肘击在毛红军的下巴上,打得毛红军眼神有些涣散。紧接着,他死死地勒住毛红军的脖子,迅速翻身将毛红军拖着站了起来。 他手里的刀狠狠地朝着毛红军的脖子刺去。毛红军的脸涨得如同猪肝成了黑紫色,他的两只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抓着那只拿刀的手,拚死阻挡着。眼看着手术刀离他的脖子越来越近,他就要坚持不住了。 我咬紧牙关,大吼一声:住手!然後猛地冲了上去,跳起来一个飞膝撞向那个家伙的脑袋。 那个家伙吓了一跳,左手松开毛红军的脖子,用力一甩,虽然没有把毛红军的双手甩开,但幸运地躲过了我这一击。 我的飞膝一击落空,顺势朝着他的後脑勺反手又是一肘。“啪”的一下,这一肘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头上,但似乎对他造成的伤害并不大。 只听他如野兽般怒吼一声,朝着毛红军的肚子上就是狠狠一脚。毛红军发出“哎哟”的一声惨叫,直接趴在了地上,那个家伙也终於挣脱了毛红军的双手。 他转过身来,右手紧握着手术刀,恶狠狠地朝着我刺来。 我连忙闪身躲开,急速後退两步,退到了病房里。 看着那张凶神恶煞般再次冲过来的脸,我右手用力一挥,银针如闪电般脱手而出,径直朝着他的脸上飞去。 第 658 章 还有正事要做 银针脱手而出,直奔那个家伙的脸庞。我根本没有时间查看银针射出的效果,迅速扭身闪到了旁边。 这个时候,我突然一眼瞅见了程刚。只见他瘫坐在病床前的地上,头似乎无力地靠在床沿上,两只脚朝前,一只手摸着脖子,一只手捂着肚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整个人一动也不动。 我心中大惊,心道:程刚怎麽了?!受伤了吗?! 我连忙大声喊道:程哥! 程刚的眼球似乎转动了一下,但是身子仍然纹丝未动。 我的话音未落,就听见“啊——!”的一声惨叫响起。 我连忙扭头一看,只看到刚才那个家伙一只手突然捂在了左眼上,张着嘴发出了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惨叫声刚一结束,他嘴里就大声吼道:我他妈的杀了你——! 说着,他猛地把手放了下来,如同疯狗一般朝我冲了过来。 我这才发现他的左眼上扎着一根银针,血水顺着眼眶流了下来,剩下的一只眼睛瞪得如牛眼睛一般大,布满血丝。 啊?!我的银针射中了他的眼睛?!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唰”,他手里的手术刀寒光一闪,直奔我的喉间而来。 我来不及多想,身子猛地朝後一仰,就感到一股寒气从脖子上一掠而过。 “嘶——”,我的下巴下面似乎被针扎了一下,略微有些疼痛。我伸手一摸,他妈的,一手都是血! 看到手里的血,我的心里有些慌张,也不知道下巴下面伤的是什麽样,只能捂着下巴後退着。 “唰——”,看到第一刀落空了,那个家伙瞪着一只独眼,第二刀跟着反手又朝着我的喉间挥来。 我去你妈的,你他妈上瘾了是吧?!我怒火中烧,头一低,身子一蹲,再次躲过这一刀,跟着㱏手握指为拳,半蹲着猛地朝着他的下阴击去。 “啪”,我一拳击中了他的要害,他咧着嘴,身子僵了一下,一声嘶吼,似乎强忍着剧痛,一肘打在我的肩膀上,把我打翻在地。 “呀——”!他怒吼着再次挥刀扎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看见他身後出现了毛红军的影子。毛红军跌跌撞撞冲上前来,手里举着一张椅子,朝着这个家伙的脑袋上“哐”的就是一下。 “咵啦”一声,椅子被砸的四分五裂,那个家伙缩着脑袋,似乎被这一下子给砸懵了。 还没等他直起身,我如弹簧般翻身跃起,抬起㱏膝朝着他的下巴猛地撞了上去。 只听“咔嚓”一声,我的㱏膝盖彷佛撞在了坚硬的钢板上,疼得我抱着膝盖单腿跳到了一旁,两只手不停地搓揉着膝盖。 “咔——”!他的上下牙似乎被这猛力一击撞在了一起。 呃!他闷哼一声后,双手如同被电击一般不由自主地捂向了嘴巴,发出了比刚才更加凄惨怪异的叫声。 “啊——啊——啊——”!只见他低着头,张着嘴,满脸满嘴都是血,彷佛刚从血池中爬出来,两只手在眼前颤抖着,似乎因为极度的疼痛而既不敢摸又不敢碰。 他的嘴里不停地发出啊啊的叫声,叫着叫着,一块血淋淋的东西从他嘴里掉了出来,那东西软塌塌的,就像一只被抽去筋骨的血色肉虫,溅落一地的鲜血! 我定睛一看,他张着的嘴里,舌头高高翘起,但是前端已经血肉模糊,辨识不清。 原来刚才那一下,他的牙齿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了一块肉。 这个家伙陷入了疯狂,嘴里一边叫喊着,手里举着手术刀一边胡乱地挥舞着。 毛红军见状,连忙一把把我拉了过去,一起不停地躲闪着对方狂乱的攻击。 病房里混乱的状况终於惊动了其他人。 那个叫做小钟的警察跑了回来,一冲进病房,看见里面混乱的情形,二话不说,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着那个家伙“砰砰”就是两枪。 巨大的枪声震耳欲聋,我和毛红军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家伙,胸口蹦出两串血花,手里高举着手术刀,轰然倒地不起。 毛红军无暇顾及他的情况,他直接扑向了靠在病床前的程刚,嘴里大声喊道:兄弟,你怎麽样了?! 我见状,连忙也跟着跑到了程刚面前。 只见程刚双手捂着脖子,眼睛似乎轻微地眨了一下,他咧着嘴,惨然一笑,说道:毛哥,我要——,咳咳咳! 程刚嘴里一口鲜血咳了出来,跟着脖子上的血也喷了出来,溅了毛红军一脸都是。 我这时才发现,程刚肚子上的肠子也已经掉了出来。原来刚才那个家伙进屋以後,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一刀划破了他的肚子。 程刚猛地伸出一只手抓着毛红军,张着嘴努力说道:我,先走,一步!咳! 你不要说话了!不要说话了!医生!医生!快叫医生!毛红军大声嘶吼道,他一只手按向了程刚的脖子,另外一只手使劲把程刚掉出来的肠子往肚子里塞。 但是这所有的一切措施,都不起作用。程刚脖子上喷出来的血根本止不住,肚子里掉出来的肠子根本塞不回去。 小锺神色慌乱地跑了出去,站在走廊里大喊道:医生!医生!这里有人受伤了,快点来人!急救!急救! 慌乱的脚步声,慌乱的医护。医生冲进来以後,只看到程刚浑身是血,脸上已经血色全无。几个医生分别按住他的出血点,高声喊道:快!送手术室,准备手术! 小锺跟着几个医护人员抬着程刚冲向了手术室。 毛红军双手沾满了鲜血,坐在地上发了一阵呆。扭头看到另外几个医生正在地上抢救着那个挨了两枪的家伙。他突然暴起,冲过去一脚踢向那个家伙的脑袋。 “啪”,一脚踢在那个家伙的面门上,本已血肉模糊的脑袋毫无反应的弹了起来,又重重摔落在地上,把周围的医护们吓了一跳。 一个医生连忙拦腰抱住了他,嘴里喊道:别打了,别打了,他已经死了,死了! 毛红军沉着脸,使劲甩开抱着他的医生,跑出了病房。 我朝那个已经死硬了的家伙看了一眼,走上前去,在几个医生惊恐的眼神中,把他的脑袋掰正,然後伸手拔下了插在他左眼上的银针,又在他身上擦了擦,跟着起身,头也没回地朝毛红军追了过去。 我跟着毛红军,一路问到了抢救程刚的手术室。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时不时有护士冲出来叫血浆。 大约大半个小时后,呼啦啦,二三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冲到了手术室前,大家紧张地看着满身是血的毛红军,呼吸急促,但没一个人说话。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㱏,几个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出来。 包括毛红军在内,所有的警察都带着期盼的眼神一拥而上,把医生们围了起来。 带头的医生看着手术室外的警察们,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我们尽力了!通知家属吧! 毛红军抱着头缓缓地蹲在了地上。 “哇”!有警察大声哭了出来,有警察喊道:毛哥,是谁干的?!我去弄死他! 几十个警察义愤填膺,情绪激动地在手术室外嚷嚷着要给程刚报仇。 小锺在一旁解释道:动手那个家伙已经被打死了! 一堆人正吵吵着问到底是个什麽情况,就听见毛红军突然一声大吼,他喊道:大家都别吵了! 所有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毛红军。 毛红军脸色阴沉,他缓缓站起了身,说道:给我找套衣服过来,留两个人处理这里的事情。其他的人跟我走,还有正事要做! 第 659 章 也要带她去见程刚 毛红军说完,身子有些蹒跚地朝一个角落处的卫生间走去。警察们迅速跟了上去,有警察试图上前扶着他,被他一把推开了。 走到了卫生间门口,他对着大家摇了摇头,独自一人走进了卫生间。然後听到他在卫生间里打开了里面水龙头,似乎在用力地清洗着什麽。 大家都没敢走进去,互相对望着,眼神里都带着无尽的悲戚。一个警察跑了上来,手里提着一套警服。 小锺回头望了我一眼,他接过警服伸手递向了我。 我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接过警服,轻轻地走进了卫生间。 只看见毛红军站在洗漱台旁,面前的水龙头被开到了最大,水哗哗地流着。他正不停地用流水冲洗着脸上和手上的血迹,一遍,两遍,三遍,……。 “哗哗哗”的流水声,掩盖住了他轻轻的抽泣,也带走了他眼中不断涌出的泪水。 我静静地站在他身後,一直等到他自己关掉了水龙头,主动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发现了我下巴上的血迹。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看了看,声音嘶哑地说道:还好,只是破了点皮。 说完,他脱掉了身上满是血迹的病号服,随意扔在洗漱台上,然後从我手里接过警服穿了起来。 换好衣服,毛红军认真地整理了一下,然後对着我说道:我要去办事了!你在这儿把口供录完以後,我安排人送你! 你要去哪儿?!我怔怔地看着毛红军问道。 毛红军昂起头,挺了挺胸,人似乎一下就精神了起来。他说道:当然是去“七星楼”宾馆,先把屠阿两给带出来。 我痴愣愣地问道:“七星楼”?!然後呢?! 毛红军突然笑了一下,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缓步朝卫生间外走去。 等等我!我连忙急声喊道:毛哥,我跟你一起去! 毛红军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他迟疑了一下,然後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道:走吧! 我跟着毛红军一走出卫生间,外面的警察立刻就让出了一条路,默不作声地簇拥着我们,朝楼下走去。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列着队下了楼,引来了大量的病人和医护人员的围观。 我们刚一走出门诊大楼,就看到大院内又有十几二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站成两排,站在大院内,身後停着好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 毛红军看到这些人以後似乎愣了一下,就看见这些警察里走出来了一个中年警察。他走上前来,对着毛红军敬了一个礼,说道:毛所,万佛所能抽出来的人都来了,现在他们一切行动听你指挥! 毛红军直愣愣地看着肃立在眼前的两排警察,“啪”,身体一个立正,对着他们敬了一个礼。 他身後所有的警察跟着全体立正,整齐地对着对面的警察敬了一个礼。 毛红军把手一放,嘴里大声喊道:上车! 哗啦啦!所有的警察如疾风般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辆飞奔而去,迅速钻进了车里。“轰轰轰”,刹那间,省城人民医院的大院里,警车轰鸣,警灯闪烁,这壮观的景象令在场所有的人都不禁驻足肃穆,彷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毛红军找到了昨天晚上那辆汽车,对着我说道:你坐我的车吧! 我点了点头,打开车门钻进了汽车的後排。 毛红军上车以後,调整了一下座位正要发动车辆,突然一眼瞥到了副驾驶座位下的东西。 他皱着眉头把东西提了起来,看到是一张破烂被面包着的包裹,不由好奇地说道:这是谁的东西?! 说着,他就伸手把包裹打了开来,猛然看到包裹里的四块暗黄色的金元宝,毛红军愣了一下。他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接着有些愕然地望向後排的我,问道:这是你的东西吧?! 我瞟了一眼那四个金元宝,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毛红军疑惑地说道:不是吧,我隐约记得昨天晚上你身上好像绑着什麽东西的啊?!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双眼,轻声说道:毛哥,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是程哥的! 程刚的?!毛红军错愕地说道:他从哪儿——。 话还没有说完,毛红军似乎猛然反应了过来,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微微张着嘴,猛地看向了我。 我轻声说道:毛哥,你放心吧,这些东西没人知道,也不会有什麽麻烦!只不过,出手的时候可能需要处理一下! 毛红军一时间有些沉默,片刻以後,他下定了决心般把几个金元宝再次包好了,又扔到了副驾驶座位下,跟着发动了汽车。车身颤抖着,毛红军抓着方向盘,双眼紧盯着前方,嘴里轻声说道:兄弟,我记住了! 毛红军的车带头开了出去,若干闪烁着警灯的警车,紧紧地跟在後面。 不到五分钟的路程,所有车辆开到“七星楼”宾馆前,顺着马路停成了一条长龙。 毛红军没有熄火,他走下车,靠在车身上,看着“七星楼”宾馆门前那些莫名其妙望着眼前这些警车的壮汉,侧身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烟,摸出一支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没有下车,就坐在车上把车窗摇了一点下来,对着毛红军说道:二楼二零六! 毛红军吐了一口香烟,朝着身後停着的警车挥了挥手,喊道:二楼,二零六! “嘭嘭嘭嘭”,警车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了。数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手持武器冲了出来,朝着宾馆的大门跑去,把门口那些壮汉吓得如作鸟兽,四散而逃。 警察冲进了宾馆,宾馆里的那些壮汉,也像是受到惊吓的老鼠,全部缩到了一旁,哪里还有之前那种不可一世的气势。 没过几分钟,一脸懵逼的屠阿两戴着手铐,被一群警察带了下来。他脸色苍白,满脸惊恐,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着。在被塞进警车之前,他终於看到了坐在第一辆汽车後排的我。 屠阿两的身子停滞了一下,脸上似乎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呆呆地看着我,跟着被两个警察按着脑袋硬生生塞进了车里。 你想活命,这样也算是保住你的命了吧!我看着屠阿两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想道。 一个警察朝着毛红军跑了过来,对着他敬了一个礼说道:报告,逃犯屠阿两已经到案,请指示! 毛红军使劲抽了一口烟,说道:留四个人驻守“七星楼”宾馆,其他人收队! 是!那个警察再次敬了一个礼,回身跑了回去。 只见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走进了宾馆,然後其他车辆陆陆续续拉开警报,离开了。 剩下的车辆应该都是万佛派出所的,一个警察跑过来问道:毛所,还需要我们做什麽?! 毛红军朝他敬了一个礼,说道:谢谢!暂时没有了,有什麽我会及时跟你们联系! 很快,这部分警察也离开了。 我推开车门走了下来,问道:毛哥,你还打算做什麽?! 毛红军朝人民广场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偏头一看,只看见曲小姐和杜海天远远地站在人民广场,朝这里张望着。 毛红军轻声说道:唐处给我安排的事情不能落下了。既然暗地里的监视不行,那我们就明着来。从现在开始,只要她在省城一天,我盯死她二十四小时,我要让她什麽事情也做不了! 毛红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虚着眼睛盯着曲小姐的方向,说道:她但凡敢乱动一下,我豁出这条命,也要带她去见程刚! 第 660 章 居然还有道教的神仙 听到从毛红军嘴里说出来如此决绝的话,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楚,黯然神伤。如果昨天晚上我不去给唐祥智打电话说起曲小姐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程刚今天这件事情了?!现在的这一切莫非都是因我而起?! 毛红军回头看了看我,说道:你回医院去把笔录做了就去忙自己的吧,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说完,毛红军把汽车一锁,正了正衣冠,大步朝着曲小姐和杜海天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眼睁睁地看着毛红军走到了离曲小姐和杜海天大约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背着双手,就那麽直直地看着她们。 看到走过来的毛红军,曲小姐似乎有些不悦,她把身子一转,转身朝着人民广场深处走去,杜海天深深地看了毛红军几眼,这才带着几个人跟了上去。 毛红军也跟了上去,但是始终跟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若即若离。 期间,杜海天连续几次回头死死地看着毛红军,毛红军都不为所动,只要曲小姐一动,他就动,曲小姐一停,他就停。 两拨奇怪的人越走越远,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外。 我叹了一口气,回到了省城人民医院,找到了留守的警察做笔录。 整个问询过程,大家似乎都感到很压抑。每每问到程刚死亡的具体细节,警察拿着笔的手就不停颤抖着,我的嗓子也感觉异常堵得慌,说着说着就哑了声。 问询结束以後,他们说送送我,我没有答应。 我带着茫然下楼的时候,碰到了小锺和另外两个警察,他抱着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孩子,另外两个警察搀扶着一个不停流着眼泪,神情恍惚的女人,脚步匆忙地朝楼上走来。 当小锺一眼看到我时,他的脚步停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他把手里的孩子紧了紧,继续朝楼梯上爬去。 我回头望向他手里抱着的那个仍然懵懵懂懂,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的孩子,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 曲小姐!杜海天!我一定会让你们为此付出代价的!我心里暗暗发誓道:我以“偏财神”的名义起誓,你们所想要得到的一切,我都会努力破坏掉!我一定要尽我的全力,把你们送进地狱! 所以,我一定要去看看万佛寺里的观音堂,看看“小财神”留下的最大的财富到底是什麽?!那里面到底是什麽值钱的东西,吸引着曲小姐来到了s省。 我走出医院,快步穿过马路,朝着万佛寺走去。 买了门票,走进人民公园,我远远地望着露出青瓦红墙的万佛寺,心里感慨万千。这是应该是第三次到万佛寺了吧?!第一次遇险,第二次救人,这第三次又会发生什麽呢?! 我缓步走到万佛寺山门前,正准备踏上台阶。就看到不远处有十多个大学生模样的人,在一个年长的老者带领下,站在阶梯前遥望着万佛寺的山门。 只见那个老者六十岁上下,一头浓密的灰白色头发,修剪得整整齐齐,鼻梁挺直,穿着一件长袖的衬衫和一条宽松的裤子,脚上则是一双陈旧的皮鞋,尽管有些旧了,但被打磨得乾乾净净。 只听见他高声喊道:同学们聚拢一下,到这里来,我先给大家简单的讲一讲! 话毕,那位老者迈步走向了万佛寺前的那块介绍寺内情况的石碑,一群学生呼啦一下都围到了石碑前。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只听见那位老䭾大声地说道:今天我们带着大家参观的是万佛寺。那麽根据史料记载,万佛寺始建於明朝万历年间,至今已有四百馀年的历史,不过现存的建筑主要是晚清及民国初年所建。 之前带大家参观的多是清代以前的庙宇,研究的是它们的建筑风格和文物价值。那麽今天我们为什麽会选择一个年代离我们最近丶实际历史并不算久远的万佛寺呢? 有个学生配合着问道:储教授,为什麽呢?! 学生们笑了起来,那个被称之为储教授的老䭾也笑了,他看着围拢的学生说道:这是因为万佛寺乃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万佛寺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听到储教授的这番话,我站在石阶旁不由停下了脚步,心中充满了好奇,歪头看了一眼万佛寺的大门,心里想道:这里到底有什麽特殊之处呢?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移动脚步,朝他们走去,站在那些学生身後,认真地聆听起来。 储教授接着介绍道:我们之前所见的那些寺庙道观,不是笃信佛教,就是尊崇道教,佛道色彩均极为鲜明,且几无交集。 然而,万佛寺却与那些地方都不同!晚清以前,它一直是佛教的领地,可是由於连年战火等诸多原因,万佛寺逐渐衰败。曾有一段时间,万佛寺几乎是完全被毁,寺里面连一个僧人都没有。 大约在民国初年,经济社会稍有复苏,一部分民间信众开始筹钱重建万佛寺,并邀请来一些僧人长期入住。然而,建着建着,由於资金匮乏,工程成了烂尾。香火不旺,庙里的僧人生活也难以为继,万佛寺一时间又陷入了窘境。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几个大富豪,他们找到当时万佛寺的方丈,表示愿意出钱供奉,并继续修建万佛寺。这对万佛寺来说,本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是,这些人又提出了一些苛刻的条件。 什麽苛刻的条件啊?!有学生张嘴问道。 储教授望着万佛寺的方向,嘴里缓缓说道:他们要万佛寺给他们几块地皮,在寺内修建自己专门的佛堂,而这些佛堂统统不归万佛寺管理。 修建自己专门的佛堂?!听到这里,我的心里一动,不由地暗自想道:储教授莫非说的就是“小财神”他们?! 储教授继续说道:万佛寺当时已经面临再次关门的境地,当时的方丈心想,只要能保证万佛寺的香火,把万佛寺给盘活了,这些又有什麽关系呢?!於是乎,便与这些人签订了书契,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很快,万佛寺在这些人的支持下,迅速完成了重建,最终形成了现在万佛寺的架构。 老䭾的讲述停了下来,他歪头朝着我的方向看了看,似乎发现并不认识我,他突然朝我笑了一下。问道:这位小朋友也对这些历史感兴趣吗?! 我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说道:这些故事听着非常有意思! 有意思吗?!储教授笑道:但是令当时的方丈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时候,有人出声问道:储教授,发生了什麽事情啊?! 储教授又笑了笑,接着说道:这些富豪的确按照约定捐钱捐物,修复了所有万佛寺的老建筑,当然他们也修了一些自己的佛堂。 问题就出在这些佛堂上,在他们修建的这些所谓的佛堂里,供奉的却不全都是佛,居然还有道教的神仙!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61 章 还给你! 什麽?!佛教寺庙的佛堂里居然供奉着道教的神仙?!难道这佛道之间不打架吗?!学生们顿时感到万分惊奇,叽叽喳喳地议论了起来。 我却好奇地回头瞅了瞅身後的万佛寺,心里想道:这万佛寺里还供奉着道教的神仙?!恐怕也只有长乐宗的人能够做的出来,只是不知道他们供奉的又是什麽神仙?! 有个学生问道:储教授,难道万佛寺一直不知道这个情况吗?!他们也不管的吗?! 储教授笑道:万佛寺怎麽会不知道!他们对这个情况当然是心知肚明,但是他们对此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万佛寺也算是我见过的寺庙里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佛道相杂,互不干扰。 为什麽呢?!历史上佛道之争的事例不少了啊,他们怎麽能做到互不干扰的?!一个学生奇怪地问道。 储教授点着头,笑着说道:你说的很对,我当时在万佛寺发现这一特殊的情况时,也是感到非常的不解。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翻阅了大量的文献资料,完全查不到是什麽原因。於是我找到了万佛寺的方丈,询问为什麽会出现这种情况,哪知道他对此也是三缄其口。 我好奇地插嘴问道:储教授,那你最後是怎麽知道的?! 我的问题引来了学生们鄙视的目光,但却没人驳斥我提出的问题,看样子大家都想知道是什麽原因。 储教授笑道:万佛寺虽然是民国初重建的居多,但是它的价值足以归入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我之前曾经主导着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申请与审批,当时为了把万佛寺列入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前後奔跑无数次。因为进入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后,会有相应的修缮维护资金的投入。我自认为这样做是为了万佛寺的将来,哪知道万佛寺这边的配合反而显得非常的消极。 等一切手续都准备完毕以後,省上组织专家到现场评审的时候,万佛寺方面突然只同意将寺里部分建筑纳入省级文物保护范畴,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省上的专家组最後一致认为万佛寺的确有资格和条件进入省级文物保护的范畴,所以上面对寺里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一直到了这个时候,寺里这才把当初与那些富豪签订的书契拿了出来。 书契里是怎麽写的?!我万分好奇地问道,不只是我,所有的学生们都是好奇地望着储教授,等候着他的答案。 储教授笑着说道:我们完全没有想到,那些富豪自己修建的佛堂完全都是私人的地盘,从佛堂里的菩萨到建修所需的土地,在书契里明确都是属於私人的。 就算是私人的文物也是可以列入国家文物保护的啊!一个学生满是疑惑的说道。 储教授苦笑道:最大的问题是,到目前为止,这些私人的佛堂里仍然有人在看护,他们坚决不同意,把自己的佛堂纳入文物保护! 我的眉头皱了皱,他们不同意把佛堂纳入文物保护的最大原因大概就是因为这里面有“小财神”的财富吧,他们坚信迟早有一天会有人凭藉“信物”来取走里面的财富,比如说现在的曲小姐!如果这些佛堂纳入了文物保护,要取走里面的财富可能就不是那麽方便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是啊,如果观音堂纳入了文物保护,没有正当理由,他们谁都别想动里面的东西了! 我不由地看了储教授一眼。 储教授又说道:不过,也正是因为万佛寺里面有很多私人的佛堂,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万佛寺里面的建筑和文物被损毁的情况反而最少。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他朝同学们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大家走吧!我们到里面去看一看,看看大家能不能找到什麽亮点! 说着,他瞟了我一眼,笑着对我说道:小朋友,有兴趣吗?!一起去看看?! 我可以吗?!我喜形於色,看到他并没有阻止我跟着他们,我心中顿时一喜,紧紧地跟随在他身後朝万佛寺走去。 储教授走得很慢,他一边缓缓地走着,一边介绍着万佛寺山门的特徵,并不时地向着学生们提问,同学们的回答也很积极,从中我学到了很多的知识。 穿过山门进入寺内,储教授带着我们第一个走进去的是天王殿。他逐一对着每尊菩萨进行着介绍和点评,让学生们仔细观察这些菩萨塑像与之前见过的其他寺庙塑像间的年代差异和工艺差异。 听得我都入了迷,没想到光是一个菩萨塑像的外观,里面蕴含的知识就不少。 人一旦对一件事情着了迷,时间彷佛就过得很快,很快他们离开了天王殿,走向观音殿。 远远地望着观音殿大门上的牌匾,我的心情一时间有些激动,心里猜想着观音殿里的情形,猜测着“小财神”的财富可能藏匿的位置。 可是刚走到观音殿门口,我就不由地放慢了脚步。眼睁睁看着储教授带着学生们走进了殿内以後,我站在大殿门口停了下来,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走进去。 因为,观音殿大门的两旁站着几个人,眼神古怪地盯着我,还都是熟人。 大殿左边站着的是曲小姐和杜海天,她们背後肃立着几个壮汉。曲小姐抱着胳膊,面色阴沉,眼睛一路盯着储教授带着学生走进了观音殿,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大殿右边站着的是毛红军,或许说“靠着”更为形象一点。毛红军穿着警服,靠在右边走廊的一根柱头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几个人,更是没有一句话说。 两拨人突然看到了队伍最後面的我,都愣了一下。毛红军望了望观音殿的牌匾,又看向了我,似乎没有弄明白我到万佛寺是怎麽回事。 曲小姐对於我的突然出现似乎毫不讶异,她莞尔一笑,娇嗔道:你来了的呀?! 我瞥了她一眼,缄默不语。 曲小姐偏头仔细端详着我的下巴,柳眉紧蹙,嘴里问道:你怎麽受伤了的呀?! 说着,她的玉手朝着我的下巴就探了过来,似乎是想看一看我伤口的情况。 看着曲小姐白皙的手臂伸了过来,我心神一荡,一时间有些恍惚。 就在她的手就要碰到我下巴的时候,我猛地惊醒过来,脑袋一偏,躲开了她的手。我皱着眉头问道:我已经告诉他们了,让他们不要再跟着你了,你为什麽还要动手?! 曲小姐似乎愣了一下,她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杜海天,缓缓地将手缩了回去。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冷冷地看着我,说道:你明知道那个家伙偷了我最为重要的东西的呀,为什麽还要把他藏在你屋里的啦?!最後居然还把他交给了警察?! 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吗?!我从衣兜里掏出了屠阿两交给我的那个“金知玉叶”,打量了两眼,随手就抛给了她,没好气地说道:还给你!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662 章 “财神殿” 我随意把手里的东西抛了过去,曲小姐下意识地伸手一把就接住了。她打开手掌仔细一看,脸上先是一喜,跟着又是一愣。她用满是诧异的眼神看向了我,嘴里问道:你是什麽意思的呀?! 他想活命,让我帮他想想办法,所以他把这个东西送给了我。他是一个逃犯,一个越狱的逃犯,所以我把他交给了警察。事情就是这麽简单!我冷冷地看着她说道:这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我也不稀罕。你既然说这是你最重要的东西,那麽现在我把东西还给你了,你也没必要再去找他的麻烦了。毕竟,他也是身不由己! 曲小姐手里拿着那个“金知玉叶”,看得是眉开眼笑,嘴里咯咯咯地笑道:“财神爷”,那倒是的呀,你反正是不缺钱的啦,怎麽会看得起这麽个小玩意儿!哪里像我们,一天为了生活操心的呀!好的啦,好的啦,既然警察叔叔已经把他带走了,我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我心里冷笑了一下,跟着说道:不过,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算完了,你还欠我一条人命! 欠你一条人命?!曲小姐手中把玩“金知玉叶”的动作戛然而止,她眼神轻瞥了一下倚靠在柱头上,斜眼注视着她们的毛红军,似笑非笑地问道:怎麽?!“财神爷”也要管这些小事的吗?! 这绝对不是小事!我看着她平静地说道:他们是因为我才来的,现在出了事,我自然是有责任的。 曲小姐就像是看一个傻子一般,直勾勾地盯着我,那眼神,就好像我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好半天,她才嗤笑了一声,满脸不屑地对着我说道:李肆瞳,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的呀!说吧,你打算怎麽做的啦?! 我偏头看了一眼“观音殿”,说道:至少,这“观音堂”里的东西,你别想取走! 杜海天站在一旁听到我说的话,顿时大怒,他骂道:臭小子,你他妈说什麽呢?! 话音未落,杜海天跳起来对着我就是一腿,如疾风般猛地扫了过来。 我赶忙向後一闪,却看见曲小姐一个华丽丽的转身,抬起那穿着高跟鞋的脚,亮出了那白皙的大腿,如闪电一般,“啪”的一下踢在了杜海天跃在半空中的小腿上。杜海天被这一腿踢得身子一偏,落在地上连退两步。他猛地看向曲小姐,嘴里急声喊道:曲姐,你——! 曲小姐把腿收了回来,她抱着双手,望向他冷冷地说道:我请你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添乱的!之前发生的事情就算了,从现在开始,你如果再不听清楚我说的话,我就废了你! 杜海天闻言一怔,刚想要解释什麽,身子却骤然变得僵直,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动也不动。 曲小姐察觉有异,转头望去,就看见毛红军靠在柱头上,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枪口直直地对着杜海天。 看到大家都看向他,毛红军忽地一笑,只听“咔哒”一声,他用㱏手大拇指把枪机扳了起来,对着杜海天说道:没事的,我就喜欢看你动手!你最好是再动一下,这样我才好开枪! 杜海天面色阴沉如铁,死盯着毛红军,一言不发,亦不敢轻举妄动一下。 曲小姐眉头一蹙,她把脸转向了我,说道:“财神爷”,你觉得就凭一个警察天天跟着我,就能阻止我吗?! 我还没有说话,就听见毛红军笑着说道:曲小姐,你理解错了!不是一个警察,是一群警察!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人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跟着你们,光明正大地跟着你们! 所以你们千万不要有任何违法的举动,我或许还能控制一下,但是,我的兄弟们就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了! 曲小姐脸沉了下来,脸色越来越黑,她瞪了杜海天一眼,突然转身踏着高跟鞋“嘚嘚嘚”地朝着万佛寺外走去。 杜海天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带着人追了上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毛红军枪口朝下把枪机轻轻放了下来,跟着把枪收好了,朝我勉强地笑了一下,转身又跟了上去。 我静静地凝视着他们的背影,怔了片刻,就听到身後大殿里传来了学生们关於菩萨塑像的议论声。我骤然想起正事,急忙转身抬腿走进了“观音殿”。 一踏进大殿,一股檀香的气息就扑鼻而来。堂内光线柔和,几根巨大的红漆木柱支撑着屋顶,梁柱间挂着各式经幡和祈福的丝带。 大殿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高大的观音像,高达数丈,通体洁白如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观音菩萨慈眉善目,手持净瓶,脚踩莲台,柳枝轻垂,似乎在默默庇佑着来往的信众。 观音像前是一张精美的香案,上面摆放着果盘等祭品和正在燃烧的香烛。 观音殿两侧是排列整齐的佛龛,每一个佛龛内都供奉着不同的菩萨像,有的金身辉煌,有的玉石温润,每一尊都栩栩如生。佛龛之间挂着古朴的佛教书画,描述着佛陀的故事和教诲。 整个观音堂内弥漫着一种宁静而神圣的氛围,让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生怕打破这份宁静与和谐。 学生们正聚在一尊佛龛面前,聚精会神地听着储教授的讲解。 我还有正事要做,没有去打扰他们。我悄悄地围着四周的的佛龛,开始仔细观察着有没有类似弥勒堂那样的机关,时不时伸手触摸一下,按一按疑似的部位有没有松动的迹象。 可是我围着四周转了好几圈,还特意跑到中央观音菩萨像前的香案下趴着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什麽机关洞口的痕迹,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看到。 我抬头痴痴地望着眼前这尊高大的观音像,心里想道:这观音堂里最大的财富到底是什麽呢?!难道是眼前这尊观音像吗?! 我情不自禁地迈步向前,轻轻地伸出手,触摸着观音像脚下的莲花,只感到一股冰凉的触感在指尖流淌。 储教授停止了讲解,留下学生们讨论着,他朝我走了过来,笑道:小朋友,是不是觉得我讲得东西很沉闷,听着没什麽意思了啊?! 我不好意思地对着储教授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这观音堂里的观音好大啊,储教授,这观音是玉做的吗?! “观音堂”?!储教授听得愣了一下,他好奇地问道:你来过万佛寺吗?! 来是来过,但是这大殿我是第一次进来。我解释道。 第一次进来吗?!储教授笑着说道:首先这尊观音像是用汉白玉做的,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大理石,并不是什麽真正的玉石。其次这里是“观音殿”,是万佛寺的老建筑之一,并不是“观音堂”! 这里不是“观音堂”?!我顿时呆住了,抬头直直地盯着眼前的观音菩萨塑像,心里疑惑万分。那块介绍万佛寺的石碑上只有“观音殿”的名字,我一直以为“观音殿”就是“观音堂”,现在这里既然不是“观音堂”,那“观音堂”又在哪里?! 你是想去“观音堂”看看吗?!储教授笑着问我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一直听说万佛寺里有个“观音堂”,我还以为就是指的这里。 储教授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所说的“观音堂”在哪里,这样,同学们!其他的大殿我们等下再去看,现在我带着你们先去看看这万佛寺里最为奇特的所在——“财神殿”!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63 章 绝对是大师级的水准 “财神殿”?!听到储教授的话,我十分好奇地问道:储教授,不是去“观音堂”的吗?! 储教授笑着说道:小朋友,走吧!你去了以後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来,大家尽快跟上! 储教授说着,带头走出了“观音殿”,朝着“财神殿”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绘声绘色地解说道:同学们,我们即将前往的地方,就是万佛寺里供奉道教神仙为主的区域了。 这里的所有殿堂,与我们之前所见过的建筑相比,都有一个小型化的特点,占地面积都不大。而这些建筑,正如我之前所提到的,多以私人建修为主。 那麽这一块,主要有三座建筑,分别是“财神殿”丶“龙王殿”和“风火雷三神殿”。“龙王殿”与“风火雷三神殿”并没有什麽特别之处,而这“财神殿”却是这里最为奇特的地方。 说着说着,我们一行人就来到了“财神殿”前。 整个财神殿规模不大,坐落在一片葱郁的树林旁。朱红色的大门,朱红色的宫墙,朱红色的琉璃瓦,飞檐高挑,翘起向天。宛如一座历经沧桑的古老庭院,在阳光映照下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大门前有一对威武的铜狮,它们的表面坑坑洼洼,一些部位甚至有斑驳的锈迹,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暗绿色。狮子的头部略昂起,似乎在仰望着天空。狮身肌肉饱满,线条流畅而有力,展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原本一切都显得是如此和谐,唯独狮子旁坐着两个壮汉,手里夹着香烟,吞云吐雾,无所事事般地望着我们,显得异常煞风景。 看到我们一行人走到了跟前,两个壮汉站了起来,伸手阻拦道:这里是私人领地,不接待外面的游客。 储教授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分别给两个壮汉发了一支,然後说道:不好意思,我们是s省师范大学的,带着同学们到万佛寺研学,已经提前跟寺里沟通过了。你看我们这都是些学生,就是带他们进去看看,长长见识,不会耽搁太长时间的!您看能否给通融通融?! 两个壮汉对望了一眼,接过香烟,嘀咕了几句,一个壮汉说道:时间抓紧一点,这里马上要进行修缮了,工人很快就要㣉场! 修缮?!储教授呆了一下,跟着马上说道:好好,我们抓紧时间看,同学们,快跟上了! 马上修缮了?!我默默地看着两个壮汉,心里想道:他们应该是天道会的人,不知道他们所谓的修缮,是不是准备把“小财神”的财富搬运走?! 我疑惑看了他们两眼,跟着储教授他们一行人进㣉了殿内。 首先映㣉眼帘的是一个笑容可掬丶福态丰满的塑像。而且整个“财神殿”四周的墙壁上全是雕刻的各种各样的花纹,就只有正中央摆放着这麽一座塑像。 只见这座塑像身材圆润,头戴官帽,身上穿着华丽的古代官服,上面綉着几只金龙。他的一只手上拿着一枚印章一般的东西,另外一只手上拿着一个金元宝,显得十分富贵吉祥。 雕像前摆着一张香案,上面的香炉里插着已经燃烧完的香烛和残留的香棍棍。看起来,这些东西是几天前留下来的。 储教授看着香炉,也有些奇怪地说道:不知道怎麽回事,这里换了人,原来这里是不拒绝游客进来的,毕竟能带来香火。好了,我抓紧时间跟大家讲一下,为什麽“财神殿”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学生们连忙专注了一下精神,认真地看向储教授。 只听见储教授说道:大家一进门可能就注意到了,这个“财神殿”它供奉的是道教的神仙。但是它又和其他道教寺庙里的“财神殿”是完全不一样的。其他寺庙里一般供奉以赵公明为主,辅以其他各路财神,但是这里就只有这麽一位财神!大家看出来了没有,这位财神是谁?! 有个学生回答道:是不是利市仙官姚少司?!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不错!储教授笑道:这里只供奉着利市仙官姚少司,也就是一些人嘴里所说的“偏财神”! 啊?!这位就是“偏财神”利市仙官姚少司吗?!我两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眨也不眨地看着面前的雕像,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 储教授继续说道:我和这里之前的墨轩居士曾经交流过,其他什麽问题他都可以回答我,唯独不肯说为什麽这个“财神殿”里只供奉“偏财神”。到现在为止,我也没有找到具体的缘由。 “哗”,学生们听完顿时议论纷纷,大家七嘴八舌地猜测着到底会是个什麽原因。 墨轩居士?!不就是戚有礼吗?!他管理的不是“观音堂”吗?!怎麽又成了“财神殿”?!我不由苦笑了一下,至於说到缘由?!有什麽缘由?!这不过是长乐宗古怪的修炼信仰而已,跑到佛门之地,参悟成仙。大道不走,走偏门! 同学们,下面再跟着我朝後走,去看看“财神殿”的後殿,有更大的疑问在等着你们!储教授继续说道。 这後殿莫非就是“观音堂”?!看到这处处透露着古怪的“财神殿”,我感觉我的神经已经麻木了。 穿过“偏财神”塑像背後的大门,我们来到了一间同样不大的房间,里面光线昏暗,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写满了字的锦旗与红布。 正对着我们的方向有着一座雕像,与“观音殿”的观音菩萨有很大不同。这座雕像的底座是一个巨大的莲台,很大很高,超过了一般正常人的身高。站在跟前,伸手都够不着莲花台上的塑像。 而莲花台上的雕像却只有一米左㱏高,大概三四十公分宽,巨大的莲台,小小的雕像,看着十分突兀。 要想看清莲台上的雕像,还必须要走到莲台前,仰着头,虚着眼,仔细才能看清楚。 只见整座雕像身材修长,眉毛如剑,鼻梁挺直,面容温和,嘴唇上有两撇八字胡微微上翘,彷佛始终都在微笑。 他身穿一件飘逸的道袍,一头长发被高高盘起,整齐地束在脑後。腰间系着一条宽宽的紫色腰带,上有刻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衣袂似乎在随风微微飘动,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我没有说错,的确是两撇八字胡!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尊雕像是一个男的! 塑像同样是五彩斑斓,但是整座塑像全身以金色为主,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整座塑像雕刻的惟妙惟肖,就彷佛是比对着真人刻画的,只是缩小了一倍而已。 就在雕像上方,悬挂着一块小小的牌匾,上面刻着“观音堂”三个字,大小与雕像对比起来,非常得应景。 “观音堂”?!这里真的就是“观音堂”?!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不对吧?!这个塑像的样子明明是男的啊!怎麽会是观音呢?!还有,看着眼前的小雕像和上面的牌匾,我心里怎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我应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人啊?! 有意思吧?!储教授回过头来对着学生们说道:这里就是“观音堂”了! 这里面有几个古怪的地方!首先,这个“观音堂”居然隐藏在“财神殿”里,让人大惑不解。 其次,大家注意看,这个观音是男相,不是我们一般见到的女相。所以我推测,他们应该供奉的是道教的“慈航真人”,因为“慈航真人”的真身本是男身,後来逐渐演化成为女身。但是他们为什麽还要称作“观音堂”呢?! 最後一个,就是这雕工,可以说是鬼斧神工!我看了很多地方的雕像,都达不到这个水平,放在今天,绝对是大师级的水准! 第 664 章 你究竟是什麽人 大师级的水准?!我憨憨地看着眼前的雕像,心里正在思索着,到底为什麽我心里会有这种熟悉的感觉时,就听见储教授继续说道:等下,我们还要去参观万佛寺的弥勒堂,那里面也有一件东西,我猜测都是同一个师傅的手艺! 弥勒堂?!同一个师傅的手艺?!难道他说的是那个“小小悲空寺”!我心底一震,眼睛睁得老大,猛地反应了过来。 我明白我为什麽会有种熟悉的感觉了!那是因为,这座男相观音的塑像大概率也是我师祖“鬼手”汪洋做的!所以才会这麽惟妙惟肖! 我的心控制不住狂乱地跳了起来,感觉血气不断往头顶上涌,脑壳有些发晕,人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彷佛已经有些站不稳了。我心里暗暗思忖着:如果这座塑像也是师祖“鬼手”汪洋做的,那麽“观音堂”里的财富肯定就在这附近! 师祖会把东西藏匿在哪儿呢?!难道在这莲花台下有机关?!我激动地围着莲花台不停地四处打量着。 这一刻,“观音堂”里的时间与空间彷佛完全凝固了。我的耳畔嗡嗡鸣响,眼中只有这间屋子与这座塑像,再无他物。我如陀螺般不停地围着屋子打转,看完了莲花座,又开始像在“观音殿”里一样,伸手沿着墙壁四处摩挲。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我的额头丶前胸和後背已经被汗水湿透,汗珠沿着脸颊滚落,彷佛下雨一般,嘴里也感觉异常乾涩。 我把整个房间都找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任何类似机关的东西。 “小财神”的东西肯定就藏匿在这里,难道是藏在外面那座“偏财神”神像的下面吗?!我痴痴地盯着那座男相的观音像,心里无比沮丧。 我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听到储教授的声音说道:小朋友,你在找什麽呢?! 我惊惶失措地扭头一看,这才发觉学生们早已鱼贯而出,“观音堂”内仅剩我与储教授二人。 啊?!我惶恐地应了一声。 只见储教授面露异色,双眼如鹰隼般盯着我,问道:小朋友,你怎麽了?!出了这麽多汗?!刚才发生了什麽事情吗?!我叫了你几次,你都恍若未闻! 呃?!没,没什麽!我懵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我定了定神,双眼慌乱地看向了那座男相观音,看到塑像上面反射出来的淡淡的金黄色泽,我突然想到了“游医”让我用八斤黄金做成“金泥”,为长乐道人的塑像“重塑金身”的事情。 我心里灵光一闪,扭过头来,好奇地问道:储教授,我听说过用“金泥”为菩萨塑金身,不知道这座塑像上面那些金黄色,是不是用的“金泥”呢?! “金泥”?!塑金身?!储教授面色异常古怪,他迟疑了片刻,刚要张嘴说话,就听见有人说道:嘿!你们快点! 一个壮汉走进了“观音堂”,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催促道:就剩你们了!拖拖拉拉地干什麽?! 储教授不好意思地朝壮汉笑了笑,说道:好的,好的,我们马上出去! 说完,他伸手拉着我朝“财神殿”外走去。 路过“偏财神”的塑像时,我又偏头瞅了瞅塑像的底座,由於停留的时间太短,根本没有看清楚什麽。 刚一迈出“财神殿”的门槛,我心里正有些遗憾,迎面就碰上了杜海天带着两个男人,正朝着“财神殿”里走。 我朝他身後瞅了瞅,没有看到曲小姐的影子。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但是杜海天带着的这两个男人,不太像是他的手下。其中一个男人比较年轻,大概三十多岁,脖子上挎着一台“海鸥”牌照相机。另外一个男人年龄大点,估计有个五六十岁,满脸花白的络腮胡子。他戴着一副茶色眼镜,留着长发,头上戴着一顶贝雷帽,一副艺术家的派头。 储教授一眼看到那个戴着贝雷帽的男人以後,先是愣了一下,跟着笑着说道:老涂,你怎麽也跑万佛寺来了?! 那个戴着贝雷帽的男人也是愣了一下,跟着把手伸出来跟储教授握了一下,笑着说道:今天没事干,出来转转!你怎麽在这儿?! 储教授说道:我带着学生过来看看,那你忙着! 两人简单地打过招呼后,储教授略带歉意地朝杜海天微微一笑,随即拉着我转身离去。 杜海天在看到我之後,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狠戾之色,犹如饿狼一般,死死地盯着我,一言不发。 我并未理睬他,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仿若两把利刃,一直死死地钉在我的後背上,寒意彻骨。 没走几步,就听见杜海天说道:涂教授,请吧!几个人似乎一起走进了“财神殿”。 储教授似乎带着疑惑,回头望了一眼,跟着快步追上了前面的学生们。他对着大家说道:同学们,上午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坐着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下午接着看! “喔——!”学生们欢呼了起来。 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也该吃饭了。虽然没有找到“观音堂”里最大的财富是什麽,但是时间也不早了,我下午还要赶回l县去。现在“观音堂”有天道会的人看守,看样子今天我是没有机会再进去了。 我正想跟储教授道别,就听见储教授对着我说道:小朋友,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 嫌弃?!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想起昨天晚上被“东城大酒店”的门童拒绝入内的事情,不由地笑了一下,别人不嫌弃我就是好事了,我还嫌弃人家什麽?! 我还没有答话,储教授一把拉着我就朝前走去,根本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储教授带着学生们走到万佛寺一片阴凉的树林旁,找了一个僻静位置坐了下来,笑着对我说道:也没什麽好吃的,我们早上在食堂里买了些馒头,拿了点咸菜,将就吃一点吧! 只见学生们三五成群聚在了一起,纷纷从包里拿出了馒头,咸菜还有小水壶。 储教授也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几个馒头,伸手递给了我,说道:吃吧! 有些学生可能是提前买了点面包和其他的吃食,主动跑过来分给储教授一部分。学生们拿过来的东西很多,这样看起来,我们的午餐反而是所有人中最丰盛的。 储教授笑着对那些学生说道:够了!够了!大家不用再拿东西过来了。抓紧时间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学生们各自分成了几组,围坐成一圈,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儿,我们这里便没有了学生的打扰。 我不好意思地接过馒头,向储教授道了谢,这才缓缓地吃了起来。我一边啃着馒头,一边苦思冥想着刚才在“观音堂”的时候,究竟是哪个地方被我遗漏了呢?! 正当我想得入神时,储教授突然低着头,声音低沉地问道:小朋友,你年纪小小,怎麽会知道用“金泥”为菩萨塑金身的事情?!你究竟是什麽人?!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665 章 就是这个小观音 我——?!听到储教授的问话,我呆呆地看着他,一下怔住了,手里的馒头顿时停在了嘴边,心里想道:他问我究竟是什麽人?!我该怎麽回答?! 只见储教授悠然地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块馒头,然後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我,一边慢慢咀嚼,一边缓缓地说道:你刚才提到的用“金泥”为菩萨塑金身的工艺非常古老,一般人不会知道。我们平常能看到的“塑金身”工艺主要用的是金箔! 用金箔?!我好奇地出声问道:用金箔塑金身又是怎麽做的?! 储教授解答道:同样是用黄金,但是这种工艺就相对简单一些,把提纯的黄金人工敲打成金箔,也就是敲成薄薄的小片,然後再一点一点的粘贴到塑像上面。用这样的粘贴工艺来塑金身与用“金泥”均匀的涂抹塑金身来说,就相对简单得多,而且色彩也要更为艳丽一些。用“金泥”的话,则要多若干道工序,先把纯金敲成金箔,再研磨成金粉,最後调制成“金泥”。用“金泥”涂抹的金身,看起来色彩会相对稳重一些,光泽上也较为黯淡许多。 是吗?!我歪着头,脑子里不停地回忆着那座男相观音身上的光泽,嘴里不由地问道:储教授,您的意思是,“观音堂”里的那座小观音,采用的是用金箔塑金身的工艺吗?! 听到我的问题,储教授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学生们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这才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 不是?!难道还是用的“金泥”吗?!我又有些茫然地问道,对储教授向我提及金箔塑金身工艺感到万分不解。既然师祖“鬼手”汪洋用的不是金箔塑金身,那还跟我提起这个金箔塑金身干什麽?! 两个都不是!储教授的眼神变得极为古怪,他看着我说道:我非常好奇,你究竟是什麽人?!从“观音殿”开始,你就彷佛在寻找着什麽,甚至将“观音殿”误认为“观音堂”,难道你和“观音堂”之间有什麽特殊的联系?! 这两种工艺都不是?!我怔怔地看着储教授沉默不语,心中想道:难道那座小观音根本就没有用黄金塑金身,用的不过是普通的金粉修饰的吗?!既然是这样,他为什麽会认为我跟“观音堂”之间会有特殊的联系?!他研究了万佛寺这麽多年,他一定知道些什麽,不然不会这样追问我! 只见储教授盯着我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这万佛寺我研究了数十年,其间的传说故事也耳闻众多。许多人听完后,都认为是虚妄之谈,也有好事之徒,试图循着故事去探寻。然而,其结果皆不尽人意,甚至还产生了更多的传闻。 储教授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起初,我也觉得这些故事不过是茶馀饭後的谈资,真假参半,听听也罢!直到有一天—— 储教授突然停了下来,然後说道:今天,从山门前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中就突然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 尤其是在“观音堂”里,你如魔怔了一般四处摩挲,甚至连旁边同学提醒你小心注意的话语都充耳不闻。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是一个因为听了些传说故事,产生好奇而来探险的顽劣少年?!还是因为你根本就是一个和这些秘密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储教授用极其怪异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让我如芒在背。我默默地看着储教授,心里想道:他说话欲言又止,肯定是知道些什麽!但是他值得信任吗?! 咳!我清了清嗓子,说道:储教授,我如果告诉您我为什麽会来这里,您能否告诉我,你为什麽对我提起用“金泥”塑金身的事情这麽敏感?!那座小观音到底用了什麽特殊工艺,是塑了金身,还是根本就没有塑金身?! 储教授仍然眼神怪异地看着我说道:这就要看你究竟是什麽人了! 呃?!意思是我就算回答了他的问题,他也未必会告诉我为什麽了?!我呆了两秒钟,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说道:储教授,您既然已经研究万佛寺这麽多年,也听过那麽多的故事,那应该是听说过长乐门了?! 储教授一愣,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他看着我疑惑地说道:你是长乐门的人?! 我到底算不算长乐门的人,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我苦笑了一下,说道:不过,他们都叫我“财神爷”?! “财神爷”?!储教授惊讶地说道:这麽说来,你到万佛寺是来拿传说中“小财神”留下的东西的?!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来拿东西的,刚才在“财神殿”门口碰到的那些人才是来拿东西的! 啊?!储教授一愣,说道:他们不是才换的看守吗?! 不是!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们拿着传说中的“信物”,已经与原来的看守做了交接!现在里面的东西是他们的了,他们正打算把东西搬运走! 搬走?!储教授神色大变,他恍然大悟一般怔怔地说道:原来如此!我说他怎麽会跑过来了! 他怎麽跑过来了?!我听得一愣,心里正想着:储教授说的是谁?! 就听到储教授歪头看着我说道:那你是来干什麽的?! 我吗?!我苦笑了一下,说道:“观音堂”里面的那座小观音和“弥勒堂”里的那个“小小悲空寺”,应该都是我师祖的手艺!我来万佛寺是看看“小财神”留在那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麽,顺便看看能不能阻止他们! 什麽?!那是你师祖的手艺?!储教授大惊失色,他没有理会我到万佛寺的主要目的,反而激动地说道:你师祖是谁?!他人现在还在世吗?!在哪儿?! 我解释道:我师祖的名号叫做“鬼手”汪洋,他人虽然还在世,但是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儿。 “鬼手”汪洋,“鬼手”汪洋。储教授嘴里呢喃着念叨了两遍我师祖的名号,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他激动地说道:你师祖不愧被叫做“鬼手”,这样的人工雕刻手艺,普世难寻! 呃?!我愣住了,心道:师祖被叫做“鬼手”,可不只是因为他的雕刻手艺,只怕储教授知道了真相,会更为震撼! 说着说着,储教授愈发激动起来,他手忙脚乱地翻看起自己的衣兜,他的双手似乎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一番翻找后,他找到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然後迅速在小本子上写下一个电话号码。他把那页纸撕了下来,如珍宝般递给我,嘴里还念叨着:小朋友,一定要把这个电话号码收好了!如果你有了你师祖的消息,一定要给我打个电话! 他神情严肃,语气坚定,用力地将纸塞进我的手里,再次强调道:记住!一定要给我打个电话! 我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将写着电话号码的纸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然後说道:储教授,刚才我问您的事情,您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 储教授似乎仍沉浸在兴奋之中,他的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再次环顾四周,查看着学生们的情况。 一些学生吃完午饭,正惬意地躺在树林里休息;一些学生则坐在地上,轻声交谈着。 再反覆确定没有人会过来打扰我们后,储教授这才压低声音,轻声说道:你问我那座小观音是不是用“金泥”塑的金身,我之所以提到金箔塑金身的工艺,是因为这座小观音这两种工艺都没有使用,它涉及到一个巨大的秘密! 巨大的秘密?!我双眼圆睁,如铜铃一般,紧紧地盯着储教授,心中焦急万分,暗自思忖道:快点说啊,快点说啊!那座小观音是不是和“小财神”的财富有关?! 看着我焦灼的眼神,储教授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沉声说道:你今天在万佛寺里东寻西找的东西,其实——就是这个小观音!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66 章 他们是准备“偷梁换柱” 什麽?“小财神”隐匿的财富竟然是那个小观音!我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傻乎乎地看着储教授,脑子里好似有一团浆糊,完全转不过弯来。为什麽会是那个小观音呢? 没错!储教授看着我,一脸严肃地说道:和你刚才问到的问题不同,当初我在“观音堂”看到那座小观音时,就发现它并非一般常见的泥塑,也不是用铜铁等金属直接铸造而成,而是拿着刻刀一点一点雕刻出来的。 雕刻出来的?!我惊愕地望着储教授。 只见储教授突然抬头望向虚空,眼神中充满了向往,嘴里说道:我完全被其精湛的工艺所折服,虽然无法触碰,但作为研究古文物多年的学者,我对这件雕刻作品锺爱有加。 在我看来,尽管它的年代并不算久远,却极具文物收藏价值。 我一直想知道如此巧夺天工的技艺,究竟出自哪位高人之手,如果能与之结交,真乃我人生一大幸事! 後来,我又在弥勒堂里发现了那个“悲空寺”雕塑,经过多次对比,我可以肯定,这两件东西必定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更激发了我的好奇心,去的次数多了,我突然察觉,“观音堂”里的这座小观音,远远没有看上去那麽简单。 我痴愣愣地盯着储教授,等候着他把答案说出来。 储教授瞥了我一眼,接着说道:这个秘密藏在我心底已经多年,也让我惴惴不安了多年。同样,正是由於这个秘密,我才会不辞辛劳,为了将万佛寺整体纳入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而四处奔波。 只可惜,碍於万佛寺与长乐门这些人之间的契约,我也束手无策,最终只能将万佛寺部分纳入文物保护。 我也想过将“观音堂”的秘密公之於众,让社会舆论压力来迫使他们接受。但是再三思量,我还是忍住了。一是这个东西价值太过高昂,本就是私人之物,一旦被外界知道,恐怕有人会心生觊觎;二是担心看护之人知晓后,会监守自盗,反而弄巧成拙。 储教授,到底是什麽秘密?!我眉头紧蹙,追问道。 储教授深吸了几口气,彷佛攒足了勇气这才说道:那座小观音并未运用任何塑金身的工艺,因为它压根无需塑金身! 无需塑金身?!我的脑子一片混沌,心里暗自思忖:他这是什麽意思?!为什麽无需塑金身?! 因为这座小观音本身就是纯金打造的!储教授双眼如炬,紧紧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啊——?!储教授,您说什麽?!我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这突兀的动作把附近的学生们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向了我们。 储教授对着其他学生摆了摆手,然後回头对着我说道:小朋友,你不要激动,快坐下来! 我木然地坐了下来,脑海中不断地浮现着那座小观音的模样,心里想道:那座小观音雕像难道真的是金子做的吗?!那得需要多少黄金啊?! 储教授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他对着我说道:知不知道我为什麽时常带学生来万佛寺研学?! 我摇了摇头,依旧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言语。 储教授继续说道:一来是考验他们的眼力,长长他们的见识;二来也是想藉此机会,了解那座小观音的现状! 你可千万别小瞧了那座小观音,它虽不足一米高,却是实心的纯金打造,我曾测算过,它至少有一点五吨重! 一点五吨重?!好像黄金都是按克计算的,我的心里开始换算着一点五吨到底是多少公斤,到底是多少克。算着算着,就感觉脑壳有些发昏,十个手指都不够用了一般,乾脆放弃了。 我想起了东子上次背回来的那个保险柜,那也不过才一百多公斤而已,现在这个小观音是一点五吨,不管它到底有多少克,至少我一个人是抱不起来的。 知不知道它现在能值多少钱?!储教授斜着眼睛看着我问道。 能值多少钱?!我开始回忆上次让王锁匠帮着卖金首饰的价格,是多少来着,七十还是八十?! 我正皱着眉头思索着,就听见储教授说道:单从黄金的价格来说,这座小观音的价值就不低於一个亿! 什麽?一个亿!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漫天飞舞,像落叶一般,将我紧紧包围。 这个小观音的价值竟然如此之高,高得让人难以置信!一个亿的百元大钞堆积在一起,那得是多麽庞大的一堆啊!恐怕比这座小观音金像还要高大数倍吧!我彷佛已经看到了一座由钞票堆积而成的高山,耸立在我的面前。 储教授继续说道:但是,在我眼里,它是一件无价之宝,远远超过一个亿的价值! 储教授带着赞叹的语气说道:我研究了这麽多年的文物,没有一件雕刻品的工艺能够达到这种水平,可以说无人能出其右啊! 说着说着,储教授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继续说道:所以,你一旦知道了你师祖的下落,请务必告诉我!我必沐浴焚香,虔诚拜访! 看着储教授那如信徒般虔诚的眼神,我差点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脱口而出,想要告诉他,我师祖现在在监狱里! 我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有些艰难地对着他说道:储教授,您放心!有了他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储教授一下笑了,笑得是心花怒放。可是刚笑了没两秒钟,他的脸色又是一变,跟着问道:刚才你说“财神殿”门口那些人准备把小观音搬走?! 差点忘了正事!我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吧!“小财神”留下的财富都有人看护,认物不认人!原来这里看护“观音堂”的是东城戚家的人,那个墨轩居士其实名字叫做戚有礼,现在已经是东城戚家的家主。 前两天,一个姓曲的女人拿着“小财神”留下的“信物”找到了戚有礼,见到“信物”后,东城戚家已经把人全部撤走了。现在这帮人是那个姓曲的女人请的c城天道会的人。 储教授似乎并没有认真地听我介绍情况,他皱着眉头,彷佛陷㣉了沉思。好一会儿后,他才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知不知道刚才跟我打招呼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戴着贝雷帽,姓涂的男人吗?!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储教授说道:他叫涂文国,是s省师范大学美术系的教授,也是我们s省着名的画家丶雕塑家! 美术系的教授?!我好奇地说道:他来干什麽?! 储教授皱着眉头说道:刚才那帮人说“财神殿”就要修缮了,我猜,他们是准备“偷梁换柱”!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667 章 毛红军这次怕是要来真的了 “偷梁换柱”?!我愣了一下,不由地问道:他们怎麽“偷梁换柱”?! 储教授歪头怔怔地望着我,说道:我猜他们打算让涂文国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假观音,然後换掉现在“观音堂”里的真观音! 这样能行吗?!我惊愕地问道。 储教授皱着眉头,轻声说道:我估计能行!那座小观音平常根本就触摸不到,一般人也不会观察的那麽仔细。加上如果是涂文国亲自出手,做一个逼真的假塑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这是私人的地盘,就算他们直接搬走,什麽也不做,也不会影响什麽。 是啊!那他们何必这麽麻烦,还要做一个雕像呢?!我愣了一下,没有时间去深究到底为什麽,瞪大了眼睛,着急地说道:储教授,那怎麽办?! 储教授摇了摇头,叹着气说道:原则上,这些都是私人的事情,我们干涉不了! 难道就这样阻止不了吗?!我的脑海中不停地闪现着一个念头:不行,我必须要阻止曲小姐!绝不能让她将小观音带走! 就听见储教授在一旁问道:小朋友,他们既然把你叫做“财神爷”,你出面阻止他们也不行吗?! “财神爷”?!我苦笑了一下,“财神爷”这个名字虽然听着好听,也不过是他们想利用成仙的工具而已,哪有什麽不得了的权力。 更何况,曲小姐是“散仙”撒以安的人,“散仙”撒以安本就对长乐道人不满,更是和他对着干。既然有削减长乐道人实力的机会,他怎麽会轻易放过?! 我摇了摇头说道:那些东西是认物不认人的,他们手里有“信物”,就有权处置那些财富。 那你现在还有其他什麽可以利用的关系没有?!储教授问道。 关系?!我愣了一下,要说关系,省城里恐怕就是唐子骞和唐祥智了,可是警察能参与处理这件事情吗?! 我迟疑地说道:我,认识公安厅的厅长! 啊?!储教授愣了一下,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道:你确定想阻止他们?! 我使劲点了点头,储教授说道:我有个办法,就看你能不能实现了! 你有办法吗?!我惊喜地说道:什麽办法,只要能阻止他们,我豁出去了! 储教授面色古怪地说道:光凭你一个人是办不到的!但是,你如果真的能说动公安厅的厅长,或许有一丝机会! 说着,储教授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如果公安厅的厅长能出面说服涂文国,让他做两个一模一样的塑像,一个放在“观音堂”,另外一个想办法中途换掉那个真的! 啊?!我听完后瞠目结舌,按照储教授的方法,听着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如果真的成功了呢?! 我咬了咬嘴唇,猛地站了起来,把手里剩下的馒头一口塞进了嘴里,使劲咀嚼了几下,吞咽了下去。我对着储教授说道:储教授,我现在马上就去找我师伯! 还没等储教授再说什麽,我就跑出树林,急急慌慌地朝万佛寺外奔去。 储教授在身後大声地问道: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李肆瞳!我边跑边回答道。 穿过狭长的小道,远远地,我就看到一个穿着僧衣的和尚站在万佛寺的大门口,静静地望着我的方向。 看到他的身影,我心中一喜,加速跑上前去,兴奋地喊道:师父! 汪小鱼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偏头瞅了瞅我下巴上的小刀口,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怎麽受伤了啊?! 我转眼又想到了程刚,含着眼泪说道:师父,他们今天在医院里杀了那个昨天送我到戚家的警察! 汪小鱼脸上波澜不惊,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轻轻说道:天地之间,万物皆有定数。不过是时间到了而已,你不要太过在意!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死!我的心突然很疼,一股钻心刺骨的疼。 汪小鱼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说道:一生一灭,一灭一生,轮回无始,因果报应。今後你还会见得更多,学会承受,方能涅盘解脱!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说道:师父,你知不知道,原来那个“观音堂”里——。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汪小鱼就打断了我,他看着我平静的说道:肆瞳,知道就行,不用说出来! 呃?!我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汪小鱼,没有弄懂为什麽不用说出来。 汪小鱼淡淡一笑,说道:对这件事,长乐门是有忌讳的!心知肚明,不可言喻! 忌讳?!什麽忌讳?!我疑惑地看了汪小鱼一眼,说道:师父,他们准备把那个小观音换掉搬走?! 换掉搬走?!汪小鱼只是偏头朝着“财神殿”的方向望了一眼,便又回头望着我说道:随他们去了,搬得再远,又能搬到哪儿去?! 师父怎麽对“小财神”留下来的财富一点都不在意呢?!我抠了抠脑袋,感觉有哪里好像不对啊,他们长乐门的人都没有在意这个东西,我急个什麽劲呢?!对了,我着急是因为我要阻止他们,我要为程刚报仇,不能让曲小姐得逞。 我正在为程刚兀自伤心,汪小鱼突然说道:肆瞳,时间不早了,去忙你的吧! 说完,他缓步朝寺内走去,边走嘴里边说道:肆瞳,记住“他”的样子! 记住“他”的样子?!我痴愣愣地看着汪小鱼的背影,心里想道:师父是让我记住程刚的样子吗?! 汪小鱼的身影消失在“天王殿”里,我正准备迈步走出万佛寺,就看见杜海天陪着涂文国几个人走了过来。 一边走,杜海天一边对着涂文国说道:涂教授,您看这时间上?! 只听见那个戴着贝雷帽的涂文国说道:这麽精致的雕像,要完美复制最少也得两个月! 需要两个月?!杜海天皱了皱眉头,突然一眼看到了我,立刻闭上了嘴。 他没有理会我,背着手,陪着涂文国几个人率先迈步走出了万佛寺。 涂文国出门之前,瞟了我两眼。 完美复制?!他们果然是在计划换掉那个小观音。 我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後,还没走到万佛寺的山门,就看见台阶下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远远地望着他们。 等他们前脚一走下台阶,这个警察就跟了上去。同样,他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 涂文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反覆几次回头看着身後的那个警察,杜海天在一旁似乎悄悄地跟他解释着什麽。 出了人民公园,我不再理会他们的情况,迅速找了一个公用电话,再次拨通了唐祥智的电话。 唐祥智的电话好像随时都在手边,铃声响了两下,很快就被抓了起来。 我抓着电话哽咽着说道:唐哥,东城派出所的程刚死了!今天上午被曲小姐他们杀掉了! 唐祥智沉默片刻,说道:我已经知道了,你打电话过来,是想怎麽样?! 我吸了一下鼻子,说道:曲小姐他们拿到了“小财神”的“信物”,已经找到了藏匿在“观音堂”里的财富,他们现在想“偷梁换柱”搬走里面的东西。我想见师伯!我要阻止他们! 你想阻止他们?!唐祥智在电话里似乎轻笑了一声,问道:你人现在在哪儿?! 我在人民广场旁边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我回答道。 你就在那儿等着,不要走远了,最多半个小时,会有人来接你!唐祥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挂断电话,目光投向人民广场。刹那间,我竟惊奇地发现,广场四周不知何时冒出许多警察,而且都是身着制服全副武装的警察。 他们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人,看似随意地漫步着,但又始终在自己跟前的那一小片区域内活动。 瞧这架势,毛红军这次怕是要来真的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668 章 他是不会心疼的 由於人民广场周围警察密布,路过的行人们脚步匆匆,导致广场内做生意的小贩们生意也略显冷清,四处弥漫着一股萧杀之气。 “七星楼”宾馆的方向,天道会的人更是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不知道藏匿到了何处。 我站在电话亭旁,正看得出神,腰间突然被一个硬硬的东西戳了戳。我心中一惊,身体瞬间变得僵直,心中暗自想道:在这麽多警察的眼皮底下,是谁竟敢拿着枪在背後指着我?! 腰间的硬物又朝前顶了顶,我的心跳愈发急促了,缓缓地将双手举过头顶,两只手逐渐靠拢,随时准备动手拔出袖口的银针。 还没等我完全举起双手,就听见身後传来一个声音说道:嘿,小夥子,那丫头呢?! 那丫头?!听到这声音,似乎是一位年迈的老人,我急忙放下双手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老婆婆佝偻着腰,手里握着一根拐杖,正抵在我的腰间。 呃!看到这个老婆婆的样子,我才猛然想起,她是“七星楼”宾馆那栋房子五楼的住户。我第一次和李颖去找巧儿时,在楼上碰到过她。 老婆婆见我回过了身,把手里的拐杖放了下来,双手颤颤巍巍地杵在地上,微微仰起头,大声问道:嘿,问你呢!那小丫头跟着你跑哪儿去了?! 我如梦初醒,她问的自然是巧儿,於是我赶紧笑着回答道:婆婆好,巧儿现在在l县读书呢! 读书?!老婆婆显然有些惊讶,她眉头紧蹙,嘟囔道:不好好学点谋生的本事,读什麽书?! 说着,她缓慢地转过身子,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准备离去。边走嘴里还念念有词道:读书,读书有什麽用?!我没读过书,不也一样活到八十了吗?!整天装个小哑巴,也不嫌累! 啊?!装个小哑巴?!她怎麽知道巧儿是装的哑巴?!我惊愕地看着老婆婆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七星楼”宾馆上的五楼。 巧儿已经离开这里几个月了,也不知道原来住的五楼六号那房子现在是什麽状况,找个合适的时间,还是要带巧儿回来看看! 正在胡思乱想着,就看见一辆银灰色的小汽车在前面马路边上缓缓地停了下来。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下了车,正朝着人民广场方向四处张望着。 他一眼看到站在电话亭旁的我,似乎偏头仔细地确认了一下,然後朝我招了招手。应该是来接我的,我连忙跑了过去。 那个年轻人只是核对了一下我的姓名,什麽话也没有多说,拉着我就向省公安厅开去。 再一次来到省公安厅,㣉目之处皆是忙碌的景象。 那个年轻人登了记,带着我来到二楼的一间小屋子里,让我在那里等候。便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儿,忙自己的去了。 由於彻夜未眠,加之屁股下是柔软的沙发,我坐了一会儿,就彷佛儿时依偎在老妈温暖的怀抱,被一股安心的感觉缓缓包裹,如沐浴在春日的暖阳中,又似徜徉在宁静的港湾里。 我开始不停地打哈欠,上下眼皮如胶似漆,不停地打着架,我努力想让它们分开。可是它们却越来越亲密。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似乎在不停地跳动着,耳朵里似乎也传出空旷的盲音,每一次眨眼都像是无力的抵抗。 “空空空”,是门在响吗?!我努力把眼睛一睁,眼前是一片金光,闪得我眼睛有些刺痛。我不由地偏了偏头,试图避开直射过来的强烈光芒。 就听见耳旁有人说道:咋办?!他就是不让路! 又有人说道:这抬也抬不动啊?! 是谁在说话?!我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心里顿时一惊,只见又是那五个穿着古代衣服的怪人,正蹲在我的面前说着话儿,他们身後那一座金光闪闪的金山,眼看就要移到了我的跟前。 我又在做梦了吗?!我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这五个怪人。 怎麽办?!一个怪人说完,扭头看向了他身旁的怪人。 怎麽办?!第二个怪人又扭头看向他身旁的怪人。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怎麽办?!他们一个一个说着一样的话,最後把目光都投向了最後一个怪人。 嘿嘿嘿!最後一个怪人谄笑着把脸凑了过来,对着我说道:姚少司,我们打个商量吧! 看着那张凑过来的脸,我又想起了周乞丐,这个是那个长得特别像周乞丐的怪人。我的眼睛怔怔地望着他,嘴里不由地问道:商量什麽?! 嗯?!我怎麽可以说话了?!上次梦到他们是完全说不出来话的呀!我试着动了动身子,不行,身子依然动不了。 嘿嘿嘿!那个长得像周乞丐的怪人,摇头晃脑地说道:我们知道你在这里是守着它的,可是你守了这麽久,它迟早也是得走的啊!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如果不把它搬走,我们回去可是要挨板子的!你行行好,让一让就行! 让一让就行?!我不由又眯着眼睛看向了那座金山,忽见金山一阵抖动,金光闪烁,金山霎时间幻化成了一座盘着头丶留着八字胡的金像。金像就像活了一般,歪头朝我挤了一下眼睛,跟着又不动了。 啊?!这个不就是那个男相观音吗?!他们要搬走的是“观音堂”里的那座小观音!怎麽能让他们把小观音搬走呢! 不行!我瞪着眼睛,脱口而出道:绝对不行! 这这这!那个长得像周乞丐的怪人似乎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身旁的几个怪人,跟着两个眼珠一转,又把脸凑了过来,嬉皮笑脸地对着我说道:要不,分你一点?! 分我一点也不行!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呃?!那个怪人扭头看了看另外几个怪人,说道:怎麽办?! 另外四个怪人同样齐声说道:怎麽办?! 那个长得像周乞丐的怪人哭丧着脸,站了起来,他把手一挥,大声说道:那就重新开路吧! 重新开路?!听到他说的话,我身子猛地一用力,坐了起来。 刚坐起来,就听见“嘎吱”一声响,我扭头一看,唐子骞从门外走了进来,跟着身後有人又把房间门紧紧地关了起来。 唐子骞看着我笑道:怎麽?!没休息好是吗?! 呼——!我吁了一口气,刚才又做梦了,不知道这个梦又是个什麽意思?! 刚才虽然做了梦,但的确是睡着了,这下醒过来,人顿时精神了很多。 现在看到了唐子骞来了,我激动了起来,站起来大声地喊道:师伯! 唐子骞走上前来,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重新坐了下来。他坐到我旁边的沙发上,问道:祥智说你想见我!说吧,有什麽事需要我帮你?! 我连忙把昨天到了省城以後发生的事情前前後後丶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最後我把储教授的主意也告诉了唐子骞。 唐子骞在一旁只是静静地听着,听完了我的想法,他好奇地问道:肆瞳,我先不说你说的这些事情能不能办得到,我只问你,你把东西换掉了以後,那个真的小观音打算怎麽处置?! 真的小观音怎麽处置?!我脑子里呆呆地想着那个纯金的小观音,那可是价值连城的财富啊,如果真的换下来了,交给谁呢?!交给道一宫?!那不是太便宜了长乐道人嘛?! 储教授说过,那个小观音极具文物价值!我痴愣愣地说道:把它交给博物馆不就行了吗?! 交给博物馆?!唐子骞神色古怪地看着我问道:那可是一笔你一辈子也用不完的财富!你真的舍得?!一点也不心疼吗?! 我有些奇怪地看着唐子骞,说道:师伯,那又不是我的东西,有什麽舍得不舍得的,要说心疼,可能长乐道人知道了会心疼一点! 唐子骞突然古怪地笑道:他是不会心疼的! 第 669 章 自然就解决了 把长乐宗的财富送给博物馆,长乐道人不会心疼的吗?!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唐子骞,心里想道:那麽大一块金子,他要是知道了,不心疼才是怪事! 唐子骞脸色一正,说道:好了,话归正传!我们说正事! 我连忙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盯着唐子骞。 唐子骞说道:你说的那个曲小姐,叫曲红霞,六十年代末从上海偷渡到了香港,现在的身份是一个香港商人。到目前为止,香港方面没有一点犯罪记录。而我们能查到的也仅仅是—— 唐子骞停顿了一下,他双眼看着我沉声说道:他的爷爷曲冠山,曾经是长乐门三十六路人马中的第四路的龙头,绰号“曲匪”,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由於罪孽深重,建国初被新政府出兵剿灭。 我怔怔地看着唐子骞,说道:这麽说,她也是长乐门的人?! 她是不是长乐门的人,只有她自己知道。唐子骞说道:不过按照你提供的消息,她现在应该是和“散仙”撒以安在一起,这麽说起来,她应该不会和长乐门太亲近。 他接着说道:杀死程刚的杀手身份我们也查到了,是天道会的外围人员。但是因为人已经死了,现在我们手里没有证据指认曲红霞和杜海天,报仇的事情只有暂时放一下。 打蛇要打七寸,毛红军现在有情绪,是在胡闹,让他先出出气吧,你就不要再参与进来了! 我已经做了安排,c城那边会安排人员针对“天道会”开展调查,只要集齐了确凿的证据,我要的效果是一锅端。 听着唐子骞说了这麽多,也没有提及“观音堂”的东西,我不由地小声问道:师伯,那座小观音的事情怎麽办?! 唐子骞对着我笑了一下,说道:那个储教授给你出的是馊主意!他自己十分清楚那些都是私人的佛堂,里面的东西无论再珍贵,也是私人的东西,谁敢出手染指,必定违法! 不管东城戚家现在把东西交到了谁的手上,只要他们手里有手续,我们谁也不可能出面把东西给换掉! 不然,我们也变成贼了!唐子骞缓缓说道。 难道就让他们这麽容易地把东西搬走了吗?!我突然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梦,那些怪人说“重新开路”,莫不是我阻止不了他们运走金像的意思?! 唐子骞笑道:储教授对长乐门的一些事情也是一知半解丶道听途说!事实上,曲红霞有了“信物”,就算把“观音堂”整个搬空,也没人能说什麽。 至於他们为什麽要找到涂教授,再做一个一模一样的雕像换掉那座真的小观音,我猜测应该是“散仙”撒以安要求的。 因为那并不是他们非要做的事情!做也行,不做也不会影响他们搬走那座小观音! 那是“散仙”撒以安要求的?!我更加的疑惑不解了,出声问道:师伯,为什麽“散仙”撒以安会这样要求呢?! 不可言喻!唐子骞突然脸色古怪地说道:你就不要关心这个了,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是怎麽回事的! 不可言喻?!我顿时一怔,好像师父也是这麽说的,心知肚明,不可言喻!这里面到底还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说的?! 听到唐子骞说了这麽多,我感觉阻止曲红霞她们应该是无望了,心里顿感十分失落,神情沮丧地低下了头。心里默默地想道:程哥,对不起!原本想通过阻止曲小姐她们,让她们的美梦落空,打击她们为你报仇!现在可能实现不了了。 怎麽了?!唐子骞看着我笑道:是不是觉得有些失望?! 我使劲点了点头,说道:师伯,曲小姐杀了那麽多人,凭什麽还要让她得到这麽大的财富?! 你真的想阻止他们?!唐子骞认真地看着我问道。 嗯!我直起了腰,说道:就算把这些黄金交还给长乐道人,也比让她拿走了强! 唐子骞似乎不认识了我一般,出神地望着我,发起了怔,死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我看到他古怪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怵,连忙急声喊道:师伯!师伯!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唐子骞眉毛一挑,似乎惊醒了过来,他看着我缓缓问道:肆瞳,你真的没有想过,把这些黄金据为己有?! 想过吗?!或许是想过的吧!我心里默默地想道:但是,这他妈的可是一点五吨黄金,我既背不动,又抱不动。可是一旦得到了这个东西,最後死在上面一动不动,恐怕倒是极有可能的! 我摇了摇头,说道:有福看两眼就不错了,还是不要去想的好! 唐子骞慢慢收起了脸上古怪的神色,他嘴里说道:若一念向善,则有求必应! 嗯——?!我愣了一下,好像这句话是“悲空寺”里出来的人立的誓吧?!遇见“长乐宗”的人,若一念向善,则有求必应! 师伯,您是什麽意思?!我好奇地问道。 唐子骞微微一笑,说道:“财神爷”,你既然有阻止他们的想法,其实也不是不可能!我有个办法,肯定比储教授出的那个馊主意靠谱! 真的吗?!我大喜过望,说道:师伯,是什麽办法?! 唐子骞缓缓说道:真的想要阻止他们其实很简单! 我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唐子骞,等着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答案。 唐子骞说道:其实,长乐门各处守护“小财神”藏匿财富的人,都是对长乐门立了誓的。这些誓言可以约束长乐门的人,但是—— 唐子骞眼睛里似乎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光,他继续说道:但是这些誓言,约束不了“长乐宗”的人!就比如说“散仙”撒以安,他为什麽能安排曲红霞来取这笔财富,就是因为,他不受长乐门誓言的约束! 约束不了“长乐宗”的人?!我痴愣愣地看着唐子骞,心里想着:师伯说的意思是,比如长乐道人丶得一道人丶“游医”周游丶“散仙”撒以安和师祖“鬼手”汪洋,他们都不受这些誓言的约束吗?!可是他们中间谁出面来阻止曲小姐合适呢?! 长乐道人吗?!我连他人在哪儿都不知道。按照“游医”周游所说,他现在功德尽失,已经到了危急关头,不然也不会让我两年内用八斤黄金为他“重塑金身”了! 得一道人?!他已经羽化飞升,说了白说! “游医”周游?!他现在已经身负重伤,连道一宫的门都不出了,更别说出手! “散仙”撒以安?!更不可能了,曲小姐就是他派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取走这笔财富。 剩下的只有师祖“鬼手”汪洋了,可是他偏偏又在监狱里! 对了,还有一个长乐宗的人!知知!知知说她三年後会再回到道一宫,可是我现在一样不知道她在哪儿啊?! 到底还有谁能够出手阻止曲红霞呢?! 我怔怔地问道:师伯,你知道“长乐宗”在哪儿吗?! 唐子骞一愣,问道:你想干什麽?! 我说道:我去找知知,现在可能只有她能阻止他们了! 你打算到“长乐宗”去找知知?!唐子骞懵了一下,跟着笑道:哪有这麽麻烦?! 不麻烦吗?!我有些莫名地望着唐子骞,难道还有更便捷的方法找到知知吗?! 唐子骞笑着说道:知不知道那座小观音是谁做的?! 我呆呆地回答道:我师祖“鬼手”汪洋! 不错!唐子骞笑道:你信不信,这件事情,我只需要给监狱里的“鬼手”汪洋带个信,自然就解决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670 章 你还没有走的呀 只需要给“鬼手”汪洋带个信?!我痴愣愣地说道:我师祖他不是还在监狱里吗,他怎麽出来解决这件事情?! 唐子骞笑着说道:不要小瞧了你师祖,他的能量大着呢!至於他要怎麽来解决这件事情,你就用不着跟着瞎操心了!你把心放下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吧! 他抬手看了看表,说道:快四点钟了,你是准备再住一晚,还是赶回l县?! 我摇了摇头,说道:师伯,我就不住了!我先到“七星楼”宾馆把房间退了,然後到长途汽车站赶最後一趟班车回l县! 唐子骞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安排人送你! 说完,唐子骞起身打开房间门,对着门外的人说道:安排人送他一下! 有人应道:好的! 然後听到疾步而去的声音。 唐子骞回过头来对着我说道:走吧!我送送你! 我连忙起身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唐子骞一边走一边说道:肆瞳,遇到事情一定要沉得住气,你的身手弱了点,只能凭藉着器具取巧。 说着,他斜眼瞟了一眼我左手的袖口,我连忙把手往身後缩了缩。 唐子骞不以为然地回过头,继续说道:记住,能不动手,就尽量不要动手。不然遇到高手,你手里东西还没有拿出来,他一招就可以废了你。你今後的路还长,千万不要因小失大! 我不停点着头,点着点着,就看见前面走廊边的一个房间门突然打开了。黄崇德穿着警服,胳膊下夹着一个皮包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带着一脸谄笑,点头哈腰地随手带上房门。 黄崇德小心地关上房门后,一扭头,就看见了刚走到他面前的唐子骞和我。 黄崇德一眼望见我们,如触电般先是惊了一下,跟着立刻回过了神来。 他挺直腰板,胳膊下夹着皮包,如机器人般对着唐子骞抬手敬了一个礼,有些慌张地喊道:唐厅长好! 唐子骞面无表情地斜睨了一眼他刚带上的房门,只是朝他敷衍地点了点头,嘴里不紧不慢地“唔”了一声,便从他面前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没有丝毫停留。 黄崇德的脸如猴子屁股一般涨得通红,胳膊下夹着包,不伦不类地敬着礼,彷佛石化了一般。直到我们从他面前走过去了,他的手都还没有放下。 我好奇地回头瞅了一眼,心里暗自思忖道:刚才那是谁的房间啊?! 唐子骞低声呵斥道:看什麽看,好好走你的路! 哦!我连忙规规矩矩地跟在他身後下了楼。 一路过来,不乏向唐子骞敬礼打招呼的人,和刚才见到黄崇德完全不同,唐子骞都是报以微笑,点头回应,嘴里还不停答道:好,好! 开始那辆银灰色的小汽车已经等候在楼下了。 我打开车门,对着唐子骞说道:师伯,那我走了! 唐子骞对着我点了点头,说道:肆瞳,我要提醒你一句!无论是“长乐门”,“长乐宗”,还是“悲空寺”,这些都是一般普通人无法接触到的江湖。你年纪不大,已经在其中历经了无数风雨,你所见到的人,遇到的事,正邪难分,难以定论。 说不定,你今後还会遇到更为错综复杂的境遇,甚至打击,包括失去至亲与好友。所以,你务必要保持沉稳的心态,坚守本心,去芜存菁!唯有自己稳住了,才能够在这波澜诡异的世界里驾驭风云,破浪前行! 懂了吗?!唐子骞看着我,郑重地问道。 我使劲点了点头,说道:师伯,我懂了! 唐子骞笑了笑,伸出手来用力地捏了捏我的肩膀,说道:去吧! 车辆缓缓行驶出了省公安厅,我回头望了望,看到黄崇德也下了楼。他走到了唐子骞面前,弓着身子,畏畏缩缩地和唐子骞说着什麽。 我疑惑地回过头,心里想着:黄崇德刚才出来的那个办公室,难道是傅文安的吗?! 车辆很快把我送到了“七星楼”宾馆,我跟司机打了招呼,让他不用再管我。 司机在我的坚持下,这才开车离开了。 宾馆和广场周围仍然散布着若干警察。 我一走进宾馆,就看见毛红军手里端着一个饭盒,坐在大厅一旁的长椅上,拿着一双筷子正朝嘴里刨着饭。那个警察小锺正站在他的旁边,似乎劝说着什麽。 我十分好奇,环顾四周,大厅里除了他们两个人,并没有看到其他天道会成员的影子。 一眼看到走进宾馆的我,毛红军愣了一下,他把饭盒一放,朝我喊道:小兄弟,你还没走吗?! 我走上前去,看着正努力吞咽着饭菜的毛红军说道:我过来办理退房! 小锺站在一旁对着我说道:小李,你帮我劝劝毛哥,医生说了,他这身体还不能出院,今天下午就差点晕倒了! 毛红军端着饭盒,眼睛一瞪,望着小锺说道:就你话多! 跟着他把头转向我说道:你别理他,没多大事! 我好奇地问道:天道会的人呢?! 毛红军笑着说道:全缩回屋里去了!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那个曲小姐人呢?! 也在楼上屋里呢!除了杜海天带了几个人在外面,其他人都缩回去了!毛红军说道:也有人跟着他们。 毛哥!我突然想起了刚才唐子骞跟我说的话,便对着他说道:刚才我去见唐厅长了! 毛红军一愣,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道:唐厅长说,他都已经安排好了,包括给程哥报仇的事情! 我看着毛红军,迟疑地说道:现在这里安排这麽多人盯着他们的意义不大! 毛红军的头低了下来,拿着筷子的手也垂了下来。 毛哥,你听到没有!去休息一下吧!小锺站在一旁劝说道:这里交给我,我来盯着,保证不会把人跟丢了! 我跟着说道:毛哥,我已经知道曲小姐来这里的目的了,也已经找到了阻止她的办法,你就放心吧! 毛红军垂着头,似乎有东西从他脸上掉了下来,掉在地上,形成了几点水渍。 他把头一扭,抬起胳膊擦了一下脸,跟着转过头来,眼睛红红地对着小锺说道:你通知下去,留几个人继续盯着杜海天,还有这里,其他的人收队! 是!小锺立刻跑了出去。 毛红军看着小锺跑出去了,这才扭头看着我说道:兄弟,谢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都是因为我,我如果不找唐哥说曲小姐的事,今天这些就都不会发生。 毛红军勉强笑了一下,说道:你也不要责怪自己了,当警察是我们自己选的路,对这种结果有心理准备。你的心意,我下来会带给程刚家里的,有机会再来省城,记得联系我! 说着,毛红军从衣兜里拿了一张名片出来,递给了我。 我点了点头,收好了名片,跑到前台办理退房手续,程刚坐下来继续往嘴里刨起了饭,咀嚼的每一下都很用力。 那个前台小姐姐人不在,换成了另外一个没有见过的女生,我刚想问那个小姐姐哪里去了。 就听见“嘚嘚嘚”一阵熟悉的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我扭头一看,曲小姐带着两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一眼看到站在前台的我,曲小姐笑嘻嘻地说道:哦哟!“财神爷”,你还没有走的呀?! 第 671 章 让我的心跳也随之加剧 看到了曲小姐,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刨饭的毛红军,只见他放下手里饭盒,把嘴随意在胳膊上一擦,随即站了起来。 曲小姐并没有理会毛红军,她只是笑嘻嘻地朝我走了过来,看着我把退房手续办完了,这才说道:“财神爷”,在万佛寺里找没找到你想要看的东西的呀?!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你真的打算把“观音堂”里的东西给搬走?! 曲小姐眨了眨眼睛,说道:哎呀!你真的找到了的呀!怎麽样?!知不知道那是什麽做的呀?! 我看着她,不知道她问这个话是什麽意思,但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曲小姐似乎非常惊奇,嘴里跟着问道:你知道的啦,是不是很震撼的呀?!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心里只是想道:千万别说漏了嘴,免得师祖那边还没有动作,她就把东西先给弄走了!那就麻烦了! 曲小姐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後合,只见她突然凑到我耳朵前,小声说道:想不想知道,我要怎麽把它给搬走的呀?! 我的耳朵被她吐出来的热气吹得痒痒的,不由缩了一下脖子,跟着一愣,她刚才说什麽?!她现在就要把东西搬走了吗?!我的心里突然慌了起来。 只见曲小姐伸手又攀上了我的肩膀,说道:走了呀,去看看热闹的呀! 说完,她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宾馆外走。 毛红军也是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紧跟着走了出来。 小钟的工作效率很高,宾馆外和广场上的警察基本都撤走了,广场上的人流似乎也渐渐地多了起来。 曲小姐一直拉着我走到了人民广场的马路旁,然後朝马路上望了望,笑着说道:哎呀,来早了的呀!还要再等等的哦! 她回头对着身後一个壮汉比了一个手势,那个壮汉点了点头,跟着“嘘儿——”一声,朝着宾馆方向打了一个口哨。 我好奇地回头朝宾馆方向望去,毛红军就站在我们身後不远,他听到口哨声,也扭头朝宾馆的方向看去。 没多久,一群身着黑衣的彪形大汉,从“七星楼”宾馆内鱼贯而出,而後迅速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迅速朝着人民广场的方向走去;另一部分则移步到曲小姐身後,抱着手臂,站立成一排。 他们到底想干什麽?!我瞪大了眼睛,透过大汉们站立的缝隙,惊异地望着走向人民广场的那一群大汉,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曲小姐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道:“财神爷”,不用看的啦!等会儿你就可以亲眼看到了的呀! 完了完了!他们一定是去搬那座小观音去了!他们不是要重新做一个塑像来换掉吗?!那个涂教授不是说要两个月才能完美复制吗?!他们怎麽等不及了?!也不知道师伯那边联没联系上师祖“鬼手”汪洋?!这还来得及阻止他们吗?!我的脑子里是一片混乱。 我正看得出神,就听见身旁“嘎吱嘎吱”连续传来几声汽车的刹车声响。 我回头一看,只见几辆车停在了我们面前。一辆敞篷卡车,一辆箱式卡车,还有两辆小汽车。 杜海天从一辆小汽车上走了下来,他走到曲小姐面前,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然後才说道:曲姐,都安排好了!新的塑像大概要两个月才能完成,我让那个教授抓紧点时间,争取再早一点。 曲小姐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去忙吧! 杜海天点了点头,又带着几个人,也朝着万佛寺的方向走去。 我愕然地看向曲小姐,问道:你们今天就要把东西运走吗?! 曲小姐对着我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玩味说道:怎麽的呀?!不可以的吗?! 我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唐子骞说过了,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挡他们搬空“观音堂”。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咯咯咯咯”!曲小姐又笑了起来,说道:“财神爷”,你知不知道?!撒爷说,这个东西我是不容易带走的呀! 啊?!“散仙”撒以安说过这个东西她不容易带走的吗?!我痴痴地望着曲小姐,没有说话。 曲小姐接着说道:所以的呀,为了能把东西顺利带走,撒爷还送了我一个“五鬼搬运符”的呀! “五鬼搬运符”?!听到这个符咒的名字,我的脸色顿时变了。 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两辆卡车,想起了梦里那五个穿着古代衣服的怪人。“五鬼”,那不就是五个“鬼”吗?!他们说我挡了路,要重新开路,难道这就是他们重新开的路吗?!我真的阻止不了他们把小观音运走吗?! 曲小姐得意洋洋地说道:你想不到的吧?!我昨天晚上碰到你的时候呀,心里就有些不踏实的呀!所以一发现有人跟踪,我第一时间就是想着把他们干掉的呀! 把他们干掉?!我想起刚刚死去的程刚,猛地把脸转向了曲小姐,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曲小姐捂着嘴,轻轻地拍了我一下,说道:不要这样子的呀!姐姐害怕的啦!今天上午的事情,可不是我安排的呀,那是海天不听话,擅自做主做的呀! 曲红霞!杜海天!我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子都有些发抖了。 曲小姐又把嘴悄悄凑了过来,在她洁白的脖子上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轻声说道:不过没关系的啦,等这个东西搬走了哦,我帮你报仇的呀! 你帮我报仇?!我沉着脸,斜眼盯着曲小姐,心里想道:狗屁的帮我报仇!你明明是想杀人灭口! 一辆汽车又在马路边停了下来,距离这里有了一段距离。一个警察从车上跑了下来,疑惑地看了我们一眼,跟着跑向了毛红军。应该是之前跟着杜海天的那个警察。 曲小姐看着我笑道:怎麽的呀?!还不高兴的啊?!这样的呀,看在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的份上,等这个东西出了手,我分你百分之五的啦! 谁稀奇你那百分之五?!我心里暗自着急道:现在怎麽办啊?!师祖汪洋就算有逆天的本事,现在也赶不过来啊。看来,今天是阻止不了他们了!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曲小姐见状,捂着嘴笑道:“财神爷”,百分之五啊,不少了的呀!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 你不要?!曲小姐愣了一下,跟着又笑道:那倒是的呀,“财神爷”又不缺钱的啦! 我皱着眉头好奇地问道:你既然今天就要把东西搬走,为什麽还要计划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塑像放回去?! 曲小姐一呆,说道:你连这个都知道了的呀?!哎哟,这还不是撒爷吩咐的呀。他说东西虽然是“长乐宗”的呀,但是这个东西对“鬼手”汪洋很重要的哦,我如果一定要搬走的呀,务必要做一个一模一样的放回去,免得“鬼手”汪洋生气的呀! 免得师祖生气?!师祖生什麽气?!事情就这麽简单吗?!我满腹疑惑地望着曲小姐,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我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钟了。我心底叹了一口气,今天看来是回不了l县了。 广场前方的人群突然变得骚动不安,彷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着,纷纷上前围观着什麽。 曲小姐如柳叶般的眉毛微微一挑,神情略显激动,双眼紧紧盯着前方,不再言语。 只见前方出现了两个和尚,身着朴素的僧衣,双手合十,嘴里似乎念着什麽,步伐稳健地走在前方。 他们的身後,是十几个民工,肩上扛着杠子,杠子上挑着一个被红布紧紧包裹着的神秘物品,缓步朝我们的方向走来。 他们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我颤抖的心上,让我的心跳也随之加剧。 第 672 章 笑不自禁 一群身着黑衣的彪形大汉围绕在抬着杠子的民工四周,维护着现场的秩序,使人群无法太过靠近。 杜海天则领着几个人,他们手中紧握着几块长长的木板,每前行几步,便如铺设红毯般,在抬杠的民工前面的地上精心铺垫上一块。 他们似乎对那杠子上裹着红布的东西格外珍视,生怕它会掉下来摔坏。民工们前脚刚过去,他们立刻疾步上前,迅速拾起地上的木板,再次冲到民工前面去进行铺垫,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 “嘿着!嘿着!”,他们呼着号子一步一步逐渐向我们走近。 我看到他们抬着的那个红布包裹东西,顿时心如死灰,他们终究是把“观音堂”里的东西给搬了出来。 这一段看着并不太长的距离,这些人却走了好久,更是让我感到度日如年。 看到那些民工抬着杠子越走越近,曲小姐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朝身旁那些黑衣人招了招手,这些人立刻散了开来,在那辆箱式卡车旁警戒了起来。 箱式卡车的司机也下了车,走到车后,把後门的车厢门打了开。 我朝车内瞟了一眼,只见车内已经提前铺好一层厚厚的就像毡布一样的东西。看来,一切都是提前已经计划好的。 终於,两个和尚带着这支奇异的队伍,缓步走到了我们的面前。 只见那些民工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肩膀上的杠子下都垫着毛巾,一个看着并不大的东西,压得他们身子不停地摇晃,都兀自咬着牙坚持着。 杜海天让人在箱式卡车後面把木板铺垫好以後,这才安排他们把裹着红布的东西抬到车后,轻轻地放置在了木板上。民工们解下了肩上的杠子,一屁股围着木板周围坐了下来,擦着汗喝着水,终於有了片刻的休息时间。 好看热闹的人不止一个,有许多的人一路尾随着这支队伍,来到了停车处,满是好奇的眼神看着放置在木板上用红布包裹的东西。 在人群里,我远远地就瞅见了储教授还有他那一帮学生。 储教授看起来十分奇怪,从我发现他也在人群里开始,他就没有正眼看过我。他的眼里好像只有那些民工们杠子上抬着的东西,他的那些学生倒是东张西望的,似乎非常兴奋地看着热闹。 现在的储教授,彷佛变成了一座雕塑,静静地矗立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一言不发。两只眼睛如同被磁石吸引住了一般,死死地盯着放置在木板上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眨也不眨,身子也好像被冰冻了,僵僵的。 见到东西被放了下来,两个和尚上前对着曲小姐行了一礼,一个和尚说道:阿弥陀佛!居士,我们就送到这里了。下面的事情,就有劳居士自己了! 曲小姐眉开眼笑,双手合十,回了一礼,嘴里说道:谢谢两位大师的了呀! 两个和尚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返回万佛寺。 等等!毛红军看着这奇异的一幕,忍不住了,他大声喝道:等一下! 他走上前来,望着放置在地上东西,疑声问道:这是什麽东西?! 两个和尚发现是穿着制服的警察,他们对视了一眼,正要出声。 却听见曲小姐咯咯一笑,对着毛红军说道:警察同志,这是观音菩萨的呀!是我从万佛寺里请回去的哦! 从万佛寺里请回去的观音菩萨?!毛红军面带疑色,望着那两个和尚。 开始说话那个和尚,对着毛红军双手合十,躬身说道:阿弥陀佛!警察同志,这位居士说得不错,这里面是他们从寺里请回去的观音菩萨! 毛红军围着那个红布包裹的东西转了转,说道:有什麽证明没有?! 警察同志,你放心的啦!这些都是有手续的啦!曲小姐站在一旁,笑着叫道:海天! 站在一旁的杜海天面带得色,走上前来,从怀里掏出一叠东西,随手递给了毛红军。 毛红军迟疑了一下,他缓缓接过杜海天手里的东西,一阵翻看。看着看着,他满脸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跟着又望向了曲小姐,嘴里说道:这东西是东城戚家赠予你的?! 曲小姐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道:警察同志,是的呀!不然光天化日丶众目睽睽之下,我怎麽敢搬走万佛寺的东西的呀! 曲小姐突然用胳膊碰了碰我,朝着毛红军捂嘴笑道:那不就成明抢了的呀?! 毛红军皱着眉头看着我,似乎在徵询我的意思。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毛红军牙一咬,脸色铁青,把手里的东西递还给了杜海天,然後退後两步,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东西不再言语。 两个和尚见状,朝着曲小姐和毛红军施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杜海天接过东西,又揣在了怀里,跟着喊道:好了,好了,大家也休息的差不多了!现在加把劲,把东西抬到车上去!完事了,老板重重有赏! 喔——!民工们一声欢呼,跟着起身,有人走到箱式卡车前,开始搭架子,把几块木板铺了上去。有人走上前,用绳子绑在包裹着红布的小观音上,然後爬上了卡车,把绳子紧紧地拽着。 一众民工再次抬起了小观音,“嘿着!嘿着!”大家一起呼着号子,一步一步把包裹着的小观音往卡车上挪去。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拉的拉,扛的扛,抬的抬,撬的撬,把小观音缓缓地抬上了箱式卡车,并用木杠和绳索固定好了。 杜海天爬上了车厢,使劲扯了扯绳子和木杠,然後朝着曲小姐点了点头。说道:曲姐,没有问题了。 几个民工敏捷地跳下了车厢,开始拆解架在车厢门处的架子和木板。 只见曲小姐突然扭过头来,对着我嫣然一笑,然後轻盈地走到车厢门前,纵身一跃,一高跟鞋精准地蹬在一根还没拆掉的木架上面,一个漂亮的旋身,就稳稳地翻到了车厢内。 这一幕把四周围观的人群惊得目瞪口呆,发出了“哇——!”的一声惊呼。 车厢前正在收拾东西的民工,更是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愣愣地看着车厢里的曲小姐,彷佛时间在那一刻都停止了。 曲小姐站在车厢里,走到已经固定好的小观音包裹前,只是把红布翻开一角瞅了一眼,跟着眉开眼笑地说道:哦哟!大家辛苦的了呀! 说完,曲小姐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一般从车上飘然而下。她的两只高跟鞋发出“咔咔”两声脆响,人稳稳地站在了马路上,身上的旗袍如同被微风吹拂的花瓣,轻轻向上卷起,露出一抹耀眼的白光。旁观的众人心中不禁为之一颤,四周顿时又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曲小姐似乎并没有觉得什麽,她走到一个大汉身旁,从他手里拿过一个小皮包,掏了一叠红包出来。 跟着,就走到那群民工前,一人一个地发了起来。一个拿到红包的民工回过神来,打开红包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张一百块的钞票,跟着惊喜地喊道: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一时间,曲小姐四周道谢的声音此起彼伏,听得曲小姐更是满面红光,笑不自禁。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673 章 一时间竟然入了神 杜海天跳下车关上了车厢门,找来两把大型挂锁锁住了车厢门,然後把两把锁的钥匙交给了曲小姐,最後朝着人群周围的黑衣大汉挥了挥手。 三四十个大汉“呼啦啦”一下都跑到那辆敞篷的卡车旁,迅速攀爬了上去,然後双手紧紧抓住了车厢挡板的边缘。 看到主人家准备动身了,拿到红包的民工,收拾好自己的工具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大半。 储教授呆呆地站在那里,就彷佛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失魂落魄地盯着那已经上了锁的车厢门,一动不动。他身旁的学生连续叫了他几次,才将他从自己的世界中唤醒过来。 回过神的储教授,带着那一帮学生,顺着人民广场边的步行道缓缓离去,一边走一边难舍地回着头。 曲小姐手里拿着钥匙对着我和毛红军摇了摇,笑着说道:“财神爷”,警察同志,不好意思,我现在马上要走了的呀! 马上要走了!她们马上就要走了!我默默地看着满面喜色的曲小姐,心里五味杂陈。 毛红军黑着脸,默不作声地转身带着另外一个警察,朝着开始停放在路边的那辆汽车走去。 曲小姐微微一愣,她疑惑地看了毛红军一眼,跟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又对着我说道:“财神爷”,我走了!有机会再见的啦! 说完,她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就钻进了身後的一辆小汽车中。 杜海天则带着几个人坐到了另外一辆小汽车里,发动车辆带头开走了。那辆拉着黑衣大汉的卡车紧随其後,再接着就是那辆箱式卡车,曲小姐的汽车在最後殿後。 几辆汽车排成一列开走了,带起一阵风刮过我的脸庞,让我感觉刚才就像做了一场梦似的。 曲小姐她们似乎并没有花费多大的力气,当着我们的面把“观音堂”的小观音就这麽运走了。我所期盼的那些情节都没有出现,哪怕是师父从万佛寺里跑出来阻止一下的戏码,都没有发生,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呆呆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车辆,心中想道:曲红霞把东西都已经运走了,师祖“鬼手”汪洋还能够阻止她吗?! 我正在兀自发愣,就听见天上传来“嘎”的一声,我抬头一看,好像有一只黑色的鸟,从曲小姐她们的车队上方掠过,跟着飞向了万佛寺的方向,似乎钻进了人民公园的哪片树林里,不见了踪迹。 鸟?!黑色的鸟?!我突然想起了祖师尧,那只黑鸟会不会就是祖师尧的?! 我正试图看清那只鸟到底飞到哪里去了,就听到汽车发动机一声轰鸣,毛红军的汽车朝着远去的车队,追了上去。 我一愣,连忙追上去大声喊道:毛哥!毛哥! 不知道毛红军有没有听到我的喊声,但是汽车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很快消失在马路的尽头。 唉——!我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毛红军现在跟着她们又有什麽用呢?!曲小姐既然有合法的手续,她就不会怕你跟着。 看到没有热闹可看了,剩下的人群瞬间散了开。 马路边变得空空的,我的心里也是空落落的。我抬手看了看手表,马上六点钟了,最後一趟班车已经走了,今天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 我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七星楼”宾馆,心里暗道:难不成今天还要在这里耽搁一宿吗?!得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 我跑向人民广场上的那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告诉老妈我明天才能回l县。 我没有提其他事情,只是说我去见了唐子骞,花费了一点时间。老妈在电话里不停地叮嘱着要注意安全,要注意安全!我只好不停地应着,保证明天一定回家。 挂断电话后,我正准备往“七星楼”宾馆走,抬头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脚步匆匆地从我眼前走了过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咦?!那不是储教授吗?!他刚才不是带着学生走了吗?!怎麽又回来了?!我愣了一下,朝他身後一看,没有看到其他人跟着他。怎麽只有他一个人呢?! 只见储教授望着头,似乎非常焦急地穿过广场,疾步朝着人民公园的方向走去。 储教授!我大声喊道。 正在行进中的储教授似乎被我这一声喊叫给吓了一跳,他身子一抖,紧张地扭头一看,发现是我,似乎又松了一口气。 跟着,他朝我招了招手,我连忙跑上前去,他看着我笑眯眯地问道:李肆瞳,你怎麽还在这儿啊?! 看着储教授脸上的笑容,我感觉他笑得有些勉强。 或许是因为“观音堂”里的小观音被曲小姐搬走了吧!我有些难过地说道:储教授,我下午到省公安厅把整个情况都跟唐厅长说了! 哦——!储教授又勉强地笑了一下,他的神色似乎非常焦灼,好像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漫不经心地对着我说道:说了就好,说了就好! 他一边回应着我的话,一边不停地朝着人民公园的方向张望着。 储教授看着怎麽这麽奇怪呢?!我满腹疑惑,但还是接着说道:储教授,唐厅长已经做了一些安排,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的动作会这麽快!我这边才说了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就把东西给拆下来运走了!唉,不知道还能不能够把那个小观音给追回来?! 储教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没事,没事!本来那也是别人的东西! 呃?!我有些发懵,今天中午他的态度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只听见储教授,又朝我勉强地笑了一下,说道:李肆瞳,不好意思,我有个东西落在公园里了,我得马上进去找一下,不然等闭园了就麻烦了! 储教授说完,匆忙地走向人民公园,在门口售票处又买了一张门票闪身进了公园。 有什麽不得了的东西掉了,让他这麽着急?!我暗自嘀咕了一句。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入口,摇着头,回到了“七星楼”宾馆,重新开了一个房间。 拿着开好的房间钥匙,我再次走出“七星楼”宾馆,找了个小饭馆吃了点晚饭。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我心里想着今天早点睡觉,补一补昨天欠下的瞌睡。 可刚一迈出小饭馆的门槛,就一眼瞥见路边走过来三辆人力板车,每一辆板车上都堆满了废铜烂铁之类的杂物。 可能是由於货物太重,三辆板车的车夫肩膀上都挎着拉绳,低着头,双腿像上了发条一样,在地上拚命地朝前蹬着。三辆板车排成一字长蛇,缓缓地朝马路前方蠕动着。 我的目光紧盯着那几个拉着板车的车夫,心中不由得想起刚才那些卖苦力的民工,心中一阵感慨,他们用艰辛的汗水换取微薄的收入,这不正是生活最真实的写照吗?! 我正兀自感慨着,突然从最後一辆板车后冒出来一个又黑又壮的年轻人。只见他朝前面吼道:陈师傅,停一下!忙了一整天了!刚好这儿有个饭馆,我们吃点东西再走! 好嘞!拉着第一辆板车的车夫大声应着,跟着缓缓停稳了下来,後面的板车也跟着缓缓停了下来。 那位年轻人手忙脚乱地拿着东西跑前跑后地用东西撑着板车,生怕板车滑了。 我站在路旁,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如黑塔一般又黑又壮的年轻人,一时间竟然入了神!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74 章 计程车司机似乎翻了一个白 眼前这个又黑又壮的年轻人,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褂,下身一条宽大的黑色裤子,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布鞋。 说是白色的短褂,也只是因为它的底色是白的,因为上面已经布满了黑色的污渍。露在外面的两条结实的胳膊,和脸上的颜色一样,散发着淡淡的黑色光泽。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这,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菜头吗?!这才过去了几个月,他怎麽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这得吃了多少苦啊?! 还有,我的汽车呢?!他口中的大生意呢?!现在看起来,怎麽如此狼狈不堪?! 望着趴在地上忙来忙去的菜头,我的心头一阵酸楚,心里不禁思忖道:难道菜头失败了?!他不敢跟我说实话,如今只能靠着卖苦力来维持生计吗?! 我怔怔地望着菜头,心里正想着是要跟他打个招呼,还是暂时回避一下,保全点他的颜面。 这时候,菜头已经把三辆板车的车轮都撑好了。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跟着朝那三个车夫招呼道:走走走!先吃饭! 说完,他身子一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马路旁的我。 菜头先是一愣,跟着脸上立马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大声喊道:肆哥!你怎麽在这儿?! 我鼻子一酸,感觉眼睛里起了一层雾气,我有些哽咽地说道:菜头,你现在——! 我的话还没说出口,菜头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把我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呃,呃?!菜头好像又长高了?!也长得更结实了!菜头一把把我给抱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我的脑袋被他死死地按在胸前,除了感受到一股子汗酸味直冲鼻腔,更是深深地感受到了他胸前肌肉的力量。 菜头终於把我放了下来,我的头还有些发晕。等我站稳了身子,吸了一口气,张嘴刚说了一个字:你——! 就听见菜头回头喊道:陈师傅丶张师傅丶王师傅!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经常跟你们提起的肆哥!我的大老板! 大老板?!什麽大老板?!刚才被菜头转晕的脑袋有些懵,我的脑子根本没有转过弯来。 几个师傅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跟着对望了一下,他们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上的汗,一边朝我点头笑笑,跟着喊道:大老板! “哈哈哈”!菜头大声笑着,攀着我的肩膀就往餐馆里面走,一进去就喊道:老板,炒几个菜,一人一大碗米饭! 我刚吃——!我连忙对着菜头想说自己已经吃过饭了。 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菜头不由分说地按在了餐桌旁,他说道:肆哥,你过来怎麽也不跟我打个电话啊?!我好开车去接你啊?! 我——!我刚一张嘴,菜头又把话接了过去,说道:也是哦!这段时间我都在外面跑,你打电话我也不一定在的哦! 你——!我又想说话,菜头又神秘地说道:肆哥,正好,吃了饭以後,给你个惊喜! 给我个惊喜?!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还有什麽惊喜?!你已经给了我足够的惊吓了! 菜很快就炒上来了,五个人,三盘菜,五大碗米饭。 老板上菜的时候,还特别好奇地看了我一眼,估计在想:这人怎麽才吃过了,又跟着进来了?! 肆哥!吃饭吃饭!菜头端起碗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那三位师傅也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我才吃过了,肚子里根本装不下,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只好放慢了速度,陪着他们,偶尔往嘴里喂一小口饭。 几位师傅吃得比菜头还快,一大碗米饭吃完后,立刻又添了一碗。菜头吃完了碗里的饭,刚想要再叫老板添饭,突然看见我没有怎麽动,他好奇地问道:肆哥,你怎麽不吃?!不好吃吗?!你想吃什麽?!我给你叫! 我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我刚才在这里已经吃过了,现在一点不饿! 你吃过了啊?!菜头似乎愣了一下,跟着看向我碗里的米饭问道:那你还要不要?! 我说道:不要了! 那给我吧!菜头说着就从我手里接过饭碗,把米饭翻倒在他的碗里。正准备夹菜,发现三个盘子已经空了。他放下碗,拿起一个盘子,把盘子里的油倒在了碗里,跟着用筷子拌了拌,几大口就喂到了嘴里。 另外几个师傅有样学样,把剩下盘子里的油倒在了碗里,拌着饭吃了。 我不知道应该怎麽形容我现在的心情,看着他们吃饭的样子,我愈发心疼起菜头来。真不该让他一个人跑出来做事! 菜头几口吃完了饭,把碗一放,然後喊道:老板,算账! 老板连忙跑了过来,说道:四块五毛钱! 我连忙把手伸进兜里,准备把饭钱付了。 菜头一下急了,他伸手擦了一下嘴,一把拦住了我,说道:肆哥,这怎麽能让你付钱呢?! 说着,就从裤兜里掏了一把零钱出来,放在桌子上。有分币丶有角票丶有钢鏰,全是小票。他认真地数了数,凑了四块五毛钱递给了老板。 那三个师傅吃完饭把嘴一擦,对着菜头说道:谢谢生哥! 说完,几个人就起身先出去了。 菜头把桌上的零钱收拾完,再次塞进兜里,这才对着我说道:肆哥,走,到我那儿去! 我望着菜头如捧家珍般小心翼翼地数钱的模样,心中不禁暗自想道:钱要是实在没有了,那就算了吧,反正都是道一宫的钱。那八斤黄金都还毫无头绪呢,又何必在乎苏家的供奉少了这一点呢?正所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倒不如让菜头回到游戏厅里帮忙,至少还安稳些! 菜头!我怔怔地看着菜头说道:要不,我们回去吧! 回去?!我这段时间正忙着呢,回去干什麽?!菜头抬起头,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说道:肆哥,要回去,也是年底的事了! 说完,他起身拉着我走出了小饭馆,对着那几个师傅说道:今天辛苦你们了!明天记得把货交过来! 生哥,放心吧!没有问题!几个师傅齐声答道,跟着拉起板车继续前行,融㣉了夜色中。 看着那几个师傅独自走了,我好奇地问道:菜头,他们——! 就看见菜头站在路旁伸手一招,一辆计程车缓缓开了过来,他对着我喊道:肆哥,快点!上车走了! 走了?难道这是要带我去他住的地方吗?我眉头紧蹙,心中想道:去看看吧,如果情况太差了,就让他跟着我回去,不在外面混了! 我钻进了计程车的後排,菜头跟着挤了进来,他对着司机说道:西城区郝家村! 司机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说道:郊区了哦! 菜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让你去你就去,钱不少你的! 司机又瞅了我们两眼,这才有些迟疑地出发了。 菜头扭头对着我说道:肆哥,我今天没有开车,不然先带你四处转转!平常天天在外面跑,很少开车的! 我问道:那车呢?! 菜头解释道:停厂区里呢! 我心里正暗自想道:看来汽车还在!就是不知道那些钱,现在是个什麽情况了。不会都亏完了吧?! 就看见汽车的反光镜里,计程车司机似乎翻了一个白眼。 第 675 章 我给你的惊喜在这里 随着计程车在路上行驶,菜头开始指着窗外,对着我介绍着,这里是哪儿,那里是哪儿。 我眼花缭乱地看着华灯初上的街道,至於到底哪里是哪儿,我根本记不清。不过计程车司机听菜头说得多了,插了一句嘴,说道:兄弟,感觉你这路比我还熟啊! 菜头得意洋洋地说道:那是!省城,我基本上跑完了! 计程车渐渐驶出了闹市区,越走越偏,周围的灯光越来越少。 在菜头的指挥下,计程车最後停在了一个厂区大门口,两扇大铁门紧紧地关闭着。 菜头摇下车窗,对着铁门大吼一声道:刘大爷,开门! 跟着就看见,厂区的一扇大铁门“嘎嘎嘎”地缓缓地打开了。在车灯照射下,可以看到厂区里面是一个硕大的院子,四周的墙头上亮着几盏灯,四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废铜烂铁,周围一圈都是仓库和平房。 一个老大爷站在大铁门后喊道:生哥,回来了啊! 回来了!菜头笑着说道。 我跟着菜头下了车,好奇地四处打量着,远远地看见一辆小汽车停在一间敞着门的仓库里。 菜头付了车钱以後,那个司机也是好奇地伸出头来四处看了看,这才带着惊讶倒车开走了。 那个刘大爷“嘎吱嘎吱”推着大铁门,把门又关了起来。 菜头站在院子里,指着四周堆积如山的各种杂物,嘴里说道:肆哥,你看到没有?!这里原来是西城区郝家村一个集体的机床厂,厂子去年破了,我拿过来租了五年。 现在我这里可是省城最大的废品收购站! 省城最大的废品收购站?!我吃惊地看着菜头说道。 菜头笑了笑,说道:肆哥,省城现在总共有四百多家小的废品收购点,我现在已经谈了一百二十家,不对,加上今天谈的这一家,一共一百二十一家。今後,他们收的货全部都会交给我! 你说的生意就是收废品吗?!我盯着四周的废品,瞠目结舌地问道。 对!菜头突然小声地说道:肆哥,你可别小看这个生意!表面上看着好像没什麽赚头,这里面的水可深着呢!你一旦量大了,那些厂家主动上门来找你拉货,还不用你给运费!说不定—— 菜头突然神秘地说道:肆哥,说不定,今年年底,那钱就要翻番了! 啊?!我眼睛瞪得老大,嘴里说道:真的吗?! 菜头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接着说道:肆哥,你知不知道,为了把他们谈下来,我答应他们每年根据他们的交货量,年底的时候给他们返三个点。 我测算过了,就算每年给他们返三个点,我们仍然有得赚!我的想法是今年内争取把省城所有的收购点都谈下来,明年,嘿嘿! 菜头笑道:明年,就要想办法走出省城了! 走出省城?!我嘴里怔怔地呢喃道,难道这就是菜头给我的惊喜吗?! 生哥!你回来了?!突然,一间平房的房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绑着两条辫子,眉清目秀的女孩子走了过来,她对着菜头说道:你吃饭没有?!厨房还有剩饭,我去给你热一下! 咳!菜头看着我,轻咳一声,脸色突然显得有些赫然。 那个女孩子快步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我,问道:怎麽,来客人了啊?! 呃!菜头伸手指了指我,声音突然变得怪怪的,似乎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说道:这是我肆哥!也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大老板! 肆哥?!你就是那个背後的大老板?!那个梳着辫子的女孩子惊愕地看着我说道:生哥做这麽大生意,我就觉得年龄已经够小了,你居然比他还小! 她是谁啊?!我好奇地瞅了瞅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她的年龄也不大啊。我说道:你既然把他叫生哥,你年纪也不大啊!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切!那个女孩子白了菜头一眼,说道:我可比他大一岁,不过他是老板,大家都叫他生哥,我总不能把他叫生弟弟吧?! 咳!菜头不自然地又咳嗽了一声。 她是——?!我疑惑地问菜头道。 菜头抠了抠脑袋,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她是,她是—— 我叫郝美丽!那个女孩子朝着我把手一伸,说道:我就是郝家村的人,我爸爸原来是这个厂的厂长,厂子後来做不下去了,就把厂区租给了他!我现在是这里的会计! 会计?!我迟疑地跟郝美丽握了握手,不太懂什麽是会计。 对,对!她是会计!菜头连忙说道:我们所有的财务往来都是她那里负责! 哦——!我有些明白了过来。 听到菜头的话,郝美丽扭过头又白了菜头一眼,说道:刚才问你,吃饭了没有?! 没,哦,吃了,吃了,我们吃了!菜头有些慌乱地回答道。 那行吧!饿了,自己到厨房热一下。今天的账已经做完了,我先回家了!郝美丽扭头对着我说道:肆哥大老板,那你们先忙着,我下班了,再见! 说完,郝美丽剜眼恨了一眼菜头,这才朝着大门口走去。 再见——!菜头举着右手,痴痴地望着郝美丽的背影,轻轻晃了晃,嘴里轻声说道:明天再见! 咳!我有些好奇地看着花痴一样的菜头,又瞅了瞅已经走远的郝美丽,轻咳了一声。 菜头似乎猛地回过了神,没了郝美丽在身边,菜头顿时就恢复了正常。他对着我说道:肆哥,你放心,我保证能够按时间完成我们的约定! 我摇了摇头,有些担心地说道:这些都不重要,你每天都跟着他们一起下去收废品吗?! 菜头笑了笑,说道:那怎麽可能,我还要联系上游厂家。不过,你要是有时间跟着他们跑两天,你就知道多有意思了! 肆哥,来,我带你去看看!菜头突然兴奋了起来,拉着我就朝车库方向的仓库走去。 走进车库,他打开灯,里面还有几个房间都被上了锁。 菜头掏出钥匙打开了其中一个房间,跟着拉开了里面的电灯,他兴奋地喊道:肆哥,你快进来! 我好奇地走了进去,一进屋,我就被满屋子的东西震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屋里摆满了储物架,架子上放置着琳琅满目的小玩意,木头的雕刻犹如精美的艺术品,小的玉器彷佛在散发着神秘的光芒,甚至还有毛主席像的盘子和像章。 在储物架上,我还看到了我之前送给菜头的那三颗骨骰子。 我惊奇地望向菜头,只见他抱着双手,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微笑,得意地说道:肆哥,怎麽样?!这些可都是我在老百姓家里收到的宝贝! 菜头走到一个储物架前,拿起一样小木雕,说道:我几个月前刚到省城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收废品的师傅在一个老百姓家里收废品。当时我看到他连着一堆废品里收了这个东西,就问收废品的师傅卖不卖。他说卖,我问他要多少钱?!他说五毛钱! 五毛钱!菜头兴奋地说道:这个他才要五毛钱,但是他在老百姓家里收的时候,五分钱都没有!我就跟着他跑了几天,最後我就决定,我也要收废品! 呃!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说实话,我不是太感兴趣,只要他喜欢就好。 菜头对着我说道:肆哥,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送给你! 我摇了摇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心里有些失望,暗自想道:这些东西是算了吧! 就听见菜头说道:肆哥,我就知道你对这些没有兴趣,来,跟我来!我给你的惊喜在这里!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76 章 它是来找我帮忙的吗 菜头领着我离开了储物的房间,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另一道锁着的房门,接着开灯迈㣉其中。 惊喜?!到底会是什麽惊喜?我满心疑惑地跟着菜头走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我惊讶不已。 只见这间屋子约莫有五六十个平方,十分宽敞明亮。房间的一角摆放着一台机床,不知道是用来干什麽的。屋子中央空无一物,对面的墙上悬挂着一些木头板子,上面布满了被利物戳刺过的痕迹。 我好奇地审视着这个房间,心中不禁憧憬道:要是将来我能拥有这麽大一个专门练功的房间,那该多好啊! 菜头走到机床旁边,蹲下身来,从机床底下费力地拖出一个木箱子,然後从中轻轻地拿出一个布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将其平整地铺在机床上,最後才转过身,眼神中满是期待地望着我,开口说道:肆哥,你看看这东西趁手吗?! 趁手吗?!难道是飞刀吗?!我顿时喜出望外,快步上前一看,只见这是一条帆布腰带,腰带之上露着一排圆环状的刀柄。我拉着一个圆环,好奇地抽出来一看,闪着寒光,藏匿在腰带里的银灰色刀身就露了出来。 哇!果然是飞刀!我粗略地点了一下,这条腰带上,至少有十把飞刀。 我兴奋地看着手里的飞刀,仔细端详,发现它的样式和菜头头次送给我的飞刀基本一致,但是刀叶好像宽了一些。尾部也做了改动,改成了圆环,手指虽然能套进去但是有点紧,但是尾部可持手握住一部分。整把飞刀的重量似乎也略微增加了一些,应该是使用了新的钢材重新打造而成。 我站在机床旁,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菜头站在一旁,微笑着说道:肆哥,你看! 我扭过头,只见菜头掀起了身上的短褂,腰间露出一根一模一样的帆布腰带,上面同样插满了飞刀。 你也会飞刀?!我疑惑地看着菜头问道。 菜头微微一笑,双手在腰间一摸,紧接着向前一挥,只见两道银光一闪,“哆哆”两声,前方的木板上顿时扎上了两把银色的飞刀。 他笑着说道:肆哥,这飞刀其实和玩飞牌差不多,多练练就行了!练多了,自然就能把握速度和准头! 说着,他的手又是一挥,一把飞刀在空中盘旋着,宛如一只银色的蝴蝶,带着优美的弧度飞向刚才那块木板,“哆”的一声,稳稳地钉在了上面。 我靠!看到菜头这一手,我的眼睛都要掉在了地上,这可是远远超过了我。 我望着那把像蝴蝶一样飞过去扎在木板上的飞刀,嘴里痴痴地问道:这样也可以?! 只见菜头两手连续朝着空中挥了几下,“唰唰唰唰”,四把飞刀在空中交叉旋转着,从不同的方向飞向刚才那块木板,发出“哆哆哆哆”几声闷响。 我差点跳了起来,眼睛盯着扎在木板上的飞刀,嘴里激动地对着菜头说道:菜头,你这是怎麽做到的?!快!快点教教我! 菜头笑着又拔出一把飞刀,说道:我把飞刀的形状重新设计了一下,只要用好了巧劲,就可以实现。 菜头一边说着如何让飞刀旋转起来的诀窍,一边再次出手给我演示了几遍。每演示一次,都让我看得心花怒放。 我兴奋地把腰带系在了腰间,开始摸索着如何更快地出刀,如何掌握旋刀的技巧。 菜头站在一旁,一边纠正着我的动作,一边对着我说道:肆哥,你一定要记得,这样旋刀看着好看,但是肯定没有直线出刀快,有可能影响最终出刀的效果。还有,这条腰带现在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大,夏天不太好遮掩,容易暴露。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嗯嗯”地点着头,手里不停地试着旋刀的方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练得手都酸了,这才停了下来。抬手一看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 菜头看着我说道:肆哥,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吧,明天一早我送你! 住在这里?!我刚想答应下来,突然又想起来,“七星楼”宾馆我开了两晚上的房间,可是居然一分钟也没有睡过,这也太可惜了吧。 我摇着头说道:算了,我在“七星楼”宾馆已经开了房间,不住可惜了!你送送我,我还是回去睡!明天你也不用管我了,我这两天没睡好,明天早上睡个懒觉,起床后直接回l县。我现在也知道你住在哪儿了,下次过来我直接联系你! 菜头再三挽留,他越挽留,我心里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人觉得周身都有些不对劲。我有些发慌,心里想道:今天晚上不会再发生什麽事情吧?! 看到我一再坚持,菜头这才把汽车开了出来,一路把我送到了“七星楼”宾馆。 下车的时候,菜头递过来一叠百元大钞,让我拿着用。我终於在他手上看到了大票,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喜悦,但我还是婉言拒绝了,毕竟我这双手还是少碰钱为妙。 菜头依依不舍地开着车离去。我一直注视着汽车的尾灯,直到它消失在远方,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腰间的帆布腰带,转身往宾馆里走去。 夜已深,民族路的街头变得冷冷清清,微风轻抚,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我刚刚踏上“七星楼”宾馆的第一级台阶,就感觉㱏边耳旁一股冷风自头顶吹了过来,我的心头猛地一紧,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腰间,迅速拔了一把飞刀握在手上,身子跟着敏捷地一转。心中暗自思忖道:是谁?!刚才也没看见有什麽人啊?!这背後又是谁?! 可是我的背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我正在紧张地四处张望的时候,那股风又从背後如幽灵般吹了过来,跟着一个东西重重地砸落在我的㱏肩头。 我的身子瞬间僵硬,斜眼一瞥,一只黑色的鸟停在我的肩头,两只黑色的利爪如铁钩般紧紧地抓着我的锁骨,似乎下一秒就要抓破我的衣裳,让我顿感全身发凉。 黑色的鸟,这是祖师尧那只黑鸟,那只爪子上有毒的黑鸟! 这鸟抓着我干什麽?!祖师尧究竟在哪儿?!我站在“七星楼”宾馆门口,身子犹如被点了穴道一般不敢乱动,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停地扫视着四周,希望能够看到祖师尧的身影。 左边没有,㱏边没有,前面也没有,附近的梧桐树上好像也没有动静。我心里暗自咒骂道:祖师尧你个混蛋,你把这只鸟弄过来干什麽?!你到底藏在哪儿?! 那只黑鸟的脑袋突然动了一下,犹如灵动的蛇头一般,歪头看向了我,眼睛眨了眨。 我咬了咬牙,也不管它是否能听懂我说的话,轻声问道:喂!你到底要干什麽?!祖师尧呢?! 黑鸟的脑袋扭了扭,似乎听懂了我的话,两只利爪突然一松,“扑棱棱”地飞了起来,如离弦之箭一般朝人民广场的方向飞去。 它的利爪一松开我,我顿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彷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我连忙揉了揉肩膀,感觉整个肩膀都像要散架了一般。这家伙如果再用点力,爪子肯定就穿透衣服抓到我的皮肤了,那爪子上可是沾了毒的,皮肤如果破了,不知道会变成什麽下场。 我定了定神,这才望向人民广场方向。黑鸟已经消失在夜空里,不知道又飞到了哪里。它到底想干什麽?!难道是祖师尧又出事了?!它是来找我帮忙的吗?! 第 677 章 像幽灵一般从一棵树后缓缓 我回头看了一眼“七星楼”宾馆的大门,心里叹道:看来,这房间今天晚上只怕又是白开了! 我手里紧紧握着飞刀,缓缓朝着人民广场走去。 广场内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四周的路灯熄灭了很多,只有几盏依然亮着,发出那昏黄而幽暗的光芒,有气无力地洒在我的身上,在广场的地上投下了好几个长长的丶扭曲的身影。 那些影子如同被遗弃的幽灵,伴着我的缓缓移动,孤独而又无助地在地面上舞动着,让这空旷的广场凭空增添了一种怪异的氛围,更是让我内心有些紧张。 我走了一段距离,就停了下来,孤零零地站在广场内四处张望着,不知道应该继续往哪个方向走。 正在迟疑中,那只黑鸟不知道又从哪里飞了过来,直接落在了我面前的空地上。“嘚嘚嘚”,它的两只爪子在地上像小鸡一样,轻快地朝着一个方向跑了几步,跟着停了下来,扭头望着我。 啊?!它在干什麽?!它真的是在带路吗?!我心中万分震惊,如果它真的在给我带路,这它妈还是一只鸟吗?! 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黑鸟发现我跟上它了以後,就又振翅飞了起来,只不过这次飞得很低很慢,就在我的前方,飞进了人民广场旁的一片树林里。 我站在树林边朝树林里望了望,林子的尽头是一堵院墙,是人民公园的院墙。在寂静的夜色中,那堵院墙看着就如同连绵不断的暗黑色屏障,将万佛寺与人世间隔绝。 万佛寺弥勒堂的那条地道原本直通这个院墙下的某个位置,但是现在进口和出口都被悲云和尚给填埋了。 黑鸟飞进树林后,又不见了影子,不知道是否停留在哪棵树上注视着我。 这林子里面有什麽东西吗?!还是祖师尧就藏在这片树林里?!我在树林边徘徊了一会儿,又回头四处望了望,心里想道:反正都走到这里了,管它里面有什麽,进去看看再说。这才一咬牙钻进了树林里。 这片树林里的树木和街道旁的梧桐树比起来,都不算太大,但是一路走过去,也看不出来树上有没有藏人。 慢慢地,我已经摸到了院墙旁。我抬头看了看高高的院墙,好像院墙上也没有什麽人影子之类的东西。 我是不是搞错了那只黑鸟的意思?!它总不会是让我翻进人民公园里去吧?!我抠了抠脑袋,真的要翻进去的话,恐怕要找一棵靠院墙最近的树才行。不然这麽高的院墙,没有任何工具,我肯定是爬不上去的。 我四处张望着,终於发现了一棵树,离人民公园院墙要近很多。 我连忙跑了过去,正想往树上爬,突然觉得这棵树上有些不对劲。在灰蒙蒙的夜空中,我好像看到一条细细的影子,从树上一直延伸到了人民公园内。 嗯?!那是什麽?!我眯着眼睛仔细地看了看。说树枝吧,不像,伸得那麽长,好像又太细了点。说电线吧,又似乎粗了些,更何况,这附近也没有电线杆子或䭾路灯需要从树上接过去! 我一时间有些好奇,把飞刀收了起来,抱着树干慢慢地爬了上去。等爬到树丫上仔细一看,我靠!这上面居然拴了一根粗粗的绳索。它的一头绑在树干上,绑的结结实实的,另外一头直接扔进了院墙里。 这是谁绑的?!我大惊失色,这肯定不会是人民公园的工作人员乾的吧!谁绑根绳子在这棵树上面干什麽?!祖师尧吗?!他想要干什麽?!凭他的身手,好像也用不着这个东西吧?! 我看着绳索正在出神,突然,那根绳索一下绷紧了,拉得笔直,整棵大树都摇了一下,似乎有人正在院墙内使劲拉动着绳索。 我操!正主来了!我慌忙顺着树干悄悄地滑了下去,在附近另外找了一棵大点的树躲在了後面,㱏手在腰间又把飞刀摸了出来,紧张地戒备着。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只瞧见大树猛地摇晃了一下,跟着树干朝院墙方向弯了一点,然後轻轻地一摇一摇的,彷佛正有人拉着绳子顺着院墙往上爬,每往上爬一步,大树就跟着晃动一下。 大树的头点啊点的,这个人似乎爬得很费劲,院墙上好半天也没有看到他冒个头。 时间过了好久,我都感觉自己望着院墙的脖子都有些发酸了,终於,一个黑影从院墙上冒了出来。 我连忙把身子往树后缩了缩,悄悄探出头去瞅着这个黑影。 只见这个黑影趴在院墙上,像一条刚离开水的鱼,不停地喘着气。又看着他趴在那里休息了一会儿,这才继续翻出院墙,想抓着绳子顺着院墙滑下来。 结果因为院墙和大树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他抓着绳子刚翻出院墙,就像秋千一样荡向了大树。 “砰”的一声,他人重重地撞在树上,差点摔了下来。 好在他死死地抓住了绳索,终於一点一点拉着绳子,顺着大树滑了下来。 滑下了大树,这个黑影一屁股坐在大树脚下,哈赤哈赤地喘着粗气,似乎累的不行了,但是手里仍然紧紧地攥着绳索没有松手。 我好奇地看着不远处大树下的黑影,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个身影怎麽有点熟悉呢?! 联想到储教授下午急急慌慌地又钻进人民公园的事情,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这个家伙就是储教授!他这是在干什麽?!祖师尧把我引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麽?! 对了,储教授已经出现了,祖师尧又在哪儿?!我不由地四处望了望,还是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影子,还有那只黑鸟也不知道藏在了哪儿?! 储教授手里紧紧地攥着绳子,吃力地站了起来,只见他深吸了两口气,便开始拚命地把手里的绳子往外拉。 刚开始,他显得很轻松,绳子被轻而易举地拽了很长一段出来,然後掉落在地上。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就显得异常吃力了,彷佛院墙里绳子的那一头绑着一座大山。每拉一段,他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中途甚至还有两次,院墙那头的重物又无情地滑掉了下去。每滑掉下去一次,储教授都抓着绳索,无声地捶胸顿足,然後又开始拚命地朝外猛拉着。 到底是什麽东西这麽重啊?!我看得心急如焚,全身的力气都被他牵引着,恨不能上前去帮他一把。 三番两次不成功,储教授似乎已经精疲力竭了,可他依然死死地攥着手里的绳索不肯松手。 他靠在大树上稍稍喘了口气,然後又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 只可惜,这一次,他明显力不从心了,不但没有把院墙里的东西拉起来,反而被里面的东西拖得踉踉跄跄,一头撞在了院墙上。 这一撞,可能把他撞得有些发懵,手里的绳子差点脱手而出。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正准备走出去问问他到底是什麽东西需要从院墙里拉出来,就听见树林里传来了“唉——”的一声长叹,那声音宛如一个垂暮老人的叹息,又彷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人的悲鸣。 随後,一个全身一袭黑衣的家伙,像幽灵一般从一棵树后缓缓站了出来。 第 678 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後啊 宁静的夜晚,突然传来的这声叹息,犹如一把冰冷的利剑忽然架在了毫无防备的人脖子上,让人从心底发寒。 啊!储教授被吓得直接打了一个寒战,手里的绳子瞬间松了开来,人像被抽了筋骨的烂肉瘫坐在了地上。他靠着院墙,看着身後走出来的黑衣人瑟瑟发着抖。 祖师尧啊祖师尧!你终於出来了!我藏在树后,远远望着那个黑衣人,心里默默地想道:他原来是在偷偷地跟着储教授,那麽他一定是知道储教授在做什麽了!但是他为什麽要把我给引过来呢?! 只看见祖师尧一条腿似乎有些不便,缓缓地走向储教授,然後静静地站在储教授面前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你,你,你是谁?!储教授全身发着抖,声音也跟着颤抖着,他颤声问道:你,你想干什麽?! 唉——!真是难为你了!祖师尧又叹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来,朝着人民公园的院墙望了望,然後平静地说道:都六十多岁的人了,没有练过居然也能爬得这麽高!只可惜,东西还是重了点,等了你半天,也没能拉过来! 储教授似乎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祖师尧,愣了一会儿,然後突然手脚并用,发疯了一般朝外面爬去,看样子是想跑。 可刚爬了两步,他嘴里突然发出了“呃”的一声闷哼,跟着就在原地挣扎了起来。 只听见祖师尧轻声说道:别乱动了!你越挣扎,它可是勒得越紧! 我心里暗道:只怕又是蛇缠颈了! 听到这话,储教授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躺在地上,马上停止了挣扎。 看见储教授不再乱动,祖师尧又扭头看着我的方向,轻声说道:“财神爷”,你可以出来了! 唉,我看会儿戏不行吗?!非要叫我干什麽?!我暗自叹了一口气,抠了抠脑袋,从树後走了出来,朝他们走去。 我走到他们跟前定睛一看,只见储教授脖子上果然缠着一条黑蛇,蛇头犹如灵动的幽灵般附在他的耳边吐着信子,吓得他动也不敢动。 他花白的头发犹如被狂风摧残过的杂草般杂乱不堪,满脸都是汗渍,全身布满了尘土和污渍,和白天那个学识渊博丶温文尔雅的教授相比,狼狈到了极致。 储教授一眼看到了我,激动了一下,似乎感觉遇到了救星。他不敢乱动,双手微微抬了抬,又放了下去,努力张着嘴地对着我说道:李肆瞳,救我!救我! 我看得有些於心不忍,瞟了祖师尧一眼,跟着问道:你这是干什麽?! 祖师尧似乎笑了一下,他转身靠在了大树树干上,双手一抱,说道:这个问题,你恐怕就要先问问他在干什麽了! 先问问他?!我愣了一下,扭头看着储教授问道:储教授,您这是在干什麽?! 储教授瞪着惊恐的眼睛瞥了瞥在脸部来回游动的蛇头,身子僵硬着,不敢说话。 我回头望了望祖师尧,祖师尧轻轻打了一个口哨,只见那条缠在储教授脖子上的蛇身似乎松动了一下,储教授终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眼睛盯着蛇,缓缓地坐了起来,深吸了几口气,这才脸色赫然地说道:唉,这次我真的是把老脸都丢尽了! 老脸丢尽了?!他到底做了什麽事?!我疑惑地看着储教授。 看到他们今天突然把“观音堂”里的小观音给运走了,我的心里就慌了神!储教授缓缓地说道:虽然我知道他们都有正规的手续,可是看着那座小观音被抬上了车,我伤心不已,总感觉心里面空落落的,又少了点什麽。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在带着学生们回学校去的路上,我一直是浑浑噩噩的。直到一个学生突然问我,就那麽大一个东西怎麽会那麽重,要十多个人才能抬得起,难道是实心金属做的吗?!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猛然清醒了过来,突然发觉他们好像没有把东西拿完! 曲小姐他们没有把东西拿完吗?!我听得一怔,心里想着:是那个“观音堂”里的东西没有拿完?!还是那个“财神殿”还有东西没有拿完?! 储教授僵着脖子,抬眼看了看我,继续说道:所以,我才又急急忙忙一个人折返了回来。回到万佛寺里一看!唉——! 储教授叹了一声,跟着继续说道:他们果然没有把东西拿完! 啊?!真的没有拿完?!我好奇地问道:那里面还有什麽东西没有拿?! 储教授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他继续说道:关键的问题是,他们把小观音运走以後,“财神殿”已经没有人看守了! 看到他们落下的东西,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当时就鬼迷心窍了!心里只想着如何趁着没人,把没拿走的东西据为己有! 储教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大树,怔怔地说道:我把万佛寺和人民公园周围跑了一个遍,发现万佛寺的塔林就靠在这林子附近。於是就跑去买了一捆绳子,趁着天黑钻进这林子里,找了这麽一棵树! "噗嗤",祖师尧斜倚在树上,忽然发出一声轻笑,说道:以你这身板来做这些事,的确是有些吃力! 听到这话,储教授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惊奇地问道:然後你就从这儿翻进去了?! 储教授点了点头,他望着大树的树冠说道:我把绳子绑在了树上,扔进了院子。然後顺着那根粗点的树枝爬到墙头,钻进了万佛寺,躲在塔林里。等到寺里的人差不多都休息了,这才钻进了“观音堂”,把东西取了下来。 “观音堂”?!把东西取了下来?!我的心思猛地回到了“观音堂”,储教授说取下来?!墙上还有什麽?!除了花里花哨的锦旗和红布,还有就是——匾!那块牌匾!那块刻着“观音堂”三个字的牌匾! 我万分震惊地看着储教授,问道:储教授,难道那块牌匾也是黄金做的?! 储教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轻声回答道:是!那块小牌匾,其实和小观音是一体的,也是你师祖的手艺,都是用纯金做的! 只不过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座小观音上,牌匾又用木头镶嵌了一个边框挂在墙上,可能就让他们忽视了! 惭愧啊!惭愧啊!我怎麽叫鬼迷了心窍呢?!储教授似乎追悔莫及,他伸出手来,刚想重重地拍一下大腿,“嘶”的一声,他脖子上的那条蛇,猛地把嘴张开对准了他的脸,吓得他手举在半空中动也不敢动,身子变得僵直。 我怔怔地望向露在院墙外的绳索,迟疑地问道:储教授,您的意思是,这绳子的那一头上,绑着那块“观音堂”的牌匾?! “唔!”储教授惊恐地看着在眼前游动的蛇头,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我望着那条绳索心里想道:那块“观音堂”的牌匾看着并不大啊,到底有多重,储教授居然连拉了几次都没有拉上来?! 我突然感觉自己望着院墙的脖子有些发酸,我活动了一下脖颈,扭头看着祖师尧好奇地问道:那你呢?!你在这里又是怎麽回事?! 靠在树干上的祖师尧笑了笑,直起身子,走到了绳索前,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拉了拉,然後说道:我什麽意思还不简单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後啊!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79 章 空气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螳螂捕蝉黄雀在後?!听到祖师尧的话,我突然想起了那只黑色的鸟,它如果真的是一只黄鹂,这句话就显得更为贴切了。 看样子,祖师尧在这儿是打算等储教授把东西先弄出来,然後直接捡个便宜! 储教授抬眼看了看祖师尧,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试着对我说道:李肆瞳,我并不是因为那是黄金才去偷的!我主要是觉得你师祖做的这东西举世无双,现在“财神殿”也没有人守了,如果再被不法分子给拿走,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真的!我真的是这麽想的!储教授强调道。 呵呵!不法分子?!祖师尧轻笑道:其实你也是不法分子啊! 我瞅了一眼祖师尧,不由好奇地问道:以你的功夫,拿个这个东西不比让他去拿容易多了?!你干嘛要多此一举呢?! 呵呵呵!祖师尧笑了起来,他低头看了储教授一眼,说道:“财神爷”,你好像忘了什麽事情?! 我忘了什麽事情?!我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 祖师尧苦笑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右腿,说道:你忘了我这条腿是怎麽受伤的吗?! 呃?!我呆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悲云和尚把祖师尧的竹篓打爆的那一枪,那满地的残碎蛇身和鲜血,让我突然感到心里有些恶心。 我连忙吐了一口气,奇怪地看着祖师尧问道:所以你才让你那一只鸟把我给引了过来?! 呵呵呵!祖师尧笑道:其实老鸹在外面找了你一个晚上了! 老鸹?!那只黑鸟叫老鸹吗?!我心里暗自想道:找了我一晚上,它有这麽聪明吗?! 祖师尧接着说道:我今天一直在找悲云的踪迹,根据我的判断他不会跑得太远,我怀疑他仍然躲在万佛寺里,所以我今天一直都在万佛寺蹲着。 他们下午搬东西的时候,我就躲在附近。 可能这位老先生说得对,因为那块“观音堂”的小牌匾镶了一个木框,迷惑了他们,他们从一开始应该就没有去考虑那块牌匾的问题。 包括我,我虽然一直知道“观音堂”里的那个东西是黄金做的,但是不知道那块匾其实也是黄金做的。 他们把那个东西拆下来,用红布包裹着抬走了以後,我还到“观音堂”里去看了看。虽然看到了挂在墙上的那块小牌匾,也根本没有往那个方面去想。 直到这位老先生来了!祖师尧微微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听到有人来了,不知道是什麽人,就躲了起来。结果看到这位老先生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进来以後就死死地盯着那块牌匾发呆。跟着他爬到莲花台上,双手比划着那块牌匾的高度,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这才引起了我的好奇!祖师尧又扯了扯绳索,说道:他前脚一走,我爬到莲花台上仔细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哈哈哈!祖师尧轻声笑了起来,他接着说道:於是我就跟着他,看看这位老先生想要干什麽!结果发现他买了绳子和口袋。 “啪啪”,祖师尧一扭头,轻轻拍了两下公园的院墙,说道:你不要以为拿那麽一块小牌匾有多麽轻松,那是纯金的!我试了一下,至少有一百四十斤重。 我这腿有些不方便,这位老先生既然愿意帮忙,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何乐而不为?!我瞟了储教授一眼,储教授木愣愣地盯着祖师尧,不知道他发现自己被利用了,心里到底是个什麽滋味。 祖师尧看向了我,然後说道:他在里面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辛辛苦苦背到了这里。如果他不是因为年龄太大,精疲力尽了,这东西应该早就被拉出来了! 我让老鸹把你引来,就是担心出现这些情况,我一个人又搞不定。你放心,既然请你来帮忙,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不会亏待我?!我怔怔地望着祖师尧,心里想道:他的确也没有亏待过我,昨天八个金元宝,就分给了我四个!可是我也转手给了毛红军啊! 祖师尧拉着绳索朝後退去,一边拉一边对着我轻声喊道:过来啊!帮忙把它给拉出来!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我们两个人当着储教授的面,开始用力地拉起了绳索。 直到我的手拉着绳索,才真正感受到了那块小牌匾的重量。听着虽然只有一百四十斤左㱏,但是那是一个死物,我们还是两个人,拖拽的时候就感到异常费力,更别说刚才储教授是一个老人了。 但是和储教授一个人拉绳索的方式不同,祖师尧指挥着我,每拉起一段绳索,立刻拉着绳索绕过大树,我用脚蹬在大树上,死死拉住绳索。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树干处,再把绳索下端死死地綳在树干上。 这样一来,就用不着一直拖拽着,省力多了。每拉起一段,我们都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根本不用担心它滑掉下去了。 储教授坐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眼神中带着一股复杂的意味,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尽管是这样,但是没一会儿,我身上的衣服就全都湿透了,两只胳膊彷佛也不是自己的了。 我们又拖拽了一次,祖师尧把绳子在树干上绑好以後,喘着粗气说道:快了!马上就要拉过来了! 我瘫坐在地上喘着气,盯着高高的院墙,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为什麽要帮祖师尧拉这个?! 我心里想道:这是一百四十斤黄金啊!他就算分了我,我怎麽拿回去?!我拿回去了,又怎麽卖得掉?!就算卖掉了,这钱能是我的吗?! 祖师尧靠在树干上休息了一会儿,突然打断了我的思路,他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再加把劲!最後一下! 说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站起来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站了起来,两个人拽着绳子,再次感受了一下那块纯金小牌匾的重量,然後全力一拉,只见院墙上露出了一个尖尖的角。 祖师尧见状大喜,说道:“财神爷”,用力! 我们两个人全身的肌肉像岩石般紧绷着,那根可怜的绳索被抻得笔直。眼看着墙头上的东西冒出来了更多,我们不由地兴奋了起来,猛地一发力。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那绳子如同一条受惊的蛇,猛地弹了回来,扬起一片尘土。 这一下不偏不倚,正打在我的脸上,打得我整个脸都麻酥酥的! 绳索突然断了,我和祖师尧像两只断了线的风筝,抓着绳索向後摔去。 我们坐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院墙内传来“噗”的一声,彷佛是小牌匾落地的声音。接着,空气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680 章 天空中传来两声鸟叫 小金匾掉下去了?!我摸着麻酥酥的脸和祖师尧坐在地上,憨憨地盯着墙头,发着愣,就听见一阵“呵呵呵”的笑声传了过来。 储教授坐在一旁,看着我们突然笑出了声,全然忘记了脖子上还缠着一条张口吐信的毒蛇。 祖师尧歪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顿时感觉有些不妙,连忙收住了声音,把嘴闭得紧紧的。可是他脖子上的那条蛇却突然一动,蛇身仍然收紧了一些,勒得储教授脸都有些变了色。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心里暗自想道:他妈的,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绳子却突然断了,这兆头好像不太好啊! 祖师尧把绳索那一头扯了过来,仔细看了看,说道:他没有把绳子绑好,东西太重了,在墙头上挂掉了! 现在怎麽办?!我皱着眉头问道。 我突然感觉有些後悔了,今天晚上在这儿瞎折腾了半天,人累得够呛,一点效果也没有,还不如回宾馆去睡觉来得踏实。 祖师尧瞟了储教授一眼,然後试探着对我说道:“财神爷”,要不,辛苦你进去一下?! 我?!我惊愕地看着祖师尧,抬头望向公园院墙的墙头,说道:你让我翻过去?! 祖师尧摸了摸自己的大腿,有些遗憾地说道:我这腿如果是方便,我就自己翻进去了! 说完,他带着期盼的眼神看向了我。 唉,今天真的是没事给自己找了一个事干!我叹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脸,活动了一下筋骨,顺着大树爬了上去。到了分叉处,抱着一根朝向院墙内的粗壮树枝,缓缓朝它的前端爬去。 祖师尧见状,连忙在旁边捡了一块石头绑在了绳子上,然後使劲把石头扔进了院墙里。 只听到“咚”的一声,石头好像砸在了什麽东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我不由地低头看了看树下的祖师尧,祖师尧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不要管,继续爬。 随着我缓慢地前移,身下的树枝受到我体重的压迫,一点一点地朝下下坠着,我趴在树枝上已经能够看到院墙内的情景。 夜幕低垂,一大片塔林错落有致,沉默而又不失庄重,静静地伫立在院落内。远处隐约看见烛火摇曳的殿堂,平静且安详,似乎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引起万佛寺内的注意。 我慢慢爬到了院墙的位置,小心翼翼地从树枝上滑下来,双脚踩到墙头,松开抱着树枝的手,趴在院墙上朝绳索处爬去,然後抓着绳索缓缓地滑了下去。 脚踩到了实地,我才松开了绳索。顺着墙角一看,就看见一个灰色的布口袋躺在墙边,口袋里似乎装着一个长长扁扁的东西。绳索上绑着的石头,正压在布口袋上。 哎哟!糟了,刚才的那块石头砸到小金匾了!我匆忙走上前去,把石头解下来扔到了一旁。然後把地上的布口袋使劲往上一提,“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低头一看,原来布口袋竟然在墙上的某个位置挂了一个大洞,我这一用力直接把口袋扯得稀烂。 那块刻着“观音堂”三个字的小金匾掉在地上,四周的边框已经摔坏了,有一边长一点的边框已经断成了两截,一头翘得老高,彷佛在向我示威。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石头虽然砸在了小金匾上,但是因为天色昏暗,我一时间也看不出来损伤的情况怎麽样。 我试着抱了抱小金匾,这东西看着不大,长也就五十公分左右,宽大约三四十公分,可能两三公分厚,竟然沉重无比,不用点力气还真的抱不起来。 不过把它抱起来是一回事,要把它稳稳当当地抱走,那可就要费劲了。 我担心再次往外拉,会再次磨损小金匾,於是把那个破口袋还是包在了牌匾上。正在给小金匾绑绳子的时候,那块翘起来的边框无意间戳到了我的手。好像被上面的木刺扎了一下,我的手不由得缩了回来。 看着已经翘起来的木头边框,我想着这东西反正已经烂了,还扎手,不如取掉算了。 乾脆伸手就把那一截断了翘起来的木框给掰掉了,正准备随手扔掉,就感觉有什麽东西从手里的木框里,一连串滑落了出来,“噗噗噗”地掉在了地上。 我一愣,不由地伸手又摇了摇手里的断木框,好像没有听到什麽动静。我把木框断裂处凑到眼前仔细一看,发现木框中间好像是空的,正中间不知道用什麽东西,钻了一个指弹大小的圆眼儿,看着还比较深。 刚才是这里面掉了什麽东西出来吗?!我带着好奇朝脚下看了看,看不太清楚地上有什麽。於是我蹲了下来,两只手在脚前地上一阵摸索,摸到了三根小棍样的东西,但是手上的感觉不像是木头的。 这是什麽玩意儿?!我有些好奇地捡了起来,拿在手里感觉可能是什麽金属做的东西,大概有学生用的钢笔那麽粗,但是每根只有钢笔的一半长,摸着外观还有些滑溜,掂在手里也不是太重。 我狐疑地拿在手上看了一阵,夜色里也看不出来是什麽金属,心里想道:这个东西藏在小金匾的木框里,不会也是黄金做的吧?! 会不会还有呢?!一想到可能是黄金做的,我顿时兴奋了起来,顺手把三根金属棒揣在了衣兜里。然後把另外半截木框掰断拿了起来,定睛一看,发现那上面对应的地方也有个圆眼儿。 我激动地朝外倒了倒,呃?!里面没有东西了。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顺势把牌匾四周的边框都给拆了下来,然後“咔咔咔”用脚使劲踩断了,拿起来一根一根地查看。 可惜,除了最开始断裂的那一根边框,其他几根木头边框都是实心的,中间没有什麽圆眼儿之类的东西,摇起来也没有听到什麽响动。 我摸了摸兜里的东西,心里还在猜测着这几根金属棒到底是什麽东西做成的时候,身旁的绳索突然猛地动了动。估计是祖师尧在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在提醒我快一点。 我连忙把已经踩断的木头边框全部扔到了一边,然後把小金匾四周用烂布口袋包裹好,再用绳子重新绑好绑结实,确定了不会脱落,这才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我吸取了储教授之前的教训,爬上墙头以後,把多馀的绳索拉起来放了下去,然後拽着绳子往下滑去,顺便把墙内的小金匾给拉了一点起来。 祖师尧跑上前来问道:绑好了吗?!怎麽这麽久?! 我点了点头,说道:绑好了!就是那个木头边框摔断了,我给拆掉扔了! 祖师尧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个,他使劲拽过绳索,然後朝後拉了起来,我也连忙上前搭手使劲朝後拉着。 我们正开始忙活,就听到“嘎——!嘎——!”,天空中传来两声鸟叫。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81 章 那也绝对不会是你的 半夜里突然听到这种鸟的叫声,感觉有些渗人,我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猜想着:是祖师尧的那个老鸹吗?! 我正想抬头查看一下它在哪里,就看见一只黑色的鸟飞过来,扑棱棱地落在了绳索边的墙头上,脑袋灵动地四处扭动着,似乎正在观望着什麽。 你的鸟——!我回头看向了祖师尧,正想说你那只鸟来了。却突然发现祖师爷的脸色极为严肃,神情似乎也变得有些紧张和急躁。 他默不作声,彷佛一刻也等不及了,猛地转过身,像一头蛮牛一样把绳子背在了肩膀上。他不再把绳子往大树上缠绕,而是直接拽着绳子不松手,朝後一个猛冲,似乎是想一次性把小金匾给拉出来。 我愣了一下,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还是配合着他一起猛地拉着绳子朝後猛退着。 绳索在墙头上摩擦得尘土四溅,彷佛冒了烟。 我们死命朝後拉了一段距离,根据拉出来的绳子长度,我们已经感觉到小金匾就要出来了。 “梆梆梆梆”,万佛寺里突然传出四声梆子响,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夜空中传的很远。 “嘎——!”,就在这个时候,停在墙头上的老鸹突然又跟着叫了一声,接着振翅飞了起来,很快没了影。 听到老鸹的叫声,祖师尧身子一僵,肩上背着绳索,突然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我急退的脚步差点踩在了他的脚後跟上,身子猛地撞在了他後背上。 怎麽回事?!他停下来干什麽?!我正在疑惑时,怎麽感觉手里的绳子突然变重了很多。我心里顿时一惊,怎麽了?!小金匾又卡在哪儿了吗?! 我扭头刚想出声问问祖师尧是怎麽回事,却一眼瞅见祖师尧轻轻地松开了肩膀上的绳索,跟着直起了身子。 见鬼!他把绳子松开干什麽?!由於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手里的绳子一下没有拉住。“唰”的一下,手里的绳子就像脱缰的野马,从我手上猛地蹦了起来,“哗啦啦”飞速地朝着院墙的方向飞奔而去。 如果不是我及时朝旁边闪了闪,只怕这绳索又要打在了我的脸上。 接着就听到“哐”的一声重物坠落的声响传了过来,绳索终於软绵绵地弹了两下,最後耷拉在公园院墙的墙头上,停了下来。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一幕,心里想着:真他妈见鬼了!祖师尧疯了吗?!好不容易要拉出来了,怎麽招呼也不打一个,直接就把绳子松了! 我憋了一肚子的火,转身看着身後的祖师尧,正要发火。就听见祖师尧轻声说道:不要乱动!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我的身子跟着一僵,双手缓缓向腰间摸去,心里想着:有人来了,是院墙里面还是外面?! 还没等我把飞刀摸出来,就听见身後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人很多,不止一个人,朝着我们围了过来。 这下麻烦大了,树林里突然钻了这麽多人进来,只怕是敌非友啊! 我身後的祖师尧从松开肩膀上的绳子以後,就一直站着没有动,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麽。 脚步声渐渐走近,然後终於停了下来。 我已经看到人了,一群如幽灵般的黑衣人,大概有二十多个人,手上拿着砍刀,如饿狼般围了过来。他们静静地围成一个大圈,把我们三个人紧紧地围在了里面。 他们是谁的人?!难道“天道会”的人还没有全部撤走吗?!我的两只手紧紧握着两把飞刀,身子靠在祖师尧身上,眼睛四处搜索着可能的逃跑路径。 祖师尧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双手低垂,身子一动不动。 很快,树林里又钻进来一个人,一个光头的老和尚。 只见光头白眉的戚有礼仍然穿着僧袍,双手缩在僧袍宽大的袖子里,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站在我们面前。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戚有礼?!我看得一愣,难道这些人是东城戚家的人?!我四处瞅了瞅,没有发现戚俊臣的影子。 我们身後的储教授看到了戚有礼,似乎感觉遇到了真正的救星。他连忙大声喊道:墨轩居士!墨轩居士!是我!快!快救救我! “嘘——!”,戚有礼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後好奇地站在祖师尧面前,认真地端详着他,似乎在仔细地分辨着什麽。 好一会儿后,他才笑眯眯地出声问祖师尧道:那只乌鸦是你的吗?! 祖师尧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看着戚有礼没有说话。 戚有礼眉头皱了皱,又问道:你是西北祖家的人?! 祖师尧静静地看着他,仍然没有说话。 戚有礼摇了摇头,说道:你上次到万佛寺,我就注意到了你。没想到,悲云居然没把你给弄死! 祖师尧双眼死死地盯着他,还是没有说话。 戚有礼突然笑了,他扭头看着我说道:“财神爷”,看来傅青云还是高看你了!你这不但没能阻止他们,反倒是自己也参与了进来。 关我屁事!我有些没好气地回答道。 戚有礼并没有恼,他继续笑着说道:你们忙了这一晚上,是想急死我啊?!一块小小的牌匾而已,费这麽大劲,看得我都想跑过来帮忙了。 我冷笑一声,望向了那根绳索,摆了摆头说道:那你现在去帮忙啊!帮忙给拉下来啊! 呵呵呵!戚有礼笑了起来,他缓缓走到了储教授面前,抬头朝墙头上的绳子看了看,然後突然伸手抓住储教授脖子上的黑蛇的七寸之处,用力一捏。 那条黑蛇张着嘴,不停地扭动着,终於松开了缠绕在储教授脖颈上的身子。 戚有礼看也没看手里兀自挣扎的黑蛇,随手就那麽一挥,直接扔进了院墙里。 “噗”,似乎听到了黑蛇落地轻微的声响,我瞥了祖师尧一眼。暗夜中,祖师尧的手似乎动了动。 他在干什麽?!当着戚有礼的面,我不敢乱动,担心暴露了什麽。 储教授见到身上的威胁已经解除,顿时大喜过望,摸着脖子站了起来,对着戚有礼不停地行着礼,连声说道:谢谢居士!谢谢居——!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戚有礼一把捂住嘴,直接按在了墙上。 跟着戚有礼偏着头似乎在仔细地听着墙内的动静,储教授举着双手,吓得丝毫不敢乱动。 他认真地听了一会儿,这才松开捂着储教授嘴巴的手,古怪地笑道:储教授,看来,你还是没能挡住这东西的诱惑啊! 储教授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之中,他低下了头,站在一旁小声地说道:对不起,是我想多了,想多了! 戚有礼不再理会他,他又走回到我们身旁,叹着气,看着我们说道:这东西,注定不是你们的! 说完,他朝着几个黑衣人挥了挥手,人群中跑出两个壮汉,上前抓着绳索,就死命地往後跑。 墙头上的绳子再次被拉得彷佛冒出了烟,那个气势,就算祖师尧大腿没有受伤,加上我都比不上。 就在这个时候,祖师尧突然说话了,他扭头看着正聚精会神望着墙头的戚有礼,说道:那也绝对不会是你的! 第 682 章 我师父已经带信来了 哦?!绝对不会是我的吗?!按照约定,他们落下的这个东西现在是无主之物,谁都可以拿得!戚有礼脸上带着笑容,似乎有些不屑地看向祖师尧。 祖师尧笑了笑,突然仰头张嘴朝着天空“嘘儿——”的一声长啸,就听见天空中传来一阵“呱呱呱”的鸟叫声,似乎正回应着他。 戚有礼抬头一看,脸色顿时一变。只见天空之中黑压压一片,不知道是什麽鸟儿,飞到了树林上空,盘旋了一阵,跟着“哗啦啦”地俯冲了下来。 紧接着,这一群不知名的鸟儿冲进树林中,见人就啄,见人就抓! 这一群黑衣人本来正抬头看着热闹,见状顿时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手中的刀,不停朝着空中劈砍了起来。 一时间,树林里四处飞舞的都是鸟毛。 两个拉绳子的壮汉抓着绳子,护着脑袋,不停地躲闪着鸟儿的攻击。 “唰”,一只鸟儿如同一枚炮弹掉落一般,自空中直直地冲向戚有礼。 戚有礼冷哼一声,手猛地一伸,一把就抓住那只鸟,然後用力一捏,“啪”,那只鸟直接在他手中爆裂开来,溅了我一脸都是血。 不要乱动!祖师尧低声喝道,接着就见他突然抬手朝着戚有礼脸上一挥,一股异香传了过来。 戚有礼扔掉手里的鸟尸,头一偏,一腿扫向了祖师尧。 祖师尧身子一旋,一只手似乎在我背上抹了一把,突然不见了踪影。我躲闪不及,这一腿不偏不倚,“啪”的一下,一脚踢到了我的胃上。 我人倒飞了出去,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手里的飞刀也差点脱手而出。 紧跟着,我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身子一偏,嘴一张“哇”的一下呕吐了起来。 我捂着肚子,趴在地上正吐着,心里暗自骂道:祖师尧,你他妈的躲什麽躲?!害我挨了一腿! 黑衣人正和鸟儿激战正酣,鸟儿们死伤惨重,落了一地的鸟尸,剩下的鸟儿“呱呱呱”地叫着飞走了。 突然,树林里又传来了一阵“沙沙沙”的声响。 黑衣人们正在清理着身上的鸟屎羽毛,听到“沙沙沙”的声响又紧张了起来,手里拿着刀,四处张望着。 又是什麽东西过来了?!我连忙坐了起来,双眼努力地在树林里搜索着。虽然“沙沙沙”的声响不断靠近,但是林子里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走进来。 突然,一个黑衣人受惊了一般从地上猛地跳了起来,惊声叫道:蛇!有蛇! 哎哟!有人被蛇咬了,倒在了地上。 我连忙低头一看,我的妈呀!只见四面八方都是蛇,密密麻麻,蜿蜒着爬了过来。 树林里的黑衣人顿时又慌乱了起来,挥舞着手里的刀,四处乱砍着,惊叫声此起彼伏。 正拉着绳索的两个大汉似乎也被蛇缠上了,两个人终於把手里的绳子一丢,跳着脚不停躲闪着。 “唰——!”,那块绑着小金匾的绳子再次朝着院墙处急速缩了回去。“咚”!小金匾第三次掉落在院墙内,露在外面的绳索在墙头不停地晃荡着。 一条大蛇爬向了我,我吓了一跳,正准备挥刀,却看到它的头一扭,转向了一旁的戚有礼。 我一愣,就看到戚有礼抓住蛇身,一把就扔了出去。 “嘶嘶嘶”,一大群蛇爬了过来,无一例外地都让过了我,朝着戚有礼的方向爬去,并不断弹跳起来,张嘴攻击着他。 戚有礼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不停地闪躲着,看起来狼狈不堪。最後,他似乎再也无法躲避,猛地跳了起来,紧紧抱住身边一棵树的树干,手脚并用迅速地爬了上去。 一群蛇蜂拥而上,除了一条稍大的蛇缠住树干试图往上爬,其他小一点的蛇都围着树干昂首挺立,吐着信子,似乎有些束手无策。 一群黑衣人见状,也如法炮制,抱着树就往上爬。没多久,地面上只剩下了我和储教授。 储教授估计是被蛇咬伤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发出微弱的哼哼声。 祖师尧呢?!祖师尧又跑哪儿去了?!我好奇地四处打探着,可是树林里早已经没有了祖师尧的影子,这个家伙又跑了! 我的肚子有些难受,四周的蛇虽然没有攻击我,但是看着密密麻麻的,还是让我感到有些心惊胆颤的。 “咚”的一声,一个黑衣大汉从树上掉了下来,估计是刚才被蛇咬了,现在毒发了,坚持不住了。 他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就被几条蛇给缠住了。 “梆梆梆梆梆”,万佛寺里突然再次响起了梆子声,我不由抬手看了看表,三点整! “嘎——!”天空中又传来了老鸹的叫声,我抬头看了看,没有看到它在哪儿。 但是,随着这一声鸟叫,树林里的蛇群突然骚动了起来,身子纷纷贴着地面,跟着“沙沙沙”地游走了。 它们撤退了?!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我坐在地上正发着呆,戚有礼和那群黑衣人纷纷从树上跳了下来。 戚有礼指挥着没有被咬伤的人,抬着被咬伤的人急匆匆地跑出了树林。 一个黑衣人跑到戚有礼跟前指了指储教授,戚有礼点了点头,储教授也被人抬了出去。 很快,开始林子里二三十个人,转眼就剩下了我丶戚有礼,还有他的三个手下。 戚有礼吐了一口气,看了看依然挂在墙头上的绳索,似乎又兴奋了起来,他对身旁的两个壮汉示意了一下。 两个黑衣壮汉眼睛盯着地面,生怕踩到什麽,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抓住了绳索。 他们使劲一拉,两个人同时一愣,手上的拉拽动作不由地停了下来,似乎有些奇怪地望向了墙头。 怎麽了?!戚有礼好奇地问道。 两个黑衣壮汉拉着绳子,面色古怪地看向了戚有礼,没有说话。 戚有礼眉头紧皱,如临大敌般疾步上前,接过了他们手里的绳子,轻轻一拉,好像也愣了一下。 他跟着再一使劲,只见那绳索顺着墙头“簌簌簌”地快速滑落了下来。 绳子的那一头已空无一物,一个光秃秃的绳头孤零零地掉在戚有礼的脚前。 啊?!小金匾呢?!我吃惊地望着那根绳索,绳子上绑着的小金匾哪里去了?!院墙里有人吗?! 戚有礼怔怔地看着脚下那根一动不动的绳索,突然喊道:悟念!出来吧! 悟念?!我师父吗?!是我师父在院墙里吗?!我顿时惊愕地望向了公园院墙的墙头。 唰——!只见夜空中的墙头上人影一晃,汪小鱼宛如一只轻盈的飞燕,身着僧衣,突然站在了墙头之上,身上的衣袂随风微动,威风凛凛。 师父!我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高兴地喊道。 汪小鱼朝我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戚有礼带着人往後退了几步,仰着头看着汪小鱼,笑道:果然是你!怎麽?!你也想来分一杯羹吗?! 汪小鱼双手合十,摇了摇头,说道:阿弥陀佛!小僧对这个东西没有兴趣! 没有兴趣?!戚有礼冷笑道:没有兴趣,你把绳子割断干什麽?! 汪小鱼低眉垂眼站在墙头上,说道:无论你们是谁,但凡早半个时辰,把这个东西给弄出去,我看都不会正眼看一下。但是,现在不行了! 戚有礼似乎愣了一下,不由地出声问道:为什麽现在不行了?! 汪小鱼又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现在,这个东西无论你们是谁,也休想拿走了!因为,我师父已经带信来了! 第 683 章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师祖已经带信来了吗?!这麽说来唐子骞已经通知了“鬼手”汪洋!只是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有点晚了?!我心里默默地想道。 你师父带信来了?!戚有礼似乎呆住了,他迟疑了片刻,仰头问道:“鬼手”汪洋说了什麽?! 汪小鱼嘴角微扬,似是轻轻一笑,随後纵身一跃,从墙头上翩然而下。只见他衣袂翻飞,如流云般飘逸,稳稳地落在院墙之下。 漂亮!我的心里暗自叹道:师父这一手,我这辈子恐怕也是做不到的了! 汪小鱼缓步走到了戚有礼面前,说道:我师父说,“长乐宗”的东西谁也搬不走,最後终将会回到“长乐宗”! 所以,无论是你还是傅青云,都不要多想了!汪小鱼带着一丝戏谑说道。 戚有礼面色阴沉,双眼死死地盯着汪小鱼,说道:他这麽做,算不算坏了规矩?! 呵呵呵!汪小鱼笑了起来,他说道:你怎麽忘了,长乐门的规矩都是他们定的。我师父说的话,就是规矩! 戚有礼再也没有了开始的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他面带狠色,恶狠狠地盯着汪小鱼看了一会儿,然後长袖一挥,转身就走。 三个黑衣人紧跟其後,正准备离开。 站住!汪小鱼突然喝道。 戚有礼身子一僵,三个黑衣人连忙持刀面对着汪小鱼,拦在了他的身前。 戚有礼缓缓地回过身子问道:干什麽?! 干什麽?!汪小鱼跟着重复了一句,身子突然一动,一拳击向正中间的黑衣大汉。 那个黑衣大汉吓了一跳,连忙朝後一退。只见汪小鱼猛地跳了起来,“啪啪”两脚分别踢在了旁边两个大汉的脖颈上,两个大汉身子晃了晃,跟着直直地倒了过去。 中间那个大汉挥刀就向汪小鱼砍去,汪小鱼化拳为掌,侧身一掌劈在他持刀的手肘处。 “哐啷”一声,大汉的刀掉在了地上,捂着手肘面露痛苦之色,向後急退着,把身後的戚有礼给露了出来。 我见到师父动了手,连忙握紧了手里的飞刀,随时准备帮忙。 汪小鱼没有理会那三个大汉,径自朝戚有礼攻去。戚有礼身形一晃,他的双手终於又从大袖子里露了出来,直接一掌朝着汪小鱼击去。 汪小鱼不退反进,贴着他的身子,“啪啪啪”连过了几招。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人身形交错,越打越快,互有攻防。 他们打得是不亦乐乎,而我看得是眼花缭乱,不知道什麽时候出刀合适,也不知道出刀会不会误伤了师父,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正当我焦虑不已的时候,只听见“啪”的一声,戚有礼的肚子上挨了一脚,被汪小鱼踢得捂着肚子连退了几步。 他怒喝道:悟念!你到底想干什麽?! 汪小鱼终於停了下来,他望着戚有礼说道:李肆瞳是我的徒弟,你刚才踢了他一脚,现在我还你一脚。扯平了! 你——!戚有礼捂着肚子,气呼呼地盯着汪小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肚子疼的缘故,说不出话来。 还有!汪小鱼云淡风轻一般地说道:你也看了几十年的“财神殿”了,以後见了“财神爷”,一定要懂规矩,不要没大没小的! 戚有礼回头望了我一眼,眼神中恨意更盛,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那三个大汉相互搀扶着,躲过汪小鱼站立的位置,追了上去。 等他们没了影,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把飞刀收了起来,走上前去,高兴地喊道:师父! 汪小鱼伸手擦了擦我脸上的鸟血,说道:行了,“小财神”留下来的东西,你已经知道是什麽了,早点回去吧! 我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师父,师祖出来了吗? 汪小鱼摇了摇头,说道:没有,现在还不是他应该出来的时候! 还不是他应该出来的时候?我有些懵,心里想道:难道还要等一个黄道吉日才出来吗?! 那他们运走的那个小观音怎麽办?!我追问道。 汪小鱼微微一笑,说道:你师祖自然有他的办法,你就不要操心了!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催促道:快走吧,天就要亮了! 我依依不舍地跟师父道了别,正朝树林外走去,就听到身後传来一阵响动。 我扭头一看,汪小鱼走到绑着绳子的大树旁,像一只灵活的猴子,手脚并用爬上了大树,把绑在上面的绳子解开,扔了下来,跟着又敏捷地翻进了院墙内。 原本热闹非凡的树林里,转瞬间就只剩下了一地蛇鸟的尸体和一根磨得炸起了毛的绳子。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我忘记了告诉师父,我在那块小金匾的边框里发现了三根金属棒。 院墙里没有动静,不知道汪小鱼是否已经走了,我摸了摸衣兜里的东西,心里想着:还不知道这是什麽东西呢!下次见面了再说吧! 我回到“七星楼”宾馆,洗了个澡,冲洗掉了身上的血渍,然後躺在床上,把衣兜里的三根金属棒拿了出来。 金属棒的确是金黄色的,摸着滑溜溜的,不像是黄铜。 应该是黄金的吧?!我心里猜测着,毕竟是藏在小金匾里的东西,师祖“鬼手”汪洋做个匾都是用黄金做的,这东西大概率也是黄金的! 我心里有些兴奋,今天晚上也不算是没有收获,至少捡了三根小金棍。 但是东西掂在手上,总感觉比起真正的黄金似乎有些轻了。 难道这里面是空心的吗?!我好奇地把小金棍拿在手上使劲摇了摇,也没有听到什麽声响。 看着手里的小金棍,我有了咬一口的冲动,最後还是忍了下来,这麽漂亮的小金棍,上面如果多了一个牙印,就不好看了。 我就这麽躺在被窝里,拿着小金棍不停地把玩着,直到终於控制不住睡意,睡着了。 当我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快十点钟了。 我连忙起床洗漱了,来到前台退房。那个前台小姐姐又来上班了,她看到我以後,十分惊讶,问道:你昨天没有走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有事又耽搁了一天。 她对着我笑了笑,办理完退房手续。我朝外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她在背後轻声地说道:小弟弟,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回头对着她勉强笑了笑,心里想道:昨天如果我身上有刀,杜海天也别想捡什麽便宜! 出了宾馆的大门,我朝马路对面跑去,找了一个小吃店,美美实实地吃了一顿早餐。 然後在路边打了一个计程车,告诉司机师傅到长途客运站。 计程车行驶到省人民医院时,我无意间朝大门口瞥了一眼,顿时一惊。 只见人民医院门口的路旁,停着一辆面包车,谭家芝扶着吴老三拄着双拐站在车旁。 面包车的后箱盖高高扬起,像一张咧开的大嘴。一个男人正抱着一个轮椅,努力地朝车厢里塞着。 计程车缓缓驶过,我转身趴在座位上,从后挡风玻璃上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 684 章 好像这次的事情才是真正的 魏建!魏建为什麽会在这里?!我坐在计程车上,怔怔地望着已经看不到人影的马路,仍然收不回自己的眼睛。我心里想道:看样子,他应该是来接吴老三出院的。可是为什麽是魏建,而不是他舅舅谭老幺来接他呢?! 我心里疑惑万分,不过既然能在这里看到魏建,就代表振堂叔还没有动手。想起振堂叔,我心里又着急了起来,不知道打给c城志成商贸有限公司的那个电话有没有作用。他们安排的人到了没有?!得想尽一切办法,在振堂叔动手以前找到他! 我一路胡思乱想着来到了长途客运站,买了一趟最近的班次,上了车。 刚坐下没多久,又有两个熟人上了车,王思远带着小伟,背着一个大包走进了车厢。小伟脸上戴了一个大大的口罩,但是可以看出来,他左脸上的凹陷已经看不出来了,替而代之的是有些发红的皮肤。 一眼看到了我,王思远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小伟则是眼神有些躲闪。 王思远放下背包,安顿好小伟,就一屁股坐了过来,跟着好奇地问道:你怎麽也在省城?! 我回答道:过来办点事! 我朝着小伟的座位努了努嘴,问道:他怎麽样了?! 王思远看了小伟一眼,说道:面部修复基本没有问题了,但医生说他心理上还有点问题,只能慢慢来了! 心理上还有点问题是什麽意思?!我不太懂,我四处打量了一番,车上的人还不多,我赶紧问道:王哥,你认识钱进吗?! 钱进?!钱进是谁?!王思远疑惑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怎麽了?! 我轻声说道:钱进是l县公安局的副局长,才调过来,分管刑侦。 听到钱进的职位,王思远的脸色有些变了,他有些紧张地问道:出什麽事了?! 我轻声说道:他现在已经查到了你! 查到了我?!王思远一愣,问道:查到了我什麽?! 我轻声说道:黄正雄! 王思远又是一愣,半晌才轻声回答道:我好像没有留下什麽把柄啊?!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他是怎麽查的,直接就查到了敬老院! 王思远沉默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小伟,牙一咬,说道:那我们下车,不回l县了! 不回l县了?!我皱着眉头问道:你们还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吗?! 王思远摇了摇头,说道:总能找得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谢谢你! 说着,王思远就要起身招呼小伟动身下车,我连忙说道:你等等! 王思远停了下来,问道:怎麽了?! 我说道:好不容易有个稳定点的地方,就先待着吧! 王思远狐疑地看着我问道:你的意思是——?! 钱进如果找到了你,关於钱的事情,你就推到我这里吧!我说道。 推到你那里?!王思远皱着眉头说道:会不会给你带来什麽麻烦?! 什麽麻烦不麻烦的,反正第一次的钱也是我给的,现在你就死撑着说所有的钱都是我给的就行,其他的就不要管了。我说道:还有,回去以後尽快搬到城南西街去,那里有宿舍可以住,有东子罩着!他背後还有董叔! 王思远考虑了片刻,点了点头。 上车的旅客渐渐多了起来,王思远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上了车,他手里拿着车票走到我的座位旁,对了一下座位号,然後低头蹙眉,似乎怀着心事,默默地坐了下来。 他才坐下来没一会儿,另外上来了一个旅客,走过来低头看了他一眼,跟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喊道:哎,王主任! 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似乎惊了一下,猛地把头一抬,顿时吁了一口气。他似乎对眼前这个旅客非常熟悉,立刻站了起来,跟对方握着手,嘴里说道:老赵,你好,你好!怎麽你也是这趟车回l县啊?! 哎,我好像听说你那儿出了大事儿了,你怎麽还在这儿呢?!那个老赵似乎非常惊讶地问道。 被叫做王主任的男子面色似乎有些难堪,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昨天不是在省上开会吗?!前脚一走,後脚就出事!今天早上才挨了批,现在正要赶回去配合调查! 我说呢!哎!好像这次的事情闹得有点大哦!那个老赵眼神中带着神秘与好奇地说道。 嗯!王主任沉重地点了点头,满脸愁容地说道:一死一伤! 一死一伤?!车厢里的旅客听到了这样的话题,兴趣立刻上来了,都把耳朵竖了起来,甚至有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趴在座位上看着我们这个方向。 我同样好奇地看着他们。 那个老赵说道:哦哟!我听说——! 老赵!他的话还没说出来,王主任勉强地笑了笑,打断了他,说道:具体情况回去再说吧!我这头疼的厉害! 好好!那个老赵看到王主任面色不善,连忙应道:你快坐着休息休息! 王主任坐了下来,老赵连忙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也坐了下来。 他的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听到似乎有l县的熟人凑了上去,轻声问道:老赵,那是l县农行的王主任吧?什麽大事啊?!还一死一伤?! 你还不知道啊?!那个老赵压低了声音说道:昨天发生了l县有史以来的银行第一大劫案啊! 啊?!老赵的声音不大,但是耐不住凑上去听得人多啊,一大群人围着他七嘴八舌问道:怎麽回事?!什麽时候的事儿啊?! 昨天下午五点半,两个持枪的劫匪在l县农行门口,抢劫农行的运钞车!老赵声音越来越低。 啊?!他的声音很低,但是这一爆炸的新闻顿时引爆了整个车厢的气氛,除了那个王主任闭着眼睛,蹙着眉头,似乎在努力不去听以外,其他所有的旅客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开枪了吗?!抢了多少钱啊?!有人似乎有些激动地问道。 开了!那个老赵说道:说是一个押解员开了一枪,打伤了他们一个人。结果,另外一个劫匪开枪把那个押解员给——! 老赵似乎比了一个手势,“嘶——”,一群人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持枪抢劫运钞车?!我听着也是给吓了一跳,加上刚才提到的一死一伤,这绝对是一件惊天大案!董叔现在肯定是忙得焦头烂额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心里突然想到了黄正雄死以前和黄崇德的对话,他们提到的:给小董再添一把火!好像这次的事情才是真正的一把大火吧?!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685 章 莫非是说的这几个东西吗 我的思路不由地跑到了黄崇德身上,就听见有人问道:哎呀!这下手也太狠了吧!人抓住了没有?! 那个老赵说道:说是把受伤的那个给抓住了,没受伤的那个跑了! 啊?!跑了?!他到底抢了多少钱啊?!有人继续追问道。 一分钱也没有抢到!那个老赵继续说道:押运车的司机见势不妙,开车撞向了那个开枪的劫匪。据说那个家伙又放了两枪,趁机跑了! 我靠!带枪的劫匪跑了,这他妈谁还敢在街上逛啊?!有人惊诧道,有人附和着。 发车时间到点了,司机师傅上车发动了汽车,缓缓开出了长途客运站。 车上的讨论声渐渐小了,车厢里逐渐回归了平静。 我身旁的王主任一直抱着手,闭着眼睛,蹙着眉头。尽管刚才整个车厢里说的都是他所在单位的事情,但是无论他们说的多麽热闹,他都没有插一句话。 我开始以为他睡着了,一直到车厢里安静了一些,我靠着头枕正准备休息时,就听到王主任鼻子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牺牲的押解员同事。 这劫匪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光天化日之下,持枪抢银行运钞车。不知道何哥现在忙成什麽样子了?!我脑子里想着事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汽车好像停了下来,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咦?!怎麽车上一个人都没有,车上的旅客包括司机丶售票员都不知道什麽时候下了车。 我连忙歪头朝车下看去,好像不对劲啊!车下也没有一个人影子。 难道是到站了?!我连忙站了起来,准备下车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可是刚一站起来,就看见车门处上来了一个穿着古装的怪人,他看到我以後,就一蹦一跳地走了过来。 啊?!他不是那个什麽“五鬼”中间的一个吗?!他怎麽出来了?!难道我又在做梦?!这是在做梦吗?!我抬起手来,正想咬自己一口。只见那个怪人已经走过来,坐在了我前面的座位上。接着门口又跳着上来一个怪人,接着是两个,三个,四个! 五个都齐了,他们看着我不停地笑着,把我围了起来。 那个长得像周乞丐的怪人直接坐在了我的旁边,看着我似乎显得非常兴奋。 突然车门自动关了起来,也没有看到司机,车就自己开了起来,感觉仍然是回l县的方向。 我把右手喂到了嘴里,使劲一咬,好像不疼啊?!那我一定是在做梦了! 我歪头看向身边的那个怪人,问道:我是在做梦吗?! 那个怪人笑道:对你来说,是梦也不是梦! 是梦也不是梦?!这是什麽意思?!我好奇地问道:你们怎麽不去搬那座金山了?! 那个怪人回答道:那座金山长了脚,自己会走了! 金山长了脚?!我实在是听不懂他说的意思,又问道:那你们跟着我干什麽?! 前排一个怪人跳起来指着汽车前方,抢答道:快了,快了!就在前面拐弯的地方! 前面拐弯的地方?!什麽意思?!我抬头朝前方看去,只见车辆前方顺着山脚出现了一个大弯。 我好奇地扭头看向身边的怪人,问道:那个大弯怎麽了?! 嘿嘿嘿!那个长得像周乞丐的怪人说道:别着急!等到了那个大弯,你身上的宝贝才会掉下来!我们才能捡宝啊! 我身上的宝贝掉下来?!你们才能捡宝?!我有些迷糊地摇了摇脑袋,感觉自己似乎有些不清醒了,就听到几个怪人开始有节奏地鼓起掌来,边鼓掌,嘴里边叫着:掉宝!掉宝!掉宝! 掉宝,掉个屁掉!我有些生气,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咚”的一声,我的脑袋撞在了头顶上的行李架上,疼痛感让我顿时清醒了过来。这个动作不但把我身边的王主任吓了一跳,也惊动了附近几个座位上的人,他们好奇地回过头来望着我。 王主任吃惊地望着我问道:你怎麽了?! 我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想说自己刚才在做梦,就看到班车正朝着梦里的那个怪人告诉我的大弯开了过去。 大弯?!掉宝?!不会是要出什麽事吧?!我的心里顿感有些不妙,嘴里猛地大声吼道:师傅!刹车——! 我那异常突兀的叫声,不但惊得在车上沉睡的人群猝然醒来,更是吓得司机师傅脚下一个急刹。 “嘎吱嘎吱——!”班车由於速度过快,刹车踩得直冒青烟,猛地刹停在大弯靠山脚的位置。 整个车厢里的人,就像被狂浪卷起来了一般,朝前飞了出去,大多数直接撞在前排的座位上,有几个人直接被甩到了引擎盖上。 我虽然站着,但是同样避闪不及,下巴擦过前排的椅子,直接把昨天的刀伤给擦裂了,一阵剧烈的疼痛感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那个司机嘴里骂道:我操——!正要扭头寻找罪魁祸首的我。 话音未落,从对面大弯里同向的车道上,一辆卡车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冲了出来,直直地冲进了公路下的灌木丛里,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司机看得目瞪口呆,连忙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打开车门,跑下车去查看那辆卡车的情况。 车上的有人骂骂咧咧地也跟着下了车,王思远好奇地看了我一眼,他指了指自己的下巴,说道:你这里流血了! 我伸手摸了一下,刀口擦破了而已,应该不是太严重。我摇了摇头,找纸擦了一下,跟着跑了下去。 司机师傅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打开後备箱找着工具,然後拿着撬棒跳下了公路。 我跑过去一看,卡车摔到了沟底,车头已经变了形,卡车司机满头满脸都是血,被卡在了座位上。 我心有馀悸地朝着大弯望了一眼,却突然发现,大弯过去不远处,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似乎有人朝我们这个方向张望着,没一会儿又开着车走了。 有旅客主动上前帮忙,忙活了一阵,终於把那个卡车司机给抬了出来。 卡车司机虽然受了伤,但是意识是清醒的,班车的司机师傅对他说道:兄弟,你怎麽开车的啊?!你知不知道,差一点,我们就撞一起了啊!我这车上可是几十条人命啊! 那个卡车司机说道:我哪儿想啊?!刚才一个面包车突然占了道,我躲它,才冲了过来! 你命真是大啊!有人说道。 面包车?!我疑惑地看了看那个大弯前的公路,心里想道:刚才那辆面包车,不会是魏建接吴老三的吧?! 又折腾了一阵,终於把受伤的司机找车送往了清水镇卫生院。 司机师傅上车后问了一句:刚才是谁喊的刹车?! 我不得已举手说道:是我! 那个司机师傅有些古怪地看了我两眼,没有说话,重新发动汽车,继续剩下的行程。 我不敢再睡觉了,一路上想着刚才的那个梦,不由伸手摸了摸衣兜里的三根小金棍,心里想道:那五个鬼嚷着掉宝,掉宝!莫非是说的这几个东西吗?!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686 章 不然全部带走 因为车祸的耽搁,班车到达清水镇的时间,比预想的要晚。 等班车缓缓停下来的时候,我们突然发现进㣉清水镇的公路上,已经堵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犹如一条被束缚的巨龙,只能缓慢前行。 我们的班车缓缓地停在了一辆面包车的背後。 有旅客起身好奇地问道:师傅,前面是不是又出了什麽事情啊?!怎麽堵了这麽多车?! 司机师傅拉住手刹把车熄了火,嘴里说道:昨天l县抢银行运钞车的事情弄得人心惶惶的,前面的清水镇和东来镇警察都设了岗,东来镇查过来的车,清水镇查过去的车。 有旅客扭头看向了农行的王主任,王主任沉着脸,转头看向了窗外。 司机师傅说完话,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前面的面包车,然後拉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车头前瞅了瞅那辆面包车後面的车牌,跟着朝面包车的驾驶室走去。 车上有人说道:刚才会不会就是这辆面包车把那辆卡车给别到沟里去的?! 师傅去看去了,估计也是有点怀疑吧!有人说道。 这车也太他妈不是玩意儿了,把人家车别沟里,自己跑了!真要是这车,老子第一个下去揍死他丫的!有人趴在座位上瞅着热闹,嘴里说着狠话。 我也站了起来,好奇地看向前面的那辆面包车。就看见司机师傅缓缓地走到面包车驾驶室前看了一眼,脸色似乎一变,跟着就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他拉开车门爬上了驾驶座,嘴里“呸呸呸”地,不停用手搓揉着脸,似乎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看到司机奇怪的表现,有人问道:师傅,怎麽了啊?!是不是那车啊?! 司机师傅朝後摆了摆手,说道:别说了,别说了!前面车上的人我们惹不起! 是什麽人啊?!惹不起?!有人好奇地问道。 正说着话,就看见那辆面包车突然发动了起来,然後方向盘一打,拐出车队,径直超过前面排队的车辆,直接插到了检查岗的位置。 哎哎哎!他怎麽插队了啊!有人指着面包车喊道。 司机师傅似乎吐了一口气,发动汽车把车朝前开了一段距离,停在了刚才面包车的位置,又熄了火。说道:知不知道前面面包车是谁开的?! 谁啊?!有好事䭾问道。 魏老黑!司机师傅静静地说道,似乎有人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魏老黑?!他们说的是魏建吗?!我拉开车窗,朝前望去。 只见前面的面包车已经被查岗的警察提前放了行,跟着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终於熬到了我们的车,只见一个警察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武警,拉着一条警犬一起上了车。 上车后就带着严肃的眼神四处打量着,很快走到了王思远他们那一排。那个警察瞅了瞅小伟,说道:把口罩摘下来! 王思远不好意思地赔笑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他才做了手术! 快!把口罩摘下来!给警察同志看下!王思远对着小伟说道。 小伟缓缓地摘下了口罩,那个警察仔细地瞅了瞅,然後皱了皱眉,没说什麽,又朝着另外一排走去。 他们很快走到了我们这一排,那个警察只是瞟了我一眼,没有停留。但是他前脚刚迈过去,“汪汪汪”,武警拉着的那条警犬却躁动了起来,张着嘴就朝着我们这一排狂吠起来。 那个农行的王主任吓了一跳,歪着身子躲避着。 我顿时紧张了起来,它不会是嗅到了我腰间飞刀的味道了吧。 那个警察奇怪地回身问那个拉着警犬的武警道:怎麽回事?! 那个武警有些不解地摇了摇头,跟着另外一个武警立刻把挎在胸前的冲锋枪一摸,对着我们喝道:高举双手,站出来! 王主任脸色煞白,猛地举起了双手,缓缓走了出去,站在了过道上。 完了!我心里想道:今天腰里的飞刀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也缓缓举起了双手站了起来。 一个武警上前对着王主任搜了搜身,没有发现什麽违禁的东西,跟着把眼睛看向了我。 我正要往过道里走,就听见那个司机师傅说道:警察同志,刚才路上出了点事情,我一个急刹,这个孩子的脖子被擦破了,是不是那血的腥味引起警犬误会了啊?! 那个警察走了过来,偏头看了看我的脖子,然後伸手把我的下巴朝上抬了抬,跟着就听见那只警犬又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那个武警使劲拉了拉警犬的绳子,警犬终於安静了下来。 那个警察冷笑一声,说道:这根本就是刀伤! 你出来!那个警察对着我说道。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皱着眉头,暗自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到了过道里。 那个警察开始从我的领口开始往下摸着,摸到我胸口的内衬口袋时,一下摸到了那颗我一直揣在身上的臭弹。 他伸手拿出来一看,跟着脸色一变,拿在手里问道:这是什麽?! 我怎麽把这个东西忘了?!我皱了皱眉头,说道:臭弹! 臭弹?!你怎麽知道这是臭弹?!东西是从哪儿来的?!那个警察连珠炮一般追问道。 一个朋友给的!我有些着急了起来,连忙回答道。 朋友给的?!等会儿好好跟我说说你那个朋友!那个警察冷冷一笑,把手上的臭弹随手递给了旁边的武警,紧接着又把手伸向了我。 我突然想起来,我身上除了臭弹和飞刀,还有三根小金棍。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我有些抵触地往车门口退了一步。 别乱动!那个警察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大声吼道:我跟你说,别乱动啊!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 哎哎哎!我身後的王思远,突然站了起来,他猛地挤了过来,对着几个警察解释道:警察同志,这孩子是跟我们一起的,昨天水果刀不小心把脖子弄破了,刚才在车上又把伤口擦裂了! 你干什麽!退後点!看着走近的王思远,那个警察大声说道。 同志!同志!你听我说!王思远没有理会对方的警告,边说边往我身边挤。他身後,小伟戴着口罩也跟着挤了过来。 让你们退後听到没有!那个警察看着挤过来的王思远和小伟,有些着急了。 “汪汪汪”,警犬又狂吠了起来,两个武警顿时把手里的枪举了起来,最後大声喊着:退後,都退後! 我们可以证明!终於旅客中有人站了起来,出声说道:我们可以证明他的确是刚刚才把下巴擦破了,流了好多血!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着说道。 那颗子弹又是怎麽回事?!那个警察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眼睛里看出点什麽,一时间我有些慌乱,眼神有些躲闪。 王思远终於挤到了我跟前,他挡在我前面,对着那几个警察和武警解释道:一颗子弹而已,小孩子家玩玩,又不是什麽不得了的东西。 是啊,是啊!大家七嘴八舌地帮我说起了话。 突然之间,我感到腰间一松,有人把我腰间的帆布腰带给解了下来,我还没来得及回头看看是谁,又看到有几个警察从车下冲了上来,他们手里举着枪,一个带头的人跟着喊道:你们在干什麽!全部退後,不然全部带走!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687 章 你拿了没有 全部带走?!看到又有警察持枪上了车,车上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坐回了原位,王思远和小伟似乎也是带着悻悻的表情坐了回去。 我摸了一下腰间,装着飞刀的腰带已经不见了,地上也没有发现什麽。身上没了飞刀,我顿时没了压力我吁了一口气,顺手摸了一下上衣兜,里面的小金棍也不见了。我心里想道:应该是王思远他们一并取走了吧! 才上来的警察问刚才那个警察道:怎麽回事?! 那个警察说道:这个小子身上发现了一颗子弹! 那个武警把子弹朝着他亮了一下。 子弹?!才上来的警察眉头一皱,说道:把人带下来! 说完,带着人先下了车。 开始那个警察对着我说道:走吧! 我不得已跟着武警下了车,就听见那个警察对着王思远和小伟说道:你们不是一路的吗?!都下来! 好好!王思远一边回答着,一边拉着小伟也跟着下了车。 一群持枪的武警把我们围了起来。 武警把那颗臭弹交给了最後上车的那个警察,然後让班车靠边等候,他们继续去检查下一辆汽车。 开始那个警察在这个警察的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什麽,然後也跟着走了。 最後这个警察拿着子弹端详着,然後问我道:这子弹是你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姐夫叫何志国,是l县公安局刑大的大队长,这是颗臭弹,他给我的。 我别无他法,决定暂时把何哥搬出来挡挡。 何志国是你姐夫?!这个警察狐疑地看着我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李肆瞳!看来他好像认识何哥,我突然感觉来了希望。 李肆瞳?!这个警察突然一笑,又问道:你脖子上的伤是怎麽回事?! 脖子上的伤?!我摸了一下脖子,说道:昨天在省城人民医院被人用刀割伤了,今天又在车上擦了一下。 被人用刀割伤了?!这个警察又笑了一下,似乎是不太相信。 我连忙解释道:这个你可以跟东城派出所的毛红军毛哥联系一下,他具体知道是怎麽回事! 毛红军?!这个警察一愣,嘴里不由地说道:看来你认识的人不少哇! 我嘿嘿地笑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王思远和小伟,心里想道:这刀伤什麽的都不怕查,我最担心的是飞刀,好不容易有了个保命的东西,可不要一下给没收了就麻烦了。现在都已经提了两个警察了,他只要打个电话问下,应该就没有什麽问题了吧?! 这个警察虚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突然说道:你撒谎! 撒谎?!我撒什麽谎?!我连忙说道:何志国真的是我姐夫!我这刀伤怎麽来的,毛红军毛哥最清楚!你不信,可以打个电话问一下! 这个警察摇了摇头,他手里拿着子弹朝我晃了晃,然後说道:知不知道为什麽一定要把你带下来?! 我不由一愣,问道:为什麽?! 这个警察拿着子弹又看了看,说道:因为这颗子弹不可能是你姐夫给你的!这根本不是正规军工厂里出来的东西,而是黑市上的流通的铅弹。 啊?!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里的子弹,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l县才发生了一起持枪抢劫案,案犯使用的子弹就与你这个类似!这个警察又问道:这东西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从哪儿来的?!我这能说得清吗?!总不能说除夕晚上,我家里发生了一场枪战,这是当晚一颗没打响的臭弹吗?!我痴愣愣地说道:捡的?! 这个警察又是一笑,跟着望向王思远和小伟,说道:你们是一起的?! 王思远刚想说话,我回过神来,不能让他把人全留在这儿了。我连忙抢话道:我们只是认识,一起买票上的车,他们和这个没有关系! 这个警察摸了摸下巴,盯着王思远和小伟,似乎在想着什麽。 怎麽会这麽麻烦?!我牙一咬,又说道:我认识唐祥智! 唐祥智?!对方一愣,跟着说道:我也认识! 唉!我再次说道:唐祥智是我师兄!你不信,我给你一个电话号码,你打给他! 他是你师兄?!这个警察古怪地看着我,似乎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有些调侃地问道:那你也应该认识他老子喽?! 我叹了一口气,我都提到唐祥智了,怎麽还不给面子啊?!我只好说道:认识,我师伯叫唐子骞,现在的公安厅厅长! 这个警察脸色顿时一变,一改刚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身子一直,面色极其古怪地看着我不说话,围观的武警也是面面相觑。 这个警察似乎思考了一下,跟着对几个武警说道:看好他们! 说完,他转身就朝身後的一排房子走去,我看到那一边似乎有个公用电话。 他走到公用电话旁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这才又走了过来,先是对着围着我们的武警说道:没事了,你们去忙吧! 然後对着王思远和小伟说道:你们可以先上车了! 我呢?!我好奇地问道。 这个警察笑了一下,说道:你等一下。 王思远有些迟疑地带着小伟往班车处走去,边走边回头看着我们。 王思远前脚一走,这个警察就把那颗臭弹给抛了过来,我连忙伸手接住了。只听见这个警察笑着说道:我叫罗勇军,k县公安局的,有机会一起坐坐! 我迟疑地点了点头,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罗勇军笑着说道:耽搁你的时间了! 我没有弄懂他是因为听说唐子骞是我师伯而改变态度的,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我把那颗臭弹揣好了,上了车。 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两点,班车停靠在清水镇那家餐厅以後,车上的人似乎都饿得难受了,急慌慌地下车进㣉餐厅吃饭。 我和王思远他们一直等着车上的旅客先走了,才吊在最後下了车。 看到周围没有什麽人了,我连忙走到王思远跟前,问道:东西呢?! 王思远朝小伟看了一眼,只见戴着口罩的小伟四处瞅了瞅,发现没人注意我们,直接把手伸进衣服里一拉,就从肚子上把我的帆布腰带拿了出来,递给了我。 哎呀!这东西差点给我惹个麻烦!我高兴地接过帆布腰带又系在了腰间,绑扎得稳稳的,跟着把手对着王思远一伸,说道:还有呢?! 王思远一愣,问道:还有什麽?! 我笑着说道:我兜里还有三根小金棍啊,不是你一起拿走的吗?! 王思远的脸变了色,他看向了小伟,沉声问道:你拿了没有?!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88 章 这个东西 王思远看着我说道:腰带是我解下来后递给他的,我倒是没有机会摸你胸前的内衬,但是当时我摸的你衣兜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还有其他什麽东西! 你就跟在我後面!王思远继续追问小伟道:是不是你拿走了?! 小伟脸上戴着一个大大的厚口罩,左边的眼球看着死死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应该是装的假眼。剩下的那一只眼睛,眼球动了动,但是眼神没有一丝波动,神情木然地回答道:没,没有!我,我没拿! 说着,小伟缓缓抬起了双手。 我仔细地想了想,在车上做完梦,又喊了“刹车”以後,我还摸了一下,东西好像还在。如果真的要丢也应该是王思远他们为我说话,几个人挤过来的时候。当时靠的最紧的就是他们两个了,但是现在小伟这个样子,又不像是说的假话,会不会是我哪个环节记忆出现了问题?! 只见王思远似乎迟疑了一下,他眼睛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小伟,最後牙一咬还是把手伸了过去,准备对小伟搜身。 小伟盯着王思远的那只眼睛突然黯了下来,跟着身子有些颤抖,似乎因为王思远的不信任而暗自神伤。 唉,不就是三根疑似黄金的小棍吗?!我突然想道:没有就没有了吧,不要因为这个东西,伤了他们兄弟的感情。 我连忙伸手制止道:王哥,算了,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 王思远的动作并没有停,他伸手就从小伟的肩胛开始,把他的全身摸了一个遍。跟着转过身来对着我说道:他身上没有! 小伟的胸口不停起伏着,一只眼睛闭了闭,伸手扯了扯脸上的口罩,扭过身子看向了其他地方,似乎有些伤心。 王思远没有理会他,他皱着眉头看了看不远处停放的班车,问道:会不会掉在车上了?! 车上的旅客都去吃饭了,班车的车门已经锁上了。 我说道:等会儿上车了再找找看吧!如果没有,可能是我上车前就不小心搞掉了! 王思远叹了一口气,问道:你说的小金棍是什麽样子的?!是黄金做的吗?! 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黄金做的。我大概描述了一下小金棍的样子,然後拍了拍腰间的帆布腰带,笑着说道:那不过是几个小东西而已,找不到就算了,好在这个东西保住了! 王思远又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後说道: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等会儿上车了,我再看下有没有可疑的人! 我们三个人走进餐馆时,很多旅客都已经吃完了,出了餐馆,在门外晃悠。但是那个农行的王主任一直坐在一张餐桌旁的座位上。他一边缓慢地往嘴里刨着饭,一边似乎想着什麽心事。 我们三个人刚一坐下,就看见身旁的一个小包间的房门突然打开了,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把头从屋子里探了出来,跟着朝前台喊道:老板,算账! 我看得一愣,谭家芝?!他们也在这儿吃饭吗?!我不由偏头朝小包间里看了看,似乎看到了吴老三的影子。 谭家芝喊完人,回头关门的时候,猛然一下发现了正盯着她的我。她也是一愣,关门的手不由地停顿了一下。 就在那一刻,我突然发现谭家芝那涂抹雪白的脸,好像有些发肿,给人的感觉是左边大右边小。 她的脸是怎麽了?!我正看的好奇,谭家芝突然把脸一垂,不自然地伸手把夹在耳朵上的头发放了下来。长头发落了下来,刚刚遮住了发肿的那半边脸,她跟着拉上了小包间的房门。 不一会儿,老板拿着账单走了进去。 小包间房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谭家芝推着坐着吴老三的轮椅出来了,紧跟在後面的是餐馆的老板,而後再无其他人。 咦?!怎麽只有她们两个人?!我看的着实有些好奇,魏建人呢?!他怎麽没有在里面吃饭?!还是他已经先吃完走了?! 吴老三坐在轮椅上,手上扶着两把拐,一眼瞅到我也是愣住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谭家芝。 谭家芝低着头,垂下来的头发,刚好遮住了脸。她没有理会吴老三,直接推着轮椅就往餐馆外走去。 吴老三扭头朝我歉意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好奇地朝餐馆外看了看,也没有看见那辆面包车啊,魏建人呢?! 等她们出了餐馆,我好奇地起身站在餐馆门口,想看看她们往哪里走。 只见谭家芝推着轮椅顺着路边越推越远,在一个远离餐馆门口班车的地方,一辆面包车突然从一个角落里开了出来,停在了她们身边。 魏建,的确是魏建!他打开驾驶室的车门走下了车,拉开侧车门,走到轮椅前,一把把吴老三抱了起来,直接抱进了车里。接着,他又默默地打开後车厢,把地上的轮椅塞进了後车厢。 谭家芝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低着头,抱着手,一点手也没搭。 魏建拉好後车厢盖,和她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直接又坐进了驾驶室。 谭家芝站在车后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赌气一般把穿着皮鞋的脚在地上使劲一踏,跟着“噔噔噔”地走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了车。 面包车一溜烟开走了,消失在我的视线外。 他们这是在干什麽?!我站在餐馆门口目瞪口呆地看完了整个过程,怎麽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谭家芝的这些个动作,怎麽像极了老妈和老爸斗气时候的场景。他们到底是什麽关系?! 李肆瞳!我正看的发呆,就听见王思远叫道:快过来吃饭了! 我们简单地点了两个菜,叫了点米饭。 吃饭的时候,小伟终於摘下了口罩,他把口罩一把塞到衣兜里,低头抓着筷子就开始吃饭,吃得虽然慢,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吭声。吃完以後,很快又把口罩从兜里拿出来,戴了起来。 王思远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跟着又低下头继续吃着。 小伟吃饭时,我多瞅了他两眼。他的脸还有些发肿发红,但是整个脸型算是完整了。可惜的是,有一只眼睛瞎了。 吃饭的时候,我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王主任身上,心里想道:他从上车以後就坐在我身边,会不会是他拿走了我的小金棍呢?! 可看起来也不太像啊!我既没有把东西拿出来亮白让他盯到,他更不可能知道我昨天晚上才得到了三根小金棍一样的东西吧?!除非他是比王思远他们还要厉害的贼! 王主任从开始一直吃到了最後,我们都下了桌子,司机师傅在催促了,他这才结账走了出来。 司机师傅打开了车门,我第一个蹿了上去,王思远和小伟则站在车旁,盯着其他的旅客一个接一个地上车。 我来到座位上,上上下下丶左左右右查找了一遍,也没有看到小金棍的影子。 王思远上车以後,也是双眉紧皱,看样子他也没有发现什麽可疑的人物。 接下来的行程里,除了在东来镇的路上碰到了查岗的警察以外,再也没有发生其他什麽事,终於平平安安地回到了l县。 下车的时候,王思远主动挤了过来,招呼我下车。但是我看到他站在王主任身边,身体挨挨擦擦了好几次。 下车以後,王思远就远远地跟着我,没有说话。 一直等出了汽车站,他让小伟在一旁等候着,他追上来把我拉到了一旁,对着我说道:对不起,包括你旁边坐的那个家伙我都去摸了一下,没有发现谁的身上有你说的那个东西! 我心里感觉有些可惜,还没弄懂那是什麽东西呢,东西就不见了。我还是对着他笑了一下,说道:没事!只要飞刀还在,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 但是——。王思远神色有些迟疑地说道:我在你旁边那个家伙的身上发现了——这个东西!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689 章 “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发现了什麽东西?!我听得愣了一下,如果单纯是钱,王思远绝对不会出现这种表情,难道那个王主任身上也带着什麽值钱的东西?! 王思远扭头左㱏看了看,发现周围并没有人,他跟着把手一摊,手上出现了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牛皮纸小纸块。 这是什麽?!我好奇地问道,这看起来就是牛皮纸啊。 王思远看着我说道:我摸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个什麽东西,感到有些好奇,所以就顺手带了出来! 王思远脸色有些古怪地继续说道:我原本是想看看这是什麽东西,如果没有什麽,就想办法再给他还回去。但是,我刚才悄悄地打开看了一下。 王思远的神情更加古怪了起来,他皱着眉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一下,这个东西它有些特别。 特别?!到底是什麽东西啊?!我好奇地伸手拿过那个被叠起来的小纸块,打开来一看。 只见这是半张牛皮纸,上面用黑色墨水钢笔写着几个字。怎麽是半张牛皮纸呢?!我有些不解,盯着上面的字,仔细一看。 上面写道: 借 本人王向前,借到余志强人民币 日利四分,超期还款的,日利五 借款人: 字写得还挺漂亮,字迹清晰,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明显是用刀从一整张牛皮纸中间,裁下来的一半。 这好像是一张借条的一半吧?!我拿着牛皮纸轻声说道:不过用牛皮纸来打借条还是挺奇怪的! 王思远摇了摇头,说道:这的确是一张借条的一半,但是奇怪的地方不在这里! 这上面难道还有什麽古怪的地方吗?!我感到很好奇,把牛皮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发现其他什麽标记。不过就是半张借条而已,有什麽特殊的?! 王思远轻声说道:这应该是一张高利贷的借条! 高利贷?!我好奇地看着王思远。 王思远接着说道:你看到没有,这上面写着,日利四分。也就是说如果借一万块钱,一天的利息就要四百,超期以後应该是调到了五分的利。 哇!高利贷这麽挣钱的吗?!我突然想到了谭老幺的那个本子,那本子上记得可都是高利贷。 我记得他们早上说这个王主任就是农业银行的,他如果就是借条上这个王向前,他自己就在银行里,还有必要在外面借高利贷吗?!王思远继续说道:最关键的问题还不在这里! 啊?!还有什麽关键问题?!我有些疑惑地看着王思远问道。 王思远伸手指着那半张纸上的一个人名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人并不是l县的人! “余志强?!”我默默地读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後愣愣地问道:他是哪儿的人?! 他是n城金乞会的人!王思远轻声说道。 余志强是n城金乞会的人?!我大惊失色,惊愕地看着王思远,问道:你是什麽意思?! 王思远表情变得极为严肃,他又环顾了四周一圈,确保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才说道:我怀疑今天上午他们在班车上提到的农业银行抢劫案,就是他带人做的! 啊?!那两个持枪的劫匪吗?!我惊了一下。不知道是受伤的那个,还是跑了的那个?! 王思远继续说道:因为余志强在n城金乞会的时候,就曾经做过一票!当时在一个街道储蓄所持枪伤了三个人,抢了不到十万块钱。 呃!听到王思远的话,我的心顿时咚咚咚地急速跳了起来,怎麽半张借条居然扯到了昨天的农行劫案?! 我深吸了两口气,脑子先把王思远讲的事情捋了一下,然後问道:如果那个王主任就是王向前,也就是说他可能在余志强手里借了高利贷?! 王思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麽——,联想到今天王主任一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我轻声喃喃地说道:他就很有可能与昨天的事情有关系! 王思远又点了点头,然後说道:只要搞清楚那个王主任的名字,证明这个“余志强”就是原来n城金乞会的那个“余志强”,恐怕事情就是你猜测的那样! 现在怎麽办?!我皱着眉头问道。 王思远摇了摇头,说道:这个问题就留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自己看着办?!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就算猜测是对的,总不能让我去破案吧?!这事还得交给公安上才行。只是不知道我们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王思远说道:东西就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了! 我把手里的牛皮纸又叠成了一个方块,懵懵地点了点头。 王思远刚要走,又转过身提醒道:对了,我提醒你一下!这余志强也是个狠人,㣉会之後,曾经有他为了独吞财物,把自己同夥给灭了的传言。所以後来一般人都不愿意和他搭档!经常是独来独往的,不知道这次怎麽会又找了一个帮手?! 是吗?!我怔怔地说道。 王思远点了点头,然後指着自己的下巴说道:还有,你回家以前最好简单处理一下,不然发炎了就麻烦了! 我伸手摸了摸脖子下的伤口。 王思远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轻声说道:你放心!那三根小金棍,我会留意的! 说完,他再也没有回头,直接走到小伟面前,带着他朝着敬老院的方向走去。 我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神,这才把牛皮纸方块收好,朝着医药公司门市部跑去。 我不想往医院跑,趁着医药公司门市部的医生下班以前,我得简单地把伤口处理一下,免得回到家里老妈又担心的要死。 来到医药公司门市部,我买了瓶红药水,然後让那里上班的医生帮我包扎一下。 已经快下午五点了,门市部里的人不多,除了我以外,就是一个医生和一个女售货员。 我正抬着头露出脖子,等着那个医生把纱布贴在伤口上,就一眼瞥到一个男人低着头从门市部外面走了进来。 我一愣,心里想着:他怎麽也跑到医药公司门市部来了?! 就瞥见他一路低着头,走到柜台前,对着女售货员轻声说道:买两个口罩! 那个女售货员看着他愣了一下,她的眼睛好像有些近视一般,凑近了看着他的脸,说道: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她似乎就有些忍俊不禁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男人沉着脸,看着笑得前仰後合的女售货员,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买两个口罩! 那个女售货员连忙收住了笑,她努力控制着笑意,说道:你最好还是处理一下,擦点药! 这个男人似乎有些怒了,猛地大声吼道:我说!买两个!口罩! 那个女售货员吓了一跳,脸色变得通红,连忙回身趴在柜台下去拿口罩。而正在给我贴纱布的医生因为他的吼叫,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我对这个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我偏头看向了他,看向了这个声音的主人——魏建。 魏建大吼一声过後,似乎有些难为情。他扭头迅速查看门市部里是否还有其他人,结果一扭头就看见了正坐在小屋内的我。 他神色一怔,呆了一下。我却猛然看到了魏建的脸,跟着就像那个女售货员一样,“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第 690 章 收房租的啊 当我一眼看到魏建的脸,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狂笑了起来。 搞得坐在一旁的医生十分的尴尬,他只好手里拿着纱布,强忍着笑意,低着头一言不发。 只见魏建的脸如同一张画布——一道道被抓伤的红痕纵横交错,与他那冷峻的面庞完全不匹配,看起来极其古怪和滑稽。 由於我的笑声太过於放肆,魏建的脸色就像变色龙一样,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他牙关紧咬,把头转了过去,完全不理会我。 我依然独自一人笑着,可是笑着笑着,我猛然就想到了谭家芝的脸,跟着又想到了那辆坠㣉沟底的卡车和那个受伤的司机,脸上的笑容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渐渐地冻结在了脸上。 我僵着脸,心里不由地想道:魏建脸上的抓痕是哪儿来的?!还有,谭家芝的脸上也有伤,她的伤又是哪儿来的?!难道是魏建和谭家芝打架了吗?! 今天路上发生车祸的司机说,一辆面包车突然占道了,导致他躲闪不及冲到了沟里。好像魏建的面包车一直都在我们班车的前面,班车司机师傅也曾怀疑就是他们的面包车别了卡车,而且在清水镇路上接受公安检查排队时,司机下车只是朝驾驶室看了一眼,就急匆匆地返回来了,难道也是因为他看见了魏建满脸的抓痕?! 我有些疑惑地盯着拿到口罩以後,正在往脸上戴的魏建,心里突然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他和谭家芝在车上打架,导致车辆失控,才把对向的卡车别到了沟里?!可是他们为什麽要在车上打架?! 魏建戴好了口罩,付了钱,正准备离开。突然发现我没有再嘲笑他了,他扭过头冷冷地看着我,问道:你怎麽不笑了?! 戴上口罩的效果很好,魏建的脸上被包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和眉毛,除了脖子上还有些抓痕露了出来,其他地方的伤基本上都看不到了。 我怔怔地看着魏建,嘴里喃喃地说道:原来是你把人家的卡车给别沟里了! 魏建听得一愣,他的眼睛眯了眯,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嘴里跟着说道:胡说八道!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是他!肯定是他!我望着魏建的背影默默地想道:他今天差点要了那个司机的命! 魏建出了医药公司门市部就左㱏看了看,跟着身子一闪,低着头顺着街道边匆匆离开了。 糟了,我差点忘记振堂叔的事情了!我匆忙让医生帮我贴好了纱布,然後就追了出去。 魏建已经没有了影子,我在街道上左顾㱏盼,也没有发现有振堂叔的踪迹。 但是街上的气氛异常紧张,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脚步仓促。每隔一段距离,似乎都会看到类似便衣的人,在路上用鹰一般锐利的眼光扫视着附近的行人。 看来昨天农行的抢劫案影响真的不小,这对振堂叔来说,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在这种高压的态势下,他可能会隐匿得更深,不会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选择对魏建下手。 不知道寻找振堂叔的人是不是已经来了?!我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我也匆匆忙忙地往家里赶去。 一走进小卖部,就看见大姐正抱着孩子逗弄着。一眼看到我,大姐高兴地说道:哟——!宝宝舅舅回来了啦! 妈!肆儿回来了!跟着大姐大声朝着屋内喊道。 哎呦!我的天王老子,你可终於回来了!老妈小跑着冲了出来,巧儿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後。 老妈一把拉着我就开始周身打量着,嘴里不停地说道:你二姐都已经回学校了,你怎麽现在才回来?!咦?!你脖子上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又惹什麽事了?! 老妈又有些着急了起来,伸手就要摸我的脖子。 我连忙挡住了她的手,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脖子是因为班车急刹擦伤的,跟着就问道:妈,这两天有人找我没有?! 老妈白了我一眼,说道:有——!东子打了几次电话!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哦!那就是寻找振堂叔的人还没有来。我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道:何哥呢?!回来没有?! 老妈还没有作答,大姐就把话接了过去,她说道:回来什麽啊?!本来就够忙的了,昨天又出了那麽一件大事,更没有时间回来了! 老妈急忙扯着我往屋里拽,边拽边嘟囔:肆儿,你这段时间可别再乱跑了,现在这县里乱得很! 老妈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地讲着昨天农行抢劫案的事情,整个经过彷佛她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一般。 直到老妈讲完去厨房准备晚饭了,巧儿这才终於觅得一丝空隙,高兴地对着我喊道:哥,你回来啦! 我点了点头,巧儿喜笑颜开地坐到饭桌旁忙活了起来。 我吐了一口气,钻进屋里把帆布腰带解了下来,插在袖口的银针我想了想还是留下了。腰带里飞刀太多了,目标太大,我只取了两把飞刀出来像过去一样插在了鞋里,其他的留在腰带上压在了枕头下。 收拾好东西,我走出屋子,跟着坐在了巧儿身旁,好奇地看着巧儿忙活。 只见巧儿正在摆弄着那个木头盒子,她把里面的东西都取了出来,放在了一边。 我看了看那叠厚厚的信封,仍然有些好奇,心里默默猜测着那第四号信封里到底装着什麽东西。 哥!巧儿手里一边忙活,嘴里一边喊道。 嗯?!怎麽了?!我问道。 巧儿把头一抬,手里捏着那根拉绳说道:哥,这根绳子是不是绑的不对啊?! 绳子绑的不对?!为什麽?!我有些好奇地看向巧儿手里的绳子。 巧儿把手里的拉绳亮了亮,说道:这根绳子卡进去以後,只要开个七八次盒子,绳子就掉出来了!你看,这已经是第二次掉出来了! 绳子掉出来了?!我有些疑惑地把盒子拉了过来,仔细一看,那根原本卡在底部的绳子,已经从那个小眼里脱落出来了。 怎麽会掉出来了?!是不是下面要绑死啊?!我观察着已经取掉夹层底板的盒子。 巧儿说道:那个地方不好绑,只能卡进去。 我笑了一下,随意地说道:乾脆别要这个拉绳了,反正用处也不大! 巧儿抬头对着我也是笑了一下,说道:哥,没事!我也是弄着玩! 说着,她把盒子抱了过去,又开始重新从小眼里穿着绳子。 我看着巧儿问道:巧儿,“七星楼”宾馆五楼上住着一个杵着拐杖的老太太,你认识吗?! 巧儿愣了一下,跟着头也没抬地说道:那是麻婆! 我脑海里浮现着那个老婆婆的形象,嘴里重复道:麻婆?! 嗯!她是负责收租的!巧儿一边仔细地穿着绳子,一边说道。 收租?!我有些好奇了起来,问道:收什麽租啊?! 巧儿已经把绳子穿过了小眼,正在往夹层下面那个机关上卡着绳子,嘴里继续说道:收房租的啊!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691 章 是不是给我带什麽好消息来 收房租!哦——!我明白了过来,原来那个麻婆是负责收房租的,不知道巧儿住的那间房子租期到了没有。 我刚想继续追问巧儿,那房子还需不需要续房租,老爸回来了。 老爸走进屋里,首先偏头瞥了一眼我脖子上的纱布,眉头皱了一下,脸上带着一股无奈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跟着问道:你回来多久了?! 我连忙回答道:五点多钟到的! 老爸皱着眉头坐了下来,问道:肆儿,戚家是个什麽情况?! 这——?!我看着老爸一时有些语噎。 老爸奇怪地问道:怎麽你也是这样?!你二姐中午打了一个电话回来,说她已经回到了学校。但是问她戚俊峰的事情,她扭扭捏捏地不说,让问你! 呃?!二姐搞没搞错,这是她男朋友的事情好不好?!怎麽让我来回答?!我一时间脑子有些发懵。 老妈做好了晚饭,端了上来。 巧儿已经把木头盒子的绳子又穿好了,她把桌上的东西再次放了进去,高高兴兴地抱着木头盒子回屋放好了。 除了何哥没有回来,一家人又坐在了一起。 老妈看了老爸一眼,问道:你问了没有?!戚家是什麽情况?! 老爸扭头看向了我。 我端着碗说道:戚家老太太已经仙去了,她走之前让戚家退出了长乐门,现在东城戚家已经不再受长乐门的约束了! 哦!老爸和老妈对望了一眼,脸上喜形於色。老爸说道:那就太好了,这样把子静交给戚俊峰,我们也才安心一点! 咳!我轻咳一声,继续说道:但是——。 老妈看着我欲说又止的样子,急道:肆儿,你快说啊!但是什麽?! 我放下了手里的碗,说道:戚老师没有当成家主! 啊?!桌子上所有的人都是一愣,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老爸问道:你说什麽?!戚俊峰没有当成家主?!难道新的家主是戚俊臣?! 我摇了摇头,说道:戚家新的家主叫戚有礼! 戚有礼?!老爸疑惑地看了老妈一眼,似乎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我接着说道:应该说戚老师当了几个小时的家主。 老妈皱着眉头说道:肆儿,你到底说的什麽,我们都听糊涂了!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戚家老太太走之前的确是把家主的位置传给了戚老师,但是,几个小时以後,戚家进行了家主改选。戚有礼,也是戚家上一任家主戚有才的弟弟,成为了东城戚家新的家主。 听到这里,老爸老妈们张着大嘴,惊得根本合不拢。 我接着说道:戚老师当着祖宗的面发了誓,从现在起,决定不再沾染东城戚家的任何生意! 老妈怔怔地说道:那他干什麽?! 我笑了一下,说道:戚老师说,他继续回来当他的老师! 当老师?!老妈看着老爸,面色异常古怪,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 咳!老爸咳嗽了一声,说道:关於你二姐和戚俊峰的事情,戚家老太太走的时候说什麽没有?! 我点了点头,说道:戚家老太太让我给你们带个信,戚老师和二姐的事情,她没有意见,戚家已经退出了长乐门,让你们放宽心! 老爸端着碗似乎呆了一下,他先是歪着头看着虚空,接着回过头来死死地盯着我,说道:能宽心吗?! 我愣了一下,不由地回答道:应该能宽心吧! 老爸脸上略带苦涩地笑了一下,他看着老妈说道: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你觉得呢?! 老妈叹了一口气,然後人似乎立刻变得轻松了起来,她看着老爸说道:我也觉得是一件好事! 大姐抱着孩子坐在一旁终於舒了一口气,跟着说道:爸妈,既然是好消息,大家都高兴点,吃饭吧! 老爸老妈点着头,默默地吃起了饭。 我端起碗刚吃了两口,突然想起了兜里的那半张借条,我好奇地看向老爸,问道:爸,l县农行是不是有个叫王向前的人?! 王向前?!老爸愣了一下,喂向嘴里的筷子猛地停了下来,跟着说道:啊,有啊!县农行的主任就叫王向前! 那个王主任果然就是王向前!我的思绪顿时又被带到了那半张借条上,看来猜测就要被证实了。 老爸的话刚一说完,他的脸色就跟着一变。只见他猛地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看着我呆呆地问道:肆儿,你是不是又和昨天农行的那件事情扯上了关系?! 农行的事情?!老妈也是跟着呆了一下,她急慌慌地问道:永昌,怎麽了?!肆儿又怎麽了?!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看着老爸老妈说道:我这里有样东西,可能跟昨天农行的抢劫案有关! “哐啷”一声,老妈的碗一下掉在了饭桌上,碗里的饭撒了一部分出来。 哎哟喂!老妈一只手突然紧紧地捂住胸口,眉头紧皱成一团,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颤声说道:我的儿啊,又是什麽事情啊?!你千万不要吓我啊! 啧——!老爸似乎嫌弃一般地啧了一声,说道:肆儿还没有说什麽事情呢,你急什麽?!肆儿,怎麽回事?!你说——! 我从身上把那半张借条拿了出来,递给了老爸,跟着把我和王思远的猜测告诉了老爸。 老爸听完以後,端详着手里的半张借条,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是什麽打算?! 我想了一下,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要让董叔知道! 老爸略一沉思,然後说道:老董那里我也算是欠着他的人情,他这段时间的压力不小,包括你何哥!如果事情真的是你说的那样,他们也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老爸坚决地说道:吃饭!吃完饭,我陪着你去公安局! 吃完饭後,老爸陪着我来到了公安局。 夜色如墨,l县公安局内灯火通明。因为昨天突如其来的抢劫案,所有的干警都没有休息,加班加点排查各种线索,如同蜂巢般忙碌着,气氛紧张而肃穆。 老爸领着我轻轻叩了叩董叔办公室的房门,就听到董叔在屋里喊道:进来! 进屋以後,里面并非只有董叔一个人,赵姨也在里面。她站在董叔身旁,看着董叔狼吞虎咽地朝嘴里刨着保温桶里的饭菜。 唔!老孙,肆儿!你们怎麽来了?!董叔见我们敲门而入,又匆匆往嘴里塞了几口饭,随即将保温桶塞到赵姨手中,说道:够了,够了!你先回去吧! 董局,怎麽?!才吃晚饭啊?!老爸满脸笑容地说道。 什麽晚饭?!赵姨面露嗔怪地说道:他现在吃的是午饭! 乾爹,乾妈!我跟在老爸身後,急忙喊道。 行了,行了!就你话多!董叔皱着眉头对着赵姨说道。 赵姨朝我嫣然一笑,又扭头狠狠瞪了董叔一眼,盖好保温桶,接着对我们说道:行!那你们忙着,我先走了! 待赵姨提着保温桶转身离去以後,董叔使劲揉了揉脸,把身子往座椅靠背上使劲一靠,笑着说道:老孙,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凡是到我办公室里来的,没有一个闲人! 这个时候,你突然带着肆儿来了,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是不是给我带什麽好消息来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92 章 就是余志强 听到董叔的话,老爸笑着说道:董局,你还别说,恐怕真的是好消息! 说着,老爸走到门口伸手把办公室的门关好了,这才走上前把那半张借条拿了出来,递给了董叔。 董叔接过了那半张借条,认真地看了看,讶然问道:老孙,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老爸扭头对着我说道:肆儿,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你乾爹! 我看了看董叔,然後轻声说道:乾爹,王思远,这个东西是王思远在王向前身上发现的! 王思远在王向前身上发现的?!董叔手里拿着那半张借条,愣了一下,跟着眉头一皱,说道:肆儿,你说说,是怎麽回事?! 我连忙从今天上车以後碰到了王思远开始说起,如何看到王向前失魂落魄一般坐在我身边,如何听说了l县农行抢劫案。我身上的东西不翼而飞,王思远由於怀疑王向前,下车的时候如何悄悄地搜了王向前的身,如何发现了这半张借条。还有王思远讲述关於余志强的事情以及我们的猜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董叔。 当然,我并没有提及半路上被公安搜查的事情,也没有说清楚我丢的东西是什麽。 由於比在家里讲的更加详细,老爸听完以後古怪地看着我,没有插话。 董叔是越听脸色越严肃,我刚一把情况说完,他就抓起了桌子上的电话。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里说道:志国,你跟钱局长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看到董叔给何哥打电话,我连忙喊道:乾爹! 董叔放下手里的电话,问道:怎麽了?! 我有些担心王思远的事,我试着说道:今天这事能不能不提王思远?! 为什麽?!董叔奇怪地问道。 我腻歪了一下,这才说道:王思远给小伟做手术的钱是我给的!那个钱进一直在怀疑王思远偷了黄崇德的礼金,如果知道了王思远回来了,还在王向前身上摸了这个东西出来,他会不会缠着王思远不放?! 董叔愣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不说话,似乎想从我眼睛里挖出什麽来,看得我是一阵心虚。 没等到董叔的回答,办公室房门响起了敲门声,何哥跟在钱进後面走了进来。 何哥瞅见老爸和我在董叔办公室,稍稍愣了下神,紧接着打了个招呼。 只见何哥一脸的疲惫之色,估计是因为这段时间太忙了。可钱进就不一样了,他看起来精神抖擞的,一点疲态都没有。 我惊奇地看着钱进,心里暗自嘀咕着:连董叔满眼都是黑眼圈,他怎麽还是这麽精神?不会是偷懒了吧?! 钱进一进屋看到我,似乎略显兴奋,他朝我挤了挤眼睛,说道:哟,李肆瞳,你回来啦?!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暗自思忖道:他看到我这麽兴奋干什麽?!难不成又查到了振堂叔什麽事情?!他查个案,怎麽神出鬼没的?! 董叔招呼着他们坐下,跟着把手里的半张借条先交给了何哥,简单地把我说的情况讲了一下。 何哥看完那半张借条以後,皱着眉头递给了钱进。 钱进认真看了看手里的半张借条,突然走到董叔办公桌面前,说道:董局,我借用下电话! 也没等董叔答应,他拿起电话就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里说道:小常,你把王向前的笔录马上拿到董局长办公室来! 王向前的笔录?!我有些吃惊地看着钱进,心里疑惑地想着:王向前今天下午才回来啊,怎麽这麽快就有他的笔录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钱进放下手里的电话,扭头对着我笑了一下,说道:巧了,王向前大主任现在就在楼下,刚刚做完笔录! “咚咚咚”,没两分钟,敲门声响起,那个姓常的警察走了进来。他朝着董叔敬了一个礼,然後把手里的一份笔录交给了钱进,紧跟着问道:钱局,王主任问他能走了吗?! 钱进拿着笔录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页,正认真看着上面的签名,听到常姓警察的问话。头也没抬地说道:唔唔,没他事了,走吧!让他走吧! 是!常姓警察回答道,他扭头看了我一眼,朝着我微微一笑,轻步走了出去,又轻轻带上了房门。 我惊愕地看着常姓警察走了,跟着出声提醒钱进道:哎哎!你怎麽把他放走了啊?! 怎麽?!凭这半张借条,就想把他关起来啊?!钱进抬起头看着我笑了一下,跟着把手里的笔录和那半张借条摆在了董叔面前,说道:董局,我看了一下,基本可以肯定这半张借条上的字就是王向前的笔迹! 我朝着那份笔录上的签名瞅了一眼,字迹和借条上的字迹一样漂亮秀气。 董叔坐在椅子上,只是瞟了一眼那份笔录上的签名,嘴里说道:这麽漂亮的字,真是可惜了! 钱进转身把屁股靠在董叔的办公桌上,看着我问道:这半张借条你是怎麽来的?! 呃?!我迟疑了一下,偷偷看了董叔一眼,董叔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笔录和借条,没有说话。 我只好缓缓地说道:捡的!我在班车上捡的! 捡的?!钱进笑了一下,突然问道:王思远是不是回来了?! 嗯!我下意识地回答道,跟着猛然反应了过来,连忙解释道:这不是王思远给我的! 呃!这似乎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我连忙把嘴紧紧地闭了起来,心里暗自埋怨着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 对於王思远的问题,钱进并没有紧追着不放。 他屁股半靠在董叔的办公桌上,两只眼睛微微虚着,右手两个手指“嘚嘚嘚”“嘚嘚嘚”,不停地敲击着桌子,听得我是一阵心烦。 董叔没有制止他,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盯着钱进的背影,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好一会儿,钱进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他像触电一般猛地直起了身。 他跟着转过身子,身子如标枪般笔直地对着董叔说道:董局,我有几点想法,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完成。所以——。 董叔抬头看着他说道:钱局长,有什麽需要你直接说! 钱进依旧站得笔直,说道:董局,因为需要时间,所以您那里的压力恐怕——! 董叔面无表情地说道:那是我的事!你继续说! 是!钱进继续说道:董局,从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昨天的劫案可以肯定是一起有预谋的内外勾结作案。 而这张借条上的“余志强”可以肯定与n城金乞会的那个“余志强”是同一个人。 你为什麽能这麽肯定?!我好奇地插嘴问道。 钱进偏头朝着我邪魅地一笑,说道:因为那个受伤被抓住的劫匪,就是余志强! 第 693 章 张旭东回来了 啊?!什麽?!受伤被抓住的那个劫匪就是余志强?!我听到钱进的话,一时间有些发愣。 王思远说余志强是个狠人,我一直认为那个开枪把押解员打死後,逃跑的家伙才是余志强。现在看来,这个余志强也没有王思远说的那麽厉害嘛! 那麽跑掉的那个劫匪又是谁呢?!我万分好奇地问道。 关键的问题就在这里!钱进斩钉截铁地说道:余志强从被抓开始,就始终一言不发!而逃跑的那个劫匪到目前为止,只有现场的押解员和躲在大厅里的营业员的描述画像。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加之精神紧张,大家都没有看清劫匪的长相。所以描述非常混乱,不具有借鉴意义。 但是现在有两个情况值得注意:一是两个劫匪,抓了一个,跑了一个,但是一分钱没有抢到!二是王向前要麽是借了劫匪一笔巨额高利贷,要麽是被逼着写了一个借条,但无论是什麽情况,在劫匪一分钱没有抢到的情况下,他这件事情还不算完。 那麽问题来了!钱进接着说道:无论是劫匪还是王向前,他们应该都没有完成他们的目标!所以接下来,我推测,他们还会动手! 还会动手?!我呆呆地看着钱进,心里想道:这些家伙真的不要命了吗?!还敢动手! 董叔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问道:你是怎麽打算的?! 钱进扭头看了一眼老爸和我,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可能要孙庭长和李肆瞳回避一下了! 已经听得㣉了神的老爸听到这话,终於反应了过来,他连忙站起身来,对着董叔说道:董局,钱局,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董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道:老孙,肆儿,谢谢你们了! 我们和董叔道了别,临出门前,老爸对着何哥轻声说道:注意安全! 何哥点了点头。 当老爸轻轻关上董叔办公室的房门时,他站在办公室门口似乎长长出了一口气,跟着又叹了一口气,然後才对着我说道:肆儿,走吧! 我跟在老爸身後,下了楼,刚走到大门口,迎面就碰到了戴着厚厚口罩的魏建走了进来。只不过这个时候的魏建已经换掉了便装,身上穿着警服。 老爸看到魏建的装束,愣了一下,还是出声招呼道:魏局!这麽晚还要加班吗?! 魏建瞟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疑惑,朝着老爸点了点头,说道:没办法!大家伙都忙着呢,我总不能一个人在家歇着!对了,孙庭长,你们怎麽到局里来了?! 老爸笑道:我找董局说了点小事,正准备回去呢! 魏建“哦”了一声,跟着说道:那你慢走! 说完,他头也不回,脚步匆匆地朝着楼上走去。 老爸奇怪地看着魏建的背影,嘀咕道:他这是怎麽了?!感冒了吗?! 我突然笑了一下,说道:什麽感冒了,他的脸被谭家芝抓破了,戴个口罩遮遮丑! 老爸眉毛一挑,好奇地看着我问道: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我把在省城看到魏建接吴老三的事情,以及今天在路上看到的情形告诉了老爸。 老爸听完以後,满脸困惑,一路上都是低着头,好像是在思考着魏建与谭家芝的关系。 我出了公安局大院,就四处张望着,希望能够看到振堂叔的身影。然而,事情却总是像那无法揣测的命运一般,事与愿违。㣉夜以後,街道上不断出现公安和联防队巡逻的队伍,却很难看到其他人的影子。 一回到家,老爸就悄悄地把老妈拉到了一旁,嘀咕了起来。 我没有关心他们在嘀咕什麽,抓紧时间洗了个澡,换掉了身上的衣服,然後钻进了自己的房间,站在床边练起了飞刀。 房间太小了,我按照菜头教我的方法,努力控制着飞刀的力度,一遍又一遍地让飞刀旋转起来,一时间玩的是不亦乐乎。只不过,那个假人就遭了殃,满身都是飞刀的划痕。 第二天一早,我就背着书包到了学校,踏㣉教室的那一刻,感觉恍如隔世。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东子一眼看到我,眉开眼笑地吹了一个口哨,王晓红则是直接给了我一个白眼。 李颖的眼睛亮了一下,看到我对着她笑,她又连忙低下头,翻起了手中的书本。 刚一坐下来,东子就把头探了过来,问道:肆儿,你小子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我回答道:去省城办了点事情。对了,我妈说你打了几次电话,有什麽事吗?! 有什麽事?!王晓红挤了过来,没好气地对着我说道: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麽时间了!华生录像厅和游戏厅马上就要正式开业了,我们这几天放学后都在那边帮忙,就是没有看你的影子! 哦!我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说道:我昨晚上才回来,下午放学就去,下午放学就去! 东子不耐烦地对着王晓红说道:去去去,就你事多!肆儿,你头次说的那个王思远的事情怎麽样了?!他如果来不了,我好打其他主意。 听到东子提起王思远,我连忙说道:他们回来了,我已经跟他说了,让他尽快过去,就住在那边宿舍里。不过前段时间,钱进盯上他了,你可要罩着点! 钱进?!东子愣了一下,跟着点了点头,然後说道:那你尽快让他过来,早点熟悉熟悉。对了,你那个亲戚找过你! 亲戚?!我愣了一下,问道:孙正平吗?! 东子又点了点头,说道:这两天下来瞅你好几回了,估计是有什麽事情。 能有什麽事?!估计是身上没有钱了吧?!我皱着眉头想道。 课间操时,孙正平果然来了,他一眼看到了我,似乎有些欣喜。 我把他拉到了一边,从兜里掏着钱。我清点了一下,身上刚好还有个二十多块钱,正准备递给他。 抬头却看见孙正平看着我拿钱的手,满脸通红,我问道:怎麽了?!我今天身上就带了这麽多,不够我明天再给你拿。 孙正平摇了摇头,说道:我身上的钱还没用完,今天不是来要钱的! 那你找我有什麽事?!我有些好奇地看着孙正平问道。 那个,那个。孙正平吞吞吐吐地说道:陈老师找我了! 陈老师?!哪个陈老师?!我听得有些糊涂。 教体育的那个陈老师!孙正平抬起头说道:他觉得我跑步的速度还可以,让我跟着他学跑步! 学跑步?!我愣了一下,从头次的武馆群架事件以後,体校已经形同虚设,现在学跑步恐怕没有几个人了。我问道:你怎麽想的?! 陈老师说,如果跟着他练,他可以经常把我带出去参加比赛,只要比赛成绩优异了,他还可以想办法把我保送到大学!孙正平有些兴奋地说道。 可以保送大学吗?!听到孙正平的话,我都感觉有些心动了,心思突然飞到了保送大学上面。 孙正平又轻声说道:就是後面的开销可能会大一点! 不就是钱吗?!我把手里的钱朝他手里一塞,豪气地说道:去!跟着陈老师去练!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 孙正平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钱,一时间没有说话。 我以为他没有其他什麽事情了,转身就要离开,就听见孙正平在背後喊道:李肆瞳,还有个事儿! 还有什麽事情?!我回过头看着孙正平问道。 孙正平捏着钱的手动了动,手里的钱被捏得皱皱巴巴的,他似乎略微有些紧张地说道:我听说,张旭东回来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694 章 是不是 张旭东回来了?!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不是躲出去了吗,怎麽又跑回来了?!他难道不害怕老天爷收他了?! 孙正平点了点头,说道:我没见到他的人,但是见过他的人说他已经悄悄的回来了,星期六的晚上还见到过他。 我点了点头,管他的呢,他不怕死的回来,也不关我的事。倒是如果让东子知道了,他恐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回到教室,我没有跟东子提张旭东的事,反正这个家伙要真的敢露面了,东子迟早会知道消息。 下午放学以後,我就跟着东子他们去了城南西街。 王晓红一路叽叽喳喳地说着开业那天还有哪些地方要注意,还有哪些东西需要准备什麽的,我基本上都没有听进去。 我的注意力落在了东子身上,尽管他挺胸抬头地走在前头,试图掩饰着什麽,但是我忽然发现,东子的右腿似乎没有好利索,走路的时候,好像不太敢用力一般,有些迟滞。 他妈的,傅文正这家伙的手真毒!他专朝着东子有伤的腿下手。我真的和他一旦对上了,单靠拳脚是应付不了他的,就算手里有飞刀和银针,也不知道能坚持几招。看来,这功夫还得加紧练才行。 几天没有到城南西街来,突然发现这里的模样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我的那八间口面,除了四间游戏厅和录像厅售票处以及入口各占了一间外,剩下的两个口面里,一间开了小卖部,主要卖些零食;另外一间开了一个小吃店,“谢家小厨”的牌子又挂了出来,看来王晓红的姐夫谢厨子还是没能舍弃他原来的营生。请的营业人员已经到位,正各自忙碌着。 “华生录像厅”和“华生游戏厅”的牌子已经挂了起来,牌子做的很大气,上面的字,站得远远的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游戏厅里现在是人山人海,很多刚刚放了学的学生利用这个时间跑了过来,没钱的围着看热闹,有钱的那是玩得如痴如醉,四处人声鼎沸,热闹异常。 整个城南西街彷佛是被游戏厅带来的人流量唤醒了一般,活了起来。 街道上过去很多关门闭户的房子,现在居然陆陆续续地打开了,各式各样的店铺如雨後春笋般在城南西街开了起来,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乍一看,还以为到了商业街。 唯一不太协调的就是旁边张旭东那家录像厅,门口的音响的声音是震耳欲聋,却没有看到几个人进去,不知道他的生意到底如何了。 震天的音响声,完全没有影响到游戏厅的生意,玩游戏的人全身心地沉浸在游戏里,对此似乎充耳未闻。 我好奇地朝录像厅里瞟了一眼,心里想道:这个时候,张旭东不会在录像厅里面吧?! 东子站在门口,也冷冷地朝张旭东录像厅的方向看了一眼,跟着嘴里说了一句什麽,但是由於音箱声音太大,我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麽。 谢厨子和小亮在游戏厅里忙前忙后,一会儿收钱,一会儿收币,忙得是不亦乐乎。 菜头的姐姐在小卖部里忙碌着,花生因为腿脚不便,主要是守在柜台前卖游戏币。 花生上前和我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看得出来,花生是发自心底的高兴,或许是因为游戏厅的生意红火,或许是因为又看到了我们。 小亮看到东子来了,立刻兴奋地跑了过来,喊道:东哥! 东子朝他点了点头,正准备朝录像厅的方向去,小亮眼珠一转,似乎有什麽事情,跟着又喊道:东哥! 东子问道:什麽事?! 小亮谄笑着对着东子说道:东哥,你看这里生意这麽好,二哥又忙不过来。 东子眉头一皱,说道:你到底想说什麽?! 小亮摸了摸脑袋,看着东子的脸色,试着说道:东哥,我,不想读书了。我想——。 不行!小亮的话还没有说完,东子就一口回绝道:再怎麽也要把初中读完了! 哦!小亮有些失望,缓缓地走回了游戏厅,跟着听到有人喊着买币,他似乎又高兴了起来,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说实话,看到眼前这麽红火的生意,我不禁萌生了读书有什麽意思的想法,虽然有时候在外跑着感觉有些危险,但也颇有一番趣味。 王晓红带着我们到录像大厅里看了看,那里面的情况更是让人耳目一新。 除了比县城的电影院稍微小点,里面的条件是远远超过了县城的电影院。大厅里分了三个区,从远到近有一种阶梯感,确保了每个观众看录像时都不被遮挡。座椅都是软的,墙壁也是软的,整个大厅里散发着一种才装修完以後淡淡的木材香味。大厅的内侧还有两处应急通道,墙上挂置着灭火器等消防器材。 王晓红对着我说道:老六,“谢家小厨”对外是小吃店,对内就是这里的食堂。所有的员工包三餐。你以後来这里帮忙的话,就可以在那里吃饭,费用到时候从你的分成里扣除。 哦!我刚答应了一声,哎?!转念一想,不对啊?!我来帮忙,吃个饭怎麽还要从分成里扣呢?! 我刚想问问为什麽,就看见王晓红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我,似乎就在等我开口。 呃?!我一口把想说的话给生生地吞到了肚子里,还是算了,吃饭能吃几个钱。 王晓红把菜头的姐姐叫了过来,两个人又商量着录像厅的事情。东子无聊地仰坐在录像厅的座椅上,把受伤的腿搭在前座靠背,闭眼休息了起来。 我无聊地走了出去,跑到了游戏厅里,看着玩游戏的人对着手柄疯狂地输出,心里羡慕不已,如果不是因为人太多,我也想好好玩一玩。 正看得入神,突然有人拉了拉我的衣服,我扭头一看,只见小亮站在旁边朝门外指了指,大声对我说道: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我好奇地扭头一看,只见王思远背上背着一个硕大的包,两只手上还提着两个大包,站在门外望着我。戴着口罩的小伟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後,一只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着游戏厅,就是不看我。 他们来了!我高兴地跑过去,带着他们走进了录像大厅,找到了东子。 跟王晓红和菜头的姐姐做了简单的介绍,菜头的姐姐先带着他们到了後面的员工宿舍,安顿了下来。小伟留在了宿舍休息,王思远见了东子,听东子跟他交代了应该注意的事项。 他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注意观察闲杂人员,维持录像厅和游戏厅的秩序,防止有人闹事。 东子事情一交代完,王思远就算正式上岗了。 看到王思远的事情落定了,我也终於松了一口气,有些当初欠下的东西,就慢慢还吧。 门口的小卖部里也装了一部公用电话。我跟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大姐我不回去吃晚饭。 我在这里吃了第一顿员工餐。 谢厨子的手艺,真的是不错,晚上他亲自下厨炒了几个菜。 我们吃饭的时候,王晓红还在录像厅里和菜头的姐姐忙碌着,东子悄悄地倒了一杯白酒喝了,他问我要不要。晚上还要去上自习,我哪里敢喝酒?! 等王晓红发现东子喝了酒时,东子杯子里的酒已经喝乾了。 我吃完饭後,跟王思远聊了一会儿,他听说余志强被抓了以後,感觉也是很惊奇,猜不出来跑掉的那个家伙到底是谁。 东子喝了酒,就留了下来,没有跟我们回学校上晚自习。王晓红很生气,一路黑着脸到了学校。 到了学校以後,王晓红就跟着李颖趴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什麽。看着那表情时而激愤,时而叹息。她们两个人说着说着,王晓红突然就把目光投向了我,感觉她望向我的眼神怪怪的,看得我头皮有些发麻。 不一会儿,王晓红就悄悄地跑了过来,跟我的同桌换了位置。她低声问道:老六,刚才李颖说你认识一个特别厉害的老中医,是不是?! 第 695 章 我是关西派出所的 老中医?!听到王晓红的问话,我不禁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瞟了李颖一眼。只见李颖正偏头偷偷地看着我,发现我看向她,她马上转过头,趴在了桌子上。 我疑惑地看着李颖,心里暗自想道:李颖说的是“游医”周游吗?她跟王晓红提这个干嘛呢? 干什麽?!我回过头问王晓红道。 你个老六!王晓红骂道:你眼睛到底长哪里去了?!没注意到东子的腿吗?! 啊?!我听得呆了一下。 王晓红带着埋怨的语气继续说道:还是兄弟呢!东子的腿都疼了好几天了,走路都是强撑着的,你居然都没有发现?!不然你以为他偷偷喝酒干什麽?! 原来她也看出来了!但是东子喝酒是因为腿疼吗?!我有些发懵。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刚才问那个老中医是什麽意思?! 东子自己虽然说没多大事,但我感觉肯定还是因为头次受的伤没有好利索,他就把石膏拆了!王晓红继续说道:他又不去看医生,说什麽让医生看了也就那麽回事! 我看着嘴里噼里啪啦说个不停的王晓红,心里想道:东子肯定没有跟她提过,他现在腿伤是傅文正给打的! 刚才李颖说你认识的那个老中医非常的厉害,把你二姨的病都治好了!就是现在一般的人,他不给看!王晓红瞪着大眼睛,眼神里充满着期盼,说道:你能不能带东子去看一下?! 这个——?!我迟疑了一下,这哪里是不给一般人看啊,“游医”师叔祖他现在是受了伤,身体不允许再给人看病了。现在除了巧儿,任何外人也不见。就算带东子去,估计也见不到人。可是东子的事情又不能不管,我如果不答应,是不是也太不近人情了?! 问你话呢!王晓红用胳膊肘使劲地捅了捅我。 呃,好吧!我勉强地答应了下来,心里想着:实在不行,拜托下无念师叔,说不定也能找到治疗的方法! 这还差不多!王晓红满意地起了身,跟着说道:还有,这件事情你自己跟东子说啊!别提我! 啊?!我自己跟东子说?!我有些无奈地回答道:好好好,我去跟他说! 一个晚上,我都在想东子腿伤的事情。 下了自习,我背着书包匆匆忙忙地出了教室,心里想着早点回去,问下巧儿,到底无念师叔都教了她啥?!我也没见到无念师叔出过手,不过她一直跟着“游医”周游,总不会太差吧! 刚走出学校大门,就看到校门前密密麻麻站着若干的家长在张望等候,现场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维持秩序。看来这银行劫案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我站在学校大门口望着如潮水般涌出的学生,正准备抬步走下台阶,就发现人潮之中,有一个人逆势而上,甚至和几个擦肩而过的学生发生碰撞以後,还发生了口角。 如果不是有警察上前制止,说不定又会发生一场打斗。 那个家伙骂骂咧咧地朝上走着,我却站在台阶上努力地辨认着,我怎麽感觉这个家伙有些熟悉呢。 还没等他走到我的面前,我终於把他给认出来了。 张旭东,这个家伙是张旭东!他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不说,他居然跑到一中来了! 我站在原地,好奇地看着低着头一步一步走近的张旭东,心里想道:这混蛋这个时候到一中来干什麽?!又想来惹事吗?! 真是奇了怪了,这麽宽的石阶,这麽宽的大门,张旭东嘴里不停地冒着脏话,斜斜地朝上走着,莫名其妙地就走到了我的面前。 似乎发现有人挡住了他的路,张旭东把头一抬,张嘴就骂道:我操——! 在昏暗路灯的照射下,张旭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一句话没有骂完,脸色似乎就变了,连忙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我的手摸着袖口,朝着他笑了一下,说道:怎麽?!不怕死的回来了啊?! 我嘴上说着话,心里却想着:你小子敢乱动一下,我扎瞎你的眼睛! 张旭东没有回答我的话,他朝我身後看了看,发现没有其他人。接着就把头一低,快步绕过我,继续朝学校里走去。 我回过头,看着匆匆走进校门的张旭东上完阶梯以後,朝着教师宿舍的方向走去,不由地愣了一下。他干什麽?!是去找刘胜龙的吗?!刘胜龙不是脑子有问题了吗?!他去找他干什麽?! 不过,和燕子有关的那件事里一共五个人,现在死了三个,一个智力出了问题,就他还是全须全尾完好的。什麽时候才会轮到他呢?! 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几个执勤的警察,略微紧张地在校门口前不停游走着,基本上看不到家长的身影了。 我扯了扯书包,走下台阶,朝家里走去。朝家里的方向走了没有多远,我就感觉身後有人跟着我。 这个时间段,街上除了联防巡逻队,很难看到其他路人的影子。我回头望了几次,都没有发现是谁在跟着我。 快到小东街的时候,後面跟着我的脚步声愈发明显,我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到底是谁在跟着我?!我停下了脚步,站着没有动,身後的人似乎也跟着停了下来。 现在可以肯定,这个家伙是跟着我的!我缓缓蹲了下来,假装系鞋带,把藏在鞋里的飞刀轻轻拔了出来,跟着滑到了手肘处。 喂——!身後的那个家伙说话了,他问道:你是李肆瞳吗?! 我顺势回头一望,一眼就瞅见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站在不远处望着我。只有一个人,他背着光,在路灯的照射下,影子拉得好长,看不清他的样子,也看不清他的穿着。但是听声音是个男人,应该不是我认识的人。 有飞刀在手,我的底气顿时起来了,我回过身,缓缓站了起来。问道:你是谁?! 你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对方说着话,跟着把双手举了起来,示意他手上没有东西,然後慢慢地朝我走了过来。 随着他缓步走近,我吃了一惊,因为我终於发现这是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腰间的武装带上还别着一把手枪。 这个警察终於走到了我的面前,透过路灯,我看到这是一个中年男人,满脸的胡渣,面色肃穆。 怎麽会有一个警察跟着我?!难道是乾爹安排的吗?!我疑惑地看着对方,问道:你是谁?!想干什麽?! 你好!我叫吕传军!这个警察一边说话,一边把手朝我伸了过来。 吕传军?!我好像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啊?!我有些发懵地把手伸过去,跟他握了一下。 我盯着眼前胡子拉碴的吕传军,疑惑地问道:你是——?! 吕传军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我是关西派出所的! 第 696 章 您忙完了吗 关西派出所的?!我先是愣了一下,跟着恍然大悟,伸手指了他一下,嘴里不由地说道:哦——,你是那个——,那个——! 我突然发现我根本不知道那个小子的名字,哦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他是谁。 不错,我就是那个不幸被蛇咬致死的吕小平的父亲,也就是关西派出所的所长,吕传军!吕传军以一种极其沉稳的语气叙述着自己的身份。 吕小平?!我终於第一次知道了关西派出所那小子的名字。可是他老子找我干什麽?!吕小平是被蛇咬死的,又不是我杀死的! 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吗?!我把握着的手收了回来,疑惑地问道。 我一直想见见你,总也没有机会。吕传军说道:刚好这次局里因为农行抢劫案的事情,抽调了关西派出所的部分人员,我就跟着上来了。刚才我带着人在一中门口执勤的时候,看到了你。 他刚才竟然也在一中门口执勤?!那他看到张旭东了吗?!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吕传军,心里暗暗想道:你的儿子已经命丧黄泉了,可张旭东那小子到现在却是安然无恙!不知道你心里是怎麽想的?! 只听见吕传军继续说道:我知道吕小平的死和你没有关系,但是我有几个事情一直想跟你打听一下! 打听?!他想要打听什麽?!我心里突然警觉了起来,迟疑地说道:你问吧! 我听说事发时你就在现场,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讲讲当时的情况?!当然,越详细越好。吕传军轻轻地说道。 他说话的声音非常平稳,不带一丝情绪,似乎问询的事情跟自己并没有一点关系。 当时的情况?!我有些诧异,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这才说道:那天我和董晓东出去玩,在那条巷子里碰到吕小平他们。他们几个人当时走在我们前面,我和董晓东在後面。然後碰到了派出所的人,他们拿着棍子正在巷子里四处检查有没有毒蛇,还提醒我们小心毒蛇。 对了,派出所的刘所长还跟吕小平说话来着。我接着说道:後来,董晓东在一个水渠口发现了一条小蛇,他喊了一声。派出所的人就把那条小蛇给勾了出来,然後那条小蛇就掉在了街道上。 城关派出所是谁把那条蛇给勾出来的?!吕传军突然插嘴问道。 是谁?!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那个常姓警察,那条蛇好像是他直接给勾出来的。可是吕传军为什麽要问是谁勾出来的?!他总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去报复对方吧?!我多了个心眼,语气缓缓地说道:你问我,我也不认识啊! 是吗?!那你接着说!吕传军似乎笑了一下,但是挂在脸上的那个笑容让人感觉有些狰狞。 看到他渗人的笑容,我的心里有些发凉,接着说道:那条小蛇就掉在吕小平附近,然後吕小平冲上去踢了那条蛇一脚,把蛇给踢飞了。 我抬眼看了看吕传军,他似乎皱了下眉头。我继续说道:结果那条蛇从空中掉下来以後,就昂着头朝他爬了过去。还是刘所长找了一把铁铲,把那条蛇给劈成了两截。 蛇头掉在了地上。我发现吕传军的脸上已经没了表情,整个人愣愣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我继续说道:吕小平又冲了上去,想去踢那个蛇头一脚,结果那个蛇头突然弹了起来,钻进了他的裤腿,最後咬在了他的脚踝上。派出所的人发现不对后,就抬着他往医院去了。 我没有提及我给他拿蛇药反而被拒绝的事情,说完了事情的经过,我就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吕传军。 吕传军的头偏了偏,望向了街边,似乎在想着什麽。过了一会儿,他又张嘴问道:你知不知道,咬我儿子的那条毒蛇是从哪儿来的?!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犯嘀咕,嘴里喃喃地说道:我怎麽知道那蛇是从哪儿来的?! 吕传军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又说道:可我怎麽听说,是你姐夫何志国给城关派出所打的电话,说让他们去排查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毒蛇呢?! 我听得一愣,不由地说道:那你要去问我哥啊! 吕传军咧了一下嘴,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已经调查过了。那条毒蛇出现的头一天,有个卖蛇药的江湖郎中在那附近摆摊,结果蛇篓里的蛇跑了出来。而你——。 吕传军脸色突然一变,冷冷地说道:不但帮着他抓蛇,最後还跟着那个江湖郎中走了! 那个江湖郎中是谁?!吕传军歪着脑袋问道。 我靠!他都已经查到了祖师尧那儿去了!我瞪着眼睛望着吕传军,半天没有回过神。 我实在是没有搞懂,他儿子被蛇咬死了,那纯粹就是自己作死作的! 他就算查到了祖师尧又有什麽意义?!找祖师尧报仇吗?!蛇都被劈成两截了,吕小平还要去踢一脚,这也能怪到祖师尧吗?!我当时给他蛇药,他都不要!如果当时他擦了,估计还是能把命捡回来的,可他偏偏不要!这又能怪谁?! 我突然感觉口有点干,使劲咽了一口口水,说道:你都说了,那是一个江湖郎中,我怎麽会知道他是谁?! 呵呵呵!吕传军突然呵呵呵地笑出了声,他说道:没关系,这两个人我迟早都会找出来的! 两个人?!我靠!我怔怔地望着吕传军感觉完全无法理解,他找祖师尧也就罢了,毕竟是祖师尧的蛇跑出来伤了人。可他居然还要找把毒蛇给勾出来的人?!这是不是有点过了?!派出所为了周围群众的安全,把蛇给勾了出来,履行自己的职责,难道也错了?! 吕传军突然把腰一直,跟着说道:没事了!如果有什麽其他情况需要了解,我会来找你的! 说完,他使劲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转身就走了。 还要来找我?!他神经病吧!我看着吕传军缓缓离去的背影,心里真想给他一飞刀!莫名其妙,还要来找我干什麽?!我又不欠你的! 吕传军已经走得没了影,我还杵在原地,心里东想西想着:祖师尧那儿倒是不用操心,他现在天天找悲云和尚找得不亦乐乎,根本没空来l县。 但是派出所那个姓常的警察,很容易就可以打听到是他把蛇给勾出来的。不知道吕传军一旦知晓了,会不会报复他?!他现在天天跟着钱进,有机会见到了他,还是给他提个醒吧! 咳咳!我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身後传来两声轻咳,在这寂静的夜里,把我惊得浑身一颤。 是谁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後?!我手肘一动,两把飞刀如闪电般迅速滑入手掌。 我刚打算转过身子,就听到一个男人在身後说道:李肆瞳先生,您忙完了吗?!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697 章 “小财神”是你什麽人 这声音听着怎麽有些耳熟啊?!我手里握着飞刀缓缓地转过身子,定睛一看。 只见一个个子不高,矮胖矮胖的男人,胳膊下夹着一个黑色的大提包,腆着个肚子,满脸堆着笑,站在我身後。 他梳得油光水亮的大背头在路灯映射下,反射着淡淡的光泽,成为夜色中一道异样的风景。 看到我转过了身,他从衣兜里掏了一张手帕出来,跟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後笑着说道: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曹永兴! 曹永兴?!你亲自来了?!我有些惊讶,他们说的不超过三天,真的没有超过三天。 是的,李先生!曹永兴笑了笑说道:关於李先生的委托,我们公司非常重视,派我亲自来与李先生对接。 您看就在这里说,还是——?!曹永兴微微低着头,轻声询问道。 我这才猛然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进屋说,进屋说! 我连忙带着曹永兴走进了小东街,朝家里走去。 小卖部已经关了门,我带着曹永兴走进屋里的时候,老爸正在和老妈说着话,大姐抱着孩子在一旁认真地听着,巧儿则坐在饭桌旁,拿着那本《太上祝由科》认真地看着。 看到我带了一个陌生人回来,老爸愣了一下,起身问道:肆儿,这是?! 老妈则是一眼认出了曹永兴,她没有说话,只是惊愕地站起来看了我一眼,眼神中似乎想询问我是怎麽回事。 各位好!鄙人姓曹,曹永兴,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曹永兴胳膊下夹着黑色大提包,朝着老爸老妈躬身说道:李肆瞳先生有个事由,需要委托我们公司。鄙人是来与李先生对接的! 老爸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嘴里还是招呼道:曹经理,坐,坐! 曹永兴有些拘谨地在饭桌前坐了下来,他朝着正认真看着书的巧儿瞟了一眼,跟着愣了一下。他歪头看了看巧儿手上书的封面,面露惊讶之色。 曹经理,你先坐一下!我招呼着曹永兴,先回屋从抽屉里拿了一万块钱。抽屉里剩下的钱不多了,只有八千多块了。如果曹永兴找到了振堂叔,这些钱还不够付佣金的。 我叹了一口气,心里叹道:谁能再给我送点钱来呢?! 老爸看到我手里拿着钱走了出来,奇怪地问道:肆儿,你干什麽?! 我走到饭桌前,把钱递给了曹永兴,然後说道:我委托曹经理他们帮我找下振堂叔! 什麽?!找你振堂叔?!老爸老妈吃惊地望向已经开始数钱的曹永兴。 我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老妈盯着曹永兴手里的钱,痴痴地问道:多少钱?! 两万!我回答道:这一万是定金! 老爸和老妈对视了一眼,神情中带着不可思议。 曹永兴没有理会老爸老妈的表情,认真地数了两遍,这才停下手。他打开黑色大提包,把钱放了进去,跟着又拿出了那个微型录音机,说道:李肆瞳先生,不好意思,按照规矩我要记录一下。 他按下微型录音机的按键,说道: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曹永兴,已收到李肆瞳先生委托找寻李振堂先生定金一万元整,时限一个月,如无下落,全额退款。 说完,他“咔哒”一下关掉了录音机,跟着又按下一个按键,录音机的前盖一下弹了起来。 只见曹永兴把里面的那一盘微型录音带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然後一把推向了我。他说道:李肆瞳先生,请你务必要把这盘录音带保管好!时限之内找到李振堂先生,你需要补足剩下馀款,并退还这盘录音带。如果没有找到,我会安排人退还你定金,并收回这盘录音带。 我点了点头,好奇地拿起了那盘远远小於正常录音带的微型录音带,仔细地观察着。 好了!曹永兴把微型录音机收了起来,跟着说道:下面我还有一些问题需要了解一下! 他问道:你们有李振堂先生的照片没有?! 照片?!我们都是一愣,互相对望了一眼,一时间哑了声。我们这才想道:振堂叔住在这里的几个月里,我们居然连一张照片也没有留下! 老妈鼻子一酸,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咳!曹永兴轻咳一声,他突然又打开了黑色大提包,从里面拿出了画纸和铅笔,然後问道:麻烦你们给我形容一下他的体貌特徵! 看着他拿笔的样子,我惊讶万分,他居然还会画人像?! 体貌特徵?!老爸和老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描述着振堂叔的样子,曹永兴则拿着铅笔在纸上“唰唰唰”地画着。 老爸老妈还有大姐开始坐在凳子上,最後慢慢地站了起来,围在了曹永兴身後。几个人看着他的画像,伸手指着画像补充着振堂叔的特徵,包括脸上伤疤的位置。 渐渐地,我也被曹永兴的画像给吸引了过去,只有巧儿似乎一直沉浸在那本书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喧闹毫无反应。 大约一个小时以後,曹永兴的画像完成了。整个画像的相似度,可以说是达到了九成。 看到曹永兴手里的画像,我突然想起了刘波,如果是换做刘波来画,估计要不了这麽长的时间。 曹永兴似乎非常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画像,然後问道:你们还有没有关於李振堂先生特别需要说明的情况?! 老妈迟疑了一下,跟着补充道:他振堂叔的精神,有时候不太稳定! 不太稳定?!曹永兴愣了一下,跟着看向了我。 我点了点头,说道:振堂叔受过刺激,有时候会发病! 曹永兴似乎对这件事情非常感兴趣,他急急地说道:能不能详细地跟我讲讲?! 老爸和老妈对视了一眼,有些迟疑,这毕竟涉及到李家的秘辛。 曹永兴见状,连忙说道:我们必须要详细了解李振堂先生的所有情况,这样才有利於我们开展找寻。 各位请放心!此间所有的隐秘,我们都会保守秘密,如有泄露,天打五雷轰!说着,曹永兴举起右手三指,起了一个誓。 老爸朝着老妈微微颔首,老妈这才将振堂叔的情况以及失踪的原因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曹永兴似乎听得如痴如醉,时而蹙眉,时而结舌,不知不觉间时间已临近午夜十二点。 老妈讲完以後,曹永兴问道:如此说来,李振堂先生在你们找到他之前,有很多藏身之所了。那麽除了下水道之外,你们可知道,他出现次数较多的地方在哪里吗?! 听到曹永兴的问话,老爸老妈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接着说道:他在“樊家大院”出现过几次,我最後一次见到他是在福利院! “樊家大院”?!曹永兴皱着眉头,轻声喃喃自语地重复道。 话音刚落,曹永兴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他猛地抬起了头,眼睛如饿狼般死死地盯着我,问道:“小财神”是你什麽人?!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698 章 好像多待一秒都如坐针毡 “小财神”?!他怎麽会知道“小财神”?!我心里一紧,手肘一动,飞刀再次落入了手中。 我瞥了一眼巧儿,巧儿仍然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书。 我手里握着飞刀,全身肌肉紧绷,防备着曹永兴,心里想道:如果他要动手,可千万不能误伤了巧儿! 老爸一听到曹永兴提及“小财神”,立刻侧身把老妈和大姐护在了身後,紧张地盯着他。 你问这个干什麽?!老爸站在曹永兴的身後,双手护着老妈她们,冷冷地问道。 曹永兴脸色卡白,嘴里喃喃地说道:这麽说来,你们和“小财神”果然是有关系的了! 他的脸色随即一正,跟着朝我摆了摆手,说道:李先生,您别紧张!您刚才提到的那个“樊家大院”我很多年前去过。 你去过“樊家大院”?!我好奇地盯着曹永兴的双眼,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曹永兴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当时是去寻找一位曾经住在那里的尊贵的人物,我们把她称为“小财神”。只可惜,我去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既然您刚才说李振堂先生经常出现在那里,他对那里的情况一定非常熟悉,你们李家和“小财神”之间一定有着什麽关联,故而出声询问。 我死死地盯着曹永兴的双眼,想从他眼睛里看出点什麽,可是他除了脸色卡白,不停地流汗之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平静地望着我。 我突然出声问道:三十六路,你老几?! 曹永兴听到我的问话,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跟着有些激动地回答道:一十七,您哪家的?! 一十七?!他果然是长乐门的人!可一十七又是哪里的?!搞不懂!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哪家都不是! 呃?!哪家都不是?!曹永兴不禁一愣,他跟着犹如大梦初醒一般,“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由於起身用力过猛,把身後的凳子都给撞倒了。 他用一种奇异的眼神上下不停地打量着我,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我,结结巴巴地说道:您,您,我想起来了!您莫非就是会主说的那个祈福法会上的“财神爷”?! 会主?!祈福法会?!难道他的会主在祈福法会上见过我?!当时长乐门前前後後来了二十三路,也不知道他说的会主是哪一路的主事。我使劲晃了晃脑袋,努力回想祈福法会上那些人的模样,却发现大多数已经模糊不清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道:算是吧! 曹永兴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好像不知道手脚应该放在什麽地方才合适了一般,不停搓着手,身子不停地扭来扭去,人也是欲言又止。 老爸老妈们在身後好奇地望着他,老爸最後实在忍不住了,问道:曹经理,你怎麽了?! 咳——!曹永兴轻轻咳嗽了一声,似乎鼓足了勇气说道:“财神爷”,当初公司不知道是您,所以才跟您谈了寻人的价钱!他们如果知道的话,肯定是不敢跟您谈钱的!可规矩就是规矩,公司定下的规矩,我又不得不执行。 我听得脑子有些乱,什麽“谈钱”啊,什麽“规矩”的,不就是本可以不收钱,但是现在没办法必须要收的意思吗?!我不由地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按你们公司的规矩办! 不不不!曹永兴两只手在我面前不停地摇晃着,嘴里说道:这怎麽能让“财神爷”出钱呢?!您这找寻李振堂先生的费用,我,我帮您给了! 说完,曹永兴又把黑色大提包给拿了上来,准备打开。 啊?!什麽意思?!你帮我给了?!我猛地一下愣住了,看着正慌慌张张打开黑色大提包的曹永兴,没弄懂他什麽意思。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只见曹永兴从大提包里把刚才那一万块钱给拿了出来,跟着又仔仔细细数了两遍,这才对着我说道:“财神爷”,这钱还给您!那一万的定金,由我代为支付!一旦找寻到了李振堂先生,剩下的费用仍然由我代为支付! 说着,他似乎有些肉疼一般地咬了一下牙,身子一躬,两只手捧着那一万块钱递向了我。 啊?!代我支付?!我有些莫名地瞥了曹永兴一眼,好家夥,他的整个脑袋就像刚从水盆里捞出来似的,汗水顺着额头丶脖子流淌下来,没一会儿就把他的大背头给浸湿了。头发一绺一绺地软趴趴地垂着,发尖上似乎还挂着一丝油花,看着好不狼狈。 我有些迟疑地说道:还是算了吧! 不不不!曹永兴头也没有抬,双手捧着钱,说道:这钱,请您一定要收回去! 我扭头看了一眼老爸老妈他们,他们已经陷㣉了石化状态,痴痴地盯着曹永兴,对我的目光一丝反应也没有。 咳!看到曹永兴顺着发梢不停朝下滴着的汗水,我有些不忍。可是看他诚恳的态度,似乎这钱我不收回去,他就誓不罢休一般。 我表面上有些难为情,心里却是一阵窃喜,看来当这个“财神爷”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假装有些为难地把钱接了过来,跟着说道:那好吧!这钱我就收起来了! 呼——!曹永兴跟着吐了一口气,似乎终於放松了下来。他直起了身子,从衣兜里掏出了那张手帕,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汗,嘴里急匆匆地说道:“财神爷”,下面是最後一件事!你们有没有李振堂先生穿过的衣物之类的东西?!最好是他穿着次数比较多的衣物! 他要这个干什麽?!难道想通过气味寻找振堂叔吗?!我转头看向了老妈。 有有有!老妈慌忙转身,朝着振堂叔原来住过的房间跑去。 不一会儿,老妈抱了一大堆衣物出来,放在饭桌上,说道:曹经理,这些都是他振堂叔穿过的,你看还需要什麽?! 曹永兴把手帕往兜里一揣,瞅了瞅桌子上的衣物,突然一下把头埋在了里面。 只见他就像一只猎狗一般,把鼻子凑到了衣物上,一顿狂嗅。 他这是什麽毛病?!看到这个场景,我们几个人吓了一跳,眼珠子都要惊掉了。 老爸身子一歪,瞪着眼睛,露出了一脸嫌弃。老妈更是拉着大姐和孩子,再次朝後退了退,生怕曹永兴还有其他什麽破格的举动。 曹永兴的动作幅度太大,终於惊扰到了巧儿。她坐在饭桌旁,似乎刚刚从书本里的世界里走出来,偏头疑惑地看着曹永兴。 曹永兴根本没有在乎屋里所有人的眼光,他兀自一个人抱着一堆衣物使劲嗅着,这期间还挑剔了一番,从这堆衣物中选了一件衣服和一条裤子重点嗅着。 我们只好站在一旁,怔怔地看着他折腾。 好一会儿,曹永兴终於停了下来,他一边蹙着鼻子,一边晃了晃手中的衣物,说道:这两件就够了! 我看了一下,那两件衣裤的确是振堂叔在家里穿的次数比较多的衣物。 曹永兴把两件衣物收了起来,对着我说道:“财神爷”,从今日起,一月为限,有什麽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了! 话音一落,曹永兴就提着黑色大提包朝屋外奔去,那个动作快如脱兔,好像多待一秒都如坐针毡。 第 699 章 我没有去过 我们都还没有回过神来,曹永兴已经掀起门帘,冲到了小卖部里,接着就听到了拉开大门的声响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哎,哎哎——!我连声在後面喊道:曹经理——! 我拿着那盘微型录音带,跟着追了出去。心里想着:你既然帮我支付了定金,那这盘录音带就没有必要交给我保管了吧。 小卖部的大门大大开着,街道上连一个鬼影子也没有。我一手拿着钱,一手拿着那盘微型录音带,发起了呆。 老爸老妈们跟着追了出来。 老妈望着黑漆漆的街道,怔怔地问我道:他这是怎麽了?! 我摇了摇头,我怎麽知道他怎麽了?!他连一十七路到底是长乐门的什麽会,都没有说清楚,莫名其妙就走了。不对,应该是莫名其妙地跑了! 大姐站在一旁问道:肆儿,他没有收钱,会不会不帮我们找振堂叔了?! 我看了看手里的钱还有录音带,心里虽然同样有些怀疑,但是嘴里仍然说道:应该不会吧! 老爸伸手把大门关了起来,说道:没关系!就算他不帮我们找,我们自己找也是一样。说不定,他还没有我们对l县的情况熟悉。 老妈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挂钟,跟着催促道: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赶快收拾了睡觉了! 大姐问道:妈,开始说的那个事情,到底怎麽定的?! 老妈扭头看向了老爸,喊道:永昌! 老爸看了老妈一眼,说道:再等一等吧!这段时间也不太平,到时候抽个星期天,我找个车,跑一趟。 我好奇地问道:爸,大姐说的什麽事啊?!要到哪儿去?! 老妈白了我一眼说道:没你什麽事儿,一边儿去! 妈!我要去!巧儿站在一旁抬头说道。 老妈摸了摸巧儿的头,说道:好,到时候把你带上!不带你哥! 我奇怪地说道:为什麽不带我啊?! 大姐笑道:肆儿,我们去还愿,你去干什麽啊?! 还愿?!还什麽愿?!我愣了一下。 老妈说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上一次去东来镇找那个“神婆”给你算命,你大姐顺便在红旗村那块“神石”那里许愿来着。现在宝宝都满月了,该抽个时间去还愿了! 噢——!我突然想了起来,大姐去年摸过那块大树下的“神石”,回来后没有多久就怀孕了。现在宝宝已经出生,的确是个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神石”灵验了! 不过现在看起来,大姐生了宝宝,老妈和大姐是绝对相信的了! 行了行了!时间定了再说这个事情吧!老爸说道:赶快收拾洗漱,明天还要上学呢! 我洗漱完了,正要回屋,突然想起了东子的腿伤。 我等着巧儿洗漱完后,在她回屋睡觉之前,问她道:巧儿,上周无念师叔教了你什麽?! 巧儿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教什麽啊!她就是让我陪着她打坐,让我回家以後没事就看看那本书,其他什麽也没有教! 那你知不知道,无念师叔会不会看病?!我好奇地问道。 应该会吧!师父吃的药都是师姐亲自配的,而且亲手熬制!巧儿回答道。 师叔祖身体怎麽样了,你知道吗?!我问道。 不知道!巧儿摇了摇头回答道:除了送药,师姐也从来不进他的房间。 我点了点头,哪天时间合适的时候,我把东子叫上,去一趟道一宫,不管能不能行,先见见无念师叔再说。 回到屋里,我把钱又放回了抽屉里,把那盘微型录音带放在了旁边。看来只有等曹永兴他们找到振堂叔以後,再把录音带还给他了。 希望能顺顺利利找到振堂叔吧! 睡觉前,我仍然练了一会儿飞刀,这才钻进了被窝里。 可能是由於休息的时间太晚了,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床像摇篮一样不停地摇晃着,摇得我懵懵地醒了过来。 怎麽回事?!地震了吗?!我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咦?!不太对劲啊?!我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坐在一辆汽车的後排。 我不是在家里睡觉吗?!怎麽会坐在汽车上?!我使劲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的确是在一辆汽车上。但是四周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彷佛置身於一个与世隔绝的幻境,感觉一切都不太真实。 我偏头一看,身边就坐着老妈和大姐,朝前一看,老爸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但是没有看到巧儿,更没有看到大姐的宝宝。 我是什麽时候上车的?!我好奇地问身旁的老妈道: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老妈好像没听到我说话,不理我。 大姐!大姐!我又朝着大姐喊道:宝宝呢?! 大姐也没有一点反应,表情显得非常死板。 我好奇地凑近一看,老妈和大姐的眼睛都像被钉子钉住了一般,死死地盯着前方,似乎在聚精会神地看什麽。 我连忙朝着前排的老爸喊道:爸,爸! 老爸和老妈大姐一样,也不理我,只是一味地盯着前方,一言不发。 我心中大骇,有些紧张起来,到底怎麽回事?!他们怎麽了?! 我不由伸手去摸藏在鞋里的飞刀,可是手一伸,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彷佛飘浮在空中。明明伸出了手,却看不到我的手在哪里。明明低头感觉摸到了鞋,可是什麽也抓不住。 这是怎麽回事?!难道又是一场梦境吗?!我惊愕地回头一看,顿觉五雷轰顶,全身如坠冰窖。 因为我的身後还有一个我,和老爸老妈他们如出一辙,木然地坐在车座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神空洞而无神,犹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我再次看向自己的身体,终於发现了异样,我的身子似乎变得虚幻起来,就像清晨天空的雾气般,没了人的形状。 我正在兀自发呆,心里在分辨着到底是不是在做梦,汽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前排的司机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我呵呵笑着。 我一愣,这个不是老爸单位上那位司机师傅吗?!我连忙喊道:刘叔!这是怎麽回事?!我是在做梦吗?! 刘师傅似乎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他只是朝後笑呵呵地说道:东来镇啊,有“三神”!神庙丶神石丶神婆! 这神庙啊,实际就是一个土地庙,但是只要天干天旱,你去求雨,一求一个准。而且这雨啊就只下东来镇,其他地方没有。但是平常千万不能去求雨,一求,绝对会出问题。 身後的我突然出声问道:出什麽问题啊? 啊?!我一下愣住了,是我在说话吗?!我猛地回过头去,看着另一个自己。 这一瞬间,整个世界彷佛被冻结了,汽车里五个人全部定格在了这一瞬,只有我可以随意地变幻身体在车厢内流转。 等等!这是在做梦!这绝对是在做梦!我嘴里不停地喃喃道:神庙丶神石丶神婆。神婆我见过了,神石我去过了,神庙!还有神庙,我没有去过! 第 700 章 那里面好像有人 什麽时候到神庙去看看呢?!我的思绪突然飘到了东来镇,一时间忘却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神庙!神庙!神庙!突然眼前的刘师傅模样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变成了那个长得像周乞丐的怪人,嘴里不停对着我吆喝道:神庙!神庙! 跟着,老爸他们的样子也变了,全部变成了那五个怪人中的模样。 他们嘴里齐声吆喝着“神庙!神庙!”,跟着就像猴子一样,在汽车里窜上窜下的,显得兴奋异常。原本感觉拥挤的汽车,在这个时候好像变得异常宽敞。 看到这几个怪人,我的心猛地一缩,想道:他们怎麽又来了?! 还没等我说话,就听到车外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嗯?!怎麽像是敲门声?!我眼睛使劲一睁,就听到老妈在门外喊道:肆儿,起床了! 起床?!我猛地一屁股坐了起来,喘起了粗气,果然又是梦! 刚才梦里说的是神庙吗?!我记得刘师傅说过,那个神庙不过是一个土地庙而已,求雨很灵验,那儿难道有什麽古怪的地方吗?!或者,神庙那儿也藏着什麽财宝?! 一想到财宝,我立刻兴奋了起来,心里想道:那五个小鬼都来了,每次梦到他们出现都和财富有关,说不定神庙那儿真的有什麽金银财宝! 哈哈!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我嘴里哼着歌儿,高兴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使劲拉开房门,对着正朝厨房走去的老妈大声喊道:妈!我也要去东来镇! 老妈回头没好气地说道:一大早发什麽疯?!跟你爸说去! 嘿嘿!我看向了老爸,老爸奇怪地盯着我,回答道:到时候看车的情况吧! 到了学校以後,我终於发现,东子现在的活动量确实减少了。 过去的他,给人的感觉总是精力旺盛的多馀,下课以後总要在教室外活动活动。 可是这两天我发现他基本都在教室里坐着,像霜打的茄子,就连课间操也没有去做。 趁着下课的时间,我走到百无聊赖的东子面前,悄悄地问道:东子,你的腿怎麽样了?! 东子靠在桌子上,斜睨了一眼不远处的王晓红,说道:是不是王晓红又跟你说什麽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昨天到游戏厅去的路上,我就发现你的腿走路不太对劲,到底怎麽样了?! 东子眉头一皱,说道:我爸给我看了下,没其他的好办法,只有养! 我愣了一下,说道:乾爹知道傅文正的事了?! 东子点了点头,把头望向了窗外,说道:我爸说我这伤没三五个月养不好,让我暂时不要管他了。 哼!东子突然冷哼一声,冷冷地说道:等我的伤好了,我要跟他好好地再打一次! 王晓红突然把头转了过来,死死地盯着东子不说话。 东子朝着她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她对着东子翻了个白眼,跟着又把头转了回去。 我心里又是没来由地一酸,跟着皱了皱眉头,问东子道:你这周星期天有事情没有?! 东子说道:就是下周花生那里开业的一些杂事,其他没什麽。你想干什麽?! 我说道:你星期天跟着我去道一宫一趟,我给你找个医生看看! 道一宫?!东子好奇地问道:那里面有医生?!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中医,说不定有好一点的办法。 东子仰着头把脖颈活动了一下,说道:行吧,星期天早上我在後山等你! 上午第四节是体育课,刚好碰到孙正平他们班的体育课也是第四节。 东子因为腿伤没有参加运动,我陪着他躺在草坪上,看着集体活动结束后一个人在跑道上练着短跑的孙正平。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东子突然问道:这小子头次找你什麽事?!来要钱的?!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他跟我说张旭东回来了! 一听到张旭东的名字,躺在草坪上的东子,猛地坐了起来,他吃惊地看着我问道:那混蛋回来了?! 我刚要答话,就看见操场台阶处,邱老师扶着刘胜龙走了上来。 邱老师发现我们班也在上体育课,刻意地没有走过来,她牵着刘胜龙在操场的另一头缓步来回走动着。 远远的,刘胜龙看起来似乎有些痴愣愣的,邱老师不动,他也就像木雕一般站着不动,邱老师拉他,他才动那麽一下。 我疑惑地看着远处刘胜龙的样子,很怀疑张旭东昨天是不是来见他的。 我对着东子说道:我已经见到张旭东了! 在哪儿?!东子感兴趣地问道。 我说道:昨天晚上下自习的时候,他跑教师宿舍那边去了! 教师宿舍?!东子愣了一下,也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邱老师和刘胜龙,嘴里说道:他是去看刘胜龙的吗?! 不知道!我皱着眉头说道:还有,昨天晚上关西派出所的吕传军也找到我了! 吕传军?!东子奇怪地问道:他找你干什麽?! 我说道:他问我咬他儿子的那条蛇是从哪儿来的?!是谁把蛇从水渠里给勾出来的?! 东子听得一愣,嘴里说道:他神经病吧?! 他会不会报复常哥?!我问道。 东子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望着远处跟着邱老师木愣愣走动的刘胜龙说道:估计是因为老天爷没有把他们给收拾完的缘故! 接下来的几天,紧张气氛依然如乌云一般笼罩l县县城,l县的各个出口检查岗仍然没有撤销,据说省厅还派来了人员参与指导,但是农行抢劫案似乎陷入了僵局,没有一丝进展。 星期天一大早,巧儿就开始敲我的门,让我起来送她去道一宫。 我这才想起了与东子的约定,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在巧儿的催促下,我喝了一碗稀饭,直接在桌子上拿了两个大馒头,边走边啃,带着巧儿朝道一宫走去。 由於吃得太急,一个馒头还没吃完就把我给噎住了,我只好放慢了啃食的速度,一边走一边跟巧儿说着话儿。 来到了後山,在山脚下没有看到东子的人影。 我估计东子应该在前面等着我,於是就带着巧儿顺着石阶朝道一宫走去。 果不其然,朝後山上走了不久,就看到了东子。他站在一处石阶上,似乎正好奇地朝路旁张望着什麽。 东子!我朝他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东子回过头来,慌张地朝我们摆了摆手,然後朝路旁指了指。 我看得一愣,东子是什麽意思?!不要喊他的意思吗?!那里面有什麽东西吗?! 我感到有些好奇,手里拿着半块馒头加速跑了过去。 等走到东子面前,我才发现,东子站立的位置居然是头次祖师尧夜宿杀蛇,喝酒把我迷倒的那条小路的路口。 我疑惑地朝小路那头的树林瞟了一眼,轻声问道:东子,你在看什麽呢?! 东子的面色极为古怪,他朝旁边的树林里努了努嘴,轻声说道:肆儿,那里面好像有人?! 第 701 章 一个哑巴和尚 後山树林里有人有什麽稀奇的?!我刚想笑,心里猛地想起了这里是祖师尧夜宿过的地方。 东子说树林里好像有人,难道是祖师尧又回来了吗?!我心里一激动,转身就要朝小路上钻,东子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我。 我回头有些奇怪地望着东子,问道:怎麽了?进去看看啊?! 东子松开拉着我的手,脸色变得更为怪异了起来。他摸着胸口,双眼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那片树林,悄声说道:我不敢进去! 啊?!你不敢进去?!我有些惊讶,我是第一次见到东子这麽谨慎。当初他跟得一道人待在下水道里,黑暗中出手杀了得一道人;後来对阵傅青云,他镇定地退掉枪里的臭弹,连开几枪,还追了出去,也没见他怕过,更别说有今天这个畏畏缩缩的样子。 难道里面真的有一个很危险的人吗?!我回头朝那片树林望了一眼。 我突然想起了农行抢劫案跑掉的那个家伙,我轻声说道:会不会是抢银行跑了的那个家伙藏在里面?! 东子摇了摇头,说道:绝对不是他!肆儿,你知道的,这後山我基本每天都要上来一趟。但是这几天因为腿伤,就没上来。今天早上不知道怎麽回事,我一走到这里,就感觉这心里不住地发慌。 心里发慌?!我不由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好像没有这个感觉啊?! 我奇怪地盯着东子问道:你是不是身体还有哪儿不舒服?! 东子皱着眉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地攥住我的心脏,让我喘不过气来的心慌。 有那麽夸张吗?!我怎麽没感觉到?!巧儿,你感觉到了吗?!听到东子的话,我不由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巧儿。 巧儿瞪着大眼睛看了看东子,跟着朝着我摇了摇头。 东子也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十分郑重地说道:这是一种既说不上害怕,又让人不敢靠近的感觉。所以里面的人肯定不会是那个抢银行的家伙,我感觉有可能是个比头次那个道士还厉害的绝世高手! 比得一道人还厉害的绝世高手?!我有些愕然,l县又来了一个绝世高手吗?!是什麽样的绝世高手?!他和傅青云比起来不知道又如何?!我得去瞅瞅! 我略一思索,对着东子说道:那你和巧儿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是谁?! 东子急声说道:你注意点! 我把脚一抬,从鞋里摸出了一把飞刀。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飞刀,我顺着小路缓缓地走了进去。 还没有靠近那片小树林,我就一下呆住了。 只看见我和祖师尧烧火烤蛇喝酒的地方,不知道什麽人,居然用石块搭建了一个小窝棚。 我之所以把它叫做小窝棚,因为它也就一米四五高,七八十公分宽。没有门,三面都是用石块垒砌起来的。顶上是用各种捡来的杂木棍搭起来的,上面铺着厚厚的茅草,也用石头给压着。 小窝棚内没有人,地面用石块垫高了点,上面铺着一些茅草,茅草上堆放着一卷黑黢黢的被褥,旁边放着一个木架,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我盯着这个小窝棚,感到万分惊讶,看这个情形,东子的猜测没错,这树林里的确是有人。可是小窝棚就这麽大点地方,这也没办法住人啊?!躺都躺不下去,顶多可以坐着。搭这麽一个窝棚又有什麽用呢?! 诶?!那卷黑黢黢的被褥和那个木架,怎麽看着有点熟悉呢?!我在哪儿见过吗?! 我有些好奇地往前走了走,正准备仔细看看这些东西,突然感觉背後一紧,全身的汗毛一下立了起来。 背後有人!我的身子顿时僵在了原地,左手的馒头被攒成了一团,捏着飞刀的右手感觉手心里已经浸出了汗。我终於体会到了东子所说的那种感觉!说不上害怕,但是这种紧张会让你感觉全身的肌肉马上就要痉挛了。 “簌簌簌”,僵立半刻后,身後传来了一点轻微的响动。我只感觉背上一松,整个人的身体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刚才的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 咳!我轻咳了一声,背後没有反应,但是那轻微的响动依然存在。 咳咳!我再次试探着咳了两声,背後仍然没有反应。 怎麽办?!总不能一直这麽僵着。我牙一咬,缓缓地转过了身子。 呃!我转身看到眼前一幕的瞬间,猛地打了个寒颤,第一反应是迅速把手里的飞刀滑到了手肘上。 你们没有听错!我的第一反应是把飞刀赶紧给藏起来。因为我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弄坏了我一把飞刀,这样的事情,我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我的面前站着那个眉毛稀疏丶皮肤黝黑丶满脸褶皱的光头老人。他的身上仍然穿着那件布满了各色的补丁的衣服,枯瘦得如同鸡爪一般的双手端着他那个要饭的碗。碗里装着几窝根须上带着泥土的野菜,嘴里正在缓慢地蠕动着。 他看到我回过了身,两只眼睛朝着我微微地闭了一下,身子跟着微微一躬,似乎是跟我打着招呼。 他原来在这儿!很久没看到他了,我还以为他已经离开l县了!看到他打招呼,我慌张地双手合十朝他施了一礼。 光头老人的嘴里仍在不停地蠕动着,整个脸上干皱的皮肤宛如老树皮一般,随之扯动着。唯独额头中央,眉心之上,那个黑黑的肉疙瘩,犹如一只突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咳!我清了一下嗓子,问道:您现在住在这里吗?! 光头老人看着我没有说话,我突然想起来,他好像不会说话。我又朝着他比划了一下,他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朝我的右手手肘和左手袖口瞟了一眼。 我吓了一跳,连忙把双手背在了身後。 光头老人身子动了,他双手端着碗,缓缓地走到了小窝棚前,转过身,一个盘腿坐了下来。他这麽一坐,刚刚好坐进了小窝棚里。 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这个小窝棚果然是用来坐的。可是他为什麽不搭个大点的窝棚呢?!难道晚上也要坐着睡觉吗?!这怎麽能睡得着?! 就看见光头老人放下手里的碗,从碗里拿出一窝野菜,乾枯的双手简单地清理了一下上面的泥土,就直接喂到了嘴里,咀嚼了起来。 他吃得很认真,好像没有再理会我的意思。 呃?!他就吃这个吗?!我不由地看了一眼手里已经被攒成一团的馒头,我把我吃过的地方清理了一下,走上前去,放在了他的碗里。 看着那块已经不成形状的馒头,我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太用力了些,您将就一下吧! 光头老人抬头看了看我,跟着双手合十朝我微微颔首,拿起了那块馒头,大口地吃了起来。 那我——先走了?!我试着对光头老人说道。 光头老人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我说什麽,只是认真地吃着手里的馒头。 我缓步退出了小树林,走到路口,就看到东子和巧儿正紧张地朝这里张望着。 呼!我站在石阶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腿都有些软了。 东子紧张地问道:怎麽样?!里面是什麽人?! 呃?!他是什麽人呢?!现在看起来他更像是一个苦行僧!我迟疑了一下,说道:一个哑巴和尚! 第 702 章 这口袋里面装的是什麽 一个哑巴和尚?!东子愣了一下,又皱着眉头问道:那你觉得他的功夫怎麽样?! 功夫怎麽样?!我不由地感受了一下手肘处的飞刀,想着那晚上被光头老人掰断并弄没见的那把飞刀,心里想道:看他那个模样,年龄应该是不小了。他那晚上能轻松地弄断了我的飞刀,只怕功夫真的不弱。但是到底能有多厉害,我就判断不了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看不出来! 东子突然又瞟了瞟那片树林,轻声说道:他好像走了?! 走了?!不会吧?!我愣了一下,他刚刚坐下来在吃东西,怎麽可能这麽快又走了?! 东子眯着眼睛,注意观察着那片树林的动静,接着说道:我已经感觉不到那股气息了! 说着,他悄悄地顺着小路朝那片树林摸去。 看到东子似乎胆子又大了起来,我连忙示意巧儿站在原地等着,又跟了上去。 事情果然就像东子说的那样,那个小窝棚里已经空空如也,光头老人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下了那卷破旧的被褥和木架放在原地。 咦?!他到哪儿去了?!我好奇地四处张望着,想寻找他的踪影。可是四周除了树林和杂灌,就是几块金黄的麦田,并没有其他什麽。 东子站在小窝棚前沉思了一会儿,对着我说道:肆儿,我们走吧! 在去道一宫的路上,东子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味地低着头朝前走。 我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麽,只是拉着巧儿紧紧跟在他的身後。 进㣉道一宫,一众道士正在早课,四处皆闻吟诵声。 鼓声毕磐声起,道众叩拜,主经叩齿道:琳琅振响,十方肃清。河海静默,山岳吞咽。万灵镇伏,招集群仙。天无氛秽,地无妖尘。冥慧洞清,无量玄玄也。 巧儿主动地加㣉了其中。 我和东子站在一旁一直等到早课结束,这才见到了无念道人。 我把东子的情况跟她简单地说了一下,无念道人并没有出声拒绝。 她安顿好了巧儿,先是把我的脖子抬起来看了下上周在省城留下的伤口,跟着朝东子挥了挥手,让他走上前去,伸手简单地摸了摸东子的右腿,提笔就开了一张单子,让东子拿着照单捡药就行。 无念道人开完单子后,大袖一挥,就打发我们走了。 整个过程非常的简单,无念道人既没有问东子的腿之前的情况,也没有说东子的腿现在是什麽情况。就连东子把右腿伸出来让她摸的时候,她也好像是漫不经心的捏了两下就算了,我都感觉是不是有些太敷衍了。 东子半信半疑地拿着药单子,奇怪地看着无念道人远去的背影,有些迷糊地问道:肆儿,这就完事儿了?! 我摸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答道:应该是吧! 我陪着东子一起去了医药公司门市部。无念道人开的中药都是常见的药材,没多大功夫药就配好了。 东子提着药回家了,我想着振堂叔的事情,决定利用这个时间再到福利院去看一看。 当我来到福利院的时候,并没有见到王文波,更没有打听到任何关於振堂叔的消息。 我带着失望一出福利院的大门,就一眼瞥到了一个乞丐,一个矮矮胖胖的乞丐。他身上穿的衣服紧绷在肥胖的身体上,裤脚挽得老高,一身泥土,邋里邋遢的。 他站在离福利院大门不远的垃圾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翻看着垃圾堆里的东西,偶尔朝着福利院的方向偷偷瞄一眼。 这个乞丐低头弯腰在垃圾堆里费劲地扒拉了一阵,跟着捡了几样东西,提在手上,就朝着福利院上面水井的那条路蹒跚地走去。 整个过程,他没有扭头瞅我一眼,但是我却站在福利院大门口愣了老半天。我怎麽觉得这个乞丐看着有点奇怪呢?! 我在哪儿见过他吗?!我盯着他的背影多看了两眼,直到我狐疑地离开了福利院以後,我才猛地反应了过来,为什麽刚才看到那个乞丐会感到奇怪了。因为他身上穿的衣服,就是星期三晚上曹永兴拿走的那一套振堂叔的衣服。再加上那个乞丐的外形,活脱脱就是曹永兴装扮的。 曹永兴穿着振堂叔的衣服装扮成了乞丐,说明他已经开始亲自在找寻振堂叔了!看来他并没有因为把钱退给了我,而影响了之前的约定。 我回头望了望,黄崇德的房子已经能看到轮廓了,黄正雄的死并没有影响到整个工程的进度。不知道福利院那口水井里的水位现在是不是又下降了,如果影响了福利院的吃水那就麻烦了。 县城的气氛仍然很紧张,虽然联防队的巡逻次数有所减少,但是街道上的行人仍然不是很多。 不过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街上行人减少了,乞丐却多了起来。回家的路上,前前後後碰到了四五个乞丐。 我心里有些疑惑,这些乞丐虽然没有抱团,东一个西一个的,可是突然一下多了这麽多人,再联想到曹永兴也是乞丐的打扮,我不得不怀疑他们会不会都是一夥儿的。 真的希望他们快一点找到振堂叔,然後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解决振堂叔与魏建之间的问题。 福利院没有打听到振堂叔的消息,我再次来到了西桥下的下水道洞口处。 在这里我吃惊的发现,每一个洞口的洞壁上,当初我用砖头块和石头刻下的“李振堂——未见——李建堂”的字迹都被人为地破坏掉了! 所有的字迹都被人用硬物给磨掉了,而且看起来也已经有了点时间,全然看不出当初我在洞壁上写了什麽。 这是谁干的?!是振堂叔吗?!可是他如果看到了这个消息,为什麽不联系我呢?!恐怕是另有他人吧?!难道是魏建吗?!我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里的情况让我着急了起来,不知道我在“樊家大院”里留下的字迹又怎麽样了?!会不会也被人给破坏掉了?! 情急之下我快步从河里爬上了河堤,朝“樊家大院”跑去,想知道那里的情形是怎麽样的?! 爬上河堤后,刚跑了没有多大段距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旁惊讶地望着我喊道:肆瞳?! 我定睛一看,只见赖樱花穿着一套天蓝色的连衣裙,肩上斜挎着一个小皮包,手上提着一个大布口袋。 可能是因为手里的布口袋太沉了,赖樱花轻轻地把布口袋放在了地上,脸上带着盈盈笑意望着我。 赖姐?!突然又看到了赖樱花,我喜出望外,高兴地跑上前去,问道:赖姐,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赖樱花笑着说道:昨天下午! 她跟着问道:上周你没出什麽事吧?!家里急急慌慌地让我们回去,酒店里也没有找到你,可把你二姐给急坏了! 我摇了摇头,问道:戚老师呢?!他回来没有?! 赖樱花点了点头,说道:他昨天跟我一起回来的,这两天正托人联系文教局的人呢。 联系文教局的人?!我心里默默地想道:看来他真的是打算回来接着当老师了! 对了,肆瞳,你现在有什麽事情没有?!赖樱花突然问道。 呃?!我看了一眼她放在地上的布口袋,问道:暂时没什麽事,赖姐,你这是——?! 赖樱花用脚轻轻踢了踢脚旁的布口袋,笑着说道:你猜,这口袋里面装的是什麽?!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03 章 今天要出事 听到赖樱花问我那个布口袋里装着什麽,我又好奇地瞅了瞅她脚下的布口袋。 这是一个灰白色的布口袋,就像我们家里平常买米用的那种,看起来平平无奇。 袋子的表面有些许磨损,底部看起来有些鼓胀。在口袋的封口处,系着一条绳子,绑的死死的。虽然布口袋有一些细小的褶皱,但是确实看不出来里面是装的什麽东西。 我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说道:我猜不出来。 赖樱花一脸神秘,她把嘴凑到我面前轻声说道:钱——!里面装的是钱——! 钱?!我吃了一惊,不由地再次看了看地上的口袋,心里面想着:这里面装的是钱?!为什麽用个布口袋装钱?!这里面到底装了多少钱?! 赖樱花轻声笑了一下,悄悄说道:这里面是道一宫支付的第二批工程款,有四十多万呢! 道一宫的工程款?!这麽多啊?!我好奇地问道:道一宫还没有把工程款付完吗?! 都还没有完工的嘛!赖樱花笑道:整个工程完工估计还要一年多呢。至少还得付个五六次钱! 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赖樱花问道:赖姐,你不知道l县才发生了银行抢劫案吗?!你居然就这样在大街上提着个装钱的口袋走来走去的?! 赖樱花愣了一下,她有些发懵地说道:什麽时候的事?!我昨天没有听人说啊!更何况,今天道一宫通知我去结账,我总不能有钱不拿吧?! 赖樱花眼珠转了转,突然看了我一眼,她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布口袋,说道:碰到你正好,跟我走吧! 跟你去哪儿?!我听得一愣,出声问道。 赖樱花嗔道:你不是说有人抢银行吗?!刚好我这手也提酸了,你帮我提一下! 帮你提口袋吗?!我走上前去,试着提了一下那个布口袋。 喔唷!还真的不轻啊!估计得有个三四十斤。 帮你提到哪儿去?!我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提到银行去啦!赖樱花说道:这麽多钱我总不能都放在身边吧! 说完,她踏着小皮鞋“噔噔噔”地带头走在了前面。 我叹了一口气,看来“樊家大院”只有下次再去了,先陪着赖樱花把这笔巨款存起来吧。 我两只手使劲把地上的布口袋提了起来,一下甩到肩膀上扛着,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後。 赖樱花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家银行,她正打算往银行里走,我一眼看到银行的名字,却一下呆住了。 说实话,县城主要是两家银行,一家农行,一家工行。我平常身上有钱就花掉了,从来没有到银行存过钱,这也是第一次进银行。 但是我没有想到,赖樱花选择的银行居然是农业银行,也就是发生劫案的那家营业部,王向前就是这家营业部的主任! 哎哎哎!赖姐!等一下!我连忙喊住了正准备往营业部里走的赖樱花。 赖樱花好奇地回头问道:怎麽了?! 我朝着四处打量了一番,可能是因为劫案的原因,街道四周基本上都没行人,附近的商户虽然开着门,但是基本上没有什麽生意。 农行营业部的门口已经看不到当时劫案发生时候的痕迹,但是空荡荡的街道也让人感到有些凄凉。 我压低了声音说道:赖姐,你不知道这里就是出事的那家银行吗?! 赖樱花愣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农行营业部的招牌,嘴里说道:就是这家吗?!我还真的不知道!不管了,来都来了,走吧,先把钱存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呢! 赖樱花说完,毫不在意地带头走了进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皱了皱眉头,说起来也是,劫案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只不过来存个钱而已,应该不会有什麽影响吧?! 我把肩头上的口袋使劲颠了颠,头一低,扛着口袋就走进了营业部的大厅。 没看出来,街道上虽然没看到几个人,但是农行营业部里倒还有几个人正在办理业务。一共三个窗口,三个窗口居然都有人。 还有一个人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份《人民日报》,似乎正在等候。他手里的报纸摊举着,巨大的报纸幅面完完全全遮住了他的脸! 赖樱花见状朝我招了招手,就近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我连忙把装钱的口袋从肩膀上放了下来,提着口袋走到了赖樱花跟前,并排坐了下来。 大厅里非常安静,被玻璃围着的银行柜台里,工作人员有序地忙碌着,似乎不久前发生的劫案并未能影响到这里的业务开展。 赖樱花把布口袋拖了过去,跟着把上面的绳子解开了,她打开口袋朝里面望了一眼,然後抬头微笑着示意我看一看。 我好奇地把脸凑过去朝口袋里一看,只见口袋里全是绑扎好的钞票,十块的,五十的,一百的,几十摞堆放在口袋底部。 我抬起头来看了赖樱花一眼,赖樱花得意地一笑,悄声说道:这里面还要支付一些工程款项,不过等整个工程完工了,我挣得肯定不止这个数! 我朝她比了一个大拇指,赖樱花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就在这个时候,中间柜台的人似乎办完了业务,收拾好东西,站起了身,朝营业大厅外走去。 “唰啦啦”,跟着就看到那个看报纸的人把手里的报纸叠了起来,放在身旁的座位上,跟着起身,朝中间那个已经没人的窗口走去。 这是一个男人,看到这个男人放下报纸后露出的脸,把我给惊得差点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罗勇军!k县公安局的罗勇军!那个在清水镇设岗检查车辆带队的罗勇军,身着便服,出现在了l县农行营业部的大厅! 他怎麽在l县?!我突然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刚才罗勇军明明已经看到了我,为什麽不跟我打招呼?!他穿着便装,却又不跟我说话,莫非他是在执行公务?!如果是在执行公务,他又是在执行什麽公务?! 我突然全身发凉,一把攥住赖樱花装钱的口袋,全身的肌肉紧绷了起来。 我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口袋,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走向柜台的罗勇军的背影,另外一只手缓缓地摸向了鞋里的飞刀。 赖樱花对於我突然的反应则是一愣,她轻轻拍了拍我因为紧张攥得发白的手,刚想要问什麽,门外又走进来两个男人,一个年长些,一个年轻些。 年长的男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年轻的那个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大提包紧跟在其後。那个年长的男人一进门就高声喊道:王主任!王主任! 哎哎!左老板!您来了!王向前的身影突然从银行的柜台后冒了出来。 他似乎有些兴奋地喊道:左老板,您稍等,我马上就出来,马上就出来! 说着,“咔哒”一声,银行柜台旁的一道铁门打了开来,王向前从铁门里激动地小跑着走向走进营业厅的那两个男人。 王向前刚一从柜台里出来,他身後的铁门又“咔哒”一声锁上了。 王向前走到那个左老板面前,伸出两只手紧紧地握着左老板的手,说道:哎呀,左老板!大家都说毛主席是人民的大救星,您可是我的大救星啊! 得得得,少扯淡!那个男人笑道:大家都是兄弟,你王主任的事就是我的事,怎麽样?!今天给你组织了五十万现金,你看这个月的任务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给你调二十万过来! 当然是多多益善,多多益善!要说我认识的老板里,还是左老板您最豪气!王向前满脸喜色,说道:您稍微等等!我马上安排人给您办理手续! 行吧行吧!左老板大摇大摆地在我们旁边坐了下来,跟着扭头看向呆若木鸡一般痴痴望着他的我,斥道:看什麽看,一边去! 赖樱花一听到这个左老板训斥我,气立刻就上来了,她“嗖”地站了起来,柳眉倒竖,正想要反驳他两句,我却一把拉住了她。 我朝她轻微地摇了摇头,跟着起身提着布口袋主动地坐到了大厅的角落里。 赖樱花似乎觉察出了什麽,她紧跟着坐了过来,悄声问道:肆瞳,怎麽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不远处的左老板,心里却是默默地大吼道:完了,今天要出事!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704 章 过来啊 完了,今天这里肯定还要出大事!我这他妈是什麽运气?!我手里捏着一把飞刀坐在角落里,死死地盯着那个被叫做“左老板”的人,心里想道:毛红军什麽时候又变成“左老板”了?! 不用说,现在跟着他的那个拿着提包的年轻人,肯定也是警察装扮的了。现在大厅里八个人,已经看到了三个便装的警察,不知道另外两个办理业务的人会不会也是警察?! 我狐疑地看了一下一号和三号窗口办理业务的人。 听到“左老板”训斥我,王向前这个时候才正眼瞄了我一下。一眼发现是我,他当即微微愣了一下,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跟着又对着那个“左老板”说道:左老板,您坐着!您坐着!我马上给你落实! 王向前一路小跑着,跑到一号营业窗口前,伸着脖子,犹如长颈鹿一般,问道:小刘,你这儿忙完了没有?! 营业窗口的那个工作人员回答道:王主任,快了!马上结束! 好,好!王向前似乎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说道:你这里忙完了,就赶快把左老板的事情给办了,记得先把手续弄好! 好的,王主任。那个工作人员回答道。 王向前一脸笑容地把脖子收了回来,他扭头看似无意地朝营业部大厅的大门处瞥了一眼。 他正要回头跟毛红军说话,一偏头又看到了二号窗口正在办理业务的罗勇军。他随即呆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麽,笑容犹如被冰块冻结住了一般,渐渐地僵在了脸上。 罗勇军似乎没有注意到王向前的表情,他依然镇定自若地坐在椅子上,有条不紊地向工作人员提供着办理业务所需要的东西。 王向前有些狐疑地看了罗勇军两眼,跟着抬手看了看表。 从看到罗勇军的这一刻起,王向前开始的热情似乎被什麽东西给浇灭了,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他返身走了回来,继续陪着毛红军坐了下来,脸上虽然依旧带着笑,但是明显比看到罗勇军以前紧张了许多。 他侧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着毛红军说道:左老板,真是对不住啊!您看,您对我来说那就像及时雨,解决我的大难题了,可我们这里的服务却又没有跟上,实在是浪费您宝贵的时间了! 王向前一边说着话,一边暗中打量着二号窗口的罗勇军。 毛红军似乎也注意到了王向前刚才见到罗勇军以後的表情,只见他爽朗地笑道:呵呵呵!王主任太客气了!浪费点时间倒也无所谓!只要不浪费我的钱就好!哎,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打折扣! 王向前连忙赔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左老板,您尽管放心,手续费今天必定给您兑现! 呵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可说好了,就存一个月!毛红军一边笑着,两只手突然搭在了长椅的靠背上,右手的手指似乎无聊地敲了敲椅子的靠背,发出了轻微“嘚嘚”的声响。 王向前点头哈腰地说道:明白!明白! 这个时候,站在毛红军身旁的那个年轻人突然抱怨道:怎麽这麽磨蹭啊?!老板,您等会儿还有其他安排呢! 毛红军突然扭头骂道:去你妈的,是你急还是我急啊?!你操个什麽心?!要不你先走?! 骂完以後,他偏头看了我和赖樱花一眼,似乎皱了皱眉。 年轻人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唯唯诺诺地低下了头。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王向前笑着对那个年轻人说道:小兄弟,稍安勿躁,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你先走?!毛红军在说什麽呢?!哎呀!不对劲!我猛然反应了过来,毛红军这莫非是在暗示我赶紧离开这里?!我们得马上走! 刚想到这里,一号窗口的业务终於办理结束了,还没等我起身,那位顾客就先站了起来。 王向前立刻站起来,站在毛红军旁边,他向前伸出一只手,笑容满面地说道:左老板,好了,现在可以办了!请吧——! 毛红军坐在座位上“唔”了一声,他对那个提包的年轻人摆了摆手,说道:去!抓紧时间办了! 那个年轻人点了点头,提着大提包走到一号窗口前坐了下来。 王向前连忙也跟着他走到了窗口处,对着里面的工作人员说道:小刘,这就是我昨天说的那笔存款,按说好的办,顺便把手续费给结了! 好的,王主任!那个工作人员答应着。 走到柜台前的年轻人回头瞥了毛红军一眼,开始从提包里慢吞吞地往外拿钱。 一叠一叠的现金被掏了出来,堆放在柜台上,花花绿绿的钞票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王向前盯着钞票的眼睛似乎直了一下,跟着他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似乎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努力把眼睛从那堆钞票上收了回来,有些不安地瞟了一眼坐在二号窗口的罗勇军。 罗勇军的注意力似乎全在柜台里,他微微伸着头,身子趴在柜台上,看着柜台里那个工作人员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毛红军仰着头,望着大厅的顶棚,轻微敲击长椅的动作变得有些急促。我感觉他彷佛有些焦躁了,似乎是在提醒我尽快离开这里。 我连忙起身抓起装钱的布口袋对着赖樱花轻声说道:赖姐,我们走! 走哪儿去?!赖樱花奇怪地低声问道。 她的话音刚落,三号窗口的那个男人似乎办完了事,起身朝外走去。 走到一号窗口时,他的目光似乎被柜台上的钞票牢牢吸引住了,身子略微迟滞了一下。 赖樱花一看见三号窗口没人了,她起身就想往窗口方向走,我慌忙一把又拉住了她。 赖樱花稀里糊涂地又停了下来,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此时此刻,营业大厅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至极,整个空气彷佛都出现了冷热交替的景象。 毛红军抓着长椅靠背的手似乎僵硬了一瞬,身子朝前倾了一下,斜眼瞄向那个男人。 王向前站在一号窗口旁,身子同样僵硬得如同雕塑一般。他僵着脖子,扭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伸手扶了扶脸上的眼镜,跟着又把头转了回去,然而几滴肉眼可见,豆大的汗水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了下来。 三号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突然站了起来,她朝着我和赖樱花喊道:喂,那位姑娘!你要办什麽事吗?!过来啊!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705 章 突然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这个工作人员的叫声,打破了营业大厅里的诡异气氛。 三号窗口开始那个顾客回头朝三号窗口望了一眼,跟着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营业大厅。 我和赖樱花对望了一眼,赖樱花眼神里带着疑惑轻声说道:肆瞳,我们还是把钱存了吧?! 我偏头看了一眼一号窗口。 只见王向前站在那儿没有动,他一直保持着开始的那个姿势没有变。 而毛红军的眼睛一直盯着三号窗口的那个男人离开了,这才回过头来,皱着眉头看着已经把钞票递进柜台的年轻人,没有说话。 一号柜台的工作人员看到这麽多的钞票,立刻招呼柜台里其他的工作人员过去帮忙清点。 三号柜台的工作人员发现我们站在原地没有动,只好先过去帮忙了。 有三四个人都上前帮忙清点起钞票来,速度瞬间就快了很多。一时间,整个大厅里都能听见“唰唰唰”清点钞票和“啪啪啪”打算盘的声音。 大厅里现在就剩下王向前丶毛红军丶那个年轻人丶罗勇军还有我和赖樱花了。 我对着赖樱花轻声说道:赖姐,下午再来吧!今天这里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赖樱花歪头看着毛红军他们,有些奇怪地说道:你是说那几个人吗?!他们来存钱的,有什麽担心的?!我不相信劫匪同一个地方还会抢两遍! 怎麽不可能?!我突然想起钱进的分析,他说劫匪很有可能还会动手!我的心突然慌了起来,他们这麽多乔装的警察出现在这里,难道就是因为那个跑了的家伙可能会动手了吗?! 钞票已经开始数第二遍了。王向前再次看了看手表,跟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摸了摸嘴,似乎也显得有些焦急。 毛红军坐在长椅上,时不时地朝着营业大厅外望着,似乎既在期待着什麽,又在担心着什麽。 可他们是——,唉——!我看到毛红军的表现,更加紧张了起来,来不及对赖樱花再解释什麽,提着口袋带头朝外走去。 赖樱花见状,完全是莫名其妙地跟了上来。 我们刚朝外走了没几步,罗勇军突然从二号窗口站了起来,他好像也办完了业务,拿着自己的东西,一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往外走的我们。 他稍微停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深意看了我和赖樱花一眼,仍然没有说话,手里拿着东西率先朝营业厅外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等会儿出去了,得追上去问他一下,今天上午是怎麽回事?!他在这里干什麽?!是不是调他过来对付那个逃跑的劫匪的?! 还没等我迈步追上去,就听到二号窗口的那个工作人员,朝着赖樱花喊道:哎,姑娘,到这儿来!你是存钱还是取钱?! 跟在我身後的赖樱花迟疑了一下,她停下了脚步,看着柜台说道:存钱。 存钱?!二号窗口的工作人员说道:拿过来吧!我给你办! 这个——?!赖樱花朝我喊道:肆瞳!要不,我们把钱先存了吧?!带在身上也不方便! 你——!我提着口袋,回身正要再次提醒她,就听见王向前说道:左老板,都办好了!这是您的手续费!这是您的存单,您收好! 我偏头一看,只见王向前拿着一叠钞票和一张存单递给了毛红军。 毛红军心不在焉地接过了钱和存单,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跟着把东西一把塞给了那个年轻人,说道:行了!王主任你我还信不过吗?!走了!记住!一个月以後,我来取钱啊! 王向前擦着额头上的汗,不停地说道:左老板,您放心,没有问题!一个月以後,你就可以来取钱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毛红军瞟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好,我们走了! 说完,他大咧咧地带着那个年轻人朝外走去。 王向前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後,一路送到了大门口。 毛红军他们很快不见了人影。 王向前站在大门口处,似乎出了一口长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皱着眉,垂着头,似乎在想着什麽心事。 现在营业部大厅里只剩下王向前丶我和赖樱花了。 我痴愣愣地盯着大门口发起了呆,今天是怎麽回事?!他们怎麽都走了?!难道毛红军刚才并不是提醒我的意思吗?! 哎,你们到底存不存钱啊?!二号窗口的工作人员又对着我们催促道。 听到询问的声音,王向前似乎突然想起了我们,他匆匆返了回来,脸上已经没了刚才见到那个“左老板”的热情。他冷冷地问道:你们办什麽事啊?!马上就要下班了,要办抓紧时间啊,再不办,只有等下午了! 王向前说完,再一次看了看手表,伸手敲了敲柜台上的玻璃,说道:把门给我开一下! 有工作人员走到铁门处,“哐”的一声把门打开了,王向前一边看着手腕上的表,一边缓步向着铁门走去。 我也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还差十多分钟就中午十二点了。 我对着赖樱花说道:赖姐,下午再来吧! 赖樱花白了我一眼,轻声嗔道:都怪你!刚才把我给吓了一跳!还有点时间,抓紧!存了钱,我请你吃饭! 我挠了挠脑袋,感觉脑壳有些晕乎乎的。刚才虽然没有发生什麽可怕的事情,但是整个过程都透露着一丝古怪,让我如坠云雾,说不上问题到底在哪里。 肆瞳!把钱拿过来啊!我尚在发呆,赖樱花已经坐到了二号窗口前,扭头催促道。 唉——!我叹了一口气,走到二号窗口前,提起口袋把钱全部倒在了柜台上。 “哇——”!柜台里的工作人员齐声惊呼道:又是这麽多钱! 一只手拉着铁门,正准备进㣉柜台内的王向前听到了柜台里的惊呼声,好奇地回头朝我们这里望来。 他一眼看到我们倒在柜台上的钱,眼睛都直了,手把着铁门,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柜台里的几个工作人员咂着舌朝二号柜台围了过来,一个工作人员笑道:王主任,你这运气不错啊!还一天到处跑着拉存款。你看,不用你那麽费劲跑,今天这钱就直接给你送上门来了! 二号窗口的工作人员接着笑道:好了好了,这午饭只有等等了,你们快过来帮帮忙,加会儿班,把这业务办了! 她笑着问赖樱花道:你这是办存摺还是存单?! 众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营业厅大门处传来“哗啦”一声响。只见大门口进来了两个穿着和工作人员一样制服的男人,胳膊上带着红袖标,正背对着我们使劲拉着大门上的卷帘门。 他们关门干什麽?!我突然有些紧张,手肘处的飞刀轻轻地滑到了手腕处。 二号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也没看他们,对着我们说道:你们别紧张,他们是安保科的人,才巡逻回来,锁门准备吃——。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传来“呃”的一声闷哼。 手正把着铁门还没有进㣉柜台的王向前,突然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第 706 章 你们也别想花了 尽管二号窗口的工作人员正在竭力解释着某些事情,然而这与我所亲眼目睹的实际状况简直是天差地别。 只见那两个戴着红袖标的男人动作迅速地将卷帘门使劲拉了下来,随後,这两个人同时转过身疾步朝王向前走去。令人惊愕的是,他们的脸上居然都蒙着一张黑布。他们一边走,其中一个人从怀中猛地扯出了一把猎枪,而另一个人则从腰间迅速抽出了一把长长的刀。 我心中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就将赖樱花严严实实挡在了自己的身後。 只看到,那个拿刀的家伙步伐极快地走到王向前的背後,一下子就用胳膊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紧接着朝着他的肚子狠狠地就是一刀捅了进去,跟着立刻松开了他。 王向前肚子上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浸透了他身上的衣服。他似乎是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紧紧捂着肚子,缓缓地倒了下去,同时也松开了他抓在铁门上的手。 那道铁门“嘎嘎嘎”地发出一阵缓慢的声响,开始往回弹去,眼看着铁门就要彻底关上的时候,那个拿着猎枪的男人迅速地将手里的猎枪向前一伸,那枪管恰好卡住了铁门。 随後他伸出手用力拉开铁门,手持猎枪快速冲了进去。 真可谓是说时迟那时快,从王向前发出那声沉闷的哼声一直到拿枪的家伙冲进了柜台里,柜台里的工作人员仅仅是愣了那麽极其短暂的一瞬。 当看到直直地指着他们的猎枪时,终於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啊——”! 柜台里有的人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只能靠着柜台勉强支撑着身体;有的人则呆若木鸡,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彷佛被吓傻了一般。整个场面一片混乱,惊慌失措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离我们最近的二号柜台里的那个工作人员脸色苍白,双眼瞪得老大,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手指紧紧地抓着柜台边缘,彷佛那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还是有人反应了过来,转身扑向了一号柜台下的警铃。 “砰”的一声,枪响了! “哗啦啦”,一号柜台上的玻璃被打得稀巴烂,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只剩下了金属围栏。 四溅的玻璃渣飞得到处都是,吓得我回身一把把赖樱花的脑袋抱在了怀里。 不要乱动——!拿枪的家伙快速退出了枪里的弹壳,嘴里喊道:再动一下,下一枪就是你们的脑袋! 枪声把柜台里所有的人都惊得呆立在了原地,几个女工作人员抱在一起小声地哭泣了起来。 拿枪的那个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捆绳子,随手扔给了一个男性工作人员。 他用枪指了指绳子,说道:把他们都绑起来! 男性工作人员迟疑了一下,“咵”的一下,猎枪直接就抵在了他的脑袋上。 我绑我绑!他脸色苍白,双手颤抖着抓起了地上的绳子,在猎枪的监督下,开始给每个人绑缚。 王向前捂着肚子半卧在地上,挣扎着朝柜台里说道:钱都在那儿,你们尽管拿!千万不要伤人!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拿刀的那个家伙看着他似乎笑了一下,他伸腿踢了踢倒在他面前面露痛苦之色的王向前,跟着迈腿跨过了他。他瞟了瞟我们这个方向,眼睛似乎一亮,直直地朝我们走了过来。 赖樱花坐在我的背後,她伸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衣角。 我看着他朝我们走了过来,手里虽然握着飞刀,但是不敢乱动。毕竟柜台里还有一个拿枪的,那枪的威力可是不小。 我用眼角的馀光看了看柜台里那个拿枪的人,心里暗暗揣测道:他们难道就是毛红军他们刚才等的人吗?!怎麽现在才来?!上次不是只跑了一个人吗?!现在这里怎麽会有两个?!还有刚才的枪声那麽响,不知道毛红军他们走远了没有?!听没听到?! 拿刀的蒙面人走到柜台前,用手里带着血的刀,拍了拍柜台上的钱堆,兴奋地说道:我操!老牛,这里的有钱人怎麽这麽多?! 他们的口音一听就不是本地人,柜台里拿枪的家伙看了我们一眼,没有接话,继续监视着捆绑绳子的工作人员。 这个家伙伸手拿了一叠百元的钞票,拨弄了一下,似乎心痒难耐。但是他只是咽了两口口水,嘴里骂道:他妈的,我们的手气怎麽这麽臭!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万般不舍地把那叠钱扔在了柜台上。 呃?!他怎麽没把钱拿走?!他说的手气臭又是什麽意思?!我紧张地看着他,心里疑惑不已。从他看到钱堆走过来时候的眼神,到他万分遗憾地扔下手里钱,都给人一种他并不是冲着钱来的感觉! 拿刀的家伙瞟了我一眼,接着又好奇地看向躲在我背後的赖樱花,嘴里说道:嘿,老牛,这妞儿还长得不错! 你嘴巴放乾净一点!我冷冷地说道,飞刀已经握在了手里,心里想着:他但凡敢乱动,我务必要一刀先废了他! 哦哟!拿刀的家伙突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嘴里说道:这儿还有一个护花使䭾! 他妈的,敢摸我的脸!我的㱏手刚想动,赖樱花的手轻轻地按在了我的手上,感觉软软糯糯的,一时间让人有些心猿意马,根本舍不得放开,完全忘记了当前的情景。 这个家伙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蓦地,他的眼眸眯了起来,脸上的蒙面巾稍稍动了动,彷佛轻笑了一下。 他干什麽?!我周身綳得紧紧的,牢牢地抓着飞刀,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防备着他。 心中的想法刚刚闪过,这家伙蓦地挥刀就劈砍过来,不过不是砍向我们,而是瞄向了柜台上的钱堆。 只见他双手紧紧握着刀,一下又一下,再一下,那刀不断地劈落在我倒在柜台上的那堆钞票上。每一刀下去,断裂的钞票就好似破碎的雪花一般,纷纷扬扬地飘了起来。 他神经病吧?!他砍钱干什麽?!这他妈是来抢劫的吗?!这纯粹是拿钱泄愤来了!他那状若疯狂且极其怪异的行为,直让我惊得目瞪口呆,就连柜台里被捆绑着的人也惊得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包括肚子上刚刚挨了一刀的王向前,此时正躺在地上,也偏着身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呆呆地望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啊——!赖樱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钱被刀劈得七零八落,终於再也无法忍受了,她猛然站了起来,那小脚朝着地上狠狠地一踏,用娇声喊道:住手!住手!你在干什麽?!这些可都是我的钱——!我的钱——! 你的钱又怎麽样?!那个拿刀的家伙一边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又疯狂地劈了好几刀,终於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他扭过头,看着被气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的赖樱花,眉毛微微扬起,那模样似乎是在挑衅一般说道:他妈的,老子花不了,你们也别想花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707 章 肯定是比抢钱更重要的事 只见赖樱花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怔怔地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散落成半截半截的钞票,就那样呆愣了好长一段时间,良久之後,她才缓缓地抬起头来,朝着那个拿刀的家伙猛然间怒吼道:我可是东城戚家的人! 东城戚家?!那个拿刀的家伙听闻后明显一愣神,接着便转头看向了柜台里另一个被称作“老牛”的家伙。 行了!那个手持猎枪的老牛将所有人手上绑着的绳子都逐一仔细检查了一遍,随後大声说道:所有的人,全部都到大厅里去! 柜台里共有两男四女,他们赶忙站起身来,在他那猎枪的押送之下,一个接着一个走出了柜台,来到了大厅里,聚集在了一条长椅旁边,并且按照要求蹲下了身子。 拿刀的家伙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长刀,指向我们说道:你们也过去! 赖樱花刚想要开口说话,那个拿刀的家伙就显得极为不耐烦地说道:别跟我提什麽戚家不戚家的,在这儿只有活人和死人!你要是想活命,就老老实实过去坐着,如果想死,我现在立马就可以送你走! 赖樱花不禁一愣,最终也只好拉着我一同走了过去,只不过我们的待遇相较於那些工作人员来说要好一些,能够坐在长椅上,也没有被绑起来。 那个持枪的老牛看着我们,微微蹙了蹙眉头,问道:他们怎麽办?!要不要也绑起来?! 他们算了。拿刀的家伙回应道:东城戚家的人没事干跑这儿来干什麽?!等会儿看看情况再说吧!你先把他们看好,我去检查一下。 说完,这个家伙提着刀,走进了柜台里,将柜台后的几个门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接着又把一扇能够进出农行大院的铁门给反锁了起来。 随後,他站在一扇封闭的窗户前,朝外张望着。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里里外外仔细地检查着银行柜台和大厅,然而看到桌子上摆放着的钱,他竟然连摸都没有摸一下,这一系列古怪的行为让我心里暗自思忖道:这根本就不像是来抢劫银行的啊?! 拿刀的家伙检查完所有的地方后,他悄悄地走到营业大厅一扇安装着遮阳帘的窗户旁,用刀把窗帘勾了起来,朝外看着,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些什麽。 持枪的老牛问道:怎麽样了?! 拿刀的家伙还没有说话,王向前说话了。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趴着的地方已经流淌出了一滩血,他朝着那个拿枪的老牛虚弱地说道:钱在保险柜里,柜台上还有,你们拿了钱就走吧!可以从後门走!後门还有一条路! 持枪的老牛抬头看了看营业厅里的挂钟,怒喝道: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呵呵呵!”拿刀的那个家伙看着窗户外突然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道:他们守了那麽久,下了这麽大一个饵,不就是为了等今天这个机会吗?!刚才枪也响了,怎麽会不来?! 持枪的老牛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抬头看着柜台里墙上的挂钟,说道:四个小时,我们能坚持四个小时吗?! 拿刀的那个家伙回头笑了一下,说道:有他们就行!他们只要敢硬闯,我们一个小时杀一个不就行了! 他突然开始数起人头来,“一,二,三,——” 嗯?!坚持四个小时?!这是什麽意思?!我听得一愣,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二点半了。我心里想道:他刚才说的话究竟是什麽意思?!四个小时之後,那就是下午四点多了。他们显然不是来抢钱的,他们到底想要干什麽?! “啊——”!地上的几个女工作人员听到他的话,又被吓得尖叫了起来,引起了一阵骚动。 “咔”,持枪的老牛把枪口一下对准了他们,然後吼道:都他妈给我老实点!谁动就拿谁第一个开刀! 蹲着的人群顿时不敢再乱动,几个人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王向前苍白的脸色泛起了一丝红晕,他带着愤怒,挣扎着说道:你们到底是谁?!你们到底想要干什麽?! 我们是谁你他妈难道还不知道吗?!那个拿刀的家伙放下窗帘,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了下来。 他用刀轻轻地拍了拍王向前的脸,然後说道:狗哥说了,你也算帮了忙了!在你死之前,一定要把这个东西还给你!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牛皮纸叠的方块,扔在了王向前的脸上。那东西打在王向前的脸上,接着便掉落在了那滩血里。 牛皮纸?!我看的仔细,那一定是王向前那张借条的另一半了! 死之前?!王向前脸色一变,一把抓起那个牛皮纸方块紧紧地捏在了手里,身子差点直接趴在了地上。 蹲着的人群歪着头,把奇怪的目光纷纷都投向了他。 王向前脸色极为难看,他咬着牙坐了起来,说道:当初可不是这麽说的。 “哼——!”拿刀的家伙冷哼了一声,两只手按着膝盖站了起来,嘴里说道:是啊!当初我们来的时候也不是这麽说的!可是现在又有什麽办法?! 他们说话怎麽都怪怪的?!听得人云里雾里的!我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赖樱花,不知道她听懂没有?!只见赖樱花看上去并未显得太过紧张,她微微咬了咬嘴唇,出声问道:你们今天不是来抢钱的?! 那位手持猎枪的老牛扭头看了她一眼,随後便又把头转了回去,盯着地上的人群,没有理会她。 而那个拿刀的家伙则扭转过头来,也看了赖樱花一眼,眼神古怪地盯着她,笑道:你看我们像是来抢钱的吗?! 说着,他迈步再次走到了窗户旁边。他伸手扒开窗帘,一边朝着外面张望着,一边开口问道:你一个戚家的人,带这麽多钱存到这儿是为什麽?! 这是道一宫的钱!赖樱花面色冰冷地说道:是长乐门修道一宫的钱! 嗯?!道一宫?!拿刀的家伙和持枪的老牛听到这话似乎同时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一同望向我们。 赖樱花看着他们问道:怎麽?!你们不相信吗?! “呵呵呵!”拿刀的家伙突然笑了起来,他偏头看了看柜台上散落一地的钱,而後说道:我们信又能怎麽样?!你那钱我只是砍了两刀而已,又没有抢你的!道一宫能拿我怎麽样?!更何况—— 他将头回转过来面对着我们,神色变得异常平静,缓缓地说道:更何况,我和老牛两个人抽到了“死签”,能不能活着从这里出去都还不一定。我不信我只不过砍了砍那些钱,道一宫还能把我们鞭尸吗?! 抽到了“死签”?!我好奇地看着拿刀的家伙,心里想道:他刚才说手气臭,莫非就是说抽到了“死签”?!不知道这个“死签”又是指的什麽?! 抽到了“死签”?!赖樱花脸色顿时一变,急声问道:你们到底要做什麽事?! 什麽事?!拿刀的家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掀起窗帘朝外望着,嘴里轻声说道:肯定是比抢钱更重要的事!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708 章 我们谈谈吧 比抢钱更为重要的事?!我痴痴地望着他们,心中不停地思索着:究竟还有什麽事会比他们抢钱更为重要呢?! 此时的大厅,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点钟啦!持枪的老牛突然抬起头,望了一眼那高高挂在墙上的挂钟,轻声说道:下午上班的时间到了! 他们应该也要忍不住了!拿刀的家伙双眼紧紧地盯着窗外,语气凝重地说道。 毛红军他们到底还在不在?!现在这里有这麽多人质,他们有什麽解决办法没有?!我望着蹲在地上的人群,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听到他们说的话,王向前也显得异常紧张。他费力地朝着蹲在地上的人群努力地爬去,结果刚爬了两步,就发现那些蹲在地上的工作人员脸上带着嫌弃与鄙夷的神色,一同朝着一旁集体挪动了一下,彷佛根本就不想与他有任何的接触。 王向前愣了一愣,那正在爬动的身体就那般尴尬地停了下来。 有人来了!站在窗户边拿刀的家伙似乎有些兴奋,轻声说道:咦?!怎麽只来了一个人?! 一个人?!怎麽会只来一个人?!持枪的老牛奇怪地问道:现在该怎麽办?! 怎麽办?!拿刀的家伙皱着眉头,回头说道:只有想办法把事情闹得再大一些! 闹大一点?!他们什麽意思?!地上的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 都他妈别乱动!那个老牛双手端着猎枪,厉声喝道。 他上来了!拿刀的家伙轻轻放下窗帘,扭过头望向了营业厅的大门口。 “哐啷哐啷!”,卷帘门发出了一阵声响,有人在大门口使劲地拍了拍卷帘门,大声喊道:开门,怎麽还没开门啊?! 钱进!是钱进的声音!我身子顿时一直,精神为之一振。 拿刀的家伙沿着墙边,轻手轻脚地走到卷帘门旁边,大声问道:你是干什麽的?! 取钱的!钱进在大门外大声喊道:上班时间早就到了,你们怎麽还不开门?! 今天下午营业部清库,不对外营业!要取钱明天再来吧!拿刀的家伙在门内大声吼道。 “哐啷哐啷!”钱进又使劲地拍了拍卷帘门,喊道:可是我急着用钱啊!你开门啊!开门啊! 拿刀的家伙眉头一蹙,回头朝着拿枪的老牛摆了摆头,跟着又使了一个眼神。 拿枪的老牛点了点头,快步走上前去,站在卷帘门处,手一抬,突然将手里的猎枪直直地对准了门外钱进说话的位置。 啊?!他想要干什麽?!看到老牛突然走过去抬起了枪口,我心中猛地一紧,脱口而出,惊声喊道:小心——! “砰——!”我的话声刚落,老牛手上的枪就响了! 一股火光自枪口喷射而出,紧跟着“哐——”的一下,卷帘门剧烈地摇晃了起来。跟着,卷帘门外似乎也传来了轻微重物落地的声音。 糟了!我的心脏就像被人抓了一把,有种揪心的疼。 卷帘门终於停止了晃动,刚才钱进说话的位置,卷帘门朝外凸了出去。 变形处中间出现了一个碗大的洞,若干的小眼遍布在大洞的四周。 外面的阳光透过洞和小眼照射了进来,像一把金色的利剑直直地插了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光影,光柱里飞舞着一股淡淡的青烟。 大门内外瞬间安静了下来,蹲在地上的人群抱着脑袋,心有戚戚丶畏畏缩缩地偷看着大门处的情况。 我则呆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痴痴地盯着卷帘门上的那个大洞,心里想道:完了,完了!这钱进不知道给伤成什麽样了?! 坐下!拿刀的家伙用刀指向我,怒喝道:谁他妈让你多嘴了! 说着,他沿着墙边快速跑到刚才那栋窗户旁,掀起窗帘朝外窥探着。 拿枪的老牛掰开枪管退出弹壳,又把一颗子弹装了进去,随即把枪口指向了我。 赖樱花见状,连忙伸手一把将我拉坐了下来。我手中默默地摩挲着手里的飞刀,心里想着钱进现在可能的情况,一种说不出来是不是心痛的滋味,萦绕在心头。 一瞬的安静之後,营业部外面的街道上热闹了起来,明显能听到人群脚步急匆匆跑动的声音。 呵呵呵!我就说嘛!怎麽可能只有一个人!拿刀的家伙盯着窗外的街道突然笑了起来,嘴里喃喃地说道:我说他们人都在哪儿呢?!原来全都藏在周围的店铺里!现在躲不了了吧?! “呸——!”他突然偏头吐了一口口水,跟着人突然呆住了。 他似乎忘记了他脸上蒙着黑布,这口口水直接吐在了黑布上。 他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跟着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黑布扔到了地上。 那个老牛端着枪也靠到了墙边,但是枪口仍然指向我们。他问道:怎麽样?!人数多不多?! 他们到底要做什麽重要的事?!我心里充满了疑惑,我怎麽感觉他们似乎希望警察是越多越好呢?! 反正是不少!拿刀的家伙靠在墙边,顺着墙,缓缓地坐在了地上,嘴里说道:老牛,你怕不怕?! “呵呵!”那个老牛惨笑道:没事,反正早就够本了! 我也是!那个拿刀的家伙抬头看了看挂钟,轻声说道:他们应该动手了,我们现在就是要想办法拖时间了! 两个人靠在墙边悄声地说着话,我的内心却是万分焦急。 他们?!还有谁?!动什麽手?!钱进到底怎麽样了?!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里一边猜测,一边四处观察了起来,得想办法找退路了。 看着看着,突然一眼瞅到了趴在地上的王向前。可能因为失血,他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地面上的血迹已经逐渐乾涸。 我心里暗自叹道:搞不好,今天农行还要死人。不过,如果是这个王向前死了,倒是不值得可怜。 我眼睛盯着王向前,心里正兀自思索着如何脱困时,忽然发现王向前的手缓缓地摸向了裤兜,从里面摸出了一把小刀出来,跟着抓在手里,悄悄地压在了身子下面。 从卷帘门上那被猎枪打出来的洞照射进来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一个黑影似乎从洞口一闪而过。 那个拿刀的家伙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提着刀就溜到了大门旁,伸着头,耳朵竖得高高的,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个熟悉的声音又传了进来,一个男人在卷帘门外喊道:里面的人,我们谈谈吧!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709 章 朝我狠狠地劈了下来 听到这个声音,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是钱进的声音。钱进的声音平稳且镇定,看来刚才那一枪并没有伤到他。 拿刀的家伙面带惊讶的表情,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牛,跟着大声问道:谈什麽?!有什麽好谈的?! 一个多小时了,你们进去的太久了!钱进在大门外大声说道:按理说,你们如果是抢劫,这时间足够你们完成任务离开了。 但是我刚才朝里面瞅了一眼,还有那麽多的钱,都还扔在柜台上,说明你们不是冲钱来的。你们今天的目的是什麽?! 你他妈是谁啊?!你凭什麽跟我们谈?!拿刀的家伙靠在墙壁上嚷嚷道。 钱进在门外说道:我是l县公安局副局长钱进,你有什麽要求可以直接跟我谈! 拿刀的家伙歪头瞅了瞅墙上的挂钟,似乎没有看清楚现在的时间是多少。 那个老牛看了看挂钟,歪头轻声对着他说道:快两点了! 拿刀的家伙扭头朝外喊道:谈?!你他妈能答应我,现在就放了我们吗?!如果你能答应现在就放了我们,我马上开门跟你谈! 钱进沉默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如果愿意谈,我至少可以帮你申请立功表现,争取宽大处理! 王向前听到这里,一下激动了起来,他歪着头声嘶力竭地朝着大门外喊道:钱局——!是我,我是王向前!我受,受伤了!救救我!快救救我! 拿刀的家伙脸色一冷,扭头望向了王向前。 王向前看到他杀人般的眼神,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钱进大声问道:里面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拿刀的家伙没好气地朝外吼道:滚蛋!离这里远点!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与这里保持五十米以上的距离!我一旦发现你们靠近了,我就杀一个人!听清楚没有?!让我发现你们靠近了,我一个小时就杀一个! 蹲在地上的人群再次发出一阵惊叫声。 钱局!外面似乎有人招呼着钱进。 农行营业厅外似乎平静了下来,但是大厅内却是人心惶惶。蹲在地上的人,包括我们,都搞不清楚拿刀的那个家伙刚才只是逞一时的口头之快,还是真的会付诸於行动。 我一直在思索着,身上除了两把飞刀,还有几根银针。说实话,那银针对我来说,作用不是太大,扎不到要害的话,等於没有作用。而两把飞刀要对付两个穷凶极恶的匪徒,我也没有多少把握。唉,不知道钱进在外面有什麽布置没有?! 过了一会儿,又听到了钱进的声音。他似乎换了一个位置,声音离拿刀的那个家伙更近了一些,只听他大声问道:喂——?!你们是不是在等医院里的消息?! 拿刀的家伙脸色顿时一变,猛地又望向了那个老牛,神情变得紧张了起来,一时间没有接话。 钱进又大声问道:你们的计划是不是利用这里把我们给拖住,然後让人顺利地把余志强给救走?! 拿刀的家伙静静地望着老牛,仍然没有说话。 余志强?!被抓住的那个家伙吗?!我好奇地偏头看向了大厅里的两个家伙,心里想道:难道他们还有一批人去医院救余志强去了?!他们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抢钱,而是为了拖住警察?! 拿枪的老牛有些紧张,他一只手抓着枪,另外一只手把脸上的黑布轻轻地扯了下来。 钱进又在外面大声地说道:喂——?!你们是不是抽到“死签”了?! 实话告诉你们,为防着你们劫人,余志强早就已经被秘密转移走了! 你们派到医院去的人不但扑了一个空,而且直接掉进了我们的网里,现在全部投降了!钱进继续说道:那“死签”对你们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你们在这儿跟我们耗着也没什麽意义!投降吧!把门打开,把里面的人放了,争取宽大处理才是一条活路!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你说人全部都被抓着了?!拿刀的那个家伙眼睛眯了眯,突然朝持枪的老牛又摆了摆头,跟着大声问道。 老牛拿着枪再次蹑手蹑脚走了过去,蹲在他身旁。 不错,全都被抓住了!钱进回答道。 拿刀的家伙把嘴附在老牛的耳旁悄声说了几句什麽,那个老牛点了点头,跟着望向了仍然蹲在地上的人群还有我们。 我吃惊地望着他们,钱进都已经告诉他们了,去医院救余志强的人都已经被抓起来了,他们还准备再来一枪吗?! 只听拿刀的家伙又问道:那好,我问你,活的死的一共抓了几个啊?! 大门外的钱进似乎迟疑了一下,接着大声说道:四个! 四个?!你放屁!拿刀的家伙气急败坏地说道:根本不是四个!你他妈的居然骗我! 老牛,动手!他大声吼道。 动手?!他们要干什麽?! 只见老牛起身快步走到了我们面前,看了看把头都埋在胸前瑟瑟发抖的人群,跟着一把抓住趴在地上的王向前,就像提小鸡一样提溜着走到了卷帘门前。 他抓着王向前的脖子,一把把他的脑袋按在了刚才被猎枪打穿变形的那个洞口上,撞得卷帘门发出“哐啷”一声。 王向前“啊啊”地尖叫着,双手撑在卷帘门上,不停地挣扎着,肚子上的血又滴了下来,卷帘门被碰撞得不停“哐啷啷”的晃动着。 只见那老牛将猎枪猛地抵在了王向前的後脑勺上。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门外传来钱进的大喊声:住手——!别动手!我们马上退後,马上退後! “啊——!”然而,他的话音未落,我们耳旁又传来了一声惨叫。 喊叫声和惨叫声同时从大门外和大门内传来。大门外的声音是钱进发出的,大门内的声音则是那老牛发出的。 只见王向前的脸紧紧地贴在卷帘门上,嘴角挂着一抹如罂粟般邪魅的笑。他脸上的金丝眼镜变形了,歪歪扭扭的挂在左耳朵上。㱏手上则反手握着一把小刀,已经狠狠地扎进了老牛的肚子,并使劲在他肚子上划拉了一下。 老牛一只手捂着肚子,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砰——!”,他手里的枪又响了,但是子弹打到了卷帘门上方,溅起一阵尘土飞扬。 “唔——!”老牛紧咬牙关,强忍着腹痛,一只手捂着肚子,另外一只手把猎枪夹在手臂弯里,不停地想把弹壳退出来重新装弹,但是好像一时间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不停跌跌撞撞地後退着,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猎枪摔到了一旁,半天爬不起来。 拿刀的家伙见状,大吃一惊,手持着长刀就朝王向前扑去。 机会来了!我顾不得其他,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飞刀如同闪电一般“嗖”的一下,直直地飞向了那个拿刀的家伙。 那个家伙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身子猛地一顿,脑袋一偏,我的飞刀从他的眼前飞了过去,一下打在了卷帘门上,跟着弹到了地上。 我操!没扎上?!我心中一惊,连忙伸手摸向左脚,把最後一把飞刀拔了出来。 拿刀的家伙躲闪过我的飞刀以後,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直接一刀砍在了王向前的脖子上,王向前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拿刀的家伙根本没有查看那个老牛的刀伤,而是直接扭头恶狠狠地看向我,大喝一声:你他妈的找死! 他纵身跳起,一脚蹬在长椅靠背上,双手举刀,如鹰隼展翅般凌空跃起,朝我狠狠地劈了下来。 第 710 章 我的钱 那个手持长刀的家伙纵身一跃至半空之中,紧接着凶狠地挥起刀,朝我狠狠地猛劈了过来。 他手中的那把刀长得吓人,我若是选择朝後方奔逃,确实能够轻易地躲过这凌厉的一刀,然而我只要朝後躲闪那麽一下,恐怕接下来的局面就会变成只能被他持续追砍。 在这电石火光般的瞬间,我紧紧咬了咬牙关,手中紧握着飞刀,双目死死地盯着那个家伙手中的长刀,竭力去判断它的落点。 就在那长刀即将落下的一刹那,我身子倏地一偏,用侧着的肩膀犹如蛮牛一般竭尽全力地朝着他的怀中猛撞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传来,我撞在那个家伙胸前的同一时刻,赖樱花竟突然从长椅之上站立起来,她那娇小的身躯也猛然撞向了他的身侧。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一前一侧,同时发力,“啪”的一声脆响,将那个刚刚落地尚未站稳的家伙撞得接连後退了几步。 我和赖樱花同时都怔住了,彼此对视了一眼,赖樱花对着我露出了一抹微笑。 哎哟!还没等我作出任何回应呢,赖樱花又发出了一声惊叫。 那个家伙站稳身形之後,旋即再度凶神恶煞地冲了上来,抬起脚狠狠踢向了赖樱花的肚子,将她踢飞了出去。她重重地撞击在长椅之上,接着摔倒在地面,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原本蹲在地上的人群全部惊慌地惊叫着站立起来,一窝蜂地挤到了墙边。有的人开始尝试解开绑在手上的绳子,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赖姐!看到被踢得摔倒在地上的赖樱花,我忍不住大喊一声,紧接着就想要上前去将她搀扶起来。 肆瞳小心——!赖樱花面露惊恐之色,朝着我急切地喊道。 我只感觉耳边似乎有风声呼啸而来,猛然回头,就看到眼前刀光一闪,那长刀已然抵近了脸前。 我心中猛地一惊,腰杆朝前一挺,整个脑袋拚命朝後仰了过去。双眼看着长刀从鼻尖划过,脸上掠过一阵凉意。 我操!这混蛋真的是想要我的命!我心中恨意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身子猛地一扭,整个人宛如泥鳅一般侧着靠近他的胸前。接着左手迅速抓住他持刀的手腕,㱏手紧紧夹着飞刀,朝着他的胳肢窝下方抬手便是一刀。 “噗呲”一声,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飞刀深深刺入了肉里,直接抵在了骨头上,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分毫,我迅速将飞刀抽了出来。 啊——!那个拿刀的家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按着肩膀“噔噔噔噔”连续後退几步,一下子撞击在了身後的营业柜台上,他整个㱏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他手中的刀再也拿不稳了,“当啷”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他看着掉落在a地上的长刀,脸上露出慌张的神情。我一声不吭,欺身向前,一刀划向他的脖颈。 眼看着飞刀即将刺到他的脖子,这个手中已然没有了武器的家伙突然把眼睛一闭,头微微一抬,直接将整个脖子暴露了出来,似乎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我看得一愣,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下,手上的速度和力度都减弱了不少,飞刀直接抵在他的喉间停了下来。 这个家伙按着肩膀,闭着双眼,却没有等到飞刀割喉的那一刻。他似乎有些狐疑地睁开了眼睛,瞄了瞄我拿着飞刀的手,没敢乱动。 就在这时,营业厅大门口传来“哐啷”一声极其响亮的巨响,卷帘门被撞得朝里翻卷了起来,数个人影从裂开的门缝中冲了进来。 原本半靠在卷帘门上伸手按着脖子和肚子的王向前,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撞击,撞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生是死。 我的眼睛还没来得及从大门处收回来,耳朵旁又传来了“咚”的一声巨响,犹如身旁被人放置了一个巨大的炮仗,震得我的两只耳朵嗡嗡作响。 一道气浪犹如火山喷发一般,将柜台里通向农行大院的那道铁门给炸开了。那道铁门“啪”的一下倒在了地上,整个营业大厅里烟雾弥漫,尘渣四处乱飞。 我顾不得眼前的那个家伙,身子一缩,连忙一下子趴在了柜台下,躲避着漫天飞舞的残渣。 我眼前的这个家伙却没有进行躲避,他反其道而行之,趁着漫天的烟雾,突然翻身爬上了柜台,接着就想要从一号柜台的金属围栏的位置往柜台里钻。 五六个全副武装的武警手持冲锋枪从农行大院里冲进了柜台,用枪指着他,嘴里不停地吆喝道:举起手来!不许乱动! 我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从正门冲进来的一个人已经冲到了一号柜台前,一句话没说,直接一把抓住那个家伙的小腿,把他从柜台上拖了下来。接着就是一个背摔加一个膝顶,直接将开始拿刀的那个家伙给放倒了。 只见他翻身骑在那个家伙身上,丝毫不顾他凄厉的惨叫,把他的双手一背,“咔咔”两下,戴上了手铐。 看着钱进的背影,我十分羡慕。说实话,钱进这两手还是相当漂亮的,动作流畅自然,丝毫不拖泥带水。 两个武警从柜台里冲了过来,上前死死地压住了那个摔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不停哀嚎着的家伙。 钱进从那个家伙身上站了起来,他拍了拍双手,走到我面前,接着把手伸向了我。 我迟疑了一下,悄悄地把手里的飞刀一收,抓住他的右手,跟着借力站了起来。 当我准备收回自己的手时,发现钱进正皱着眉头看着我的手,我低头一看,只见右手上沾满了血迹,我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此时,冲进营业大厅的警察已经迅速控制住了局势,救护车也已然开到了农行营业部的大门外。我们暂时还不能离开,需要接受询问。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赖樱花,我偏头朝着长椅处一看,赖樱花开始摔倒的位置已经没了人影。 我正在奇怪赖樱花哪里去了,就看到钱进面色古怪地看着我的身後,跟着有两个警察跑了过来,手里举着枪对着我身後喊道:举起手来!不准乱动!听到没有! 怎麽回事?!我连忙回头朝身下一看,只见赖樱花哭丧着脸,手里拿着那根布口袋,跪在地上,正在把地上的残破的钞票,一把一把抓着往布口袋里塞。 赖樱花跪在地上,满头满脸满身都是尘土,身上的裙子也是皱巴巴的。听到警察的喊话,她抬起头来,眼睛里含着眼泪,可怜兮兮地对着我说道:肆瞳,我的钱! 第 711 章 我肚子疼 当看到赖樱花跪在地上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时,我的心里猛地一揪,全然不顾警察的警告,急忙蹲下身子,开始帮她将掉落在地上的那些残币一张张捡起来,然後塞进布口袋里。 那两个警察看到我们这样的举动,举着枪似乎还想要说些什麽,这时钱进说道:不用管他们,先让他们把钱收好了再说。 赖樱花的钞票其实并没有全部被砍烂,其中大多数钞票依旧是完好无损的,只有少数钞票被砍坏了,只要能找到残缺的部分,将它们粘贴好还是能够使用的。 我们把散落在周围和柜台上的那些残缺的钞票全都塞进了布口袋里,装了一大袋。 等到我们收拾完毕后,一个警察走上前来,当着我们的面将口袋封存了起来,进行登记签字后便收走了。并表示要等侦查结束以後,才能把钱退还给我们。 赖樱花眼睁睁看着警察拿走了她的钱,自己一个人生着闷气,坐在长椅上一声不吭。 钱进四处看了看大厅里的人,然後问我道:刚才跟我对话的是谁?! 我朝着开始那个拿刀的家伙努了努嘴。 钱进立刻安排人员,把受伤的王向前和那个老牛第一批先运走了,单单只留下了那个拿刀的家伙。 接着他就把那个家伙拉到了一边,开始问话。不过从我看到的情况看,那个家伙坐在地上,根本不理睬他。 当我正看得出神的时候,大门口又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兄弟!毛红军那豪爽的声音从大门处传了过来,他的身後跟着那个年轻人和罗勇军。 只见他快步走到我身前,直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罗勇军也跟着走了过来,他朝着我笑了笑,说道:小兄弟,又见面了! 我笑着朝他点了点头,看着毛红军他们,好奇地问道:你们怎麽都过来了?! 罗勇军笑道:省厅说这里需要几个生面孔,我是临时被抽调过来的。 毛红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说道:我现在暂时被停职了,上面怕我又去惹事,就把我给抽调过来配合一下l县公安局。 停职?!我感到十分惊讶,问道:你又没有做错什麽,怎麽会被停职?! “咳!”毛红军轻咳一声,脸上有些赫然地说道:我那天追了他们四百多公里,结果被举报了! 呃?!被举报了?!听到毛红军说到了这件事,我才猛然想起了那座“小观音”的下落。我急声问道:毛哥,他们真的把那东西给运走了?! 毛红军点了点头,叹着气说道:我追着他们,也是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一路上就故意找茬,惹了他们三次。那个女人也真的能忍,一直不接招。最後他们的车一出了s省的地界,她就停车跟当地公安把我举报了!回去以後,我就被停职了! 也就是说那座“小观音”已经被运出s省了!师父不是说师祖“鬼手”汪洋已经带了信吗?!怎麽没人阻止他们?!“小观音”都被运走了,恐怕再想追回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我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知不知道他们把东西运去了哪儿?!我问道。 毛红军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但是我估计是运去香港! 香港?!我皱了下眉头,心里想道:这麽远,只怕是真的追不回来了!管它的,反正又不是我的东西,只不过便宜了曲小姐而已。 先不提这个事儿了。毛红军突然哈哈笑道:我刚才看到你的时候,吓了一跳,提醒你几次让你赶快走,都差点露馅了! 露馅?!我摇了摇头,说道:从罗哥那儿开始就已经露馅了! 罗勇军在一旁听得一愣,说道:我觉得我演的很好啊!我怎麽会露馅?! 我看着他说道:你查我的那一天,王向前也在车上!他刚才应该已经认出了你! 罗勇军又是一愣,他抠了抠脑袋说道:他也在车上吗?!我怎麽没有印象?! 我说道:你上车来带我下车的时候,他就坐在我旁边!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毛红军偏头看着罗勇军,恍然大悟般说道:我说这些人怎麽没按时出现呢,原来是看到你了! 不可能!罗勇军竭力否认道。 李肆瞳!站在角落里正审着那个家伙的钱进突然朝我喊道:你过来一下! 他让我过去干什麽?!我有些奇怪地看了看钱进,然後朝他走了过去,毛红军和罗勇军几个人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走到了钱进面前,我问道:怎麽了?! 钱进看着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那个家伙说道:我问他为什麽说我们抓了四个人不对?!他什麽都不说?! 我一愣,心里想道:他不说关我什麽事?! 钱进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缓缓地说道:他一直问,你是谁?! 坐在地上的那个家伙把头抬了起来,只见他的脸肿胀得厉害,两只眼睛只剩下了一条缝,看上去比我刚才和他交手的时候惨多了。 我是谁?!我皱了皱眉,问道:你问这个干什麽?! 那个家伙的嘴似乎动了动,但是声音彷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根本看不出他在张嘴说话。他说道:你刚才为什麽不杀了我?! “咳!”我瞟了钱进一眼,轻咳一声,说道:说正事! 那个家伙怔怔地看着我,牙齿漏风一般问道:告诉我,你是谁?! 你是长乐门的人吗?!我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他盯着我没有说话,眼神不停地躲闪着。我说道:我叫李肆瞳,长乐门的人都叫我“财神爷”! “财神爷”?!他突然呵呵地笑了一下,嘴里说道:所以我们今天来得并不是时候! 唉——!这个家伙叹了一口气,扭头看着钱进说道:这次我们一共六个人抽到了“死签”! 六个人?!钱进奇怪地说道:你们这里两个,医院那边抓到四个,一共六个!没错啊!你为什麽说我骗你们?! 这个家伙没有回答,反而看向了我。 他看着我干什麽?!难道我还能知道什麽?!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他把那个牛皮纸方块扔给王向前的时候,跟王向前提过一个人,狗哥! 莫非还有一个人,没有包括在那四个抽到“死签”的人当中?!或者说,那个狗哥才是跟着余志强第一次动手抢劫运钞车的人?! 我不敢肯定他的意思,试着问道:你是说——狗哥?! 这个家伙浮肿的脸终於皱了一下,似乎浮现了一个笑容,他说道:到医院去救会主的人不是四个,而是五个!四个“死签”,还有一个——疯狗! 会主?!疯狗?!钱进一愣,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漏掉了一个人?! 那个家伙缓缓地说道:狗哥如果没有被抓住,我们所有的“死签”仍然还是“死签”! 钱进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跟着对旁边的警察说道:马上把他带到医院包扎一下,然後送回局里接着审! 几个警察抬着那个家伙快速朝外走去。 钱进安排了一下现场的勘察,回过头来对着我说道:走吧!你们跟着我回局里去录笔录! 在这儿录完不行吗?!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赖樱花坐在大厅长椅上,弯着腰,双手按着肚子,轻声喊道:肆瞳,我肚子疼!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712 章 眼神阴鸷地望着我们这边 听到赖樱花喊她的肚子疼,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冲到她身边,焦急地问道:你肚子怎麽了?! 赖樱花脸色有些难看,她皱着眉头说道:刚才那个家伙踢了我这儿一脚,当时觉得没有什麽,现在好像才感觉有些疼。 钱进他们几个人也跟着走了过来,钱进问道:你是哪个位置疼痛?! 赖樱花蹙着眉,指了指自己右侧上腹部和周边的位置,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一片都疼——! 钱进也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回头对着一个警察果断地安排道:马上开辆车过来,送她去医院! 我有些紧张地问道:钱局,赖姐怎麽了?! 钱进表情严肃地说道:我担心刚才那一脚伤到她的肝脏了,最好是马上到医院去看看! 肝脏?!赖樱花一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人显得有些慌乱,她拉着我的衣袖问道:肆瞳,我不会有事吧?! 伤到了肝脏?!我却是听得有些发懵,我不太懂伤到肝脏了会怎麽样,但是嘴里依旧回答道:赖姐,你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事的! 毛红军站在一旁催促道:快快快!赶快送医院!我陪你们去! 不一会儿,营业厅外传来了一声汽车的喇叭声。毛红军二话不说,躬下身子背起赖樱花就往外跑。 我正要追上去,钱进喊道:李肆瞳,你先跟我到局里去录笔录吧! 现在录个屁啊!等我去了医院再说!我听得鬼火乱冒,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去录笔录,我没有理会钱进,转身就往大门外跑。 刚跑到大门口,就看到一个戴着白手套的警察从地上捡起了一把飞刀,拿在手上仔细地查看着。 这是我刚才那把打在卷帘门上的飞刀!我愣了一下,脚步不由地一停。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飞刀,又回头看了一眼钱进,牙一咬,心里想着:算了!反正家里还有! 我气喘吁吁地追上毛红军,钻进了警车,扶着赖樱花,往医院里赶。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赖樱花的身子柔弱地偏在我的身上,双手捂着腹部,不停地呻吟着,额头上不停地冒着汗,让我看得心急如焚。 抵达医院之後,我下了车就以极快的速度冲在前面,朝着急诊室奋力跑去,而毛红军则背着赖樱花,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後。 我一冲进走廊,就大声喊道:医生!医生! 引得众人侧目,一个护士从医护室里走出来喊道:家属声音小点!急诊过来! 好的好的!我连忙回头招呼道:毛哥!这里,这里! 跟着就看到一个医生戴着口罩把头从屋子里伸了出来,看着我说道:李肆瞳?! 李叔?!我惊讶地喊道,跟着又是一喜。没有想到,今天在急诊室值班的医生竟然是李颖的爸爸。 李颖的爸爸一边听我讲述发生的情况,一边对着赖樱花进行着初步的检查,紧接着又安排了相应的机器检查。 就这样,前前後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赖樱花最终被确诊为被膜下肝破裂。 幸运的是,她的伤势还不算是太过严重,不用手术,采取保守治疗的方式就可以,但是需要住院输液消炎。 一听要住院,赖樱花的眼眶瞬间就泛起了红晕,噘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惜。 她非要住单人病房,但是医院里的单人病房数量并不多,当下更是根本没有空出来的单间可供选择。 我无奈之下只得再次找到李颖的爸爸,经过一番协调沟通,住院部那边最终同意,暂且先将赖樱花安排在一个双人病房之中,让她和另外的病人暂且凑合住一晚。待到第二天再想办法去调换一个单人病房出来,要是实在没办法做到的话,那就让她一个人住双人病房。 经过我这边东来西去地劝说,总算把赖樱花给说通了,而後我便留下来陪着她换下了身上的衣服,穿上了病号服。毛红军则独自一人楼上楼下地忙碌着,终於把住院的各项手续都办理完毕,顺利地住进了这个临时安排的病房里。就连住院的押金也是由毛红军先行垫付的。 这是一间有着两张床位的病房,两张床位的中间用一块白布隔开了,房间里还有一个独立的厕所。 赖樱花所住的是靠近房门那一侧的床位,安顿好了赖樱花,我从白布的位置伸过头去,朝着里面的床位瞥了一眼,并没有看到人。不过那床铺上的被子随意地扔在一旁,蜷缩成了一团且没有叠放整齐,估计病人可能是出去了。 当看到护士为赖樱花挂上了液体之後,毛红军便先行告辞离开了。他表示自己还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我随时都可以联系到他,说完便急匆匆地赶回了公安局。 毛红军前脚一走,赖樱花就哭兮兮地拽了拽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对着我说道:肆瞳,这个衣服不好看! 咳咳!我轻轻咳嗽了一声,心中暗自思忖道:你开始身上所穿的那条裙子倒是挺好看的,可护士也不会让你穿着呀!更何况上面全是灰尘,现在就算让你穿,恐怕你自己也会嫌弃。 我只好回应道:出院了就换!出院了就换! 赖樱花嘟起嘴,又接着说道:肆瞳,我肚子饿了! 肚子饿了?!赖樱花的这句话一下子提醒了我,我们从中午一直忙活到现在,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呢。不去想还好,这一想我的肚子就“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我赶忙让她稍等一下,自己多留意液体的情况,要是有什麽问题就大声呼叫护士,然後我便匆匆下楼去买些吃的回来。 之前一直都在忙着处理赖樱花的事情,此刻跑到楼下后,才惊觉医院里还有许多警察在四处走动着。也不知道王向前和那个老牛关在哪个病房,我回头望了望住院部,便跑到医院大门外的小饭馆,买了一些清淡的食物后又匆忙跑了回来。 我兴冲冲地走进病房才发现,赖樱花今天或许是太过疲惫了,在输液的过程中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我独自一人简单地吃了些东西,填满了肚子,随後便趴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休息。心里一边思索着今天所发生的种种事情,总感觉整件事情中透露出一丝怪异。 唉——!菜头给我的十把飞刀,今天又少了一把。还有,我扎了那个家伙一刀,不知道他们做笔录的时候,又要找什麽话说! 正胡乱地思索着,忽然间感觉後背有些不太自在,似乎身後站着一个人,正用一种异样的目光在审视着我,让人感觉如芒刺在背。 我猛地坐了起来,连忙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敦实,留着小平头,穿着病号服的男人,静静地站在门口,眼神阴鸷地望着我们这边。 第 713 章 他怎麽没跟着钱进一起过来 当看到这个身材敦实且穿着病号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时,我的第一反应便是认为这个病号应该就是睡在靠里位置那张病床上的病人。 我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朝着他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个小平头病号面无表情地瞥了我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他并没有对我的示好作出任何回应,只是将双手一抱,然後缓缓地朝着病房里面走去。 当他抱着双臂从我面前走过时,我望着他那敦实的身躯,心中不禁暗自思忖道:这麽结实的身体居然也会生病?! 我刚想要一屁股重新坐下来的时候,心底猛然间生出了一个念头:咦?!这个人,我是不是在什麽地方见到过?! 那块白布遮挡的病床上传来了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这个病号好像是已经爬上了病床,钻进了被窝里,随後便再没有任何一点动静了。 我挠了挠脑袋,满心疑惑地坐了下来,我的记忆此刻有些模糊不清,实在是无法确切记起是在什麽地方见过他。 唔——!对面床铺所发出的声响将赖樱花给吵醒了,她睡眼朦胧且惺忪地眯着眼睛看着我,娇声说道:肆瞳,你回来啦! 我赶忙应着声,伸手轻轻摸了摸租来的饭盒,还好,里面的饭尚未变凉。 紧接着,我把赖樱花搀扶着坐了起来,开始喂着她吃东西。 刚吃了小半碗饭,“咚咚咚”!病房的门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我回过头去一看,只见钱进带着毛红军和何哥正站在门口。 哥!毛哥!钱局!我放下饭盒,急忙站起身来喊道。 何哥面露奇怪之色,看了一眼我放在收纳柜上的饭盒,问我道:肆儿,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回应说:我没事!哥,你们进来坐吧! 赖樱花的病床前仅有一把椅子,我忽然想起里面那个病床前也有一把椅子,於是我连忙跑过去准备借用一下。 然而等我跑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却惊讶地发现,病床上的被子平平整整地铺着,可是刚才那个穿着病号服敦实的小平头病人却消失不见了。 不过房间里那个独立的厕所门倒是紧紧关闭着,似乎里面有人。 我疑惑地看了看那紧闭着的厕所门,心里暗暗思忖着:他是什麽时候去上厕所的呢?!我怎麽一点儿声音都没听到呢?! 我把那把椅子搬了过来,示意让他们坐下。 钱进朝我摆了摆手,跟着走到病床前那块白布的位置,将白布掀开偏头看了一下对面的病床。发现没有人後,他又把白布放了下来,这才转身坐了下来。 毛红军也跟着坐了下来,何哥没有坐,而是站在钱进的身後。 我没有其他地方去,只好在病床上坐了下来,看着他们问道:钱局,还是关於做笔录的事情吗?!我等会儿就去! 钱进神色古怪地看着我,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先不急!等会儿自然会有人来找你们的! 说完之後,钱进微微撅着嘴,彷佛有什麽话难以启齿似的,他的双手按在膝盖上,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不停地晃动着。 我满心好奇地朝着毛红军和何哥望去,然而他们两人都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一时间,空气彷佛变得有些凝固。 我实在是忍耐不住了,出声询问道:钱局,毛哥,到底是怎麽了?!你们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找我啊?! “咳!”钱进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似乎终於下定了决心,然後说道:李肆瞳,下午那个家伙就当着你的面说了那麽两句话,然後就再也不吭声了。 包括我们抓到的人,除了王向前弄伤的那一个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未醒之外,其他所有的人,都跟余志强一样,无论我们怎麽样,就是一个字儿也不说。 都不开口?!我问道:那王向前呢?! 钱进皱着眉头说道:王向前脖子上和肚子上各挨了一刀,现在还在手术!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他们都不开口这跟我又有什麽关系啊! 钱进似乎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声说道:我和老毛在想,下午他既然当着你的面,还说了两句话,是不是—— 是不是什麽?!我望着钱进,感到一头雾水。 咳!我们在想你是不是还有什麽办法,能够让他们开口说话啊!钱进终於把这句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切!”我在心里默默地想道:你们也真是太高看我了,我哪有什麽资格让他们说话啊?!他们又怎麽会听我的呢?!不过今天这个事情的确是太怪异了,我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我好奇地看着毛红军,问道:今天你们在农行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我怎麽感觉稀里糊涂的?! 毛红军没有回答我,他丶何哥,甚至连赖樱花的目光纷纷投向了钱进。 呃——!钱进迟疑了一下,他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这件案子闹得太大,省上限时破案。你把王向前的借条拿过来以後,我就有预感,他们要麽会到医院劫走余志强,要麽还要做一票。 所以我就把人分成了两批,何志国带着人悄悄转移走了余志强,然後暗地把监护病房周围全部换成了我们的人,就在医院里守株待兔。 钱进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毛红军,随後接着讲述道:我们通过调查了解到,自从农行劫案发生之後,再加上又正处於月底这个时间段,有许多资金暂时都不敢再存到农行里去了。农行营业部现在面临的揽储压力极其巨大,王向前便以高额的手续费为诱饵到处找人帮忙拉存款。 我们推测,王向前之所以会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期仍然要如此行事,有极大的可能性是在为他们的下一次行动做准备。 所以,我们准备主动引蛇出洞,就请求省厅帮我们抽调了几个生面孔,参与此次行动。 老毛就装扮成了左老板,通过王向前在供销社系统的熟人,将他介绍给了王向前。表示愿意一次性给他拉来五十万现金存款,但是必须要当场兑现手续费。 而交易的时间,就定在了今天上午的十一点钟! 十一点钟?!我看了看毛红军,原来他们是钱进给劫匪下的饵! 钱进接着说道:为了此次行动,我们准备了三套预案。 第一套预案是他们有可能会派人跟踪毛红军,然後在毛红军前往农行存钱的途中动手;第二套预案是他们或许会在毛红军进㣉农行营业部大厅里存钱的时候动手;第三套预案则是他们仍然如同上次那样,在下午押运车到来的时候动手。 唉——!钱进长叹一声,脸上露出惘然之色,继续说道:我们做了极其充分的准备,整个行动的细节只有我和董局知道。除了农行里的人员我们一个都没敢去惊动之外,昨天晚上趁黑在农行那条街上的一些商铺里就悄悄埋伏好了人。甚至连今天下午来解款的那辆押运车里,也全部都换成了我们的人。 至於农行营业部大厅里,除了你认识的那个从k县抽调的罗勇军以外,今天所有办理业务的顾客,都是我们的人。他们都是提前进㣉营业厅里去进行踩点的。 听到这里,我顿时感觉有些好奇,不由得朝着门外望了一眼,心里突然想道:罗勇军现在在干什麽呢?!他怎麽没跟着钱进一起过来?! 第 714 章 在哪儿 我突然间就想起了罗勇军,然而钱进似乎并未留意到我有那麽些许的走神。他接着说道:截至目前,事实也确切地证明了我的判断是大致正确的。一个是,今日上午的劫匪的确是依照我们预先设想的第二套方案展开行动了,进㣉了农行营业部的大厅。二个是,他们的同夥也的确悄然潜㣉了医院,试图进㣉医院的监护病房,去劫走余志强! 不过与此同时,还有三件事情是我未曾预料到的:第一个是,我没料到他们竟然不按常规出牌。我们设下了这麽大的一个诱饵,认为最有利於他们作案的方案就是老毛带着钱前往农行存款的这个路途当中动手,一旦他们成功了,既不会给王向前带来过多的麻烦,又有更多的机会选择逃离。然而他们居然一直都没有现身,反倒是利用农行十二点钟下班关门吃饭的这麽一个时间节点,把我们给迷惑了,进而进㣉了营业大厅。 第二个是,我虽然猜测劫匪可能不止两个人,但是我确实也没想到,他们的抢劫行为和劫人行为居然会同步进行! 第三个是,由於这段时间农行发生的劫案,农行营业部的业务基本上陷㣉了停滞状态。今天我们的人佯装成顾客进㣉营业部办理业务,这已经是他们这几天以来业务量最多的一次了,可我万万没有料到,你们居然突然出现在了现场! 钱进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倚靠在床头输液的赖樱花,很是奇怪地说道:我当时看到李肆瞳扛着个口袋跟着你进㣉了银行,并不清楚你们是去干什麽的,由於担心打草惊蛇,根本就不敢主动出面去阻拦。 因而我们的行动有所提前,期望毛红军能瞅准机会提醒你们尽快离开。 可老毛他们都已经把钱存完了,你们不但没有离开,就连劫匪也没有按照预计的情况出现。 他们不得已只能先撤了出来,按照计划我们准备执行第三套预案。 哪想到,等他们离开以後,你们居然直接被关在里面了。 钱进的面色显得有些古怪,他看向我说道:早知道你们今天会带着那麽多的现金前往农行,我们就没必要下这个饵了,说不定整个过程还会显得更自然一些。 我瞪了钱进一眼,依照他这麽说,那我们岂不是成了诱饵了吗?! 钱进接着又说道:我刚才一直在思考,是不是我们的计划在哪个地方出现了纰漏,致使劫匪有所察觉,一直没有动手。 我插嘴道:我开始不是说过了吗?!王向前在k县清水镇的检查岗见过罗勇军,会不会在他看到罗勇军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暴露了?! 毛红军坐在一旁摇了摇头,说道:我坐在椅子上一直观察着王向前,他见到罗勇军以後,的确是非常的紧张。但是,我没有发现他利用什麽东西或者工具朝外传递信息,而且当时大厅里除了你们,都是我们的人。当然,也不排除柜台里的工作人员还有他们的人。 钱进把话接了过去,说道:我们正在组织人员对所有在场的工作人员进行突审,截止到我们来医院之前,还没有发现其他任何端倪。 还有。钱进紧接着说道:进㣉营业厅的两个人是从农行大院里直接出来的。我们刚看到他们关门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麽问题。 一直到他们关上了卷帘门,枪响了,我们才反应过来出事了。 按道理来说,枪响了,就说明他们动手了!正常情况下,他们得手以後应该立即逃跑才对!可是枪响了以後,居然没有一个人跑出来! 於是我们赶忙派人悄悄地进㣉了农行大院查看情况,才发现安保科的人已经被打晕了绑了起来,衣服都被脱掉了。 我们的人悄悄地从营业部柜台後面的窗户缝里观察发现,他们居然把柜台里所有的人都绑起来聚集到了大厅里,摆放在柜台上的那一大堆现金十分显眼,但是他们根本没动,反而拿着刀乱砍一气。这明显不只是持枪抢劫案那麽简单了,而是持枪挟持人质案。 我瞟了瞟赖樱花,只见她垂着头,哭丧着脸,似乎又回想起了那些被砍烂的钞票。 钱进没有顾忌赖樱花的表情,他继续说道:他们手里有这麽多的人质,我们也不敢强行进攻,只好重新调整了应对方案。 我去喊门的目的,就是想跟他们谈谈,不希望有人质受伤。 这边没说几句话,医院那边劫匪动手的消息就传了过来,我才突然发现他们这次的目的似乎非常单纯,就是为了牵制我们的警力,方便他们的人去营救余志强! 钱进的面色愈发显得古怪了起来,他说道:我一直没搞明白的是,他们既然都抽了“死签”,其实完全可以抢劫丶救人两件事情一起做啊!这样一来,不但牵制的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甚至还有机会弄到一大笔钱! 可是他们为什麽要搞这麽一出呢?!难道从一开始,劫匪就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这件事情确实有些蹊跷,我抠了抠脑袋,我脑海里始终浮现着黄正雄生前跟黄崇德说过的那句话,“找个机会,给小董再添一把火吧!”。 这事会不会和黄崇德有关呢?!可再怎麽说黄崇德也是警察啊,他难道会和劫匪勾结?!我觉得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 李肆瞳。钱进看着有些出神的我,很是奇怪地问道:你在想什麽呢?! 呃?!这个事情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我抠着脑袋思考道:这个事情可以跟董叔说说,跟钱进说就没意思了。 我放下手,摇了摇头,说道:钱局,那个家伙不是说还有一个什麽疯狗,狗哥的吗?!你们没抓到吗?! 钱进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讪讪地说道:在医院里抓的四个人,还有营业厅里的那两个人,我们都让那天农行运钞车劫案的目击者辨认了一下,他们都觉得和当天逃脱的那个家伙身材不像。 也就是说,的确还有一个被叫做“狗哥”的人存在,并且在逃。有极大的可能性,这个“狗哥”就是这次人质案和医院助逃案的幕後主事。 咳!钱进又轻咳了一声,说道:这就是我们找你的目的。现在“狗哥”还在逃,王向前仍然在手术中,下了手术还要等麻醉过了才能问话。而那些抽了“死签”的家伙都不开口,我们拿不到一点有用的信息。这个家伙不落网,这个案子根本就结不了案! 现在能和那个家伙搭上话的人就只有你了。如果你能让那个家伙多提供点那个“狗哥”的信息,或许就能加快破案的进度。 我能帮得上忙吗?!我心里默默地想道:那个家伙也没承认自己是长乐门的人,更何况长乐门的人也不会听我的。 毛红军看着我说道:兄弟,你也看到了营业厅里的那两个家伙了,他们都是抽到了“死签”的人。他们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却仍然惧怕这个所谓的“狗哥”,可见这个“疯狗”才是最危险的家伙! 如果让他始终在外面晃悠,恐怕还会出事!受伤害最大的肯定是普通的老百姓!! 我看着毛红军有些为难,毛红军说的的确没错,可是我对让那个拿刀的家伙开口并没有信心! 我思索了一会儿,问道:那个家伙人呢?!在哪儿?! 第 715 章 会是什麽东西 钱进与毛红军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的脸上似乎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丝隐约的喜色,紧接着钱进便赶忙说道:人我们已经给带来了,现在就在住院部三楼的14床!走吧——! 说完,钱进迅速起身,带头就准备向外走去,毛红军见状也赶忙紧跟着站了起来。 何哥朝一旁让了让,也准备跟上。 唉,不管有用没用,去看看再说吧!我打定主意,刚从病床上起身,却一眼瞥见了床头储物柜上的那个饭盒。 抬头一看,只见赖樱花正嘟着嘴,一脸幽怨地看着我。 哎呀,我差点都忘了,她的饭还没吃完呢!我连忙说道:钱局丶毛哥丶哥,你们先去,我马上就过来! 毛红军扭过头瞅了一眼赖樱花,突然朝我挤了挤眼睛,怪笑着率先走出了门。 何哥没说话,也是一脸古怪地紧跟着走了出去。 钱进反而稍微停顿了一下,在看到毛红军和何哥都出去以後,突然转过身面向我说道:今天谢谢你了! 谢我?!谢我什麽?!谢我救你一命,还是谢我帮忙套人家的话?!你又拿什麽谢我?!我拿起饭盒,白了他一眼,刚想要继续喂赖樱花吃饭,就看到钱进把手朝衣兜里一伸,随後拿出了一样东西捏在手上并伸向了我。 他对着我说道:这个东西还给你! 还给我?!什麽东西?!我一愣,瞥了一眼他握着的拳头,只见有个一头尖尖发亮的东西从他的拳心里露了出来。 飞刀!我的眼睛顿时一亮,放下饭盒赶紧接了过来。果不其然,正是我那把扎在卷帘门上掉落下来的飞刀! 收好了!别乱说话!钱进嘱咐道。 我连忙点了点头,迅速把飞刀收了起来。钱进有些好奇地看着我把飞刀藏在了鞋里,这才轻轻摇了摇头,走出了病房。 他前脚刚走,我赶紧又给赖樱花喂了几口饭,直到她说不想吃了,我这才说道:赖姐,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你有事情就喊下护士! 赖樱花点了点头,嘱咐道:你自己小心一点! “嗯!”我应和着,拿着饭盒准备把剩下的饭倒进厕所,然後把饭盒洗了,方便还回去。走到厕所门口,才注意到厕所的门仍然紧闭着。我有些奇怪,这麽久了,这人还在厕所里干嘛?! 暂时洗不了饭盒,我看了看四周,里床靠墙的位置有一组放置物品的柜子,我心想先把饭盒放进去,等会儿那边事情办完了再回来洗。 我走上前,伸手拉开了置物柜。只见里面已经摆放了一些东西,一套深蓝色泛白的衣服整齐地叠放在置物柜的一角,旁边还放着一顶边缘有些破烂了的草帽。 草帽?!我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朝厕所的位置瞟了一眼,心里想着:这些东西难道是他的?!他是什麽人啊?!平时还戴草帽?!是农民吗?!可看着也不像啊?! 我有些疑惑地把饭盒放在了另外一个角落里,然後关上了置物柜。起身刚一站起来,就听见门外又有人走了进来,大声说道:21床,赖樱花,有什麽特别反应没有?! 我连忙走出来一看,只见两个护士走了进来,一个护士正在核对赖樱花挂着的液体,另一个护士拿着记录簿写着什麽。 赖樱花回答道:没有什麽特别反应。 一个护士说道:一定要卧床休息,不能提拿重物,不能太过用力! “嗯嗯嗯。”赖樱花不停地点着头,问道:护士,有单人间了没有啊?!这屋里面住的是个男的啊,多不方便! 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啊,明天想办法给你们调!今天先坚持一下!护士回答道。 赖樱花脸色一沉,噘起嘴,似乎又开始生闷气了。 22床朱家仁!护士嘴里吆喝道:你什麽时候办理出院啊?!身体根本没多大问题,住什麽院?!家里钱多是吗?! 朱家仁?!我心里想着:这个身材敦实的小平头叫朱家仁吗?!看着就不像有病的样子! 护士一边说着,一边往里床走来。当她一眼看到病床上是空的,立即愣了一下,她偏头看着我问道:人呢?! 我朝着厕所的方向努了努嘴。 护士上前敲了敲厕所门,喊道:朱家仁!朱家仁!听到没有,明天自己去办理出院手续! 护士叫得很大声,厕所里却显得异常安静,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到。 护士又使劲推了推厕所门,没有推动。她叹了一口气,对着另外一个护士说道:你看,又是这样,一说让他去办理出院,他就不说话!真是搞不懂,身体明明又没有什麽问题,还非要住院! 唉——!另外一个护士也是唉声叹气地说道:算了,不管他了,反正又不是花我们的钱! 两个护士说着话,一前一後走出了病房。 我好奇地看了厕所两眼,心里想道:今天真是尽遇到些怪事,没病来住院才是真的有病! 赖姐,那我先过去了!我对着赖樱花招呼道。 赖樱花愁眉苦脸地说道:肆瞳,你早点回来!我害怕! 我答应着走出了病房。 医院住院部的楼梯都在通道的两头,我从左边的楼梯朝三楼走去。 我一边迈步踏上楼梯,脑袋里却一边想着:刚才护士叫里床那个家伙“朱家仁”,“朱家仁”这个名字很陌生,我没有一点儿印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可为什麽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个家伙呢?!到底是在哪儿呢?! 我竭力思索着缓步走上了三楼,然後朝过道里看了看,发现有个病房门口站着五六个警察。14床,应该就是在那儿了吧! 我抬腿朝几个警察站立的房间走去。可刚走了没两步,却看见对面楼梯口走上来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 他垂着头,一只手死死地按在腰间,似乎腰间有伤一般,缓步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就像是腰间的伤影响了他的行动,每路过一个房间,他似乎都要用另外一只手撑在门上休息一下。 一眼看到对面的病号,我猛然呆住了,这个平头,这个壮实的身材,不就是那个“朱家仁”吗?!他不是在厕所里吗?!怎麽这麽快就出来了?!他上来干什麽?! 对了,护士刚才不是说他的身体没有什麽问题吗?!他一手按着腰干什麽?! 我万分疑惑地望着对面那个“朱家仁”,只见他手按着的腰间似乎鼓囊囊的,整个人缓缓朝前移动着。 不对劲!这个画面感觉非常熟悉!这个人我一定见过!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戴着草帽壮实的家伙,腰间也是鼓囊囊的。 在哪儿呢?!到底是在哪儿呢?!我的大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了回忆一个模糊的人像而高速运转过。学校?!不是!街道?!不是!楼房?!不是!山上?!不是!河流?! 河流!对了!是河里!我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差点高兴地喊了出来。 我终於想起来是在哪儿见过他了!是在清江河边,那座吊桥附近,这个戴着草帽敦实的家伙,跟傅文正与武馆那几个家伙见过面,当时他的腰间也是这个鼓囊囊的样子! 呃?!我的高兴劲还没过,转瞬之间,一股恐惧的情绪就如潮水般迅速席卷我的全身。他腰间鼓囊囊的,会是什麽东西?! 第 716 章 跟着就小跑着追了上去 在脑海中猛然想起这个“朱家仁”究竟是谁的那一瞬间,我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他的腰间,心脏剧烈跳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刚才他明明还在病房厕所里,现在为什麽会突然出现在住院部三楼?!在病房的时候,他的身体明明没有一点问题,现在为什麽连路也走不动了?!这个和傅文正有过联系的“朱家仁”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定有问题! “疯狗”?!,“狗哥”?!他莫非就是那几个劫匪嘴里的“疯狗”?!我的思绪突然飘到了他的腰间藏着什麽?!莫非是枪?! 我缓缓地蹲下身子,双手颤抖着将藏在鞋里的飞刀地摸了出来,然後咬着牙站起身,将身子靠在了过道的墙壁上,此刻的我丝毫不敢再向前靠近,哪怕是一小步。 这过道之中偶尔会有来往的护士和病人从不同的病房里进进出出,而“朱家仁”始终低着头,一只手扶着墙壁,艰难地避让着来来往往的病人,极其缓慢地朝着有警察站着的那个房间靠近,彷佛完全没有留意到在对向过道上的我。 我眼睁睁看着“朱家仁”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几个警察的面前,其中一个警察迅速地伸出手拦住了他,并且压低声音询问了他几句什麽。 “朱家仁”的脸上似乎布满了痛苦的神色,嘴巴一张一合地解释着什麽,紧接着另外一个警察走上前来,看样子是打算扶着他绕开这个病房。 “朱家仁”并没有拒绝这个警察给予的帮助,只是他行走的速度变得更慢了,还歪着头朝着房门的方向不住地瞅着什麽,而按在腰间的那只手也缓缓地伸进了腰间的病号服里。 他到底想要干什麽?!看到这一幕,我的心瞬间就被揪了起来,彷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该怎麽办?!该怎麽办?!除了那几个警察之外,过道里还有病人在缓缓走动着,眼看着“朱家仁”的手一点点没入衣服内,我的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惊骇,嘴巴张开,就想要大声呼喊出来“小心!”。 可就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我的身後突然有一个人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李肆瞳! 嗯?!我不禁愣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叫瞬间吸引了过道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其中也包括站在过道里的那几个警察,他们一同扭转过头,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 我并没有回头去看到底是谁在叫我,而是直直地紧盯着对面的“朱家仁”,生怕他有进一步的动作。 “朱家仁”听到喊叫的声音后,脑袋猛地一抬,目光与我对视了一眼,他的眼中倏地闪过一丝凌厉之色,紧接着又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去。随後他身子一扭,有意无意地甩开了那个警察的搀扶,将伸进衣服里的手缓缓抽了出来,然後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哎——!我刚要出声呼喊,“啪”的一下,刚才喊我的那个人似乎是刚刚走到了我的身旁,他伸出手猛地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紧接着又把手攀在了我的肩膀上,同时开口问道:哎,李肆瞳,你怎麽会在这儿啊?!那个姑娘没什麽事吧?! 我愣了一下,偏过头定睛一看,只看见罗勇军站在我的身旁,正笑嘻嘻地看着我。 那个——?!我伸出手指向前方,刚想要说前面那个“朱家仁”有问题,然而当我扭头再去看时,就在这眨眼的工夫,“朱家仁”居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啊?!怎麽这麽快就没了人影?!我伸着手指着前方,愣愣地望着已经看不到“朱家仁”身影的过道,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时警察站立的那个病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何哥把头伸了出来。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过道里的我,也是愣了一下,他朝我招了招手,然後喊道:肆儿,快点,在这儿!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哥!我终於彻底回过神来,我再次伸手猛地朝前一指,大声喊道:哥!“疯狗”在这儿! “疯狗”?!何哥的脸色瞬间大变,身子像弹簧一般,倏的一下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他的手在身上快速一摸,拔出了一把手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嘴里喊道:哪儿?!人在哪儿?! 看到何哥这番迅猛的动作,站在门口的那几个警察脸上瞬间浮现出慌乱之色,他们也急忙把手摸向腰间,紧张的目光在过道里慌乱地四处探寻着。 就在这时,那间病房里又传出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钱进和毛红军也从房间里快速冲了出来。 他们二人手中都紧紧握着枪,神色间更是异常的紧张,大声地问道:在哪儿?!“疯狗”在哪儿?! 我依旧高高地举着手,直直地指向对面的过道,大声地说道:就是刚才站在门口和他们说话的那个病号!他叫“朱家仁”! 刚才跟你们说话的病号?!“朱家仁”?!钱进的脸色倏地一沉,目光转向门口的那几个警察,急忙问道:你们刚才谁看清楚人了?! 只见有两个警察有些迟疑地缓缓举起了手,回应道:我! 钱进瞟了一眼我身旁的罗勇军,急声说道:留两个人在这里守着,其他人跟我追! 话音刚落,钱进提着枪,就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楼梯口飞奔而去。 何哥对着我喊道:肆儿,你别乱跑! 哥!他腰上好像有枪!你小心一点!我连忙喊道。 “哗啦啦”匆忙的脚步声响起,毛红军和何哥带领着几个警察紧紧跟在钱进身後,迅速朝着“朱家仁”下楼的方向急速追了过去。 这一路奔跑的人手中都拿着枪,使得整个楼道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为紧张,那紧张的氛围吓得过道里原本来回走动的病人,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都慌里慌张地钻进了自己的病房,而後紧紧地关上了房门。 罗勇军那只粗壮的手臂依旧攀着我的肩膀,这个时候突然使劲捏了捏我。我扭头一看,只见他的神色显得有些怪异,目光直直地盯着我,开口对我说道:你怎麽知道刚才那个家伙是“疯狗”?!你认识他?!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怔怔地回答道:我是猜的! 猜的?!呃——!罗勇军神情一呆,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好像有一口气憋在了嗓子眼儿里,跟着使劲吞咽了一下,彷佛那口气才终於顺了过来。 随後他松开了攀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依旧处於守备状态的两个警察,似乎想了一下,跟着就小跑着追了上去。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17 章 直接扣动了扳机 罗勇军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楼梯口,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寂静笼罩着整个住院部三楼的过道,空气中之前弥漫着的紧张气息逐渐消散不见。 一时间,整个过道彷佛被掏空了一般,就仅仅剩下了我以及那两个依旧站在病房门口的警察。 我站在原地,我就那样呆呆地望着这两个警察,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完全不知道此刻自己究竟该如何是好。 原本是钱进让我来设法套出那个拿刀家伙的话的,可如今因为“朱家仁”的突然出现,他们全都去追人了,把我一个人扔在了这儿。我现在是该回到赖樱花的病房呢?!还是就留在这里等待他们的最终结果呢?! 过道里异常安静,那白色的墙壁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清冷,水泥地面似乎也透着丝丝凉意。 见到没有了其他人,站在房间门口的那两个警察看上去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些,他们扭过头来望向我,嘴角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显得极为勉强。 我没有笑,只是愣了一下神,此刻的我着实是笑不出来。尽管刚才我对钱进他们说那个“朱家仁”即是“疯狗”的判断仅仅是基於我的推测,但我内心深处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确信这家伙必定就是“疯狗”无疑。 现在关键的问题在於,这个家伙之前曾和傅文正在吊桥边碰过面,那麽极有可能这个家伙和k县武馆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就是说,“和尚”傅青云或许与这整件事情有着难以撇清的干系。至於“疯狗”是否和黄崇德还有关系,我现在也说不准了! 小李!你进去坐着等吧!门口的一个警察对我摆了摆头,开口说道。 那声音在这空旷的过道里彷佛有了回音,更增添了几分空旷之感。 我瞟了一眼那间病房,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些犯嘀咕,想着:里面只有那个拿刀的家伙在里面吗?!要不要进去坐着等他们?!进去坐着等,也不知道他们什麽时候才能抓到人?!到底能不能抓到人?! 我长舒一口气,全身肌肉略微松弛了些,弯下身准备将手中的飞刀插回鞋中再做盘算。 刚弯下腰,就听见楼道里似乎有一扇房间门发出“嘎吱”的轻微响动,这细微之声在这寂静氛围里异常清晰。 我下意识地抬了下头,眼珠向上一翻,馀光似乎瞥见有人从紧挨警察监护病房的一间病房中走出,接着出现在了那两个警察身後。 我猛然抬头定睛一看,心脏猛地一缩,脑袋感觉就像血液供应不足一般懵了一下,脸上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估计此刻,在过道灯光映照下,我的面色定然如死灰般惨白,映衬着我此刻的惊惧。 站在警察身後的,是一前一後紧紧靠在一起的病号。前面那病号的两条腿颤抖如筛糠,似乎根本无法站稳,而紧贴其身後的病号,左手紧紧勒住他的脖子,㱏手则持一把手枪,死死抵住那病号的脑袋。 那个被他挟持的病号满脸惊恐的表情在灯光下格外扎眼,能让人深切感受到他内心的恐惧,似乎随时都可能瘫倒在地。 只见“朱家仁”犹如鬼魅一般,探出了半张脸,眼睛警觉地左㱏转动着,动作极其缓慢而又谨慎,观察着前面的情况。 我去!我在心中狠狠咒骂一句,真恨不得即刻给自己两记响亮的耳光。 原来“朱家仁”根本没有离开,他竟然趁着我回头去看罗勇军的时机,直接潜入了监护病房前面的一个病房,挟持了病房中的病号。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待钱进他们都离开后,“朱家仁”这才从病房中闪身而出,再度现身於监护病房前。 此时,监护病房门口的两个警察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望着我的方向,似乎在等着我过去。 我的双眼瞪得老大,半弯着的身子纹丝不动,双目死死盯着那两个警察身後的“朱家仁”,心中暗自思忖道:这下完了,完了!他手中有人质,前面又有警察挡着,我即便想掷出飞刀,也全然没办法,搞不好还会误伤了自己人! 终於,我僵硬的表情引起了门口那两个警察的注意,他们赶忙回头望去,随之脸色剧变,慌乱地伸手去掏枪。 似乎由於太过紧张,那掏枪的动作都显得有些生硬,两个警察一时间竟然都未能将枪拔出。 别乱动!“朱家仁”迅速将枪口对准他们,口中大声喝道:退後! 两个警察不敢再有丝毫异动,举着手缓缓朝我这边退来。 从我的视角看过去,他们的身体恰好刚刚挡住我的视线。我手中捏着的两把飞刀,犹如两座大山般沉重,坠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朱家仁”用枪指着我们,接着用手勒着那个病号缓慢移动靠近了监护病房。 他走到房门前,透过房门上的观察窗,斜眼朝里瞟了一下。 随後,他突然扭过头,嘴角高高地扬起,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朝着我们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那笑容极其猖狂,牙齿也在那一瞬间似乎闪着森冷的光,彷佛是在放肆地嘲讽着我们所有的人。 紧接着,他就那样肆无忌惮地伸出右脚,看似随意地对着监护病房的房门轻轻一蹬,那原本紧闭的房门发出“嘎”的一声闷响,缓缓打开了。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中的枪,朝着屋里“砰砰”就是两枪。 那枪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枪声一响,我前面的两名警察迅速朝过道两旁躲闪,慌乱中拔出了手枪,对准了“朱家仁”。可是面对他手中挟持的病号,两个警察根本无法下手开枪。 而我,整个人也因此直接暴露在了“朱家仁”面前。 “朱家仁”开完枪以後,立刻紧紧地勒住那病号的脖子,粗暴地拖着他往後退着。那病号在他的挟持下就如同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木偶,嘴里只是发出“啊啊”地惊叫声,跟着裤子就湿了。 “朱家仁”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个被挟持的病号的情况,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脸上再度浮现出一抹让人胆寒的笑容,那笑彷佛来自地狱深渊,令人感到一阵心悸。 看到“朱家仁”露出的恐怖笑容,在那一瞬间,我感觉我在他眼中彷佛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从他的眼神中没有看到丝毫的怜悯与犹豫。我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警觉,手里的两把飞刀迅速做好了掷出的准备。 还没等我有更多的反应,就看见他顺手将手中那还冒着丝丝硝烟的枪,指向了站在过道中的我,直接扣动了扳机。 第 718 章 刚才是谁开的第一枪 就在“朱家仁”即将扣动扳机的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极其突兀地感觉到整个空间与时间彷佛陷㣉了一种极度迟缓的状态之中。 我能够异常清晰地看到,他那扣动扳机的手指宛如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缓缓地朝着後方一点点地紧缩着,他的脸上此时布满了狰狞与狠厉。 同时,我也能够清清楚楚地听到,那手枪的击锤撞针与枪膛之间所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响,那声音彷佛被无限拉长,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可闻。 我更是能够深切地感受到,那即将喷射而出的弹头,就好似来自地狱的催命符一般,让我的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猛然间紧绷了起来,身上的汗毛根根炸立。 我的心中此时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极度愤怒,心中恨恨地想道:他妈的!“朱家仁”,就算是死,老子也绝对不能让你如了意! 我将全身的力量尽数集中到了两只手臂的肌肉之上,脑海中只想着要双刀齐出,哪怕是临死之前也要干掉这个如同疯子一般的混蛋。 就在这一瞬,突然看到被“朱家仁”挟持的那个病号,他的两只眼睛的白眼仁猛地一翻,紧接着全身顷刻间就瘫软了下来,似乎是因为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而昏死了过去。 他的身子一软,整个身体便朝着下方坠落而去,与此同时也拽动了“朱家仁”的左胳膊,紧接着便看到“朱家仁”的头似乎低了一下,眼皮微微耷拉着,朝着那个病号瞄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与厌烦。 “砰——!”,枪终於响了!那枪声犹如一道惊雷在寂静的空气中猛然炸响,枪口处似乎已然有火光喷射而出。 病号的身体持续不断地向下坠落,“朱家仁”的脑袋和胸口完全地露了出来,他微微皱了皱眉,随後又睁开眼睛看向我,脸上满是得意与嘲笑。 就是现在!我的眼睛倏地一亮,身子迅速朝右侧使劲一偏,双臂鼓足了力气奋力一挥,两只手中的飞刀在这一瞬间即刻脱手而出。 在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想的,竟是如此自然而然地掷出了手里的飞刀。 只见左手的飞刀犹如标枪一般直直地朝着“朱家仁”的面部飞去,而右手的飞刀则是以一种旋刀的独特方式,带着优美的弧度旋转着朝着他的脑後疾驰而去。 “唰——!”猛然间,一颗黄铜色的弹头如闪电般从我脑袋左侧以惊人的速度急速掠过,我甚至几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炽热的热浪,彷佛将空气生生划开一般,这惊险的一幕惊得我瞬间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险!我来不及喘气,赶忙再次偏头朝着“朱家仁”的方向望去。 只见此时的“朱家仁”左胳膊已然完全松开了那个陷㣉昏迷的病号,任由他瘫倒在地上。 他的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双眼紧紧地望着那把急速射向他的飞刀,随後脑袋倏地一偏,极为轻松地就将这一击躲闪了过去,紧接着他又回过头去,满脸紧张地望向那把正在旋转着的旋刀。 然而,那把旋刀并没有如他所预想的那般射向他的脑袋,而是旋转着从他的左侧飞了过去。“朱家仁”见状,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手中的枪再一次缓缓地抬了起来。 我操!我心中暗叫不妙,感觉此时的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任何躲避的馀地了,乾脆心一横,四肢一摊,猛地朝着地上扑了下去。 就在这时,只听到耳旁传来“叮”的一声清脆的响声,我赶忙抬头看去,只见那把旋刀的尾部狠狠地撞在了“朱家仁”站立位置的右侧墙壁之上,然後又反弹了一下,竟然直直地扎在了“朱家仁”的右手上。 “朱家仁”顿时发出“哎哟”一声痛苦的呼叫,手上的枪也差点失手掉落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轰的一下,我只感觉整个时间和空间彷佛一下子就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朱家仁”咬牙切齿地看向我,极为迅速地就将手中的枪转移到了左手,而後再次把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 我操他妈的!这个混蛋竟然跟我死杠上了!我趴在地上,右手以极快的速度摸向了左衣袖,猛地拨出了一根银针,如今这种状况,不管有没有用,也必须要拚死再搏一搏了。 我还未来得及起身,却忽然听到“朱家仁”身旁那间监护病房的门发出“嘎吱”一声响,紧接着一个警察从房间里猛然冲了出来,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撞向了“朱家仁”。 “朱家仁”显然对病房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没有丝毫的防备,瞬间就被撞得摔倒在地。 我迅速朝那个警察瞟了一眼,居然是那个派出所的常姓警察。原来监护病房里还有留守的警察,然而看他的样子,两手空空,似乎是没有携带枪支。 常姓警察在死命撞倒“朱家仁”之後,自己也狠狠地摔了一跤,他手忙脚乱地挣扎着爬了起来,紧接着又一次冲向了正欲起身的“朱家仁”,朝着他拿枪的左手狠狠地又是一大脚踹了过去。 “啪啦”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朱家仁”手中的枪被这一脚硬生生地踢飞了出去,远远地掉落在了一旁。 “朱家仁”顿时怒不可遏,他扯开嗓子大喝一声,身子在地上猛地一翻,紧接着一腿狠狠地踢在了常姓警察的肚子上,直接将他踹到了过道墙壁之上,栽倒在地。 三楼两侧的楼梯口处都传来了杂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声,很快,若干警察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楼梯口处。 钱进丶毛红军丶何哥满脸紧张地从我对面的楼梯口处冲了上来,他们身子紧紧地贴着墙壁,将手中的枪稳稳地指向了“朱家仁”。而我背後的楼梯口似乎也是同样的情况。 “朱家仁”见到这一情形,自知大事不妙,人迅速站了起来。再一次扯开嗓子大声喝道:“呀——!” 只见他左手猛地一把将扎在他右手上的飞刀拔了出来,面色狰狞无比地握着那还在滴血的飞刀,不顾一切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手上的银针根本无法使力,连忙朝左侧一滚。 就在这时,我耳边再次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啪——!”我身後的一个警察开枪了。 我的脖子一缩,跟着微微抬起头一看,发现我对面的钱进毛红军他们全都趴在了地上。 只见离我最近的“朱家仁”那壮实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胸口上一股鲜血如同喷泉一般飈了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朝他开枪的警察,眼神中似乎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竭尽全力地又把左手上的飞刀举了起来。 “啪啪啪!”又有警察开枪了,“朱家仁”的胸口上瞬间布满了弹洞,鲜血缓缓地流淌了出来。 他似乎心有不甘地看了我一眼,嘴里“呃”的一声,鲜血也跟着涌了出来,随後身体轰然倒下。 “哗啦啦”,一大堆警察如潮水般冲了上来,几个人迅速地把“朱家仁”按在了身下,接着有人拖着我和那个病号的双腿,将我们拉出了人群。 一阵混乱过後,我终於听到了何哥的声音,他在人群的那一头大声喊道:肆儿,肆儿!你没事吧! 我插回银针,赶忙站起身来,全身上下仔细地摸了摸,然後跟着喊道:哥!我没事! 还没有听到何哥的回应,就听见了钱进的声音。他怒喝道:大家安静一下!刚才是谁开的第一枪!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19 章 让我感到後背好像有一些发 刚才是谁开的第一枪?!问这个干什麽?!你管他是谁开的第一枪呢!如果不开枪,说不定我还对付不了“朱家仁”呢!我站在一旁,不停地做着深呼吸,脑海中回忆起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心中暗自思忖道:你知不知道,这种劫後馀生的感觉,真他妈的爽! 钱进的怒喝让整个楼道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大概两三秒钟以後,只见站在我身旁的一个人缓缓举起了手,示意道:我! 呃?!我偏过头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居然是穿着便装的罗勇军!他高高的举起了手,大声说道:是我,是我开的第一枪! 方才按着“朱家仁”的那些警察都已经站起了身,走到了一旁,呆呆地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朱家仁”。看样子,“朱家仁”已然没了气息。 钱进也站在一旁,他歪头瞄了罗勇军一眼,虽然什麽话也没有说,但是看他的表情感觉有些不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格外诡异的安静。 就在这个时候,捂着肚子站在一旁的那位姓常的警察开了口,他说道:钱局,房间里面那个家伙挨了两枪,估计不行了,得赶快进行抢救! 散开,大家都散开!一听到常姓警察的话,何哥急切地大声喊道:小王,赶快去叫医生! 有人迅速行动了起来,跟着警察们将监护病房的门口也让了出来。 钱进走上前,突然一把拎起地上已经没气了的“朱家仁”,将其直接拖进了监护病房里。 紧跟着,听到他大声向里面病床上的人问道:他是不是“疯狗”?! 没有听到回答,房内传来了“噗”的一声,彷佛是重物坠地的声响,钱进黑着脸走了出来。 在医生还没有到之前,钱进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任务。 警察迅速封锁了现场,逐一安慰着附近病房内被吓得人心惶惶的病人,开始组织力量在全院展开大搜查,逐个房间去查看还有没有“朱家仁”的同党。 等忙完这些以後,几个医生和护士终於匆匆赶了过来,但是来的人脸上都神情紧张,面色苍白。 他们一进入房间,屋里又是一阵混乱,随後那个拿刀的家伙躺在担架上被抬了出来,接着被抬下了楼梯。 何哥带着几个警察连忙跟了上去,急匆匆地朝着手术室赶去。 在那个家伙被抬出房门的时候,我看到他还睁着眼睛,虽然肚子上正流着血,但是人似乎还是清醒的。 当他从我跟前经过时,他虚弱地瞟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涣散,但又显得十分平静与放松。 钱进眼睁睁看着人被抬走了以後,这才走了过来,问我道:你怎麽知道这个家伙是“疯狗”?! 咳!我略带不好意思地看了罗勇军一眼,回答道:直觉! 直觉?!钱进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眼神中满是狐疑。 呃,那他到底是不是“疯狗”啊?!我有些好奇地问钱进道。 钱进认真地看了我两眼,才回答道:是!我刚才问了那个家伙,他点头了,这个家伙的确就是“疯狗”! 这个“朱家仁”果然是“疯狗”!我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想道:这人虽然死了,但是这个案子总算是能够结案了吧! 钱进皱着眉头,又问我道:你怎麽发现他的?! 我挠了挠脑袋,说道:他就跟赖姐住在同一个病房,就是里面的那个床位。你们过来的时候,他在厕所里一直没出来!刚才我一上来,突然发现他也上来了! 啊?!毛红军在一旁听得一愣,说道:你是说他一直在厕所里听我们说话?! 应该是吧?!我迟疑地回答道。 他娘的!这家伙是听到我们说的话,跑来灭口的!毛红军狠声说道。 钱进看了毛红军一眼,跟着对身边的一个警察说道:你马上去住院部查一下,这个“朱家仁”是怎麽回事?! 是!那个警察答应一声,连忙朝着楼梯口跑去。 钱进又问我道:就凭这个?!你就断定他是“疯狗”?! 我见到他跟傅——!我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发现罗勇军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我,我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罗勇军是从k县公安局过来的,k县可是傅青云的老窝,他不会跟傅青云有什麽关联吧?! 我心念一转,立刻顿了一下,说道:我见到他在病房里的时候,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结果刚才在这门口扶着腰,居然连路都走不动了,还让门口的警察扶着他,我就觉得有些奇怪。 还有,他腰间鼓鼓囊囊的,我总觉得里面藏着什麽东西。所以我就怀疑他可能就是“疯狗”! 钱进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看,总感觉他似乎不太相信我说的话,但他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什麽。 楼梯口处再度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我们纷纷歪过头去一看,只见到董叔身後跟着几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我惊讶地发现,这群人里除了戴着口罩的魏建之外,赖樱花居然用手捂着肚子,也紧紧地跟在他们的身後。 钱进一看到这个情形,赶忙带人快速迎了上去,主动地跟董叔打着招呼,喊道:董局!董局! 赖姐?!我看到脚步有些虚浮,走在最後的赖樱花,急忙跑了过去,先喊了一声董叔:乾爹! 还没等董叔回应,我就迅速奔向赖樱花,急切地问道:赖姐,你怎麽上来了?! 只见赖樱花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伸出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嘴里带着哭腔说道:肆瞳,你没事吧?!刚才他们把整个楼道都给封了,根本不准我上来!真是要把我给吓死了! 董叔转过身去训斥道:行了!肆儿这不是好好的嘛!都把你给带上来了,怎麽还哭哭啼啼的,一个女人家家的! 赖樱花似乎显得非常委屈,撅了撅嘴,便没再说话,只是依旧在我周身不停地打量着。 董叔皱着眉头,对着我说道:肆儿,等会儿再腻歪!跟我过来,我有事情要问你! 说完,他率先朝着监护病房走去。 我对着赖樱花说道:赖姐,我没事,你先回病房吧,我等会儿忙完了就过来! 嗯!赖樱花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似乎被一层淡淡的红晕所涂抹。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後低下头,捂着肚子又缓缓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看着赖樱花穿着病号服单薄的背影,让人不禁心生怜爱。我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从心底泛起,一时间走了神。 肆儿!董叔在身後又大声喊道:快点! “哎!”我连忙答应一声,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跟上了董叔的步伐。 转身的那一瞬,我似乎感觉到赖樱花也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让我感到後背好像有一些发痒。 第 720 章 你们问吧 董叔领着钱进他们一行人径直走进了监护病房,我也赶忙跟了进去。 病房内,法医已经将“朱家仁”的衣物全部褪去,正在进行验伤。旁边有警察正在对着“朱家仁”的尸体照着相。 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胸口上有四个枪眼,其中靠近心脏位置的那个枪眼尤为明显,仍有血液渗出。 看到我也进了病房,董叔皱了皱眉,问道:肆儿,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看了看屋里的人,除了钱进和毛红军,魏建和罗勇军也在。 魏建戴着口罩站在那里,让人感觉很不自在。罗勇军神色如常,但是我对他心存疑虑。 於是,我把之前的说辞又给董叔讲了一遍。 董叔转头看向钱进问道:能不能查到这个“疯狗”的信息? 钱进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安排人去跟省厅联系了,估计明後天才会有结果。 董叔说道:好,抓紧点时间! 他撇了撇嘴,又将目光投向了地上的尸体,刚张嘴想问些什麽,突然一个警察走了进来。 他走到钱进身边低语了几句,然後递给了他一个东西。我瞟了一眼,似乎是劫匪在营业部大厅里扔向王向前的那张牛皮纸借条,上面还沾着些许血迹。 钱进接过东西点了点头,打开看了一下,然後对那个警察说道:去把另一半也拿过来! 那个警察答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钱进走过来顺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董局,说道:董局,王向前醒了!这是在王向前身上搜到的! 董叔接过借条看了看,奇怪地问道:怎麽这一半也在他身上?! 我连忙凑过去看了几眼,只见这半张牛皮纸上写着: 条 ¥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圆整)。三月为期, 分。 王向前 1990年3月24日 中间位置的痕迹与那一半借条不吻而合,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那剩下的半张。 好家夥,王向前竟然跟余志强借了十万块的高利贷! 听到董叔的问话,我连忙插话接嘴道:这半张是那个拿刀的家伙在营业部大厅里扔给王向前的! 哦?!董叔盯着手里的半张借条,叹了口气,说道:他们把这个还给了他,看来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啊!哼!十万块?!这王向前简直就是在找死! 走,看看王向前去!董叔突然变得有些兴奋了起来,他把那半张借条还给钱进,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魏建连忙跟了上去,钱进刚想跟上,发现我还呆立在原地,便说道:你愣着干什麽?!走啊!一起去看看! 啊?!我也去吗?!我有些发愣。 董叔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毛红军上前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朝我使了个眼色,推着我跟了上去。 罗勇军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王向前在一楼的重症监护室里,他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设备。医生和护士都在现场。 王向前看到董叔和钱进进入病房后,情绪顿时激动起来,他的身体不停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当他看到跟进来的毛红军和罗勇军时,眼神中却又闪过了一丝慌乱。 医生连忙上前安抚道:你刚做了手术,不要太激动,注意伤口! 王向前并没有听从医生的劝解,身体仍在不停地挣扎,声音虚弱无力地喊道:董局长!钱局长!快!快救救我老婆! 董叔脸色一沉,问道:你老婆怎麽了? “咳!”躺在病床上的王向前咳嗽了一下,激动地说道:我老婆被他们绑架了! 绑架了?!屋子里的人顿时都紧张了起来,董叔急声问道:什麽时候的事? 王向前咽了咽口水,费劲地回答道:星期一! 星期一?!就是发生劫案的当天?钱进惊讶地问道。 王向前微微地点了点头,带着哭腔说道:当天他们行动失败后,就潜入了我家里,把我老婆给绑架了! 钱进连忙问道:你知不知道人现在在哪儿? 王向前说道:我今天上班之前,人还被绑在家里! 绑在你家里?!钱进奇怪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家里还有他们的人? 王向前点了点头,说道:有,还有一个叫“狗哥”的人藏在我家里!就是他绑架了我老婆! “狗哥”?!屋子里的人又同时一愣,互相对望了一眼。 怎麽“狗哥”又冒出来了?!我也愣住了,“疯狗”不是刚刚才被打死了吗?!怎麽还会有一个“狗哥”藏在他的家里?!还是说“朱家仁”根本就不是“疯狗”?! 钱进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他对医生说道:医生,麻烦你们暂时回避一下,我们有些问题需要问询王向前。 医生在一旁回答道:跟他说话的时候,不要让他的动作幅度太大,说慢一点应该没问题。时间也不要太长,他的身体受不了。 钱进点了点头。 医生再次检查了一下设备,确保没有问题后,这才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钱进站在王向前的病床边,对他说道:王主任,你刚才说“狗哥”这几天都在你家里?! 王向前点了点头,喘着粗气说道:他绑了我老婆,把她关在卧室里,亲自在看守。 钱进继续奇怪地问道:绑架的这几天,你见过你老婆吗? 王向前愣了一下,神色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说道:他把房门反锁了,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一下。但是每天晚上七点钟,他会让我见一面,确定人是安全的。 钱进问道:你和你老婆之间有过对话没有?! 王向前摇了摇头,说道:事情没有完成以前,他不准我们说话,只是让我看一眼。 钱进一脸慎重地回过头,对身边的毛红军说道:老毛,辛苦你一下,马上带人去他家里,注意安全! 毛红军点了点头,二话没说,转身就跑了出去。 谢谢!谢谢!看到警察跑出了病房,王向前似乎终於松了一口气。 等那个警察一走,钱进用奇怪的眼神瞥了我一眼,又对王向前说道:王主任,有几个情况,我们需要对你进行问询,你现在能不能回答?! 王向前望着董叔,虚弱地说道:董局长,我能不能先问个问题?! 钱进扭头看了董叔一眼,董叔说道:你问吧! 我这个情况会判多少年?王向前眼神中闪过一丝求生的欲望。 董叔说道:判多久这个要由法院来定。不过你心里应该清楚,里外勾结抢劫银行是什麽罪!现在就算你不配合,我们一样能给你定罪。当然你要是配合得好,说不定还能减轻你的罪责。 王向前的眼神一黯,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显得更加萎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努力睁开双眼,声音嘶哑地说道:你们问吧! 第 721 章 直接刺向了我的脖颈 钱进把那张借条拿了出来,问道:这张借条是怎麽回事? 王向前躺在病床上瞟了一眼钱进手里的借条,说道:我平时喜欢打个牌。一个多月前,农机厂的厂长陈鹏说城东村新开了一个场子,让我跟他一起去玩玩,我就去了。 那天玩得比较大,我手气不好,很快就把身上带的三千多块钱输得乾乾净净。於是我就在陈鹏那里借了五千,没想到没多大功夫又输了。 我当时已经输昏了头,想再跟陈鹏借五千。陈鹏说他的手气也不好,手上没有现金了,他说他可以介绍个放贷的人给我,但要先把借他的五千还了。 我也没有多想,就跟他介绍的那个放贷的人借了一万,当时慌慌张张的,借条都是别人写好的,我也没有仔细看,签了一个字就了事。 我借的钱很快就又输光了,因为输得太多了,我就下了桌子。想着也就一万块钱,下来再想想办法四处凑凑,还了就行。 “咳咳!”王向前咳了两下,似乎想起了伤心事,眼睛竟然有些湿润了,他接着说道:没想到,不到半个月,那个放贷的就找上门了。 他当时把借条一拿出来,我就知道自己被人下了套。借条上除了我的签名以外,金额什麽的全部被涂改了,借了一万块钱,不过十几天时间就变成了十万块。 我当时也凑不出那麽多钱,就和他们吵了起来。没想到,他们直接拿出了枪,说要麽还钱,要麽拿命! 我说我没有这麽多钱,拿走我的命也没有用。他们说我是银行的,怎麽会没有钱。我说银行的钱是公家的,不是我私人的。他们就说正因为是公家的,才好拿。他们说我只需要提供个信息,他们自己去拿。 我说我不敢,他们说如果我不同意,就先把我杀了,扔进河里,然後把我的借条交给行里,到时候就说我是因为赌博借了高利贷,还不起了,跳河自杀的! 我心里非常害怕,在他们的胁迫下,我按照他们的要求重新打了一张十万块钱的借条,就是你手上现在的这张。 他们说只要确认我提供的信息是真实的,就还给我半张。事情一旦成功了,就把剩下的半张还给我,另外再给我拿五万块钱! 他们还表示他们图的是财,绝对不会伤人!钱一到手,人立刻离开。 我没有办法,只好配合他们。所以我挑来挑去,就挑了一个我到省上开会的时间,希望把自己的嫌疑先撇开。 没想到他们第一次没能成功,还杀了人! 我得到消息以後,惶惶不可终日。回l县的路上,心里还在想着那个被抓住的人千万不要把我给交待出来了。 没想到,我回到l县以後,他们已经潜入到了我的家里,把我的老婆给绑了! 钱进扭头看了董叔一眼,董叔瞟了瞟他,皱着眉头没有说话。王向前继续说道:他们逼着我再想办法!如果我不干,他们不但把之前的事情捅出去,还要杀了我全家! 王向前抽泣了起来,因为牵扯到了伤口,他整个人显得痛苦不堪。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情绪,王向前又接着说道:他们说农行才出了事情,你们绝对想不到他们会再次动手。所以打算直接进入农行大厅干一票。可这段时间,营业部里的现金量并不大,不得已,我只好四处揽储。 王向前看向了罗勇军,嘴里说道:最後就请托就找到了刚才那个“左老板”。 我害怕他们再伤人,当时就跟他们约定好了,等钱一存进来,他们就利用中午吃午饭的时间进来,然後我把通往柜台里的安全门打开,他们抢了钱就走。这样“左老板”的钱也保住了,损失也是行里的,我最多挨个处分不当这个主任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们一上来就给了我一刀,银行里的钱他们却一分钱动都没有动,包括他们拿过来的现金,反而把营业部里所有的人都挟持了。 王向前又看向了我,说道:我差点怀疑,他们不是“狗哥”安排的人,直到他们把最後半张借条扔给了我,还把我的底透露给了我的同事,我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次根本不是来打劫的。 後来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钱进问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个人? 王向前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跟我接触过的人只有两个,就是余志强和那个“狗哥”,我连营业部大厅里的那两个家伙都没有见过。 只有两个人?!钱进皱着眉头问道:你觉得他们谁才是主事的? 王向前想了想,说道:我觉得那个‘狗哥’可能是主事的!余志强每次说话,好像都要看他一眼! 钱进接着问道:那个“狗哥”绑架你老婆后,一直待在你家里,跟你有过交流没有?! 王向前点了点头,说道:有,每天晚上七点,他让我见到我老婆后,会问我事情的进展情况。 钱进摸了摸下巴,问道:这几天晚上见面,他有没有什麽特别的表现吗?! 王向前回忆了一下,说道:特别的表现?!就是昨天晚上他打开卧室门的时间稍微晚了点! 钱进又问道:城东的场子是谁开的? 王向前回答道:谭老幺! 谭老幺?!我听得愣了一下,心里一惊,不由地扭头看向了魏建,心里想着:谭老幺什麽时候又把赌场开开了?!傅勇走了以後,不是没人支持他了吗?! 魏建戴着口罩静静地站在董叔身後,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般。 谭家梁?!钱进似乎知道谭老幺的名字,他神色有些古怪地说道:董局,我暂时就问这麽多了!我想—— “咚咚咚”,钱进话还没说完,有人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跟着一个警察推门说道:报告董局,手术室里的那个家伙可能不行了!他想见见李肆瞳! 见见李肆瞳?!董叔眉头一皱,奇怪地看了看我,抬腿就往外走。 钱进连忙追了上去,悄声地跟董叔说着什麽。 怎麽又是见我?!我有些发懵,脚步迟疑地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他们走出住院部,来到手术室门口,我顿时想起了谭家栋临死前也是提出来要见我,同样也是在这间手术室里。 是不是有些太邪性了?!我站在手术室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董叔站在手术室门口,突然扭头说道:钱局长和李肆瞳跟我进去就行,其他人不用进来了! 魏建和罗勇军愣了一下,立马停下了脚步。 有医生推开了手术室的门,让我们走了进去。 那个拿刀的家伙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口鼻上戴着氧气罩,胸部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一个医生对着我们摆了摆头,说道:子弹打穿了他的肾,现在脏器已经衰竭了!我们无能为力了! 我皱着眉头凑近看了看,心里想道:这人都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了,还叫我来干什麽?! 心里正想着是不是出去算了,突然那个拿刀的家伙眼睛猛地一睁,瞪着双眼望向了我,跟着铐在手术床上的㱏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衣服。他张着嘴,努力地说着什麽,却又听不清他在说什麽。 我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无助地望向医生。 医生看了董叔一眼,看到董叔点了点头,走上前摘掉了他的面罩。 那个家伙脸上泛起一片潮红,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什麽,我一时间没有听清,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子,把耳朵凑在他的嘴边。 只听到他断断续续地说道:城东村77号,割喉的,是不是你?! 城东村77号?!割喉?!我心里一惊,猛然想起了当初用墨玉指环跟傅青云交换的那个关押何仕平的地址,以及被我割断了颈动脉的那个老鬼。 我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歪头震惊地看向病床上的这个家伙,问道:你是谁?! 只听这个家伙脸上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他躺在手术床上,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全身紧绷着说道:那是我兄弟——! 话音未落,他本来铐在病床上的左手手铐突然弹开了,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把手术刀,“唰”的一下,直接刺向了我的脖颈! 第 722 章 傅副厅长 眼看着那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直直地朝着我的脖颈处迅猛刺来,我所有的避让动作都已经来不及了,心中不禁暗骂了一句:他妈的,怎麽现在的时间不能像开始那样变慢一点呢?! 我的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看到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掌猛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了我的脖颈前,一把拦住了那把手术刀。 “噗嗤”一声闷响,那个家伙的手术刀直接贯穿了这只挡在我面前的手掌,鲜血瞬间如泉涌般流了出来。 我的眼睛顿时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大,惊恐无比地看着那把手术刀就那麽穿过了那只手掌的掌心,尖尖的刀锋上兀自滴着血。 还没来得及多想,紧接着,我就感觉衣领一紧,身子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眼睁睁看着那把滴血的手术刀离我越来越远,“啪”的一下,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屁股感觉像是开了花一样,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钱进和董叔几乎是同时动了起来。钱进如饿虎扑食般扑到了病床上,直接伸出左手用手掌接住了这一刀。董叔则站在我身後,一把扯住我的衣领,将我狠狠地拽着摔了出去,然後双手如铁钳一般紧紧地抓住了那个家伙铐在床上的㱏手。 事发突然,我都已经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站在一旁的护士才如梦初醒,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吓得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又条件反射般地朝後退了一步。 我呆呆地望着仍在病床上疯狂挣扎的那个家伙,终於弄懂了他当时在营业部大厅里,不停地追问“我是谁”的原因了。 他根本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财神爷”,而是因为我的飞刀让他想起了死在我刀下的那个老鬼。他一直在不停地寻找机会报仇,哪怕是脏器衰竭的最後一刻,他也没能忘了我! 钱进没有理会护士的尖叫,更没有顾及那把仍然插在他左手手掌上的手术刀。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抓住了那个家伙的左手,同时嘴里大声喝问道:你到底是什麽人?!你叫什麽名字?! “呵呵呵!”那个家伙的嘴里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冷笑,那笑声彷佛是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的一般,让人听了不由自主地感到不寒而栗。 紧接着,他的胸腔突然停止了起伏,彷佛时间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冻结了一般,鼓着的胸膛慢慢瘪了下去。他的眼睛失去了神采,黯淡无光,彷佛生命在这一瞬间从他的身体中被无情地抽离了一般,没有了任何生气。 手术室的门“哐”的一下被人用力推开了,魏建带着一群警察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那个医生终於反应了过来,他面色苍白如纸,神情紧张地跑上前来,用手轻轻地摸了摸那个家伙的颈动脉,然後抬起头来看向董叔和钱进,声音颤抖地说道:已经——,已经死了! 董叔松开了他的手,直起了身子,将目光转向了钱进。 钱进从那个家伙身上爬起身来,举起左手,看了看扎在手心上的手术刀,然後十分淡定地对着医生说道:医生,麻烦一下! 说完,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伸出㱏手,抓住刀把,一把就把手术刀从手掌上给拔了出来。 哎呀!我看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天哪,这得多疼啊?! 钱进面无表情地把受伤的手递向了医生。 那个医生和护士也顾不得许多,连忙上前,对钱进的伤口进行检查丶止血丶消毒丶缝合丶包扎,忙得不可开交。 医生和护士正在忙着,钱进也没有闲下来,他扭头对着手术室门口的人群喊道:何志国! 到!何哥答应一声,猛地一下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钱进说道:马上安排人把农机厂的厂长陈鹏和城南的谭老幺给带回来! 是!何哥转身小跑着出了手术室。 钱进说完,把头看向了董叔。董叔朝着人群摆了摆手,说道:魏局长,你组织下人员,再排查一下医院和医院附近,看还有没有可疑人员! 是!魏建戴着口罩闷声应道,斜眼瞥了我一眼,跟着也走了出去。 其他人员见状连忙退出了手术室。 医生和护士齐心协力地完成了包扎,那个医生对着钱进说道:只是刺穿了,没有伤到筋骨,但是等会儿还是要打一只破伤风! 钱进点了点头,说道:谢谢!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 等到他们离开了手术室,董叔看着我问道:肆儿,他刚才跟你说了什麽?! 我把目光从钱进仍在滴血的手上收了回来,痴愣愣地说道:乾爹,他刚才跟我说,在城东村77号那儿被我杀死的那个家伙是他的兄弟! 董叔奇怪地问道:上次何仕平那个事情吗?!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突然想起了“龚子明”还有被那几个老鬼杀死的刘建军。 我狐疑地望向了手术室的大门,心里感到愈来愈糊涂,暗自想道:绑架何仕平的那批人交待的雇主就是“龚子明”,大概率就是魏建了!城东村77号被我杀死的那个老鬼又是杀刘建军的杀手,这几批人之间都有关联,莫非我之前想的都错了,这次又是魏建搞得鬼吗?!还是说魏建和傅青云傅家也有关系?! 董叔气急败坏地骂道:他娘的,这到底是几件事?!还是一件事?! 钱进突然皱着眉头,对着董叔说道:董局,只怕王向前的老婆是凶多吉少了! “唔!”董叔闷哼一声,没有说话。 还有!钱进瞟了一眼站在一旁木愣愣的我,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太合理!我怀疑——。 董局说道:没事,你说! 钱进继续说道:我怀疑我们的计划泄露了! 计划泄露了?!我吃惊地看向钱进,心中暗道:不是说计划只有他和董叔知道吗?!怎麽会泄露了?! 董叔沉声说道:你继续说! 钱进说道:他们最合理的办法就是抢劫和劫人同时进行,任何一路成功了,他们都不亏!除非他们知道抢劫的路行不通了,所以乾脆舍掉这一块,用来牵制我们的人。 你是说——?!董局沉吟着,说道:我们的人有问题?! 钱进突然偏头看向了我,说道:李肆瞳,你之前是不是还有什麽话没有说完?!现在只有董局在这里,你可以说了! 呃!我看了一眼歪倒在床上已经断气的家伙,迟疑地说道:乾爹,我不知道这些事情之间是不是有联系,我跟东子提过,黄正雄被马蜂蛰的时候,我就在那个茶馆里。他死之前跟黄崇德说,要找个机会,给小董再添一把火。 董叔黑着脸,静静地站在原地不说话。 还有。我看了一眼钱进,继续说道:那个被打死的“朱家仁”,我看到过他跟傅文正见面,就在清江河那座吊桥那儿。所以我才会怀疑他就是“疯狗”! 傅文正?!董叔终於说话了,眼睛似乎冒着火花,他猛地望向钱进问道:知不知道这次过来帮忙的几个人,都是谁推荐的?! 咳!钱进轻咳一声,说道:傅副厅长! 第 723 章 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钱进说道:人选方案是傅副厅长批准的! 傅文安!傅文正!董叔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胸膛似乎都鼓胀了起来,他咬着牙,声音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说道:傅青云,你有些过界了! 看到董叔似乎动怒了,我没敢再提关於何仕平被绑架案中,那个幕後主使者“龚子明”的事情。这个牵扯到了振堂叔和魏建的关系,还有若干条人命,无论怎麽说,这都是李家的秘辛,一旦捅开了,搞不好都要坐牢。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毛红军推门而㣉。 他皱着眉头走上前来,对着董叔和钱进摇了摇头,说道:人已经死了!家里就她一个人,被捆绑在卧室。死亡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六个小时! 死了?!王向前的老婆已经被“疯狗”杀害了吗?!我怔怔地望着毛红军,心里突然感到十分压抑。 毛红军继续说道:“朱家仁”就是“疯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回来的时候,我也到住院部了解了一下,“朱家仁”三天前以肚子疼的名义住进的医院,经过检查并没有发现什麽问题,但是他始终说肚子还疼,不愿意出院。但是每天一到吃饭的时间段,他都会离开病房出去吃。 他应该是利用这个时间段,返回王向前的住房,制造他始终待在卧室挟持他老婆的假象。 我在王向前住房周围查看了一下,凶手应该是趁黑顺着下水管道从阳台上翻进去的。 因为确定了今天要动手,他可能就利用中午的时间,返回杀掉了人质。不过从今天营业厅里的情况来看,他也是没打算留王向前活口的。 “唉——!”钱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安排人盯了几天,居然都没能发现异常,真是失职啊!本来是我们下的饵,结果我们反倒成了别人的饵! 董叔沉声说道:这些是王向前自找的,害人害己害家人! 董局,现在怎麽办?!钱进看着董叔的脸色,试着问道: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董局看了一眼毛红军,说道:对那几个家伙下点手段,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尽快结案吧! 钱进似乎松了一口气,身子一直,一个立正,说道:是! 他转身对着我说道:李肆瞳,你跟着老毛去做笔录吧!记住,只说今天发生的事,不要扯远了! 哦!我看了一眼他缠满纱布的左手,跟着毛红军朝外走去。 出门的时候,似乎听到他还在跟董叔悄声说着什麽,董叔好像重重地说了一句:来而不往非礼也! 不知道董叔是什麽意思?! 我先到病房安抚好了赖樱花,这才跟着毛红军回到公安局做完了笔录。 警方已经核对了农行营业部柜台上的资金情况,多方签字确认那个布口袋里的残币是我们的,在徵求了赖樱花同意后,他们把布口袋交给了我。 天已经黑了,晚自习是赶不上了,加上这一口袋钱,我是欲哭无泪。 现在银行都关门了,这几十万块钱往哪儿放?!想来想去,只能提回家里,放老妈保险柜里锁着了。 毛红军还有事情要忙,没有时间送我回家,我只好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让老爸来公安局接我。 老爸神色匆匆地赶到公安局,见到我后,一句话也没有问,直接把我从公安局里领了出来。 一出公安局办公大楼,我才发现,公安局大院外是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无数得到破案消息的人,都兴奋地围堵在公安局门口,打探着消息。搞得公安局还单独安排了警力维持大门外的秩序。 我跟着老爸背着布口袋,使劲挤出了人群,回家的路上不断碰到三五成群的人们站在街道上,议论着今天发生的大事。 这个夜晚,l县沸腾了。 老爸一路无话,只是背着布口袋匆匆往家里走。 一回到家里,老妈丶大姐和巧儿就围了上来,老妈神情紧张地问道:肆儿,你又跑到公安局干什麽去了?! 老爸把布口袋往饭桌上一放,扭头说道:你们就别问了,现在只要他平平安安回家了就好! 我有些尴尬地抠了抠脑袋。 老妈看着桌子上的布口袋,问道:这是谁的口袋?!里面装的是什麽?! 说着,她就好奇地伸手去摸了摸。 “咳!”我轻咳一声,说道:钱!里面是赖樱花的钱! 那个赖小姐的钱?!老妈一边拆着口袋,一边好奇地说道:你把她的钱拿回来干什麽?! 呃?!口袋被打开了,老妈朝里面一瞅,跟着一下愣住了,伸手抓了一把残币出来,惊讶地问道:这些钱是怎麽回事?! 我看了老爸一眼,无奈地说道:今天赖樱花去农行存钱,这些钱被人用刀砍碎了! 啊?!老妈脸色顿时变了,说道:你们今天都在农行营业部里? 嗯。我轻轻地应了一声。 老妈猛地扭头看向了老爸,老爸古怪地看了老妈一眼,没有说话。 老妈抓着钱呆立了片刻,问道:赖小姐人呢?! 被踢了一脚,现在住在医院里!我回答道。 那你把这钱拿回来干什麽?!老妈问道。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现在也没地方放啊,暂时放到你们的保险柜里吧! 这个以後怎麽存?!老妈把手里的残币往桌子上一撒,皱着眉头说道:全都是一截一截的! 巧儿在一旁用清脆的声音回答道:妈,把它贴起来就好了啊! 吃了晚饭,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用浆糊贴了一晚上的残币。 老妈一边贴着纸币,终究是没能忍住,让我说说今天的事情。 我看到老爸古怪的目光,尽可能省略了那些血腥的片段,把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老爸似乎已经对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见怪不怪了,老妈丶大姐听得是唏嘘不已,唯独巧儿专心致志地在桌子上翻找着对应的残币,仔仔细细地贴着。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学校,东子看我的表情是满脸的苦涩。他没有多说什麽,只是提醒我说,明天是游戏厅和录像厅开业的日子,早上九点不要迟到。 公安局关於农行挟持人质和医院劫人的案件具体细节,均未对外透露,只是宣传农行劫案的另外一名持枪劫匪以及其同夥均已落网,相关案件正在积极侦办之中。 虽然社会上流出了很多小道消息,不过都是围绕着案件已经侦破而传播的,l县县城人心大定。 1990年5月1日,星期二,五一国际劳动节,上午九点,城南西街。 开业现场,录像厅和游戏厅大门上彩带飞扬。除了大海,东子丶花生丶小亮丶王晓红和我都悉数到达现场。 或许是因为农行劫案已破,城南西街被从四面八方赶来凑热闹的人们挤得水泄不通。 我和东子站在游戏厅门口,望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中满是喜悦与自豪。 没有繁琐的仪式,只是将几大卷十万响的鞭炮直接铺在大门前,然後小亮和我上前点燃后迅速跑开。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爆炸的声音和弥漫的硝烟让围观的人群纷纷捂住了耳朵,甚至盖过了张旭东那个小录像厅巨大的音响声。 鞭炮声一停,华生录像厅和游戏厅正式开业了! 无数玩家涌入了游戏厅,里里外外都被挤得水泄不通。他们兴奋地围在游戏机前,尽情享受着游戏的乐趣,加油声不绝於耳。 王思远带着小伟站在进门处,仔细地观察着进入的顾客,开始履行他的职责。 花生和小亮在游戏厅前台忙碌着,王晓红在小卖部里忙碌着,谢厨子和蔡姐则在两边来回奔波,一切都井然有序。 没了王晓红的约束,我则陪着东子悄悄钻进了录像厅,蹲在最後一排的角落里,观赏起了电影《至尊无上》。 优质的设备和环境丶紧张刺激的情节丶精彩绝伦的打斗场面,让我体验到了什麽是身临其境丶心跳加速。 电影播放到一半时,我和东子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录像厅中间位置的一个女孩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第 724 章 怎麽有点像张旭东呢 啊——!在黑暗中,录像厅中间位置的一个女孩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突然跳了起来,直接踩在了座位上。 她惊恐地大声喊道:蛇!有蛇! 蛇?!这里怎麽会有蛇呢?!我和东子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愣住了。 紧接着,就听见录像厅内四处都有人惊呼起来:有蛇啊——!是毒蛇——!快跑啊——! 呼啦啦——!整个录像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人们都惊慌失措地朝着前门涌去,似乎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然而,前门已经被关闭了。 按照录像厅的设计,应该是前门进後门出。可现在所有人都往前门跑,一时间根本无法出去,大家全都乱哄哄地堵在大门口,又哭又喊,场面十分混乱。 有人还在叫喊着:有蛇啊——!快跑啊——! 东子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嘴里嘟囔着:妈的,有人在捣乱!肆儿,快去把後门打开!让他们从後门走! 我如梦初醒,猛地跳了起来,顺着过道冲到了後门处。我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了大门,然後对着人群喊道:这里!大家从这里走! 一群人听到我的喊声,又一窝蜂地朝後门涌了过来。 东子则努力穿过混乱的人群,找到了电灯开关的位置。他打开了录像厅里的大灯,然後站在原地,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乱哄哄的人群。 终於,大厅里的人群在经历了一番惊恐之後,有惊无险地都跑了出去。 我紧紧地靠在後大门门口的墙壁上,看着各式各样表情的人朝後大门外狂奔着。 咦?!突然,我发现在这些惊慌失措的人群中,至少有三个年轻人一点也不紧张,脸上反而带着嬉笑的表情随着慌乱的人群跑了出去。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消失在大门外的人群,心里想道:就算是一点也不紧张,也没必要笑啊?! 东子!王晓红和蔡姐带着王思远慌慌张张地从前门跑了进来,大声问道:怎麽回事?!人怎麽一窝蜂的全部跑出去了?! 东子没有理会她们,他从最後一排开始,开始挨着挨着地仔细地查看着。 有人说这录像厅里有蛇!人都吓跑了!我连忙回答道,同时也学着东子的样子,从第一排开始,向後检查着,看有没有蛇的影子。 蛇?!怎麽会有蛇呢?!王晓红和蔡姐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连忙拿出电筒打开后,小心地四处照射着。 王思远的脸色却是一沉,二话没说,直接转身就走了出去。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时间理会他去干什麽了,继续仔细地排查着。 “汪汪汪——!”後门突然传来几声狗叫,金毛小东突然出现在了後门,它站在後大门门口,猛地抖动了一下身体。 我好奇地看了它一眼,感觉又有好长时间没有看到过金毛小东了。 东子听到金毛小东的叫声,眉头却是一蹙,抬头说道:你今天把它带过来干什麽?! 王晓红站在一旁的过道里气呼呼地说道:它过来又不碍你的事,你跟它生气干什麽?! 话音未落,就听见金毛小东朝着大厅里“汪汪”叫了两声,跟着一溜烟钻进了一排座位里,“嗷呜嗷呜”地拿嘴拱着什麽。 小东!王晓红紧张地叫道:回来!小东!听到没有,回来! 金毛小东没有理会王晓红的呼喊,反而嘴脚并用,在那个座位下似乎与什麽东西搏斗了起来,与座椅发生碰撞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啊——!”蔡姐悄悄走上前去,歪头朝着金毛小东的方向瞅了瞅,似乎一眼就看到了什麽,捂着嘴叫道:蛇!真的是蛇! 一听到“蛇”字,东子和我迅速跑向了金毛小东所在的位置。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只见金毛小东低着头,一只脚踩着一条大概两尺长,拇指粗的小蛇,正张着嘴,昂扬着脑袋与它对峙着。 小蛇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金毛小东的束缚,也看不出来是不是毒蛇。金毛小东摇晃着脑袋,用它锋利的牙齿不停地靠向蛇身。 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金毛小东猛地一口咬在了蛇身上,跟着脑袋几个晃动,蛇渐渐地没了动静。 它嘴里含着蛇似乎有些兴奋地跑向了东子,仰着头,又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邀功。 东子皱了皱眉头,伸手把蛇从它嘴里取了下来。他一边仔细地看着手里的蛇,一边拍了拍金毛小东的脑袋,说道:不错! “汪汪!”,金毛小东蹲在地上叫了两声,哈赤哈赤吐着舌头,似乎非常高兴。 王晓红跑了过来,问道:是什麽蛇?!有毒没有?! 应该是没毒的!东子脸色阴沉地说道:他妈的,有人跑来捣乱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工作人员急慌慌跑了进来,对着蔡姐喊道:蔡经理,外面闹起来了?!搞不好要动手了!现在怎麽办?! 要动手了?!王晓红吃了一惊,扭头看了一眼东子,还没张嘴说话,就看见东子把手里的蛇顺手往衣兜里一塞,转身就往录像大厅外快步走去。 我们连忙跟了上去。跑出了录像厅,我们才发现,城南西街录像厅大门口外面挤满了人,围成了一个圈,对着圈内叽叽喳喳地说着什麽。 圈子里有人在喊道:快来看啊——!流氓啊——!这录像厅的人都是流氓地痞啊——!我来看个录像,发现他们录像厅里有蛇咬人,现在硬要说蛇是我放的!冤枉人啊——! 操你妈的!把人放开!你他妈想找死是不是?!又有人在嚷嚷着。 你们这样做可不对啊! 哎,我们是来看录像的,现在里面有蛇,我们怎麽看啊?!幸好没有伤到人,伤到人了怎麽办?! 你们要赔偿我们的损失啊! 人们似乎群情激愤,堵在大门口七嘴八舌,不停吵吵着。 就连张旭东小录像厅的音响这个时候也没了声,似乎专门为他们的声音腾出了大家的耳朵。 又怎麽了?!我们使劲往人群里挤去,只见谢厨子丶王思远和小伟三个人被人群围在了里面。 王思远正与一个年轻人抓扯着,他面前还站着几个年轻人正在与他紧张地对峙。 谢厨子不停地对着面前的人努力解释着什麽,可是他的声音根本压不住人群的声音。 我们努力地挤了过去,一看到东子挤了过来,那几个年轻人立刻住了嘴,眼神里警惕地打量着我们几个人。 我认真地看了看,这几个年轻人都是生面孔,过去好像都没有见过,但是这几个年轻人中间就包含了刚才笑着跑出的几个家伙。 看来,这几个家伙是来找事的,被王思远抓住了一个!王思远两只手正死死地抓着其中的一个年轻人的双手,那个年轻人不停地挣扎,却始终没能挣脱开。 小伟站在王思远身旁,手里拿着一个灰白色的小口袋,只是紧张地看着周围的人群不说话。 花生和小亮在游戏厅大门口朝人群里不停张望着,似乎因为挤不进来在一旁干着急。 谢厨子一个人满头大汗,後背都湿透了,无可奈何地站在那里,望着激愤的人群。 正主来了!有人低声喝道。 东子的出现,让现场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些人是哪儿来的?!看起来不太像是l县县城里的人。我皱着眉头思索着,无意地朝四周人群里瞟了一圈,突然最外圈里的一个人脑袋猛然一缩,从我眼前迅速消失了。 呃?!我愣了一下神,我的眼睛没有问题吧?!刚才突然消失不见的那个家伙,怎麽有点像张旭东呢?!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25 章 住手 看到疑似张旭东的身影一闪而过,我心里顿时警觉起来,再次环顾四周,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了。我心中暗骂道:他妈的,张旭东!今天这事要是你乾的,东子非得弄死你不可! 东子走到王思远身旁,瞟了瞟身前几个似乎义愤填膺的年轻人,眉头一蹙,问道:到底怎麽回事? 王思远手里紧紧抓着那个年轻人的双手,眼神冷静得如冰一般,平静地说道:蛇是这家伙放的,那个口袋就是用来装蛇的!是刚才小伟从他身上摸到的。 放屁!被王思远抓住的那个年轻人使劲挣扎着,脸色涨得通红,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的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放蛇了!你凭什麽说那口袋是装蛇的? 喂!你是老板吗?!站在一旁的一个年轻人突然发话,他对着东子嚷嚷道:你这老板怎麽当的?!你录像厅里有蛇,没凭没据的怎麽能怪到我朋友头上?!那就是一根口袋,你凭什麽说是用来装蛇的?! 我猛地转过头,望向那个开口说话的家伙,心中暗自惊讶道:这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难道真的不认识东子?! 王思远平静地看着那个插话的年轻人,喊道:小伟! 小伟今天没有戴口罩,面部表情十分僵硬,他缓缓地举起手里的口袋,说道:那条蛇在这口袋里撒了一泡尿! 蛇撒尿?!哈哈哈!那个插话的年轻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後合,他边笑边说道:我他妈第一次听说蛇撒尿! 那几个年轻人也跟着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东子歪头看了插话的那个年轻人一眼,竟然破天荒地没有理会他。 他把脸转过来,看着王思远抓着的那个年轻人,缓缓从兜里掏出那条死蛇,在他面前晃了晃,问道:这蛇是不是你放的?! 那个家伙双手不停地挣扎,试图挣脱王思远的手,但王思远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紧紧地抓住他,让他无法动弹。 他喘着粗气,歪头大声喊道:报警!快报警!你们看看,这就是公安局局长的公子哥,耍流氓!冤枉人!大家都来评评理啊!都来看看,这就是公安局长的儿子! “噢——!”人群中传出一阵嘘声。 东子面露异色,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好奇地看着那个家伙,说道:原来你认识我?! 那个家伙听得愣了一下,神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闪烁,不敢与东子对视。 刚才插话的那个年轻人又在一旁嚷嚷道:大家都听到了啊,这就是公安局长的儿子!仗势欺人,耍流氓打人了啊! “喔——!”人群中的嘘声更大了,还有人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东子眉头一皱,挑眉看了王思远一眼,眼神中似乎传递着什麽信息。 王思远看着东子,突然双手一沉,猛地将抓着的那个家伙朝下一拽,一只脚一勾,“啪”的一下,将那个家伙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那几个年轻人见状,张嘴朝着人群四周,像大喇叭一样四处大声嘶吼道:打人了——!打人了——!公安局局长的儿子打人了——!大家快来看啊——! 人群顿时出现了一阵骚动,有些人开始往後退,有些人则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东子只是扭头看了那几个四处吆喝的年轻人一眼,眼神冷漠,不为所动,又扭头看向王思远。 只见王思远一把将摔得晕头转向的那个年轻人给拽坐了起来,那个家伙脑袋晕乎乎地摇摆着,举起右手,食指晃晃悠悠地指向王思远,嘴里说道:你他妈给我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王思远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食指,然後使劲朝後一掰,“咔嚓”一声,手指生生地给掰断了。 那个家伙先是一愣,整个人似乎一下就清醒了,他瞪着两只眼睛,盯着已经变形弯曲的手指,终於反应了过来。 “啊——!”,他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呃!”惨叫声突然中断了,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王思远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一只手从东子手里把那条死蛇一把抓了过去,跟着直接把蛇头塞进了他的嘴里。 那个家伙吓得也不管食指断没断了,就想伸手去掰扯王思远的手,他根本扯不动,只能用手上的指甲死命地挖着王思远的手臂。 王思远的手臂被他的指甲挖破了皮,有血渍渗了出来,可是王思远面不改色,仍然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手还在不停地把蛇身往那个家伙嘴里塞。 “哗啦啦”,看到这惊人的一幕,周围围观的人群惊恐地如潮水般迅速向後退去,我们身边的压迫感顿时减轻了许多。 那几个跟他一起的年轻人,也同样惊得连连後退,不敢再靠近。 “呕呕!”人群中有人已经受不了这个场面,开始呕吐起来。 “呕呕呕!”那个家伙抱着被掰断手指的手,脸色涨得通红,鼻腔里也不停地发出乾呕的声音,整个面孔已经变得青紫,身体不停地抽搐着,似乎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王思远死死地抓着他的脖子,按着他的嘴,冷漠地盯着他,直到他已经翻白眼了,才一把将蛇从他嘴里抽了出来。 “呕——!”这个家伙一口隔夜饭喷了出来,不只是嘴里,就连鼻子里都在往外喷射,吐了他自己一身都是,散发着混杂着酒精的恶臭。 他全身颤抖着,不停地乾呕,眼泪鼻涕呕吐物满脸都是,感觉呼吸都已经成了问题。 太他妈臭了!我和王晓红她们连忙朝後退了两步,捂住了鼻子。东子没有动,他只是抱着手偏了偏头。 等这个家伙终於一口气吊了上来,王思远才冷冷地问道:这蛇是不是你放的? 不——!,“呃!”这个家伙嘴里刚吐出一个字,王思远毫无徵兆地把他的头朝後一扯,再次把蛇塞进了他的嘴里,这次塞的力度更大了! “啊!”人群中再次发出一片惊呼声。 “唔!唔——!”这个家伙鼻子里呻吟着,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很快,他的身体颤抖着不停地摇着头,双手无力地拍打着王思远的手臂,双眼惊恐地望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王思远见状,再次把蛇从他嘴里抽了出来,问道:这蛇是不是你放的? 呕——!咳咳!这个家伙乾呕咳嗽了一阵,口腔里都咳出了血,带着血色的涎水吊在了嘴角。他整个人已经完全崩溃了,脑袋虚弱无力不停地点着,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是——!是我,是我放的! 王思远松开了手,这个家伙一下就趴在了地上,四肢无力地伸展着,根本站不起来。 王思远看了一眼手里的死蛇,有点嫌弃地扔在了地上,双手一抱,望着那几个已经龟缩到一旁,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说道:你们要不要来试试?! 那几个年轻人低着头,一时间不敢答话。 哼!王思远冷笑一声,低头看着那个趴在地上不停喘息着的家伙,问道:是谁指使你来的?! 那个家伙虚弱地抬起头,刚要回答,就听到人群又传来了一阵骚动。 大家让一下!让让!有人在人群外吆喝着。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有人喊道。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带着一队警察挤了进来,嘴里大声喊道:住手!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26 章 因为我有特异功能 只见关西派出所的所长吕传军,迈着稳健的步伐,带着几个警察缓缓地走了过来。他的双手紧紧地按在那宽阔的武装带上,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朝着我微微点了点头。 他还没有回关西吗?!我满心疑惑地瞟了一眼他身後的警察,发现都是些陌生的面孔,应该不是城关派出所的人,想来应该都是他从关西派出所带过来的人。 吕传军微微弯下腰,面带嫌弃地看了看趴在地上丶已然完全无法站立起来的那个年轻人,随後直起身来,又抬头看了看挂着彩带的“华生录像厅”的牌子。这才把目光转向东子,声音洪亮地问道:晓东,发生什麽事了?!今天可是开业大喜的日子,怎麽搞成这样一副乱糟糟的样子?! 东子还未来得及答话,原本已经龟缩在一旁的那几个年轻人却兴奋了起来,“哗”的一下涌了上来,围着吕传军叽叽喳喳地说道:警察同志,他们打人!您看他们把人都打成什麽样儿了?! 他们冤枉小飞在录像厅放蛇! 他们—— 东子微微张着嘴,瞪大了眼睛地盯着这帮家伙,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啧!”吕传军嘴里发出啧的一声,脸上流露出些许不耐烦的神色,对着他们大声说道:吵什麽吵?!没问你们!都给我站一边去! 那几个年轻人顿时愣住了,有警察上前让他们退後,他们这才悻悻地朝後退了几步。 吕传军的目光再次落在东子身上,似乎在静静地等待着东子回答。 东子眼睛里闪烁着异色,看了那几个家伙一眼,突然开口说道:吕叔,不好意思,不关我的事!我在这儿也只是个看热闹的! 说完,东子朝我走了过来,站在了我身边,与吕传军和王思远他们站立的位置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呃?!听到东子的话,我有些发懵,不由地瞥了东子一眼,心里想道:东子什麽意思?!录像厅的事情怎麽会和他没关系呢?! 他放屁!那几个年轻人又嚷嚷了起来,大声喊道:刚才就是他让那个家伙打的人,就是他主使的! 嘿嘿嘿!东子突然笑了起来,说道:我说什麽了?!我就是问了问蛇是不是他的,我还说什麽了?!这儿这麽多人都看着,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呃!那几个家伙互相对望了一眼,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语噎,似乎正思考着应该说些什麽,王思远却突然说话了,说道:警察同志,是我!刚才是我动的手! 你动的手?!吕传军面露惊讶之色,看了看眼前的王思远,又扭过头看了看已经离他有几步距离的东子。 他朝着身後的警察摆了摆头,说道:你们把人疏散了,不要让他们堵在路上! 几个警察立刻朝着周围的人群挥着手,大声喊道:大家散了啊,这里的事我们马上会处理的,大家不要再围着了!该干什麽干什麽去! 人群里有人喊道:我们录像还没看完呢,就跑出来了,现在怎麽办?! 紧跟着人群里又有人响应着,人群里顿时又嘈杂地闹了起来。 王晓红!东子喊了一声,偏头看向了王晓红。 王晓红立刻转身跟着蔡姐低声商议了一会儿,蔡姐挥舞着双手挤到大门台阶上,朝着人群喊道:大家不要着急!刚才因为这几个家伙故意放蛇惊吓到了大家,影响到了大家观影的效果!华生录像厅决定第二场暂停售票,为大家重开一场!等会儿大家就凭刚才的票根入场! 同时,大家把今天第一场的票根收拾好,七日内凭票根可免费再看一场,算是对大家的补偿!大家说好不好! “好——!”周围立刻有人大声地回应了起来,人群里爆发了一阵欢呼声。 还有!蔡姐又大声喊道:第一个被蛇吓到的那个小姑娘在哪儿?! 人群里,一个女孩畏畏缩缩地举起了手。 蔡姐说道:为了补偿您,从现在开始,您就是我们的贵宾,您什麽时候想看录像了,您就来,华生录像厅只要营业一天,就对你免费一天! “哇——!”周围的人群里响起了一片惊呼声,跟着有人鼓起了掌。 蔡姐继续说道:不过现在要耽搁您一点时间,麻烦您过来配合一下警察同志的调查! 那个女孩子点着头,面露喜色,主动地跑了过来。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蔡姐大声吆喝道:其他客人,大厅已经清理乾净了,保证不会再有蛇什麽都吓到大家!下面请大家拿好票根,有序入场! 说完,她连忙转身组织工作人员重新查验票根,调整设备准备重新放映。 很快围堵在大门口的人群似乎忘记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玩游戏的继续玩游戏,重新观影的排队进场,人群渐渐地散了开来。 但是仍有不少闲得无聊的好事者,站在周围,围观着警察,想看到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 我双眼仔细地观察着逐渐散开的人群,却始终没能发现张旭东的影子。 包括站在他小录像厅门口看热闹的家伙,似乎觉得热闹小了,回身进去又打开了挂在门口的音响,一时间“嘿嘿哈哈”的武侠片声音又震耳欲聋地传了过来。 由於音响的声音太大,吵得吕传军他们根本没办法专心处理事务,不得已,吕传军安排了一个警察过去强行关闭了他们的音响。 我瞟了一眼张旭东的录像厅,凑到东子跟前悄声说道:东子,我刚才看到张旭东了! 东子一脸古怪地看着警察忙来忙去查看地上那个年轻人的情况,轻声说道:嗯,我也看见了! 我们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吕传军望着王思远问道:你是什麽人?! 王思远平静地回答道:我是这里的员工,负责华生录像厅和华生游戏厅的日常管理。 哦——?!吕传军似乎是不太相信,他又瞟了东子一眼,问道:你们的负责人是谁?! 我,我!花生站在台阶上,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是! 说着,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下来。 吕传军看得皱了皱眉头,问道:今天是怎麽回事?! 花生抬头望向了王思远。 王思远说道:还是我来说吧!他指着被抬到一旁仍发着抖的那个被叫做小飞的年轻人,说道:今天这个家伙带了一条蛇,装在口袋里,钻进了录像厅,然後放了出来。差点咬上了这个小姑娘,叫我给抓住了! 吕传军望向了那个女孩问道:事情是这样的吗?! 那个女孩不停地点着头,说道:嗯!我当时正在看录像,突然感觉脚上有什麽东西爬来爬去的,我低头一看,差点把我给吓死了! 吕传军笑了一下,说道:我是问,你亲眼看到他放蛇了吗?! 那个女孩一愣,回答道:没有! 吕传军又回头问王思远道:那你在现场看到他放蛇了?! 王思远面无表情地看着吕传军,回答道:没有! 没有?!吕传军似乎非常奇怪地说道:你都不在现场,怎麽能肯定就是他放的蛇呢?! 诶——?!这吕传军的口风好像不对劲啊?!我不由地偏头看了东子一眼,东子朝我微微闭了闭眼睛,似乎饶有兴趣地看着吕传军问话。 王思远扭头看了看小伟手上的布口袋,说道:我们在他身上找到了装蛇的口袋! 吕传军双手按在武装带上,表情似乎有些嘲讽地看着王思原,说道:那你这口袋又是怎麽拿到的呢?! 王思远冷冷地回答道:当然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我们先不说你能不能搜他的身。吕传军笑眯眯地说道:我就想知道,你不在现场,凭什麽认定是他,用这个口袋装的蛇,然後在录像厅里放出去的呢?! 王思远冰冷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说道:因为我有特异功能! 第 727 章 那他就离死不远了 因为我有特异功能!王思远神秘兮兮地对着吕传军说道:警察同志,我只需用鼻子轻轻一嗅,便可以知道一些事情。比如说,蛇究竟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啊?!当王思远宣称自己有特异功能的那一刻,不单单吕传军一下子怔住了,现场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我怔怔地望着王思远,心中暗自思忖道:王思远竟有特异功能?!真的还是假的?!以前也没听他说过啊! “哼!”吕传军鼻中发出一声冷哼,说道:哦?!你还有特异功能?! 王思远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至极,他笑着说道:没错,我正是闻到他身上带有蛇的尿骚味,所以断定就是他乾的! 他自己刚才也已经承认了!王思远蓦地望向了那个坐在一旁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小飞,邪魅地笑着说道:是不是啊?!小飞! 吕传军目光轻佻地望着王思远不说话。 “啊,啊!”那个小飞听到王思远跟他说话,就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看都不敢看王思远一眼,偏头连连躲避着王思远的视线。 行了!吕传军不耐烦地说道:少给我胡扯! 警察同志!王思远脸色一正,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说道:怎麽?!您不相信啊?! 王思远的鼻子突然猛地吸了吸气,他闭上眼睛,蹙着鼻子嗅了嗅,说道:再比如说——。 他的双眼猛地睁开,看向站在那个小飞跟前的一个警察说道:我刚才闻到,那位警察同志上衣口袋里揣着一包红塔山! “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那个警察。 那个警察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奇怪,旋即伸手摸向他的上衣口袋。 等等!王思远突然喊道,那个警察的手不由地停在了半空中。 众人又好奇地望向王思远,只见王思远再次闭上眼睛皱起鼻子嗅了几下,而後再度睁开眼睛说道:我闻到那包红塔山里还剩十七支香烟! 在瞎扯吧?!有人小声说道。 吕传军死死地盯着王思远看了良久,而後猛然转过身看着那个警察说道:拿出来看看! 那个警察面色怪异,把手伸向口袋,将里面的东西缓缓取出,摊在了手上。 “哇——!”果真是一包红塔山香烟,一包软盒的红塔山!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呼,附近的人群听到这里的动静,再次好奇地围拢过来。 吕传军脸色一沉,走到那个警察身旁,伸手拿过那包红塔山,将烟盒里面的锡箔纸一下撕开,把香烟倒在手上数了一下,接着脸色骤变。 看他那古怪的表情,估计倒出来的香烟真的只有十七支。 “哗”的一声,全场瞬间沸腾起来。 有人朝附近的好友邀约道:快来看啊,这个人有特异功能! 我去!不会是猜的吧?!我吃惊地看向东子,东子也是满脸惊讶地看着王思远。 吕传军把手里的香烟装进烟盒里还给了那个警察,转过头来看着王思远,刚准备开口说话。 等等等等!王思远眼睛一眯,鼻子又皱了几下,说道:我又闻到了一股味道! 闹哄哄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王思远,就像是在看一场江湖把戏。 只见王思远仰起头,闭上眼睛,对着空气中又嗅了嗅,然後缓缓垂下脑袋,对着那几个年轻人的方向,眼睛猛地睁开了。他指着其中一个年轻人说道:我闻到了你身上钱的味道! “哄——!”人群里顿时笑了起来,气氛变得轻松了起来。大家都想着,身上有钱有什麽稀奇的?! 原本有些紧张的那个年轻人也松了一口气,他面带不屑地说道:谁出门不带两个钱啊?! 不不不不!王思远不停地摇着头,伸出的手指朝他的裤子点了点,说道:我闻到你裤兜里揣着四块三毛五,一个两块,两个一块,三个一毛,一个五分硬币! 王思远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说道:还有,你上衣内衬兜里揣着五十块钱,是五个十块的。 那个家伙的身子僵了一下,眼神中突然露出一丝慌恐。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吕传军偏头看向那个年轻人没有说话。 有好事之人喊道:喂!掏出来给大家看看啊!别是吹牛的吧?! 王思远朝着众人瘪了瘪嘴,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人群里不断有人嚷嚷着:拿出来看看嘛!又没人要你的!让我们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吹牛! 那个年轻人突然看向了吕传军,吕传军皱着眉头看了看他,突然走上前去,伸手从他裤兜里掏了一把零钱出来,看了一眼。跟着又摸向他的内衬口袋,掏出来看了看。 看完以後,吕传军缓缓地看向了王思远,眼神极为复杂。 我操!他真的有特异功能!有人瞬间读懂了吕传军的眼神,那钱的数目肯定是准确无误了,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众人又往前挤了挤,都想看清吕传军手里的钱数。 王思远没有理会吕传军的目光,他直直地对着那个年轻人冷冷地说道:提醒你一下!你身上还有股血腥味! 那个年轻人脸色一变,问道:你他妈什麽意思?! 王思远冷冷地说道:你近期必有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那个年轻人吓得脸上顿时没了血色,他身旁的几个人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离那个年轻人远了点。 胡说八道些什麽!吕传军突然对着王思远斥道。 哦,对了,警察同志!王思远又对着吕传军说道:我刚才闻到您身上揣着一包红梅,还有——。 够了!王思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吕传军打断了,他对着身後的警察急声说道:把人都带回城关派出所去接受调查!你,你,你,还有你们! 吕传军快速地点着人,把王思远丶小伟丶花生丶谢厨子丶蔡姐还有那几个年轻人全都点了,但就是没有点我们。 “哎——!”我正想上前阻止吕传军,却被东子一把拉住了。他看着王思远的背影,说道:肆儿,没事,你找的这个人,能交! 嗯?!能交?!我好奇地望向面色平静被带走的王思远。 吕传军似乎失去了刚才的镇定,他连招呼也没有跟我们打,就急急慌慌地带队走了。 看到有特异功能的王思远被警察带走了,喜好热闹的人跟了一大片,如同一支节日游行的喜庆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派出所走去。 很快,城南西街的街道上人数锐减,显得冷清了许多。 王晓红呆呆地望着没了人影的街道,问道:东子,远哥真的有特异功能?! 东子回头冷冷地说道:你说呢?! 王晓红白了他一眼,跟着朝我喊道:老六,在这儿瞎站着干什麽?!还不帮忙招呼生意! 说完,两只小脚朝着地上使劲一跺,转身朝小卖部里走去。 呃?!气怎麽又撒到我身上了?!我哭丧着脸刚想动,就看到东子扭头看向了张旭东的小录像厅。 我凑了过去,说道:今天的事情会不会是——?! 东子皱着眉头说道:有点像,又有点不像!走! 走哪儿去?!我愣了一下,就看到东子迈腿朝着张旭东的小录像厅走去。 他不会是去找他家麻烦的吧?!我连忙跟了上去。 看见东子朝着他走了过来,张旭东小录像厅那个卖票的家伙顿时显得有些紧张起来。 他慌慌张张地站起了身,嘴里问道:你们干什麽?!你们干什麽?! 过道里传来了播放录像的声音,东子歪头朝小录像厅过道里瞅了瞅,似乎没有看到有多少人。 嘿嘿嘿!东子突然笑了,他对着那个卖票的家伙说道:你看到没有,刚才那个有特异功能的家伙! 卖票的家伙不由自主地对着东子点了点头。 东子突然凑上前去,对着他神秘地说道:他曾经跟我说过,张旭东只要回来了,那他就离死不远了! 第 728 章 那种感觉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当听到东子说张旭东如果回来了,就离死不远了的话。那个卖票的家伙瞬间就如同木雕泥塑般愣在了原地,木愣愣地看着东子没有丝毫的反应。 我也不禁懵住了,心里还在不停地回忆着:王思远什麽时候说过这句话吗?! 而此时的东子,却微微抬起了头,眉毛朝着那个家伙扬了扬。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转过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往回走去。 我赶紧快步跟了上去,压低声音悄悄地问道:东子,你刚才说那话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东子斜睨了我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事干,吓唬吓唬他! 说完这句话,东子便像个没事人一样,溜进了游戏厅里,四处查看着有没有空闲的游戏机可以玩。 一旁的小亮见状,跑到一台拳皇的机器前,给了一个正在玩游戏的家伙五个币,换取了一个机位。跟着朝东子喊道:东哥,这儿!这儿有台空机! 东子眼睛一亮,高兴地跑了过去。 小亮满脸堆笑地主动帮着东子把游戏币投进了机器,然後站在一旁为东子鼓劲加油,一时间彷佛忘记了自己现在的任务是什麽。 东子似乎也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兴奋地玩了起来。 我叹了一口气,站在游戏厅的前台,一边帮着卖游戏币,心里一边琢磨着东子刚才的话,心里想道:东子说吓唬吓唬他?!不会就这麽简单吧?!以东子的个性,如果今天这事真的是张旭东乾的,只怕他挨一顿打都算是轻的了! 想到这里,我伸长了脖子,眼睛不由自主地观察着张旭东小录像厅的动静。 只见卖票的那个家伙像是丢了魂似的,在大门口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跟着就像想起来了什麽,手忙脚乱地把门前摆放的音响和桌椅都收拾了起来。然後快步走进屋里,将仅有的几个正在看录像的人给驱赶了出来。 他没有理会几个人的抱怨,直接把票钱退了,关上大门,神色匆匆地走了。 他居然把门关了?!望着他那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暗暗想道:只怕是真的被吓到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除了王思远之外,花生丶谢厨子丶蔡姐和小伟都回来了,只不过回来的这几个人,脸色都显得格外阴沉。 东子终於把手里的机器给让了出来,一秒钟都不到,几个玩家就挤了过去,争抢起机位来。 东子走上前去,满是好奇地问道:王思远人呢?! 谢厨子回答道:派出所说他故意伤人,把他给拘留了! 拘留了?!东子似乎有些不以为然地继续问道:谁办的案?!吕传军吗?! 谢厨子摇了摇头,说道:是派出所的刘所长亲自带人问的话。 东子好奇地追问道:那吕传军他们人呢?! 谢厨子答道:他们把我们交给了城关派出所,说了下情况,然後直接就走了! 直接走了?!东子愣了一下,又问道:那几个小子呢?! 谢厨子说:放蛇的那小子可能是被吓得有些魔怔了!现在说话都说不清楚,加上手上的伤,给送到医院去了!其他几个录完口供后也都放了。 刘所长说这段时间全城到处都在戒严,凡是在这个时候还敢惹事的,那都是要从重处罚的! 东子似乎有什麽问题没有想通,他低着头,双眉紧蹙,陷入了沉思之中。 谢厨子没敢打扰,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有些忍不住问道:东子,王思远那儿怎麽办?! 东子抬起头,说道:你们不要担心,王思远进去几天也是好事。这样以来,他最多也就关几天,但是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知道了这里有一个虐人不分场合,还有特异功能的家伙。想来搞事情的,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谢厨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蔡姐把头转向了小伟,她好奇地问小伟道:小伟,王思远真的有特异功能?! 小伟看了我一眼,那表情僵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没有回答她,转身就回到宿舍去了。 没有王思远在身边,他似乎不太情愿在外抛头露面。 谢厨子看着古怪的小伟回了房间,回过头来对着东子说道:东子,听刘所长的意思,那几个小子是关西镇的!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关西镇?!我听到这话不禁一愣,不由自主地看了东子一眼。东子的眼睛却是闪过一丝异色。 他让谢厨子他们继续去忙自己的事,等几个人离开之後,他对着我悄声说道:肆儿,跟我走! 我好奇地问道:去哪儿?! 东子似乎显得有些兴奋地说道:找关西那几个小子去! 你干什麽?!我心里猛地一惊。 东子面色古怪地说道:王思远不是说那个家伙有血光之灾吗?!走,去看看热闹! 不是吧?!我惊讶地看着东子,心里暗暗想道:东子不知道又起了什麽心思?! 东子朝我挤了挤眼睛,说道:既然王思远说他最近有血光之灾,那我们今天就把这个事情给他坐实了! 你准备弄他?!我也有些兴奋了起来,说道:但是他们人都走了,到哪儿找去?! 不还有一个在医院呢吗?!这帮家伙说不定现在就在医院里!东子说着,抬腿就向前走去。 只见东子昂首挺胸地在前方走着,我突然惊愕地发现,他的㱏腿看上去似乎好了不少,已然不存在先前那种显着的踮脚情形了。难道是无念道人的药发挥效用了?! 东子分析得确实没错,那几个家伙真的去了医院。 东子和我在医院里逛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他们踪迹。几个家伙去看了那个小飞,然後聚在一起商量着什麽。 一发现他们的身影,东子二话没说直接躲了起来,然後就带着我跑到医院大门院墙附近,找到了一个比较隐蔽,还能够直接看到医院大门人员进出情况的地方。 我们两个人爬上了院墙,东子不知道什麽时候捡了两块鹅卵石,他笑着扔给我了一块,说道:怎麽样?!比比准头?! 比就比!我轻蔑地一笑,把手里的石头朝空中抛了抛,心里想道:比拳脚我不如你,但是要比这个,我总算还有些实力的! 我们两个人拿着石头,趴在院墙上就这麽硬生生地等了半个小时,我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终於看到那几个年轻人从医院里走了出来。那个被王思远说有血光之灾的家伙走在中间,时不时旁边的家伙会遮挡他一下。 东子见状,咧嘴一笑,说道:看清楚了没有,打错了算输啊,不能耍赖! 话一说完,他简单地瞄了瞄,“唰”的一下,把手里的石头就掷了出去。 石头一脱手,东子看也没看,翻身便下了院墙。 我靠!我连忙直起身按照旋刀的方式,从另外一个方向,把石头掷向了那个家伙。 我还没从院墙上下来,就看到东子的第一块石头“啪”的一下,狠狠地打在了那个家伙的後脑勺。 “哎哟”,那个家伙的头一缩,手就向後脑摸去。我的石头紧跟而至,一石头打在了他的额头上。“啊”,那个家伙又是一声哀嚎。 我一骨碌从院墙上翻了下来,只听见医院大门外传来一阵震天的叫骂声。 操你妈的,是哪个混蛋乾的?! 我操你姥姥! ———— 听到医院外的叫骂声,东子朝着我吐了吐舌头,跟着笑眯眯地对着我说道:任务完成!走吧,回去吃饭了! 我朝住院部的方向看了看,想起了赖樱花,说道:我去看下赖姐,就不回去吃饭了! 东子一脸鄙视,还没等我们分手,就远远地看到关西镇那帮小子拥着一个一只手捂着额头,一只手捂着後脑勺,满头是血的家伙又匆匆返回了医院。 中午我是陪着赖樱花吃的午饭,李颖的爸爸说她还要再住几天才能出院,出院以後还要继续休养并且定期复查。 吃完饭与赖樱花依依不舍道别後,我又朝着城南西街走去,寻思着王思远不在,还是要过去帮帮忙才合适。 因为节日,今天街上的行人很多。走着走着,突然一个乞丐低着头从我身边猛地冲了过去,差一点撞到了我的身上。 一股熟悉的感觉传了过来,还没等我细细品味,那种感觉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29 章 戚俊峰回来了 他是谁?!我满腹疑惑地缓缓回过头去,望向那个已然跑远的乞丐。还没看到他的身影。突然间又有好几个乞丐手里拿着棍棒,急匆匆地冲了过来,朝着那个乞丐跑走的方向匆忙追去。 一时间,街道上的行人纷纷躲让着,生怕撞到了自己身上。 这些乞丐在跑什麽啊?!难道有人在撵他们吗?!看到这些乞丐,我感觉都是陌生的面孔,转眼间就想起了曹永兴,心中揣测着: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他的手下?! 紧接着,前方再度传来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只见吕传军带领着刚才的那队警察,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 怎麽是他们?!我好奇地看着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吕传军他们,心里想道:这些乞丐惹什麽事情了吗?!怎麽警察在追他们?! 吕传军在第一眼看到我之後明显地愣了一下,接着猛地刹住脚步,喘着气,急慌慌地问道:李肆瞳,刚才那些乞丐干什麽呢?!往哪儿跑去了?! 啊?!什麽意思?!听到这话,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茫然地回应道:我怎麽可能知道他们在干什麽啊?!这里就一条路,他们能往哪儿跑?! 吕传军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得有些莫名其妙,连忙回头催促道:走走走!赶快追上去看看是什麽情况! 说完,他又喘着粗气,带着人又追了上去。 又发生什麽事了?!我满心狐疑地回头看了看,路上的行人似乎对於警察追乞丐这件事也感到极为不解,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好奇地朝後面张望着。 “哎呀!”正当我有些莫名其妙地再次把头转过来时,猛然间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大跳,人差点惊得跳了起来。 只见一个浑身沾满油污丶身材矮胖的乞丐,不知道什麽时候,满头大汗丶悄无声息地站在我的面前,眼神呆滞地望着我。看到我被吓了一跳,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了一下,嘴里喊着:“财神爷”! 曹经理?!突然在这里看到曹永兴,我大吃了一惊,紧接着又迅速地看向了刚才那几批人跑过去的方向,我的心脏“咚咚咚”地剧烈跳动起来。我似乎明白了些什麽,连忙回头询问曹永兴道:曹经理,你找到振堂叔了?! 曹永兴的神情显得有些难堪,他点了点头,伸出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虚地说道:刚才是找到了,可是现在又跑掉了! 又跑掉了?!振堂叔又跑了?!我脑壳一懵,转身就想要去追。 别追了!曹永兴赶忙说道:肯定追不上了!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发现他的踪迹了,可只要他一跑,就绝对追不上了。 追不上了?!我一下子着急了起来,急切地问道:刚才跟上去的那些乞丐不是你的人吗?! 曹永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什麽?!不是你的人?!我只感觉脑袋“轰”的一下,嗡嗡作响,耳朵瞬间好像失聪了一般,完全听不到外界的任何一点声音。脑海里只是不停地翻滚着一个念头:不是曹永兴的人,那会是谁的人?!他们找振堂叔干什麽?!还有谁在找振堂叔?!他们追振堂叔又是干什麽?! 我彷佛丢了魂魄一般,失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曹永兴伸出手轻轻地拉了拉我的衣服,轻轻喊着:“财神爷”,“财神爷”! 啊?!我猛地回过神来,痴痴地望着曹永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才好。 曹永兴看着我说道:这次就我一个人来了。这些人我碰到过几次了,应该也是来找李振堂的! 不过你别担心,我既然追不上李振堂,他们同样也不可能追得上! 哦?!那这些人到底是什麽人?!我紧张地追问。 呃!到底是什麽人?!曹永兴似乎呆住了一下,他那满是油污和汗水的黑乎乎的脸上,表情异常丰富,错愕丶惊讶丶慌张丶尴尬丶无措,似乎各种神情都一一展现了出来,然而就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好奇地问道:曹经理,你怎麽了?!我问你那些人是什麽人啊?! 咳咳!曹永兴似乎被口水呛到了一般,咳嗽了两声,接着就好像一个犯错了的小学生,把头一低,声音彷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嘴里呜呜呜地轻声说道:这个问题要加钱! 啊?!我一时间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麽,又一次问道:你说什麽?! 咳!曹永兴终於抬起了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按照公司的规定,客人如果要打听业务以外的事情是要加钱的! 加钱?!这次我终於听得清清楚楚丶明明白白,他的意思是如果要弄清楚这批寻找振堂叔身份的人,是需要给钱的。 我顾不了那麽多,急切地说道:加!加加!多少钱都加!只要你能把事情说清楚! 曹永兴的额头上汗水更多了,他听到我答应加钱,似乎显得更加慌张,彷佛难以启齿般地扭捏着。 我瞪着眼睛问道:曹经理,你说!多少钱,我马上回家去给你拿! 曹永兴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他颤颤巍巍地从破烂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张乾净的手绢,开始擦拭脸上的汗。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站在大街上,手里拿着一张异常乾净整洁的手绢擦汗,那副模样看上去十分怪异。 只见曹永兴一边擦汗,一边似乎在思考着什麽,最後他把牙一咬,彷佛做出了人生中最难以抉择的决定一般,说道:“财神爷”,调查这批人的来历收费与寻找李振堂的费用相同,两万块,一月内提供调查结果,先预收一万。但是现在我的录音机没带在身上,我保证口头约定也绝对作数! 又是两万块?!我的心猛地一疼,突然想到找到振堂叔才是最关键的,如果找到了振堂叔,其他都等於是白说,张嘴差点脱口而出说乾脆算了! 就听到曹永兴哭丧着脸继续说道:因为这是“财神爷”的事,所以——这钱我就不收了! 呃?!我心里一松,刚想客气客气,就听到曹永兴留下一句:等我消息! 说完,他扭头就钻进了人群里消失了,没有片刻迟疑,也没留下一丝疑虑,似乎生怕我还有什麽话要跟他说。 我被他这个反应惊得目瞪口呆,抠了抠脑袋,一时间都没想到问题的症结到底在哪里。 下午的时候,录像厅和游戏厅没有再发生其他的事情,生意火爆得让人难以置信。 东子丶我和王晓红都没有去上晚自习,一直坚守到晚上十一点多,城南西街的一些住户找上门来,说游戏厅吵到他们休息了,东子这才强制关闭了游戏厅的大门,劝走了那些仍然意犹未尽的游戏玩家们。 至於当天的营业收㣉,王晓红只是傻愣愣地笑着,只字未提。 第二天一早,我们到了学校,才发现头天晚上的晚自习,我们错过了一件大事。 新的班主任上任了,据说大家只是见了一个面,跟着群情沸腾。 没有一个人有反对意见。 因为,戚俊峰回来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730 章 又忙碌了起来 戚俊峰再次成为了初二二班的班主任,他的归来就如同在那暮气沉沉丶彷佛被一层阴霾笼罩的二班中投㣉了一颗闪耀的火种,瞬间为班级重新点燃了活力,连东子的脸上都难得地浮现出了喜色。 不过,戚俊峰迎接我们的见面礼有些特殊,为了惩罚东子丶王晓红和我头天晚上逃课,我们三个人被罚站了一上午。 就在当天夜晚,戚俊峰特意提着礼物来到了家中探望老爸和老妈。 此时,没有了东城戚家的羁绊与束缚,老爸老妈似乎一下子摆脱了沉重的心理负担,自始至终,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意。 何哥在没日没夜丶马不停蹄地忙碌了好些天后,终於回到了家中。 几日未能见到爸爸的宝宝,却与他显得格外生分,当刚一从大姐的手中抱过去时,就扯开嗓子哭个不停,这可把何哥弄得一脸苦相,只得又把孩子交还到大姐的手中。 根据何哥带回来的消息,陈鹏和谭老幺并没有为警方提供任何有价值丶有效的信息,而且他们两人均不承认与余志强和“疯狗”有其他任何的关联。 何哥悄悄地询问我是如何认识罗勇军的,我便将罗勇军在清水镇检查岗准备搜我身的那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何哥听完后,并没有多说什麽,只是表情严肃地让我以後倘若再见到罗勇军,务必要多加提防。 我满心好奇地追问他这是为什麽。 何哥有些迟疑地告诉我,钱进怀疑罗勇军在医院住院部朝“疯狗”开的那一枪有问题。当时住院部三楼过道的两头全都是警察,如果不事先发出警示就直接开枪,只怕那流弹很有可能会伤到自己人,一般人在那种情形下,是绝对不会那样做的。 我猛然间回想起,当罗勇军的枪响的那一刻,对面的钱进和毛红军吓得连忙趴在地上的情景。 尽管整个案件还存在若干疑点,但是对於王向前与余志强和“疯狗”内外勾结抢劫一案,仍然依照流程逐步进㣉了收尾的阶段。 出㣉l县道路上设置的检查岗已经撤除了,县城内的联防巡逻也逐渐减少了频次,l县县城慢慢地恢复了往日那平静的常态。 值得一提的是,谭老幺又一次失业了,他才在城东村新开没多久的赌场,这一次又被公安给一举端掉了。而且谭老幺人也被拘留了! 星期五的下午一放学,东子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又奔向了城南西街。 小亮早就逃课跑到了游戏厅,他看到东子来了以後,再次故技重施,熟练地用游戏币帮着东子换到一个机位,然後陪着东子玩起了游戏。 此时的录像厅和游戏厅已经基本上步㣉了正轨,录像厅每隔三天,就会更换一部新的影片,基本上每一场都是座无虚席。 据王晓红所说,现在连县城电影院的生意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客流量基本上都转移到这边来了。 游戏厅的火爆就更不用说了,每当放学的时段,这里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听说现在城里只要家里有读书的孩子没有按时回家,家长们提着棍子来游戏厅,那是一找一个准。 我陪着花生在前台忙碌着,突然发现平日里音响总是开得震天响的那个张旭东的小录像厅竟然毫无声息。 我满心好奇地问花生道:隔壁今天怎麽没有声音了?! 花生有些结巴地说道:已,已经有,有几天,没,没开门了! 老板,拿币!一个正打着游戏的小子手上不停地忙碌着,嘴里大声嚷道:快!快点! 花生对着我笑了一下,手中抓起一把游戏币,拄着拐杖缓步把币送了过去。 有几天没有开门了?!我满心好奇地走到门口,朝着小录像厅的方向多瞅了两眼,只见那里关门闭户的,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我心中暗自思忖着:不知道张旭东听了东子传的那句话后,心里到底是怎麽想的?!不会又吓得跑路了吧?! 我正在心里胡乱猜测着张旭东小录像厅关门的原因,一回头,猛然间发现小亮不知什麽时候悄悄跑到了前台,手伸进收银的抽屉,拿了什麽东西正往裤袋里塞着。 突然发现我就站在门口回身看着他,小亮的身子略微停滞了一下,接着就若无其事地从抽屉里抓了一把游戏币,朝我晃了晃,转身朝着东子那台机器跑去。 他刚才是在拿游戏币吗?!我怎麽感觉不太像呢?!我满心疑惑地看了小亮的背影两眼,然後走到了前台。只见收银的抽屉还没有关严实,卖游戏币收的钱散乱地堆放在里面。 我正皱着眉头望着抽屉思索着什麽,突然一个人走到我面前挡住了门外的光线。 我抬头一看,顿时笑了起来,大声喊道:远哥!你出来啦?! 只见王思远一脸胡渣站在前台外,微笑着看着我,虽然给人一种不修边幅的感觉,但是整个人的精神头看起来还挺不错。 远哥!花生拄着拐杖也兴奋地走了过来。 东子!我朝着东子喊道:远哥回来了! 东子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应道:知道了,马上过来! 小亮扭头看了看王思远,却是略显得有些紧张,伸手摸了摸裤兜。 谢厨子听到我的喊声,也是兴奋地跑了过来,看着王思远问道:远哥,怎麽样?!你在里面没事吧?! 王思远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事!东子跟刘所长也打了招呼,更别说里面的人躲着我都来不及,哪还敢惹我?! 他一边笑着,一边偏头看了看游戏厅里的生意,问道:小伟呢?! 谢厨子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说道:你不在,他这几天都窝在屋里不出来,有时候连饭也不吃! 王思远皱了皱眉头,说道:我去看看! 王思远一路走过去,看到他的员工都主动地喊着“远哥!远哥!”,眼神中除了尊敬,还夹杂着些许畏惧。 当东子打完了那一局跑过来时,王思远正好带着小伟走了出来。 只见王思远从小吃店里拿了一条长凳,“啪嗒”一声,顺手就搭在了游戏厅大门外,让小伟先坐了下来。 紧跟着,他从兜里掏了一包红梅香烟,抽出来一支,夹在嘴唇上,用火柴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卷上的火光迅速朝後掠去,留下一截烟灰。他伸手取下香烟,朝着脚下掸了掸烟灰,这才陪着小伟缓缓地坐了下来。 王思远刚一坐下,我突然惊觉,城南西街原本热热闹闹的街道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见游戏厅附近,商铺里做买卖的店家也好,正在买东西的顾客也好,还是坐在屋檐下晒着太阳的住户也好,甚至在游戏厅里来来去去瞎转悠的玩家,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坐在长凳上悠然吸着烟的王思远和面无表情端坐着的小伟。 我感觉所有人的脸上似乎都带着一丝错愕的味道,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暂停了那麽一刻,片刻过後,大家有些慌乱地低下头,继续着之前未完成的事情,又忙碌了起来。 第 731 章 笑容逐渐僵在了脸上 我身旁的东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怪异的一幕。他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蔡姐听说王思远回来了,从录像厅里跑了出来,她来到王思远跟前,喊道:远哥,你回来了! 王思远笑着站了起来,说道:蔡经理,刚回来! 蔡姐张嘴就问道:远哥,你那天说你有特异功能,是不是真的啊?! 蔡姐提到“特异功能”这几个字,似乎又触动了大家的神经,只见游戏厅里众人的身子一僵,耳朵都竖了起来,等待着王思远的答案。 呵呵呵!王思远笑道:雕虫小技而已! 远哥!东子突然插嘴说道: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东子带头朝屋里的办公区走去。 王思远一愣,连忙又深吸了一口烟,起身顺手一弹,把香烟屁股弹到了街道上,然後跟在东子身後走了进去。 肆儿,你也来一下!东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众人把奇怪的目光投向了我。 东子又有什麽事吗?!我也有些奇怪地跟了过去。 东子找了一间办公室,等我们都进去后,他把门关了起来,然後看着王思远问道:那天的事情是怎麽回事?! 王思远本来有些紧张,一听东子问起那天的事情,终於放松了下来。他笑着说道:你是说“特异功能”的事情吗?!我哪有什麽“特异功能”!我是吓唬他们的。 我好奇地说道:那你怎麽说得那麽准?! 王思远笑道:我们做这一行,靠的就是眼力和手感。那天那个小混蛋弄条蛇来惹事,本就是我的失职。所以我当时就想拿他来立威,不然这些破事就会没完没了。那小混蛋确实被吓到了,我今天出来的时候,派出所的人说那家伙到现在还是迷糊的。 王思远看向了东子,说道:估计後面会有人来找谈赔偿的事情。 东子摆了摆手,说道:那些事你不用管,你接着说! 王思远接着说道:那帮警察来了以後,有个警察弯腰去抬那个小子,他弯下腰的时候,我一眼就瞅到他上衣口袋里露出了一包红塔山,应该是才买了不久,整个烟盒还没有被压扁,烟盒一角撕开了,能清楚地看到少了三支。 至於另外一个小子身上的钱,那是我从录像厅出去以後,和小伟一起在人群里四处找是谁放的蛇,小伟发现了那个小混蛋身上的口袋。我看到他们几个人是一起的,就顺势把那个小混蛋身边几个家伙全身都摸了个遍。现在你就算让我再说他们里面任何一个家伙身上的钱,我也能说出来。 噢——!东子若有所悟地点着头。 那吕传军身上的烟呢?!我好奇地追问道:他身上真的有红梅烟吗?! 有!王思远说道:肯定有! 肯定有?!可也没见他拿出来过啊?!你好像也没跟他有过身体上的接触,你怎麽能判定他身上有红梅烟呢?!我继续问道。 王思远眉毛一挑,神秘地说道:这个还真的是靠的鼻子! 靠的鼻子?!东子和我疑惑地对望了一眼。 只见王思远从自己衣兜里掏了一包红梅烟出来,在鼻子上嗅了一下,笑着说道:我平时就只抽红梅烟!只要是正品,我一闻就能闻出来。那个姓吕的当时离我很近,那包红梅烟就揣在他的左胸前的衣兜里。至於後面,那就是准备诈他一下了。 原来是这样!我笑道:原来你根本没有“特异功能”! 王思远朝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东子朝我一伸手,说道,肆儿,别乱说,他有“特异功能”! 呃?!我一下愣住了,王思远自己都说不是“特异功能”,东子为什麽还说他有?! 只见东子对着王思远说道:远哥,辛苦你一下,今後不要否认自己有“特异功能”! 王思远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对着东子说道:你的意思是——?! 东子说道:你注意到没有,今天你回来以後,看到你的人都是怪怪的。你越是这样,他们心里越没底,凡是想来惹事的人可能都要想想,能不能躲过你的“特异功能”! 王思远点点头说道:我懂你的意思! 东子看着我说道:现在开始,除了我们两个人,不跟其他人解释远哥的事情。越神秘越好!这样远哥也能省很多事,今後只要往大门口一坐,保准没有敢来惹事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连忙点了点头。 事情的确和东子说的一样,从第二天起,王思远只要把凳子往外一搭,真没一个敢来生事的。 但是,却来了一群想拜师学艺的! 十多个半大小子天天围着王思远,王思远越不搭理他们,他们越是兴奋,不但自己来了主动消费,甚至跟着搭手帮忙,不需要招呼。凡是录像厅和游戏厅里发生了争执,先上去解决纠纷的不是王思远,而是这帮小子。 这是后话,此处不表。 时间很快又来到了星期天,与平常一样,巧儿又让我送她去道一宫。 吃过早饭,我带着巧儿在去道一宫的路上,忽然想起了那个在後山树林里搭了个简易棚子的光头老人。 我也不清楚,一周过去了,他还在不在那里。 但是一想起他挖野菜吃的样子,就觉得反正我们也要从那里路过,乾脆买了几个馒头提着,寻思着如果他还在,就把馒头送给他吃,如果人已经走了,就把馒头交给巧儿,分给道一宫的道友们吃了。 走到了那个小路路口,我朝树林的方向张望了一下,没有什麽特别的感觉。於是我带着巧儿钻进了林子里,只见那个小窝棚依然还在,里面整齐地摆放着那黑黢黢的被褥和木头背架,但是并没有看到光头老人的影子。 巧儿抬起头来问道:哥,没有人,这馒头怎麽办?! 我想了一下,东西既然还在,那说明人应该没有走,於是我说道:把馒头放在这儿就行,他回来了自然知道吃! 我把手里的馒头放在了小窝棚里,带着巧儿一走出小路路口,就看到从山上顺着石阶跑下来的东子。 东子远远地看到我们,就加快了速度,跑了下来。 我惊喜地发现,东子的腿真的恢复得很好。 东子一跑到我们面前,就有些心虚地朝着林子里望了望,轻声问道:怎麽?!他又回来了吗?! 我一愣,不由地问道:怎麽?!他走了吗?! 东子也是愣了一下,跟着轻声说道:有好几天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了,我还以为他走了。 我回头朝林子里看了看,说道:东西都还在,但是没看到人。 东子似乎有些紧张,匆忙说道:不管他了,我先走了! 说完又朝下跑了两步,似乎突然又想起了什麽,他回过头来对着我说道:对了肆儿,那个道士的药真的不错,我想过段时间再去看看,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行!到时候我陪着你去! 东子笑了一下,又转身朝着山下跑去。 把巧儿送到了道一宫,交给无念道人以後,我没有停留,直接返身就往回走,今天我还想到“樊家大院”去看看头次给振堂叔留下的信息还在不在。 我一路学着东子的样子,轻灵地在石阶上朝下跳跃着,很快就跑到了山脚。 还没等我往“樊家大院”跑,突然就听到了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从山脚旁的一条狭窄的泥土道路上传来。 听到这巨大的轰鸣声,不像是拖拉机的声音,也不像是普通汽车的声音。我心里想道:这里又没有上山的路,谁会把车开到这里来?! 心念未落,就看到前方土路上出现了一个男人,正在不停地朝着前方招着手,似乎在指挥着什麽车辆往这里开。 我顿时好奇了起来,往後山的路基本都是狭窄的土路,就连拖拉机都难得看到一辆,怎麽会有其他车辆。 更何况,这里的路就是前往道一宫的石阶了,车辆开过来,只能停在山脚,想上山,除非抬上去。 我歪着头看着那个家伙不停地挥着手,轰鸣声越来越大,一辆汽车的脑袋从土路那一头露了出来。 看着那露出来的汽车脑袋,我愣了一下,那不是平常见到的卡车,更不是什麽拖拉机之类的,而是一辆厢式货车。 那辆厢式货车在那个男人的指挥下,轮子顺着土路的两边,缓慢而艰难地向前移动着,渐渐地露出了它的全貌。 我靠!这司机还真的是牛逼!我笑了一下,真心佩服这个司机,这麽窄的路,他硬是把轮子压着路沟,生生地开了过来! 看着离我越来越近的厢式货车,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心底升了起来,我忽然想起了什麽,笑容逐渐僵在了脸上。 第 732 章 浩浩荡荡地走向後山 那个指挥车辆的男人一步一步地朝着我的方向退来,厢式货车顺着高低不平的土路也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我连忙朝土路一旁避让着。 趁着这个空当,我再次仔细地看了看厢式货车的车牌,发现这并不是本地的牌照。 我越看越震惊,心跳也越来越快,尽管我当时没有记住那辆汽车的车牌号具体是多少,但是我现在有九成的把握,这辆厢式货车就是当初运走观音堂“小观音”金像的那辆。 我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起来,不由自主地朝厢式货车後面望去,那辆坐满了“天道会”帮众的卡车会不会就在後面跟着呢?!曲小姐和杜海天是不是也一同跟来了呢?! 轰鸣声戛然而止,“扑哧”一声,厢式货车底部冒出一团黑色的烟气,车辆缓缓地停在了前往道一宫的路口上。 我紧张地朝路口处望去,的确是没有发现有其他车辆再跟过来,也没有听到其他的响动。 我愣了一下,又仔细地朝驾驶室望了望,好像里面就只有两个人了,一个司机,还有一个男人。我心里疑惑地想道:怎麽才这麽几个人?!难道车厢里还藏有人吗?! 我正胡乱地猜测着,副驾驶的车门“咔”的一声打开了,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身手矫健地跳了下来。 看到从车上跳下来的这个头发灰白的老人,我当时就被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这个老人大约六十岁左右,灰白短发,身穿一套灰色西装,系着一根蓝白条纹的领带,脚穿一双鋥亮的黑色皮鞋。 他的整个打扮本身并没有不妥之处,但是引人瞩目的是,他的身上背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严严实实丶长长扁扁的东西,似乎生怕掉落了一般,并且还用红布在胸前紧紧地绑了一个死疙瘩。 而且看起来,他背上的东西重量绝对不轻,当他的双脚落地时,就像重物砸在地上一般,泥地上顿时扬起了一片尘土。 站在车前的那个男人较为年轻,看到头发灰白的老人跳下车后,他连忙一路小跑到老人面前,恭恭敬敬地站立着。 我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他後背上绑缚着的东西,眼神中充满了疑惑,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万佛寺,飞到了汪小鱼的身上。 我暗自揣测道:他背上的东西会不会就是那块刻着“观音堂”三个字的小金匾呢?!这个东西不是应该在我师父那儿吗?!怎麽现在会在这个老人的身上呢?!曲小姐和杜海天又到哪里去了?! 头发灰白的老人下车后,先是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扯了扯身上的红布带,接着又抬脚看了看皮鞋上沾染的尘土。 他似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脚放了下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对着身边的那个男人说道:阿山,确定就是这里吗?! 站在他身边的那个男人抬头朝着上山的石阶望了望,回过头来对着头发灰白的老人说道:老板!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应该就是这里了! 嗯!头发灰白的老人应了一声,似乎感叹地说道:马不停蹄地开了这三天四夜,终於到了! 说完,他脚步沉稳地走到石阶旁朝着道一宫的方向看了看,跟着一眼瞅见了站在路旁正痴痴地望着他的我。他奇怪地看了看我,跟着微笑着健步走了过来。 小兄弟!头发灰白的老人走到我身边,微笑着问道:请问你是本地人吗?! 老人的面容慈祥而和蔼,双眼清澈而锐利,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让人感到亲切和安心,生不出一丝抵触的情绪。 我点了点头,双眼的重心仍然放在他背後红布包裹的东西上面,没有说话。 老人歪头瞟了瞟身後的东西,又朝我笑了笑,说道:我们是外地人,对这里的情况不熟悉,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情?! 麻烦我一件事情?!我偏头看了看厢式货车的车厢,心里想道:只怕是要我帮他找人抬“小观音”金像吧?! 他到底是谁?!我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头发灰白的老人,心思千转万回地猜测着他的身份,嘴里却说道:有什麽事,您说吧! 果不其然,老人说道:能不能帮我们在附近找些有力气的汉子,我有一个东西需要抬上山去!东西不大,不过却有些重,可能需要的人手有点多,最少也要十多二十个人!能不能找得到?! 我的心又狂跳了起来,血气猛地上涌,只感觉脸上都有些发红发烫了,心里狂呼道:“小观音”,绝对是那个男相“小观音”!不用说了,他身上背着的那个东西必定是“小金匾”无疑了!只是不知道师父为什麽会把“小金匾”交给他?! 我神情的变化,似乎引起了头发灰白的老人的注意,他皱了皱眉头,仍然微笑着对我说道:小兄弟,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阿山——!头发灰白的老人大声招呼道。 是!那个阿山跑上前来,马上从衣兜里掏了一大叠钞票出来。 不过他手里的钞票杂七杂八的,好像不止有人民币。我瞟了一眼,里面还有好些红色的钞票,跟头次见到过的港币一模一样! 那是港币!我有些糊涂了起来,心里默默地想道:曲小姐准备把东西运到香港,这些人手里又有港币,他们难道是从香港过来的?!他们到底是什麽人?!如果是师祖“鬼手”汪洋安排的人,他们难道不应该把“小观音”运回万佛寺吗?!怎麽给拉到这儿来了?! 只见那个阿山在那卷钞票里翻了翻,抽了一张一百块的人民币递向了我。 看着他手里递向我的钞票,我摇了摇头。那个阿山愣了一下,以为我嫌少了,他扭头看了一眼头发灰白的老人,跟着又添了一张一百块的钞票,递向了我。 我仍然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钱!从这里把东西抬到道一宫,距离可不短,这山上的石阶又陡,你们准备开多少钱一个人,我去帮你们找人! 老人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异色,他双眼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把我的心思看穿一般,缓缓地说道:二十个人,你觉得两百块钱一个人,怎麽样?! 两百块钱一个人?!我想了一下,当初曲小姐他们把“小观音”从万佛寺里抬出来,好像也没有用到二十个人,加上这价钱也比曲小姐给的翻了倍,应该是足够了! 我点了点头,再次看了看头发灰白的老人背上的东西,心里想道:他就这麽一直背着,不嫌累吗?! 於是,我指着不远处的亭子说道:你们可以先在那亭子里休息一下,这里住家人户不多,我去城里帮你们找人! 说完,我在他们惊讶的眼神注视中朝城里跑去。 我跑到杂货市场附近,找到了大海的爸爸,把情况一说,让他赶紧找人。 大海爸一听两百块钱一个人的工钱,就只是往後山的道一宫抬个东西而已,眼睛都要鼓出来了,这样的生意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一回,立刻激动得不得了。他站在板车上大手一挥,一帮卖力气的板车师傅迅速地聚了过来。 大海爸清点好了人头,简单说了说情况,众人一听,激情四射,“哗啦啦”一下散了开来,没有两分钟,就分别找来了杠子和绳索。 一路人紧跟着我,浩浩荡荡地走向後山。 第 733 章 他……他是谁 前後没有用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再次来到了後山脚下,那辆厢式货车前。 货车司机一直没有下车,似乎在车上睡觉。头发灰白的老人也没有解下背上的东西,放下来休息片刻,他们一直站在货车前静静地等待着我们。 看到了我们一大帮人如约而至,头发灰白的老人什麽话也没有说,带着那个阿山转身就走到了箱式货车后厢门处。 一帮板车师傅脸上洋溢着喜悦,连忙跟着挤了过去。他们扛着杠子,抱着绳索,窃窃私语地猜测着车里东西大概有多大有多重,期待着事主立刻打开货厢的门,完成任务后拿到梦寐以求的天价工钱。 我也好奇地跟了过去,心里还是想确认一下,那座“小观音”金像是否安然无恙。 只见那天杜海天用来锁住厢式货车後门的两把大挂锁,仍然原模原样地挂在上面。 头发灰白的老人看了看挂锁,突然回头朝着板车师傅们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含义。他并没有从衣兜里掏出什麽钥匙来,而是直接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两只手抓在挂锁上,然後身子朝下猛地一拽,“咔咔”两声,挂锁直接被拉断了。 在场所有的人被他这一手给惊了一下,顿时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再轻声说笑,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头发灰白的老人把手里的烂锁轻松地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旁的阿山连忙上前帮着把车厢门使劲拉了开来。 “嘎嘎嘎”,随着车厢门的摩擦声响起,裹着红布的“小观音”逐渐暴露在大家的视线中。它仍然被绳索拉扯固定着,静静地躺在车厢里,似乎经历了这麽多天时间,才第一次见到阳光。 头发灰白的老人转身对着板车师傅们说道:就是这个东西,别看它小,可着实不轻!大家等下搬运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千万不要磕着碰着了,这个可是要送到道一宫的菩萨! 板车师傅们看着被红布包裹的东西体积并不大,心中虽然有些惊讶,但一想到头发灰白的老人刚才露的那一手,便没人敢多议论什麽,只是望着大海爸,等着他给个准信。 大海爸连忙走上前来,先拱手朝着车厢里的“小观音”拜了拜,这才爬进了车厢,仔细地查看了一下绳索和固定木架的情况。而後,他叫了几个师傅爬上去,一起商量了一番。 商量完毕后,大海爸对着头发灰白的老人说道:老板,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保证不会磕着碰着!不过您答应的工钱——! 站在一旁的那个阿山把兜里的钱掏了出来,在大家面前晃了晃,说道:你们放心,平安送到道一宫,一人二百,一分钱不会少你们的! 看到他手里的钱,在场的师傅们眼睛一亮,全身彷佛立刻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嘴里吆喝着:上,上! 大家按照分工,热火朝天地忙活了起来。 土路太窄,人员又多,车厢门口显得异常拥挤。我担心自己挡着了他们,连忙退到了石阶一旁,袖手旁观着。 看到师傅们都忙碌了起来,头发灰白的老人也朝後退了退,留下阿山一个人监视着,然後走到我身边,笑着说道:李肆瞳,谢谢你了! 我看着他绑缚在背上裹着红布的“小金匾”,突然间有些失神,猛然想起了边框里的那三根小金棍。 也不知道那天几个小东西到底掉在了哪里?!如果真的是金子的,那就太可惜了,三个小金棍加起来再轻,怕不也得有个半两?!半两能值多少钱来着?! 一时间,我的心思飘到了小金棍上,心里一痛,突然有些伤心了起来,根本没反应过来头发灰白的老人刚才是喊的是我的名字。 “财神爷”?!头发灰白的老人望着我,再次轻声喊道。 呃?!他竟然知道我是“财神爷”?!我终於回过神来,吃惊地望着头发灰白的老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是谁?!我忽然想到了师祖“鬼手”汪洋,他莫不是师祖?!我突然有些激动了起来。 呵呵呵!头发灰白的老人呵呵笑道:还真的是你!这世界是不是太小了点?! 您是——?!我迟疑地问道。 头发灰白的老人微笑着看着我,从衣兜里摸出来一张金光灿灿的名片,随手递给了我。 我好奇地双手接过名片,发现这好像是一张用黄金做成的名片,薄如纸翼,却又亮光闪闪。正面只是印着一个名字:汪,小,鹰! 汪小鹰?!汪小鹰——!我嘴里嘀咕着,刚想品味一下这个名字,却瞬间心神大震。 我去!这不是二师伯的名字吗?!我抬头震惊地望向头发花白的老人,双手慌张地朝着他行了一礼,跟着喊道:二师伯! 汪小鹰朝我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小鱼已经跟我说过了,这次的事情辛苦你了! 二师伯,这是我应该做的!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我连忙毕恭毕敬地把手里的名片双手递向汪小鹰。 汪小鹰瞄了我一眼,说道:留着吧,也许今後还有用! 是——!我连忙答应一声,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名片收了起来。 我的心情十分激动,师父的几位师兄弟,我终於算是都见到过了。 汪小鹰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忙碌的人群,大海爸指挥着车上的人,拉着绳索,把“小观音”金像缓缓地朝车下放着。车下的人已经提前在路旁掰了些树枝垫在了车下,生怕绳索断裂摔坏了菩萨。 咳!我轻咳一声,满心好奇这东西是怎麽回来的,於是小心地问道:二师伯,这“小观音”是怎麽回来的啊?! 汪小鹰回头一笑,说道:师父给我带了信,让我把东西找回来,送到道一宫去!於是,我找到了撒师叔,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半路上拦住了这辆车。然後星夜兼程往这里赶,今天早上终於赶到了! 汪小鹰似乎对整个事情都是轻描淡写的,但我总感觉事情应该没有这麽简单,既然二师伯不愿意多说,我也就不再多嘴了。 “小观音”金像安全地下了车,大海爸把人员分成了三队,一队人在前面用绳索拉着,一队人在中间用杠子抬着,还有一队人在後面护着,并且在需要歇息的时候搭把手,给小观音下面垫垫,免得碰着。 “嘿——,嘿着!嘿——,嘿着!”,二十个人轻声呼着号子,缓缓地抬着“小观音”向後山上的道一宫走去。 汪小鹰扭头对着我说道:走吧,刚好你也在这里,一起送送观音菩萨吧! 说完,他就如同一个健硕的年轻人,大踏步地朝着山上走去,脚步沉稳且有力,根本看不出来他身上还背着一个一百多斤的“小金匾”。 我连忙答应着,跟在汪小鹰身後朝山上走去。那个阿山也跟了上来,但是货车司机留在了山脚没有上来。 大海爸找的人非常靠谱,这一路上去基本上没有停留,稳稳当当地抬到了半山腰。 原本一路有惊无险,直到大海爸他们抬着“小观音”刚刚走过那个小路口的时候,光头老人突然出现了。 他站在路口,手里拿着一个馒头,一边吃,一边默默地望着正吃力地把“小观音”往道一宫抬的队伍。 他什麽时候回来的?!看到光头老人的身影后,我万分好奇,正要上前去打个招呼,却看见那个光头老人突然扭过头,嘴巴缓慢地咀嚼着,面无表情地朝着我们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的两只眼睛木愣愣的,没有半点神采,宛如两颗死鱼眼。 我愣了一下,脚步不由地一停。我见过光头老人几次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古怪的眼神。 就在这一刻,走在我前面,身上背着“小金匾”的二师伯汪小鹰突然一个趔趄,两条腿好像一软,差点扑倒在石阶上。 我和阿山都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去一人抓着他的一只胳膊,把他扶稳了。 我正在想汪小鹰是不是因为“小金匾”太重了,爬了这麽久体力不支造成的。 却看见汪小鹰脸色苍白,带着极度恐惧的眼神望向那个光头老人。 “嘚嘚嘚”,他的上下牙就像在打架一般,不停地撞击着,嘴里颤声说道:他……他是谁?!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34 章 送“慈航真人”金身归宗 他……他是谁?! 看到汪小鹰如此恐惧的模样,我连忙抬头朝着光头老人望去。 光头老人也没有做什麽啊?!我的心里觉得十分奇怪,东子似乎也对光头老人十分忌惮,汪小鹰是我遇见到的第二个人。他们内心到底在害怕什麽呢?!为什麽我没有他们这种感觉呢?!而且跟在汪小鹰身边的阿山,似乎也没有他们那种特别的反应啊?!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问题还没有想通,却看见光头老人手里拿着馒头,朝着我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呼——!我和阿山手上扶着的汪小鹰突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全身彷佛脱力了一般,猛然趴在了石阶上。 他整个人就像一团烂肉般瘫软在石阶上,背上的“小金匾”重重地压在身上,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二师伯!老板!我和阿山吓了一跳,同时惊声叫道。 我没事。汪小鹰虚弱地回答道: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回头发现汪小鹰瘫在了路上,板车师傅们在前方紧张地停了下来。 大海爸放下杠子,匆匆地跑了下来,问道:老板,您怎麽了?!没事吧?!要不,您背上的东西,我帮您背着?! 汪小鹰眼神依然有些畏惧地朝小路口瞅了瞅,发现光头老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的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朝大海爸摆了摆手,双手撑在地上,努力地站了起来。 由於起身用力过猛,他差点被背上绑缚着的“小金匾”给带得仰倒了过去。他两条腿晃晃悠悠地在石阶上连退了几步,这才终於站稳了。 他喘着粗气对大海爸说道:不用!我没事,让大家原地休息一下,等会儿只管往前走,不要管我! 大海爸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了点头,他这才“蹬蹬蹬”地又跑了回去。 刻过後,“嘿着嘿着”的号子声再次响起,队伍又抬起“小观音”朝着道一宫进发。 等他们走了一段距离后,汪小鹰示意那个阿山跟上去,这才扭头看着我问道:李肆瞳,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我有些为难,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说道:他好像是一个四处要饭的哑巴和尚,我给过他几次吃的,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哑巴和尚?!汪小鹰神色古怪地望着那个小路口,问道:他一直住在这里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他没来多久,在那边的林子里搭了个小窝棚住着。 没有多久?!汪小鹰皱着眉头问道:那你见到过他出手吗?! 出手?!我愣了一下,虽然光头老人那天晚上摸走我的飞刀并且给掰断了,但这严格说起来,应该不算是见过他出手吧?!我犹豫地摇了摇头。 汪小鹰的眼珠不停地转动着,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似乎在思考着什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今後见到他,一定要小心点!此人甚是怪异,一身功夫深不可测,估计师父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居然跟东子的结论不约而同?!我好奇地望向了树林,心里想道:师祖“鬼手”汪洋如果都不是他的对手,不知道他跟傅青云比起来又如何?! 汪小鹰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把绑缚“小金匾”的红布带使劲扯了扯,说道:我们快些走吧! 说完,他就咬着牙,背着“小金匾”疾步跨过小路口,没有做片刻停留。他的背影留给我的感觉不是路过,而是在逃离。 我路过小路口时,心中突然有种再进去看看的冲动。这个光头老人到底有什麽可怕的地方,我怎麽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看到汪小鹰渐行渐远的身影,我还是放弃了心中的想法,追了上去。 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小观音”金像终於被抬到了道一宫的大门处。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大门处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出来了两个道士,拦住了大海爸他们的队伍。 大海爸他们把包裹着红布的“小观音”金像轻轻地放了下来,笑着跟他们解释道:这是事主送到道一宫的菩萨! 两个道士摇着头,说道:道一宫内,非请勿㣉! 板车师傅们回头看向了汪小鹰。 只见汪小鹰整理了一下衣服,背着“小金匾”,一步一步地朝着道一宫大门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彷佛带着深深的敬意。 他走到道一宫的大门前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後面对着道一宫的大门。眼神中充满了虔诚和敬畏,接着慢慢地弯下腰,双手掐诀,双膝跪地,三叩九拜。 他的动作非常缓慢而庄重,每一次叩拜都彷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量。他的额头一次又一次地触碰着地面,发出了“嘭嘭”的闷响。 紧跟着,汪小鹰起身,朝着道一宫大门内,声若洪钟地大声喊道:长乐弟子汪小鹰——!,求见道一宫方丈! 喊完以後,汪小鹰全然不顾压在背上重重的“小金匾”,面对着道一宫,双手握拳,弯腰行礼,身子一动也不动。 站在门口的两个道士面对着汪小鹰同样握拳行礼,躬身不动。 “当——,当——,当——!”,片刻过後,道一宫内传来了三声钟响,一众道士结队而出,见到汪小鹰,均朝着他行了一礼,然後转身在大门处排成两路,长长的队伍,一直延伸到了道一宫内。 哦哟——!我感到十分惊奇,远远望去,至少有六七十个人。都在道一宫吃过几次饭了,我突然第一次发现,道一宫里面居然住着这麽多的道士! 道士列队出来跟汪小鹰打过招呼后,就排到了队伍里,静静站立着,似乎在等候着什麽人。 在已经出来的道士里,我没有看到无念道人。 我有些奇怪地朝里望了望,心里想着:“游医”周游师叔祖身体不好,已经很久没有出来过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在等无念道人还是在等“游医”周游?! 不一会儿,道一宫大院内出现了三个身影。无念道人和巧儿扶着“游医”周游,缓步朝着大门处走了过来。 “游医”周游走得很慢,似乎每走一步都要在原地停留片刻,才有力气迈出下一步一般,明明没有多长的距离,他们三人生生的走了半个小时。 所有的道士都静静地等待着,没有一个人说话,汪小鹰更是保持着躬身握拳的姿势没有一丝变化。 大海爸们一众板车师傅偏头诧异地看着这一幕,表情里似乎都带着敬畏,不敢出声滋扰。 “游医”周游师叔祖的脸色看起来很差,苍白中泛着一丝青灰色,双眼深深地凹陷了下去,颧骨高高地凸起,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一大圈。他在无念道人和巧儿的搀扶下,两只手始终架在两个人的手上,一直没有放开,似乎一放开,人就会摔倒一般。 三个人站在道一宫的大门口,望向了台阶下的汪小鹰。 巧儿一眼看到了我,朝我笑了一下。无念道人则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汪小鹰。 “游医”周游微微抬了抬头,朝着汪小鹰的方向看了看,顺便也瞟了我一眼,脸上似乎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 汪小鹰终於把头抬了起来,他对着“游医”周游再次行了一礼,躬身说道:长乐弟子汪小鹰,拜见师叔! “游医”周游没有说话,他按在无念道人手臂上的右手对着汪小鹰稍微动了动,似乎示意了一下。 无念道人望着汪小鹰,冷冷地问道:你来干什麽?! 汪小鹰身子保持着施礼的姿势未动,低着头嘴里答道:回师姐的话,小鹰奉师命,送“慈航真人”金身归宗!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735 章 扰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我站在汪小鹰身後听得一愣,他背上背的“小金匾”上可是刻着“观音堂”三个字的,现在他又说“慈航真人”,莫非其中还有什麽深意?!还有,他把无念道人称作师姐?!可这无念道人看起来也比他的年龄小啊,他怎麽把她喊做师姐呢?! 切!只听见无念道人嘴里发出了一声嗤笑,说道:它在万佛寺里待了那麽多年,怎麽不说早日归宗?!现在是没地方去了吗?!才想起了道一宫! 汪小鹰躬身不亢不卑地回答道:小鹰不知,小鹰只是奉师命送“慈航真人”金身归宗!其他一概不知! 无念道人面带讥笑,似乎还想要说什麽,“游医”周游终於出声了,他说道:无念,行了! 他的声音虽然极小,但是吐字清晰,就连我站在靠後的位置也能听清他说的是什麽。 无念道人连忙对着他躬身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只见“游医”周游偏头似乎看了看天色,又问道:今天的日子是他自己挑的吗?! 汪小鹰恭恭敬敬地躬身答道:是,是师父挑的! 咳咳咳!“游医”周游咳嗽了几声,喘了两口气,才又问道:他打算安置在哪里?! 汪小鹰躬着身子迟疑了一下,这才试着说道:师叔,师父的意思是——进主殿! 哼!无念道人冷哼一声,嘴里说道:他倒是会算计! 进主殿?!二师伯的意思是,“鬼手”汪洋师祖计划把“小观音”金像安置在主殿吗?!我有些发懵,不由抬头朝道一宫的主殿张望了一下,心里惊讶地想道:主殿不是供奉着长乐道人的塑像吗?!把“小观音”金像安置进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游医”周游对此似乎并没有感到吃惊,他沉吟片刻,缓缓地问道:他跟宗主报备了没有?! 汪小鹰回答道:师父说,他已跟宗主传了信息,宗主既然未回,便代表无异议! 需要起坛吗?!“游医”周游又轻声问道。 父亲!无念道人一听“起坛”二字,顿时着急了起来,她急声说道:父亲,您这身体不能再起坛了! “游医”周游面色如一,他轻轻地拍了拍无念道人的手掌,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汪小鹰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跟着恭敬地说道:师父说,他知道师叔的身体不适,所以不用师叔费力起坛。 师父说——!汪小鹰说着话,突然回身看了我一眼,然後转过身去继续说道:只要李肆瞳在场就好! 啊?!二师伯说的什麽?!我正听得热闹,却转眼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脑子一懵,痴痴地看着汪小鹰的背影,没弄懂他什麽意思。 什麽我在场就好?!这跟我又有什麽关系?!我吃惊地看向了“游医”周游。 在场的板车师傅们似乎也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麽,只是歪着头好奇地来回看着他们说话。 嗤——!无念道人又嗤笑一声,嘲讽道:他果然是一手好算计! 算计?!师祖到底在算计什麽?!怎麽又把我牵扯了进来?!我木愣愣地看着无念道人,却没能从她的嘴里得到想知道的答案。 “游医”周游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也没等我有任何反应,他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潮红,跟着就声音洪亮地喊道:众道人听令!迎“慈航道人”金身归宗进殿——! “哗——!”站立在道一宫大门两旁的众道士身子一正,毕恭毕敬地齐齐躬身行礼,无念道人和巧儿连忙继续搀扶着“游医”周游返身缓缓朝道一宫内走去。 汪小鹰对着大海爸他们招呼道:还要辛苦你们一下,将菩萨金身帮我们抬进大殿,立起来! 大海爸连忙点了点头,大手一挥,一众板车师傅立刻各就各位,“嘿——!”地一声吼,再次抬起“小观音”金像,呼着号子一步一步朝道一宫里抬去。 等众人把“小观音”迎进了道一宫大门,汪小鹰背着“小金匾”抬腿正想跟上,我连忙喊住了他。 二师伯!我喊道。 汪小鹰回过头来看着我,有些奇怪地问道:怎麽了?! 我疑惑地问道:二师伯,您刚才说不用师叔祖起坛,有我在就行,是什麽意思?! 汪小鹰呵呵笑了一声,说道:你不是“财神爷”吗?! “财神爷”?!道一宫大门外很快就剩下了我一个人,仍在兀自发呆。 我突然感觉心里有些难受,“鬼手”汪洋师祖会不会也是打的借我的功德的算盘?!或许我只是还没有搞清楚,他到底怎麽借我的功德而已! 道一宫内传来了郎朗的诵经声: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定下心来,迈步走进了道一宫。既然来了,就看看吧,如果能弄清楚怎麽回事,那自然是极好的,搞不清楚的话,装装糊涂又何妨?! “小观音”金像已经被抬进了主殿里,众道士站在主殿外吟诵着经文。 我连忙走进了主殿,准备看个究竟。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主殿,挤满了人,长乐道人的塑像孤零零地杵在大殿的中央,没人理会,所有的人都挤到了长乐道人塑像後面靠墙的位置。 只听见汪小鹰说道:找两个匠人来,就立在这里吧! 立刻有道士出殿,找来了几个正在其他大殿忙活的匠人,进入主殿看了看,跟着组织人手抬了几块条石进来。因为没有了莲花底座,他们似乎准备用条石作为“小观音”新的底座,拿起工具忙活了起来。 时间已经接近正午,在汪小鹰的指挥下,众人一起使力,用绳索把裹着红布的“小观音”金像在条石上立了起来,然後把“小观音”的底部嵌入了条石之间。匠人们忙碌地往条石之间注入泥浆加固。 “小观音”金像身上仍然披盖着红布,但却已是稳稳当当地立了起来。不过与“万佛寺”财神殿後的“观音堂”相比,没了那巨大的莲花底座,“小观音”的位置矮了不少。在那里,伸手都不能触及到,而在这里,只要伸手,就能够轻松地触摸到。 忙到这里,大海爸等板车师傅终於完成了他们的任务,没有了其他事情。他们好奇地围观着被红布覆盖着的“小观音”,似乎觉得眼前这菩萨才半人多高,放在这大殿里,刚好又被大殿中央的塑像给遮挡住了,似乎也太小了点,不由得议论纷纷。 汪小鹰见状,连忙喊道:行了,今天的事情辛苦大家了!大家拿了工钱就可以离开了。阿山——! 那个阿山连忙走上前,挨着把许诺的工钱分发给了所有板车师傅。 大家的目光终於落在了自己拿钱的手上,喜笑颜开。大海爸临走的时候跟我打了声招呼,带着大家高高兴兴地离开了道一宫。 等他们离开以後,汪小鹰站在“小观音”面前,对着墙壁伸手比划了几下,宛如一位经验丰富的匠人,让人在“小观音”身後的墙壁上他指定的位置钉了几颗钉子。 几个工匠忙完后,他让阿山每人也塞了两百块钱,并交待,等泥浆干透了,请石匠围着青石,把底座凿刻成简易的莲花就行。几个工匠兴奋地接过钱,连忙应承了下来。 一众道士皆已散开,各自忙碌去了。主殿里就剩下“游医”周游父女,巧儿,汪小鹰,我和阿山。 “游医”周游在无念道人和巧儿的搀扶下,一直旁观着,没有参与其中。 汪小鹰终於解开了胸前的红布带疙瘩,在阿山的帮助下,取下了背上的“小金匾”,抱在手上,然後打开了包裹在上面的红布。 刻着“观音堂”三个字的“小金匾”,终於亮了出来! 尽管“小金匾”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磨损痕迹,但是在阳光的照射下,仍然反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扰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第 736 章 又能怎样 “观音堂”三个大字的“小金匾”赫然出现在眼前。 我瞬间就注意到了“小金匾”上的摩擦和磕碰痕迹,这显然是在人民公园院墙上反覆摔落造成的损伤。 看到没有边框的“小金匾”,我心中暗自思忖道:这东西没了边框,光秃秃的,看着就有些别扭了! “游医”周游看到“小金匾”的一刹那,似乎也有片刻的失神,彷佛在回忆着什麽往事。 无念道人依旧面无表情,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似乎眼前的东西再普通不过,根本无法引起她的兴趣。 巧儿则眨巴着眼睛,似乎觉得那“小金匾”反射的光亮太过刺眼,扭头看向了大殿外。 而那个阿山,似乎并不知道汪小鹰身上背负的是一块由纯金打造的“小金匾”。此刻,他被眼前金光闪闪的东西惊得目瞪口呆,双眼死死地盯着手中沉甸甸的“小金匾”,彷佛忘记了下一步应该做什麽。 阿山!阿山!汪小鹰连叫了两声,阿山才如梦初醒,慌张地看向汪小鹰,问道:老板,有什麽事?! 汪小鹰笑着盯着他,说道:你愣着干什麽?!快点搭把手,把它给挂起来! 幸运的是,汪小鹰选定的挂匾位置并不高。在阿山的协助下,汪小鹰成功地将“小金匾”嵌入了墙壁上预先钉好的钉子中。 “小金匾”挂上以後,汪小鹰後退几步,仔细端详了一番,似乎很是满意。随後,他走上前,用大拇指按住钉帽,轻松地将钉子朝墙里按了进去。 我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心里估量着自己不但按不动这墙上的钉子,只怕还会伤了自己的手。 “噌噌”,钉子刺入墙壁轻微的声响让阿山脸色微变,紧跟着又再次失神地望着挂在墙上的“小金匾”,眼神变得有些迷离起来。 汪小鹰把墙上的每颗钉子都朝墙里按了一遍,确保“小金匾”能稳稳当当地挂在墙上,这才又退了回来,再次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然後他拍了拍站在“小金匾”下神情有些恍惚的阿山的肩膀。 呃?!阿山彷佛如梦初醒,连忙朝後退去。 汪小鹰回过头来看着我,满脸堆笑地说道:“财神爷”,这最後一步,可就要有劳您了! 我听得一愣,不由失声问道:二师伯,要我做什麽?! 汪小鹰挺直身子,恭恭敬敬地站立在披盖着红布的“小观音”金像前,对着我郑重其事地说道:还请“财神爷”为真人焚香点烛,开光揭彩! 啊?!“焚香点烛”我倒是知道,可是“开光揭彩”是什麽意思?!应该怎麽做?!我有些茫然地望向了“游医”周游。 “游医”周游朝我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就是上个香,把红布揭了就行! 就这麽简单吗?!我扭头看了一眼汪小鹰,他低着头,毕恭毕敬地站在金像前,一言不发。 我转身走到长乐道人的塑像前,在香案上取了一炷香和两根香烛,走到“小观音”金像前,点燃香烛,稳稳地插在条石缝里,引燃线香,对着金像虔诚地拜了三拜,然後走上前,一把扯掉了蒙在金像上的红布。 红布掉在了地上,那座男相“小观音”金像露了出来。只见它身披飘逸道袍,长发高高盘起,身材修长,眉毛如剑,鼻梁挺直,面容温和,两撇八字胡微微上翘,栩栩如生,彷佛真人一般。 “游医”周游盯着“小观音”金像,沉默不语。 巧儿则歪着头,好奇地看着眼前这尊与众不同的小观音,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无念道人脸上露出了鄙夷之色,只是斜睨了一眼,便直接歪头看向了虚空,似乎是懒得多看一眼。 那个阿山眼睛睁得的圆溜溜的,面露诧异之色,不停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金像,彷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汪小鹰走到长乐道人塑像前,取了一炷香过来,点燃以後,又对着金像恭恭敬敬地三叩九拜。 他插好了手中的香,对着“游医”周游行了一礼,说道:师叔,师父交待的事情已了,小鹰就先告辞了! “游医”周游对着他微微闭了闭眼睛,似乎是表示知道了。 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他并没有挽留汪小鹰。 汪小鹰带着阿山转身正要离开,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事情,他连忙转过身来,对着“游医”周游说道:师叔可知道这山下住着一个哑巴和尚?! 哑巴和尚?!“游医”周游似乎一愣,他轻声问道:怎麽了?! 汪小鹰面带异色地说道:此人怕是——。 “游医”周游皱了皱眉头,说道:你管他作甚,这些年难道见过的还少吗?! 汪小鹰连忙回答道:是,小鹰明白了! 他们说的是那个光头老人吗?!我抠了抠脑袋,正在猜测他们说的是什麽意思,就看见汪小鹰直接带着阿山就走出了大殿。 二师——!我张嘴就想喊住汪小鹰,这才刚刚见面,他又要走了,还不知道他们下来准备到哪儿去。 肆瞳!“游医”周游出声喊道:你等一下再走。 汪小鹰站在大殿外,回头朝我笑了笑,说道:李肆瞳,别担心!还会再见面的! 那个阿山则回头朝着“小金匾”的方向望了望,眼神里充满了留恋,似乎有万般不舍,在汪小鹰的催促下,才匆匆离开。 唉——!等汪小鹰和阿山的身影出了道一宫,“游医”周游对着大殿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无念道人问道:父亲,您说这件事情宗主真的同意了吗?! “游医”周游突然把两只胳膊从无念道人和巧儿的手中拿了下来,他缓步走到“小观音”金像前,仔细端详着金像,嘴里缓缓说道:宗主就算不同意,难道“鬼手”会听吗?! 我看着“游医”周游突然放开了手独自走了过来,大吃一惊,不由地喊道:师叔祖! 他朝我笑了笑,说道:你放心吧,还没有到走不动的地步!今天要不是你在,估计我是躲不过这一劫的! 师父!巧儿走上前来,伸手摸了摸“小观音”金像的脸,脆声说道:这个雕得好逼真啊,就像是真人一样! “游医”周游笑了一下,抬头望向了那块挂在墙壁上的“小金匾”,嘴里嘀咕道:这小匾的边框到哪里去了?! 我张嘴回答道:摔坏了! 摔坏了?!“游医”周游一愣,他偏过头,面带疑惑地问我道:你怎麽知道?! 我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说道:有人拿着“祖师爷”的信物把这个“小观音”从万佛寺给搬走了! 你说什麽?!无念道人惊奇地走了过来,问道:你说有人把这个“小观音”给搬走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是一个姓曲的女人,对了,她是跟着‘散仙’撒以安师叔祖的。 无念道人面色古怪地看了“游医”周游一眼,嘴里喃喃道:怪不得,他要把东西运到这里来,原来有人把他的“根”给断了! “游医”周游平静地看着无念道人,说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他们纵然再好,又能怎样?! 第 737 章 我累了 他们纵然再好,又能怎样?!我有些迷糊地望着“游医”周游,心里想道:“他们”是指谁呢?! 无念道人则若有所悟,躬身称是。 “游医”周游看着我说道:你继续说吧! 我接着说道:他们可能没有注意到这块“小金匾”,忘记给带走了,当天晚上就有人想把它去偷出来。结果因为太重了,在往院墙外拉的时候,反覆摔了几次,就把这边框给摔坏了。 无念道人好奇地问道:你当时也在?! 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在!当时我也在场,看到边框已经坏了,我就顺手给掰断扔掉了! 你把那边框扔了?!“游医”周游似乎惊讶地望着我,那个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又点了点头,刚想说我在边框里还找到三根小金棍,却又想起小金棍都不见了,说出来也没什麽意义,连忙收住了口。 “游医”周游摇了摇头,看着“小金匾”说道:看来一切都是天意啊! 天意?!这是什麽意思?!我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小观音”金像,问道:师叔祖,今天二师伯这麽做是什麽意思啊?!不会是师祖又在借我的功德吧?! “游医”周游回头看着我笑了笑,说道:他借没借你的功德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肯定是借了其他神仙的功德! 借了其他神仙的功德?!我好奇地问道:师祖借了哪位神仙的功德?! “游医”周游面带微笑,看向了“小观音”金像,跟着嘴里突然喊道:肆瞳! 嗯?!我连忙应声道:师叔祖!怎麽了?! “游医”周游缓缓地说道: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见过你师祖?! 我点了点头,说道:是,不过我师父的几个师兄弟,我今天算是都见到过了! “游医”周游轻声说道:那你现在就算是见到了! 就算是见到了?!见到什麽了?!见到二师伯了,还是见到师祖了?!我一时间有些发懵,不由得望向了无念道人。 无念道人面带讥讽,望着眼前的“小观音”金像,说道:你师祖就在你眼前呢! 啊?!这,这,这!我大吃一惊,眼睛猛地望向那座“小观音”金像,心底涌起万般波澜,难道说,这“小观音”的雕像就是我师祖“鬼手”汪洋?! 我瞠目结舌地回头看了一眼长乐道人的塑像,心里想道:这不是和长乐道人一个样吗?!给自己立像,借观音功德,偷万家香火! 我疑惑地看向“游医”周游,暗自思忖道:现在长乐道人有塑像,师祖“鬼手”汪洋有“金身”,不知道“散仙”撒以安有没有?!还有,站在我面前的“游医”周游,他又有没有呢?! “游医”周游缓缓走向长乐道人的雕像前,说道:这个雕像是“鬼手”汪洋年轻时候的样子。他那时英俊潇洒丶风度翩翩丶温文尔雅丶面如冠玉,相貌极为不俗。在宗内表现得温柔敦厚丶和善可亲,时常以小恩小惠笼络人心。无论是宗内何人,找他帮忙,他都是来者不拒丶解囊相助。一时间,所有人对他都是赞誉有加丶推崇备至。 这导致他在争取宗主的位置时,十分自负,自以为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如意上位。他万万没想到,在最後的关键时刻,除了“散仙”撒以安,根本没有人赞成他。长乐师兄胜出! 虽然没能争得宗主的位置,但是他一如既往,对宗内众事务积极参与,只是对长乐师兄并不太尊重。 当年“小财神”转移安置长乐门财富时,他主动出面与万佛寺交涉。在他的主持下,在万佛寺内修建了几座佛堂,然後融掉了一批金元宝,以他的样子,雕铸了这座“慈航真人”金身,藏於“财神殿”后,接受万众跪拜,积聚自身功德。 自此以後,他便逐渐隐匿起来,等待时机,不再现身。 肆瞳!“游医”周游突然问我道:你知不知道你师祖为什麽要这麽做?! 呃?!师叔祖,你不是说师祖他是为了“接受万众跪拜,积聚自身功德”吗?!我想了想,说道:那肯定也是为了自己成仙啊! 这只是其中一个缘由而已!“游医”周游笑了笑,说道:他真正的目的并不在於此!他知道那批金元宝是将来给长乐师兄完成道一宫宏愿的,所以他将金元宝融掉给自己塑了一个金身。 这样一来,只要他未羽化,又有谁敢动他“金身”?! 那批“金元宝”?!我突然想起了弥勒堂下面的那些金元宝,难道就是师祖塑金像后剩下的吗?!不知道现在被悲云和尚给藏到哪儿去了?! “游医”周游再次抬头缓缓地看向长乐道人塑像的头部,说道:就算是长乐师兄,也不愿背负如此骂名! 这就是为什麽,很多人都知道“小财神”最大的财富藏在哪里,却没有人敢去动它分毫的原因! 既然不能动,这批黄金就等於是个死物,没有了价值。 可是,那个曲小姐拿着墨玉指环就去动了呀!我好奇地说道:她怎麽不害怕?! 她怎麽不害怕?!哈哈哈哈!“游医”周游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笑声在大殿里引发了一阵刺耳的回音。 他笑了好一阵,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你不是说,她是跟着“散仙”撒以安的吗?!搞了半天,你师祖最信任的人,结果才是断他“根”的人! 呃?!又说到了断“根”的事情。我呆呆地望着“游医”周游,等待他给出的答案。 “游医”周游继续说道:大家都想成仙!你今天也看到了,大家用的手段都差不多。一个人一旦成功了,必将惊扰仙位,可能下一个人用同样的路数就不一定能行得通了! 那怎麽办呢?!我好奇地问道。 怎麽办?!当然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游医”周游看着我,接着说道:得一师弟羽化飞升,让大家知道了“财神爷”你的重要性! 撒以安主动赠予你“缚龙索”,是想困住有求於“财神爷”的人,最後伤了傅青云,毁了汪小蝉;我刚到道一宫,汪洋担心我占了先机,於是把汪小蝉给我送了过来,消耗你的功德,破了我的真身;後来,撒以安拿到了信物,担心汪洋又抢先一步,於是找人把他的“金身”给拔了起来。“金身”一起,功德全无! 啊?!我听得一脸震惊,原来是“散仙”撒以安断了师祖的“根”,看来长乐宗里每个人都是心怀鬼胎,暗地算计着对方,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不例外! “游医”周游继续说道:现在,汪洋的“金身”无处可去,他乾脆把“金身”搬到了道一宫,守在长乐师兄跟前,再候时机。 说到这里,他怔怔地看着长乐道人的塑像,不再出声。 我咬了咬牙,问道:师叔祖,撒以安师叔祖会不会也为自己立了像?! “游医”周游缓缓地回过头,说道:十有八九! 我迟疑了一下,问道:那您呢?! “游医”周游惨然一笑,说道:我累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738 章 一只手直接攀上了袁姓老人 他累了吗?!我怔怔地望着“游医”周游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游医”周游缓缓说道:今日再见汪洋师兄昔日之神采,忽而惊觉吾一生之追求不过一个梦耳。吾等只说仙在天,谁说现世无神仙?! “世外无桃源,心中有则现”!哈哈哈哈!“游医”周游突然纵声狂笑起来。 顷刻,他整个人彷佛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与之前苍白青灰的面色截然不同,此刻脸上泛起一团红晕。 他猛地高声喊道:无念!自即日起,道一宫对外——悬壶接诊——! 是——!无念道人身子对着他一躬,大声回应道。 悬壶接诊?!我呆呆地看着“游医”周游,心中暗自思忖道:他的身体状况如此之差,这样做会不会对他的休养产生不利影响啊?! 哈哈哈哈!“游医”周游在我惊愕的目光中,继续大笑着,大踏步朝着大殿偏房走去。狂笑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偏房之中,再也没了任何声息。 巧儿睁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了看大殿内的两座大小各异的塑像,歪头想着什麽。片刻过後,她突然朝着我行了一礼,也没说话,转身欢快地跑向“游医”周游所进入的偏房,跟着“吱呀”一声,关上了房门。 我有些好奇地看着巧儿钻进了偏房里,转而望向无念道人,心里有些担忧地说道:师叔,师叔祖现在要对外看病,他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人生难得一如意,由着他去吧!无念道人望着偏房的方向,轻声说道。 我若有所思地望着偏房,虽然不太明白无念道人的话,但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对她话语的认可。 肆瞳!无念道人突然轻声说道:现在已是到吃饭的时辰了,今天中午你就在道一宫将就一顿吧! 是!谢谢师叔!我连忙应道。 正准备转身走出大殿,却见无念道人皱着眉头,走到“小观音”金像前朝墙壁上瞅了瞅,跟着蹲下身子就在“小观音”金像下泥浆尚未凝固的地方,抓了一把泥水浆,起身就朝着墙上的那块“小金匾”掷去。 “啪”的一声,一团泥浆准确地落在“小金匾”上,灰白的泥水溅得墙壁上到处都是,随後顺着墙壁和“小金匾”缓缓流下。“小金匾”上糊满了泥浆,顿时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变得极为难堪。 无念师叔在干什麽?!看到无念道人莫名的举动,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无念道人的意图,就见到她大袖一挥,说道:走吧! 说完,转身抬腿就迈出了大殿,朝着道一宫的后厨走去。 我无奈地抠了抠脑袋,再次看了一眼墙上已经无法看清“观音堂”三个字的“小金匾”,只好跟了上去。 无念道人在前面快步走着,我紧紧地跟在後面。 刚跨进後院,就听见无念道人似乎自言自语般说道:那汪小鹰可不是善辈,你自己小心一点! 呃?!二师伯不是善辈?!无念师叔在提醒我吗?!我脑子一懵,还没等我回过神,无念道人已经钻进了厨房里,端了一盘吃食出来,转身又朝着来路走去。 嘿!李,李家那小子!一个大舌头般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过来,有人好像在喊我。 我偏头一看,发现袁姓老人居然又在道一宫后厨。只见他手里拿着他视若生命的酒葫芦,坐在桌旁,面前摆着饭菜,脸上红扑扑的,看样子,估计又喝了不少酒。 袁爷爷!我喊道,跟着就走了过去。 坐在袁姓老人身旁的道士见状,连忙给我腾让了一个位置,让我坐了下来,还帮我到厨房里端来了饭菜。 此时,道一宫大部分道士已经吃完了饭离开了,尚未就餐的人数并不多,袁姓老人身边没有几个人。 看到我坐了过来,有道士朝我点头示意后,端着饭菜换到了另外一桌,很快桌子上就只剩下我和袁姓老人两个人。 你,你小子,怎,怎麽——又,又来了?!袁姓老人眼神迷离地看着我问道。 我笑着说道:袁爷爷,你不一样也在这里! 说着,我端起碗就刨了一口饭。 嘿嘿嘿!袁姓老人拿着酒葫芦对着嘴巴喝了一口酒,脑袋晃晃悠悠地说道:我,我不像,像你!我,我来,就,就是,混,混顿饭吃。你,你小子,一,一来,准,准没好事! 我一来准没好事?!我愣了一下,心里想着:他应该是喝多了吧?!怎麽说我来准没好事呢?! 我奇怪地看着袁姓老人,没有理会他,缓缓地往嘴里刨着饭,心里猜测着他刚才说的是什麽意思。 嘿嘿嘿!呃——!袁姓老人突然诡笑着把脑袋朝我凑了过来,把嘴对着我的耳朵,还没有说话,就打了一个酒饱嗝,一股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其,其实,我,我都,看到了!嘿嘿! 看到了?!看到什麽了?!我好奇地扭头问道,心里想着:难道袁爷爷是说他刚才看到了“小观音”金像归宗进殿的过程吗?! 袁姓老人把手一挥,又朝嘴里灌了一口酒,脑袋继续凑在我的脸上,眉毛一挑,说道:我,我看,看到他,他,他干了什麽! 看到“他”干了什麽?!他说的“他”是谁?!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袁姓老人。 啊,呃——!袁姓老人又打了一个酒饱嗝,坐在凳子上都感觉坐不稳了一般,一晃一晃地。他肯定又喝醉了,接下来他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拿着酒葫芦,盯着面前的饭碗,叽里咕噜说了一阵,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麽。 我无奈地笑了一下,把手里的饭碗朝他比了比,招呼道:袁爷爷,吃饭! 好,好!袁姓老人晃悠着脑袋,把酒葫芦口对着自己的嘴巴,说道:吃,吃饭!也,也不,不知道,能,能不能,吃得到下,下一顿?! 袁爷爷,你说什麽呢?!我觉得今天的袁姓老人挺好笑的,吃着道一宫的饭,还嚷嚷着想吃下一顿! 我笑着说道:袁爷爷,你想吃什麽?!我等会儿给你买?! 你给我买?!袁姓老人的眼睛突然一亮,好像一下从醉酒中清醒了过来。 只见他把手里的酒葫芦使劲晃了晃,跟着说道:没,没酒了!我,我要,酒,酒! 说着,他一把将手里的酒葫芦塞到了我的怀里,说道:最,最好的,给我,灌,灌满了! 又是酒!他的眼睛里彷佛只有酒!我无奈地接过酒葫芦,说道:好,没有问题,最好的酒,我吃完饭就去给您灌满了!但是现在要先吃饭! 好,好!袁姓老人朝我竖了一个大拇指,跟着两手颤悠悠地端起碗,犹如饿虎扑食一般,马上就朝嘴里刨起了饭。 我连忙把手里的酒葫芦放在了一旁,陪着他吃了起来。 袁姓老人似乎吃得很快,他吃完饭後,端着碗盘就进了后厨。等我吃完了饭以後,却发现他没有返回来。 他到哪儿去了?!我跑到厨房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他的人影。四处一打听,才有道士说看见他从道一宫後门已经走了。 我看着仍然孤零零放在桌子上的酒葫芦,感到有些疑惑不解,这酒葫芦可是他的宝贝,酒还没去打呢,他人怎麽没影了?!我抓起酒葫芦,连忙从道一宫後门追了出去。 我跑得很快,远远的就看见袁姓老人顺着石阶晃晃悠悠地朝下走着。他已经快走到了前往公共墓地的那一片树林旁。 我刚要大声喊住他,让他等等我,却突然看见一个人影从路旁的树林里闪了出来,好像是熟人一般,一只手直接攀上了袁姓老人的肩膀。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739 章 难道他们都在土路前面等他 他认识袁爷爷吗?!他是什麽时候认识袁爷爷的?!看到那个从树林里钻出来的人,如同熟识一般,直接攀上了袁姓老人的肩膀,我不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因为那个人竟然是我的二师伯,汪小鹰! 不过看到汪小鹰并没有离开,我心底还是十分高兴的,转身就把之前无念道人的话也抛在了脑後。 我站在石阶上,高兴地大声喊道:二师伯! 汪小鹰听到我的呼喊,身子似乎微微僵了一下,接着他迅速回过头来,远远地望了我一眼,脸上好像露出了一丝笑容。 然而,他攀在袁姓老人肩膀上的手却没有收回来,而是就那麽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也没有回应我。 我以为他是在等着我过去,於是连忙朝下跑去,很快就跑到了他们面前。 我气喘吁吁地问道:二师伯,原来您还没有走啊?!我还以为您已经走了呢! 汪小鹰看着我,缓缓地摇了摇头,嘴里说道:我第一次来道一宫,对这里的情况不太熟悉。刚才忙完了师父交待的事情,没事干,就四处转了转。 我刚想说我可以带他四处走走,却看到袁姓老人眼神迷离地看向了我。他摸了摸自己红红的鼻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道:姓,姓李的,那酒,酒一定要,要给我打,打满了! 我拿起酒葫芦,朝他晃了晃,说道:袁爷爷,您放心吧!我一定给您打最好的酒,保证打满了! 说完,我突然发现汪小鹰攀着袁姓老人的手依然没有放下来。 我好奇地盯着他的手,问道:二师伯,您认识袁爷爷?! 汪小鹰似乎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又偏头看了看攀着的袁姓老人,然後说道:不认识,我刚才在林子差点迷路,刚好碰到他,正想问问他这路应该怎麽走。 他一边说着话,攀着袁姓老人的左手终於缓缓地放了下来。 迷路?!我有些发懵,不由地顺着石阶朝下望了望。心里想道:这里都已经走到大路上了,还用得着问路吗?! 我正发懵的时候,汪小鹰问我道:你认识这个老先生?! 嗯!他姓袁,平常都在道一宫吃饭!我点了点头回答道。 哦——!汪小鹰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他的手刚从袁姓老人身上放下来,袁姓老人晃动的身子突然朝前跨了两步,嘴里嘟囔着说道:我,我去,看看,去看看子,子明……。 说着,他就一偏一倒地顺着路边的草丛,朝前往墓地的那条小路走去。 他又去看龚子明的坟墓了!看来,等会儿打好了酒,又只能给他送到墓地里去了!我看着老人萧索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想道:唉,我实在是不想再往那个林子里钻了! 他是住在这附近吗?!汪小鹰突然出声问道。 没有!看着袁姓老人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我这才回过头来,看向二师伯汪小鹰,回答道:他住在城外边,不在这里! 不知道什麽原因,我发现汪小鹰的脸色不太好。他沉着脸,双眼死死地盯着袁姓老人消失的方向,半握着的右手不停地摩挲着,似乎手里捏着什麽东西。 我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汪小鹰的右手,心里想着:二师伯这是在摸什麽呢?! 汪小鹰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笑了一下,然後左手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包香烟,朝我晃了晃,跟着问道:你抽不抽?! 我瞅了一眼,那是一包硬盒的外国烟,上面全是外国字。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我偷偷抽过烟,但在长辈面前,我还是不好意思抽的,於是我双手一摆,连声说道:不抽,我不抽! 汪小鹰又笑了一下,从烟盒里抽了一支香烟出来。 这一次,我终於看清楚了,他手里的烟盒上印着“marlboro”。 “marlboro”,我心里默默地想道:不知道这是什麽牌子的外国烟?! 汪小鹰把那支香烟叼在嘴上,然後把烟盒收了起来。接着,他的右手一晃,亮出了一个银色的金属打火机。 “啪”的一声,他的右手捏着打火机使劲一甩,打火机的盖子一下就弹开了,跟着一股火苗冒了起来。 原来他右手里一直捏着一个打火机! 我有些好奇地看着汪小鹰把嘴上叼着的那支香烟点燃了,然後狠狠地抽了一口,继续把打火机握在手里。 他一边抽着烟,一边问我道:李肆瞳,你现在打算到哪儿去?! 现在吗?!我拿起手里的酒葫芦,朝他晃了晃,笑着说道:袁爷爷喜欢喝酒,我给他打酒去! 汪小鹰点了点头,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後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他说道:那我们一起走吧! 我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那根抽了半截就被扔在地上的香烟,心里想道:没抽完就扔了多可惜啊!要是老爸没戒烟,这外国烟他一定会抽得只剩下烟屁股。 汪小鹰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笑了笑,说道:习惯了,走吧! 我边走边问道:二师伯,你们吃饭没有?! 当我问起汪小鹰吃饭没有,我才突然发现,一直跟着他的那个阿山不见了! 我有些奇怪地朝他身後看了看,问道:诶?!二师伯,那个阿山呢?! 哦,事情还多,他先下山了,还要赶路,我们等会儿路上再吃!汪小鹰似乎并不太想说话,只是敷衍地回答道。 这一路下来,汪小鹰都显得非常紧张。尤其是再次经过光头老人那片树林边的时候,他几乎是用跑的,冲了过去。 到了山脚下,那辆货车仍然停在石阶下,但是上面的货车司机却不见了,也没有看到阿山的身影。 汪小鹰似乎有些着急,他拒绝了我的挽留,简单地跟我招呼了一下,就直接爬上了驾驶室。 接着,他直接发动了汽车,一脚油门下去,车辆发出震天的轰鸣声,“轰”的一下,猛地朝後退去。 哎——哎——!我突然发现厢式货车的後门根本没有关上,连忙大声喊道:二师伯!车後门没关! 汪小鹰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我的呼喊,他两眼紧盯着後视镜,一脚就把车从土路上朝後倒了出去。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汪小鹰根本没有需要任何人的指挥,那开车的技术比那个货车司机从土路上开过来的时候还要溜刷。 车辆轰鸣着,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停滞,一盘子就倒了出去,只留下一片黑烟和满天粉尘。 我去!这麽好的车技?!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扑过来的尘雾,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我抠了抠脑袋,心里想着:那个货车司机呢?!那个阿山呢?!难道他们都在土路前面等他吗?! 第 740 章 一爪一个 汪小鹰驾驶着货车沿着土路倒车离去,很快,汽车的轰鸣声便消失在耳畔。 等到漫天的灰尘散去,我才带着诸多疑问,捂着口鼻朝城里走去。 计划前往“樊家大院”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了,现在首要的事情是把手里的酒葫芦给灌满了。 我一路小跑着,来到袁姓老人常去的那家酒铺。刚把酒葫芦递给老板,他就笑了。 他笑着对我说:小兄弟,老袁一定是让你给他打最好的酒吧? 我点了点头。 他呵呵地笑着打开酒缸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这白酒的味道闻得多了,已不觉得刺鼻,反而让人有一种闻了之後会不自觉地与其他闻过的酒味对比回味的感觉。 酒铺老板一边用酒提打酒,嘴里一边念叨着:他要是自己来啊,肯定打我这儿最普通的酒。不是我吹牛,我这普通的酒跟其他铺子里的酒比起来都是一绝,但劲道和这最好的酒比起来,那还是差得太远了! 酒铺老板这又开始自卖自夸了啊!我听得有些无聊,无意间回头朝酒铺口面外望了一眼,只见一个灰白头发的人影一闪而过。 我愣了一下,连忙跑出酒铺,朝着人影消失的方向张望着,心中充满了疑惑。 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头发的样式和发色与二师伯汪小鹰太像了,但是身上穿的衣服和鞋子却不是西装皮鞋,而是普通的蓝布衣服和布鞋,走路时候的姿势也略有不同。 我狐疑地盯着人影离开的方向,心里想道:二师伯不是已经开车走了吗?这应该是我眼花了吧? 小兄弟!酒铺老板朝我喊道:你瞧好了,我给你打得满满的! 听到老板的招呼,我连忙回过头去,看着酒铺老板当着我的面,把酒都斟得都已经溢出来了,酒滴答滴答地滴在了酒缸里。 我来不及多想,付了钱,提着酒葫芦就往後山跑。 再一次来到後山公共墓地前面的那片树林,我基本已经知道了“龚子明”墓的大概方向。一路上都没看到袁姓老人的身影,他应该就在坟墓那里。我直接扒开杂灌丛,钻了进去。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感觉今天的树林格外安静,静得让人心里有些发毛。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龚子明”的坟墓位置走去,远远地就看到了伏在墓前的袁姓老人。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墓碑前,身子不停地上下起伏着。 我的天啊!他不会又醉倒了吧?!我心里一想起上次把他背回去的情景,心里就直打寒颤,默念着:千万不要醉了,千万不要醉了! 可等我走到了他的面前,一股无奈涌上心头,猜测成为了现实,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呼——呼——呼——”,一阵轻微的鼾声传了过来。他不但醉倒了,而且还在墓前睡着了。 我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手中的酒葫芦,又看了看伏在墓前的袁姓老人,无奈地笑了笑。 我仰头望了望树林上的天空,天蓝云白,阳光普照,时间还早。林内幽静,温度宜人,看到袁姓老人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就在这里休息休息,等着他醒过来也不迟。 我伸了一个懒腰,四处张望了一下,在坟墓附近找了一棵大树,靠着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奇怪的是,我一屁股坐下,心就开始发慌,彷佛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一样,整个人如坐针毡,根本静不下来。听着远处袁姓老人传来的轻微鼾声,更是心烦意乱,感觉浑身不自在。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不停地变换着坐姿,可还是无济於事,人依然静不下来。我索性站了起来,准备四处走走。可一站起来就感觉裤子湿漉漉的,连内裤都好像湿透了,黏糊糊地粘在了屁股上。 我愣了一下,用手指扯着裤子朝外拉了拉,把粘在屁股上的内裤扯开,扭头看向大树下的一圈青草,心里想道:我裤子怎麽湿透了?!是草上的露水吗?!可都已经下午了,草上怎麽还有露水呢?! 我满腹狐疑地回头朝屁股后看了看,我身上穿的是条蓝黑色的裤子,只看到水渍的印子,一时间也搞不清楚上面沾了什麽。 我皱着眉头,伸手摸了摸屁股,湿漉漉的,好像还有股怪味。我心里暗骂道:该死,不会是谁在这儿撒了一泡尿吧?! 我正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湿了的裤子,突然听到“唔”的一声,袁姓老人似乎醒了过来。 他眯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一眼看到我手里的酒葫芦,眼睛一下就亮了,跟着就喊道:把酒,给,给我! 我顾不得湿漉漉的裤子,连忙走上前去,把手里的酒葫芦递给了他。 他打开葫芦塞子,美滋滋地喝了一口酒,吧唧着嘴,脸上满是满足之色,似乎精神一下就来了。他直起身子,正想要点评一下这美酒,可一眼看向我的身後,脸色却又一变,一把抓住我,就把我往树林外拽,嘴里还念叨着:你快,快走,快走! 我愣了一下,身子一滞,不由回头看了看,背後除了树木依然是树木,没有什麽特别的东西啊。 袁姓老人的动作太突然,我无意地停滞,让他一个拉扯没有稳住,跟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我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你快走!快走! 怎麽了?!袁爷爷!你让我快走干什麽?!我好奇地问道。 你快,快走!袁姓老人不停地把我朝树林外推着,嘴里念念有词道:那儿,那儿,有,有死人! 有死人?!听到袁姓老人的话,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袁爷爷,这儿是墓地啊,又有哪儿没有死人?! 袁姓老人似乎呆了一下,跟着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不,不是!是,才,才杀的死人! 才杀的死人?!我先是一愣,跟着刚才那股心慌的感觉又出现了,感觉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我有些紧张地问道:袁爷爷,您说才杀的死人在哪儿呢?! 就,就在那,那棵树,後面!袁姓老人又朝自己嘴里灌了一口酒,眼睛一眯,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晃悠起来。 那棵树後面?!我扭头看向他指的那棵树,不就是刚才我靠着的那棵大树吗。我刚才就在那儿坐着啊,哪有什麽死人,倒是有一屁股水! 我心里却暗自嘀咕着:袁爷爷这酒喝得太多了,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我笑着说道:您说那儿有才杀的死人,让我快走,您怎麽不走?! 一转头,就看见袁姓老人左手上抓着酒葫芦又在往嘴里猛灌酒。我连忙上前制止道:袁爷爷,您少喝点! 袁姓老人眼睛似乎又有些睁不开了,他痴痴地笑了一下,㱏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说道:呃,你走!我,不走!我要,陪着子,子明!长眠於此——! 长眠於此?!怎麽听着好像他不想活了一样呢?!他该不会因为太想龚子明,想寻短见了吧?!我愣了一下,连忙说道:袁爷爷,这儿可没有什麽才杀的死人!要走,我们一起走! 不!有!只见袁姓老人喝了一口酒,张开㱏手连续比划了一个鹰爪的动作,摇头晃脑地说道:嘿嘿,我,我看,看见了!一爪,一个!就,就这样!一,一爪一个!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741 章 那是半截没有抽完的香烟 呃?!一爪一个又是什麽意思?!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比划了几次,越看心里越发毛。 我的心脏突然狂跳了起来,我咋感觉他比划的是一个鹰爪掐喉的动作呢?!难道他没有说胡话?!他说的是他看到有人用鹰爪功杀人吗?! 我愈发有些慌乱了起来,问道:袁爷爷,你刚才说是谁一爪一个?! 不,不就是,刚,刚才那,那个家伙吗?!袁姓老人晃悠悠地朝树林外指了指。 刚才那个家伙?!我感觉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了,刚才我只见到过二师伯汪小鹰啊!除了他,还会有谁?! 不会吧?!袁爷爷不会说的是二师伯吧?!我心里一边在不停地否认着,又一边在想着那个货车司机和开始一直跟在汪小鹰身边的那个阿山到底去哪儿了?!不可能吧?!那可是他自己带过来的人啊! 林子外的太阳火辣辣的,可我却突然感觉自己如坠冰窖,後背发凉。 我试探着问道:袁爷爷,你刚才是说你看到刚才那个家伙杀人了吗?! 袁姓老人面带醉意,手摇摇晃晃地指着刚才那棵树,说道:没,没错!他,他把那,那个家伙,按,按在树上,“咔嚓”一下!嘿嘿,那,那家伙,脖,脖子就,就断了,尿,尿都流了出来! 尿都流了出来?!我痴愣愣地望向袁姓老人指着的那棵大树,猛然反应了过来,顿时一下跳了起来,嘴里骂道:我操!呃——! 我突然有些反胃了,如果袁姓老人说的是真的,我的裤子为什麽会湿了?!还真他妈可能是有人尿在了那棵树下,而且可能还是死人的尿! 我伸手就想脱掉身上的裤子,可是,裤子脱了以後,我怎麽出去?!光着屁股出去吗?! 一时之间,我既手忙脚乱,又手足无措,想去拍屁股,可屁股是湿的,想去脱裤子,又根本没有换的! 就听见袁姓老人摇头晃脑地继续说道:他,想,想杀,杀我!我,我早,早就不想活了!可,可我不,不能做饿鬼!我得吃饱了,才,才能去死!我就跑道,道一宫里!嘿嘿!吃,吃饱了,再,再死! 听着袁姓老人断断续续地说着酒话,我猜出了大致的情况。 袁姓老人上午应该一直在这林子里,结果看到了汪小鹰杀人。被汪小鹰发现了,准备杀人灭口。他不想做饿鬼,所以就跑进了道一宫。汪小鹰可能因为忌惮,没有追进去,一直在路上候着他。正要下手的时候,偏偏我又出现了,打断了他。 他杀了几个人?!我皱着眉头问道:杀的人在哪儿呢?! 袁姓老人醉眼朦胧地朝我比划了两根手指,说道:就,就在那,那树後面! 两个!我心里一黯,想起了无念道人的话,袁姓老人应该说的不是酒话,看来那个货车司机和那个阿山是凶多吉少了! 我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身上湿漉漉的裤子了,朝着那棵大树后缓缓走去。 咦?!围着大树转了一圈,大树後面除了杂乱的树枝和树叶,并没有什麽尸体! 我绕着林子四处再次寻找了一圈,可是林子里并没有发现什麽地方有新鲜泥土填埋的迹象。 我好奇地瞅了一眼靠在一棵树上往嘴里倒着酒的袁姓老人,心里想道:那两个人的尸体呢?!怎麽没有?!难道二师伯另外找地方给掩埋了?! 我脑子有些混乱了,看着袁姓老人仍然在不停往嘴里灌着酒,心里想道:听他的意思是不想活了,再这样喝下去,也不知道会出什麽事,得赶快把他弄回去!还有我这裤子,也得回去换掉了!不,这裤子得扔掉了!呃——! 我忍住恶心的感觉,快步走到袁姓老人身边,不顾他的抵触,拉着他就往林子外钻去。 我一路拉着袁姓老人朝着他家的方向快步走着,可能走的有些太快,袁姓老人感觉有些跟不上,走到半路上,他就挣脱了我的手,偏偏倒倒地独自一个人前行。 走几步就喝一口酒,走几步就喝一口酒,眼见着他走得越来越慢。我只好跟在他身後,避免再出其他差池。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走着走着,马上就要走到袁姓老人的家门口时,我突然看见街道前方出现了一个熟人。 只见那个光头老人不知道什麽时候,也来到这偏僻的城边上,手里端着一个碗,正轻轻叩敲着一户农家的房门。 好像那家人户家里没有人,他连续敲击了几次,里面都没人应答。 他又出来要饭了!我不由放缓了脚步,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有钱,可是他根本不要我的钱啊。 我正想着等会儿回家换了裤子,是不是再给他送点吃的过去,就看见袁姓老人扶着墙壁,一晃一晃地走到了那个光头老人身边。 光头老人似乎挡住了他的去路,而且丝毫没有给他让开的意思。 袁姓老人把脸凑了过去,先是醉眼迷离地朝着光头老人手里的碗看了一眼,跟着抬起头来朝着光头老人又是“嘿嘿”一笑。 我紧张了一下,心想着袁姓老人千万别去惹他,等会儿出事了可不得了!我连忙上前几步,正准备把袁姓老人扶着让开。 没想到,袁姓老人把手里的酒葫芦朝嘴里灌了一口,跟着说道:这,这个好! 说着,他把酒葫芦嘴对着光头老人的碗就倒了下去。 我心里一惊,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见酒葫芦嘴“咣咚咣咚”响了两下,里面的酒一泻而下,全部倒在了光头老人的碗里。 酒倒也不是太多,可能有小半碗,但是那酒葫芦里却是又干了! 袁姓老人还使劲地朝碗里又倒了倒,眼看着又滴了两滴出来。 光头老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碗里的酒,没有任何反应。 袁姓老人却是晃悠着手里的酒葫芦,对着光头老人说道:好酒! 我有些尴尬地走上前,对着光头老人说道: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他有些醉了! 光头老人抬头看了我一眼,仍然没有说话。也许是他不但是哑巴,还是聋子吧,我连忙又用巧儿教的手语比划了几下。 正想着是不是伸手帮他把碗里的酒给倒掉时,光头老人却突然举起手里的碗,缓缓地把酒直接倒进了自己的嘴里,喝得一滴不剩。 跟着把碗朝怀里一揣,双手合十朝着袁姓老人行了一礼,转身就离开了。 我愣愣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想着:今天这半碗酒,难道也算讨到的饭食吗?! 嘿嘿!袁姓老人朝着光头老人的方向又笑了几声,伸手扶着墙壁,摇了摇酒葫芦,跟着喊道:李,李家的! 我连忙答应了一声,只见他大手一挥,手里的酒葫芦直接又塞到了我的怀里。 打,打满!袁姓老人说道,跟着扶着墙壁就朝家的方向蹒跚而去。 啊?!我无可奈何地看着手里的酒葫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心里想道:这样下去,这裤子到底什麽时候才能换掉啊! 我抬腿转身,刚想离开,眼角却无意间瞥到地上有一个小东西,我愣了一下,身子不由地停了下来。 那是半截没有抽完的香烟。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742 章 因为“它”回不去了 咦?!这烟究竟是怎麽回事?!刹那间,地上的那半截香烟仿若磁石一般,牢牢吸引住了我的目光。我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弯下腰蹲在地上仔细地端详起来。 这仔细一瞧,我顿感毛骨悚然,只见这半截香烟通体洁白,烟头的火早已熄灭,烟杆上的纸有些破裂,些许烟丝漏了出来,过滤嘴底部清晰地印着一圈英文——“marlboro”! 我靠!这半截香烟竟然与汪小鹰之前在道一宫石阶旁所抽的香烟一模一样!我猛地抬起头来环顾着四周。 此时我的心神狂震,我想起了在酒铺打酒时瞥到那个一晃而过,头发灰白的人影,心中暗自思忖道:难道刚才我看到的那个人影真是二师伯汪小鹰吗?! 我的双眼快速地在周围寻找着那个可能就隐匿在附近的身影。 孤零零的几户农家房屋分列街道两旁,有的房门半开着,有的则紧闭门户。袁姓老人已然摸到自家的房门前,似乎正艰难地在身上摸索着钥匙,准备开门,周围并未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或许是今天的酒喝太多了,袁姓老人的手哆哆嗦嗦的,半天也未能将手里的钥匙塞进锁眼儿里。 在炙热的阳光照射下,街道上除了袁姓老人和我,似乎空无一人。稀稀落落的房屋在烈日的暴晒下显得安静而又闷热,空气中充满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让人感觉一时间有些上不来气。 我有些紧张地看着袁姓老人一次又一次地努力开着门锁,我抓着酒葫芦的手微微发着抖,身上开始不停地往外冒汗,上衣早已湿透。此时的我,早已经把换裤子的问题抛在了脑後。 汪小鹰会不会就在附近?!他当真杀人了吗?!他难道已经找到了袁姓老人的住所,准备灭口吗?!我有些後悔了,自从医院“疯狗”的事情发生以後,我又损失了两把飞刀,心里有些肉疼。今日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今天会出事,身上除了衣袖里的那几根银针,连一把飞刀也没有藏。 我咽了一口口水,此刻说什麽都有些晚了,我现在操心的是,倘若待会儿汪小鹰真的要对袁姓老人动手,我该如何是好?!难道就这般放任不管吗?!若是管,且不论我能否对付得了汪小鹰,我又怎能对我的师伯出手呢?! 我有些犹豫不决了,现在的我究竟是该走,还是该留呢?!我的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心底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他若不是我的二师伯该有多好?! “嘎吱”一声,不远处的袁姓老人终於打开了门锁,伸手推开了房门。他跌跌撞撞地走进屋里,随後随手把房门掩上了。 袁爷爷已经进屋里了!我的身子靠在墙壁上,脑子飞速旋转着,左㱏不停地看向街道,心里念叨着:人呢?!汪小鹰人呢?!他现在究竟在哪儿呢?! “嘎吱!”,我身後不远处突然又传来一声响动,我打了个激灵,连忙扭头朝後看去,却是看见一个中年妇女拿着一把锄头,从一处房屋里走了出来。 当她目光扫过倚在邻居家墙边的我时,眼神充满了戒备,她迅速转身将自家房门上了锁,还伸手拉了拉,以确保安全。然後她才肩扛着锄头,一边狐疑地打量着我,一边绕过我朝房屋背後的土地走去。看样子,她应该是到田地里忙农活去了。 还好,不是汪小鹰!我长舒了一口气,回头望向袁姓老人的房子,盯着那半闭着的房门看着看着,似乎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半截香烟扔在了别人家门口,都到现在了,这附近又没有见到汪小鹰的人影,那汪小鹰会在哪里?!会不会在——?! 我的脸色瞬间一变,抓着酒葫芦猛地冲向袁姓老人的房子。 “哐啷”一下,我使劲推开了袁姓老人的房门,朝屋里冲了进去。 “呼噜噜——呼噜噜——”,前屋里没人,睡觉的里屋传来了袁姓老人打鼾的声音。 我的天啊!吓死我了!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里想道:袁爷爷睡着了打鼾说明他没事,我还以为汪小鹰就藏在这屋里呢! 我一边抚摸着胸口,平复着紧张的心情,一边缓步朝袁姓老人睡觉的房间走去。 刚走到里屋门口,还没等我进屋,我就被眼前的情景给惊呆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的身子一僵,手里的酒葫芦“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跟着酒葫芦“咚咚咚”地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墙角撞在了墙边的那些空酒瓶上,空酒瓶彼此撞击时,发出了“叮叮叮”的清脆响声。 “叮——叮——叮——!”,酒瓶子明明已经停止了撞击,但是“叮叮”的声响伴随着袁姓老人的鼾声却并未停止。 这声响不再是墙边的空酒瓶撞击所发出的,而是从里屋内发出的。 只见袁姓老人的确在睡觉,他鞋也没脱,衣服也没换,身上也未盖被褥,四仰八叉地就躺在床上睡着了,鼾声四起,满屋酒气。 然而,一个灰白短发,穿着蓝布衣服的男人则翘腿坐在床沿上,一只手甩弄着手里的金属打火机,面色平静地望着我。 他手里的金属打火机,每甩一次就发出“叮”的一声,跟着一股火苗燃起,再一甩“叮”的一下,打火机盖子盖了起来,火苗瞬间消失。 他的动作连贯不停,打火机反覆燃烧熄灭,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一股汽油燃烧后的奇异香味。 二师伯!我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口乾舌燥,紧张地站在里屋门口嘶声喊道:您没走吗?! 汪小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似乎人事不省的袁姓老人,说道:这件事情还没有办完,怎麽走?! 我试着说道:还要办什麽事?!他不过是个酒鬼?!一天浑浑噩噩的,什麽也不知道! 酒鬼?!呵呵!汪小鹰突然笑了一下,说道:只怕他比你清醒得多! 我愣了一下,还没回味过来汪小鹰说话的意思,就听到汪小鹰问道:他让你去打酒,你怎麽还没有去?! 咳!我想起掉在外屋墙角的酒葫芦,嘴里说道:等会儿就去! 心里却是想道:你只要走了,我自然就能去打酒了! 他跟你有什麽关系吗?!汪小鹰平静地问道。 关系?!我怔怔地看了一眼床上鼾声不停的袁姓老人,说道:他救过我的命! 哦?!救过你的命?!汪小鹰奇怪地看着我,右手又开始摩挲着手里的打火机,不再说话。 空气一时间有些过於安静,我心里正想着要找些什麽话来说,才能打消汪小鹰灭口的念头时,突然就听到汪小鹰说道:知不知道你师祖为什麽要我把那座“小观音”给送到这里来?! 为什麽?!我嘴里不由自主地问道,心里却想着:不就是跟着过来和长乐道人一起骗骗人间香火,伺机成仙吗! 汪小鹰双目如炬,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缓缓地说道:不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呃?!我一呆,心里暗自思忖着:他怎麽知道我心里是怎麽想的?! 就听见汪小鹰继续说道:因为“它”回不去了! 第 743 章 不要进来—— “他”回不去了,还是“它”回不去了?!我呆了一下,心里想着:二师伯到底指的是师祖“鬼手”汪洋回不去了,还是指“小观音”金像断了“根”回不去了?! 汪小鹰继续说道:我接到你师祖的指示,拦住了那辆货车,先去了“万佛寺”,找到了你师父汪小鱼。 师父!我的眼睛一亮,心里想道:如果师父在这儿就好了,说不定他能劝一劝二师伯! 汪小鹰没有理会我怎麽想的,他继续说道:我们在“财神殿”里碰到了一个叫做涂文国的人。 涂文国?!我抠了抠脑袋,想了想,好像是杜海天请的那个s省师范大学美术系的教授吧。 我好奇地出声问道:碰到他怎麽了?! 汪小鹰坐在床沿上,看着我说道:他当时正带了几个人,就在观音堂内,在那莲花底座上按照“小观音”的原型,重新雕塑着新的“小观音”! 呃?!原来“小观音”金像被曲小姐一搬走,涂文国他们就开始在原底座上雕塑新的“小观音”了!所以汪小鹰才说“小观音”金像回不去了!可这又有什麽回不去的呢?!我奇怪地说道:那让他们停下来,把东西拆掉不就行了吗?! 汪小鹰面色古怪地看着我,嘴里问道:李肆瞳,我走了以後,周游师叔难道没有跟你提起过这金像的事情吗?! 呃!我猛地哑了声,突然想起来这“小观音”金像根本就是师祖“鬼手”汪洋根据自己年轻时候的的样子,做的冒名顶替的“慈航真人”“金身”。也就是说,涂文国他们现在又按照这个样子,正在重新做一个新的“慈航真人”塑像,那麽这个塑像又算是什麽呢?! 您的意思是——?!我试着问道。 汪小鹰苦笑了一下,说道:原来的位置上已经有了新的“分身”,这对你师祖来说,那可是一件好事,所以是不能乱动的。 “分身”?!好事?!我偷偷看了汪小鹰一眼,心里默默地想道:什麽“分身”,不过是又多了一个欺骗众香客的泥人而已! 不知道汪小鹰是不是又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眉毛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师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过来和别人打挤。可是现在回不去了,所以你师祖才传令让我把“小观音”金像运到道一宫来安置。 无念道人之前说“小观音”金像断“根”了,现在“小观音”金像虽然安置在了道一宫,但是“万佛寺”那边还有一尊涂文国正在制作的塑像,不知道这样以来,还算不算的上断“根”?!听汪小鹰的意思,师祖好像还有些高兴!我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汪小鹰又问我道:你知不知道我送过来的“小观音”金像是什麽做的?! 我朝着他点了点头。 汪小鹰继续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它”值多少钱?! 值多少钱?!我皱了皱眉头,说道:储教授说过,那“小观音”最少也有一点五吨重,少说也要值一个亿! 储教授?!汪小鹰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说道:哪里的储教授?!他知道那东西是黄金做的?! 他是——!我张嘴就想把储教授的身份说出来,可是看到汪小鹰奇异的眼神,我不由停顿了一下,这才说道:他是我在万佛寺偶然碰到的一个人,好像是研究古董的,我没有问过他是哪儿的! 汪小鹰嘴角一动,似乎笑了一下,跟着继续说道:知不知道一个亿的人民币摆出来有多少?!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一个亿吗?!我抬头看向半空,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那个装着二十万块钱的黑色皮箱,一个箱子就算装三十万,那一个亿能装多少个箱子呢?!如果都摆在这屋子里,不知道能不能摆得下?!摆下来了又是个什麽样子?! 我的数学不太好,如果是王晓红,她肯定一下子就能算出来!我不由地咧嘴笑了笑。 咳!汪小鹰轻咳一声,叹着气说道:唉——,说实话,我都没有见过一个亿摆出来到底是个什麽样子?!可是“小财神”的信物一现,“小观音”金像从万佛寺一起,所有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小观音”金像也不再安全了! 汪小鹰歪着头看着我说道:为了确保“小观音”金像的安全,“它”被送往道一宫的事情绝对不能对外泄露半分!所以,这次由我亲自押运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对公司里的任何人提起过,包括你汪小猫师叔! 那货车司机和那个阿山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我狐疑地看着汪小鹰没有说话。 他们是我从香港临时雇佣的两个人。汪小鹰突然偏头又看了一眼打着呼噜,睡着了的袁姓老人,停了片刻,这才又接着说道:这一路上,我背着那块“金匾”未曾放下半刻,也未曾显露半分!但是,你也看到了!金匾露出来的那一刻,那个阿山的眼神是多麽的贪婪! 贪婪?!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又有谁不贪婪?!就算我看到了一百多斤的黄金摆在眼前,也会失神啊! 我忽然又想起无念道人离开大殿时朝“小金匾”投掷的那团泥浆,那也许并不是对师祖“鬼手”汪洋“金身”的厌恶,而是害怕那耀眼的黄金引起其他人的觊觎吧?! 我原本计划在离开l县之後解决他们,但是今天早上看到阿山的眼神,只怕我们还没离开l县,这消息就暴露了!因此,我不得不找个借口将他们带到那片树林中,结果了他们的性命。汪小鹰轻描淡写地讲述着事情的经过,感觉说的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只不过时间提前了而已。 他果然杀了那两个人!我的心里五味杂陈,其实我师父汪小鱼也杀人,也杀了不少人,甚至我手上也不止一条人命。可是听到汪小鹰讲述杀人的经过,我仍然有些抵触,就算是要杀,也不能滥杀吧?! 汪小鹰突然看着袁姓老人说道:这位老先生虽然醉了酒看着糊涂,心里其实清醒的很。他明明看到了我杀人,可是他并没有躲,反而不停地喝酒主动把自己灌醉了。我就在想,这麽个酒鬼到底要不要杀呢?! 不能杀!我听到这里,连忙上前一步走进屋里对着汪小鹰说道:二师伯,您不能杀他,他救过我的命!而且他也不知道那座“小观音”的秘密,你没有必要杀他! 汪小鹰面色极为古怪,他说道:他救没救过你的命,对於我而言,并不是一个什麽可杀可不杀的理由。不过,你刚才倒是提醒了我,今天如果必须要找一个杀他的理由,那就是——他现在也算是知道了“小观音”的秘密! 话音一落,汪小鹰身子动了,他的手一抬,双手之间突然出现了一根寒光闪闪的金属丝,跟着朝袁姓老人的脖子压了过去。 袁姓老人身子一动不动,似乎对即将发生的危险一无所知,依旧鼾声如雷。 二师伯,不要——!我大喝一声,根本没有时间去想汪小鹰手里的金属丝是从哪里来的,欺身就朝着他扑了过去。 汪小鹰头也没回,伏在床上的身子一直,左腿朝後一蹬,“啪”的一脚就踢在我的胸口,把我踢倒在地。 我一个滚从地上爬了起来,牙一咬,顺手从衣袖上拔了一根银针,就准备掷向汪小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咚咚咚”,屋外竟然响起了几声轻微的敲门声。 汪小鹰压在袁姓老人身上的身子突然一僵,脸上带着狰狞,犹如恶鬼一般猛地扭过头来,望向外屋,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门外是谁来了?!在这个要命的时候,这不是上门送命来了吗?!我手里捏着银针,朝着门外就大吼一声道:不要进来——! 第 744 章 鼾声低沉而平稳 不要进来——!我朝着门外高声吼道,全然来不及去察看到底是什麽人在敲门,正准备继续朝着汪小鹰抛掷银针时,却蓦地看到极为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汪小鹰原本半跪在床上,两只手紧攥着一根寒光凛凛的金属线,正压向袁姓老人的脖颈处,眼看着那金属线就要切割开袁姓老人脖间的肌肤,此刻却好似因为某种特殊的阻力,两只手颤抖着停滞在了半空中。 他整个人的身躯肌肉在那一刹那间猛然都紧绷了起来,仿若正在与某种无形的东西激烈搏斗一般,使尽全力挣扎着,却不见丝毫成效。他的脑袋缓缓地丶一点点地扭动着偏向里屋的门口,一个微小的转头动作似乎也耗费了他全身的气力。 他的脸虽朝着门的方向,但是眼睛却是斜斜地凝视着我的方向,眼珠不停转动着,犹如在向我传递着某种讯息,眼神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二师伯这眼睛是怎麽回事?!难道是在示意我别乱动吗?!我忽地一愣,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中的银针,怔怔地望向汪小鹰。 “沙沙,沙沙”,前屋蓦地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彷佛有人轻轻地走了进来。 我心中焦急了起来,暗自思忖道:也不知道是什麽人?!我都已经让你别进来,别进来,你偏要进来干什麽?! 我双眼紧紧盯着行为有些怪异的汪小鹰,向後退了一步,正打算再度制止对方走进里屋。 却看见汪小鹰的面色愈发难看,犹如喘不过气来一般,已然呈现猪肝色。他的神情极为痛苦,额头上青筋凸起,嘴角微微抽动着,汗水自灰白的发丝间不停地顺着脸颊往下流淌。他双眉紧锁,盯着我的眼珠转动速度反而加快了,那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究竟是谁来了?!难道是那个光头老人来了么?!见到汪小鹰如此怪异的模样,我忽地想到方才在农户家门口敲门讨吃食的光头老人。莫非是他最惧怕的那个光头老人进来了?! 想到此处,我正想回过头去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刹那间一股凉意传遍全身,汗毛瞬间炸立,鸡皮疙瘩一层一层不停地冒了出来。 我心中大惊,心脏“砰砰砰”地狂跳起来,我突然发觉现在除了自己的眼睛,身体其他的部位已然无法动弹! 我能够察觉到在我身後的里屋门口伫立着一个人,然而我却无法转身去瞧瞧究竟是什麽人。 此刻,整个里屋房间内的空气仿若凝固了起来,静得令人觉着窒息,心生寒意。空气当中弥散着淡淡的尘土味道,夹杂着丝丝似有若无的异味,压抑的气息沉甸甸地遍布在屋内的各个角落,使人的神经越发紧绷起来,唯有自己的心跳声如同鼓点一般在耳畔清晰可闻。 我僵直着身子望着对面大汗淋漓的汪小鹰,心中暗自思忖道:不用说,一定是“他”来了! 对面的汪小鹰忽地眯了眯眼睛,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双眼猛地一睁,嘴一张,“噗”地一下,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在空中形成一片血雾,令人一时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叮——!”,紧接着,汪小鹰的手上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寂静的空气。跟着他两手之间压在袁姓老人脖颈间冒着寒光的金属线,倏地一下不见了,一个银光闪闪的打火机从他的手上弹了起来。 只见那打火机的一角冒出一小截尖刺一样的东西,“唰”的一下,直直飞向了我的身後。 我靠!原来那打火机里面竟然暗藏玄机!我惊了一下,刚想着那金属线是否也藏在打火机之中时,就见打火机一弹出来,汪小鹰便动了。他的身子猛地一直,直接从床上跃了起来,撞向了袁姓老人床前贴满旧报纸的窗户。 “哗啦”一声,床前的窗户被撞得稀巴烂,汪小鹰的身子跌出了窗外。 二师伯要跑!我僵直着身子望着破烂的窗户,又看了看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袁姓老人,心中暗自想道:还好,他并未伤到袁爷爷!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就在这一瞬,一只枯瘦如柴,黑黢黢的,如同鸡爪般蜷缩着的手,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那只手轻飘飘地从我手上拿走了那根银针,跟着两根手指朝着窗外随意一弹,银光一闪即逝。那只手倏地一缩,也没了影。 “唔!”窗外传来一声闷哼,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跟着迅速远去,没了声息。 我的银针!我眼睁睁看着一道银光消失在窗外,低眼瞅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中想道:完了,这银针又少了一根! 唉——!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由地伸手摸向左衣袖口,那里还剩下三根银针,心中想着:怎麽我的兵器是越用越少呢?!也不知二师伯伤成什麽样子了?! 咦?!当我的手触碰到自己的衣袖时,我才忽然发觉自己的身子居然能动了。 我连忙回头一看,身後并未见到任何人,走进前屋,也没有人。 我连忙追了出去,太阳已经小了许多,街道上仍然是燥热无比。远远望去,街道的一头似乎有个黑色的身影,在变形的热浪中缓缓前行。 哎——!我把嘴一张,才突然想起来,我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到底该怎麽称呼更是不清楚。我半张着嘴,眼看着那模糊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光头老人走这麽快乾什麽?!我疑惑地抠了抠自己的脑袋,再次返回了里屋。 袁姓老人仍然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虽然他保持着原先的动作丝毫未变,我却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异状。 我望向他旁边破烂的窗户,心中想着:窗户烂成这样,要是下雨了,雨水飘进来这觉还怎麽睡?! 我开始在屋内四处翻找有无可以修补窗户的东西,翻找间,怎地突然觉着屋里安静了许多,起初袁姓老人的那阵鼾声怎麽听不到了呢?! 我疑惑地回头一看,却见袁姓老人坐在床沿上,面色古怪,虚着眼睛看着我。 袁爷爷,你醒了啊?!我高兴地喊道。 袁姓老人对着我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朝他身後破烂的窗户看了一眼,正想着如何解释,就听他说道:李肆瞳,让你去打酒,你打的酒呢?! 呃?!我听得一愣,伸手指着窗户说道:这个——。 袁姓老人似乎不耐烦地朝我摆了摆手,说道:不用管它了!快去打酒! 不用管它?!他难道不想知道窗户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吗?!我迟疑地看了他两眼,然後走到前屋捡起墙角的酒葫芦,检查了一下。还好,酒葫芦并没有摔坏,我连忙走出房门,跑向酒铺。 在酒铺老板的啧啧声中,我提着满满的酒葫芦,返回了袁姓老人的家。推开房门,发现那破烂的窗户已经再次用旧报纸简单地糊了一下,而袁姓老人则再次睡着了。 只不过这一次,袁姓老人脱掉了脚上的鞋,肚子上披着一床薄被褥,鼾声低沉而平稳。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745 章 这车怎麽看着有点眼熟呢 看到那袁姓老人又陷㣉酣眠,我蹑手蹑脚地将酒葫芦放在他的床前,轻轻掩上房门,绕到了房屋後窗户的位置。 屋后是一片种着玉米的土地,玉米苗还小,纵目远眺,并没有什麽遮拦,而那破烂窗户的窗台下,除却散落一地的碎窗框,别无他物,更不用说有什麽血迹。 也不知道二师伯究竟有没有受伤?!我望着远方,发了一会儿呆,总算是想起了自己身上的裤子。 我扭头朝屁股上瞄了瞄,起初那湿漉漉的地方已经沾满了泥土,内裤感觉也已经干了。 可是一想起这屁股上可能是死人的尿,我再也无法忍受,发疯了一般朝家里狂奔而去,一路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一路疯跑,很快到了小东街街口,远远地就瞧见有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停在小卖部门前。 这是谁的车停在我家门口?!家中难道来客人了吗?!我不由地放缓脚步,走到跟前仔细地瞅了瞅,这才走进了小卖部里。 大姐正抱着孩子在看店,一见我进了门,立刻朝屋里喊道:爸,妈,肆儿回来了! 我连忙不迭地朝大姐摆着手,悄声问道:大姐,外面停的车是找谁的?! 大姐嫣然一笑,说道:是找你的! 找我的?!我愣了一下,回头望向门外的汽车,心中暗自想道:是谁找我还要开辆车过来?! 等我再回过头时,一个脑袋从门帘处探了出来。 毛红军冲着我哈哈一笑,说道:小兄弟,你可算是回来了! 毛哥!我又惊又喜地叫道:你怎麽来了?! 想你了啊!毛红军面带笑容,走上前一把攀住我,将我拽进了屋里。 进屋以後,我才发觉,屋内除却老爸丶老妈丶何哥与毛红军外,左手缠着厚厚纱布的钱进,以及刚刚回来担任班主任不久的戚俊峰居然也在这里。 我满腹狐疑地盯着众人,点头打着招呼,刚想坐下来,却猛然想起自己的裤子。 就像凳子上有钉子扎屁股一般,我腾地一下跳了起来,也顾不得跟屋里的人多说什麽,一溜烟便跑进屋里,找到换洗的衣裳,慌慌张张地钻进了厕所里。 我拧开了水龙头,在“哗哗”的流水声中,彷佛听到老爸老妈正在跟钱进他们解释着什麽,几人笑嘻嘻地回应着什麽。 我使劲搓洗着身上的肌肤,生怕身上还残留着那股尿骚味。 酣畅淋漓地洗了个冷水澡,换好衣裳,将沾了秽物的裤子和内裤包裹起来,把仅有的三根银针小心翼翼地插进刚换上的衣服衣袖里,我这才走出了厕所。 在众人满是笑意的目光中,我颇感难为情地对着他们说道:刚才身上沾了点脏东西,有味道! 钱局,毛哥!我看向钱进他们问道:今天有什麽事情吗?! 钱进瞅了毛红军一眼,笑道:你毛哥明天就要回省城了,今晚想请你吃个饭! 毛哥!我诧异地看着毛红军问道:你要回去了?! 毛红军点了点头,看着我说道:这边的案子已经基本了结,所有抽调的人员都要返回原岗位了。之前想跟你聚聚,但是又一直忙得抽不开身,终於忙完了,可明天又要走了。怎麽样?!赏个脸,晚上一起吃个饭! 钱进站在一旁补充道:他请客,我买单! 毛红军笑道:总算听你说了句中听的话! 晚上一起吃饭?!可——!我抠着脑袋望向戚俊峰,毛红军明天就要回省城了,可今天晚上还有自习课呢。 戚俊峰眉头一皱,说道:看着我干什麽?!写假条啊——! 哦!我欢天喜地地跑回自己屋里,拿出作业本写了一张请假条。 刚要出门,突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以防万一,一咬牙我又从那条帆布腰带上抽出两把飞刀出来,塞进了鞋里。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戚俊峰因为还有一帮学生要管理,拿着我的假条,跟钱进他们客套几句,便与老爸老妈们道别回学校去了。 巧儿因为还在道一宫没有回来,几番推辞以後,老妈和大姐带着孩子留在家中就不去了,老爸丶何哥和我坐上了毛红军开来的汽车。 钱进听说城东村附近有一家饭馆,味道不错,徵求老爸的意见。我很少在外头的饭馆吃饭,也不清楚具体情形如何,寻思着跟着去混饭吃就行,其他也未多想。 毛红军开着车在钱进的指挥下,来到了他们说的那家饭馆。饭馆在城东村边上,虽然离县城闹市有点距离,但是环境也还不错。 饭馆前有个偌大的院子,四周还修了不少花台,停车什麽的都没有问题。 毛红军把车停好以後,就找老板去点菜去了。 钱进则挑了一间靠着院子的房间,房间的窗户大打开的,刚好能够看清院子里的情形。 我也就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地朝院子四处张望着。 由於我们来的时间还早,老板很快就上了几个菜。 钱进不知从什麽地方拿来了两瓶白酒,对着毛红军说道:老毛,今晚是不醉不归啊! 毛红军看着他受伤的手,笑道:你这伤能喝吗?! 钱进坐在我的对面,不屑地瞟了他一眼说道:这都不算伤,顶多是给我挠痒痒! 我默默地盯着他包着纱布的手,心中又想起了在手术室里那个家伙临终前扎在他手上的那一刀。 毛红军对着钱进笑道:这我可管不了,不过你要搞清楚,今天你丶我包括志国,都不是主角,把我的客人陪好了,这可是底线! 好!钱进豪气地回应道:没有问题! 因为左手有伤,钱进顺手就把酒递给了何哥。何哥连忙打开了一瓶,开始倒酒。 一股酒香从瓶口飘了出来,感觉那味道跟我下午给袁姓老人打的那酒铺里的好酒不太一样,别有一番韵味。 我不由得使劲嗅了嗅。 何哥正在给老爸他们斟酒,毛红军见状,笑道:李肆瞳,要不要来一杯?! 我还未答话,老爸连忙把话头接了过去,说道:他还在念书,可不能喝白的! 不喝白的?!毛红军两个眼珠一转,说道:没问题,那就喝巧克力香槟!那个味道甜,醉不了人! 也不顾老爸反对,直接让老板开了两瓶巧克力香槟拿上来,亲自给我倒了满满的一大杯。 待所有人的酒杯都斟满了,毛红军收起了笑容,他端起酒杯,郑重地说道:能与诸位相识,是毛红军的福气,这杯酒,我敬大家! 二话不说,毛红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几个喝白酒的人对视一眼,眼睛一闭,都干了。我则端起巧克力香槟,喝了一大口,甜,真的是甜! 一杯酒下肚,几个人的话匣子便打开了。他们互相敬着酒,说着客气话,很快就连喝了几杯。我一大杯香槟跟着下了肚子,脑袋一时间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吃菜!吃菜!我们边吃边喝边聊!毛红军招呼道。 没过一会儿,饭馆里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桌客人,整个饭馆开始热闹起来,隔着房门都能听到外面食客们喧闹的声音。 我们这边的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 “嘀嘀——!嘀嘀——”,大家正喝的高兴,大院外突然传来了几声汽车的喇叭声。感觉声音来得很急,似乎有什麽急事一般,不停地按着喇叭。 我们几个人不由一起扭头朝窗户外瞟了一眼,只见一辆白色的小汽车正朝着大院门口的一个行人不停鸣笛,似乎在催促着行人让路,它要开进大院里。 那个行人赶忙朝着路旁躲闪着,行人一让开,就看见白色小汽车轰着油门,“轰隆”的一声,猛地冲进了大院里,险些撞在了院子一侧的花台上。 这是谁在开车啊?!这技术可不咋样啊!我诧异地看了一眼那辆好不容易刹住,歪歪扭扭停在院子一头的白色小汽车,心里想道:这车怎麽看着有点眼熟呢?!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46 章 她没能如意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到过这白车呢?!我偏头仔细一瞧,只见这白色小汽车的车头上,有一个金色王冠的标志。 我的眉头一皱,心里突然想了起来,这不是张旭东的老子,l县商贸公司总经理张先云的车吗?! 张先云上次在茶馆里被董叔打了一个耳光,怒气冲冲地出了门,结果把车开到人家铺子里去了,就是这个标志!l县好像就只有这麽一辆这个标志的汽车,难道这车已经修好了?! 我又瞅了瞅白色小汽车的车头,的确看不出来有什麽损伤。 钱进他们几个人只是看了一眼那辆车,根本没有理会,回过头来继续端起酒杯敬着酒。那辆车却是刚刚在我位置的斜对面停着,我一边慢慢喝着巧克力香槟,一边瞅着那辆车,心里正想着:是张先云在开车吗?! “嘭,嘭嘭!”白色小汽车的四个车门先後打开了,几个人笑着从车里走了下来。 我没有想到,车上一共就下来了五个人。其中就有三个人都是老熟人。一个是戴着金丝眼镜的张先云,一个是他的儿子张旭东,还有一个人,我怎麽想都不会想到,居然是k县公安局的——罗勇军。 我更没有想到,张旭东这小子居然是从驾驶位上下来的。这麽臭的车技,原来是他开的车。 他们几个人脸上都是红扑扑的,人站在车前一晃一晃的,似乎已经喝过不少酒了。 张旭东下车以後,“咚”的一下,把车门使劲一关,然後对着张先云喊道:爸,我这技术没问题吧?! 少废话,快进去点菜!晚上陪你罗叔好好喝点!张先云大声呵斥道。他嘴上说得严厉,脸上却是带着宠溺的笑容。 哎!张旭东连忙答应了一声,脸红红的,小跑着从我们房间的窗户前跑了过去。 他妈的!我突然想到了东子假借王思远给张旭东传的那句话,说他既然回来了,那他就离死不远了。我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道:混蛋,老天爷最好今天就收了你! 只见罗勇军站在车旁,攀着张先云的肩膀,说道:张总经理,你这样就见外了!大家都是兄弟,你这麽客气,就是把我当成了外人!这中午就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晚上弄简单点,简单点! 似乎因为突然听到了罗勇军的声音,原本没有关注院内情况的钱进突然放下了酒杯,又扭头朝窗外看了看。 毛红军见状也站起来扭头朝外瞅了瞅,他一眼看到罗勇军,一下笑了,嘴里说道:嘿,老罗怎麽也在这儿?!哎——。 他伸手刚想招呼一下罗勇军,却被钱进一把给拉住了。 钱进朝他微微摇了摇头,毛红军一愣,看着钱进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钱进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院子里的几个人,蹙着眉头想着什麽。 就听见张先云站在院子里,继续大声说道:罗队,你难得过来一次,你都来了这麽久了,我还没有尽过地主之谊。更何况,黄局特意给我打了电话!不看僧面看佛面,罗队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个机会,千万不要让我在黄局面前难做!今天这主我做定了!必须得给我这个面子!罗队,里面请!里面请! 只听罗勇军客气地回答道:哎呀,大家都是自己人!张总经理的面子,我必须得给!请,请! 两个人相互谦让了起来,另外同行的两个人连忙上前,同张先云一起簇拥着罗勇军,朝饭馆内走去。 几个人一路寒暄着,都没有注意到正在房间里喝酒的我们。 哎,老毛!等几个人不见了人影,钱进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毛红军问道:我一直没有问过你,你这次过来是谁推荐的?! 毛红军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已经停职了,通知我说有个大案让我参加,我就屁颠屁颠跑来了! 一说到这里,毛红军似乎想起了什麽,他端起酒杯对着我说道:李肆瞳,小兄弟,我敬你一杯! 我连忙端起了巧克力香槟,回道:毛哥,我年龄小,你千万不要说敬我。 毛红军脸色一正,表情异常正经地说道:小兄弟,愿意认我,你就把我当个老大哥!你年龄虽小,但是做事大气,你这个兄弟我毛红军认定了! 说罢,毛红军头一仰,爽快地喝乾了杯中的酒,我连忙端着杯子喝了一大口香槟。 钱进等我们把酒喝完了以後,好奇地看着毛红军问道:哎,老毛,你是怎麽认识李肆瞳的?! 我吗?!毛红军喝了酒以後有点上脸,满脸红霞,听到钱进的问话,他的神情似乎恍惚了一下,彷佛又想起了什麽伤心事,眼圈一下就红了。 他看着钱进叹了一口气,说道:钱局,你离开北路所已经有段时间了吧?! 钱进点了点头。 毛红军声音低沉地说道:那你听没听说我们所里程刚的事情?! 钱进微微点着头,说道:程刚?!死在省人民医院那个吗?!我只听说了个大概!好像说是“天道会”的杀手乾的吧?! 毛红军嘴里呼了一口气,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他把跟我如何相识的过程,以及程刚牺牲的经过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讲完以後,毛红军红着脸,偌大一个汉子,眼眶里已经积满了泪水。 桌子上顷刻静了下来,大家都很沉默。 我从来没有在老爸他们面前提过这次的事情,何哥惊讶地望着我,老爸脸色微微变了变,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酒。 钱进听完以後,深深的看了我两眼,直接一口乾掉了杯中的酒。 好一阵,毛红军的心情才逐渐平复了下来。他说道:我不後悔,相信程刚也不後悔! 钱进点点头,站了起来,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毛红军的肩膀,对着空中遥遥举起酒杯,说道:敬英雄! 毛红军深吸一口气,跟着站了起来,高举着手里的酒杯,大声说道:敬兄弟! 我们几个人也连忙站了起来,举起手中酒杯朝着空中一敬,默默地干掉了杯中的酒。 大家重新落座,毛红军又长叹一声说道:只可惜,我手里没有那个婆娘的把柄,不然绝对不会让她顺心如意地把万佛寺里的东西给轻松地运走! 还有“天道会”!毛红军咬牙切齿地说道:总有一天,我要让杜海天付出代价! 听毛红军提起万佛寺里的东西,我知道他说的是“小观音”金像!我突然又想起了二师伯汪小鹰。他今天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出去,已经杀了自己雇佣的货车司机和那个阿山,也不知道他取回“小观音”金像时,有没有跟曲小姐和“天道会”的人动手?!还有,下午光头老人到底伤到了他没有?! 我一时间想的有些出了神,毛红军喊道:喂,李肆瞳,你想什麽呢?! 我怔怔地望向毛红军,心思千转百回,最後还是没有忍住,我缓缓地说道:毛哥,她没能如意!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47 章 一双人的眼睛 她没能如愿?!毛红军听得不禁有些发懵,惊愕地问道:你说的这是啥意思?!是指那个女人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那个曲小姐并没能将万佛寺里的那件东西顺利地运走! 啊?!毛红军顿时呆住了,他满是好奇地问道:你是说她没能把东西运到香港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她运没运到香港我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东西最後被别人给弄走了! 哦?!毛红军怪异地看着我,说道:你怎麽知道的?!是谁这麽有本事,居然能从她手里把东西弄走了?! 我瞅了钱进一眼,钱进似乎对这事兴致极高,两只眼睛灼灼发亮地紧盯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心中暗自思忖道:这个还真不太好讲!若是要将事情讲述清楚,“小观音”金像的去向便会泄露,而且二师伯今日杀人之事也瞒不住了。不过在道一宫发生的事情,我还是应当跟唐子骞师伯和唐祥智说一下。但今日这种情况,还是不说的好。 我伸手挠了挠脸,面露为难之色,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毛红军似乎瞬间领会了什麽,他端起酒杯扭头看向钱进,说道:钱局,你又是怎麽认识李肆瞳的?! 钱进将目光从我身上收了回去,他看着老爸笑着说道:我在北路所的时候,接到群众举报,结果一不小心,把孙庭长和李肆瞳当成犯罪嫌疑人给按住了。 老爸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钱进旋即举起酒杯,对着老爸说道:孙庭长,我们这是不打不相识,来,我敬你一杯!哎,先说好,这酒喝了,那事就别再搁在心上了! 老爸无奈地笑了一下,也端起酒杯,说道:放心吧,都是职责所在,我怎麽会放在心上! 一听到钱进提及这件事,我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我白了钱进一眼,暗自想道:我这一耳光的仇还没报呢! 想着,我便赌气把头一扭,望向了窗外。 天色已然渐黑,我无意间朝大院门口望了望,却蓦地看见大院门口的花台处,似乎冒了半个脑袋出来。 咦?!我眼睛眨巴眨巴,难道我眼睛花了吗?! 我又使劲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瞧,只见昏暗中,的确有一个男人蹲在大门处的花台後,露出半颗脑袋,朝着大院里停放的两辆汽车张望着。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人是没见过汽车还是咋的,站起来看不行吗?!还要蹲在花台後面?! 外面的光线很暗,一时间我未能看清那个男人的模样,只见那个男人瞧了瞧汽车,又歪头朝饭馆的方向瞧了瞧,跟着脑袋一缩便没了影。 不会是个贼吧?!我有些警觉地看了看毛红军和张先云的汽车,心中琢磨道:等会儿得提醒毛红军一下,别被偷了!就算是要偷,去偷张先云的车好了! 肆儿,看什麽呢?!我正在发愣,何哥在一旁喊道:钱局喊你几次了,跟你喝酒呢! 我扭头一瞧,钱进正带着不怀好意的笑,看着我。 看到我脸转过来了,钱进眉毛一挑,伸手拿起巧克力香槟酒瓶,把我的杯子斟满了,然後说道:李肆瞳,来,我们喝一个! 你干什麽?!我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满满的酒杯问道。 头次多有得罪,我三杯白的,你一杯小香槟,怎麽样?!钱进说道。 你三小杯,我一大杯,——。我账还没算完,钱进端起酒杯就干了一个。 我愣了一下,就看见钱进包着厚厚纱布的左手拿过白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那只手可是为了救我受的伤! 等等!看到钱进又要端起来喝了,我赶忙制止了他,说道:你一杯就行! 说完,我端起大杯子,“咕咚咕咚”干了个底朝天。一大杯巧克力香槟下肚,顿时感觉人有些飘飘然,彷佛整个身子都有些轻飘飘的,屋里的灯光看起来都有些恍惚。 钱进朝我竖了一个大拇指,说道:果然大气! 老爸连忙说道:肆儿,行了行了!你少喝点!钱局,你们别再劝他喝酒了!再喝就醉了! 何哥连忙拿过酒瓶,对着毛红军说道:毛所长,来来来,再怎麽也该轮着我敬您了! 老爸也努力配合着拉起钱进喝了起来。 一时间,桌子上杯觥交错,气氛异常热烈。 男人们一旦放开了喝白酒,就没其他人啥事了。 我脑袋晕乎乎的,感觉眼前的几个人影都变成了重影。於是就傻乎乎地坐在桌子旁,看着他们敬过来敬过去,很快把两瓶白酒干掉了。 钱进出门一会儿又拿了两瓶酒进来,老爸推辞了两下,很快就继续加入了战团。 他们似乎把我给忘了! 屋子里闹哄哄的,屋外同样闹哄哄的,我突然感觉尿胀了,起身出门就去找厕所,服务员让我出门往左拐,一直走。 我出了门,就来到了大院里,院子里停着毛红军和张先云的车。 我的脚步有些飘忽,左拐以後,直直地走了过去,可是左找右找都没找到厕所在哪儿。 这尿意越来越明显,感觉膀胱就要爆炸了一样,我东张西望地看了看,没有人影。我心中琢磨道:管他的,反正大院里没人,找个花台解决了吧。 我摇摇晃晃地走到饭馆对面一处光线阴暗的花台旁,正想解开裤子把问题给解决了。可脑袋无意一偏,看到了张旭东歪歪斜斜停在一旁的白色小汽车。 我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当时是怎麽想的,突然扭头朝着白色小汽车走了过去。 我围着白色小汽车转了一圈,脑子一抽,突然把东西掏了出来,冲着白色小汽车车门就滋了起来,一边尿还一边围着汽车转,时不时在车门把手上多来一点。 尿尿,我只感觉这辈子都没有这麽爽过,尿得那叫一个随心所欲,尿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这泡尿从驾驶位开始,我一直滋到了右後胎,居然还没尿完。我心中极度舒爽,膀胱不停地努力着,发誓一定要把四个车门都滋到! 正滋的兴高采烈,“噗”,白色小汽车下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微响动,惊了我一下,我一紧张,把剩下的尿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我连忙把裤子一拉,四处一瞅,院子里也没人啊?!难道是狗或者是猫在车下面吗?! 我好奇地弯下腰,把头朝车下面探去。 车门上仍然朝下滴着尿液,我退後了一步,睁着朦朦胧胧的眼睛朝车下一看。 我靠!那一瞬间,我的脑子立刻就清醒了,接着伸手就摸向了脚上的飞刀。 因为我在车下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人的眼睛!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748 章 猛然朝着後方快速倒了过去 院子四周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影,这忽然听到白色小汽车底部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让我感到万分疑惑,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一点一点地凑近前去想看个究竟。 只见那车身底盘下面黑漆漆的,如同浓墨一般化不开,而就在这深沉的黑暗里,竟有一双瞪得极大丶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奇异光芒。 我的天呐!这车下面竟然藏着一个人!那是一个彷佛完全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除了那双眼睛,他从头到脚都是黑色,脸上蒙着一块布,此时正仰卧在车底盘之下,微微偏头,直直地与我对视着。 就在我与他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时间彷佛突然凝滞。那露出的双眸,除了闪现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诡谲,竟还混合着千万般的无奈与尴尬。在我们对视的一刻,他甚至还出人意料地朝我眨了两下眼睛,彷佛在传递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信息。 由於光线实在太过昏暗,我难以看清更多的细微之处,只能大致感觉到他正躺在车下面的身体似乎略微有些紧绷,两只手也微微蜷缩着,而那手中好像紧紧攥着什麽神秘的东西。 他手上拿着的是什麽东西?!当我真正看清车下面突然有一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时,心里顿时一惊,寒毛还是在那瞬间根根直立,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悚感瞬间传遍全身。 尽管对方的眼神中并没有看到什麽敌意,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熟悉感,但是我仍然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了脚上的飞刀。 那泛着冰冷寒光的飞刀刚一㣉手,就瞧见那个黑衣蒙面人瞳孔收缩了一下,身子朝着车身另一侧的方向猛地一滚,眨眼间便闪身钻出了车底。紧接着,他身子迅速矫健地站了起来,出现在我对面车身的一侧。 我赶忙直起身子,抬头望向对方,他的目光再一次与我短暂相触。就在这四目相对的那片刻之间,我感觉自己彷佛一下子坠㣉了无尽的冰窖,刺骨的寒意和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瞬间将我淹没。 我认出他是谁了!我万分惊恐地看向对方,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那个黑衣人未做须臾停留,转身便冲向了花台,纵身一跃,恰似一条灵动的黑鱼,翻越出了花台,随後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他?!怎麽是他?!他藏在张先云的汽车下面干什麽?!而且身上还是是黑衣蒙面的打扮!难道开始在花台那里看到的那半个脑袋就是他吗?! 我瞬间感觉刚才在花台那里露出的那半个脑袋跟这个黑衣蒙面人对上了号,有些惊恐地望向院子边缘的花台,感觉自己的脑子根本转不过来弯了。 就在我整个人处於愣神状态的时候,饭馆门前突然间传来一阵极为嘈杂的对话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赶忙扭过头去定睛一看,只见有几个人正紧紧簇拥着张先云和罗勇军站在饭馆门口。 所有的人都是红光满面,油腻可见,他们相互紧紧攀着对方的肩膀,嘴里正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只见罗勇军嘬着嘴,一股酒足饭饱的样子,攀着张先云的肩膀,说道:张哥,今天给你添了这麽多麻烦,老弟就只有道谢了! 罗队!张先云此时似乎兴致格外高昂,他的手不停地在罗勇军的肩膀上拍打着,嘴里大声说道:看,看得出来,今天晚上罗,罗队,还,还没有尽兴,走!我们找个地方,继续,继续喝! 罗勇军看起来似乎要清醒不少,他也同样拍着张先云的肩膀,跟着回应道:哎,刚才吃饭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的啊,我叫你张哥,你叫我老弟,你这要挨罚! 罚罚罚!张先云的脑袋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快速地点着头,说道:必,必须得罚!走,走走!下,下一场! 旭东——!张先云大声叫道。 哎!爸,我在这儿!张旭东的声音从人堆里传了出来,紧接着他从几个人中费力地挤了出来,大声问道:爸,什麽事?! 看样子,张旭东今晚好像也没有喝得太多。 去,去开车!张先云扯着嗓子吆喝道。 好嘞!张旭东一听要开车,整个人似乎瞬间变得异常兴奋,他兴高采烈地拿着钥匙就朝着我所在的方向一路小跑了过来。 直到这个时候,张旭东才猛然间发现他们的汽车旁站着一个人。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嘿——!张旭东一下刹住脚步停在了我的面前,嘴一歪正要冲我大声吼叫,却突然看清了我的模样。 我背着双手,冷冷地看着他,心里想着:臭小子,你要是敢骂人,看我不掌你的嘴! 呃——!他整个人猛地愣了一下,随即吞咽了一口口水,斜着眼睛带着悻悻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好几眼,这才缓步朝着驾驶位的方向走去。 张先云几个人说着话,互相搀扶着也缓缓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我这时才突然想起刚才滋在他们汽车上的那些尿液,不再去想那个黑衣蒙面人的事情,赶紧把飞刀收了起来,转身低着头就快步朝着饭馆方向走去。 李肆瞳?!原本想躲着他们,结果罗勇军却一眼瞅到了我,他对着我喊道。 罗哥!我不得已地抬起头跟他打了个招呼。 张先云似乎愣了一下,他用那一双几乎都有些睁不开了的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後问道:罗队,你,你认识这小子?! 哎呀!罗勇军还没有答话,张旭东的声音就从身後传了过来,他大声说道:我操!这上面沾的是什麽东西啊?! 我好奇地回头一看,只见张旭东已经将驾驶室的车门给拉开了,但是他不停地甩动着自己的手,然後借着院内那微弱的灯光,好像在仔细地查看着手上沾着的液体。 嘿嘿!看到张旭东死盯着自己的手,认真地研究手上沾的到底是什麽,我心底暗自偷笑了一下,暗暗想道:你要是知道了这是什麽,恶心不死你! 我连忙对着罗勇军说道:罗哥,我先走了! 也没等罗勇军有所回应,说完就朝饭馆里走去。 就听见身後张先云的声音,他走上前去呵斥张旭东道:旭东,磨,磨磨,唧唧的,干,干什麽?! 爸,这车上不知道沾的是水还是什麽东西?!张旭东把手在身上擦了擦,嘴里一边说着话,一边跟着就低头瞅向了後排车门。 去去去!一,一边去!张先云松开了攀着罗勇军的手,踉踉跄跄地走到张旭东跟前,大声喊道:车钥,钥匙拿来! 爸!这车把手上面——!张旭东似乎并不想把钥匙交给他,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先云给打断了。 张先云不由分说地一把从他手里拿过车钥匙,嘴里嘟囔着:开,开个车,磨,磨叽什麽?! 说着,他直接一屁股坐到了驾驶位上,“轰隆隆”地把车发动了起来,跟着“啪嗒”一声打开了前大灯,然後他拉上了车门。 罗勇军几个人见状,连忙朝着车辆旁边快速地让了让。 张旭东的车钥匙被他老子拿走以後,心里似乎有些不太服气,他依然对车身上的水渍感到有些奇怪。两只眼睛仍然紧紧地盯着车辆发动以後抖动的车身,执着地围着汽车绕着观察着水渍的印记,完全没有理会汽车已经发动了。 他弯着腰低着头,缓缓走到了车屁股后,似乎发现车屁股上也有水渍。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蘸了点,跟着伸到鼻子前轻轻一闻,然後抬起头满是狐疑地望向了我的方向。 哈哈哈!我站在饭馆门口还没有走进去,看到张旭东的样子,差点笑了出来,赶忙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的笑都还没来得及收住,就看见那白色小汽车,车身激烈地晃动了一下,跟着发出了“轰”的一声,几个轮子突然疯狂地转动了起来,猛然朝着後方快速倒了过去。 第 749 章 这中间一定有鬼 白色小汽车就像发了狂的疯牛一般,突然猛地朝後倒了过去,完全没有顾及到车屁股後面还有没有人。 就那麽一瞬间,弯腰抬头看着我的张旭东突然消失不见了,甚至连一声呼喊都没有听到,他的整个人就被後退的汽车卷入了车底。 更没有想到是,这车撞到张旭东以後,停也没有停一下,继续猛地朝後退了五六米,“哐当”一下,车屁股直接撞在了我们吃饭的那间房子隔壁屋子的外墙壁上,把墙上撞了一个大洞。 “轰轰——”,汽车继续轰着油门,四个轮胎仍然疯狂地与地面摩擦着,冒出一团团刺鼻的白烟,异常难闻,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 车屁股被撞得完全变了形,墙壁上的砖块泥土“簌簌簌簌”地掉落了一地,房间内就餐的客人传来了一阵惊叫声。 在场所有的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有一个人回过神来,甚至吆喝制止一声。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终於,车辆不再轰油了,轰鸣声减小了,轮胎的转动也开始缓慢了起来,与地面的摩擦声小了许多,白烟更是少了许多。车辆的发动机“空空空”地工作着,车身依然在不停地抖动,汽车的引擎盖里冒出了些许浓烟。 “嘭——!”,驾驶室的车门突然打开了,张先云晃晃悠悠地从驾驶位置爬了出来。 呵呵呵呵!张先云傻笑着,挣扎着爬了起来,走向罗勇军他们几个人,嘴里说道:他妈的,罗队,不,不好意思,油,油门,没,没有控,控制好!呵呵呵! 罗勇军几个人就像酒喝懵了一般,他们微张着嘴,面色古怪地看着摇晃着走向他们的张先云,似乎也全都傻掉了。 巨大的声响和尖叫声惊动了饭馆内所有的人,“呼啦啦”,一群人从饭馆里冲了出来,钱进老爸何哥和毛红军也把脑袋从旁边的窗户里伸了出来,好奇地看着外面的动静。 有人看着痴愣愣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我,问道:怎麽了?!怎麽了?!那汽车怎麽回事?!出什麽事了?! 我傻傻地抬起手,朝着白色小汽车的方向一指,说道:那车下面有人! 车下面有人?!一群人惊诧地一窝蜂一般,跑向了那冒烟的汽车。 终於,罗勇军那三个家伙中有人反应过来了,一个家伙指着汽车下面,朝着张先云颤声说道:张,张总,车,车下面! 张先云撩起衣服,露出了白净微凸的肚皮,无所谓地说道:没,没事!大不了,再,再买辆! 哎呀!张总!那个家伙把脚朝着地上使劲一跺,满脸紧张地喊道:张,张旭东在车下面! 张先云先是愣了一下,跟着他摇摇晃晃地把头扭向冒烟的汽车,嘴里兀自懵懵地说道:旭东?!他跑,跑车下面去,干,干什麽?!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已经发现了汽车下面露出来的带血肢体,开始惊恐地喊叫着:车下面真的有人,快来救人!救人啊! 终於有人钻进车里熄了火,跟着找来手电筒和工具,开始想办法把汽车移开,把下面的人弄出来。 老爸他们也跑了出来,他似乎喝得有点多,眼睛愣愣地看着依然站在饭馆门口发呆的我,嘴里含混地问道:肆,肆儿,出,出什麽事了?! 我扭头看着老爸他们,心里不停地闪现着东子当着张旭东小录像厅卖票那个家伙的面说的那句话,嘴里木然地说道:爸,张旭东死了! 张旭东死了?!钱进在一旁听得一愣,他看着我的面色突然变得极其古怪,跟着就不顾满身酒气,带着何哥朝人群里挤了进去。 毛红军见状,奇怪地问道:李肆瞳,张旭东是谁?!老钱认识吗?!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可没空跟毛红军解释张旭东是谁,也没有跟着钱进他们往汽车跟前走。那辆车往後倒,在撞到张旭东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可以断定:张旭东,真的要死了!而且是被他自己老子张先云倒车给撞死的! 我并不同情被自己老子莫名其妙给撞死的张旭东,我只是没有弄明白,今天晚上这事情到底是老天爷真的显灵了,主动来收了他,还是刚才那个黑衣蒙面人在车上动了什麽手脚,导致车辆失控,而无意取走了张旭东的命! 又或䭾,他的死,与其他都无关,只不过就是因为我那一泡尿而已!我怔怔地想道。 我的心里有些堵得慌,满脑子都是张旭东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留给我的那幅画面,那是他那张带着疑惑不解正抬头望向我的脸。 肆儿,你,你怎麽了?!老爸眼神仍然有些飘忽,虽然感觉有点站立不稳,但是他仍然关心地问道:不舒服吗?!要,要不我,我们先回家去?! 我摇了摇头,伸手扶住了身体摇摇晃晃的老爸,下意识地又望向了大院的门口。 附近听到饭馆这麽大阵仗响动的人们开始朝着大院门口聚集了过来,想看看是什麽热闹,聚过来的人群里并没有看到那半个脑袋的主人。 但是,就在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忙得乱哄哄的时候,我在大院门口看到了一个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罗勇军正高一脚低一脚,慌慌张张地挤出人群,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呃——!”,围在汽车旁的人群里有人吐了出来,跟着人群往外移了移,看样子张旭东的尸体被拖出来了。 人群里闹哄哄的,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认出了事主,很快议论的方向就从单纯的车祸,走向了那几个人的宿命。 钱进和何哥皱着眉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何哥跟着钻进了饭馆里。 钱进走到我们身边,蹙了蹙鼻子,问我道:李肆瞳,你都看到了?!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钱进好奇地问道:刚才是怎麽回事?! 我又木然地朝院子大门口聚集的人群望了一眼,回过头来说道:张旭东站在车後面,他老子张先云倒车,直接把他给撞倒了! 钱进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说道:这麽说来,那五个家伙都齐了?!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心里却是想道:也不算!至少现在还有一个活着!刘胜龙——! 毛红军在一旁好奇地问道:老钱,怎麽,这里面还有事儿?! 这时,何哥从饭馆里走了出来,对着钱进说道:钱局,已经打了电话了,他们马上就到! 钱进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在这里等一下,把张先云盯住了!我们进去等吧! 何哥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如同一个木头人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张先云,就在饭馆门口等候着局里来人。我们几个人则再次回到了喝酒的房间。 突然死了人,大家进了房间就再无喝酒的兴致,毛红军不停追问钱进刚才说话的意思。 钱进就着酒意,简单地把张旭东他们的事情说了说,毛红军听完以後,瞪着眼睛说道:不可能吧?!一个上吊,一个食物中毒,一个被毒蛇咬死,一个差点淹死,这个被车撞死!你也是老刑侦了,如果这种事情出现一两次偶然,还可以理解,一连五个,这绝对不可能!这中间一定有鬼! 第750章 我离婚了 这中间一定有鬼?!听到毛红军的话,我想起了那个从张先云汽车底盘下面钻出来的蒙面人。 一想起他,我的身上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有些紧张,莫非“他”就是那个“鬼”?! 我不由地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五个家伙的事情,心里越想越觉得古怪,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 第一个死亡的家伙,l县粮食局局长的儿子。他上吊的那天晚上,我跟踪东子来到粮食局宿舍楼,东子跳墙而逃。东子後来没有承认是他杀的人,他应该不会说假话。但是,那天晚上,我在宿舍大院外面碰到过一个穿戴得严严实实的男人。那个男人是谁?!会不会也是“他”?! 第二个死亡的家伙,l县人大主任的孙子。他食物中毒死的时候,我也在医院的现场,但是事发现场我没有去过,不清楚“他”有没有在现场出现过?! 第三个出事但是侥幸没有死掉的家伙,刘胜龙!当天他们几个人在河边挑衅我,刘胜龙下水差点被淹死的时候,我同样在现场,更是亲历者。但当时现场除了袁姓老人,还有那几个刘胜龙所谓的哥们兄弟,最後就是救起刘胜龙的陈建波他们几个农民了。我可以肯定没有看到“他”的影子出现。 第四个死亡的家伙,关西派出所所长吕传军的儿子吕小平。当时老天爷收人的传闻日盛,吕传军把他关了那麽多天,他还是偷偷地跑了出来,和一帮子狐朋狗友带着吃食和酒水,不知道准备到哪里去潇洒。东子带着我跟着他们,想瞅个机会教训他一下。哪里想到,在那条巷子里,居然碰到了从祖师尧蛇篓里跑掉的毒蛇。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不由抬头看了一眼钱进,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闹心的心悸感传遍了全身。 东子当时一眼瞅到了水渠口的毒蛇,马上出声示警,而“他”“刚刚好”就站在旁边,然後用手里的竹竿把毒蛇给勾了出来,那蛇掉下来又“刚刚好”落在了吕小平的身前。 “他”会是故意的吗?!可是“他”怎麽能断定这条毒蛇会去咬吕小平,或者说怎麽能断定吕小平会主动去惹这条毒蛇呢?! 现在说到第五个死亡的家伙,l县商贸公司总经理张先云的儿子张旭东。张旭东的死,是肯定和“他”有联系了。关键是“他”刚才藏在车底下在干什麽?!他手里又拿的是什麽东西?!车辆突然倒车撞倒张旭东,难道也是“他”的预判?!或者说,“他”对付的根本不止张旭东一个人?! 我的心里一黯,我觉得自己猜出来了什麽,这几个人出事,除了“刘胜龙”以外,估计其他人,“他”都脱不了干系! 他妈的,我忽然发现,好像这几个混蛋无论是死也好,出事也好,我基本上都在现场,没有一个躲过!到底是我的运气太差,还是他们的运气太差?! 我低着头,有些失神地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却听到钱进的声音喊道:李肆瞳,李肆瞳! 嗯?!我抬起头来一看,老爸因为不胜酒力,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钱进和毛红军正饶有兴趣地盯着我。 怎麽了?!我懵懵地问道。 钱进看着我问道:你说呢?! 说什麽?!我问道。 钱进笑了笑,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红红的脸上带着些许揶揄,他说道:我问你,你毛哥说这中间一定有鬼,那你觉得发生的这些事情中间是不是有“鬼”呢?! 我的目光一时间有些躲闪,扭头看向窗外,嘴里说道:不管有没有“鬼”,反正他们都是被老天爷给收走的! 呵呵呵!说得好!毛红军说道:这些渣子本来就该死,老天爷收的对!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警灯闪烁,人影绰绰,局里面的人来了。 我和毛红军伸头朝窗外张望着,但是我却能感觉到,钱进却是坐在一旁,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有警察进来打了招呼以後,开始清理现场聚集人员,拉起警戒线,勘察现场,调查事发经过。 我们几个人走出了饭馆,何哥已经迎了上去,跟过来的同事把事情简单做了交待,有人迅速接手开始工作。 张旭东的尸体就摆放在事故汽车的前方,身上搭着一件某个好心人的衣服,盖住了脸。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四肢已经完全扭曲变形了。 法医上前取掉他脸上盖着的衣服的时候,我把头扭了过去,不忍直视。我脑海里已经有了他生命最後一刻的样子,不想再看到他另外的面容。 呆立在原地的张先云似乎仍然有些不清醒,自始至终脸上都是带着痴愣愣的笑容,问什麽都说不清楚,最後不得已被带走抽血化验,顺便醒酒。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陪同罗勇军吃饭的那两个家伙,结结巴巴地把自己看到的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大致情况与我说的差不多。 作为目击䭾,我在警察怪异的眼神中,做完了笔录。 老爸是真的醉了,喊了几遍都没能喊醒。 钱进笑着望向毛红军,问道:老毛,刚才把你的兴致打断了,我这下忙完了,你还有什麽想法没有?! 毛红军笑了笑,看了看表,说道:得了,说实话,今天这酒也差不多了。现在还有点时间,来l县这麽久了,也没出去转过,你陪着我四处随便看看吧! 钱进扭头徵求何哥的意见,何哥看着伏在饭桌上睡着的老爸,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可能就算了,得把老丈人送回去才行! 钱进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我,问道:李肆瞳,你呢?! 和你一起吗?!我看到钱进的眼神,下意识地就有些抵触,可是毛红军不由分说,一把攀着我说道:兄弟,陪你毛哥走走! 我只好一口答应了下来。 醉酒驾驶的事例就摆在身边,毛红军也没敢动车。钱进安排了一个警察开毛红军的车,把老爸和何哥给送了回去。 我们三人一行,顺着城东村缓缓地朝着城里走去。 毛红军㱏手攀着我的肩膀,使劲捏了捏我的胳膊,在我耳边悄声说道:东西我已经带给程刚的家属了!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四个金元宝的事情。可惜,祖师尧只找到了八个,不知道剩下的金元宝被悲云和尚藏在了哪里?! 可是转念想起来,再多的金元宝又能怎麽样?!程刚的人还是不在了,只留下了孤儿寡母。 钱进看到我们说悄悄话,凑了过来,问道:你们在说什麽呢?! 毛红军笑道:钱局,没什麽,我让李肆瞳以後到了省城,就去找我玩! 羡慕你啊!钱进伸了个懒腰,说道:我还要三年,三年以後才能回去啊! 毛红军伸手拍了他一巴掌,说道:你一个光棍,在哪儿待着不一样?! 钱进转身踢了他一脚,笑骂道:我去你的! 光棍?!我好奇地看着钱进,问道:钱局,你没有孩子吗?! 毛红军笑道:他老婆都没有,哪儿来的孩子?! 钱进扭头对着我笑了一下,突然轻声说道:像我这样的人,不适合结婚。 不适合结婚?!我愣愣地望着钱进,不懂他的意思。 毛红军走上前,对着钱进说道:是啊,像你这样拚命,谁敢跟你?! 钱进笑道:你不是一样?! 毛红军突然把胸膛一挺,直起了腰,自豪地说道:我怕什麽?!我有后了! 钱进笑骂道:有后,後顾之忧吧! 毛红军突然对着钱进正色的说道:我离婚了! 第 751 章 全身上下一阵发凉 你离婚了?!钱进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了,他怔怔地望着毛红军说道:什麽时候的事?! 毛红军脸上也没有了笑容,他抬头望向星空,看着漫天繁星,伸手指着天空中的一颗亮晶晶的星星,说道:你们说,那颗最亮的星星会不会就是程刚?! 钱进和我默默地抬起头,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天空中闪烁的星星很多,我们并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哪一颗,但是我们仍然下意识地点着头。 只看见毛红军望着天空,缓缓地说道:我停职以後,就找我老婆谈了。我不希望她们娘俩每天都为我的事情担惊受怕的,所以,我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她们,净身出户! 为什麽?!我好奇地看向怔怔望着天空的毛红军,问道。 毛红军说道:程刚救过我两次,还有很多的兄弟都救过我的命,我不能让我的兄弟白死! 钱进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混蛋是收不完的! 毛红军回过头来,笑着说道:所以我必须得努力地多收几个,至少要够本才行! 钱进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说!我反正也是光棍一个! 毛红军笑道:我其他的求不到你,不过有件事情,我走之前,还真的要求你帮个忙! 钱进笑道:说吧,什麽事! 毛红军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在这里要待三年,麻烦你这段时间把我的小兄弟给关照好! 他?!钱进突然低头朝着我的脚上看了一眼,说道:你可别小看了他,他手段可是多得很,哪里用得着我关照!不过,你既然开口了,这个忙我肯定要帮!你放心吧! 我连忙把脚往回缩了缩,而毛红军却像孩子一样笑了起来,笑得很舒心,笑得很真诚,笑容里没有任何杂质。 钱进轻轻用肩膀靠了靠我,说道:对了,李肆瞳,开始老毛说你在省人民医院里把“天道会”那个杀手眼睛给弄瞎了。哎!你身上除了藏有飞刀,是不是还藏的有其他什麽东西! 我把手连忙往後一背,紧张地朝後退了退,这些可是保命的东西,说不得的。 哈哈哈!钱进和毛红军看到我紧张的样子,哈哈大笑。 几人笑完以後,钱进问我道:李肆瞳,我实际上也没有来多久,l县有什麽可以推荐的地方走一走?! l县的夜色其实没有省城的夜色好看,这里四处的灯光黯淡,行人稀少,走过的街道碰到的基本上都是些因为气温炎热,提个小板凳坐在街道上纳凉聊天的人们。 要想夜晚有个好玩的去处,现在恐怕就只有城南西街的录像厅和游戏厅了。 我抠了抠脑袋,说道:要不,我请你们去看录像?! 看录像?!毛红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更不好意思再说请他们去玩游戏机了。 哎!李肆瞳!只看见钱进把手对着空中遥遥一指,似乎有些好奇地问道:那儿是哪儿?! 嗯?!我顺着钱进的手朝前方一看,只见夜色笼罩之下,远方隐隐约约露出一座低矮的山脉,那山尖上似乎有一片古式建筑,在夜色中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亮。 那是哪儿?!那不是道一宫吗!我有些疑惑地看了钱进一眼,心里想道:他来了这麽久,不会不知道那里就是道一宫吧?! 毛红军伸着脖子朝钱进指着的方向张望着,嘴里跟着问道:兄弟,那里是个什麽寺庙吗?! 嗯。我回应道:那里是道一宫! 道一宫?!毛红军似乎来了兴趣,他问道:里面有道士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有! 毛红军扭头问钱进道:嘿,老钱,你信不信鬼神?! 钱进皱了皱眉,说道:半信半不信吧! 毛红军摇了摇头,说道:你那就是不信!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可是见过真正的仙人的!所以我是信的! 说完,他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似乎在找刚才那颗代表程刚的星星。 仙人?!钱进愣了一下,跟着笑道:老毛,你喝多了吧!仙人,还妖怪呢! 真的!毛红军回过头,正色地说道:我们村上原来有个残破的道观,我小时候顽皮,一天晚上,我和村里的几个小朋友捉迷藏,我就藏在了那个破道观里。结果小朋友没有找到我,却等来了一帮道士,然後他们就开始做法,——。 行了,行了!我正听得有些入神,想知道那些道士做的是什麽法,却被钱进给打断了。 钱进笑着说道:要不我们现在去那个道一宫看看,看还有没有道士半夜做法?! 呵呵呵!毛红军呵呵笑道:老钱,你还别说,我真想去瞅瞅,几十年没有半夜钻过道观了,心里还挺怀念小时候那种感觉的。 走——!李肆瞳,带路!毛红军说着,兴致勃勃地抬腿就朝前走去。 可是,毛哥,这半夜的,可能进不了宫门!我有些为难地说道。 钱进笑道:没事!我们就是去山上闲逛逛,顺便看他能不能找到仙人! 说完,他也跟了上去,和毛红军有说有笑地朝前走着。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跟在他们後面走着,可是走了一段距离我突然发现,我根本没有带路,我纯粹是跟在他们屁股後面,偶尔他们回头跟我说一句话。 这要说是谁在带路,不如说是钱进更为合适一点。 我倒也没有多想,听着钱进和毛红军交流着过去办过的一些杀人案件的心得体会,这半夜听着这些感觉也有些渗人。 夜色深沉,一路上灯火不多,皆是星辰指引,不知不觉我们就来到了後山脚下。 我看着有些模糊不清的石阶,说道:顺着石阶走到顶,就到道一宫了!真的要上去吗?!可能进不了道一宫的。 钱进毛红军相视一笑,毛红军说道:来都来了,总要上去看看,也算了了心愿。 说完,我们顺着石阶拾阶而上。 走着走着,毛红军突然上了一级台阶,回身对着我们说道:老钱,你刚才把我的话给岔开了,我还没说完。你们见过的道士做法估计都是庙会啊,一些道教特殊节日里的法会。我小时候见过的做法,跟你们见过的都不一样! 听到这里,我想起了“散仙”撒以安和“游医”周游,心里默默想道:我可不是,我见过真正的做法! 毛红军继续说道:当时几个道士围在一起,燃香点烛,现场画符。他们当时一边做法,嘴里一边念着咒语。那咒语,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说到这里,毛红军似乎是模仿着当时的道士音调念道:三清在上,元始为尊,灵宝护持,道德佑行。周天星斗,闪耀辉光,仙气汇聚,灵韵绕梁。吾今持咒,诚心祈请,仙界圣贤,速速显灵。赫赫扬扬,威光荡荡,降临凡尘,赐福呈祥。急急如律令,仙踪现此场! 毛红军话音一落,我只感到脖后似乎一股凉风,“呼”的一下吹了过来,全身上下一阵发凉。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752 章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夜色深沉,月牙儿悬挂在天际,洒下淡淡的银辉,四处都是树木模糊的影子,四周朦朦胧胧的。 我正听着毛红军念着招仙的咒语,突然感到脖颈後面吹来的一阵冷风,如同一双冰冷的手拂过身上的皮肤,让人感觉浑身发凉,寒毛直立。 这大半夜的,後面会有什麽?!不会是真的把仙人招来了吧?!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紧张地回头一看。却看见钱进站在我的身後,正撅着个嘴,对着我的脖子轻轻地吹着气。 妈呀!吓死我了!我心里顿时一松,鼓起眼睛,狠狠地瞪了钱进一眼,心里嘀咕道:我还以为毛红军念的咒语起作用了呢! 钱进看到我回过了头,嬉皮笑脸地对着我说道:哟!看不出来,你小子胆子挺大的嘛! 我没有理睬他,转过头去看着对面的毛红军,想继续听听这个见到仙人的故事接下来的情节。 呵呵呵!毛红军看到钱进的恶作剧,也是轻笑了一声,紧跟着说道:你们肯定会觉得奇怪,这麽长的咒语我怎麽会记住的。我其实也觉得很奇怪,因为我从小到大,拿着书念不进去,课文背不下来,数学题老是算错,老妈交待的事情扭头就忘。可是这咒语,我只听过一遍,就给记住了! 钱进笑道:你是个天才!你不应该来当警察,你应该去当道士! 呵呵呵!毛红军又笑了一下,跟着说道:其实小时候我也想过去当道士,为了当道士,我还经常半夜跑去那座破道观,希望再碰到那些道士,但从那次以後,我就再也没有在那里见到过一个道士的影子!後来才慢慢地放弃了当道士的事! 毛哥。我实在是想知道他见到过的仙人长得什麽样子,忍不住张嘴问道:他们念了咒语以後呢?! 毛红军的脑袋微微扬了扬,陷入了回忆一般,望着对面的虚空,缓缓说道:那些道士的咒语刚一念完,我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黑影! 一个黑影?!我有些疑惑地问道,心里想着:不应该是像八仙那样,拿着法宝,飘在空中吗?!怎麽会就一个黑影呢?! 毛红军看向我点了点头,然後继续说道:就是一个黑影!我当时藏在一个角落的石头後面,偷偷地望着那些道士围成一圈,一起施法,高声念着咒语。 咒语一停,那个黑影就突兀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任何徵兆,也没有任何声响,悄无声息。 那些道士见状,直接对着那个黑影“哗啦啦”就跪成了一片,高呼“老祖”,五体投地,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他一眼。 老祖?!我不由地抠了抠脑袋,脑子里想着:有什麽神话故事里的仙人被称为“老祖”的呢?! 可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我不由地问道:那他长得什麽样子你没有看清楚吗?! 毛红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似乎又回忆了一下,才回答道:看清了!看到那些道士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我迷糊了一下,把头抬了起来,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长的什麽样子?!我好奇地问道。 毛红军缓缓说道:他的样子就是一个光头的老人,长得黑黑的,身形略显瘦削,满脸都是皱纹,皮肤的褶皱细腻而深刻,眼神深邃而沧桑,根本猜不出来他到底有多大年龄。身上穿着破烂得如同乞丐一般,衣服上全部都是补丁,但是身上并没有一般乞丐身上那种臭味。 呃?!毛红军说的是谁?!我听到毛红军对那个“仙人”的描述,差点惊掉了下巴。我听着怎麽像说的是那个光头老人的样子呢?!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抬头朝前面的小树林望了一眼,树林里偶尔有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但是没有其他什麽动静。我心里默默想到:不知道那个光头老人现在是不是休息了?! 对了,他长着三只眼睛!毛红军突然补充道。 三只眼睛?!我愣愣地望着毛红军,心里想道:三只眼睛的神仙?!难道是二郎神?!不过二郎神好像不是个老人吧?!还有谁有三只眼?!那个什麽马王爷吗?! 哈哈哈!钱进突然大笑了起来,他说道:老毛,你这是越说越玄乎了! 真的!毛红军正色地说道:我不骗你!他的额头上有一个疙瘩,黑得发亮,虽然没有睁开,但是那肯定就是他的第三只眼睛。 啊?!额头上长着一个黑得发亮的疙瘩?!我是越听越惊愕,嘴不由微微张了开来,双眼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地盯着他,心中暗暗想道:毛红军怎麽越说越像是说的光头老人呢?!不会真的是光头老人吧?!光头老人不会是仙人吧?!我不相信几十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个样子! 咳!钱进轻咳一声,他的嗓子里好像有痰一样,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他对着毛红军说道:哪会有仙人穿的破破烂烂的,你肯定是眼花了!更何况,你怎麽知道他是仙人?! 毛红军似乎摇了摇头,说道: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相信,他当时就站在我的面前,根本没有理会那些跪着的道士,只是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脑袋,我马上就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居然是睡在家里的床上。而且,刚才我念的那个咒语就像刻在了我脑海里的一样,三十几年过去了,根本忘不掉! 钱进笑着说道:这听起来更像是你做的梦了! 我瞥了钱进一眼,又望向了毛红军。我并不觉得毛红军说的是一个做过的梦,我虽然不敢肯定他嘴里描述的“仙人”一定是“仙人”,但是我可以肯定,有一个跟他描述的那个“仙人”长得差不多的人,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树林里住着。 听到钱进的话,毛红军摇着头说道:这就是这件事情诡异的地方。我问过家里,我那天是怎麽回去的。我妈说我是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回去的,到家以後就直接回屋睡觉了。她们还以为我和小朋友们闹了不愉快,所以也没有问我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後来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我悄悄在爷爷的面前念过这个咒语。 呵呵!钱进笑道:那你把仙人招来了没有! 毛红军没有笑,他说道:当然没有!再後来我参了军,当了警察,每每有同事牺牲的时候,我便会在墓前悄悄地念念这个咒语。我的心里真心希望能把仙人招来,把牺牲的同事给复活了。 我当时就在想啊,如果真能把那个仙人给招来,哪怕用我的寿命换也好,我也想把他们的命给换回来! 哪怕换回来一个! 当然,一次也没有成功过!毛红军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怔怔地望着寂静的夜空不再说话。 钱进听完以後也沉默了,他和我一样,盯着对面的毛红军,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毛红军把他见到仙人的故事讲完以後,似乎觉得有点累,站在石阶上,直接就朝着屁股下面的石阶缓缓地坐了下来。 毛红军躬着腰,身子正缓缓蹲下的时候,钱进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我的左胳膊。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把我朝後拽了拽,捏得我胳膊生疼。我也随着他右手的拉拽的方向,朝後退了一步,下了一级台阶。 我能够理解钱进突然这麽做的原因,因为就在毛红军朝下一蹲的那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53 章 在树林里若隐若现 毛红军的身子缓缓朝下蹲了下去,准备坐在身後的石阶之上。 就在他蹲下的那一瞬间,钱进和我突然发现,一个乾枯瘦小的黑影宛如鬼魅一般,静静地伫立在毛红军身後,纹丝不动。 这个黑影好似毛红军的影子一般,不知道它究竟是什麽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它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毛红军身後的。 静夜宛如静谧的画卷,那黑影彷佛早已悄然融㣉了那浓稠的夜色之中,与天地合为一体,虽然他的身形已经完全地显露了出来,却是毫无半点突兀之感。 钱进只是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也没有对着毛红军出声示警。但是我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因为他整个身子都紧绷着,抓着我胳膊的右手似乎仍然在微微颤抖着。 我并没有紧张,因为从看到黑影出现的那一刻,我就认出了对面这个黑影的身份,他就是住在前面小树林里的光头老人。 毛红军似乎对这诡异的一幕毫无察觉,他坐在石阶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然後说道:你们听着是不是觉得有些可笑?!有时候想想,我也觉得当年可能是自己想的太多,添加了些自己的臆想,“三只眼睛的仙人”,呵呵! 毛红军自我解嘲的笑声一落,只见他身後突然亮起两团微光,如同燃烧的鬼火,刺破了夜色。 我仔细一看,原来是光头老人睁开了他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恰似暗夜星辰,在黑暗里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奇异光彩。紧跟着,双眸之上又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淡光,在空中宛如一只眼睛,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我们。 唉!看到眼前的情形,我终於理解了毛红军所说仙人还有一只眼睛的意思,心里不由暗自感叹道:果然是“三只眼睛的仙人”! 我扭头看向钱进,夜色中的钱进已经傻了眼,他痴痴地看着毛红军身後的黑影,使劲咽了一口口水,似乎用了好大的力气,挣扎着嘶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毛红军坐在台阶上笑道:我还能是谁,我是——。 我没有问你!钱进嗓子更加嘶哑了,他打断了毛红军的话,说道:我问的是他! 他?!毛红军愣了一下,连忙扭过脑袋一看。那一瞬间,他就像见了鬼一般,从台阶上蹦了起来。接连跳下了几级台阶,差点跌了一跤。等到站稳身子以後,他指着光头老人,嘴里不停地说道:你你你——! 我能够想象他再次见到“三只眼睛的仙人”时内心里的震撼,犹如我第一次发现光头老人额头那个疙瘩居然会发光是一个道理。 你你你——!毛红军继续“你”了一阵,突然兴奋地回过身喊道:老钱,李肆瞳,你看,你看!我没有说谎!就是他!仙人,他就是那个仙人! 毛红军瞬间激动不已,在石阶上手舞足蹈。 光头老人好像睁开了眼睛,但是看不清他是什麽表情,身子依然纹丝不动。 钱进没有毛红军那麽激动,他的右手仍然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没有松开,两只眼睛则紧紧地盯着光头老人戒备着。 我没有挣扎,任由钱进抓着我的胳膊,但是心里却感到有些奇怪。看刚才钱进的样子也好,毛红军的表现也好,他们似乎并没有东子或者汪小鹰见到光头老人那种惊惧,这是为什麽呢?! 好一会儿,毛红军激动的情绪终於控制住了,钱进这才又出声问道:你是谁?! 光头老人仍然没有动,但是那双眼睛微微闭了一下,似乎朝我看了看。 我回答道:不用问了,他不会说话! 他不会说话?!钱进和毛红军同时一愣,不由把脸转向了我,问道:你怎麽知道?! 我摊了摊手,说道:自从我认识他以来,就没有见他说过话! 钱进看向了毛红军,毛红军脸上仍然带着兴奋的表情,说道:我也没听他说过话! 他是谁?!钱进转而问起了我。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他是谁?!我苦笑了一下,说道:也许他就是毛哥说的那个“三只眼睛的仙人”吧! 毛红军怔怔地看了光头老人一会儿,嘴里喃喃地说道:肯定是他,肯定是他!三十几年了他怎麽一点儿也没有变?! 大家就这样互相观望着,却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去仔细看看。 终於,光头老人动了,他身子微微一晃,似乎从冻结的夜色中走了出来,整个身体能够被我们看的更加清晰。 只见他朝着我们双手合十,微微行了一礼,跟着转身就走,顺着台阶拾阶而上。 他,他走了!毛红军愣愣地说道。 钱进盯着光头老人缓缓向上而去的背影,似乎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跟上。 唉——!我叹了一口气,挣脱了钱进的手,说道:你们最好是不要去惹他! 为什麽?!毛红军痴痴地问道。 他是不是仙人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是一位高手,就连我二师伯都不是他的对手!我望着光头老人远去的背影,失神地说道。 你二师伯?!钱进突然奇怪地问道。 呃!我自感失言,连忙闭上了嘴。 钱进这时的好奇心似乎又上来了,他看向毛红军说道:你见过的仙人就在眼前,敢不敢跟上去看一看?! 毛红军似乎也回过了神,他看着钱进说道:有什麽不敢的?!刚好我也可以问问,他到底会不会让人复活的仙法?! 说完,两个人相视一笑,大跨步追了上去。 哎哎哎!看着他们快速移动的身影,我叹了一口气,只好跟了上去。 光头老人的身影在前,看似走的很慢,但是我们追起来却是费劲了很多,总是感觉始终差那麽一点距离跟不上,很快光头老人就消失在路旁的一片树林里。 哎,人呢?!怎麽一下就不见了呢?!钱进和毛红军摸着脑袋,四处张望寻找着,遍寻不到,跟着钱进喊道:李肆瞳,你看到他人了吗?! 我快步走到他们身边,看着路旁的树林,也感到有些奇怪,问他们道:你们看到他钻进去了吗?! 按照我的理解,光头老人离开后,他应该是回到他搭建的那个小窝棚的树林里才对。 但是光头老人消失的地方已经远离了那片树林,这里已经没有路了,再往前走就是公共墓地了,如果不想走公共墓地那条小路,就只有往树林里钻了。 毛红军看了看钱进,说道:应该是这里了,他好像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钱进蹲了下来,借着夜色拨弄了一下路旁的灌木丛,然後说道:奇了怪了,明明看到是从这儿消失的,却一点痕迹也没有! 毛红军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说过,他是仙人! 我朝树林里望了望,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也不清楚光头老人是不是钻林子里去了,便对着他们说道:这里面太黑了,我们回去吧,要不先回去拿个电筒过来也好。 钱进看了看毛红军,毛红军也有些犹豫,我正想再劝他们一下,却突然听到树林里传来了“叮——”的一声脆响。 紧跟着,一团微弱的火光,在树林里若隐若现。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754 章 知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寂静的夜里,树林里突然传出“叮——”的一声脆响,我第一反应是:二师伯汪小鹰!! 因为那个声音像极了二师伯汪小鹰甩动那个打火机所发出的声响。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他的打火机掷向光头老人以後,就跳窗而逃了,他是什麽时候把打火机拿回去的呢?! 钱进和毛红军看到树林里若隐若现的光亮,诧异地对望了一眼,两个人似乎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进去探个究竟。 钱进轻声对我说道:李肆瞳,你就在这里等,如果半个小时后,我们没有出来,你就去找你姐夫! 都这个时候了,还找什麽我姐夫!我嘟囔了一句,上前扒开杂灌丛,径自带头朝着那隐约的光亮摸去。 钱进和毛红军见状,连忙跟了上来。 那远处的光亮虽然不强,但是在这漆黑的树林里,反而显得尤为刺眼。 我一边朝着光亮的地方前进,心里一边想着:只怕这光亮是光头老人留下的,不知道他这麽做是代表的什麽意思?! 眼看着我们离那光亮越来越近,钱进朝着毛红军打了个手势,两个人立刻分散开,从另外两个方向朝着那光亮包围了过去。 为了以防不测,我再次拔出了鞋里的飞刀,紧紧地抓在手上,眼睛耳朵都防备着可能出现的特殊情况。 很快,我们三个走到了离那团光亮不足五米的地方,把它围在了中间。 我们一路过来都没有发现光头老人的影子,我同样没有看到二师伯汪小鹰的踪影。 闪着光亮的地方只有一团火苗,长长的烟火虽然被微风吹得左右摇摆,却坚韧不熄。 呼——!我看着那火苗,出了一口长气,看那火苗呼呼燃烧的样子,大概率是二师伯汪小鹰的那个打火机。 我握着飞刀再次率先朝着那燃烧的火苗走去。 走到跟前一看,只见一个银色打火机,端端正正地摆在一个小土包上,打火机盖翻开着,火苗炽盛且不停地摇摆着。 唉!果然是二师伯汪小鹰的那个打火机,看着它,我一时间如鲠在喉,默然无语。 我凑上前去把打火机从小土包上拿了起来,举在手上仔细一看,只见打火机底部的两个角分别都缺损了一块,形成了两个小空洞。 我印象中,这个打火机被二师伯拿在手上一直摩挲着,准备杀袁姓老人的时候,好像从里面扯了一根金属丝出来。光头老人来了以後,金属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角上冒了一截尖刺。 我想起了我那把被光头老人折断破坏的飞刀,现在看起来,这打火机被损坏的两个角,只怕也是光头老人所为了。 不过,就这麽小个打火机里面,竟然也能藏着这麽多机关,还真是精巧无比,让我羡慕不已。我心里想着:如果菜头在这里,说不定他还能够研究个道道出来,保不准,还能仿制一个出来。 一时间,我竟然有了把打火机据为己有的想法。 钱进和毛红军似乎先是仔细地查看了四周的情况,这才警惕地走了过来。 钱进看到了我拿在手上燃烧的打火机,奇怪地问道:刚才就是这个东西发的光?! 嗯!我点了点头。 老钱!毛红军突然喊道。 钱进扭过头去问道:怎麽了?! 毛红军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土,他的双眼盯着那个小土包,说道:这土是新的! 新的?!钱进奇怪地蹲了下来,跟着招呼我道:李肆瞳,把打火机拿近一点! 土是新的?!我的脑子懵了一下,跟着望向面前的小土包。小土包不高,但是看起来比较长,打火机开始就摆放在小土包最高的位置上。 看着这长长矮矮的小土包,我终於反应了过来,光头老人为什麽要把我们引过来,只怕是因为这个小土包里藏着二师伯汪小鹰的秘密。 我有些迟疑,站着没有动。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钱进蹲下来在小土包上抓了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说道:土的确是新的。 哎——!李肆瞳!让你把打火机拿过来点!钱进再次提醒我道。 我缓缓地拿着燃烧的打火机蹲了下去,望着满是新鲜泥土的小土包,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真不是个滋味。这小土包里十有八九就埋着那个货车司机和那个叫阿山的家伙。 这里面有东西!只见毛红军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一截小树枝,像只土拨鼠一样蹲在小土包的一边,使劲在泥土里扒拉着。 是什麽东西?!钱进带着好奇,迅速起身,跟着凑了过去。我拿着打火机站了起来,站到了他们身後,心情黯然地看着他们一起努力地在土里刨着。 打火机的火苗在空中不停地摇曳着,照在我们几个人身上,在树林周围映射出几道庞大的黑影,如同暗夜里的怪兽,张牙舞爪,让人感到一阵窒息。 钱进和毛红军刨着刨着,两个人突然同时停了下来,跟着两个人再次对望了一眼,眼神中带着惊讶。 只见那新鲜的泥土包里,露出了一只沾满泥土的人手。 我操!毛红军用树枝拨弄了一下那只手,骂道:是他妈的死人!应该没死多久,尸斑才开始出现。 我看着那只人手,分辨不出来这只手到底是那个货车司机的,还是那个阿山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片悲凉。 肆瞳——!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声音,那是赖樱花虚弱的喊声。我想起了那条游轮,那条曲小姐的游轮,那底仓里堆积如山的尸体,还有赖樱花躺在尸体中微弱的喊声。 我的心底长长一声叹息,暗自想道:这二师伯和曲小姐又有什麽分别呢?! 钱进突然仰起头,歪头看着我问道:这是哪儿来的死人?! 我的情绪突然异常低落,没有回答他。 毛红军在一旁继续拨弄着那只手,嘴里说道:这仙人把我们引过来只怕就是告诉我们这里有死人?!我猜这家伙的死因肯定有问题。 他望向钱进问道:现在怎麽办?!继续挖吗?! 钱进的目光一直放在我身上,他似乎吃定了我对这件事情知情一般,眼神极为古怪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毛红军看到他的模样,有些莫名其妙地也看向了我。 唉——!我手里拿着打火机,叹了一口气,终於打定了主意,说道:你们不用挖了!这下面应该是两具尸体。 两具尸体?!毛红军惊愕地望着我,问道:是被人杀掉的?! 我点了点头,缓了口气,说道:他们是今天上午被我二师伯杀掉的! 你二师伯?!你二师伯又是谁?!毛红军猛地站了起来。 汪小鹰!我回答道。 他人呢?!毛红军紧紧追问道。 我扭头朝树林外望了望,说道:他被刚才那个光头老人给打跑了! 被仙人给打跑了?!毛红军继续问道:你二师伯为什麽要杀人?! 我看着毛红军沉默了一阵,这才说道:万佛寺! 万佛寺?!毛红军有些疑惑地低头想了一下,跟着吃惊地站了起来,说道:你是说——! 我眨了眨眼睛,抬头望向道一宫的方向,缓缓说道:不错!那个东西被我二师伯送到了这里。为了确保消息不泄露,我二师伯杀掉了这两个他雇佣的人。在他准备杀掉现场一个目击者的时候,那个光头老人出手了,把他给打跑了。 我把手里的打火机朝着他们轻轻挥动了一下,说道:这个打火机,可能就是我二师伯杀人的凶器! 这个可能是凶器?!毛红军好奇地从我手里把打火机拿了过去,认真地打量了起来。 一直蹲在地上静静看着我们的钱进,终於站了起来。他问道:那个光头老人呢?!知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755 章 那个常姓警察 光头老人吗?!我回头示意了一下,说道:他就住在下面的那片树林里! 钱进把手里的木棍一扔,说道:走,我们下去看看! 毛红军护着手里的打火机火苗,几个人一起扒拉着树枝杂灌又朝着树林外走去。 快点快点!打火机马上没油了!毛红军护着手上的打火机,看到火苗越来越小,他连声催促道。 眼看着我们就要钻出这片树林了,那打火机上的火苗闪了两闪,彷佛是做了最後的挣扎,然後熄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毛红军用手连连打了几次火,除了火石摩擦发出的点点火花,那打火机上的捻子却再也没有燃烧了。 钱进愕然地看了一眼毛红军手上的打火机,伸手一把抓了过去,揣了起来,跟着走在最前面带头钻出了树林。 李肆瞳,带路!钱进站在路边轻声喝道。 我们小心翼翼地顺着石阶来到了那条小路,摸黑走进了光头老人搭建小窝棚的那片树林。 那个小窝棚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在夜色中,尽管四周光线极暗,但是我们仍然可以明显地看到,那小窝棚里根本就没有人的影子。 他就住在这儿吗?!钱进满腹疑惑地问道:怎麽没人呢?! 毛红军扭头在树林里四处张望着,寻找着光头老人的踪迹。 他难道没有回来?!我感到有些奇怪,连忙跑上前去,伸手在小窝棚里摸索了一下,双手触及之处除了石头和茅草,没有摸到其他任何东西。光头老人平时叠放好的被褥不见了,还有那个背东西的木架子也不见了! 我的心一凉,心里猛然思忖道:东西都不见了,他莫非已经走了?! 我怔怔地回过头对着钱进说道:他可能走了! 走了?!走哪里去了?!毛红军走过来,站在一旁问道。 应该是离开这里了!我说道:他平常放在这里的被褥什麽的都不见了。今天早上,那些东西都还在!可是现在,什麽也没有了! 钱进和毛红军轻轻地走到小窝棚前,静静地盯着黑暗中的窝棚,沉默了。 那两具尸体当天晚上就被挖了出来,毋庸置疑,我又被折腾了一个晚上。 现在l县公安局的警察再看到我,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管按照流程做笔录就行,问问题都只问一遍,按照我的回答记录就行,不再去纠结是否还有他们认为不合理的地方。 我是能说的事情就说,不能说的事情,就尽量说含糊些,包括那个黑衣蒙面人的事情,我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及过。当然,那一晚,我也没有在公安局里看到“他”的身影。 第二天,毛红军还是按照组织的要求,离开了l县,回到了省城。 罗勇军是怎麽走的我不知道,但是,那几个喝醉了的家伙还是把他交待了出来,但是这件事情毕竟和车祸的发生没有直接关系,也没有人去过多的追究。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趁着下早自习的时候,又专程跑到了後山光头老人的那个窝棚去看了看。 那里的东西,警察什麽也没有动,仍然保持着原样。但是,从那一天开始,光头老人就从l县消失了,我都还没有弄清楚他到底是谁,他就消失了。除了在树林里留下了那麽一个连人都躺不下的小窝棚,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钱进组织人员试图寻找汪小鹰的踪迹也失败了,但是几天後在k县境内找到了那辆我提到过的厢式货车。只不过,找到货车时,货车已经被烧得只剩了一个骨架,上面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据说,省公安厅出面调查了汪小鹰,汪小鹰人不在香港。调阅香港的出入境记录,发现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根本没有汪小鹰出入两地的任何记录。 汪小鹰和光头老人一样,似乎也凭空消失了。 後山发生的杀人案在l县并没有掀起什麽特别的风浪,反而老天爷继续显灵终於收了张旭东的传闻,再次让人们热议起了那五个家伙的命运。 大家数了又数,一二三四,已经死了四个,就连那个躲得最远的家伙悄悄回了l县,都把命交还给了自己老子。而那个始作俑者,被救过来的刘胜龙,现在反而须尾齐全。 他成了人们私下里聊天的焦点,大家都想知道,这个没有被收走的家伙,老天爷会不会还有什麽特殊安排。 据说邱老师在得到张旭东死亡的消息以後,就把刘胜龙再次关在了家里,不再给他一丝踏出家门的机会,生怕再出什麽意外。 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张旭东的死不但再次让头次的轮奸案浮出水面,进入大众视线,更是把另外一个人给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几天以後,东子借王思远说的那句“张旭东如果真的回来了,他就离死不远了”的话,不知道被谁传了出来。 现在l县大街小巷人尽皆知城南西街的有个“远哥”,不但有“特异功能”,而且能断人生死。 若干人怀着好奇,带着敬畏,分期分批“悄悄”来到游戏厅附近,瞻仰“远哥”的风采,王思远的风华一时无两。 而王思远则按照东子之前告诉他的,每天就搭一根长凳,带着表情僵硬的小伟,坐在游戏厅的大门外。手里端着一个茶缸,泡上一杯茶水,偶尔抽上一支红梅香烟,故作深沉状,便可轻松履行了自己应尽的职责。 那群想拜师的小子,更是对王思远佩服得五体投地,志愿服务变得更加积极,游戏厅的杂活基本上被这群免费劳动力给包了干。 当然,忙完了以後,王思远也会请他们在小吃店里吃上一顿,这些人家里的大凡小事,他也会出面去凑个热闹。但凡他一出面,主家必定颜面有光。 现在别说没有人敢来录像厅和游戏厅惹事,就是l县县城的混子在其他地方与别人发生了纠纷无法处理,也有来求助於王思远出面平事的。华生游戏厅成了l县自谭家衰败以後,江湖新势力里的一股清流。 凡是来央求着王思远用他的特异功能办事的,王思远一概以“天机不可泄露”为由拒绝了。但偶尔高兴了,王思远也会用用他的“特异功能”给小朋友们助助兴。搞得很多人死心塌地地相信,“远哥”是深藏不露的“铁口神断”。 钱进这段时间没有死揪着黄正雄葬礼失窃案不放,自从王思远回来以後,他就没有出面去打扰过。 同时,何哥带回来了一个关於张旭东死亡案件的细节,让我对自己之前对黑衣蒙面人所做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何哥说他们检查了事故车辆,根本没有发现有人为破坏刹车之类车辆设备的痕迹。初步断定就是由於张先云醉酒後,未能及时发现车后的张旭东,油门控制不当,导致事故的发生。 听到这个结论,我一度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也因为巧克力香槟喝得太多了,导致眼睛出现了问题,而臆造了一段夜晚发现黑衣蒙面人的桥段。 一直到这周星期五的下午,放学以後,正当我背着书包兴高采烈奔出校门,准备朝着家里跑的时候,我在学校大门口碰到了“他”,那个常姓警察。 第 756 章 还不是因为你多事 常姓警察今天穿的是便装,似乎怀揣着什麽心事,背着手低垂着头,在学校大门口来回不停地踱着步。 我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明白了过来,他一定是来找我的。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他走了过去。 常哥!我站在他身後轻声喊道。 唔!常姓警察没有留意到我已经出了校门,他微微惊了一下,跟着面色赫然地对着我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有些走神了! 我看着他有些躲闪的双眼,问道:常哥,你——找我?! 常姓警察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对着我点了点头,说道:是!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谈一谈! 我点了点头,心里想道:迟早会有这麽一天,看看他想说什麽吧! 常姓警察一路无话,只是埋着头,径自一个人朝前走着。我没有问他打算往哪里走,只是紧紧地跟在他身後。 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估计他一定是为了张旭东死亡那晚被我发现的事情在烦恼。 常姓警察一路在前,最终居然带着我来到了商业街上的高家茶馆。 来到高家茶馆门口,常姓警察抬头看了看门匾,跟着回头对我说道:就在这里吧! 一踏入茶馆,一股陈旧却又亲切的气息扑面而来。 茶馆里的桌椅摆放略显拥挤,客人们或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高谈阔论着家长里短丶世间百态;或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品着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几个夥计穿梭於桌椅之间,熟练地提着茶壶,为客人们续上热气腾腾的茶水。老人们轻摇着蒲扇,偶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一些老茶客闭着眼睛,听着收音机里传出的悠悠戏曲声,手指还跟着节奏轻轻敲打着桌面。 老板!常姓警察似乎已经提前打了招呼,他喊了一声,接着就抬腿朝着雅间的方向走去。 一个夥计见状,连忙上前带路,把我们引到了一个雅间里,里面的茶水早已备好,只是尚未泡沏。 夥计手脚麻利地为我们把茶水沏好了,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一个男人大声吆喝道:老板,再来一壶水! 听到这个声音,我稍微有些愣神,声音不算是太熟悉,但是一定在哪里听到过。 这个夥计立刻张嘴大声应道:马上就来! 客人慢用!他朝我们赔着小心,紧跟着就小跑着出了门,轻手轻脚地把门给带上了。 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声立刻就减弱了,屋子里安静了许多。常姓警察对着我招呼道:李肆瞳,先喝点茶吧! 他自己说着话,率先端起了茶碗,一点一点汲着茶水,眼睛却盯着其他方向,似乎有些不敢直视我。 我暂时放弃了回忆刚才门外那个声音的主角到底是谁,把思绪转了回来。 看到常姓警察喝着茶,我伸手去端茶碗,“嘶”!居然有些烫手,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麽烫,他是怎麽喝下去的。 我连忙把手收了回来,看着常姓警察问道:常哥,你找我有什麽事,说吧! 常姓警察回头看了看我,终於放下了手中的茶碗,低头蹙眉想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李肆瞳,你信不信有老天爷?! 信不信有老天爷?!我古怪地看着常姓警察,心里想道:说信老天爷吧,我又从来没有见到过;说不信老天爷吧,我这身上发生的稀奇古怪的事情难道还少了吗?!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愣愣地盯着他,迟疑地说道:信吧?! 常姓警察朝房门处望了一眼,似乎确定没人打扰以後,轻声说道:我也是信的! 其实那天我刚好从那里路过,突然发现了张先云的车停在院子里。 常姓警察终於把头抬了起来,正眼看着我,开始讲述那天的事情。他说道:我知道张旭东早已经回来了,心里就想着,这样的渣滓还留在人世里干什麽?!我记得我看过的一部录像里,主角为了报仇,钻到仇家的汽车底下,把汽车刹车给破坏了,然後车辆刹车失灵了,最後出了车祸。 於是我异想天开地回家拿了一把扳手,趁着天黑,悄悄钻到了汽车底下,想学着录像里那样,把汽车的刹车给松了。 可是等我钻到汽车下面时才发现,这汽车的刹车根本不是录像里面演的那样,随便找根线松了就行,看着那些钢架结构,我完全是无从下手。 我还在研究到底怎麽弄的时候,你来了! 我?!我的脸突然有些发烧,我回想起了那晚,围着汽车恣意挥洒的情景。 咳!常姓警察轻咳了一声,说道:我忍了好久,可是那尿都流到我身下了,我实在不得已翻动了一下身子,结果就被你发现了。 所以,张旭东的死,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常姓警察终於说出了他的来意。 他说道: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何队,那辆车刹车系统什麽的都没有问题,完全是张先云自己喝醉了,倒车的时候没有注意观察才出的问题。 唉——!听到常姓警察的话,我心底叹了一口气,暗道:要这麽说起来,和他没关系,那就是和我有关系了!如果不是因为张旭东发现了车上的尿液,非要弄清个究竟,这事情或许不会发生。 常姓警察似乎察觉到了我低落的情绪,他说道:这事和你我都没有关系。你这段时间难道没有听到社会上传的那句话吗?!张旭东是真的该死了! 事情真的是这样吗?!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先不说张旭东了,粮食局那小子呢?! 粮食局那小子?!常姓警察脸色突然变了,他看着我说道:你是什麽意思?! 我看到他盯着我的瞳孔,就像被针刺了一下似的,略略收缩了一下,心里一动,暗自想道:果然是他乾的! 我继续说道:粮食局那小子死的那天晚上,我在粮食局宿舍大门口碰到过一个全身蒙的严严实实的人,那应该是你吧?! 常姓警察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两只手猛然紧握成拳,放在桌子上,嘴里冷冷地说道:你还知道些什麽?! 人大那小子呢?!我看着常姓警察的眼睛,试探着问道:那下了毒的鱼是你挂到他家门口的吧?! 常姓警察脸色变得铁青,全身紧绷了起来,嘴里继续问道:还有呢?! 唉!还真的是他!看着常姓警察反常的样子,我真的害怕他突然暴起,我把放在茶桌下面的㱏手悄悄地摸向了左衣袖,摸了一根银针出来捏在手上,以防万一。 手里有了东西,我有了些底气,继续说道:关西派出所的吕传军找过我了。 哦?!他找你干什麽?!常姓警察面色不善地冷声问道:问那蛇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说道:他怀疑那蛇是你故意勾到吕小平身边的! 是不是故意的,你难道不知道?!你不是就在现场吗?!常姓警察突然反问道。 是,我是在现场!我回答道: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在水渠口就把那蛇给弄死了,根本用不着勾出来! 哼——!常姓警察冷笑一声,接着说道:还有呢?!还有个刘胜龙呢,你还没有说! 刘胜龙吗?!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刘胜龙是和我赌气下的水,应该和你无关。 哼——!常姓警察又是一声冷笑,说道:刘胜龙之所以没死,还不是因为你多事! 第 757 章 你接下来打算怎麽办 因为我多事?!听到常姓警察的话,我脑子懵了一下。 哼哼!常姓警察继续冷笑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多事,他怎麽可能从石头缝里脱困,只要再晚个十秒钟,他也就无力回天了!何至於现在就剩下他一个! 你怎麽知道?!我好奇地问道,好像除了陈建波和袁姓老人,没人知道是我在刘胜龙溺水的现场把他弄上来的。 常姓警察冷冷地说道:我跟了他几天,结果老天爷给的大好的机会,居然被你给白白的浪费了! 我呆了一下,望向常姓警察,听他的意思,他当时也在附近喽?! 常姓警察扭头看向了窗户,脸色不停地变幻着,胸脯上下起伏着,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心中某种冲动的情绪。 我也一直小心翼翼地戒备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於恢复了平静,这才把脸缓缓地转了过来,皱着眉头问我道:你既然知道这麽多,为什麽没有告诉钱局?! 告诉钱进?!我愣了一下,好奇地反问道:我为什麽要告诉钱进?! 常姓警察静静地看着我,似乎在分辩我是否在说谎,片刻过後,他才平静地说道:钱局早就已经怀疑我了!试探过我几次! 啊?!钱进已经怀疑你了?!我愕然地望着他,心里想着:这钱进的脑子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做的,怎麽感觉他全是胡乱猜的,可总是猜到了根子上呢?! 你承认了吗?!我吃惊地问道。 常姓警察并没有回答我,他突然说道:我有一个远房表妹,今年才十七岁,之前一直在二中读高中。为了读书这件事,她的父母还来找过我,请我在时间合适的时候多照顾她一下。 一个非常单纯的女孩子! 突然有一天,她辍学了。家里很快给她安排了门亲事,收了二千块钱彩礼,就把她嫁给了外省一个大她将近二十岁的男人。 常姓警察突然讲起了他远房表妹的故事,我虽然不清楚缘由,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当时年龄不到,结婚证什麽的都没有,她就嫁了过去。常姓警察皱着眉头,盯着茶桌上的茶碗,继续讲道:结婚後,她生下了一个男孩。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但是从孩子生下的那天起,她的男人就天天打她。终於有一天,她被打得受不了了,悄悄给我写了封信找人寄了回来,然後抱着没有满月的孩子跳了水塘。 跳了水塘?!听到这里,我的眼皮猛地一跳,心里突然想起了那个燕子。她先是跳河,被袁姓老人给救了起来,不久后又被张旭东踢在肚子上流产了,尽管几个混蛋给了补偿,但是她最後仍然没有逃过自杀的命运。 我再次想起了燕子流产那天在医院报案以後,常姓警察在给我和东子做笔录的时候,那异常激动的情绪。我忽然想到,他现在讲的故事,会不会也和这个事情有关联?! 常姓警察表情变得异常痛苦,他捏紧双拳抵在太阳穴上搓揉着,紧闭的双眼似乎浸出了泪水。他继续说道:这帮混蛋不止祸害了杨燕一个人,在这之前,还祸害了我当时才十六岁的表妹。 什麽?!我听后极度震惊,原来他的表妹是那几个受害者之一! 我的表妹说,她也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是谁的,但是她不想就这麽死的不明不白,她希望我知道原因,有机会把这些渣滓都抓起来,为她报仇。所以——。常姓警察缓缓睁开眼睛,双眼通红。他对着我说道:我收到表妹的信后,就一直在找机会收集他们几个犯罪的证据。我最初的想法是,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后,把他们全都送进监狱里。 可惜,杨燕被轮奸的事情暴露以後,这些被害者的父母都是顾及自家的颜面,对自己女儿受到的伤害的事情对外死命地否认,私下里却希望对方赔偿点钱,大事化小。 我很失望,我也很恨自己,堂堂一个警察居然没有本事为她报仇! 常姓警察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他似乎回忆起了什麽,眯着眼睛说道:直到有一天,我听说他们已经与杨燕家里达成了赔偿协议,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决定采用极端的手段。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没想到,事情的进展居然异常顺利。常姓警察突然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那天晚上,我悄悄地躲进了粮食局那小子的家里,原本想藏到半夜出来再发难。可是那小子居然一个人回来了,他刚一坐下来,我就用一根绳子套在他脖子上,把他勒昏以後,挂在了吊扇上。为了迷惑警方,我还在他身上放了一根女人的长头发。 我突然感到自己口乾舌燥,异常饥渴,我端起茶碗,往嘴里倒了一口茶水,却感觉嘴里如同嚼蜡,根本品不到茶水的任何味道。 老天爷一直在帮我!常姓警察诡异地笑了一下,说道:人大那小子藏得很严实,出事以後,一直有家人看管,寸步不离。又住在政府大院里,我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我观察了几天,发现经常有人给他们家里送鱼。刚好那天一个家伙用药毒鱼被我给抓住了,那些中毒的鱼本来是要掩埋的,我顺手拿了几条大的提到了他家门口。 他们已经吃成习惯了,也没问哪儿来的鱼,直接就弄了吃了。 结果一家人中毒,就那小子没有救过来,你说是不是老天爷在帮我?! 就像是张旭东的事情一样,他们一起五个人,可就只有张旭东被撞死了,难道不是老天爷安排的?! 常姓警察表情变得有些怪异,继续说道:关西那小子的事情更有意思! 你说怎麽就那麽凑巧呢?!我们正在排查,他刚刚好从那儿经过!那蛇真的不是我故意放的!但是,那蛇真的是我故意勾过去的! 董晓东吆喝有蛇的时候,我当时就在想,这如果是老天爷故意给我创造的机会,那这蛇勾过去就应该直接咬死他!当刘所长把那蛇砍成两截的时候,我还一度怀疑过老天爷。 不过最後你也看到了,老天爷是公正的!关西那小子是自己冲上去的,死蛇也能要了他的命! 对了,你当时好像还说你身上有蛇药?!常姓警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说道:你知不知道,眼看着他就不行了,你还说你身上有蛇药。我当时真的有种冲过去给你一个耳光的冲动! 呃!我有些尴尬地看向常姓警察,不知道怎麽解释。 还有!我跟了刘胜龙几天,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好不容易看到他跟你斗气下了水没浮上来,正感谢老天爷再次出手的时候,你偏偏又钻下去把他给弄起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离得远,我真想把你按在水里好好清醒清醒!常姓警察说着说着,似乎有些生气了起来,他脸色红红的,有些生硬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帮混蛋里,刘胜龙和张旭东才是主犯,几个被他们祸害的女孩子都是他们两个出面诱骗的! 听到这里,我突然感觉有些惭愧,我的内心也希望这些混蛋都被老天爷收走,可有的时候又觉得自己不太忍心看到他们死在我的面前。 李肆瞳,你朝车上尿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张旭东会因为这个丢命?!常姓警察突然问道。 我摇了摇头。 张先云对他儿子做的这些事情一直是知情的。常姓警察说道:他从来没有管过,出事以後,还不断用钱平事。所以,我当晚是计划让他们一家人都去见阎王的!!只可惜没能成功。 没关系!我看着他安慰道:张先云不是被抓了吗?!也算是报仇了! 常姓警察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错了!张旭东这件事情被定性为交通意外,加上死的又是他自己的儿子,他最多交点罚款,行政处罚了事,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呃?!张先云居然没有事?!我心里暗骂一句道:他妈的,这种家伙也该死! 常哥,你接下来打算怎麽办?!我看着常姓警察问道。 呵呵!常姓警察突然笑了,他说道:应该是我问你,你今天知道了所有的事,你接下来打算怎麽办?!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758 章 你刚才说什麽 我接下来打算怎麽办?!我怔怔地注视着常姓警察,内心思绪如潮水般翻涌奔腾,千回百转。 我已然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可现在我到底应该何去何从?!要去向钱进检举他吗?!还是对着一切佯装一无所知,任由事情的发展?! 我的脑袋一片混乱,一时间竟沉默了下来。 常姓警察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我知道你此刻很是为难,跟你商量个事儿! 商量?!商量什麽?!我满心好奇地望着他,脱口问道。 常姓警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紧盯着我说道:李肆瞳,我不管你对这件事是怎样理解的,到底是我杀了他们,还是老天爷安排我收了他们,这些统统都不重要。 我也很清楚我所做的这些事与我身上这身警服格格不入,可我现在需要时间,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解决掉刘胜龙,我就去自首! 啊?!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望着常姓警察,心中暗自思忖道:照这麽说,你还要继续这样做下去?! 常哥!我突然发问道:你刚才说了我那麽多,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无意识地这麽做,会不会是老天爷不想让你陷得越来越深呢?! 常姓警察明显愣了一下,接着自我解嘲般地笑了,那笑容极为勉强,与其说是笑,倒更像是苦涩。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说道:这件事,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说道:我先走了,你再坐坐吧,这里的账我已经结了,你不用操心! 他迈步朝着门口走去,毅然决然地拉开门,然後大踏步地走了出去,我的心也随着他的背影而变得沉甸甸的。 “吱呀”,雅间的房门缓缓回弹,沉重而缓慢地合上了。 我百无聊赖地轻抿两口茶,心中仿若一团乱麻,烦躁不堪。 收好银针,背起书包,我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刚踏出雅间房门,一阵熟悉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只听见一个男人说道:杜局长,今後给您添麻烦的时候可不会少,还请您多多谅解! 我一愣,偏头望去。 只见旁边雅间的房门同时打开了,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小子在前方引路,傅文正和另外几个没见过的人,一同簇拥着一位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中间那个中年男人胳膊下夹着一个黑色的皮包,正客气地对着傅文正等人说道:看你正哥说的什麽话?!有事招呼一声就行!都是自家兄弟,哪用得着这麽客气。 在前面引路的黄发小子恰好走到了我面前,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脸色骤然一变,旋即回头望了一眼傅文正。 我心中不禁冷笑一声,这黄发小子不正是头次k县武馆的那三个家伙之一吗?!倒是傅文正身边的另外几个人,不知道又是什麽身份。 傅文正望向我眉头微皱,朝着那个黄发小子微微摆了摆头,那黄发小子连忙低下头继续引路,朝茶馆大门口走去。 从我身边经过时,傅文正微微瞟了我一眼,却并没有跟我说话,只是朝着那个被称为杜局长的男人示意朝外走,边走边说道:这个事情就拜托杜局长了,有什麽消息,麻烦及时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得了得了!那杜局长拍着胸脯说道:正哥你放心,这事情包在兄弟身上,一准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几人站在茶馆门口,不停地握着手,又寒暄了一阵。随後,那杜局长与傅文正等人道别,夹着皮包匆匆离去。 我心中满是疑惑,不知道傅文正他们又在搞什麽鬼?!这杜局长又是何方神圣?! 带着万般疑惑,我缓缓走到了茶馆门口。傅文正他们站在茶馆大门外,目送着杜局长离开,恰好堵住了我的去路。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等候着他们让路。 只听见傅文正对着身边的一个人说道:老七,这事情一时半会儿还办不下来,但是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选的人必须得是我们信得过的人!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那个被称为老七的人连忙躬身回答道:是!大爷!您放心吧,我来安排!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傅文正说完,一转身,便看见静静站在茶馆大门里的我。他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对着我说道:怎麽?!现在的娃这麽老气的吗?!没事也学会喝茶了?! 我皱了皱眉头,懒得理会他,嘴里说道:让开!好狗不挡道! 那几个跟着傅文正的人脸色一变,朝前一涌,有人便想出头教训我。 傅文正伸手一把拦住了他们,嘴里说道:别跟小孩子计较!办正事要紧!都让开! 几个人恶狠狠地盯着我,缓缓让开了一个口子。 我才不管那麽多,直接走了出去,顺便撞了一下站在门口的那个黄发小子。那小子被撞的不由得朝後退了一步,眼神中带着些许畏惧,没有吭声。 我大步朝着街道走去,耳旁传来那个老七的声音,他轻声问傅文正道:大爷,这小子是谁啊?!牛呼呼的! 傅文正似乎说了一句什麽,我没有听清楚,但是却听到了几个人一阵杂乱的笑声。我心中暗暗骂道:他妈的,也不知道傅文正说了我什麽坏话! 我回头望了一眼,傅文正带着几人鱼贯而入,再次钻进了高家茶馆。 我可没心思去想傅文正的事情,常姓警察的事就够我抓狂的了。 我顺着商业街往家的方向走去,刚走了两步,突然看见前方人群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杵着拐杖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蹦跳着,急急慌慌朝着那个杜局长离开的方向追去。 我顿时呆住了,那不是谭家梁谭老幺吗?!他不是因为城东村开赌场的事情进去了吗?!什麽时候又放出来了?! 我怔怔地望着谭老幺因为腿脚不便,一蹦一跳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心底暗自思忖道:他这是在追那个杜局长吗?!难道他又准备搞什麽事情?! 肆哥!我心里想着事情走着走着,头顶上突然传来了李颖的喊声。 我抬头一看,只见李颖趴在服装店二楼的阁楼上,正惊喜地望着我。 哎!我抬头望着她,答应了一声。 肆哥,马上上自习了,你这是到哪儿去?!李颖好奇地问道。 要上自习了吗?!我连忙看了看手上的表,马上五点半了,看来回家吃饭已经来不及了。我只好抬头说道:我是去学校! 噢!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我们一起走!李颖似乎有些兴奋,只见她迅速关上阁楼窗户,不见了人影。 没一会儿,李颖就背着书包从屋里跑了出来。 肆哥!走吧!李颖兴奋地喊道。 我好奇地朝屋里瞅了瞅,李颖连忙解释道:爸妈他们今天都在医院值班,家里没人! 哦!我嘴里应道,心里却想着:原来是因为李叔他们都没在家,要在家的话,李颖碰到我了肯定不敢主动打招呼。 我们肩并肩朝着学校走去,路过师父的房子时,我下意识地朝大门望了一眼。好久没有进去过了,想必里面已是灰尘遍布,蛛网丛生。 李颖也奇怪地朝师父家的大门看了一眼,嘴里说道:肆哥,你前天是不是来过这里?! 前天?!我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着商业街,笑着说道:我都好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哦!李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边走边说道:我前天晚上下自习回来,好像看到有一个人进去了,我还以为是你呢! 嗯?!有人进去了?!我猛然反应了过来,李颖刚才说的并不是指商业街,而是指我师父汪小鱼的房子! 我停下脚步,瞪着眼睛看着李颖,吃惊地问道:李颖,你刚才说什麽?!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759 章 王思远应该是会开锁的吧 李颖看到我吃惊的表情,有些迟疑地说道:我前天晚上下自习回来,好像看到有个人——! 李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扭头就跑向了师父的房子。 大门上的锁依然挂在上面,门上的封条早已风化,破破烂烂的,但是看不出有没有人进入的痕迹。 我没有钥匙,大门上的锁仍然是公安局封门时用的锁,商业街上来往的行人依然很多,我不敢贸然地把锁砸了。 李颖跟了过来,她看着我的脸色,试着说道:肆哥,没什麽事吧?!也可能是我眼花看错了! 我朝她轻轻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趴在大门上,侧着耳朵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里面确实没有任何动静。 已经有人开始注意到我们的动作了,我不敢停留的太久,只好带着疑惑先行离开。 在路上,我问李颖道:李颖,你确定是看到有人进去了吗?! 李颖现在似乎也不敢太肯定自己的眼睛了,她喏喏地说道:晚上也看不太清楚,我感觉有个人影在那个门口晃了晃,跟着就不见了,我以为是你,也没敢喊。 如果李颖的眼睛没有出问题,那会是谁钻进师父的房子?!会不会是师父悄悄地回来了?!我感觉自己的脑壳就要炸了,心里一阵发慌,只想返回去查个究竟。 整个晚自习,我都是魂不守舍的,连王晓红把东子叫出去说话,我也没注意到。 不过东子回来的时候,脸色极为不好。他对着我说道:肆儿,下自习後跟我去游戏厅一趟! 去干什麽?!我心里装着师父房子的事情,十分焦虑,正想着是不是晚上想办法进去看看,可现在东子又让跟他一起去游戏厅,不知道那边是不是又发生了什麽事情?! 东子摇了摇头,说道:你先别管了,就是去看看! 终於熬到了下自习,东子收拾完东西,也没有招呼我,皱着眉头就匆匆地走出了教室。 我愣了一下,心里想着:东子今天怎麽了?!情绪不太对啊!难道游戏厅那边出什麽大事了吗?! 我还在想着问题,就看见王晓红书包都没有拿,也匆匆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东子只是蒙头直直地往城南西街走,也不跟我们说话,我朝着王晓红使了几次眼色,王晓红只是瘪了瘪嘴,也不说话。 城南西街因为录像厅和游戏厅的兴旺,拉动了整条街道的夜经济,录像厅和游戏厅外的街道两旁,摆了很多的小吃摊,这个时间段了,生意还算红火。 录像厅的最後一场也已经开始了,几个忙了一天的员工,终於出来站在门外透着气。 张旭东的那个小录像彻底关门了,再也没有了那震耳欲聋的音响吵闹。 游戏厅里仍然挤满了人,花生坐在前台。几个比我年龄还大的小子,却在游戏厅里来回地送币丶收钱,忙得不亦乐乎。 王思远翘着二郎腿,坐在游戏厅门前的长凳上,惬意地抽着香烟。不过没有看到小伟的踪影,估计已经回宿舍休息了。 看到急匆匆走过去的东子,王思远似乎愣了一下,跟着站了起来,招呼到:东哥! 东子朝他点了点头,问道:今天没什麽事吧?! 王思远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东子嗯了一声,跟着注意力就不在王思远身上了,他站在门口,朝着游戏厅里的人群望去,似乎在找着什麽人。 王晓红走进了游戏厅,也四处张望了一下,跟着走到前台和花生说了几句话,两个人一起走了出来。 花生杵着拐杖缓缓地走到了东子面前,喊道:东哥! 东子皱着眉头看着花生问道:小亮呢?! 小亮?!花生愣了一下,他回头朝录像厅里望了一眼,跟着说道:下午来了一会儿,晚上没有过来。 东子双手一背,看着花生问道:他是不是拿前台里的钱了?! 花生迟疑了一下,看着东子没有说话。王思远见状,立刻转身走进了游戏厅里,就看见游戏厅里几个小子立刻跟了上去。他们凑到一起,就像是在视察一般,在游戏厅里胡乱地闲逛着。 花生没有说话,王晓红说话了。她看着东子说道:这段时间游戏厅整体的收入还是不错的。但是,有几次我临时过来清点了一下柜台里的钱,可到了晚上交钱的时候,钱就有些对不上了。 二哥!王晓红看着花生说道:你别生气,我不是怀疑你拿了钱,我也悄悄观察了几次,只要四哥在,当晚的钱一定对不上!今天晚上我去找他来着,他这两天又逃课了! 东子把目光又投到了花生身上,花生有些紧张,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是他!我,我,偶,偶尔,会,会拿点,补贴,家,家用! 一看到花生面红耳赤的样子,我就知道花生把小亮的事情揽了过去。我说道:二哥,你别说了!我见到过四哥在前台柜子里拿钱! 花生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我不再说话。 王晓红黑着脸说道:如果真的是偶尔一次,我也就不说了,可是现在——! 行了!东子打断了王晓红的话,说道:你去把谢哥和蔡姐喊过来! 王晓红阴沉着脸把谢厨子和蔡姐喊了过来,东子对着他们说道:谢哥,蔡姐,从现在开始,录像厅和游戏厅的收入,我们几个股东都不得沾染。包括王晓红,现在起,账目也交给蔡姐一并管理,你不要再管了! 王晓红噘着嘴问道:为什麽?! 没有为什麽!东子沉声说道:蔡姐,游戏厅前台现在开始由谢哥亲自负责,花生的身体也不适合坐久了,就负责应付外面来的检查。 蔡姐看了谢厨子一眼,跟着点了点头。 东子继续说道:除了花生正常的工资和奖金按月发放以外,几个股东每个月固定解决点零花钱,钱从分红里扣除,大海的那部分,给他存着! 嗯!蔡姐点了点头,问道:每个月解决多少?! 东子回头看了我一眼,问道:肆儿,你看一个月两百块怎麽样?! 一个月两百块?!都赶上上班人员的工资了,我刚要点头称是,就听见王晓红说道:我不同意! 东子惊讶地看向王晓红说道:怎麽?!嫌少了吗?! 不是少了,是太多了!王晓红气鼓鼓地说道:都比员工的工资高了,你让大家怎麽看?!每个月最多一百!多了我不同意! 咳!东子轻咳了一声,又把徵询的目光投向了我。 呃!我看到对面王晓红望向我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杀气,一时语噎,心里想着:有就不错了,还图什麽多与少的问题! 肆儿!你说呢?!东子出声问道。 嘿嘿!我朝王晓红巴结地笑了笑,说道:我同意五姐的意见!一百就够了! 东子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说道:那行,就一百吧! 我先声明!王晓红气呼呼地说道:现在生意好,也许每个月能保证把钱发的出来,但是一旦生意不好的时候,这个钱立即就要停了!务必保证员工的工资,不能干寅吃卯粮的事! 好好好!东子点着头答应道:那事情就这麽定了! 东子的话音刚落,就看见王晓红二话没说,扭头就离开了游戏厅,“蹬蹬蹬”地回家了。蔡姐朝着谢厨子吐了吐舌头,跟着去忙了。 东子摇了摇头,走过去把花生攀到了一旁,悄声地说着什麽。 王思远看到外面的事情似乎已经说完了,这才走了出来,又舒舒服服地坐在了长凳上。一个个子不太高的半大小子主动过来,把他的茶杯续上了水,嘴上说道:师父,喝茶! 王思远瞪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起来。那小子见状,笑嘻嘻地又跑进了游戏厅。 我看了看表,心里一直惦记着师父的房子,走上前去跟王思远说道:远哥,你跟东子说一声,我还有点事,先走一下! 诶?!王思远正点着头,我突然想起了那把挂在师父大门上的锁。我没有钥匙,又不会开锁,怎麽进去呢?! 我停下脚步,突然回头望向了王思远,心里想道:王思远应该是会开锁的吧?!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60 章 已经变成了黑色 看着我怪异的眼神,王思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出声问道:怎麽了?!我脸上有什麽东西吗?! 我摇了摇头,凑近他悄声问道:远哥,开锁没问题吧?! 开锁?!王思远惊诧地望着我,问道:开哪儿的锁?! 我师父汪小鱼的房子!我轻声说道。 汪小鱼?!王思远眼睛一闪,他回头瞥了一眼游戏厅里的人群,轻声说道:那得等一等了,等这儿关门了才行! 我低头看了看表,得先回家一趟,不然老妈又要着急了,我对着王思远说道:那我十二点钟过来找你! 王思远点了点头。 东子和花生对话结束以後,沉着脸走了过来,对着我说道:肆儿,走吧! 我跟花生打了个招呼,便跟着东子走了。 东子一路无话,快分手时,东子突然说道:肆儿,你真的看到小亮在前台拿钱吗?!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东子这麽问是什麽意思,难道不相信我的话吗?! 就见东子没等到我的回答,便低着头落寞地走了。 回到家,刚好碰到何哥在家里抱着孩子,我想起了谭老幺,便有些好奇地问道:哥,我今天好像看到谭老幺了!他怎麽又放出来了?! 哼——!何哥冷笑一声,说道:不放又能怎麽样?!现在谭家算是垮了!谭老幺那里就剩下一个空壳公司了,现在连罚款都缴不齐。谭家芝天天跟着魏建闹,魏建不堪其扰,最後出面把他放了! 活该!老妈在一旁忙碌着,嘴里恨恨地说道。 谭家芝?!魏建?!我的眼睛眨了眨,心里又想起了吴老三。这吴老三到底姓吴还是姓李呢?! 洗漱完以後,我就一直躲在自己的屋里等老爸老妈休息,等家里听不到动静了,我才悄悄地跑了出去。 王思远早已经在游戏厅外等着我了,我带着他悄悄来到了商业街。 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商业街上大多数人都关门闭户地休息了,街道上空无一人。 王思远跟在我身後悄声问道:你开锁打算做什麽?! 找人。我朝他比了个手势。 找人?!王思远似乎感到有些奇怪。 我点了点头,说道:可能有人钻进我师父房子里去了,我想去看看是谁! 王思远顿时紧张起来,警惕地四处打量着。 我和王思远缩在一处阴影里,观察了许久,确定周围没有人後,这才快步跑到师父的房门前。 王思远瞟了一眼那门上的锁,伸出手去朝下轻轻一拉,“啪嗒”一声,锁就打开了。 我靠!这麽厉害吗?!看到王思远伸手就把锁拉开了,我惊奇万分,还没等我夸赞他两句,就看见王思远扭过头来,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轻声说道:锁是坏的! 呃?!锁是坏的?!我愣了一下,也顾不得想太多,轻轻推开房门,钻了进去,然後把门掩上了。 大门一关,我和王思远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缓缓从鞋里把飞刀拔了出来,心里默默想着:锁既然是坏的,那就证明李颖的眼睛没有问题,这里面一定是进来人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 尽管伸手不见五指,可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我想起了跟师父练功时的情景,闭上眼睛,一边回忆,一边顺着过道朝後面的天井摸去。 走到了天井,终於有了些许微光,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房间。没有任何灯光,不知道房间里有没有人。 我回头看了王思远一眼,王思远见状,蹑手蹑脚地走到一个房间门口,开始挨着挨着观察着每个门锁的情况,并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终於,他走到了师父那间睡房的门口,看了一阵之後,他把耳朵凑了过去,用的时间比其他几个房间都要长。 我静静地站在过道口,一边看着王思远忙碌,一边握着飞刀紧张地戒备着。 好一会儿后,王思远终於又换到了下一间,在把所有房间都查看完以後,他突然站了起来,出了一口长气,然後看向我说道:所有房间里都没人!不过——。 他伸手一指师父的那间睡房,说道:所有的房间锁眼都有动过的痕迹,应该是最近被人打开过!尤其是那一间屋子,最为明显!可能就是这两天的事! 所有的房间最近都被人打开过?!听到王思远的话,我顿时感到万分惊讶,心情一时间有些激动,心里想着:房间都被人打开过,难道真的是师父回来过?! 需不需要把房门都打开?!王思远问道。 我点了点头,王思远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上前正要朝锁孔里塞,我连忙说道:不用,不用!这些房间我有钥匙! 说完,我跑进了厨房,拉开灯,只见那串房门的钥匙仍然静静地放在饭桌上。 桌面上布满了灰尘,一眼望去,那串钥匙明显被人动过,因为它的旁边有一个印记。 我伸手去拿钥匙的时候,一股风迎面吹了过来,我抬头一看,那扇曾经被柴火掩盖的後门大打开着,门外是一片漆黑。 我有点没弄清楚状况,这後门怎麽又是被打开的?! 我有些疑惑地拿着钥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顺手打开了一间屋子,拉开灯朝里一看,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我气晕过去。这哪里是师父回来过,这他妈的是师父家里遭贼了! 只见原本摆放整齐的家具像是被狂风席卷过一般凌乱不堪,抽屉被粗暴地拉开,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柜子的门大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我急忙打开了下一个房间,如出一辙。所有的房间都被翻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杂乱的脚印,屋子里弥漫着一种被侵犯后的破败与不安,每一处被翻动的痕迹都如同一把刀刺痛着我的心,让我感到愤怒和深深的失落。 我查遍了所有的房间,已经可以肯定的是,录像厅里的彩色电视机丶录像机甚至所有的录像带都没有了。至於还丢了其他什麽东西,因为师父没有交代过屋子都有什麽东西,我确实不知道了。 师父让我自行处置这房子,可我居然连里面的东西都没有看住!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噩梦般的场景。 李肆瞳!王思远趁着我发愣的功夫,一个房间一个房间仔细地查看着,他在师父的睡房里似乎发现了什麽,在房间里喊道:你过来一下! 听到王思远的喊声,我木然地走了过去。 相较於其他房间而言,师父的睡房凌乱的程度最低,床上的被褥还是叠着的,衣柜门也是关着的。 王思远正站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仔细地观察着。 远哥。我的心情极度低落,有气无力地问道:怎麽了?! 王思远把手里的东西朝我挥了一下,说道:我在床上发现了这个东西! 王思远手里的东西闪着特殊的金属光泽,我好奇地凑近一看,眼睛顿时瞪得如同牛眼一般,合不上了。 因为王思远手里拿着一根已经弯曲的银针,上面还沾着些许乾涸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色。 第 761 章 还谭老幺的账 望着王思远手里的银针,我心中大骇,这分明就是我的那根银针!那根被光头老人拿走,射向二师伯汪小鹰的银针!它怎麽会在这床上?!难道李颖看见进来的人影是二师伯汪小鹰吗?!这屋子被翻成这个鬼样子,总不会是二师伯汪小鹰乾的吧?! 我的右手颤抖着,从王思远手里把银针接了过来。丢失的银针算是找到了,不过看这个弯弯扭扭的样子,肯定是不能再用了! 我正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银针,就听见王思远继续说道:这儿还有血! 血?!我顺着王思远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稍显凌乱的床边有一团黑色的血迹,对应的地面上也有一小团血迹。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应该是有人脑袋趴在床边吐血了!我心里默默念叨着:二师伯汪小鹰只怕是被光头老人那一针给伤到了,伤得可能还不轻! 王思远继续说道:还有,我刚才四处看了一下,因为这屋子里很久没有人进来过,到处都是灰尘,所以进来的人留下了很多脚印。我仔细辨别了一下,应该是两个人的脚印! 我猜测,应该是先有人进来偷了东西,然後再有一个受伤的人进来,在这里休息过! 李颖是前天晚上看到有人进到这屋里,不知道二师伯汪小鹰在这屋里待过几天?!现在这屋里没人,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l县?!我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暗暗想道:他如果知道我把他杀人的事情已经告诉了警察,现在警察正在四处找他,不知道心里会怎麽想?! 唉!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我收起银针,对着王思远说道:算了,远哥,我们走吧!不找了! 你知不知道这屋里丢了什麽东西?!王思远问道。 我只知道电视机和录像机都被偷了!其他还丢了什麽,我就不清楚了。我一边朝门外走,一边说道:也不知道哪个混蛋什麽时候进来偷的,估计找不回来了吧?! 王思远面色古怪地说道:那也不一定!我下来试着找找吧! 我看了王思远一眼,也没有寄希望他能把东西找回来,跟着走进厨房,把打开的後门关了起来,上面的锁已经坏掉了,我抬了几捆柴火把门堵了起来。 出来以後,我挨着把房门锁了起来,发现王思远在一个房间里,对着一只比较清晰的鞋印发着呆。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就是半个鞋印,不大,这个贼好像穿的是一双球鞋。 我拍了拍王思远的肩膀,然後把门关了起来,朝外走去。 大门上的挂锁虽然坏了,但我还是把它原模原样地挂了回去,既然已经失窃了,这个锁的意义也就不大了,反正里面的东西也没有什麽可偷的了。 与王思远分了手,我悄悄溜回了家,躺在床上无法入眠,满脑子都是光头老人丶汪小鹰丶汪小鱼,还有一个不知名的贼。这一天天的,事情怎麽就这麽多呢?! 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第二天上课时我不停地打瞌睡。戚俊峰坐在教室後面,已经连续两节课走过来,朝着我的後脑勺就是两巴掌。 搞得我又不能发作,强忍着睡意听着课,总算是撑到了戚俊峰去上体育课了。 下课後,东子上厕所去了还没有回来,小亮的脑袋却从教室门口冒了出来,他东张西望地四处瞅着,似乎在找东子。 王晓红坐在座位上看到他以後,使劲恨了他两眼,把头偏到了另外一边不搭理他。小亮见状,黑着脸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出教室,跟着他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小亮看到左右无人了,似乎立刻有些气愤地看着我问道:老六,是你说我拿了前台里的钱吗?!你怎麽能血口喷人呢?!我什麽时候拿过里面的钱?! 看到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我一瞬间有些失神,有那麽一刻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是冤枉了他一般,一时间张口结舌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小亮又气呼呼地说道:我天天在游戏厅帮忙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钱了?!你这样胡说八道,让东哥怎麽看我?! 我终於回过神来,没好气地说道:拿没拿钱你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去跟东子解释!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转身就回了教室,心底感到万分的憋气,暗自生着闷气。 後面的两节课,我更是没有心思听了。第三节课一下,也没跟东子招呼,我瞅了个机会,就溜出教室朝校门跑去,我打算第四节课逃课了。 刚跑到教师宿舍楼的位置,我突然感觉好像有人在什麽地方盯着我一样,觉得周身都不自在。 我不由抬头四处张望着,想知道自己的感觉是不是真的。结果发现刘胜龙正站在自家的阳台上,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 刘胜龙?!我愣了一下,只见刘胜龙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恶意,怎麽看也不像一个智力受到影响的人。我也恶狠狠地怼了回去。 正当我们两个人互相对视着的时候,邱老师突然出现在了刘胜龙的身後。她抓着刘胜龙的胳膊,使劲把他拖回了屋里,随即回过头,用冰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後关上了阳台上的门。 我皱了皱眉头,邱老师现在基本上没有上课了,她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用在了刘胜龙身上。特别是张旭东一死,她更是害怕的不得了,对刘胜龙是寸步不离。 常姓警察说解决掉刘胜龙,他就去自首,可现在这种情况,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完成不了,至少避开邱老师似乎不太可能做到。 我不知道常姓警察到底有什麽计划,我现在是明知道刘胜龙可能会死在他的手上,却什麽也不能做。如果提醒邱老师,就暴露了他;要去检举了他,我又於心不忍。 我的心情有些烦闷,低垂着头,顺着石梯,一步一晃,百无聊赖地朝着校门口走去。 走着走着,似乎觉得面前的石阶上似乎站着一个人,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朝左让了让,她跟着朝左走了走,我又朝㱏让了让,她又跟着朝㱏继续挡住我的去处。 我抬起头来,正想发火,却看见赖樱花手里提着一个小皮包,笑嘻嘻地站在我面前。 赖姐!我惊喜地喊道:你怎麽在这儿?! 赖樱花嗔道:我今天都出院了,你也不来接我,还问我怎麽在这儿! 啊?!你出院了吗?!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说道:我真的给忘记了!你是来找我的吗?! 赖樱花点了点头,说道:你忘记啦,我的钱都在你那里,我不来找你怎麽办?! 赖樱花的话提醒了我,我连忙说道:钱放在我家里,走!我带你去拿! 说着,我就带头朝着家里走去。 赖樱花跟在我身後,喊道:肆瞳! 嗯?!我回头看向赖樱花,只听她说道:那钱我也不想往银行里存了,就放在你那儿吧!不过你等下帮我先拿两万出来,我要去办个事! 去办什麽事啊?!我随口问道。 还账!赖樱花静静地看着我说道:还谭老幺的账!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762 章 你想不想入个股 听赖樱花说要钱去还谭老幺的账,我登时一愣,不由出声问道:你还谭老幺什麽账?! 赖樱花忽地笑了,她用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我,说道:怎麽?!你不会又忘了吧?!我可是在谭老幺那儿借过钱的!那本子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不会没有见到过吧?! 借谭老幺的钱?!我猛然想起谭老幺放在那个保险柜里的两个记账本子,上面有赖樱花打下的两张欠条,一张五千,一张三千。 我也怪异地看着赖樱花,心中暗自思忖道:可谭老幺现在手上也没有账本啊!也就是说,只要赖樱花否认,他根本收不了赖樱花的欠账,既然是这样,她为什麽还要主动去还钱呢?!完全用不着啊! 赖樱花似乎瞧出了我内心所想,她笑着问道:怎麽了?!你感到很奇怪吗?! 我点了点头,试着说道:赖姐,你明明知道他手里——! 谭老幺手里没有账本是吗?!赖樱花笑着接嘴道:他手里有没有账本,不代表我借了他的钱可以不还。倘若当初没有谭老幺借给我的那些钱,我也不可能那般顺利地就把修建道一宫的事情给谈下来。如今道一宫总算开始挣钱了,我也该把欠他的钱还给他了! 我听得有些似懂非懂,但还是跑回家中,说是赖樱花急需要用钱,让老妈从保险柜里拿了两万没有损坏的人民币给我。 老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逃课了,等她反应过来时,我已在她的叫骂声中跑了出去。 她一路追着我跑出了小卖部的大门,一眼就瞅见了提着小皮包站在街道上的赖樱花。老妈愣了一下,跟着收住骂声,笑着对赖樱花说道:赖小姐,不进来坐坐?! 赖樱花不好意思地欠了欠身,说道:不了,阿姨,我还有点事要去办! 老妈轻声问道:那你剩下的那些钱怎麽办?!我们已经把那些破碎的给你贴好了! 赖樱花连忙躬身致谢,说道:阿姨,给您添麻烦了!钱就暂时存在您那里吧,我这边没有合适的地方存放。 老妈迟疑地点着头,跟着剜眼恨了我一眼,返回了屋里。 赖樱花接过钱,放进了小皮包里,然後笑嘻嘻地问我道: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一起去?!我有些迟疑,赖樱花去还钱,我如果跟着去了,搞不好谭老幺又会提起账本的事情,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怎麽应付。 我正在胡思乱想着,就听见赖樱花乾脆地说道:肆瞳,走吧! 说完,也不容我拒绝,她扭头就朝着城南走去,我略一思忖,一咬牙,跟了上去。 谭老幺依旧住在城南旅社,那被火烧过的地下室已收拾了出来,然而墙上发黑的痕迹依然如实地记录着此前发生的事情。 谭老幺办公室的门大打开着,他把那条瘸腿搁在办公桌上,仰坐在一张靠椅上,正失神地看着黢黑的天花板发愣。 当赖樱花敲响房门的时候,他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赖樱花,似乎根本没有在意,没有过多的动作,更没有说话。 但是当他一眼又瞅到赖樱花身後的我时,他明显愣了一下,跟着把腿迅速从办公桌上拿了下来,直起身子坐了起来。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跟在赖樱花身後,和她一起四处打量着谭老幺的办公室。心中想着:何哥说谭家算是垮了,一看这办公室的样子,连被烟熏过的地方粉都没有重新粉一下,便知谭老幺应该是真的没钱了。现如今谭家就剩两个男人了,一个谭老幺,一个吴老三,也不知他们今後是如何打算的?! 赖小姐!谭老幺终於沉不住气了,主动出声询问:你天天住在楼上也没见你下来过,今天怎麽突然有兴趣到我办公室里来了?! 赖樱花一听,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身边的赖樱花犹如一个花骨朵儿,突然间绽放开来,风姿万千,令人着迷。 我正愣愣地盯着赖樱花的脸庞发呆,就听见赖樱花说道:看你说的是什麽话?!我就算想来看你,也要等你出来了才行啊!更何况我这段时间一直在住院,也没见你来看过我呀! 谭老幺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伸手拿过一旁的拐杖,使劲撑着站了起来,说道:不提这些晦气的事情了,你今天找我是有什麽事吗?! 赖樱花收住了笑容,正色说道:我是来还钱的! 还钱?!还什麽钱?!谭老幺一愣,还没等他有更多的反应,赖樱花就打开小皮包把那两万块钱拿了出来,“啪”的一下,扔在了桌子上。 她对着谭老幺说道:喏,这是我头两次借你的八千本金和利息!现在连本带利还给你! 看到桌上的钱,谭老幺的眼睛先是亮了一下,跟着眼神又是一黯,他扭头就看向了我,嘴里说道:可是现在我的手里根本没有你的欠条! 我知道谭老幺看向我是什麽意思,我躲避着他的眼神,扭头望向了别处。 没事!赖樱花说道:你把钱收了,给我打个收条就行! 听到赖樱花的话,谭老幺终於把眼睛从我身上收了回去。他看着赖樱花,眼神中带着疑惑和不解。 谭老幺并没有立刻兴奋地伸手去拿那两万块钱,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赖樱花说道:所有借过我钱的人,都知道我把账本给搞丢了!我找过很多人想收回欠账,但是他们都一口咬死只要我能拿出欠条,他们立马还钱,没有欠条一切免谈!现在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我谭家的笑话!而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来主动还钱的!为什麽——?! 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赖樱花微笑着说道:其实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欠别人钱的感觉,欠的时间久了晚上会睡不着觉的!行了,你那儿直接给我打个收条,我们的账就算两清了! 谭老幺的眼睛盯着赖樱花,身子缓缓地坐了下来,他似乎一边想着什麽,一边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个本子出来。 谭老幺拿着笔,似乎逐字逐句地斟酌着,写了一张收条,然後撕了下来,朝着赖樱花的方向一推。 赖樱花拿过收条随意地看了一眼,似乎终於松了一口气,她直接把收条塞进了小皮包里,然後说道:行了,这下我们真的两清了!肆瞳,我们走吧! 说完,她提着小皮包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哦!我答应了一声,正准备跟着她走出谭老幺的办公室,却听见谭老幺大声喊道:赖小姐,等一下! 赖樱花一愣,回过头问道:怎麽了?!还有什麽事情吗?! 谭老幺的牙齿咬着下嘴唇,双眼死死地盯着赖樱花,内心似乎正在经历着无数心理挣扎,好一会儿后,他似乎终於下定了决心,对着赖樱花说道:我这里有个大项目,你想不想入个股!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763 章 是“财神爷”的 大项目?!赖樱花彷佛嗅到了猎物的气息,饶有兴致地问道:是什麽大项目?! 谭老幺瞥了我一眼,似乎有些踌躇。他嘴里慢吞吞地说道:这个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单独谈谈?!瞧着谭老幺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估计是要我回避的意思,我朝着赖樱花说道:赖姐,那你们谈吧,我先回家了! 肆瞳,等等!赖樱花满脸狐疑地看了谭老幺一眼,眉头紧锁,奇怪地问道:李肆瞳你又不是不认识!怎麽?!什麽了不得的大项目,还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吗?! 谭老幺望着赖樱花,面色犹如打翻的五味瓶般复杂,说道:赖小姐,我希望你现在向我保证,就算不愿入股,今天我们这里说的所有的话,希望你们都能烂在肚子里,绝不能对外面的任何人提及。 看到谭老幺慎重的样子,赖樱花与我对视一眼,然後说道:谭老幺,你放心吧,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不会那麽下作的! 那好,我就实话实说了!谭老幺继续说道:我如今的境况你也知道的,身边已经没有一个可以值得信赖的人,更甭提有人乐意与我合作了!所以我急需找到一个既有实力,又能够充分信任的朋友马上参与进来! 但是这个项目牵连甚广,一旦走漏了风声,恐怕天都可能塌了! 所以,我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这件事情没做成之前,若是泄露一星半点出去,或许你我的性命都难以保证! 你若是真的不害怕给自己招惹麻烦,让他听听也不是不可以! 我去!谭老幺这都说的是些什麽呀?!说得这般玄乎!一个什麽项目,居然还可能把小命丢了?!既然如此危险,我又何必去趟这摊浑水呢?!我扭头看向了赖樱花。 只见赖樱花的眼眸变得亮晶晶的,彷佛对谭老幺的话题越发地感兴趣,她睁大双眼,死死地盯着谭老幺问道:既然是这个样子,你为什麽突然想到要让我入股呢?! 谭老幺低头瞧了瞧办公桌上的那两万块钱,然後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办公室四周,说道:自从我的办公室出事以後,其他的人躲我都来不及,你今天却突然主动来还我的钱,这让我非常意外! 我突然觉得你应该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另外一个——。谭老幺看着赖樱花缓缓说道:这个事情仅靠我们二人的力量断然无法成事!你有背景,所以我想让你把东城戚家给拉进来! 东城戚家?!赖樱花死死盯了谭老幺半晌,这才说道:这麽说来,这个项目的利润应该颇为可观了,居然能让你铤而走险!你要知道,现今的戚家已非往昔,一旦决定将东城戚家拉进来,你就得做好占小头的准备! 谭老幺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如今是没钱也没人,我仅有这个项目的一些情况,拉你入伙是为要钱,而拉东城戚家入伙则是为要人! 至於最终能不能成事,还得看我们谋划的程度。 这个项目一旦做成了,我的要的不多!谭老幺伸出两根手指,朝着赖樱花比划了一下,说道:我只要两成! 你只要两成?!赖樱花惊讶地看着谭老幺,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谭老幺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道:至於剩下的八成你与东城戚家如何分配,我就不管了! 预计投入多少?!赖樱花沉声问道。 我也说不好!谭老幺回答道:若是谋划得当,或许只需要一二十万就够了;若是谋划不当,或许得四五十万。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成功了,回报必定是数以百倍! 数以百倍的回报?!我站在那儿怔怔地听着,心中万分震惊,这是什麽样的项目竟会有如此丰厚的回报?!感觉比抢银行还来钱! 那人呢?!赖樱花似乎已被说得心动了,急切地问道:需要多少人?! 谭老幺望着赖樱花说道:至於这人嘛,肯定不能少於l县武馆现有的人马!或许还需要些喷子! l县武馆?!喷子?!我与赖樱花同时愣住了,赖樱花失声问道:你这是什麽意思?! 谭老幺突然提起l县武馆,我的思绪顿时如脱缰野马般,跑到了傅文正身上,紧接着又想起昨天谭老幺悄悄尾随那个什麽杜局长的事情,我不由地扭头看向谭老幺。心里想道:莫非与那个杜局长有什麽关系吗?! 谭老幺的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冷冷地说道: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我们面对的对手,将来就是以l县武馆为主! 以l县武馆为主?!赖樱花惊愕地说道:难道你想虎口夺食! 哼——!谭老幺一声冷哼,说道:若是你真的知道了这个项目是什麽,恐怕就不会这麽说了,只怕你会拚命地冲上去,一口咬断那只老虎的脖子! 望着谭老幺的神情,我心中转瞬又想到了道一宫里的那座金像,不禁暗自嘀咕起来,暗想道:他不单要人,还要喷子,这个事情绝非小事,他不会是冲着道一宫那尊“小观音”金像去的吧?!难道“小观音”金像的消息已经走漏了?! 你确定真有那麽大的利润吗?!赖樱花问谭老幺道。 谭老幺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後说道:我可以和你对赌,倘若这个项目的利润真的低於一百倍,我自愿放弃我的那两成! 赖樱花不再言语,似乎正在权衡整件事情的利弊。 我皱着眉头看着赖樱花,提醒她道:赖姐,l县武馆可是傅青云的,东城戚家不是已经和傅青云联手了吗?! 赖樱花摇了摇头,说道:这是两码事!谭老幺,能不能再透露一些信息?! 谭老幺摇着头说道:不行了,只有你同意入股了,我才能将其中的细节告知於你!否则,我们的对话就到此为止! 赖樱花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那好,我要先去打一个电话,才能给你答覆! 谭老幺对着赖樱花点了点头,赖樱花回头对着我说道:肆瞳,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我无奈地应了下来。 赖樱花一走,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谭老幺今天没有跟我提账本的事情,但是两只眼睛一直如饿虎般紧盯着我,我只好东张西望着,假意观察着屋内的环境,转身背对着他。 李肆瞳,老三的事,谢谢你了!谭老幺突然在背後轻声说道。 我愣了一下,身子一僵,没有接他的话。 过了好一阵,赖樱花终於回来了,只见她面带喜色,一进门就对着谭老幺说道:家主同意了!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不过,他也有条件! 谭老幺眉头一皱,好奇地问道:他还有什麽条件?! 赖樱花突然把脸转向我,然後古怪地看着我说道:家主说,对赌的事情必须定下来。另外关於这件事情,不管是什麽项目,东城戚家要占六成,你占两成,我个人占一成,剩下的一成,是“财神爷”的! 第 764 章 清江河 还有一成是“财神爷”的?!这是什麽意思?!谭老幺莫名其妙地望着赖樱花,满脸狐疑地问道。 我同样也听得云山雾罩,心里暗自思忖道:赖樱花说家主给“财神爷”一成,难道戚有礼指的是我?!他们做项目又关我什麽事?! 赖樱花目光怪异,仿若在看一件奇怪的事物一般,死死盯着我,继续说道:家主说,既然李肆瞳在这里,这件事情便算是已经成了一半。但是要想事情圆满,就绝对不能少了李肆瞳的那份!所以,这一成是给李肆瞳的! 李肆瞳?!谭老幺瞪着双眼,惊愕地看着我,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我好奇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着赖樱花说道:赖姐,我可不参与你们东城戚家的事! 赖樱花苦笑一下,说道:肆瞳,你先别着急!家主说也不用你做什麽事,那一成是给你的乾股。你既然在这儿,就一起听一下吧!让我们一起听听谭总说的大项目到底是什麽?! 我实在没有搞懂戚有礼的意思,难不成他想借用我“财神爷”的身份,给他沾点福气?! 赖樱花接着望向了谭老幺,郑重地说道:家主的意思是,只要这件事情能定下来,什麽时候要钱,什麽时候要人,一切都按你的要求办,绝不含糊! 但是,如果我们的对赌失败,你要付出的或许就不只是那两成利润那麽简单了!这个你心里必须先要搞清楚! 谭老幺盯着我,耳朵却听着赖樱花说着话,似乎愣了一会儿神,最後长叹了一声,说道:唉——!我明白了!这件事情就这麽定了吧!反正事成以後,我只要我的那两成,至於其他的,我也管不了! 说完,谭老幺杵着拐杖起身,伸手将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然後转身回来,郑重地说道:我还是要强调一下,下面我要说的事情,在整个项目没有完成以前,都不得对外透露半分! 谭老幺眯着眼睛,恶狠狠地说道:否则,我死之前一定要拉一个垫背的! 听到谭老幺的话,我倒是并不惧怕谭老幺的威胁,也不在乎那所谓的一成股子,心中只是不停思索着:到底要不要听他说这个可能会要命的大项目?!总不会有什麽麻烦吧?! 就听见赖樱花不耐烦地催促谭老幺道:行了,你也别在这儿耍狠了,快点说正事吧! 谭老幺缓缓地坐了下来,彷佛自言自语般说道:我之前一直跟着傅勇,你们是知道的。 我扭头看了赖樱花一眼,只见赖樱花静静地看着谭老幺,没有接话。 谭老幺继续说道:傅勇来到l县之後,第一个找的人就是我,因为当时谭家在l县还是说得上话的。 他找到我以後,先是了解k县武馆的人被汪小鱼所杀的那件事情,之後就提到了在l县开设武馆的事情。 听到谭老幺提起我师父和武馆,我想起了大海,如果不是因为l县武馆,大海也不会进去,他们家的房子也不会被武馆给占了。 谭老幺继续说道:我最初以为傅勇到l县开设武馆,是为了扩大k县武馆的地盘,想着既然惹不起,乾脆依附他,靠棵大树总是好的。结果他发现我赌场的生意还不错,他就把他手上的钱都交给了我,让我替他放水。到了後来,我的钱全赔了进去! 谭老幺突然看了我一眼,跟着说道:从那以後,他就不爱搭理我了,我找了他几次都没见着人。为了见他,我在武馆门口守了几次,却突然发现,傅勇很少留在武馆管理武馆的事务,反而用了更多的精力去“游山玩水”。 ”“游山玩水”?!我斜睨着谭老幺,心里暗自琢磨道:傅勇一天吃饱了没事干,不“游山玩水”又干什麽?! 谭老幺瞥了我一眼,继续讲道:我最初一直以为他就是傅家的一个纨絝公子爷而已,除了功夫高点,没什麽脑子,整日游手好闲,四处游荡。直到有一天晚上,我终於把他请出来吃饭,他喝醉酒了以後,忽然说漏了嘴。我才明白了,他到l县开武馆是另有所图! 说漏了嘴?!终於,我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了起来,毕竟讲到了傅勇,也不知他另有所图是不是和谭老幺提到的这个项目有关?! 谭老幺皱着眉头说道:他说他到l县来,其实是来找“财路”的! “财路”?!什麽“财路”?!我和赖樱花默默听着谭老幺讲述,心中暗自思忖道:这里既然提到了找“财路”,或许就和道一宫里的那座金像无关了。 他说只要他把“财路”找到了,就会有花不完的钱。谭老幺说道:我当时没太弄懂他说的找“财路”是什麽意思,但是我留了个心眼,就找了几个人每天轮流着跟踪他。开始也没有什麽结果,只知道他只要有时间就上山下河,在l县城周边四处闲逛。 一直到他身体出了事情以後,我忽然发现k县武馆又派了几个人过来,这几个人和傅勇一样,每天没事就是山上河里地四处乱逛,甚至到了晚上,他们几个人也会钻到河里玩沙子。 玩沙子?!我听得呆住了,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上次k县武馆的那几个家伙,还带着伤,半夜在清江河河坝里挖沙的情景。也就是因为那天晚上跟踪他们,我的飞刀才被光头老人给拗断了。 我扭头看了赖樱花一眼,只见赖樱花站在一旁聚精会神地盯着谭老幺,听得是津津有味。 你说傅勇是过来主事的,他玩还有情可原,可是k县武馆不可能派几个人专门过来玩吧?!谭老幺表情变得精彩起来,似乎带着得意,似乎带着惊喜,又似乎带着紧张。他继续说道:我当时已经没人可用了,就勉为其难地亲自跟了他们几次,最远的一次,这些家伙顺着河道走到了r县交界的位置。渐渐的,我大概猜到了是什麽,但是仍然不敢完全肯定。 我操!我不由地瞟了一眼谭老幺那条腿,心里想道:你这双瘸腿居然跟着他们走了那麽远!也真是难为你了! 赖樱花听到这里,似乎有些明白了什麽,她微微地咬着嘴唇,点着头,眼神里闪烁着炽热的神采。 我看着两个逐渐变得兴奋起来的人,好奇地想道:赖樱花猜到了什麽吗?! 谭老幺没有停,继续讲道:前不久,l县武馆的负责人换成了k县武馆的大爷傅文正,我得到消息以後,主动上门拜访,希望能够重新得到武馆的支持。 谭老幺抬起头古怪地望了我一眼,接着说道:可他除了给我介绍了几个放水的家伙,其他什麽承诺也没有,还差点让我掉进了坑里! 几个放水的家伙?!我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谭老幺说的应该是“疯狗”那几个家伙!看来,这次的农行抢劫案与傅文正是真的脱不了干系了! 也幸好是因为他不搭理我,我才真的弄懂了傅勇说的“财路”是怎麽回事。谭老幺停顿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接着说道:原来,他们说的“财路”就是——清江河!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65 章 尽快跟杜文军搭上线 “财路”是清江河?!我听得愣了一下,奇怪地问道:这清江河怎麽了?! 赖樱花则带着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谭老幺说道:谭总,你是说,这清江河里有沙金?! 沙金?!我猛地望向了赖樱花,心里惊讶地想着:黄金?!难道老天爷留着我在这里听他们说项目,是因为那八斤黄金马上就要有着落了吗?! 我顿时感觉全身血气有些上涌,脸色有些涨红,小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 谭老幺静静地看了赖樱花一会儿,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清江河里有沙金! 赖樱花似乎又把眉头一皱,跟着说道:谭总,只怕你这项目听着热闹,实际上不太靠谱!这清江河里有沙金有什麽稀奇的?!哪条河里不能淘点金出来?!就这你还得看沙金的含量有多少,而且你还得确保要采得出来才行! 你说的的确也没有错!不过——。谭老幺面色古怪地看着我们说道:傅文正已经在联系l县水利局的局长杜文军了! 水利局的局长杜文军?!我猛地看向谭老幺,想起了昨天那个夹着黑色皮包的杜局长,莫非那个人就是水利局的局长?! 只见谭老幺继续说道: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今年下半年,上一届清江河河道的采砂权就要到期了。而傅文正已经做好了安排,他打算拿下l县境内整个清江河河道的采砂权! 整个清江河河道的采砂权?!赖樱花脸色一变,急声问道:你确定吗?! 消息来源肯定没有问题!谭老幺说道:昨天我又跟踪了傅文正,他在高家茶馆与水利局局长杜文军见了面。当时杜文军进去的时候,带着一个空的黑色腋包,出来的时候,那个腋包鼓了起来,我想傅文正为了这件事,至少给杜文军送了这麽多! 谭老幺伸出了两根手指。 赖樱花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她思索良久,这才说道:我始终觉得这事情没有你说的那麽简单,如果清江河的河沙里含金量足够多,恐怕早就被人发现了,哪里还等得到我们出手?! 谭老幺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赖樱花摇晃着脑袋,似乎有问题始终没有想通。她的脑袋摇着摇着突然猛地停了下来,跟着双眼死死盯着谭老幺说道:谭总,你有些不地道,你肯定还隐瞒了些什麽!你如果不说出来,只怕这个项目是做不成的! 谭老幺怔怔地看了赖樱花一会儿,又扭头看了看我,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我原本不想让你们知道太多,毕竟知道的越多,泄露的风险就越大,稍有不慎,这件事情就会失败。 但是,我现在急需资金和信得过的帮手,你们发誓,今天所知道的一切绝不泄露半分!我就把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你们! 赖樱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举起了右手,三指掐诀,郑重地说道:我,赖樱花,再此起誓,此间所有,如有泄露,天诛地灭! 说完,她转脸看向了我,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皱着眉头,学着赖樱花的样子,起了誓。 谭老幺这才接着说道:你们知不知道清江河上游有一个金矿?! 有一个金矿?!赖樱花吃惊地问道:什麽时候的事?!这又和清江河有什麽关系?!傅文正他们总不是打得那个金矿的主意吧?!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不是!直接和政府对抗他们还不敢!谭老幺缓缓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清江河的上游有一座山叫做庙儿岭。1980年,庙儿岭上发现了一座金矿,是一座露天金矿,自从发现以後就封锁了消息。据说是作为国家储备矿源,严禁开采,现在还有专门的武警部队在驻守。 但是,那是一座露天的金矿,经过无数年的风吹雨打,日晒雨淋,一些裸露在表面的黄金,随着雨水的冲刷,慢慢地流进了清江河里! 所以这清江河里一定是有金的!而且,离庙儿岭越近,泥沙的含金量就越高!谭老幺语气重重地说道:这些年清江河采沙的人并不多,主要集中在几个沿河的乡镇,而且都是极小的规模。尤其是l县境内离庙儿岭最近的那一段,人烟稀少,交通不便,根本就没人去那儿采过沙。也就是说,这几百年来流进清江河里的黄金,至今还没有被普通人发现过! 庙儿岭?!庙儿岭在哪儿?!我站在一旁听着谭老幺的讲述,脑海里回忆着庙儿岭的位置,一时间也想不起什麽。 这麽专业的东西,你是怎麽知道的?!赖樱花奇怪地插嘴问道。 谭老幺看着我皱了皱眉,说道:我三哥死了以後,我去监狱看我大哥,把谭家现目前的情况告诉了他。他悄悄地跟我说,他监舍有个舍友曾经参与了庙儿岭矿藏的勘探,他用一包烟换来的这个消息。 一包烟?!你——!赖樱花听得消息的来源,一时间有些语噎,不知道应该说什麽好。 听到谭老幺提起了他三哥和大哥,我心里默默地想道:谭家的老大吗?!好像是叫谭家国吧! 谭老幺看到赖樱花的表情,突然笑了,他说道:我说过,你们只需要出钱出人,其他的问题,你们根本不需要去考虑! 赖樱花气呼呼地说道:不考虑,我听你说的这些,感觉根本不靠谱,你倒是要认真地想想,你对赌的可是百倍以上的收益! 呵呵呵!谭老幺笑道:赖小姐,你放心吧!傅家的势力到底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是我为什麽还要强行插进来呢?!因为我有足够的把握赚到钱,赚到你想象不到的钱! 知不知道傅文正他们为什麽盯住了这l县流域内的清江河?!是因为他们把k县清江河的采砂权早就拿到了,而且已经在泥沙里发现了黄金!谭老幺眉飞色舞地说道:要知道,你承包了河道公开采砂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你要公开采金那肯定是不允许的!所以傅文正只能以采砂的借口,安排了一部分信得过的人悄悄地开采! 他们尝到了甜头,所以又把眼睛盯到了l县。可是l县境内清江河的河道太长了,傅文正一口是吃不下的,而且也不能让他一口吃下。 而我们要做的事情,并不是要把整个清江河河道的采砂权从他们手里抢过来,是要想办法拿到其中的一段或者两段,我想只要有不低於五公里的河段就行了! 你是什麽意思?!赖樱花疑惑地问道:如果不都拿过来,你怎麽能肯定你拿到的那一段或者两段一定有金?! 谭老幺笑着说道:这个就要绝对保密了!我只能向你保证,只要我们能拿到不低於五公里的河道采砂权,三个月! 谭老幺的口气非常大,似乎胸有成竹一般,毅然决绝地说道:甚至用不了三个月!就能完成我们的目标!谭家能不能够再站起来,就靠我押的这一宝了! 赖樱花和我怔怔地望着他,实在是想不通他到底打的是什麽算盘?!五公里的河道,三个月完成目标!这听起来不是儿戏吗?!哪怕组织人力去采金,只怕三个月也弄不完五公里的河道! 但是!谭老幺又强调道:今天就我们三个人在这里,你们也起了誓。如果消息被泄露了,我们不但挣不到钱,恐怕死的会很快!大家在说话前,一定要三思! 我觉得你可能疯了!赖樱花呆呆地看着谭老幺,似乎不认识这个家伙一般,嘴里怔怔地说道:但是我还是决定赌一把!现在需要我们做什麽?! 哈哈!谭老幺笑了一下,他突然伸手把桌子上的两万块钱拿了起来,然後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啪嗒”一下,扔在了里面。 跟着把抽屉一合,他对着赖樱花说道:时间不多了!接下来需要马上做两件事,一件事是你那里需要准备十万块钱,做为这件事情的启动资金,我们争取十万块钱把整个事情拿下;另外一件事,得想办法,尽快跟杜文军搭上线!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766 章 看他去不去 尽快跟杜文军搭上线?!赖樱花张口问道:谭总,你与这个水利局的局长关系怎麽样?! 谭老幺摇了摇头,回应道:我只是认识他,但是我们平常没有接触过。我有办法与他搭上线,不过这个可能需要李肆瞳的配合! 我稍稍一愣,有些莫名地说道:不是说不用我干什麽吗?!要我配合什麽?! 赖樱花听到谭老幺说的话,同样十分好奇地望向他,问道:要李肆瞳配合什麽?! 谭老幺那双眼睛,犹如鹰隼般盯着我,说道:我需要老陈的欠条! 欠条?!谭老幺终於提起账本的事情了!可是“老陈”的欠条?!这个“老陈”又是谁?!我霎时有些懵,不敢多问什麽,眼神始终躲闪着谭老幺的视线,嘴中说道:我已经说过了,我根本没有见过你的什麽账本! 哼——!谭老幺冷笑一声,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我,嘴里说道:我知道,那东西如果不在你这儿,就一定在董晓东那儿! 听到谭老幺提起东子,我忽地感觉有些好笑,不由歪着脑袋对着他说道:要不,你亲自去问问董晓东?! 谭老幺听得一愣,顿时收住了声。 先不要提这个!赖樱花急急地打断了我的话,问谭老幺道:谭总,你刚才说的“老陈”又是谁?! 还能是哪个“老陈”,就是在这里跟你一同打过牌的那个“老陈”。陈鹏,l县农机厂的厂长!谭老幺回答道。 陈鹏?!我似乎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我歪着头想了一下,陈鹏好像就是将余志强和“疯狗”他们介绍给王向前的那个人。 谭老幺说那个“老陈”跟赖樱花打过牌,莫非是我在这里见过的那个长得像烟鬼一样的家伙吗?! 他?!赖樱花好奇地问道:他和杜文军有什麽关系吗?! 谭老幺点了点头,说道:他是杜文军的姐夫! 杜文军的姐夫?!赖樱花又问道:傅文正跟杜文军也是他牵的线吗?! 傅文正?!谭老幺迟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据我的消息,傅文正过来是k县公安局局长黄崇德,安排l县商贸公司总经理张先云牵的线! 黄崇德?!张先云?!听到这两个名字,我顿时愣住了,心中暗自嘀咕道:这件事怎麽又把黄崇德和张先云给牵扯进来了?!怎麽觉着这事情有点不太妙啊! 黄崇德?!赖樱花皱起眉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跟着又问道:那你要那老陈的欠条有什麽用?!收他的欠账?!还是想用欠条来威胁他?! 谭老幺似乎笑了一下,说道:杜文军也爱打牌,可他有一帮固定的牌友,一般不和这帮子之外的人打!所以,我想做个局,让老陈把杜文军带进来! 做个局?!赖樱花皱着眉头说道:这好像也用不着他的欠条吧?!用钱不就行了吗?!你要是拿这个威胁他,恐怕会适得其反! 谭老幺苦笑了一下,说道:赖小姐,你可能不太清楚,这次城东村的赌场被查封以後,我把老陈给交待了出来。他被派出所罚了两千,现在已完全不信任我了,天天躲着不见我。 现在要想见到他,只有拿他的欠条做诱饵威胁他了!不然的话,我暂时没有其他的办法,直接跟杜文军搭上线! 赖樱花皱着眉头望向了我,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可心里却暗暗想道:今天回去以後头一件事就是赶紧把那两个账本给处理了,这东西留着迟早怕是个祸害! 肯定还有其他的办法,你再想想!赖樱花扭头对着谭老幺问道:打算什麽时候要钱?! 谭老幺看着赖樱花脸色一黯,似乎非常失望,说道:当然是越快越好! 那好吧!赖樱花说道:那我现在就去给你取钱! 肆瞳,走吧!赖樱花招呼我道。 听到赖樱花马上取钱,谭老幺的脸色好了许多,眼中闪着不知名的光芒。 我看了看手表,已然十二点多了,连忙跟着赖樱花离开了城南旅社。 赖樱花一路脚步匆匆,赶到我家里取钱,连老妈留她吃午饭,她也以事情很急为由推辞了。 为保险起见,老妈专门拿了个布袋把钱装进去绑的严严实实的。 我送她出门的时候,看着她提着钱的那个兴奋样,心里有些犯嘀咕。我问道:赖姐,要不要我送送你?! 赖樱花把手里的钱袋子晃了晃,笑道:这大白天的,又没人知道这里面是什麽,没事!你忙你的去吧!免得你跟着去了,谭老幺见了你又要提那账本的事情! 我心里还是很不踏实,提醒她道:赖姐,你要知道,谭家从谭老大开始,一直到谭老幺,这些年来做的都是些鸡鸣狗盗的事情。今天突然说了这麽大一个项目,不但有百倍的利润,又跟傅家有关,一旦动起来,恐怕不是件简单的事,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赖樱花看着我妩媚一笑,说道:肆瞳,谢谢你!我也知道这件事未必靠谱,但是谭老幺今天真的是把我给说动心了!我和知知的养老钱还没有攒够,所谓富贵险中求,倘若这个项目真的做成了,你姐姐我也就不差钱了! 等到那个时候我便退出戚家,什麽事也不做,就专心地陪着知知,她想到哪儿,我就陪着她到哪儿!她想干什麽,我就陪着她干什麽! 陪着知知?!我呆呆地望着面前微微仰着头,满脸憧憬,沉浸於幻想之中的赖樱花,实在是不忍心打消她发财的念头。心中暗道:既然是为知知而挣的钱,希望整个事情能顺顺利利吧! 我张嘴便说道:赖姐,那我那个什麽一成乾股也不要了,直接送给知知! 赖樱花朝着我狡黠地一笑,说道:你就算要给她,也得等事成之後吧!现在你就祝姐姐我心想事成吧! 赖樱花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提着钱袋,就蹦蹦跳跳地走了。 吃完午饭,我想起了谭老幺那两本账本,钻进屋里就翻找了起来,心中想着尽快把东西找到给处理了。可是伸手一拉开抽屉,那张金黄色的名片就露了出来。我拿起那张可能是黄金做成的薄薄的名片,怔怔地望着上面“汪小鹰”的名字,暗自想道:不知道二师伯汪小鹰现在怎麽样了?!到底离没离开l县?! 我叹了一口气,正准备把手里的名片放下来,就听见老妈在门外喊道:肆儿,肆儿!出来一下! 不知道老妈又有什麽事情?!我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往抽屉里一扔,开门走了出去。 只见老妈看着我问道:肆儿,明天星期天,我和你大姐要去东来镇还愿,你上次不是说想去吗?!到底去不去?! 明天要去东来镇吗?!我的眼睛一亮,不由地想到了东来镇的那个“神庙”。 东来的“三神”,现在“神庙”还没有去看过,那“神庙”到底是个什麽样子,我心里实在是有些好奇。 我盯着坐在一旁的巧儿,问道:巧儿,你明天还要去道一宫吗?! 巧儿点了点头,嘟着嘴说道:哥,我也想去东来镇!可师父那里的课我又不能落下了! 那怎麽办?!我挠了挠脑袋,仔细想了想,说道:反正也快放暑假了,明天我们先去,等放假了,我单独带你去玩好不好?! 好吧!巧儿有些不情愿地答应道。 老妈见状,扭头对着大姐说道:子清,你去跟志国打个电话说一下,明天就巧儿去不成。 大姐点了点头,抱着孩子去打电话了。 老妈扭头对着我说道:马上上课了,你怎麽还不走?! 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不是你在问我事情吗?! 顾不得多想,我连忙跟巧儿一起,收拾书包出了门。 出了门没走多远,就听见老妈在身後大声喊道:肆儿!对了,你下午顺便问下俊峰,看他去不去?! 第 767 章 龙王庙 问他去不去做什麽?!我嘴里小声嘟囔着,却还是扯着嗓子大声回应道:妈,知道了! 下午,戚俊峰在教室後面又静坐了一节课。他离开时,我急匆匆追到教室外面,问他道:戚老师,我们全家明天要去东来镇,你去不去?! 只见戚俊峰脸上流露出犹豫的神情,似乎内心想去,可又好像另有安排,他最终还是拒绝了。 戚俊峰刚一离开,我一扭头就瞧见东子和小亮站在教室外的一个角落里。 也不知他们在那里嘀咕些什麽,只见东子面色阴沉,凶巴巴的,而小亮则全程耷拉着脑袋,一声也不吭。 东子说着说着,无意间扭头朝教室方向瞥了一眼。他突然发现我正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们,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朝我热情地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虽然东子的脸上挂着笑,但是我看到小亮抬头望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让我心里有些发毛。 我现在是打心眼里讨厌小亮,想起他上次质疑我的话,我实在是不想跟他多说什麽。 我有些别扭地走了过去,跟东子打了声招呼,压根没搭理小亮。 我疑惑地问东子道:东子,有什麽事儿啊? 东子笑着对我说道:也没什麽大事,就是我们几个人好久没聚一块儿了,明天中午聚聚怎麽样?就安排在“谢家小厨”吧,让谢厨子弄几个拿手的菜,也方便! 明天?我挠了挠脑袋,面露难色地说道:明天一早我们全家要去东来镇,回来估计得晚上了。 你们明天要去东来镇?!东子皱起了眉头,他略微想了一下,接着说道:那要不把时间改在晚上?!你回来了就直接过来,要是时间太晚,就当吃宵夜! 我寻思了片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晚上回到家,老妈就开始喋喋不休,催着我和巧儿赶紧做作业。 然後,她就和大姐在一旁商量起来,明天要带什麽东西呀,去了该怎麽整呀,诸如此类的。 老爸也跟着老妈一唱一和,说着说着,他们就扯到了之前我去见“神婆”的事儿。 这被翻来覆去讲了无数遍的事儿,仍然又引起了何哥的兴趣。 他们在一旁不停地唠叨,吵得我根本没法专心写作业。写着写着,思绪就被他们的话题给勾走了,脑海中不断浮现初次见到“神婆”的场景,还有那个圆溜溜的“神石”,心底还痴痴地幻想那个“神庙”的模样。 巧儿很快就做完了作业,又把那个木盒子给拿了出来,似乎那根拉绳又掉了出来。 她压根就没听老爸老妈聊天,依旧专心致志地从盒子里拿出东西,穿起了拉线,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或许是老爸老妈的话题刺激了我的神经,晚上洗漱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麽也睡不着。 迷迷糊糊之间,我似乎听到了“呵呵”的笑声,像是个男人的声音。 这大半夜的,是谁在笑啊?!我翻了个身,睁开眼睛一瞧,眼前的景象惊得我目瞪口呆。 我竟然没睡在自己的床上,而是躺在满是尘土的泥地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慌忙一屁股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面前竟然是一座古老的庙宇。 这座庙宇看上去冷冷清清,少有人来,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上面锈迹斑斑,门角到处都是蜘蛛网,处处透着荒凉与衰败。 这是哪儿?!难道就是东来镇的“神庙”吗?!我满心震惊,不由自主地爬了起来,沿着石阶一步步向前走去,来到大门前,卯足了劲儿推开了那沉重的木门。 “嘎吱嘎吱”,庙门在我的推动下,缓缓向内打开。那一刻,我彷佛一脚迈进了另一个世界。 走进殿内,一座巨大的雕像赫然耸立在我面前。它的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迹,犹如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曾经鲜艳的色彩已然褪去,变得灰暗陈旧。它身上满是裂痕,彷佛随时都会分崩离析。有些部位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空洞,彷佛是它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空虚与寂寞。雕像的面部表情模糊不清,曾经的威严庄重似乎已被时间消磨殆尽。 雕像面前的木香案,一只脚已然断裂,剩下的三只脚也是歪歪斜斜,上面的香炉翻倒在桌子上,香灰撒得满桌都是。地上到处是破碎的石块丶残留底座的香烛丶断裂的线香棍,就像被时间无情折断的梦想,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四周除了石壁,再无其他塑像。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因为岁月折磨已经有些看不清,它们彷佛被世界给抛弃,失去了往昔的神秘与威严。 我静静地注视着面前这尊看不清面容的塑像,心里暗暗琢磨着:它究竟是谁?是佛家的菩萨,还是道家的神仙?!这麽大一座庙宇,怎麽会破败成这副模样!?难道就没人来打理照管一下吗?! 庙内鸦雀无声,空无一人,只有我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看到这般情景,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伤感,暗自思忖道:不管是菩萨也好,神仙也罢,总归得有人上炷香吧,有点烟火气总归是好的! 这念头刚在心里闪过,就看见一只手从身後伸了过来,递过来一炷燃烧的线香。 真是想什麽就来什麽!我的心底不禁一乐,赶忙接过那炷香,嘴里连声说道:谢谢!谢谢! 接过了燃香,我对着面前那巨大的塑像拜了拜,然後上前扶正香炉,把燃香插了进去。 三缕轻烟从那精致的香炉中袅袅升起,悠悠地飘散开来,逐渐弥漫至大殿的各个角落。 燃香的火星在幽暗的大殿中闪烁,宛如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 那烟雾的颜色,似淡蓝又似浅灰,如梦似幻,令人彷佛置身於仙境之中,终於为这大殿内带来一种宁静而神秘的氛围。 在这烟雾缭绕的情境之中,时间彷佛都变得缓慢了起来。一切都显得那麽静谧和美好,让我的心境也随之平静下来,一时间沉浸在其中,彷佛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呵呵!”又是一声男人的轻笑传了过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也打断了我沉醉的思绪。 我这才回过神来,刚才有人主动递给我了一炷香,难道就是发出笑声的这个男人?!他是谁?!他在笑什麽呢?! 我急忙转身看去,可身旁哪有半个人影。 他走了吗?!我顿感万分疑惑,赶紧追出了庙宇。可是庙外云雾缭绕,却不见一个人的踪迹。 我在做梦吗?!我痴愣愣地想着,再回头一看,只见眼前庙宇上方斜挂着一张牌匾:龙王庙! 第 768 章 这到底是个什麽东西 龙王庙?!我愣了一下,心里暗自疑惑着:这里是龙王庙吗?!可那里面的塑像哪有半分龙王的模样?! 心念刚起,只觉眼前陡然金光闪耀,整个庙宇瞬间被璀璨的金色光芒所笼罩,那光芒之强烈,闪得让人根本无法睁开眼睛。 我眯着眼睛,双手奋力遮挡在眼前,躲避着这漫天的金光。 到底怎麽回事?!发生了什麽?!我正满心狐疑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的时候,“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敲门声一响,眼前的金光倏地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了那刺眼的光芒,我终於再次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却忽然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屋里那熟悉的床上。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老妈的声音在门外传来:肆儿,肆儿,快点起床了!! 听到了!我揉着那因刺痛而微微泛红的双眼,在床上缓缓坐了起来,心中思忖着:怎麽又做这麽奇怪的梦?!龙王庙?!也不知道刚才梦到的“龙王庙”,是不是就是东来镇那个所谓的“神庙”?! 我打着哈欠抬手看了看表,居然六点钟不到,心里想着:老妈起这麽早干什麽?! 巧儿也已经起床了,不过一直坐在饭桌前嘟着嘴,看样子是因为今天去不成东来镇有些不高兴。 大姐看到巧儿的样子,悄悄附在她耳边说着什麽,不一会儿,巧儿便喜笑颜开了。 吃过了早饭,天才蒙蒙亮,老妈就催促着我先把巧儿送去道一宫。 刚好在後山上碰到了练功的东子,我想起东子提起再看一看腿的事情,乾脆直接拉着他和巧儿一起去见了无念道人。 见到无念道人交代一番后,我这才返回家中。 离开的时候,东子还在背後大声强调着早点回来聚餐的事情。 今天的车是何哥跟单位借的一辆北京吉普,由何哥亲自驾驶。 老爸老妈早已收拾妥当,将东西都放置在了车上。 看到我回来了,老妈把小卖部的大门关了起来,用挂锁锁好了,伸手拉了一下,这才放心地上了车。 老爸扭头对老妈说道:要不要跟二姐打个招呼照看一下?! 老妈看了一眼尚未开门的二姨家,说道:不用了,下午就回来了。快点,还要去河里捡石头呢! 捡石头?!捡什麽石头?!我好奇地问道。 大姐笑着说道:还愿的石头啊!你忘了啊?!要还一个小石头回去的。妈让我今天早上在河里去捡块小石头还回去! 我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难道捡块小石头还有什麽讲究?! 何哥问道:妈,到哪儿去捡?! 老妈说道:出城去吧,找个方便停车的河段,我和子清下去捡块石头就走。 何哥略微思索了一下,发动了汽车,缓缓开出了小东街的巷子。 我坐在车上扭头看了一眼小东街,心里突然想起了东子的邀约,也不知道下午回来几点钟了,说实话,一想到小亮,我是有点不太想去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吉普车一路出了城,顺着公路一路开到一个地势比较开阔的河段,停了下来。 何哥打开车门下车指着河道说道:对面就是红星村了,这一段河段比较平坦,也好走点。 红星村?!好像救刘胜龙的陈建波就住在这附近吧?!袁爷爷钓鱼的地方应该离这里也不远了!我好奇地跟着老妈和大姐下了车,一边朝河道里走,一边朝对河张望着。 何哥停车这个位置的河道呈现出一个壮观的“u”形大弯,宛如一道优美的弧线,自葱葱郁郁的稻田旁悠然绕过。河水在拐弯处缓缓流淌,清亮通透,波光粼粼,让人看见了心底立刻生起一种脱掉衣服,跳进去畅游一番的欲望。 天已经亮堂了起来,我抬头望向远方,只见对面是梯次明显的大片稻田,远处的房屋冒着寥寥青烟在树林中若隐若现。 我望着碧蓝的河水,心里暗道:什麽时间合适一定要跑到这里来游个泳! 老爸没有下车,就在车上等候。 老妈抱着宝宝,陪着大姐下了河坝,看着眼前大块大块的鹅卵石,说道:这些太大了,子清你到前面去找块小点的。 大姐答应着,朝前走去,然後蹲下身子,在石头里翻找着。 捡个石头怎麽还这麽挑剔?!看到大姐的模样,我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双手揣在兜里,就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身子晃来晃去的望着她。 大姐突然站了起来,似乎拿着一块石头认真地看着,跟着蹲下来又在河水里清洗了一下。 老妈见状,朝她喊道:哎呀,子清,看什麽呢,赶紧回来,还要赶路呢! 哦!大姐答应了一声,然後踩着大石头朝着我们小心翼翼地跑了过来,嘴里说道:妈,我刚才捡了个东西,不像是石头的! 说着她伸手朝着我们把手掌摊了开来,只见一个沾了些泥水的小疙瘩静静地躺在手上。一眼就能看出它应该不是块石头,个头不大,可能就是小蚕豆的大小,带着一种低调而神秘的青灰色泽。 老妈盯了一眼,疑惑地说道:是铁的吗?! 大姐摇了摇头,说道:不像! 我们正在猜测着这个东西是什麽做的,老爸皱着眉头坐在车上大声催促道:你们快点行不行!捡个石头也磨磨唧唧的。 老妈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回答道:来了来了! 说完,她就抱着孩子往岸上走去。 大姐看到我仍然痴痴地盯着她手掌里的东西,笑了一下,伸手就把东西塞给了我,嘴里说道:肆儿,这个送给你了! 紧接着,她拿着捡到的小石头,追着老妈上了车。 有了小石头,现在还愿的一切东西都准备就绪,吉普车终於朝着东来镇出发了。 我们的吉普车一路颠簸摇晃,宝宝在摇晃中睡了过去,我却毫无睡意,神经一直处於兴奋状态。 我的心里面一边盼着大姐她们到了东来镇尽快还完愿,然後好带我去那个“神庙”一探究竟,手里面一边研究着大姐塞给我的那个蚕豆大小的东西。 那个东西凑近了细看,能发现这个东西表面并不光滑,坑洼不平,凹坑里还沾染着些许细微的沙粒。东西拿在手上还有点质量的感觉,握在手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分量。它的形状并不规则,不像是哪个机器掉在河里的东西,有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彷佛是大自然随意勾勒出的一件艺术品。 我的心中极为好奇。心中暗自猜测道:这到底是个什麽东西?!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69 章 猛地将神石抱了起来 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到一个结果,我把这个小东西收了起来,开始欣赏着一路的景色。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了一个多小时,终於抵达了东来镇。 老爸坐在副驾驶位上,凭藉上次的记忆,为何哥指引着道路。车辆顺着蜿蜒的乡间小道左摇右晃,总算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那块神石前的那片空地。 老妈和大姐抱着宝宝兴奋地跳下了车,望着远处的银杏树不住地感叹。 何哥是头一回来这里,他把吉普车靠边停好以後,下车好奇地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变化,那片平整的空地没有丝毫变化,一棵孤零零的巨大银杏树依旧傲然耸立在空地中央。 老妈和大姐抱着孩子率先走到了那个黑石头旁边,然後回头朝着我们喊道:志国,肆儿,把车上的香炮纸都拿下来! 我和何哥应着声,提着东西迅速跑了过去。 只见那个黑不溜秋丶光溜溜且浑圆的石头,静置於盘根错节的树根旁,下面是一大片密密麻麻丶形状各异的小石头,其间还插着各种残馀的香,有的一眼就能看出,燃烧的时间并不长。 何哥好奇地看着那块黑色的石头,问道:就是这个石头吗?! 大姐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说道:我当时就是围着这个石头顺时针转了三圈,然後摸了摸它,回去以後就有了宝宝! 何哥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些许揶揄,接着就伸手摸了摸那滑溜溜的石头,说道:那我再摸一个! 大姐捂着嘴笑道:你是男的,摸了起什麽作用?!你如果不怕超生处罚,要不我再摸一次?! 何哥笑着吐了吐舌头。 老妈正从口袋里往外掏着香纸,听到大姐的话,嘴里说道:你们啊,如果能再生一个最好,大不了不要工作! 老爸站在一旁,望着参天的银杏树,正看得出神,一听到这话,嘴里“啧”了一声,埋怨道:瞎说什麽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老妈愣了一下,连忙把头扭到一边,避开了那块石头,双手合十,嘴里急切地说道: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 何哥偷偷地笑了起来,跟着他把拿出来的金箔纸在那块“神石”前点燃了。 看到金箔纸烧了起来,老妈和大姐的神情顿时肃穆起来,大姐把孩子递给老妈抱着,利用燃烧的金箔纸将线香引燃,随後与何哥一同朝着神石拜了下去。 拜完之後,大姐插好香,把怀里那块在河里捡的小石头恭恭敬敬地轻放在了神石旁。 一切礼毕,老妈和大姐似乎同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立刻显得轻松了许多。 接着,老爸在空地把一串鞭炮点燃了。 “噼噼啪啪”,鞭炮的声响震耳欲聋,如惊雷般响彻天空,甚至还带来了轻微的回响。 鞭炮的响声将宝宝吓得大哭起来,鞭炮声一结束,大姐赶忙接过孩子哄了起来。 趁着这个空档,老爸带着何哥就在“神石”周围的空地四处溜达起来。 应该可以走了吧?!怎麽都不着急呢?!我的心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看着他们那悠闲的模样,心像是有无数只小猫在抓挠,慌乱不已。 正想主动提出去“神庙”看看,就听到空地一侧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嬉笑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不止一人。 我好奇地扭头望去,或许是被鞭炮声吸引,两男一女三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一边嬉笑着,一边从空地旁的一片树林里钻了出来。 三个年轻人中,一个男生穿着较为普通,另外一个男生和女生则穿着时髦,显得十分洋气,一眼看去就知道他们不是农村里的人。 那片树林与空地之间还有半人多高,几个人看到空地上的大树后,那个穿着普通的男生指着大树下那块“神石”大声说道:喏,看到没有,那棵大树下的石头就是“神石”了! 原来他们也是来看石头的!年龄这麽小,不会也是来求子的吧?!我在心里默默想着,刚想转身,那个男生接下来的话差点让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只听他又接着说道:我刚才说的没错吧?!这个时间听到炮响,要麽是死人了,要麽是来还愿的! 你他妈说什麽呢?!说话不过脑子的吗?!我怒斥道。 那个穿着普通的男生瞟了我一眼,手按在地上,从树林旁跳到了空地上,接着说道:干什麽?!你们不是来还愿的吗?! 你——!我心中怒火中烧,正要向前冲去教训他,却被老爸给制止了。 老爸皱着眉头在空地的另一头喊道:肆儿!不要惹事! 那个男生看着我,眉毛一挑,丝毫不把我恶狠狠的目光放在眼里,直接对着剩下的那一男一女说道:你们下来吧! 那穿着洋气的一男一女从树林里一出来就一直手牵着手,这个时候只见那个男生松开她的手,双腿突然发力,整个人犹如大鹏展翅,一个旋身稳稳地落在了空地上,自然而潇洒。 我看得愣了一下,这个家伙看起来好像会功夫。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跟着面向那个洋气的女生举起了双手。 “咯咯咯!”那个洋气的女生笑了一下,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接朝着那个男生就跳了过去,跟着稳稳地落在了那个男生的怀里。 穿着普通的男生朝着空地中央的那棵银杏树走去。 那个洋气的女生从那个男生怀里跳了下来,伸手就拉起了他的手,然後抬头望着银杏树,笑道:贵哥,这棵树还挺大的啊!两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围得过来。 那个与她手拉手的男生回答道:试下不就知道了?! 说着,两个人也不管树下那块“神石”,自顾自拉着手趴在树上,绕着树干围了起来。 虽然各自使足了力气,尽力伸展,但是两个人的手臂之间的距离始终还是差了一截。 “咯咯咯!”那个女生笑着,拉着“贵哥”的手,绕着大树转了起来,走到那块“神石”的位置,直接站了上去。 她站在上面,还使劲地踮了踮脚,“神石”似乎微微有些摇晃。 “哎哎哎!”那个穿着普通的男生连忙喊道:别踩,别踩! “咯咯咯!”那个女生一边笑着,一边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她笑道:怎麽啦?!难道踩一下也能怀上! 穿着普通的男生有些悻悻地说道:不是,只不过叫附近的老百姓看到了,要挨骂的! “咯咯咯!”那个女生扭头对着那个“贵哥”说道:贵哥,这石头你搬得动不?! 那个“贵哥”歪头用不屑的眼神看了一眼那块神石,嗤笑道:这才多大块石头?! “呵呵呵!”那个穿着普通的男生突然笑了,他摇了摇头,说道:贵哥,你可别小看这石头,我赌你把这石头搬不起来! 那个“贵哥”听到这话脸色一沉,似乎觉得有些丢面子,他对着那个洋气的女孩说道:你让开,我就不信这麽大块石头我抱不动! “咯咯咯!”那个洋气的女生笑着把位置让了开,似乎在为他鼓气般说道:贵哥,你肯定没有问题的! 只见那个“贵哥”走上前,伸出双手环抱着石头,非常随意地往上一抬,“神石”动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被抬起来。 咦?!还真的挺重!那个“贵哥”似乎对神石的重量超出了他的想象,感到有些吃惊。 那个穿着普通的男生笑道:我就说吧!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那个“贵哥”深吸了一口气,双腿一分,在“神石”前扎了一个马步,双手重新环抱着那块“神石”,“嗨”的一声厉喝,猛地将神石抱了起来! 第 770 章 这怎麽看着有点像是符咒呢 “啪啪啪啪!”,一阵巴掌声响了起来。 看到那个“贵哥”猛地将那块“神石”给抱了起来,那个穿着洋气的女生似乎非常激动,两只手“啪啪啪”不停地用力地鼓着掌,嘴里兴奋地大声喊道:耶——!我们贵哥最棒了! 只见那个“贵哥”双手抱着那块“神石”,扎着马步的两条腿似乎有些微微颤抖着。他的脸色涨得如同熟透的番茄,一片通红,甚至连两只耳朵都红了,太阳穴上的青筋犹如一条条暴起的蚯蚓,清晰可见。 尽管他脸上满是洋洋自得的表情,也遮掩不住他实际上已经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正在勉强支撑的事实。 那个穿着普通的男生看得是目瞪口呆,呆若木鸡。看到旁边的女生鼓掌,他也如梦初醒般不自觉地拍起了巴掌。 我看到皱了皱眉头,心里想道:这东西是石头吗?!也没有多大啊!怎麽看他抱得这麽费劲呢,这石头里面不会是铁的吧?!如果是我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抱的起来?! 那个“贵哥”努力坚持了三四秒钟,手里的石头似乎有些抓不住了,往下滑了一点,他咬牙两只手使劲往上搂了搂。 打肿脸充胖子!看你还能坚持多久?!我不屑地朝他手上的石头瞥了一眼,正准备把目光收回来,却忽然发现石头上好像有一样奇怪的东西。 咦?!那石头下面沾着的是什麽东西?!我好奇地看向那块“神石”的底部。 只见那块圆溜溜的“神石”底部,彷佛沾了一张略微有些湿润的纸状物,经过岁月的侵蚀,已然有些残破不堪,陈旧泛黄,上面布满了污渍和斑点,满是泥土痕迹。 看到“神石”底部沾着的那些奇怪的东西,我的心思一动,不由地又望向“神石”被抱起来以後露出的那个小坑洞。 诶?!那坑下面好像还有!我一眼就瞅到了那个小坑里似乎还有一叠类似黄纸的东西。 “咚——”!我歪着头本来还想再瞧得更仔细一些,“咚”的一声闷响,那块“神石”又掉在了坑里,把周围的小石子给震得四散奔逃。 我偏头一看,原来是那个“贵哥”或许是抱得太久,终於是坚持不住了,只好把他手上的石头又扔回了原来的坑里。 那个“贵哥”大口喘着粗气,可能是因为泄力不当,没有在原地站稳,反而朝後退了一步,好巧不巧,一脚就踩断了两根大姐跟何哥点燃不久,插在小石子缝里的香。 贵哥!那个穿着洋气的女生惊叫一声,慌忙上前搀扶住他,嘴里急切地说着:你慢点,别被香给烫着了! 那个“贵哥”低头瞥了一眼刚刚被他踩断的燃香,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你还别说,这个东西还真他妈沉,肯定不是石头的! 不是石头的?!那个洋气的女生好奇地看着那块“神石”,似乎想着什麽。 的确是不是石头的!那个穿着普通的男生在一旁接话道:我听老一辈的说,这块石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最开始大家都以为只是块石头,结果很多人抱都抱不起来,有人用钢釺试过,别说打烂了,甚至在上面都留不下一点痕迹。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传说这块石头能“送子”,慢慢就把它叫做了“神石”,再後来就没人敢动这块石头了。 这个家伙讲这些东西的时候,眼睛本来一直盯着那块“神石”,可讲到最後,眼神似乎闪烁地瞥了那个“贵哥”两眼。 那个穿着洋气的女生一只手拉着那个“贵哥”,一只手放在嘴边似乎在咬着指甲。听完了讲述,她好奇地回头对着“贵哥”说道:贵哥,你说这会不会是陨石啊?! 陨石?!嘶!那个“贵哥”似乎鼻子有些不通,他使劲蹙了蹙鼻子,说道:有可能! 贵哥!那个洋气的女生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贵哥”说道:你怎麽流鼻血了?! 流鼻血?!那个“贵哥”又吸了吸鼻子,嘴里一边说道:没有吧?! 另外一只手却不自觉地擦了擦鼻子。 我操!那个“贵哥”看着自己的手,骂道:还真他妈流鼻血了!可能是刚才用力过猛,把血管给弄破了! 说着,他就把头仰了起来,试图从身上掏纸止血。 那个穿着洋气的女生连忙从身上拿出了卫生纸递给那个“贵哥”擦拭着。 那鼻血来得很突然,几个人手忙脚乱地也没能帮助他把血给止住,很快一地都是擦拭过血的卫生纸。 那个“贵哥”仰着头,张着嘴,瓮声瓮气地说道:快点,还有纸没有?! 我身上没有了!那个穿着洋气的女生慌张地说道。 我身上也没有了!那个穿着普通的男生摸了摸身上,跟着朝我们问道:喂,你们那儿有纸没有?! 我们几个人一直站在一旁看着热闹,听到他的问话,我冷冷地回答道:没有! 没有?!那个穿着普通的男生疑惑地看了我们一眼,对着另外两个人说道:我们到前面的住户家里去找找吧! 那快走吧!那个“贵哥”连声催促道:走走走! 只见他的两个鼻孔里都塞着一团卫生纸,已经被血浸红了,张着嘴,仰着头就往空地外走,由於眼睛朝天看不到路,差点摔一跤。 那个穿着洋气的女生连忙在前面扶着他,三个人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片空地,顺着土路渐行渐远。 “噗嗤——!”,等几个人看不到影了,大姐终於一声笑了出来,嘴里说道:这都是些什麽人啊?!穿的倒是挺好,但是一点规矩也没有! 老妈则是疑惑地看着满地浸着血的纸团,有些紧张地说道:他们怕不是得罪了神仙吧?! 得罪了神仙?!大姐抱着孩子走上前看了看被踩断的香,眉头紧皱着说道:妈,他们把香给踩断了怎麽办啊?! 老妈的表情非常严肃,走上前去,朝一旁清理着地上带血的纸团,嘴里说道:你重新给菩萨上一炷香吧! 大姐连忙把孩子递给了何哥,又开始忙碌起来。 我对那个什麽“贵哥”为什麽突然流鼻血不感兴趣,却对刚才看到“神石”底部沾的东西充满了好奇,这“神石”下面到底压着什麽?! 我上前走到了“神石”旁,蹲下来朝着“神石”底部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那个“贵哥”刚才坚持不住扔下手里的“神石”时,石头稍有错位,震散了它旁边的一些小石子。同时,原本一直朝下略微带着一些湿润泥土的部分露出了些许,刚好能够看到一些类似黄纸的东西紧紧附着在石头上面。 或许是因为历经岁月太久,这些纸被湿气侵蚀,破损得有些厉害,尽管如此,这黄纸的上面依然能够隐约看见有些笔墨的痕迹。 这纸上面写的究竟是什麽东西?!我眯着眼睛,仔细察看着,看着看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散仙”撒以安画符的场景。 我的心中大骇,不由自主地想道:这上面的东西该不会是画的吧?!这怎麽看着有点像是符咒呢?!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71 章 那路可不太好走 这不会真的是哪个道士画的符咒吧?!我的脑子一时间有些发懵,手却不自觉地朝着神石底部伸了过去,想要撕一点下来瞧个究竟。 一旁的老妈见状,急声喊道:肆儿,你在干什麽?!他们不懂规矩,你也不懂规矩吗?!这些东西是能随便乱摸的吗?! 说着,老妈疾步跑上前来朝着我还没有来得及缩回来的手,狠狠的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老妈一巴掌打醒了我,也硬生生打断了我的念想。 我蹲在地上,摸着有些发麻的手,扭头朝着老妈谄笑了一下。 可是老妈似乎还没解气,手里的巴掌又扬了起来,还想再给我来一下。 我连忙起身,如同受惊的兔子朝後迅速躲了过去。 老爸跟何哥在一旁看到老妈发怒后,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满脸关切地问道:怎麽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我面露窘态,盯着那块“神石”,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没什麽,我就是觉得那石头下面好像是压着什麽东西! 压着东西?!你是说这石头下面有东西?!老爸奇怪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刚才那个家伙把石头抱起来的时候,我看到那坑里有一叠黄纸! 一叠黄纸?!老爸老妈们互相对望了一眼,似乎更加惊讶了,他们把脑袋都伸向了那块“神石”,一起聚精会神地看着那露出来的黄纸仔细察看着。 看了一会儿后,就听见何哥奇怪地说道:那上面是不是画的什麽?! 说着,他也把手伸了过去,想去摸一摸。 志国!大姐急忙吆喝道:不要乱碰! 何哥有些奇怪地回过头来问道:怎麽了?! 老爸老妈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着又一起看向了我,大家似乎都想从对方的眼神中得到答案。 老爸有些疑惑地说道:那个东西会不会是——?! 老妈回过神来,连忙打断了老爸的话,对着大姐说道:子清,快快快!把手里的香上了,收拾收拾,我们就准备走吧! 哦!大姐连忙答应一声,双手奉香对着“神石”拜了拜,把手里的香再次插进了石子缝里。 也没什麽可收拾的,大家走的都有些慌张,等一起回到了车上,何哥问道:爸,妈,接下来去哪儿?! “神庙”!我脱口而出说道:我想去那个“神庙”看看! “神庙”?!老爸回头望了老妈一眼,问道:素云,你们想不想去看看?! 老妈的心情似乎尚未平复,她一边逗弄着宝宝,一边思索了一会儿,这才看着老爸迟疑地说道: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去看看吧! 老爸扭头问我道:肆儿,你知道“神庙”在哪儿吗?! 呃?!我这才恍然想起:“神婆”在飞燕村,“神石”在红旗村,可这“神庙”在哪个村,我还真的一无所知! 老爸皱着眉头说道:头次也忘了问问刘师傅,“神庙”是在哪个村?! 何哥透过车窗朝外瞅了瞅,说道:爸,这附近也没有人,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乾脆先到镇上吃了午饭,然後找人问清楚神庙的位置再说! 老爸看了看手表,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就这样吧! 何哥发动了汽车,顺着原路往东来镇场镇的方向开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坐在车上没事干,又把那块青灰色的小疙瘩拿了出来,在手上玩弄着。 何哥开着开着,突然减缓了车速。吉普车彷佛一只行动迟缓的乌龟,拖着重重的铁壳,在土路上缓缓蠕动着。 我们正奇怪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时,就听见何哥发声说道:你们看,前面是不是刚才的那几个人?! 谁?!我们後排的几个人如同好奇的猫,纷纷把脑袋伸向前,朝前挡风玻璃外张望着。 只见这乡间的小道本来就非常窄,而且高低不平,基本上也就仅能容纳一辆吉普车险险通过。而在这往回走的路上,我们竟被前方的一辆手扶式拖拉机给阻拦住了。 “突突突突!”,拖拉机的车头冒着滚滚白烟,在一个中年男人的操控下,彷佛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奋力朝前开着。但是因为高低不平的路况,整个拖拉机不停地左摇㱏摆,上下颠簸,辗轧起一片灰尘。 在那颠簸不已的车斗内,坐着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中间那位不正是那个所谓的“贵哥”还能是谁?!那个穿着普通的男生和那个女生正一左一㱏将他夹在中间。 他的身上血迹斑斑,鼻子里依旧塞着两团卫生纸,然而似乎止血的效果不佳,整个人仿若霜打的茄子,没了精神,显得极为萎靡。而那个原本穿着洋气的女生此刻蓬头垢面地坐在车斗里,愁眉不展,再也没有了起初的神气劲儿。 看到那个“贵哥”的样子,我愣了一下,不由地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胸口,心中想起了知知送给我的“双令符”和“散仙”撒以安那根“缚龙索”,以及因为“缚龙索”而受伤的傅勇和戚俊臣。 老妈瞥了我一眼,说道:肆儿,你看见没有,才见面还是活蹦乱跳的,就是因为自以为是地乱摸东西,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家伙不会是因为触碰了人家的符咒而遭反噬了吧?!听到老妈的话,我心里默默地想道:只怕那石头下面压的,真的是符咒!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准备到哪儿去?! 对面车斗内的几个年轻人似乎也认出了我们,发现自己的窘态被别人追着看,神情显得极度狼狈,不得已把脑袋努力地扭向别处躲闪着。 就这样,我们慢吞吞地跟在手扶拖拉机後面,一直到上了大路。 我们终於瞅了个机会超过了拖拉机,进入了东来镇场镇。 我们随便找了个饭馆,把车停了下来,点了两个菜准备吃饭。 刚坐下不久,那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青烟,从饭馆门口开了过去,那几个家伙仍然坐在车斗内没有下车。 等菜上来以後,老爸一边吃着菜,一边问坐在一旁的老板道:老板,跟你打听个事儿,东来镇那个“神庙”在哪里啊?! “神庙”?!那个老板笑着回答道:你们说的是“土地庙”吧?! “土地庙”?!我好奇地问道:不是“龙王庙”吗?! 老爸听我提起“龙王庙”,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龙王庙”?!那个老板听得一愣,说道:我们本地根本没有“龙王庙”这个说法,就连所谓的“神庙”也是外面传的,我们一般就是叫做“土地庙”。你说的“龙王庙”可能是因为有人听说那里过去求雨很灵,自己理解的吧?! 我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朝他笑了笑,心里暗道:不知道梦里梦到的“龙王庙”又是什麽意思?! 听到这里,大姐好奇地问道:老板,那里求雨真的很灵吗?! 呵呵!老板嘴角微微一扬,笑了一声,说道:到底灵不灵我也不知道,不过乾旱的年生总有人上去烧香祭拜的,之後天上总会掉几颗的吧!至於是不是求来的,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老板说完,又主动问道:怎麽?!几位客人是准备吃了饭去那儿看看吗?! 老爸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走到东来镇了,听说东来有“三神”,就想去看看。 呵呵呵!那个老板笑道:是是是,外地过来玩的,大多都是冲着这“三神”来的,除了飞燕村的“神婆”不太好见,其他的都是直接去了就能看到的。 喏!那个老板指了指门外那条马路,说道:如果要去“土地庙”的话,顺着这条马路,朝着清水镇的方向走,出了场口大概两公里,㱏手边有个路口,挂着个龙泉村的牌子,你们就一直往前走,直通马尾崖! 不过,那路可不太好走。 第 772 章 原来这就叫“一线天” 路不太好走?!何哥满是好奇地出声问道:汽车去不了吗?! 不是,汽车可以勉勉强强开到马尾崖下面,但是肯定是开不上去的。上马尾崖,不单单是走路那麽简单,那路可不好走,笔直陡峭,是有名的“一线天”!饭馆老板笑着说道。 “一线天”?!我脑海中努力地想象了一下,可也想象不出饭馆老板嘴里所说的“一线天”的样子。 饭馆老板继续说道:你们如果真的打算要去的话,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尤其是还带着孩子! 大姐好奇地瞧了宝宝一眼,又扭头带着徵询之意看向老妈。 老妈望着老爸说道:永昌,那要不就不去了吧?! 不去了?!我一听,顿时就着急了起来,好不容易来这一趟,我就是冲着“神庙”来的,要是不去,天知道又得等到什麽时候。 我急声喊道:爸——! 老爸看到我急切的模样,犹豫了片刻,最终说道:这样吧,反正都来了,先去瞧瞧。你们如果上不去,我就陪着肆儿上去一趟,也算了了他的愿! 老妈看了我一眼,点头应道:行吧! 大家统一了意见,我终於安下心来吃起了饭。 午饭吃完后,依照饭馆老板的指引,何哥开着吉普车朝着清水镇的方向驶去。 车辆在驶出东来镇场口之际,恰好路过东来镇卫生院,只看见一辆中巴车正停在卫生院大门口上客。 在卫生院的大门口,我们再度看到了那几个年轻人,还有一位老熟人——东来镇卫生院的吴医生。 吴医生正站在中巴车前,跟他们交谈着。 何哥,停一下!我赶忙对着何哥招呼道。 何哥一脸莫名其妙,却还是把车靠在路边稳稳停住,问道:肆儿,怎麽了?! 碰到个熟人!我拉开车门,跳下车,朝着马路对面的吴医生大声喊道:吴哥! 身着白大褂的吴医生听到呼喊声,把头从中巴车旁伸了出来,发现是我,当即惊喜地笑了笑,朝我招了招手,嘴里喊道:等一下! 那个洋气的女生听到有人招呼吴医生,满心好奇地跟着把头探了出来,一眼瞧见我们的吉普车,似乎愣了一下。旋即又回身和那个穿着普通的男生一道,扶着那个“贵哥”,匆匆往中巴车里钻。 我朝着中巴车的车头瞟了一眼,挡风玻璃前卡着一张纸板,上面写着“东来镇——城关镇”,很显然,这是一辆开往县城的班车,但是车上面没有坐几个人。 那个“贵哥”上车后便坐在一个面朝我们的靠窗位置,打开车窗,大张着嘴喘着粗气。他的神情萎靡不振,彷佛此刻除了呼吸,其他任何事情都提不起他的兴致,就连看到车对面的我们,也是一脸漠然。 不过,他鼻孔里塞着的卫生纸倒是不见了,想来应该是在卫生院已经做了处理。 吴医生从车门处绕了过来,站在中巴车下仿若正在跟他细细交待着什麽,他眉头紧皱,缓缓地点着头回应着。 吴医生跟他说完话,又跑到车前跟司机交待了一番,这才朝着他们招了招手,示意可以出发了。 很快,中巴车便发动了,轰鸣着朝县城的方向驶去。 中巴车刚一离开,吴医生就笑着跑了过来,朝着车里的老爸他们打了个招呼,接着就瞧见了大姐手里正在熟睡的宝宝。 他惊讶地问道:生的儿子?! 大姐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上次多谢你指点了! 吴医生瞪大了眼睛,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笑着说道:看来那石头还真的是灵验啊,我也得抽时间去试试了。 他讲完后,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头,感叹道:哎呀,李肆瞳,你又长高了一截!都快赶上我了! 我不好意思地朝着他笑笑。 吴医生又扭头问老爸道:叔,你们这又是准备到哪儿去啊?!吃饭了没有?!走,我请你们! 老爸连忙说道:吴医生,不用了,我们方才已经吃过了,现在准备到龙泉村的那个“土地庙”去看看! “土地庙”?!吴医生先是愣了一下,他望了一眼大姐怀里的宝宝说道:带着孩子恐怕不是太方便,那路可是险得很,得小心一点! 老爸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就是去简单看看!能上去就上去,不能上去就算了! 那回来我请你们吃晚饭!吴医生又说道。 老爸双手连摆,赶忙推辞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们看完了以後马上就要赶回去,家里还有一个小的等着呢,下次再来叨扰你吧! 吴医生又客气地挽留了两句,正欲离开,我突然想起了刚才那几个年轻人。 吴哥!我连忙喊住了他。吴医生奇怪地问道:怎麽了?!还有什麽事吗?! 我朝着中巴车离去的方向努了努嘴,问道:刚才那个人是怎麽回事?! 吴医生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道:你们认识?!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就是路上碰到的,好像一直在流鼻血。 吴医生点了点头,说道:那小子后鼻出血,不知道怎麽回事,出血点按压不住,我这里处理不了,只能简单填塞一下,我让他们去县医院了。 按压不住?!我不禁有些吃惊,流个鼻血在医院里还止不住?! 不止是我,车里的人都带着诧异的眼神相互对视了一眼。 吴医生笑着说道:我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一般情况下,按压出血部位几十秒就可以止住,可是他就是不行,而且出血量极大。我担心他在这里出什麽问题,所以给他找了一辆班车,专程给他送到县人民医院去了! 我们又简单地聊了几句,这才互相道别。 何哥开车继续前行,然而车上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似乎都在各自想着心事。 很快,我们找到了公路边前往龙泉村的指示牌,顺着道路向下便是河沟,前方出现了一处漫水桥。 何哥在漫水桥上稳稳地驾驶着吉普车,老爸突然说道:这清江河顺着东来镇一路往东,等穿过了清水镇,就直接汇入碧江了。 我听得一愣,原来这里也是清江河。 我又想起了和王晓红出车祸的那个夜晚,耳旁听到的哗哗流水声,原来仍然是清江河的河水。 我正在感叹当初发生的一切仿若就在昨日之时,忽然又想到,谭老幺说傅文正他们已经把k县境内清江河的采砂权拿到了,假如说过了清水镇清江河就流入了碧江,莫非他们拿到的采砂权就是指清水镇这一段?! 这一瞬,我突然萌生出去清水镇河沟里看一看的念头。 何哥的汽车可没给我更多思索的机会,它穿过漫水桥,一路向上,驶向了马尾崖。 陡峭的山路令何哥的精神高度集中,丝毫不敢开快一点。 车辆颠簸着前行,一路上偶尔能遇见几个在田间忙碌的农民,我们不断地停车打听确认着前进的路线,摇摇晃晃终於安全抵达了马尾崖。 车刚一停稳,人还没有下车,我们便已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瞠目结舌,这才真正领略到了“一线天”的震撼。 只见眼前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可能有一两百米高,整个山体完全是由石头为主构成的,光秃秃的一片荒凉。连一株稍大些的植物都看不到,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青苔,如细碎的斑点般附着在峭壁之上。这与周边那繁茂葱郁丶生机盎然的树林形成了鲜明至极的对比,犹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然而,这并非它最为奇特之所在。山峰正中间有道缝隙,恰似被天神挥舞着锋利无比的巨剑决然劈开,硬生生将整座石山一分为二,左小右大。两侧的峭壁仿若两位怒目而视的巨大神祇,相互对峙,挤压出一条狭窄幽深的通道。 抬头仰望,一条人工开凿的石梯沿着右边峭壁的边缘笔直斜上,犹如一条蜿蜒盘旋的巨龙,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尽头。正午的阳光透过那狭窄的缝隙倾洒而下,宛如无数璀璨夺目的金芒,刺得人双眼难以睁开。 我带着无尽的震撼下了车,张着嘴仰头凝视着这马尾崖,心中暗道:原来这就叫“一线天”! 第 773 章 需要的是什麽符 我们几个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线天”,好半晌,老妈才出声问道:这,这要怎麽上去?! 怎麽上去?!老爸眯着眼睛,用手遮挡着缝隙里刺眼的光线,朝着“一线天”的位置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说道:好像石壁上有条铁锁链! 老爸扭头看着我,朝着“一线天”摆了摆头,问道:肆儿,还上不上去?! 看着这险峻的“一线天”,我的心里有些发虚,但是这都走到了崖下了,怎麽不上去?! 我牙一咬,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去! 何哥抬起头来朝前望了望,说道:爸,这路实在太陡了,还是我陪着肆儿上去吧,你们就在下面等着! 老爸又张望了一阵,这才说道:还是我去吧,你留在这里陪着子清和孩子,和你妈也好有个照应,我和肆儿去看看! 肆儿,走,我们到前面去看看能不能上去!老爸说着抬腿就朝着“一线天”大步走去。 等我们走到了“一线天”跟前,才发现这缝隙其实并不小,至少有三四米宽,在右边的石壁上有一条人工凿出的石梯。石梯旁边的石壁上果真有一根巨大的铁链顺着石壁蜿蜒而上,每隔一段,都会有一个巨大的铁钉把铁链固定在石壁上。 铁链粗粝而沉重,每一环都紧密相扣,表面上的锈迹斑斑,宛如岁月的巨人所铸造,透着沧桑与坚韧的无尽力量。铁链与石壁相接之处,青苔肆意生长,那嫩绿的青苔与铁链的锈褐相互交织,恰似一幅独具韵味的天然画作。 我伸手扯了扯铁链,铁链微微晃动,与石壁碰撞后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彷佛在宣告着它的坚固与刚猛。铁链还算靠谱,只不过这石梯太过陡峭,倾斜度至少有四十度以上,这真的要是爬到一半掉下来,估计小命不保。而且阶梯凿得也极为简陋,虽然能容纳两个人并行,但是仅有半个脚掌宽,轻易便能打消人们朝上攀爬的勇气。 老爸歪头看着我说道:怎麽样?!现在要後悔还来得及! 一阵凉风从缝隙间呼啸而来,拂去由烈日带来的沉闷,让人瞬间如沐春风,豪气顿生。 这个有什麽不得了的?!我笑了一下,伸手一把抓住铁链,率先奋勇朝上爬去。 老爸紧紧地跟在我的後面,小心翼翼地护佑着我。 踏上这神秘的“一线天”,彷佛刹那间遁入了另一个世界。 我们沿着陡峭的石梯小心地前行,触手可及的是冰冷粗糙的石壁,享受着徐徐凉风,听着耳畔传来的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我对崖顶的“土地庙”满怀期待,心中不断依照梦里“龙王庙”的模样勾勒着它的形象。 爬了大半个小时,我的全身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眼看即将爬上崖顶,手里的铁链上出现了许多系在铁环内的红布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那红布鲜艳夺目,像是燃烧的烈烈火焰,又似跳动的炽热心脏,给这清冷的石壁增添了几分热烈与温暖。 眼前的天空逐渐开阔起来,光线似乎也不再那麽耀眼,我兴奋地喊道:爸,我们马上到了! “唔!”老爸在身後喘着粗气,嘴里断断续续地说道:好,肆儿,注,注意点,安,安全! 好嘞!我大声地回应着,跟着使劲拽了下手里的铁链,猛地纵身从“一线天”石梯上跃了出去。 当从那狭窄幽深的“一线天”中挣脱而出的一瞬间,广阔无垠的天空如同一幅波澜壮阔的巨型画卷在眼前磅礴铺展,那种震撼与喜悦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抬头仰望,阳光恰似慷慨的天神,毫不吝啬地倾洒而下,温暖而明亮,湛蓝的天空清澈得犹如无瑕美玉,洁白的云朵悠悠飘荡,彷佛近在咫尺。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灵之手猛地松开,长久以来被挤压的憋闷感瞬间烟消云散,激动的情绪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在胸膛里汹涌激荡。 “啊——!”我张开双手,对着天空猛地就是一声嘶吼,大声喊道:啊——!我来了——! 我来了——,来了——,了——,了——。我的声音在群山之间此起彼伏地回荡着。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仰着头,面朝着天空,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尽情感受着这一刻酣畅淋漓的自由。 来了,来了!突然不远处一个声音跟着响起。 嗯——?!我愣了一下,这声音似乎不是我声音的回声,也不像是老爸的声音。 我满是疑惑地睁开了眼睛,看向身後的老爸,老爸也是一脸的茫然,正四处张望着。 我连忙回过了头,朝着这崖顶四处望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这马尾崖的崖顶被“一线天”硬生生分成了两块,我们站立的位置是一块最多不过一百多个平方大小的狭小空间。而另外一块更小,因为“一线天”与这块崖顶之间分隔开来,有着十多米的距离,上面遍布着矮小的杂灌,同样没有大型的植物。 但是我们站立的这一块崖顶,不但较为平整,而且整个崖顶居然有一棵树,一棵苍劲的松树。 松树傲然挺立在崖边,枝干如同蜿蜒的蛟龙肆意伸展,松针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乎在低吟着岁月的沧桑。 松树之下,摆放着一张看起来非常古旧的石头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香烛丶线香丶金箔纸丶黄纸和红布。 同样在崖顶的边缘,一座由石头搭建的小巧神龛静立於石头桌子右边的不远处。神龛之前摆放着一个石头做成的香鼎,鼎中余香袅袅,明显有香烛在燃烧。 而在神龛的周围,香烛纸炮和红布摆满一地,上面都用石头压着,似乎是担心被山风吹走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要说还有,那就是崖边还有若干的巨石,它们或立或卧,形状各异,安静地围成一圈,遮挡着山风,让整个崖顶感受不到太大的风力。 我一下呆住了,这个神龛看起来还没有光头老人搭建的那个窝棚大,难道就是他们说的“土地庙吗?!说好的“神庙”呢?!那梦中宏伟的“龙王庙”呢?!还有,这上面明明一个人影也没有,刚才又是谁在说话?!难道是我幻听了?! 我正盯着那小巧的神龛发着呆,就听见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说道:来了,来了,哎呀——,来了! 声音似乎是从那张古旧的石头桌子方向传来的,我和老爸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 只看见一只光溜溜的胳膊猛地从桌子下面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着宽大青色道袍的道士,从那张桌子下面狼狈不堪地钻了出来。 确切地说,他是一个滚,从石桌子下面滚出来的,跟着才扶着石桌子爬了起来,站直了身体。 这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男道士,面容清秀,估计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模样。头上盘着的道髻似乎因为刚才的翻滚而略显散乱,上面甚至还沾着些残枝杂叶,道袍上更是沾满了灰尘。 他蹙着眉头,嘴里打着哈欠,两只眼睛尚未完全睁开,斜靠着桌子,嘴里如连珠炮般念念有词道:客人,需要什麽您自己挑! 杂家这里,烛炮香纸样样齐全,万千符咒应有尽有! 财神符丶五雷符丶事业符丶升官符丶消灾符丶镇邪符丶贵人符丶相思符丶返步符丶变蛇符丶定身符丶飞浮符丶如意符丶金随气入符! 可助您,招财进宝,驱邪避凶,镇宅安邦,除祟卫身,调和阴阳,增福添寿,聚气凝神,旺运改命,消灾解难,保家护宅。 我和老爸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道士,听着他半闭着眼睛,嘴里噼里啪啦说着各种符咒的名字,一时之间惊得手足无措。 突然,这个年轻的道士嘴里的念叨戛然而止。紧接着,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异色,盯着我说道:福生无量天尊!客人,不知道您,需要的是什麽符?!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774 章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需要的是什麽符?!年轻的道士突然向我发问,我一时半会儿没能回过神来,根本没有去想他说的什麽,嘴里只是“啊啊”了两声,随後接着问道:道长,不好意思,这里是马尾崖吗?! 咳!年轻的道士轻咳一声,跟着回答道:不错,这里就是马尾崖!不知道客人您,需要请点什麽呢?! 我的神情一时间有些恍惚,目光呆滞地朝那座小巧的神龛瞥了一眼,依旧没有回应他的问话,伸手指向那神龛,继续问道:那就是“土地庙”吗?! 咳!年轻的道士不由地再次轻咳一声,似乎在提醒着我什麽,但是嘴里依然说道:不错,那就是马尾崖的“土地庙”!不知道客人您,需要请点什麽回去呢?! 啊?!那还真的就是“土地庙”!我望着那个小巧的神龛,感到万分不解,这怎麽和我的梦完全对不上号啊?! 我不由地抠了抠脑袋,嘴里嘟囔道:原来传说中的“神庙”就是一个小小的神龛! 咳咳!那个年轻的道士似乎脸色一正,靠在桌子上的身子一下直了起来,他神情严肃地说道:山不以高为贵,水不以深为优,庙不以小为陋。此庙虽小,然其神力无边,百十年来,护佑东来清水一方百姓,风调雨顺,灾祸消弭,功德无量。 咳!小兄弟,来来来!你过来!那个年轻的道士突然朝我招了招手,然後双手抱於胸前,微微仰头,一副庄严肃穆之态。 我扭头看了老爸一眼,有些莫名其妙地走了过去,来到了他站立的石桌旁。 只见这个年轻的道士,身子一动,右手自然而然地攀上了我的肩膀,左手朝着石桌上面的东西把手一挥,嘴里说道:小兄弟,你看看,这里可有你所需之物?!尽可选取几样请回,日後定能保你福寿安康! 呃!我呆了一下,朝着桌子上一眼扫去,这下我是看的更清楚了。 石桌上半边摆着香烛丶黄纸丶线香丶金元宝丶红布以及鞭炮,另外半边摆放的居然真的是各式各样的符咒,有的就是在黄纸上用红色的朱砂画的各种符文,有的则被叠成各种各样的形状,三角形的,正方形的,甚至还有装进手工香囊的符咒,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那个年轻的道士站在一旁,用望眼欲穿丶满是期待的眼神望着我,等候着我的回答。 我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心里想道:我又不懂这个,买回去做什麽,就算是真的要买,肯定也是去找具有大神通之人!比如说知知。 咳!看到我摇头,年轻的道士似乎有些愣神,他立刻从石桌上抓起一张纸符,说道:小兄弟,你看,这就是“五路财神符”!你请回去以後,可直接张贴在门户之上,奉请正财神赵公明,东路财神招宝天尊萧升,西路财神纳珍天尊曹宝,南路财神招财使者邓九公,北路财神利市仙官姚少司,保佑主人人财两旺,增强人气,扶阳旺运。 我古怪地看了看展示在眼前的“五路财神符”,心里想道:“财神符”?!不知道我能不能用这个东西把“我”给招出来?! 你不需要吗?!发现了我奇怪的眼神,年轻的道士牙一咬,立刻放下了“五路财神符”,又拿起一个摺叠成三角形的符咒,兴奋地解说道:这个怎麽样?!这个是“定身符”,此符拿在手中,心底咒语一念,对着人妖邪魅一指,皆可定身,不能动弹。实乃是外出游玩必备之符! “定身符”?!你要说点穴之术定身我还能信上一点,你要说用你这个“定身”,我信你个鬼!我再次扭头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想道:看来上马尾崖的人并不多,他的生意估计不太好,好不容易来个人抓着就不放了! 咳!年轻的道士似乎有些着急了起来,他低头在石桌上巡视一番,然後再次选了一个方形的符咒,拿在手上对着我说道:小兄弟,这个你肯定需要了!此乃“相思符”,遇到你爱慕之人,手捏此符,心底默念三遍咒语,必将让人对你产生恋爱之情。 怎麽样?!这个符咒请回去,必合你的心意! 哈哈哈哈!年轻的道士仰面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肆意与张狂,似乎是非常之得意。 呃!我盯着这个不停狂笑着的年轻的道士,尴尬不已。“相思符”?!还产生恋爱之情,不要又给我搞成单相思就不错了! 咳咳咳!老爸听到年轻的道士说到这里,直接朝我们走了过来,站在我身後嘴里不停地咳嗽着,打断了年轻道士的推销。 咳!年轻的道士终於收住了笑声,他古怪地看着我说道:小兄弟,难道这万千法术,居然没有一个能打动你吗?!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呃?!要说我对符咒没有兴趣,那是假的!但是如果符咒是假的,我请回去又有什麽用?!要想打动我,首先符咒得有用才行!我扭头看向仍然攀着我肩膀的年轻道士,问道:道长,你具有大神通吗?! 那个年轻的道士一愣,嘴里问道:干什麽?! 我想请个“烛龙令”回去,请问你会画吗?!我揶揄道。 “烛龙令”?!年轻的道士顿时一愣,他缓缓把攀在我肩膀上的手拿了下来,眼神有些闪烁地看着我。 “聚财令”呢?!你会不会?!看到他哑口无言的样子,我内心一阵暗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又问道:那“缚龙索”你总会了吧?! 年轻的道士抱着双手默默地盯着我,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眼中不停地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你最拿手的符咒是什麽?!我眼神中带着狡黠,对着他调侃道。 咳咳咳!年轻的道士听到这里,他眼中亮光一闪,突然清了清嗓子,跟着直起身子,对着我严肃地说道:小兄弟,尔等今日既然至此,必是与这神祠有缘。你尚年幼,短见薄识,方孔之见不可有之,更莫要以貌取之,需怀敬畏之心,方能得到神灵庇佑,福泽绵长。 呃——!听完年轻道士义正词严的一番话语,我只感觉脸上发烫,羞愧不已,正想着对他道个歉,却忽然又见他的目光变得炯炯有神,声音也越发洪亮起来。 只听他又说道:方才你小瞧了这里的“土地”,言语颇有不恭,来来来!须得请香上奉,伏望神祇宽宥! 说完,他二话不说,从石桌上抓起两只蜡烛丶一把线香和一叠金箔纸,直接就塞到了我的手中。 啊?!我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有些愣神,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不知道该怎麽办。 咳!老爸站在我身後轻咳了一声,轻声问道:这些东西多少钱?! 三块!那个年轻的道士理直气壮地说道:真材实料,童叟无欺! 老爸从衣兜里掏了三块钱,递给了那个年轻的道士,然後回过身来对着我说道:肆儿,既然来了,就给这里的“土地”上炷香吧! 老爸的话把我从痴迷中惊醒过来,连忙走上前把香烛在香鼎中引燃插好,分给老爸一炷香,各自引燃以後,对着神龛拜了三拜。 插好线香后,我站在香鼎前,和老爸一起,百无聊赖地把金箔纸一张张扔进香鼎里烧了。 那个年轻的道士就站在石桌旁,饶有兴趣地望着我们。 老爸烧了几张纸以後,突然停了下来,他似乎有些好奇地往神龛前走了走。 这个时候,我已经对这“土地庙”失去了兴趣,想着身後有个神叨叨的道士,我心里总感觉有些别扭,只想着尽快把手里的纸烧完,赶快离开这里。 老爸伏在神龛前仔细地看着什麽,突然他朝着我叫道:肆儿!你过来一下! 啊?!怎麽了?!我放下手里没有烧完的纸,朝着老爸走去。 老爸脸色有些古怪地看着神龛里的雕像,有些迟疑地伸手指了指它的面部,轻声说道:肆儿,你看着这个是不是有点像——?! 有点像什麽?!我跟着蹲了下来,好奇地朝着神龛内望去,这仔细一看,我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第 775 章 什麽“仙云观” 老爸问我那座雕像是不是有点像什麽?!我好奇地看向那座小巧的神龛,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看,惊得我胸腔里的血都要从嘴里喷出来了。 只见在这小巧的神龛之中,竟然摆放着一座三四十公分高,人面龙身的雕像。 这雕像的人面略带西方人的韵味,五官雕琢细腻,棱角分明,目似朗星,鼻挺唇朱,神态安详中透着威严。龙身蜿蜒盘绕,鳞片熠熠生辉,仿若真鳞,片片清晰可数,纹理精致入微。其爪尖锐有力,似能破云而出,龙尾灵动飘逸,仿若随风舞动。 整座塑像色彩斑斓,金辉赤焰交织,青蓝紫绿相融,璀璨夺目,令人叹为观止。其雕刻之工,精妙绝伦,逼真至极。 我一眼看到这雕工,第一个想起的就是那座“小观音”金像,我简直不用脑子去多想,这绝对是我师祖“鬼手”汪洋的手艺! 这还不算是最关键的地方,关键点在这个人面龙身雕像上的那一张人脸。鼻梁高挺,鼻尖略略朝下弯曲,头发朝後梳着,绑了一个小辫。为了能让人看得清楚,这个绑着的小辫居然还从脖子上搭到了龙身的前胸! 这人脸看着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年轻的——“散仙”撒以安! 唉——!我的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想起了二师伯汪小鹰把“小观音”金像送到道一宫后,我问“游医”周游的问题。我问他们是不是也和长乐道人丶我的师祖“鬼手”汪洋一样,有自己的生祠?!他说“散仙”撒以安应该是有的,但是没有说自己有。 这才过了几天,我就找到了“散仙”撒以安的生祠。那“游医”周游会不会同样也有一个,只是他不告诉我而已?! 看到这人面龙身的雕像,我转瞬又想起了知知,那个梦里,那条有着知知的脸,烛龙身子的怪物。 我深吸了一口气,使劲甩了甩脑袋,试图把那个怪物从我脑子里甩出去,可是没有用,一时间我的脑子有些发晕,眼前晃悠的全都是知知的脸。 肆儿,看着是不是有点像船上的那个撒爷?!老爸有些好奇地望着那雕像上的人脸,试着问我道。 老爸的话终於打断了我混乱的思绪,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老爸有些愕然地望向了我,说道:这里会不会和他有什麽联系?! 我悄声回答道:爸,这应该是“散仙”撒以安借龙王的名义修的生祠。 生祠?!老爸一愣,他皱着眉头,呆呆地看着雕像没有再追问什麽。 我趁机朝着神龛四周打量了一番,神龛四周都是用石头砌的,神龛内部的石壁上雕刻的都是各种龙的形象,或飞天,或入海,或祥云,或雷电,但是石头明显能看到严重风化的现象,很多龙头龙身都斑斑驳驳,与这座色彩斑斓的雕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除了这些,并没有看到任何类似“观音堂”小牌匾一类的东西,甚至连文字也没有。 眼看着“散仙”撒以安的雕像就在眼前,我心中实在是有些好奇,真想伸出手去摸一摸。因为仅凭我的肉眼观察,不单是这个雕像的工艺,就连它的质地也跟“小观音”金像的质地如出一辙,只怕这大概率也是黄金做成的。 这个东西会不会也是“小财神”留下的财富之一呢?!我上下打量着人面龙身雕像,心中想着:这个东西会有多重呢?!恐怕不会低於一百斤吧?! 我死死地盯着人面龙身雕像,不知怎的,一股难以名状的冲动在心底涌起,我的手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颤抖着朝着那冰冷而又充满诱惑的雕像伸去。 每靠近一分,心中那股渴望就更加强烈一分。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双眼紧紧盯着即将触碰到的雕像,彷佛整个世界都停滞了,只有我和这座雕像存在。 咳!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雕像的那一刹那,身後突然传来一声轻咳,只听见那个年轻的道士说道:小兄弟,这雕像是不是非常漂亮?! 他的那声轻咳彷佛在我耳旁敲响一记洪钟,我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连忙把手收了回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缓缓直起了身,看向依然站在松树下石桌旁的那个年轻的道士,好奇地问道:道长,这个雕像就是这里的“土地”吗?! 那个年轻的道士笑道:不错!不然,你还能在这崖顶上找到其他的“土地庙”吗?! 我心目中的“土地”形象不应该就是《西游记》电视剧里的那些个矮个子土地老儿吗?!“散仙”撒以安什麽时候又成了这里的“土地”?!我好奇地问道:它怎麽会是“土地”呢?!这看着应该是龙王啊?! 龙王?!那个年轻的道士笑道:一般凡俗见了它,大多数都会认为它是代表龙王,毕竟它是人面龙身,这里又曾经是祈雨之地。其实呢,它并不是代表龙王。 不是代表龙王?!我惊愕地望着那个年轻的道士,问道:那它代表什麽?! 那个年轻的道士朝前走了两步,跟着朝着神龛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後才直起身看着我说道:雷神! 雷神?!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居然是《封神榜》电视剧里雷震子的样子。 不错!那个年轻的道士说道:“雷泽中有雷神,龙身而人头,鼓其腹。”只要它奋臂鼓腹,便可狂风骤起,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万物飘摇。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讲述,心里想着:怪不得这里可以祈雨,这好像跟龙王的本事也差不多。 至於为什麽是“土地庙”?!年轻的道士双手一伸,继续说道:这崖顶的整片土地都是属於雷神的,它不是“土地”,谁又能是“土地”?! 嗯?!他的意思是这里的崖顶的土地是“散仙”撒以安的吗?!我有些迷糊地朝四周看了看,心里想着:那他到底是“小财神”安排的人呢?!还是“散仙”撒以安的人呢?! 整个崖顶,除了我们三个人,没有其他人影,我好奇地问道:道长,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那个年轻的道士四周环视了一圈,然後笑道:就这麽大点地方,能容得下几个人?! 如果是“小财神”安排他照管留下的财富,那他看起来是不是太年轻了点?!我不由张嘴问道:你是这里的主事吗?! 主事?!什麽主事?!年轻的道士似乎愣了一下,跟着摇了摇头,回答道:就这麽大一个“土地庙”,还要什麽主事?! 啊?!我回头吃惊地看了一眼那神龛里的雕像,问道:你不是这里的主事?!那这个东西是谁在看护?! 看护?!那个年轻的道士似乎吃惊地反问道:这个还需要什麽看护?!我来这里的时候,也没见人看护啊?! 我听得愈发糊涂了,又问道:你难道不是长乐门的人吗?! 长乐门?!那个年轻的道士朝着我顽皮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对着我说道:什麽长乐门?!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心里想着:他连长乐门都不知道,难道真的不是“小财神”安排看护这座金像的?! 我又奇怪地问道:那你是“散仙”撒以安的人?! 年轻的道士面色古怪地看着我,说道:我不认识什麽“散仙”撒以安! 啊?!我完全懵住了,他既不是长乐门的人,又不是“散仙”撒以安的人,那他是什麽人?!如果这个“土地庙”没有人看护,这人面龙身的黄金雕像是怎麽保存下来的?!难道这麽多年以来,就没有一个人发现这座雕像是黄金做的吗?! 我脑子里的思绪还搅成一团的时候,就听见那个年轻的道士继续说道:我不过是“仙云观”一个画符的,偶尔过来找找生活,哪有小兄弟你想的那麽——! 等等!你刚才说什麽?!我听得心中一惊,猛地打断了他的话,出声问道:“仙云观”?!什麽“仙云观”?!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776 章 现如今还有这麽多 “仙云观”!当那个年轻的道士悠悠吐出“仙云观”这三个字时,我的心脏“砰砰”猛地跳了两下,我忽然回忆起了那“东来有三神,清水有一仙”的传说。 这个时候,满心的好奇如同蔓草般在我心内疯长,我清楚记得清水镇的饭馆老板曾经说过,清水镇的“仙云观”早已在红小兵的肆虐下沦为了废墟,现今不过是一处荒凉的遗址,根本早就没有了道士,他又怎麽会是从“仙云观”来的?! 你们居然连“仙云观”都未曾听闻过吗?!那个年轻的道士剑眉一扬,满脸的震惊似乎觉得难以置信,他高声说道:你们来到此地,无非是冲着东来镇“神庙”的传说而来,怎麽会对“东来有三神,清水有一仙”的说法毫无所知呢?! 不不不!我对着他拚命地连连摇头,急切地说道:这个我们倒是听说过,可是“仙云观”不是清水镇的吗?! 对啊!那个年轻道士的眼睛瞪得犹如铜铃般,神情理所当然地说道:“仙云观”确确实实是清水镇的啊! 我满心疑惑,不禁出声问道:可这里好像是东来镇的“土地庙”吧?! 年轻的道士似乎对我的问话感到万分惊诧,他那怪异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我,说道:谁说清水镇“仙云观”的人就不能来东来镇的“土地庙”呢?!我刚才也说了,我来此不过是为了找个生活,这又有什麽稀奇的?! 找个生活?!我咬了咬嘴唇,目光紧紧锁住眼前的年轻道士,最终还是把心底的疑惑全盘托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听说,“仙云观”早已化作了废墟了,哪里还有什麽道士?! 呵呵!听到我的话,年轻的道士嘴角微微上扬,一抹清浅的笑容如春花绽放,恰似春日暖阳,温暖却不炽热,又如空山新雨後的微风,携着几分超脱与淡然。他云淡风轻地说道:这你也信?! 呃?!我被他问的一时愣住了,他这话究竟是什麽意思?!难道外面传言的“仙云观”只剩一片废墟是假的吗?! 年轻的道士歪着脑袋看向我,问道:你可曾去过“仙云观”?! 呃——!没有!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若有机会,不妨亲自到“仙云观”去瞧瞧吧!年轻的道士再次淡然地说道。 到“仙云观”去看看?!莫非“仙云观”真的还在?!我挠了挠脑袋,满心狐疑地问道:道长,你究竟是谁?! 我吗?!年轻的道人朝我眨了眨眼睛,眼眸中透着澄澈与安宁,他对着我双手掐诀,郑重地行了一礼,说道:“仙云观”,清隐道人,见过两位客人! 清隐道人?!看到自称清隐道人的年轻道士向我行礼,我慌里慌张地回了一礼,忙不迭地说道:道长好! 只见清隐道人礼毕后直起身来,继续说道:世人皆传“仙云观”已然毁於一旦,化为废墟,言之凿凿,信誓旦旦。却不知,这一切不过是虚妄的幻境罢了。就好似那雾里看花丶水中望月,所见所闻皆为虚幻不实,凡夫俗子又怎能分得清真假,辨得出虚实呢?! 一切都是虚妄的幻境?!我顿时懵了,听别人说“仙云观”被毁,我也没有到现场去看过,是不是幻境我哪里会知道。不过,听清隐道人这麽一说,看来这“仙云观”还真的有点故事!不知道什麽时候又能去看看?! 我咬了咬嘴唇,微微偏着头,心中涌起一丝向往。 紧接着,清隐道人又开口说道:小兄弟,你方才问我为何会从清水镇的“仙云观”来到东来镇的“土地庙”,实际上,有件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 什麽事情?!我好奇地问道。 清隐道人静静地凝视了我片刻,这才缓缓说道:事实上,这马尾崖的“土地庙”,亦是“仙云观”的一部分。 你说什麽?!您说这里也是“仙云观”的一部分?!我惊得目瞪口呆,望着清隐道人,只觉自己的精神几近崩溃。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这东来镇的“神庙”,怎麽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仙云观”的一部分?!倘若这里是“仙云观”的一部分,那这神龛里的人面龙身金像又是怎麽一回事?!我满心狐疑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後那小巧的神龛。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麽?!清隐道人笑着问道。 忘记了什麽?!我望着清隐道人,一脸的茫然无措,怔怔地说道:我忘记了什麽?! 这里叫做马尾崖啊!清隐道人又是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如水。 我知道这里叫马尾崖,可这跟“仙云观”又有什麽关系?!我皱着眉头问道。 呵呵呵!清隐道人潇洒地把手上的袖袍一甩,双手利落地背在了身後,表情略微有些讪讪地说道:搞了半天,你竟然还不知“仙云观”到底在什麽地方?! 我知道啊,“仙云观”不是在马尾山吗?!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两个地名,跟着怔怔地说道:马尾山,马尾崖,您的意思是——?! 清隐道人缓缓转过身子,面向那棵苍劲的松树所在的崖边,遥望着对面的一座山峰,嘴里喃喃自语道:这里叫做马尾崖,对面自然便是马尾山! 马尾山!马尾山就在对面!我这时才如梦初醒,终於完整地回忆起了清水镇饭馆老板的话。他曾经说过,“仙云观”在马尾山,而马尾山对面就是东来镇的“神庙”,所以这马尾崖“土地庙”的对面,便是传说中的清水一仙——“仙云观”! 我猛地顺着清隐道人注视的方向极目眺望而去,只见那西沉的太阳正缓缓下坠,馀晖如金纱般倾洒而下。对面的山峰宛如梦幻仙境,云雾缭绕其间。那洁白的云雾仿若轻盈的薄纱,悠悠地在山峰之间流淌丶徘徊,如梦如幻。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的缝隙,洒下斑驳迷离的光影,为那飘渺的云雾镶上了璀璨夺目的金边。 一团异彩自对面的峰顶探出,犹如天空中流淌着五彩斑斓的云霞,似薄纱般轻盈地舞动,不断变幻着形状和色彩,时而冲破云雾,时而隐没其间。 我和老爸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奇异美景惊得呆若木鸡,眼神中满是痴迷与沉醉,心灵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一时间忘却了这尘世的喧嚣与纷扰。 那奇异的光彩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久,很快便消失无踪,但我们依旧沉浸在那如梦似幻的境界之中,难以自拔。 “咳!”清隐道人再次轻咳一声,这声音恰似耳旁洪钟,惊醒了沉浸在遐想中的我和老爸,我们齐齐望向了他。 清隐道人转过身来,对着我们说道:你们方才所看到的那个位置,便是“仙云观”的主殿! 我怔怔地问道:也就是说,“仙云观”不但依然存在,而且现今仍有道士?! 清隐道人点了点头,神色古怪地说道:那当然了!不然我从何而来?! 我不禁心生好奇,暂且不论“仙云观”被毁是否只是幻境,既然连马尾崖的“土地庙”都是“仙云观”的一部分,那或许周围还有更多“仙云观”的所属之地,如果还有道士,那究竟会有多少道士呢?! 我不由自主地出声问道:“仙云观”现在还有多少人啊?! 清隐道人愣了一下,痴痴地望着我半晌没有言语。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追问道:这个不能说吗?! 不是!清隐道人摇了摇头,面色古怪地朝我伸出了两根手指,缓缓说道:除去业已离开的,现如今还有这麽多! 第 777 章 符成! 二十个人?!看到清隐道人伸出了两根手指头,我狐疑地猜测道。 清隐道人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两根手指再次比划了一下。 两百个?!我大吃一惊,惊愕地说道:“仙云观”居然还有这麽多人?! 清隐道人突然面露窘态,脸色微红,轻声说道:不,两个! 两个?!呃!听到清隐道人的回答,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原来如今“仙云观”仅剩下两个道士了! 看到我若有所悟的表情,清隐道人似乎觉得颜面无光,他挺直了腰杆,沉声说道:数百年来,“仙云观”传承从未断绝,其间人才辈出,遍布神州大地,顿悟大道,羽化飞升䭾更是数不胜数,如繁星耀空,受万人敬仰追随。 所传符咒之术丶炼丹之道丶奇门遁甲,在世间广施善缘,扶危济困,驱邪扶正,拯救万民於水火之中,威名远扬。 “仙云观”的威名远扬?!听清隐道人说得慷慨激昂丶激情澎湃,我脑子顿时懵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痴痴地望着他,心中暗想:原来“仙云观”竟然这麽厉害?!不过说实话,或许我有些孤陋寡闻了,这“仙云观”的名号,今天我也是第二次听到提及。真的要说起来,我听到“长乐门”的次数都要比它多得多。 诶?!一想起“长乐门”,我的心头忽地涌起一股异样之感,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人面龙身的金像,我扭头看向那“土地庙”,心中暗自琢磨道: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啊?! 听清隐道人方才说过,“土地庙”里的那尊“雷神”是马尾崖的“土地”,而这尊“雷神”毫无疑问是我的师祖“鬼手”汪洋按照“散仙”撒以安的脸,借用的神仙替身。而“散仙”撒以安是—— 咳咳!正当我绞尽脑汁地想将所有能关联起来的事情理清,把头绪找出来,就听见清隐道人清了清嗓子,硬生生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将左手朝着身前的石桌再度一伸,嘴里又问道:小兄弟,你可曾想好了,需要请回何种符咒呢?! 呃——?!怎麽又绕回到他的符咒上头了?!瞧见他那满含期待的眼神,我瞬间忘了方才忆起的问题,心底不由一软,低头再度扫视了一番桌上的物件。 可这桌子上的符咒,我左瞧右看也弄不明白,无奈之下,我抬起头来,问道:你会画——?! 话音未落,就瞅见清隐道人大手猛地朝我一挥,阻止了我继续说下去。 他面色阴沉,表情略显不悦,嘴里似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你方才所提及的什麽“烛龙令”丶“聚财令”丶“缚龙索”之类的,我统统都不会! 呃——!清隐道人这个态度好像是有点生气了,我心里想道:算了,估计他也没什麽神通,乾脆随便请两个回去吧,也算了了他的愿! 我还没开口,就听见他又继续说道:除去桌子上的这些符咒之外,我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仅剩一道看家的符咒了! 看家的符咒?!我的双眸一亮,这个听起来似乎要靠谱一些。於是我满心好奇地问道:是什麽看家的符咒?! 只见清隐道人胸膛一挺,面色凝重如霜,目光深邃似海,仿若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䭾在回溯自己漫长的修行岁月,声音低沉而雄浑地说道:此咒乃是贫道早年云游四海,遍走名山大川,历经无数风霜雨雪,洞察人心善恶冷暖,揣摩天地法则玄奥,日夜苦思冥想,耗尽毕生心血所参悟的无上咒法。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名曰:万法归一符! 万法归一符?!瞧着清隐道人讲述他的看家符咒的那一刻,我不禁有些泄气,有点提不起一点兴趣了。 我呆呆地望着表情庄严肃穆的清隐道人,心里实在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暗自思忖道:你这年纪轻轻的,说得这般老气横秋,耗尽毕生参悟,还无上咒法!一看便是在吹嘘! 唉——!清隐道人话一说完,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接着瞥了我一眼,似乎极为勉强地说道:既然你我今日於马尾崖有缘得见,便是你我之间前世的缘分。你既执意要请此符,罢了罢了,我便豁出一切,将这无上符咒交付於你!望你珍惜此等难得机缘,用心体悟其中精妙,助益众生,践行善道,成就无上功德。 他在说什麽呢?!我什麽时候执意要请此符了?!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就看见清隐道人两只宽大的衣袖朝着石桌上左右一挥,把石桌上的烛炮香纸以及那些摆放的符咒之类的物件,一股脑儿扒拉到了石桌的两旁,中间腾出了一块空地。 “呼啦啦!”,由於用力过猛,一些香烛滚落於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符纸如落叶般四散飘飞。 他这是要做什麽?!我和老爸对视一眼,皆一脸茫然地看向清隐道人,全然不知他到底想做什麽。 只见清隐道人清理完石桌上的东西后,伸手在怀中一掏,手中立刻出现了一支粗壮的毛笔。瞧那大大的笔头,上面满是红红的颜色,想必之前应是蘸过朱砂之类的东西。 清隐道人握着毛笔,又在身上摸索了一番,似乎身上少了什麽东西,遍寻不得。他的神情一愣,紧接着低头在地上急切地寻觅起来。 很快,他从散落满地的符纸当中,捡起了一张空白的黄纸,又拣了一块石头,将黄纸压在了石桌上。 接下来,他右手执起毛笔,微微闭上双眼,彷佛在调整着呼吸节奏。 片刻之後,他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紧紧凝视着那张空白的黄纸。 正当我们揣测他下一步的举动时,却见他突然张开嘴巴,把手里的毛笔笔头直接在嘴里蘸了蘸口水,跟着低声吟唱道: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显神灵。 一笔绘天地!清隐道人吟唱着,手中的毛笔缓缓落下,笔头按在了黄纸顶部,稳稳未动。 只见蘸了口水的毛笔隐隐有红色缓缓浸入黄纸,形成了一个红色的小点,略有扩散之势。 一笔描阴阳!他又吟唱道,手中的毛笔从那个红点的位置笔挺地向下画去,一条粗粗的红线显现在黄纸之上。 他笔头未动,再次停了下来。 一笔摹乾坤!清隐道人再次吟唱着,手中的笔朝下轻轻一拉,跟着唱道:天地间,炁流转,阴阳和,万物全。清隐一笔聚五行,紫气东来祥瑞临。急急如律令! 起——!清隐道人嘴里大喝一声,手中的毛笔朝上猛地一提,跟着扭头对着我们说道:符成! 第778章 这兜里都空了 符成?!我和老爸呆呆地看着那张黄纸上写的那个粗粗大大的红色的“1”,只觉整个人的神经都陷㣉了麻木,完全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如果在黄纸上写个“1”就是“万法归一符”了?!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也能画符了?!我怔怔地想道。 咳咳!清隐道人轻咳两声,面带自得之色,放下毛笔,取走石头,拿起那张“万法归一符”在空气中晃了晃。他似乎觉得上面的墨水未乾,又用仍然残留着红色痕迹的嘴朝着上面“噗噗”地吹了两口气。 他把“万法归一符”拿在手上又欣赏了片刻,似乎觉得一切皆已妥当,伸手把黄纸快速地叠了起来,叠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然後随手递给了我。 我懵懵懂懂地看着清隐道人递到眼前的“万法归一符”,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拿在手上继续呆立着。 清隐道人看着我,郑重其事地交待道:此乃大神通,务必要收好! 大神通?!我终於回过神来,他根本未经我同意,就直接把他压箱底的符咒给了我。我心中暗自嘀咕道:要照你这麽说,我从幼儿园开始就拥有大神通了! 我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他,语气有些生硬地问道:这个怎麽用?! 清隐道人似乎愣了一下,他思索片刻,跟着又在地上捡了一张黄纸,拿起石桌上的毛笔在上面又写了几个小字。 写完以後,他立刻把那张黄纸对摺了两下,递给我道:这是咒语,用时再打开。到时候,你只要持符在手,默念三遍此咒语,即刻生效! 我一手拿着“万法归一符”,一手拿着咒法,感觉全身有些僵硬,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再次问道:这个“万法归一符”有什麽用?! 有什麽用?!清隐道人似乎被我这句话给刺激到了,他猛地跳了起来,大声说道:我这“万法归一符”,乃是承天之神力,蕴道之玄机,威力无边,降妖除魔,无所不能! 唉——!我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道长,麻烦你能不能说的具体点,我拿来能有什麽用?! 清隐道人呆立片刻,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万法归一,心归自然,所有符咒在它面前,均无半点用处。 啊?!所有符咒在它面前,均无半点用处?!那岂不是相当於,这是其他所有符咒的克星?!这个若真的有效,那这可就是一件大杀器啊!我抬起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想道:可这个又怎麽证明它是有效的呢?! 我并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万法归一符”和那张写着咒语的黄纸收了起来,揣进了兜里。 紧接着,我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好奇地问清隐道人道:道长,这符咒能用几次?! 清隐道人见我把东西都揣了起来,似乎终於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松弛了下来。他蹲下身子一边捡拾着地上掉落的东西,一边随口回答道:这个我怎麽会知道?!我又没有用过! 你说什麽?!你没有用过?!听到清隐道人的话,我只觉犹如晴天一道霹雳,直直地劈在了我的脑袋上,整个人瞬间懵住,身子一晃,险些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是啊!清隐道人缓缓站了起来,似乎根本没有发现我的异态,他倒是神态自若地说道:又没有人来找我斗法,我到哪儿用去?! 你,你你——!我伸手指着清隐道人,急得一时间舌头打结,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哦,对了!清隐道人对我那焦急万分的表情似乎全然未觉,他转过身对着我把手一伸,说道:麻烦把费用付一下! 费用?!都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他居然还好意思要钱?!听闻他张嘴要钱,我的肺简直要被气炸了,我咬着牙,怒声问道:这是我让你画的吗?! 清隐道人似乎极为奇怪地反问道:可我画的时候,你也没有出声反对啊?! 你——!我今天是第二次感觉自己气血攻心了,吐血的感觉涌了上来。 我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清隐道人,心中一股戾气犹如火山喷发般从心底涌起,有一种直接从鞋里拔刀,将他直接斩於眼前的冲动。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就听见他又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这道“万法归一符”绝非寻常之物,它承载着天地间至为纯粹的力量,每一笔每一划皆是我倾尽全力所为,稍有不慎,不仅会前功尽弃,更会遭受反噬。 今日仅画此一符,便耗费了我十年的功德与精气。这等神符,更是蕴含着回天之力,定然能够扶危定倾,扭转乾坤。此等机遇,实乃可遇而不可求也——! 清隐道人斩钉截铁地说道:所以,这费用是必须要付的! 我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清隐道人,从他的身上彷佛又瞧见了一个老熟人的影子。 想当初,王锁匠为了拿到开锁的钱,宁愿挨上一顿打,也坚决要将钱收入囊中。为了他那所谓的规矩,我差点没能把卖首饰的钱给顺利地取回来。请他帮忙开个锁,那也是一分钱不曾少过。 如今我眼前的这个道士,与他相比较,至少这要钱的执着劲儿倒是有七八分相似。 我不停地深吸着气,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道:不生气,不生气!且看我将来如何万法归一,心归自然,扶危定倾,扭转乾坤! 我尚在自我安慰着,老爸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肆儿,算了,不要多想了!也没多大个事!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那有些急躁的心情,然後对着清隐道人问道:道长,多少钱?!我付给你! 清隐道人的眼睛倏地一亮,似乎对我当下的态度甚是满意,他朝着我们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块?!行!站在一旁的老爸只是扫了清隐道长的手指一眼,立马就开始从上衣兜里往外掏钱。 不不不!清隐道人赶忙连连摇起了双手,嘴里说道:十块怎麽能行,是一百块! 一百块?!我无奈地瞥了老爸一眼,心中暗想道:唉——!一百块就一百块吧,既然都打算给了,也就不必在乎这多的一星半点了! 一百块?!老爸听到这个价格,却是瞬间愣住了,伸进衣兜里的手陡然僵住。 我好奇地回头看向老爸,问道:爸,怎麽了?! 老爸的表情略显尴尬,他看着我嘴里轻声说道:你身上还有钱没有?!我身上的钱没带够! 钱不够?!还差多少?!我一边问着老爸,同时赶忙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把兜里的钱尽数掏了出来。 只有四十多块!老爸颇为无奈地说道。 四十多?!我这里有——。我摊开手掌,开始清点我身上的钱。 二十二块!我抬头看了一眼老爸,也没有料到今日会需要用到这麽多的钱,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从抽屉里多拿一些。 还差三十七块!我们扭头,一同看向了清隐道人。 咳!清隐道人轻咳一声,双目微闭,盯着自己的鼻尖,默不作声。 要不,我们不要了?!我望着他,正准备把“万法归一符”给拿出来退还给他。 那怎麽行?!清隐道人眼睛猛地一睁,瞪大了双眼,嘴中说道:神符已请,不奉香火,你这可是大不敬! 我苦笑了一下,把手伸进兜里一掏,把兜里仅剩的那个青灰色的小疙瘩给拿了出来。 我一手拿钱,一手拿着那个小疙瘩,手掌朝着清隐道人一摊,说道:喏,你看,这兜里都空了! 第 779 章 这又是谁来了 我摊开手掌,无奈地对着清隐道人说道:身上都没钱了,你说怎麽办?! 老爸伸手从我手里把所有的钱都拿了过去,仔细清点着,嘴里说道:肆儿,这样!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下山去看看你何哥身上还有没有?!凑一下! 爸,还是我下去吧,我跑得快点!我扭头跟老爸说着话,正准备把手收回来。 等等!清隐道人突然高喊一声,只见他的两只眼睛瞬间放光,犹如一只饿极的野狼望见了垂涎已久的猎物,死死地盯着我掌心里那个青灰色的小疙瘩。 怎麽了?!看到清隐道人这副奇怪的模样,我满心好奇地看向自己掌心里的小疙瘩,只觉眼前一花,手里的小疙瘩转瞬便消失了,到了清隐道人的手里。 你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清隐道人一边说着话,一边饶有兴致地把那个青灰色的小疙瘩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观察着。 路上捡的!我有些犹豫地回答道,心里暗自琢磨着:看他这架势,只怕这东西还有点来头。 路上捡的?!清隐道人似乎满是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突然伸手猛地从老爸手里把所有的钱一把抓了过去,嘴里说道:实在是不够,那就拿这个勉强抵个数吧!这个成色也不太好,值不了几个钱! 呃!我都还没搞清楚这是个什麽东西呢,你就拿去抵账了?!我呆呆地望着清隐道人的手,不由自主地问道:那到底是个什麽东西?! 嗯?!清隐道人眯着眼睛,面色古怪地问我道:你不知道这是什麽?!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我今天才捡的,捡到以後,就把玩了一会儿,还没有弄清楚是什麽东西呢! 清隐道人的眼睛眨了眨,眼神中透着狡黠,突然把脑袋凑了过来,在我耳边轻声问道:这是不是在河里捡的?! 他怎麽会知道是在河里捡的?!我的眼睛满是惊讶地紧盯着他,没有吭声。 咳咳!清隐道人把钱和那个小疙瘩都小心翼翼地揣了起来,手自然而然地又攀到了我的肩膀上,把我攀着往松树的方向拽了几步。 我满心抗拒地摆了摆肩膀,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你干什麽?! 嘿嘿!清隐道人没皮没脸地笑了一下,跟着又把嘴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小兄弟,我们打个商量。 干什麽?!我有些警惕地紧盯着他,猜不透他想要耍什麽花样。 你告诉我这个东西你是在哪里捡到的,我再送你一道“万法归一符”!清隐道人在我耳边神神秘秘地轻声说道。 我的心微微一动,暗自想道:他这是想套我的话。 我有些犹豫,你这“万法归一符”你自己都没有试过,我请那麽多回去干什麽?! 我稍微想了一下,说道:你的符我就不要了,你告诉我这个东西到底是什麽?!我就告诉你,这个东西是在哪儿捡的! 不行!你得先告诉我,你是在哪儿捡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我就告诉你它到底是什麽?!而且你我都要立誓,绝对保守这个秘密,不得让其他任何人知晓!清隐道人语气坚决如铁地说道。 还要立誓?!我突然有些後悔了,只怕刚才那个东西老值钱了!我盯着清隐道人那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双眼,想起他刚才要钱时的那副贪婪模样,心底突然冒出一个恶作剧的念头。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假意思索了一会儿,这才对着他说道:行!那我先告诉你这东西是在哪儿捡的,你告诉我那到底是什麽! 老爸站在不远处,满脸好奇地望着我们交头接耳,全然不知我们在嘀咕什麽。 清隐道人见我同意了,似乎兴奋异常,他弯腰就在地上捡了一截枯枝,双手郑重地持着枯枝,面对着我,表情极为严肃地说道:三清在上,今弟子清隐执枝立誓,今日所涉之秘,必深藏吾心,若有泄漏,愿受道祖严惩,承受五雷轰顶之祸。 话音刚落,他“啪”的一下,乾脆利落地折断了手里的枯枝。 他扔掉手里的断枝,兴奋地看着我说道:该你了! 呃?!我缓缓举起㱏手,嘴里说道:皇天在上,後土在下,今日我李肆瞳在此立誓,所涉之秘,必深藏於心,若有违背,愿受天地责罚。 李肆瞳?!原来你叫李肆瞳!清隐道人看着我放下了㱏手,缓缓地点着头,说道:行了,李肆瞳,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东西是在哪儿捡的了?! 就在东来镇我们过来的那座漫水桥边!我的牙一咬,心中暗暗想道:反正我立誓只说要保密,可没说讲假话也要被责罚! 漫水桥?!清隐道人似乎一愣,他又追问道:就在这清江河河沟下的漫水桥那里吗?! 我使劲点了点头,满嘴胡诌道:我们的汽车开到那儿停了一会儿,我就下车尿了个尿,看到一堆石头里这麽个东西在发光,就捡了起来,当时上面还沾着泥水,我还在漫水桥的河里洗了一下。 清隐道人疑惑地盯着我,伸手把那个小疙瘩又掏了出来,拿在手上端详了一番,这才说道:你确定就在漫水桥的位置?! 我又使劲地点了点头,然後紧盯着他手里的小疙瘩,问道:这个到底是什麽?! 清隐道人摩挲着手里的小疙瘩,缓缓说道:金子! 金子?!我惊得猛地抬头看向清隐道人,跟着忍不住骂出了声:我操——! 这个东西是金子?!我的心瞬间就飞到了早上大姐在清江河捡石头的那段河道,想起了谭老幺跟赖樱花的那个“大项目”,这清江河里真的有金,而且伸手就能捡到! 清隐道人朝着老爸的方向望了一眼,跟着轻声说道:你小声一点!今日之事,只有你我三人在场,知晓便是,万万不可泄露半分,更不要贪图再去寻找,一旦被他人察觉,你的小命可能不保!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金灿灿的金元宝,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心里只是想着:那八斤黄金只怕是有着落了,二姨的药自然也就跟着有着落了,这河里的金子总跟“长乐宗”没有一点关系了吧?! 我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小疙瘩,嘴里轻声问道:金子怎麽是这个颜色呢?!一点也看不出来是金子啊?! 清隐道人轻笑了一下,说道:这个是沙金,个头算是很大的了,但是成色很差,含金量大概在五成以下。如果含金量在七成,就是不得了的宝贝了,一般颜色就呈青黄色,八成为淡黄色,九成的话那就是赤黄色。不过,要碰到九成以上的东西,那真的就是神仙运气了! 好了!清隐道人把手里的小疙瘩朝空中一抛,接住以後,迅速塞进了怀里,嘴里说道:我们的交易已毕!不知道二位客人还需要点什麽?! 我有些遗憾地看了看他存放小疙瘩的胸口,跟着摇了摇头,说道: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正准备转身招呼老爸离开,突然“一线天”石梯处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个男人喊道:清隐,我看到崖下停了一辆汽车,今天的生意肯定不错吧?!好久没有看到开车的过来了! 听到有人老远就招呼着清隐道人,我们几个人齐齐扭头朝着“一线天”的石梯处望去。心里暗自猜测道:这又是谁来了?! 第 780 章 “长乐宗”八成就在“仙云 听到“一线天”的石缝处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们好奇地闻声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农民模样的中年男人,从石梯处缓缓冒了出来,正探着半个身子,朝着我们的方向张望着。 乍一瞧见马尾崖又上来一个男人,还跟清隐道人打起了招呼,我猜测他应该和清隐道人是熟人,心里也就没有多想。 此刻,我的心慌得厉害,心思早已经不在马尾崖上了。 一想到大姐在河里随意一捡便是一块金子,还不知那个位置有多少金子正眼巴巴地等着我去捡呢。我心底暗暗想着:我也不贪多,只要凑够八斤黄金,了了“游医”周游安排我为长乐道人“重塑金身”的事,再给二姨多弄两年的药,这才是最最重要的事。 我压根没心思仔细端详对方的模样,正欲回头与清隐道人道别,就听见老爸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你!是你!就是你! 我听得一愣,心里想道:怎麽回事?!难道老爸在这里遇到熟人了吗?! 只见老爸双目圆睁,脸色涨得通红,一只手死死指着对面那个中年农民,似乎是因为过於激动,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个中年农民似乎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肩膀上搭着一个口袋,迟疑地爬上崖顶,缓缓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他一边走,眼睛一边疑惑地打量着老爸,嘴里问道:你是——?! 老爸看着越走越近的那个中年农民,表情越来越激动,他紧攥着双拳,终於嘶吼了出来:你,你个骗子! 骗子?!什麽骗子?!我被老爸的吼声震得一愣,眯缝着眼睛朝从石缝处走过来的那个农民模样的中年男人望去。 他妈的!果真是骗子!当我看清那个人的面容时,瞬间恍然大悟,这个家伙正是在清水镇饭馆外卖给老爸“千年何首乌”的那个骗子! 那个农民模样的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变,突然停下了脚步,嘴里说道:大哥,你认错人了吧?! 认错人?!老爸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那个千年何首乌! 千年何首乌?!那个农民模样的中年男人脸色大变,搭着口袋,转身就往“一线天”石缝处跑。 你给我站住!老爸犹如离弦之箭,抬腿就朝着那个家伙飞奔而去,一把就抓向了他的肩膀。 我撇下清隐道人,三步并作两步,也冲了过去,同样伸手抓向了那个家伙。 发现老爸追了上来,那个农民模样的人顿时慌了神,身子猛地一扭避开了老爸抓向他肩膀的手,老爸一把抓了一个空。 可他这身子一扭,肩膀上搭着的口袋一下荡了起来,刚刚好被我给一把抓住了,跟着我的两只手死死拽着口袋猛地往下一坠。 口袋里装的有东西,但是似乎并不重,全靠我这一坠,把他差点带倒在地。 他的身子一仰,後退了一步,迅速站稳了,跟着回身又努力地抓着口袋的另一头使劲往回拽。我努力地仰着身子,死命地抓着口袋与他争夺着。 放开!那个家伙双手死死抓着口袋不松手,嘴里大声吼道。 我放个屁!我抬腿一脚踢了过去,他抓着口袋,慌忙闪身躲了过去。 你妈的!那个家伙骂了一句,目露凶光,左手抓着口袋,㱏手朝身上摸去。 肆儿,小心点!老爸大吼一声,挥手一拳击向那个家伙。 那个家伙再次闪身躲过了老爸的一拳,㱏手继续在身上摸索着。 我操——!他想拿凶器吗?!我心中大惊,㱏腿一抬,顺手摸了一把飞刀出来,“唰”的一刀,割向手中的口袋。 “呲啦”一声,那个口袋被我划了一个大口子,我手上抓着的部分和他手里攥着的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分裂开来。 “嘣”,手里的口袋断了,我由於骤然失去重心朝後倒去,那个家伙同样,也朝身後跌倒过去。 就在倒地的那一瞬间,我终於看见那个家伙的手从身上拿了出来,但是手上拿的根本不是什麽凶器,而是一叠钱! “啪”,那个农民模样的中年男人一只手拿着钱,一只手抓着半截口袋,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地上,似乎懵了一下。 老爸看得一愣,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 哈哈!我们身後似乎传来了一声轻笑。 我来不及管那麽多,把手里的口袋朝一旁一扔,抓着飞刀就爬了起来,朝着那个农民模样的中年男人走去。 那个家伙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钱,又看了一眼我扔到一边的口袋,狠狠一咬牙,朝後一个滚,迅速翻进了“一线天”,消失在石缝处。 我和老爸回过神来,猛地追了过去。 待跑到石梯处朝下一瞧,只见一个人影,就像一只灵敏至极的猴子,抓着铁链,在石梯上朝着山下纵跃而去。只听得那铁链击打在石壁上,“哗啦哗啦”的声响不绝於耳,眨眼间便看不清踪影。 我和老爸惊得面面相觑,这个下山的速度,我们是望尘莫及,追肯定是追不上了。 老爸望着我突然问道:是不是他?! 我狠狠地点了点头,说道:肯定是! 老爸又说道:他刚才掏钱干什麽?! 呃?!我呆了一下,他莫非是想把骗老爸的钱退给老爸?!我迟疑地摇了摇头。 老爸又接着说道:刚才清隐道人好像说“仙云观”就剩下两个人了! 我一愣,对啊,这个骗子刚才直接喊的“清隐”,他会不会就是“仙云观”剩下的那一个家伙?!还威名远扬,这“仙云观”纯粹就是一群骗子! 我猛地回过头,想找清隐道人问个明白,可是回头一看,身後哪里还有清隐道人的影子?!就连石桌上摆放的那些物件也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呢?!老爸惊得瞠目结舌,说道:他怎麽不见了?! 我使劲搓了搓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又朝四周张望了一番,没有,没有,没有,依旧没有他的踪迹。 我嘴里喃喃道:他刚才是从石桌下面钻出来的! 我快步走到石桌旁,朝着石桌下一看,所有的烛炮香纸之类的,堆成了一大堆放在下面,可依旧不见清隐道人的影子,更不见什麽洞口之类的东西。 人呢?!怎麽凭空不见了?!我心里暗暗咒骂道:这真他妈是见鬼了! 老爸开始在四处仔仔细细地寻找着清隐道人留下的蛛丝马迹。 我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巧的神龛,苦笑了一下,心里暗自思忖道:这“仙云观”的人和“长乐门”的人一样,要麽神神叨叨,要麽坑蒙拐骗,简直是一个德行! 呃?!一个德行?!想到这里,我的心似乎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脑子里忽然回想起了刚才被清隐道人打断的问题,一股心悸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跟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缓步走到那个小巧的神龛前,蹲了下来,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座人面龙身的雕像,右手颤抖着摸了过去。雕像入手冰凉,金属质感分明。 我现在可以百分百地肯定,这座雕像是金的!也绝对是师祖“鬼手”汪洋的手艺! 这神龛外的石头已有风化迹象,足以证明修建的时间不短了,里面的雕像依然保存完好,说明并非无人看护。 方才清隐道人说人面龙身的“雷神”是这里的“土地”,而这马尾崖的“土地庙”又是“仙云观”的一部分。但是这个“土地庙”里供奉的“雷神”,又是“鬼手”汪洋以“散仙”撒以安的形象雕刻的,难道说他们二人和“仙云观”之间还有什麽特殊的联系?! 我听过很多“长乐门”的故事,也听过很多“长乐宗”的事情,但是这些人从来没有告诉过我“长乐宗”到底在哪里?!更没有听他们提起过什麽“仙云观”! 只怕,这“仙云观”也是属於“长乐宗”的!我心里默默想道:“长乐宗”,“长乐宗”八成就在“仙云观”! 第 781 章 朝着城南西街跑去 想到“长乐宗”可能就在“仙云观”,我忽地想起了知知。 我起身猛然冲到了松树旁,朝着对面的马尾山眺望而去,心中怒吼道:知知!你现在是不是就在“仙云观”?! 可转念一想,清隐道人说“仙云观”只剩下两个人了,如果“长乐宗”就在“仙云观”,那长乐道人又到哪儿去了?!莫非他撒了谎?! 远远望去,太阳渐渐西沉,云雾恰似轻柔的薄纱,悠悠地笼罩在马尾山上。山风拂过,云雾随之翩翩起舞,如梦似幻。 我扶着松树,呆呆地望着对面的马尾山,心里想着:不管怎麽样,今年暑假,我一定要去“仙云观”一探究竟,管你什麽长乐道人,管你什麽“长乐宗”,我只想知道知知是不是在那里! 呼——!我下定决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垂下了脑袋,准备离开崖边的松树。 咦?!那是什麽?!我眼角的馀光,似乎在马尾崖下方瞥见了一个影子,定睛一看,惊得下巴差点掉到了地上。 只见在马尾崖下的云雾之中,似乎有个人影晃晃悠悠,正朝着马尾山的方向飘去。他身着一袭青色道袍,衣袂在风中肆意飘摆,那不是清隐道人还能是谁?! 他居然会飞?!这怎麽可能?!我呆呆地看着他挥动着双手,在云雾中缓缓移动,心中默默念叨:难道他真的身怀大神通吗?! 我木然地回头望了一眼老爸,发现他正翻弄着刚才那个农民模样的中年男人掉落的口袋。 爸!我怔怔喊道。 老爸提着口袋走了过来,站在我身後问道:怎麽了?! 我回过头,怔怔地朝着崖下的空中一指,说道:他在那儿! 老爸顺着我指的方向一望,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蹲下身子,趴在了崖边,把头朝崖下探去。 肆儿!老爸喊道:这下面有两根铁链! 铁链?!我连忙跟着老爸一起趴了下去,朝着崖边一看,只见松树崖边的下方两米多高的位置有一小块空地。两根与“一线天”石壁上相似的铁链镶嵌在崖壁上,一上一下,横亘在虚空之中,不停地晃荡着。 顺着两根巨大的铁链朝前望去,云雾中的清隐道人似乎脚下踩着一根铁链,手上抓着一根铁链,身影犹如仙人漫步云端,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每当山风吹过,铁链就会剧烈地晃动起来,他便会暂且停下,待风力稍弱,便又继续朝着马尾山的方向前行。 清隐道人似乎知晓自己被发现了,他仿若伸出一只手来,朝我们使劲挥动了一下,接着又继续抓住铁链朝前走去。 看样子,这铁链的尽头,应该就是“仙云观”了。 我靠!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崖下的铁链,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腿好像有些抽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我抬头望向远处不断缩小的身影,心里默默想道:先不说其他的,单单这份踏上铁链的勇气,我就自愧不如。 唉——!老爸望着远处清隐道人衣袂飘飘如仙的身影,深深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从崖边缓缓爬了起来。 他对着我说道:真是搞不懂这些人,明明有着一身好本事,干嘛非要干这行骗的勾当?! 我也跟着爬起来,用力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心里想道:这就是“长乐宗”的德行啊!一身本事高上天,可是为了成仙,修个生祠冒充神仙,骗天骗地骗众生! 我扭过头看了看石桌下散落的符咒,问道:爸,要不要拿几个?! 老爸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东西啊,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主家现在不在,我们就不能动人家的东西。你不要忘了,今天搬石头流鼻血那个,千万不要沾惹上了不该有的祸事。还有—— 老爸把手里的口袋提了起来,接着说道:你看这个是什麽东西! 我看着老爸手里的半截口袋一愣,问道:这里面是什麽东西?! 老爸蹲下身子,打开了那半截口袋,露出来一团巴掌大小棕褐色根块状的东西,根须密密麻麻地,细长而坚韧,入手沉重,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植物特有的清香。 我好奇翻弄了一下,只见不规则的块状物背面宛如一个蜷缩着的人形,头部丶身体和四肢依稀可辨。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何首乌?!我吃惊地看向老爸,问道:真的假的?! 这根何首乌和去年老爸老妈上当买的不太一样,一个是个头小了很多,另外一个这个人形的样子也和之前的不同。 老爸笑了一下,说道:你说呢?!这东西可不能再留给他们了,免得他们又拿去骗人! 老爸把何首乌装好,将口袋系了起来,站起身来就准备把口袋扔到崖下。 哎哎哎!爸,等一下!我连忙招呼道。 干什麽?!老爸奇怪地问道。 我说道:爸,这东西不管真假,毕竟是药材,不行了让巧儿给她师父送到道一宫去,也算是孝敬! 老爸迟疑了片刻,说道:好吧,但是别让你妈看到了! 我笑了一下,把口袋接过来,绑在了自己腰上。这才说道:走吧!这太阳都要落山了,我们该回家了! 老爸这次带头走在了前面,这一路上,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我,刚才到底和清隐道人还做了什麽交易,居然还要立誓。 等我们顺着石梯下了马尾崖,老妈她们几个人立刻惊喜万分地迎了上来。 老妈伸出手,轻柔地掸着老爸身上的尘土,嘴里说道:你们这是在地上打过滚吗?!怎麽沾了这麽多泥土?!我们刚才还在商量,你们如果再不下来,就让志国上去找你们了。 老爸问道:怎麽了?! 大姐在一旁抱着孩子说道:我们刚才看到一个男人爬了上去,没多久又慌里慌张地跑了下来,我们还以为上面出什麽大事了呢!问他,他也不说话,只顾着拚命跑! 我张嘴说道:哦,那个是——! 咳咳!老爸连忙急促地轻咳了几声,打断了我的话。说道:那就是附近的一个农民!走吧,我们上车吧! 老妈边走边好奇地问道:肆儿,你腰上口袋里是什麽东西?! 我连忙回答道:在上面捡了个东西,带回去玩。 老妈有些疑惑地打量着我腰上的口袋,嘴里嘀咕道:这个怎麽有点像刚才那个——?! 诶,肆儿,那上面的“神庙”是什麽样子的?!大姐突然插话问道。 “神庙”?!我苦笑了一下,说道:什麽“神庙”啊,那上面就是一个小小的神龛,里面供了一个人面龙身的“雷神”! 人面龙身的“雷神”?!大姐好奇地问道:是不是真的可以祈雨啊?! 也许吧!我回答道,心中却突然想到了“散仙”撒以安,他为什麽一定要在大海上找着生活呢,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呢?!我忽然觉得“散仙”撒以安越来越像龙王了。 老妈只是多看了我两眼,没有再追问口袋的事情。 何哥的吉普车发动了起来,朝着山下缓缓驶去。 这下山的路上都没有看到那个骗子的身影。 汽车穿过“漫水桥”的时候,我摇下窗户四处看了看,突然笑了一下,心里想着:指不定什麽时候,那个清隐道人就会悄悄跑到这河沟里寻找金疙瘩了,累不死他! 我的思绪也渐渐地飘向了大姐捡到金疙瘩的那片河滩,我的心里暗暗计划着,一定要去找找,无论如何也得把那八斤黄金凑够了,早点把二姨药的问题给解决了。 吉普车一路摇摇晃晃,终於回到了l县县城,天色也逐渐沉了下来。 我看了下手表,马上七点钟了,我想起了与东子的约定。 一进了城,我就让何哥停车,跟老爸老妈说与东子约好了晚上在“谢家小厨”吃饭,也没等老妈批准,就把装着何首乌的口袋塞给老爸,朝着城南西街跑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782 章 即刻生效! 今天是星期天,录像厅和游戏厅的生意那叫一个火爆异常,将整个城南西街带动得热闹非凡。 还没完全入夜,城南西街已然灯火辉煌,四处人头攒动,如潮水般汹涌,仿若一片欢乐的海洋。 王思远仍然如同往常那般,在游戏厅大门外搭着条长凳,悠然地坐在长凳上,惬意地喝着茶,对在游戏厅里忙得像陀螺似的那帮小子,他丝毫未加理会。 我左㱏看了看,却没有看到小伟的身影,心中暗自疑惑着: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还是其他什麽,这家伙现在出来露脸的时候是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窝在屋里忙些什麽。 远哥!我老远望着王思远,就喊了一声。 看到我走了过来,王思远的眼睛瞬间一亮,跟着朝我招了招手,大声说道:快快快!你来的时候刚刚好,他们现在正在里面商量到底什麽时候开饭合适呢! 紧接着,他猛地扭头朝着“谢家小厨”的方向扯着嗓子喊道:东哥!李肆瞳回来了! 不一会儿,东子的脑袋突然从“谢家小厨”的大堂里伸了出来,他对着我喊道:肆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大家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再晚点,就只有等宵夜了! 他扭头又大声招呼道:小亮!你去把谢哥叫过来,亲自给我们弄几个拿手好菜! “哦!”只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回应,小亮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他扭头漠然地看了我一眼,也没有跟我打招呼,便直接转身找谢厨子去了,那模样,就彷佛我是个透明人一般。 东子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又朝着我说道:肆儿,走吧,我们进去等! 说完,他扭头又钻进了屋内。 我马上过来!我大声答应着,眼睛盯着小亮的背影,也皱了皱眉头。 我回头对着王思远说道:远哥,走,一起去吃点! 王思远回头朝游戏厅里望了一眼,说道:你们先去吃吧,现在正好是人多的时候,我再坐一会儿! 说着,他悠然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哦,那你先忙着,我就先进去了!我嘴里回应着,转身朝着“谢家小厨”走去。 哎,肆瞳!刚走了没两步,就听到王思远在身後高声喊道:你等一下! 我疑惑地回身看着王思远问道:远哥,怎麽了?! 东西!王思远朝我努了努嘴,指着自己的口袋示意了一下,说道:这儿,你这儿的东西快掉出来了! 东西快掉出来了?!什麽东西快掉出来了?!我满心狐疑地低头一看,只见衣兜处露了大半张黄纸出来,正在衣兜边缘摇摇欲坠。 原来是那张清隐道人写着咒语的黄纸!我轻笑了一下,捏着露出来的黄纸轻轻一扯,就把写着咒语的黄纸从兜里给拽了出来。 结果没有想到,这张黄纸从兜里被拽出来时,又把那个叠成三角形的“万法归一符”给带了出来。 “啪”的一声,“万法归一符”掉落在了台阶上。 我只好弯下腰把地上的“万法归一符”给捡了起来,拿在手上看了两眼,心里正想着:这个算是花了高价请回来的符咒到底有没有用?!就听见坐在长凳上的王思远好奇地问道:肆瞳,你那是什麽东西?! 这个吗?我手里拿着“万法归一符”朝王思远晃了晃,笑着说道:远哥,这个是我今天跑到东来镇的“土地庙”请回来的神符! 王思远神色有些惊讶,他吃惊地看着我手里的“万法归一符”,说道:你说这是你在东来镇的“神庙”里请回来的神符?! “神庙”?!听王思远提起“神庙”,我好奇地看着他,问道:怎麽?!远哥你也听说过东来镇的“神庙”吗?! 王思远缓缓地朝我点了点头,然後说道:肆瞳,能不能把你手里的神符给我看一下?! 这个有什麽?!给你!我随手就把“万法归一符”和那张写着咒语的黄纸一起递向了王思远。 王思远伸手接过两样东西,有些奇怪地问道:怎麽是两个,这是两道不一样的符咒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个叠成三角形的才是神符,叫做“万法归一符”,另外那张黄纸上面写着的是使用“万法归一符”时念的咒语。只要你持符在手,心里默念三遍咒语,即刻生效。 “万法归一符”?!王思远的双眼似乎闪烁着奇异的光,小心地翻看了一下手里的三角形符咒,跟着又缓缓地打开了那张写着咒语的黄纸。 可能是因为游戏厅外面的光线不太好,王思远打开黄纸以後,对上面的字,似乎是看得不太清楚。 他身子偏了偏,向游戏厅的方向靠了靠,藉助着游戏厅内的灯光努力地分辨着上面的字迹。 我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眼睛打量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坐在长凳上的王思远半天没有一点响动,我无意地扭头一看。 突然发现,王思远的手举着那张写着咒语的黄纸,呆呆地悬在半空,紧盯着黄纸的双眼鼓得老大,眉毛时而扬起,时而紧蹙,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丰富,也极为古怪。 远哥,你怎麽了?!看到王思远奇怪的表情,我好奇地问道。 啊!呃!听到我的询问声,王思远似乎如梦初醒,他终於把拿着黄纸的手放了下来,眨巴着眼睛奇怪地问我道:呃——,肆瞳,你说这纸上面写的是咒语?! 啊,对啊!我被王思远古怪的表情搞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亲眼看着清隐道人把咒语写在了上面,让我用的时候再看。我又不知道什麽时候会用,所以拿到以後也没有看过,根本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麽。心里觉着,这咒语无非是“天灵灵,地灵灵”之类的,难道还能有其他的。 我有些奇怪地问道:远哥,这咒语有什麽问题吗?! 哦,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王思远连忙朝着我摇了摇头,只不过神情依然有些不自然。 我瞟了一眼他手里的黄纸,正想拿过来瞧瞧上面写的什麽,让他如此表现,就听他又问道:肆瞳,这“万法归一符”有什麽用呢?! 有什麽用?!王思远的话触碰到了我的痛点,我心里在暗自叹息着那块失去的小金疙瘩的同时,突然又觉得有些可笑。 咳咳!我清了一下嗓子,模仿着清隐道人的样子,说道:我这“万法归一符”,乃是承天之神力,蕴道之玄机,威力无边,降妖除魔,无所不能!它承载着天地间至为纯粹的力量,蕴含着回天之力,定然能够扶危定倾,扭转乾坤。 回天之力?!王思远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彷佛是被强行挤出来的,他勉强地笑着说道:居然这麽厉害的吗?! 呃?!王思远怎麽是这个表情?!我愣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些丧气,一股上当受骗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王思远一边说话,一边把手里写着咒语的黄纸重新叠了起来,把两样东西伸手递向了我,说道:那你可要收拾好了,千万别掉了! 切!我嗤笑了一下,心里想道:鬼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我忽然间对这个“万法归一符”失去了兴趣,对着王思远摆了摆手,说道:远哥,这个东西我不要了,送给你了! 送给我了?!王思远一愣,拿着符咒的手一僵,嘴里说道:你辛辛苦苦从“神庙”请来的神符,送给我干什麽?! 什麽辛辛苦苦请来的?!明明是他死乞白赖硬塞给我的!我一想起那个清隐道人理直气壮地说他也没有用过这道“万法归一符”时的样子,心里就来气。 我朝着王思远摆了摆手,说道:我拿着也没有用,我说送给你了,就送给你了! 远哥!我俯下身子,附在有些吃惊僵坐在凳子上的王思远耳边,恶作剧式地轻声说道:嘿嘿,你一定要记住了!手持此符,默念三遍咒语,即刻生效! 第 783 章 外面有人找远哥的麻烦 即刻生效?!王思远怔怔地望着我,嘴里缓缓说道:“财神爷”,你这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可千万要想清楚了! “财神爷”?!我听得一下乐了,心里想道:我这“偏财神”随时都在给别人送财,刚到手的小金疙瘩还没捂热就给了清隐道人,这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万法归一符”送给他又有什麽关系?! 我大咧咧地说道:远哥,我说的,送给你了! 说完话,我直起身子,笑着走进了“谢家小厨”,只留下王思远坐在长凳上,看着手里的符咒默默发呆。 走进了“谢家小厨”,发现这里面的生意也很好,餐馆内所有的桌子都坐满了,大多数应该都是边吃边等夜场录像的客人。 东子和王晓红在一个角落里占了一张桌子,正坐在桌旁等着我们。 我走上前去,在东子对面坐了下来。 东子看着我笑道:我还以为你今天赶不过来了! 我笑了一下,说道:只要有好吃的,再晚我都要赶过来! 对了!东子问道:肆儿,道一宫里的那个周老先生,是不是就是李颖说的那个非常厉害的老中医?! 我听得一愣,问道:怎麽?!你今天上午见到他了?! 东子点了点头,奇怪地说道:今天是他给我开的单子,但是看他的样子好像也病得不轻,走路都是由巧儿和无念师傅搀扶着,怎麽还要坚持出来行医呢?! 听着东子的讲述,我心里想道:“游医”周游真的开始接诊了! 唉!我叹了一口气,说道:为了了却自己的心愿吧! 心愿?!东子感到十分好奇,但是没有追问什麽。 我朝着桌子下瞅了一眼,问道:东子,你的腿现在怎麽样了?! 呵呵!东子呵呵一笑,站起来轻轻跳了一下,说道:好了一大半,我爸都说这无念师傅厉害!今天那个周老先生看了以後说再吃几服药,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那就好!我笑着回答道:周老他是无念师叔的父亲! 哦?!东子听了十分惊讶。 哎!东哥,肆瞳,你们先坐着,我马上去给你们弄菜!我们正说着话,谢厨子急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一边脱着身上的衣服,一边朝着我们招呼道:很快的,马上就好! 谢厨子钻进了后厨,小亮悄无声息地从我身後走了过来。 他似乎不太想跟我坐在一起,在靠着东子的位置坐了下来,离我远远的。 不过他一如既往地对东子热情的很,一坐下来就嬉笑着主动给东子的水杯里续上了茶水,顺便给王晓红的杯子也倒满了。 王晓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皱了皱眉,心里想着:小亮现在怎麽感觉阴恻恻的?! 正想着心事,就听王晓红站起来喊道:二哥! 我扭头一看,花生杵着拐杖走了进来,东子朝他招了招手。我连忙站了起来,把他扶过来坐在了我的身边。 五个人到齐了。 谢厨子弄菜的确很快,没多大会儿功夫就弄了六个菜。他出来招呼道:你们先吃着,不够我等会儿再弄! 说完解下身上的围裙,又跑出去忙了起来。 东子问我道:肆儿,你喝点什麽?! 我说道:我还是巧克力香槟吧! 东子挨个徵求了大家的意见,除了小亮陪着他喝白酒,其他人都喝巧克力香槟。 大家把酒倒满以後,东子举起了酒杯,对着大家说道:这录像厅和游戏厅开业也大半个月了,大家也都辛苦了,今天一起聚聚,就算是给大家解解乏! 大家举杯共同喝了一个,酒一下肚,气氛渐渐的热烈起来了,大家七嘴八舌讲着这段时间录像厅和游戏厅火爆的生意,以及自己参与其间所做的事,话里话外无不充满了骄傲与自豪。 东子见状,再次缓缓举起酒杯,神色凝重地说道:大家听我说一句!今天所做的这些事情,我的本意是为咱们几兄弟的将来找一份保障。但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感到忧心忡忡。好像大家都把眼睛死死地盯在了钱上,全然忽略了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这就违背了我的初衷。 今日大海虽然不在,可我依旧要把一些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大家再因为钱的缘故,发生不顾及兄弟间的情分的事,不好意思,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我会主动收回你的股子! 东子的话说的很重,我却没太弄懂他的意思,这话到底是针对谁说的?! 花生站了起来,举着杯子,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东,东哥,你,你放心!一,一日结拜,一,一世弟兄! 不错!一日结拜,一世弟兄!小亮端着杯子也站了起来,嘴里激动地说道。 我和王晓红也站了起来,五个人举起酒杯喝掉了杯中的酒。 我的屁股刚一坐下,小亮突然又站了起来,他把自己的酒杯斟满了,端起来对着我说道:老六,来,我们两兄弟喝一个! 我愣了一下,抬眼望着小亮没有说话。 只听见小亮说道:前几天我们两兄弟之间有些误会!希望这杯酒喝了,所有的误会一笔勾销! 他也没等我回应,直接一口把他杯里的白酒给干掉了,然後杯口朝下,示意他已经喝乾了。 哈——!他脸色红红的,嘴里吐着舌头,不停哈着气,眯着眼睛看着我,眼神里似乎有一种挑衅的意味。 我缓缓地站了起来,瞥了东子一眼,只见他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什麽话也没有说,心里再怎麽不舒服,可是这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我一仰头,把满满的一杯巧克力香槟倒进了嘴里。 东子见状,带头鼓起掌来。 小亮坐在一旁,红红的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双手“啪啪”地也跟着鼓起了掌。 两大杯酒下肚以後,脑子似乎有些不灵活了,我连忙吃了两口菜,压了一下酒意。 正当我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吃着菜,蔡姐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张表格一支钢笔,还有几百块钱。让我们挨着签字,领取这个月的零花钱。 东子把字一签,钱还没到手,就直接被王晓红一把抢了过去。她笑嘻嘻地对着东子说道:这钱我给你存着,免得你乱花! 东子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了嘴里,没有说话。 花生拿到钱,显得十分高兴,小心翼翼地把钱揣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小亮似乎并不太在乎这一百块的零花钱,他签完了字以後,把钱顺手就放在手边的桌子上,只是不停地吃着菜,一脸的无所谓。 如果不是东子提醒他,他似乎根本没有打算把钱收起来。 看着他把那一百块钱随意的往兜里一揣,我怎麽感觉他人有些变了呢?!过去看到钱都是两眼放光,怎麽今天好像还有点嫌弃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他的个性。 终於轮到了我签字,我对着蔡姐说道:蔡姐,这钱我就不领了! 蔡姐听得一愣,问道:你不要?!给你存着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以後每个月的这个零花钱我会让孙正平来领,到时候签他的名字就好! 孙正平?!蔡姐好奇地问道:孙正平是谁?! 我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东子听到孙正平的名字,也是呆了一下,跟着扭头对蔡姐说道:蔡姐,你就按肆儿说的办!以後会有一个叫孙正平的来找你领钱,就签他的名字吧! 蔡姐一边答应着,一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最後拿着签了字的表格离开了。 蔡姐刚出去没有两分钟,又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色紧张地对着东子说道:东哥,外面有人找远哥的麻烦!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784 章 马上就要到了 来找远哥麻烦的?!东子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两眼登时放着光,兴奋地说道:嘿,真他妈有意思!肆儿,走!我们出去瞧瞧! “哗”的一下,东子猛地站起身,推开了屁股下的凳子,朝着大堂外走去。 王晓红神色焦急地对着东子喊道:东子,别惹事! 我也是愣了一下,心里感到十分好奇,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远哥”的传说,居然还有人敢来主动找王思远的麻烦?!这会是个什麽人物?!胆子得有多大?!他不怕王思远的特异功能,难道也不怕他的“铁口”吗?! 看到东子走了出去,小亮立马跟了上去。 外面已经传来了人群骚动的声音,花生显得有些着急,毕竟王思远是在这里帮忙,如果发生什麽事,他作为法人也躲不过去。我连忙起身扶着他往外走去。 等我们出去以後,游戏厅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花生这身体挤进去也没有用,我把他交给谢厨子和蔡姐照顾,这才费劲地从人群里挤了进去。 挤进去以後,才发现事情倒也没有蔡姐说得那麽严重,可能是好久没看到过热闹了,围观的人多了一点。 其实来找王思远麻烦的,好像就只有一个人。一个站在游戏厅台阶下,望着王思远的瘦瘦弱弱的男人。 这个家伙是——?!我好奇地仔细打量着他,看着看着,我一下呆住了。 我终於认了出来,这个瘦骨嶙峋的家伙居然是张旭东的老子——张先云! 张先云怎麽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他的脸庞十分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双眼已经失去了往日趾高气扬的神采,胡须杂乱无章地生长着。他的身子佝偻着,原本合身的衣物如今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在四周灯光的映射下,身形显得极为单薄。 他来找王思远干什麽?!我猛然把头望向东子,东子的表现跟我一样,他痴痴地盯着圈内的张先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先云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看来张旭东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常姓警察说得没有错,这才没几天,这家伙就给放出来了! 东子认出张先云以後,似乎对来找王思远麻烦的人居然是张先云感到不太满意,他停下了脚步,并没有继续往王思远跟前走,而是站在人群的内圈抱着手望着他们。 小亮也是学着东子的样子,抱着胳膊,一脸不屑地望着场内的主角。 我不太想和他站在一起,我朝着王思远走了过去,与他一起面对着张先云。 张先云今天晚上似乎是又喝了酒,他站在王思远面前,身子不停地晃悠着。 王思远很镇定,他端着茶杯坐在长凳上,完全没有在意对面的张先云,只是自顾自的喝着茶,一脸风淡云轻。看到我走过去了,也只是歪头朝我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反应最激烈的反而是游戏厅里那帮跟着王思远的小子,一看有人来找王思远的麻烦,他们“哗啦啦”全都涌了出来,站在台阶上,气势汹汹地与张先云对峙着。 游戏厅里的玩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麽事,一些好事䭾也放下了手上的操作,挤在游戏厅的几道大门上,兴奋地朝外张望着。 张先云站在王思远面前,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一时间整个场内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人群里还是有人认出了张先云,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议论的话题无非还是他的儿子——张旭东。 渐渐的,人们似乎猜测到了张先云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人群的情绪慢慢地兴奋了起来,嘈杂的声音中带着莫名的激动,不断牵动着大家的神经。 张先云站在王思远面前晃悠了一阵,突然间看到我走了过去,他神色一怔,眼神上下不停地打量着我,终於说话了,他的第一句话是对着我说的。 他说道:怎麽哪儿都有你小子?!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张先云一开口,全场嘈杂异常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仅剩下游戏厅里游戏机“哐哐哐”的声响,所有的人都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事态的下一步发展。 我眉头皱了皱,问道:你过来干什麽?! 呵呵,我来干什麽?!张先云的笑就像是在哭一般,嘶声说道:我来找那个胡说八道的“神棍”?! “神棍”?!这是王思远最新的“绰号”吗?!我歪头看向了稳坐在凳子上,无所事事一般的王思远。 王思远没有说话,那个个子不太高,平常把王思远“师父前”“师父后”叫的半大小子,倒是有些沉不住气了,冲上前就推了张先云一把,质问道:你他妈说什麽呢?! 张先云的身体被推的摇摇晃晃地後退了两步,才又站稳了脚跟。 他没有理会那个小子,两只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王思远不说话。 小虎!王思远皱着眉头喊道:回来! 那个小虎似乎有些不服气地看了张先云两眼,噘着嘴退了回去。 哼——!张先云冷笑一声,问王思远道:知不知道我是谁?! 王思远抬起头,蹙了蹙鼻子,似乎对着空气嗅了嗅,然後说道:我闻到你一身霉气,才放出来的吧?! 张先云一愣,没有答话。 王思远又蹙了蹙鼻子,嘴里说道:刚一出来,就喝的“全兴”,你的兴致还挺高啊! 噝噝!王思远又突然抬起头,微闭着眼睛,蹙着鼻子朝着空气中猛地嗅了两下,似乎是闻到了什麽奇怪的味道一般,脑袋猛地一顿,闻嗅的动作停了下来,整个表情看起来有些怪异。 紧跟着,他的眼睛缓缓一睁,嘴里说道:我怎麽闻到了一股警察的味道?! 警察?!警察来了吗?!我立刻扭头警觉地朝着人群四周打探着,围观的人很多,人头攒动,却没有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人。 东子和我一样,听到王思远的话以後,两只眼睛立刻在人群里四处打量着。 王思远的表情极为平静,他看向张先云说道:说吧,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张先云愣了一下,瞪着两只死鱼般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王思远,半天才说道:没有谁让我来找你。我就是想来看看,到底是谁?!这麽有本事把我儿子给诅咒死了! 王思远坐在长凳上,双手撑着膝盖,身子朝前一倾,古怪地望着张先云问道:那你儿子死了没有?! 张先云又是一愣,脑袋跟着停止了晃悠,片刻过後,他问道:你告诉我,是谁让你这麽乾的?! 呵呵!王思远笑了一下,又反问道:你儿子的死又是谁干的?! 张先云面如死灰,死死地盯着王思远,说道:别人说你有神通,我可不信! 王思远摇了摇头,说道:你最好是不信!你如果信了,你会睡不着觉的! 张先云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什麽意思?! 王思远抬起头,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後嘴里神神秘秘地说道:老天爷对你的惩罚,马上就要到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85 章 身子一动不动 马上就要到了?!张先云的脸色突然一变,猛地从台阶下冲了上来。 看到张先云身子一动往台阶上冲,我正想上前去阻止他,却发现王思远的左手朝我轻轻地摆动着。 王思远是什麽意思?!我迟疑了一下,稳住了身子没有动。 张先云冲上前来,一把抓住王思远的领口,恶狠狠地说道:你他妈说什麽?!说什麽马上就要到了?! “哐嘡”一声,王思远放在凳子上的茶杯掉在了地上,里面的茶水撒了一地都是。 “哄——!”,看到张先云冲向了王思远,人群一下炸开了,围观的人都想看清楚接下来将要发生什麽,所有的人都往里涌了一下。 王思远身边的那帮小子见状,““呼啦”一下,围了上去,抓手的抓手,抓头的抓头,抱腰的抱腰,想把张先云从王思远身上给弄下去。 可是张先云双手抓住王思远的衣领死也不松手,整个场面一时间显得有些狼狈。 只听见王思远大声怒喝道:你们都给我让开! 几个半大小子一愣,有些犹豫地放开了自己的手,退了回去。 王思远坐在凳子上,任由张先云喘着粗气死死地抓着自己衣领,脸色如常,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啪啪”,他看着愤怒至极的张先云,缓缓地把自己的双手伸到张先云面前,先是轻轻拍了拍张先云的脸颊,然後把手放在了张先云那两只揪着他衣领的手上,说道:你可要听清楚了!老天爷的惩罚,马上,就要,到了——! 话音一落,王思远用力掰开张先云的双手,抓着他的双手,把他朝後轻轻一推。 “噔噔噔”,张先云面带惊恐之色,脚步慌乱地从台阶上退了下去。 你,你放屁!你胡说八道!张先云稳住了身子,伸手指着王思远喊道:你就是一个骗子!一个神棍! 呵呵呵!王思远突然笑了,他坐在长凳上,淡淡地说道:你马上就会看到血!止不住的血! 血?!止不住的血?!张先云脸色苍白,低着头慌乱地在周身前後打量着自己,一边打量,嘴里一边嚷嚷道:你胡说,哪里有什麽血?!血在哪儿?! 哈哈哈!发现自己周身都没有发现什麽血的时候,张先云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他抬起头指着王思远说道:我就说你是个神棍吧!哪里有什麽血?!都是骗人的! 王思远眼神古怪地看着他,嘴里说道:既然都是骗人的,那你为什麽还要说是我把你儿子诅咒死的?! 张先云听得一呆,僵立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僵持了一会儿后,他突然伸手擦了一下鼻子,跟着又擦了一下,再一下,…………。 血——!站在台阶上的小虎突然伸手指着张先云,兴奋地大声喊道:他流血了!他流鼻血了! 我的心突然一动,不由望向了王思远,只见王思远坐在凳子上平静地看着台阶下的张先云不停擦拭着鼻子。 我已经看见张先云流鼻血了,但这个真的是老天爷的惩罚吗?!我默默地想道。 张先云怔怔地抬起双手对着四周的灯光一照,只见双手满是血迹。他顿时愈发慌乱起来,把头朝天一仰,慌张地从衣兜里掏纸擦拭鼻子。 纸!张先云大声喊道:谁有纸! 人群里这一刻很安静,既没有人再往前涌,也没有人说话,似乎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到了,居然没有人愿意上前给张先云送一张纸去。 老吕!张先云大声喊道:老吕! 老吕?!张先云喊的是谁?!我扭头看向东子,东子站在一旁,眼睛如鹰隼般闪着寒光,早已经在人群里来回搜索着。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但是人群里异常地安静,没有一个人出声回应。 纸!纸!谁有纸?!张先云举着手仰着头,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王思远对着旁边一个半大小子说道:给他拿点纸去! 看着那个小子把纸塞到了张先云手中,王思远这才摇着头,接着说道:没有用的!你止不住的,你刚才亵渎了老天,这血,老天会让你流上三天三夜! 流三天三夜?!我站在王思远身边,一失神,忽然想到了白天的那个“贵哥”,他的鼻血在县人民医院不知道止住没有?! 要流三天三夜?!张先云的神情极度恐惧,两只手颤抖着,不停地撕着纸往鼻孔里塞,很快两个鼻孔被塞住了。 张先云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把仰着的头放了下来,正想说两句什麽,就听见人群里有人惊呼道:快看,他的眼睛又在流血了! 什麽?!他的眼睛又流血了?!人群顿时炸开了,疯狂地往张先云面前涌,想看个究竟。 张先云听到人群里的喊声,眨了眨眼睛,似乎也是觉得眼睛有些不舒服,伸手又揉了一下,然後抬眼朝着手上一看,血,的确是血,血又从眼角流了出来。虽然出血量不大,但是在这晚上,看着异常恐怖。 张先云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双手,似乎突然崩溃了,他“扑通”一下跪在了台阶下,朝着王思远不停磕着头,脸上泪血长流。 他大声喊道:大师,你饶了我,饶了我!我儿子已经死了,我不能再死了!我还有一家人要养呢!我不能死啊!我不能死啊——!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王思远终於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缓步走下台阶,站在扑倒在地,额头如捣蒜般的张先云面前,说道:不好意思,这个可就由不得我做主了! 张先云猛地抬起头,狼狈地抱住了王思远的大腿,说道:大师,大师,你肯定有办法,你救救我,只要你救了我,你让我做什麽都行! 唉——!王思远大声叹了一口气,说道:看在你刚失去至亲的份上,我暂且出手帮你一次!但是明日一早,你要焚香沐浴后前往道一宫,以日行一善来祈求老天的原谅!否则,我帮得了你这一次,帮不了你这一世! 好好!大师!这个没有问题!张先云不停地点着头,说道:大师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道一宫许愿!你快帮帮我!帮帮我! 王思远看着他继续说道:切记!老天在看着你呢! 王思远说着话儿,忽地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鼻子两翼同时点了一下,然後说道:松开! 张先云一愣,不自觉地松开了抱着王思远大腿的双手,接着就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好像没有流血了。他又小心翼翼地从鼻孔里把塞着的纸拔了出来,带出一长串血柱后,也没了流血的迹象。 好,好了?!他摸着脸,疑惑地望向王思远。 哇——!人群里的人不停地发着惊叹,众人带着愕然的神情,三三两两低声说着什麽。 哼!王思远冷哼一声,双手一背,大踏步朝着录像厅方向的宿舍走去,身後跟着那帮眼睛放着光的半大小子。 我站在台阶上抠了抠脑袋,心里暗自惊道:这王思远怎麽变得真的有点神了?!这中间又是怎麽做到的?! 王思远没了人影,张先云捂着脸慌张起身挤出了人群,匆匆地离开了城南西街。 人们带着兴奋的表情,逐渐散去。 东子站在原地,双眼一直朝着人群扫视着。小亮则回头怔怔地盯着王思远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我再次把眼光投向四散的人群中,终於,散开的人群中一个魁梧挺拔的身影显露了出来。 他静静地站在街道中央,眼睛同样望着王思远身影消失的方向,身子一动不动。 第 786 章 也不见了! 看到那个魁梧挺拔的身影,我猛地一惊,那不是身着便服的吕传军吗?!莫非张先云方才呼喊的“老吕”就是他?!是他唆使张先云来找王思远的吗?!他究竟想干什麽?! 东子也瞧见了吕传军,他们彷佛对望了片刻,吕传军又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接着,他似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迈着沉稳的步伐朝我们走来。 吕叔!东子望着即将走到跟前的吕传军喊道。 吕传军朝他微微颔首,笑着说道:晓东,怎麽?!又在一边看热闹呢?! 东子笑着回应道:吕叔,怎麽?您是来看录像的啊?! 他回头瞅了瞅录像厅的大门,接着说道:要不,我请您?! 吕传军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今天刚好放假,我闲来无事过来瞅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没想到一来就碰上这麽一出热闹! 东子皱了皱鼻子,似乎学着王思远的模样,使劲地嗅了嗅,接着对吕传军说道:吕叔,今儿个这事儿可不像什麽热闹! 哦?!那像什麽?!吕传军似乎饶有兴致地问道。 东子压低声音道:我看呐,有点像请大神!吕叔,您没瞧见吗?!说流血就流血,说止住就止住,这他妈哪是人能做到?! 吕传军似乎诡异地笑了笑,他将头转向我,问道:李肆瞳,你站得最近,看出来了什麽没有?! 我愣了一下,瞟了一眼东子,然後老老实实说道:反正我觉得远哥真的挺神的! 是吗?!吕传军突然狡黠地笑了笑,看着我们说道:我已经调查过王思远了,他过去顶多算n城金乞会的一个佛爷,除了那手上的活儿是一绝,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什麽神通?!他该不会是在装神弄鬼吧?! 东子眨了眨眼睛,似乎好奇地问道:吕叔,那您今晚看出来什麽门道没有?!会不会是张旭东他爸跟王思远在演戏呢?! 演戏?!吕传军微笑着看着东子,说道:晓东,我明天上午刚好要到局里办事。我想下午约王思远见个面,你看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一声!不会耽搁他太多时间! 行!我帮您转告他!东子大大咧咧地说道:您把时间地点告诉我! 吕传军沉吟片刻,而後说道:下午三点钟如何?!地点嘛,就定在高家茶馆吧! 没问题!东子爽快地答应道。 那就多谢你了!吕传军又笑了笑,朝着我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很快便消失在西街夜市的茫茫人群中。 等到吕传军的身影完全消失,我扭头问东子道:这家伙不会是故意来找远哥麻烦的吧?! 东子瘪了瘪嘴,说道:只怕没那麽简单,搞不好是冲着我们来的! 冲着我们来的?!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难不成因为吕小平当时出事的时候,我们也在跟前?! 我皱着眉头问道:那远哥能答应去见他吗?! 东子瞥了我一眼,说道:他不去能行吗?! 说完,他沉着脸,带着小亮转身回到了“谢家小厨”。 人群一散,城南西街又恢复了往昔的喧闹,我静静地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暗想道:这吕传军找王思远到底要干什麽?!难道真的是冲着我和东子来的吗?! 回到餐桌,东子和我似乎都对吃饭失去了兴致,大家敷衍地喝完了杯中的酒,整个聚餐便草草收场。 东子吃完饭,就去找王思远说事儿,花生和王晓红跟着去了,我没有跟着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意外的是,小亮也没有跟着去,甚至他也没有去心心念念的游戏厅,而是匆匆地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回了家。 虽然对王思远今晚那神奇的一幕满心的好奇,但是我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我心里始终惦念着早上的那片河滩,只想早点回家,寻个大点儿的手电筒,半夜偷偷出去探寻一番。 与众人道别後,我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家。 还没有走到家门口,就看到家门口停着的一辆吉普车。 我愣了一下,心中寻思道:怎麽今天何哥借的车还没有开回去吗?! 可走近一瞧,发现这车虽是吉普,却并非早上何哥开的那一辆。 这是谁的车?!我满心狐疑地进了屋,一走进小卖部,就察觉家里的氛围似乎有些异样。 大半晚上的,大姐居然正在整理柜台上的货物,并重新摆放着。 一眼看到我,大姐就急匆匆地喊道:肆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上前,一把拉着我将我带进了屋里。 怎麽了?!大姐。我正欲出声询问,这才发现家里除了老爸老妈丶何哥丶巧儿,还坐着三个身着警服的警察,其中就有派出所的刘所长。 派出所的?!他们是来找何哥的吗?!我好奇地看着他们,主动跟着刘所长打了一个招呼,刘所长朝我笑了笑。 老妈一看到我,立马起身说道:肆儿,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找你了!你快去瞧瞧你屋里少了什麽东西没有?! 少了什麽东西?!怎麽回事?!我大惊失色,紧张地问道:家里进贼了吗?! 老爸站起身来,他神色有些古怪地看着我说道:我们今天回来以後,巧儿已经回来了,她说她到家的时候看到大门上的挂锁坏了。我们一看,发现挂锁是被撬坏的,当即报了警。不过我们刚才清理了一下,从小卖部的货物到我们房间里的保险柜,都没有发现丢了什麽东西。 只是门上的挂锁坏了吗?!我好奇地问道。 老爸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暂时只是发现门上的挂锁被撬坏了,屋里也没有发现什麽特别的痕迹。我问了左㱏邻居和你二姨她们,都没有注意到有什麽特别的人来过小东街。 现在就只剩下你的房间了。你的房间我们虽然也进去瞧了瞧,但是不清楚你房间里具体有些什麽东西,不知道是不是缺了什麽东西,所以你赶快去看看! 我的心脏猛地一颤,心里一阵慌乱,虽说老爸讲除了我的房间外,家里并没有发现有物品丢失,可我内心却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我匆匆走进自己的房间,老爸老妈们紧紧跟在身後。 我忐忑不安地走到书桌前,一眼看去,桌面玻璃下压着的那张假钞依旧还在,我的心稍稍放松了些许。 然而一拉开书桌的抽屉,我当即愣了一下,抽屉里的东西虽说如往常般杂乱,但是我清楚的记得那张印着“汪小鹰”名字的黄金名片,我就随手扔在这上面的啊!怎麽会不见了?!难道滑到抽屉下面去了?! 我心中的不安变得更加强烈了,手颤抖着,迅速将抽屉里的杂物往上一抬,一眼瞅去,心立刻凉了大半截。 压在抽屉最底层的一万多块钱现金也不翼而飞! 我操——!这家里真的进贼了!我脸色骤变,刚要扭头对着老爸老妈说我的钱不见了,猛然间又想起了什麽。 我赶忙把抽屉里的东西全部倒在桌子上,心急如焚地一样样翻找着。一边翻找,我心里一边不停地念叨着:老天保佑!什麽都可以丢,那个东西千万不要丢啊!千万不要丢! 等翻遍了所有的物件,我整个人呆若木鸡,心已经如死灰一般,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只感觉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跟着彻底凉透了。 谭老幺的那两本账本,也不见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87 章 因为还剩了一个 谭老幺的账本不见了!!我的心乱如麻,呆立在书桌前,怔怔地想道:其他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吧,这个东西如果丢了,可不得了!一旦流传出去,我的麻烦可就大了!现在该怎麽办?!怎麽办?!如果说丢了东西,我哪里敢把账本的事说出来,可今後要抓到了贼,那家伙肯定会把账本的事情交待出来!可是如果不说,难道就这麽便宜了那个贼?!还有,这账本又从哪里找得回来?! 我的内心天人交战,纠结万分,丢的东西对我来说至关重要,那不仅仅是一些财物,更是关系到我和东子的秘密和把柄。说与不说,彷佛成为了一个十字路口,让我一时无法抉择。 肆儿,肆儿!老妈在一旁唤醒了我,她看着脸色有些不对劲的我,紧张地问道:你怎麽了?!是不是丢了什麽东西?! 呃?!我瞟了一眼站在房间门口的刘所长,终於下定了决心,把这件事隐藏起来。 我勉强地挤了一个笑容出来,对着老妈说道:没有!没有丢东西! 没有丢吗?!老爸老妈包括何哥都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再次问道:真的没有丢东西?! 我忍住内心的悲伤,使劲地点了点头,说道:没有丢,真的没有丢! 说完,我把桌上杂乱的东西,一样一样往抽屉里放着,期望能发生奇迹,突然发现夹在某个书本里的账本。但现实总是现实,所有的物品中间,根本没有那两本账本的踪影。 何哥见状,回过头来对着刘所长说道:刘所长,不好意思,让你们空跑了一趟! 刘所长笑了笑,说道:何队,看你说的!只要家里没丢东西,这就是好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刘所长带着两个警察朝外走去,老爸老妈连忙送了出去,一路上说着对不住。 老爸送走了刘所长以後,一个人悄悄地走了进来,看着仍然在机械地收拾东西的我,轻声问道:肆儿,是不是丢了什麽特别的东西?! 啊?!我神情有些恍惚地抬起头来问道:爸,你说什麽?! 老爸皱着眉头说道:我记得你应该还有些钱才对,怎麽这抽屉里一点也没有了?! 呃——?!我顿了一下,心里想道: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让老爸知道的好! 我努力露出了一个假笑,说道:哦,那钱我都存起来了! 存起来了?!老爸有些狐疑地看了我几眼,这才走了出去。 我出了一口气,把床上的枕头拿起来一看,那根帆布腰带和上面的飞刀都还在。 我坐在床上,发了一阵懵,然後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地梳理着今天被盗的线索。 贼不走空,他撬了挂锁,肯定是来偷东西的。 可他偏偏就只偷了我一个屋!要说钱,老妈屋里保险柜里的钱更多,他一点没有动。要说他没有工具打不开,那小卖部钱箱里的钱,他为什麽也没动?! 很明显,这个贼是冲着我来的!他偷走了我抽屉里的钱和名片,还有账本,其他的东西又没有动。说不定他的目标就是——那些账本! 而且这个贼一定到我家里来过,知道我住的房间在哪里。他直接钻进了我的房间,然後轻松地偷走了账本和钱。 这个贼会是谁呢?!最近只有谭老幺在我面前提及过账本的事,如果是为了账本,十有八九就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可能还要好点,毕竟这账本本来就是他的,他一直都怀疑在我这儿。他现如今拿走了,只要他没有本事弄倒我和东子,他就绝对不会把这件事给暴露了。可如果是其他的贼,这可就说不清楚了!这个贼到底是不是谭老幺呢?! 我恍恍惚惚的走出房间,看见老妈站在神位前,给神位上着香,感谢着上天的神仙保佑家里没有损失。 老妈满以为今天只是一场虚惊,念念叨叨的说着今後家里一定要留个人,不然要真的是进来了贼,那可就不得了!毕竟那保险柜里不止家里的钱,还有赖樱花的钱。 上完香后,老妈扭头对着我说道:肆儿,你什麽时候问下赖小姐,尽快让她把钱拿走吧!别人的钱放在我屋里,我这心啊,始终不踏实! 我答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老爸,老爸默默注视着我,没有插话。 我是强忍着悲伤洗漱完的,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扳着手指头细数着今天这贼可能的人选,数了一圈,除了谭老幺的嫌疑最大,也没个眉目。 可是,每隔几分钟,都会有一个念头自动从心底浮起来,提醒着我:从现在起,我这兜里可真的空了,一分钱也没有了! 我在心痛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全然忘记了之前的雄伟计划! 一晚上梦到的都是账本,无数的飞贼,却没有看清楚过一个人的脸。 第二天一早,见到东子以後,我实在是不好开口告诉他,谭老幺的账本丢了。 中午课间操,我碰到了孙正平,有那麽一刹那,我突然有点不想告诉他每个月去蔡姐那里领那一百块钱零花钱的事情了!因为我现在的兜里,比我的脸还乾净! 孙正平见到我倒是显得很兴奋,他跑上前来,对着我说道:下周陈老师要带我出去比赛! 跑步比赛?!我惊讶地望着他。 嗯?!孙正平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出去参加比赛,陈老师让我好好准备! 哦!看到孙正平兴奋的样子,我应了一声,心底一边叹息,嘴里一边说道:从现在起,你每个月到城南西街的录像厅,去找蔡经理领一百块钱!这个月的已经可以领了,省着点花,以後钱实在是不够花了,你再找我! 每个月一百块?!孙正平的眼睛一亮,连声说道:够了,够了! 我兴味索然地朝他摆了摆手,说道:好好比赛!我走了! 我边走边想着:没钱的滋味真他妈的难受,现在该怎麽办?!我可不好意思伸手问老妈要钱,要不要去找菜头拿点?!或者去找找赖樱花探探谭老幺的消息?! 东子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状态,他心里也装着事情,下午一放学,他拉着我就朝游戏厅跑,想去问问王思远,吕传军找他到底什麽事。 我们赶到游戏厅的时候,王思远正坐在长凳上,两只眼睛盯着脚前的地面发呆,手里端着一个茶杯,半天也没见他喝一口。 远哥!东子走上前去喊道。 东哥!肆瞳,你们过来了?!王思远回过神来,看着我们连忙起身招呼道:来,坐! 东子站在台阶上,四处张望了一下,轻声问道:吕传军找你干什麽?! 王思远的眉头皱了皱,也四处打探了一番,这才轻声回答道:他问我,他儿子的死是不是意外?! 东子问道:你怎麽说的?! 王思远看了东子一眼,说道:我说我不在现场,我不知道! 然後呢?!东子好奇地问道:他又怎麽说?! 王思远眉头紧锁,长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他说,你不是知道老天爷什麽时候把张旭东给收了吗?!我说,老天爷做事,自然有老天爷的做法,它偶尔给我个信息,这又不是我能干涉的!他又说,那你什麽时候空了,问问老天爷,它接下来会怎麽做?!他说,希望这事我尽快给他一个答案! 尽快给他一个答案?!他什麽意思?!我奇怪地插嘴问道。 王思远古怪地看着我说道:他说,这事还没有完! 还没有完?!什麽意思?!我奇怪地看向了东子,东子也正奇怪地看向我。 王思远接着说道:他说,因为还剩了一个!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88 章 应该是我 因为还剩了一个?!吕传军指的是刘胜龙吗?!我感到十分惊讶,看来吕传军对他儿子的死不只是怀疑,而是深信不疑发生在这五个人身上的所有事情都不是偶然,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东子突然看着我说道:看来他盯上刘胜龙了! 听到东子的话,我突然想到了常姓警察,他让我给他一点时间,他解决了刘胜龙就去自首。唉——!我心里暗暗叹道:他一旦盯上刘胜龙,就等於是盯上常姓警察了! 我奇怪地看向王思远,心里想着:现在的问题是,他为什麽一定要让王思远给他一个答案?!难道他认定了我们对发生在这些家伙身上的事情一定知道些什麽吗?!现在应该说,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最清楚的人就是我了,他会不会是冲着我来的?! 东子问王思远道:他还跟你说了其他什麽没有?! 王思远看着东子一时间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他说,他知道带给张旭东的那句话实际上是你说的! 东子愣了一下,又问道:还有什麽没有?! 王思远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他就说了这麽多,甚至连昨天晚上那件事情,他都没有问我怎麽回事?! 昨天晚上?!我的好奇心倒是被勾了起来,急声问道:远哥,昨天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怎麽那麽神奇?! 王思远看着我笑了一下,他又四处瞅了瞅,确定没有人注意,这才轻声说道:小的时候学手艺经常失手被抓住,要麽挨主家一顿毒打,要麽回去挨师父一顿毒打。时间长了,我发现大多数时候,只要你卖惨,不管是在谁的面前总会少挨两下。於是我就跟别人学了一些取巧的功夫,一旦遇到挨打逃不掉的时候,我就会想办法把自己的鼻血弄出来涂得满脸满身都是,事情一躲过去,马上点迎香穴把鼻血止住。 王思远指了指自己鼻翼的两侧,继续说道:这段时间,张先云因为张旭东的死急火攻心,血热妄行,身体本来就差的很,加上又喝了酒,很容易把鼻血弄出来。 所以我故意激怒他,让他来冲撞我,好寻找合适的机会下手。他就算不上来,我也会想办法到他跟前去。我在用手拍他脸的时候,就把他的鼻腔震破了,什麽流三天三夜的话,那都是吓唬他的,主要是让他心烦意乱,集中不了精神,他越慌乱就越容易中招。而且这个时候把握时机非常重要,因为就算我不给他点穴止血,他那鼻子再流一会儿也会自己止住的。 原来是这麽回事!我恍然大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突然又想到了那个“贵哥”,好奇地问王思远道:点迎香穴可以止鼻血吗?! 王思远点了点头,说道:你如果学过点穴,肯定会起点作用。 我和王思远在一旁交谈着,东子似乎根本没有听我们在说什麽,只是低头想着什麽事情,像一座雕塑般陷入了沉思。 东子!我轻声喊道:东子! 东子如梦初醒般看向了我,问道:怎麽了?! 我皱着眉头问道:我问你怎麽了?!出什麽神呢?! 我没事!东子摇了摇头,他扭头对着王思远说道:远哥,你最近小心一点儿!没什麽特殊的事情,尽量不要出手了,树大招风! 我知道!王思远点头说道:这个“神棍”也不好当! 哈哈!我哈哈笑了一下,对着王思远比划道:远哥,没事,记住!持符在手,默念三遍,即刻生效,力可回天! 王思远神情古怪地看着我没有说话,东子也是奇怪地看了我们两眼,跟着对我说道:肆儿,我们走吧! 他话说完,转身就走。 这就结束了吗?!我愣了一下,连忙跟王思远打了个招呼,没有继续在游戏厅停留,直接往家里走去。 这一路过去,东子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几次跟他说话,他都好像心不在焉,没有听清我说的什麽,最後我乾脆也不再说话,就陪着他默默地走着。 一直到我们两个人即将分手的时候,东子停下脚步突然说道:肆儿,还记得粮食局那小子吗?! 粮食局那小子?!我猛地想起了常姓警察,心微微颤了一下。我迟疑地说道:怎麽不记得?!你怎麽突然提起他了?! 东子的眼睛没有看我,他只是蹙着眉头,双眼望着一个没人的角落,怔怔地说道:我跟你说过,那天晚上我本来想去揍他一顿,结果还没推开门,就发现已经有人先我一步,把他给吊在了客厅的吊扇上。当时他还没有死透,四肢还在轻微地痉挛着。 大白天,听到东子又开始讲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虽然我清楚的知道那个家伙到底是怎麽死的,可背上还是感觉有些发凉,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地压抑住心中那股凉意。 东子继续怔怔地说道:我觉得他该死,所以根本没有打算救他。就跟碰到吕小平的事情一样,我其实会抓蛇,我完全可以上前把那条小蛇给抓住了,但是,我没有那麽做。我只是想看个热闹,看看吕小平怎麽处置那条蛇。 奇怪的是,那条蛇都已经断成了两截,居然还把他给咬死了,你要说这不是意外,我自己都不能把自己说服。 但是现在,我不这麽想了!东子突然话锋一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把我搞得有些糊涂了。 你现在不这麽想了?!我有些迷糊地看着东子,问道:是什麽意思?! 东子的眼睛终於望向了我,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其他两个人具体怎麽死的我不清楚,但是我现在和吕传军的想法一样。这几个死了的家伙背後,一定还藏着一个人,就是杀死粮食局那小子的那个家伙! 我听得心神一震,紧闭着双唇,根本没敢接他的话,生怕一句话说的不合适,把常姓警察给暴露了出来。 东子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斩钉截铁地说道:现在这个人肯定正在等着时机收拾刘胜龙! 我看着眼前的东子,嘴里迟疑地说道:所以吕传军是打算通过刘胜龙抓住他?! 东子没有回答我的话,他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看着我说道:知不知道吕传军为什麽一直盯着王思远?! 我怔怔地摇了摇头,我也想知道吕传军找王思远要答案的原因。 唉——!东子苦笑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道:吕传军认为王思远是我的人,他通过王思远带话,包括头次在录像厅里放蛇,其实都不过是为了试探我。 什麽?!我听得脑子有些发懵,问道:头次那几个在录像厅里放蛇的家伙是吕传军找的人? 东子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几个家伙都是关西镇的地痞,我後来找人问了一下,他们一直跟吕传军走得很近,“五一”那天,只是相互装作不认识而已。 那他在试探你什麽?!我好奇地问道。 呵呵!东子苦笑道:因为吕传军从一开始就认为,藏在後面的那个人,应该是我!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789 章 傅文正求见 什麽?!吕传军怀疑藏在後面的那个人是你?!我心里猛地惊了一下,终於反应了过来,为什麽吕传军总是盯着王思远,原来他怀疑这几个家伙的事情,都是东子乾的!不过话说回来,以东子的身手和行事风格被怀疑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好笑吧?!呵呵呵!东子无奈地笑道:我倒是不怕被怀疑,我也想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可是我总不能替别人背锅吧?! 现在的问题是,我根本没办法跟他解释,何况,就算解释了也没有用,除非我先找到那个藏在後面的家伙! 肆儿!东子突然说道:你说,那个家伙会不会是你我都认识的人?! 都认识的人?!听到东子的话,我显得有些慌乱,匆忙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东子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他看着我说道:我怎麽觉得这个家伙我一定认识呢?! 我的心里变得愈发慌乱了起来,现在吕传军虽然怀疑东子就是後面的那个人,但是他肯定会把重心放在盯住刘胜龙上。 同样,东子为了消除怀疑,恐怕也会把刘胜龙作为他的主要目标给盯死了。 常姓警察只怕是危险了! 唉——!东子又叹了口气,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嘴里喃喃地说道:如果是我知道了这个消息,我肯定暂时不会对刘胜龙动手的! 东子一边说着话,一边转身朝着公安局宿舍的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纠结了一阵,心里想着:除了吕传军,东子,其实还有个钱进,只怕眼睛都盯着刘胜龙呢,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常姓警察呢?! 回到家里吃了晚饭,正准备到学校去上晚自习,老爸把我悄悄拉进了屋里,他伸手递给我了一个布口袋。 伸手接过来以後,感觉有些沉,我好奇地问道:是那根何首乌吗?! 老爸点了点头,说道:昨天忙着找东西,差点忘了这个事儿。我把去年那两根晒乾的也一起装了进去,你抽个时间给道一宫送去吧!这次这根有些新鲜,天气太大,可别放坏了! 我掂了掂口袋,说道:我明天中午送过去吧! 第二天中午,我吃了午饭,提着口袋就朝道一宫跑,想着早点把东西交给无念道人,也算了了一个愿。 太阳很大,我跑到光头老人搭建小窝棚的那片小树林的时候,再次钻进去看了看,一切如常,没有发现光头老人的影子,或许他真的已经彻底离开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没能见到光头老人的身影,我感觉有些失望。我也很奇怪,事实上我连他到底是谁都不知道,怎麽会生出这种情绪呢?! 等我跑进道一宫时,发现无念道人连午饭也没有吃,正在接诊。大概七八个人正排着队,站在主殿外等候就诊。 道一宫的名气算是打了出去,现在每天都有附近乡镇的百姓前来道一宫看病,人数还不少。 无念道人就在主殿的大门外面搭了一张桌子,一般情况下,她只要能解决的问题,望闻问切后,直接就在门口开方,不收取分文诊费,单子上的药也是由病人自己到外面的药铺采买,但是结束后病人要进殿燃香祷告。确实碰到了她不能解决的疑难杂症,才会由“游医”周游出面。而“游医”周游则会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偶尔出来坐诊一会儿。 今天,就是无念道人一个人在外接诊。 看到我来了,无念道人朝我笑了一下,示意她正在忙,让我自己进去找“游医”周游。 很久没有走进“游医”周游的房间了,当我轻轻敲开他的房门时,发现身体瘦弱的他正坐在桌旁。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几天时间不见,他的身形更加消瘦了,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手指纤细而乾枯,关节处的骨头格外明显。他一手拿着一本书,一手拿着一支毛笔似乎正在书本上面认真地做着批注。 师叔祖。我轻声喊道。 “游医”周游把头抬了起来,双眼望向了我。还好,他的身体虽然看着愈发虚弱,但是双眼还算炯炯有神。 肆瞳?!“游医”周游抬眼看到我似乎非常高兴,他朝我招了招手,说道:今天怎麽有空过来了?! 我走上前去,把口袋提了起来,笑着说道:给您这儿提了点东西,也不知道您用不用的上?! 哟!周游笑道:只要是“财神爷”拿来的东西,哪有用不上的?!是什麽东西?!打开来瞧瞧!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口袋放在桌子上,一边打开,一边说道:就是几根材质很差的何首乌,原来想着扔了,後来觉得再怎麽说也是药材,扔了也怪可惜的,就拿来看您这儿用不用的上。 周游手里仍然拿着书笔,面带古怪之色望着口袋里的东西不说话。 我脸色有些赫然,看“游医”周游的表情,一时间手脚有些拘束,都不知道应该往哪儿放了,心里想道:这些东西肯定没什麽用处,早知道真的该扔了! “游医”周游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口袋里的东西,终於偏头看向了我,问道:你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我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说道:都是别人拿来行骗的东西,刚好都叫我们碰上了!扔了又觉得可惜,就拿了过来。 行骗的东西?!“游医”周游两根眉毛动了动,他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伸手把那两根已经晾晒乾了的何首乌拿了出来,说道:这两根药用价值不高,晾晒亦不得当,不过拿到厨房里去煲煲汤,也还过得去!这根嘛——! 他晃悠着脑袋,把那根尚带着泥土新鲜的何首乌拿了起来,在手上翻弄着。 看他那个摇头晃脑的模样,我心里暗自揣测道:估计这根更差劲了! “游医”周游的手一停,嘴里缓缓说道:这根嘛,你可算是捡到宝了! 捡到宝了?!我一愣,不由自主地问道:什麽宝?!这不是何首乌吗?! “游医”周游翻弄着那根马尾崖上捡到的何首乌,嘴里说道:这些都是何首乌,只不过那两根是人工培育的,完全是肥料催生的东西,根本达不到真正的药用价值而已。而这一根,是真正天然成形的野生何首乌!虽然没有你那个野生金芝金贵,但是药用价值也是不菲! 我靠!原来这是根真的!我双眼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野生何首乌,心里想道:怪不得那个家伙死命想抢回去!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抢劫?! “游医”周游脸上带着一股玩味的笑容,看着我说道:“财神爷”,你可要想好了,这东西你要是拿去卖掉,只怕也是上万了! 这东西上万吗?!我心里惊了一下,暗道:那个家伙不会来找我的麻烦吧?! 他接着说道:你若是送给了我,你可就没有了!要後悔,现在还来得及! 後悔?!我回过神来,认真地说道:师叔祖,我後悔干什麽?!我开始还当这几根都是骗人的东西呢,拿过来也是因为道一宫现在对外在接诊,也许用的着。既然这根是真的,那不是更好吗?!说不定还能多救几个人呢! 多救几个人?!呵呵呵!“游医”周游突然大声笑了起来,双眼望向了偏房门,嘴里说道:师兄啊师兄,看来你是生怕我提前走了,没人给你办事,拐着弯儿地给我续命呢?! 呃?!我听得一愣,“游医”周游说的是什麽意思?!谁拐着弯儿给他续命?!他现在的身体出现更大的问题了吗?! “咚咚咚”,我脑子正懵懵的,没能猜透“游医”周游刚才说的话,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几声轻微的敲门声,无念道人站在门外轻声喊道:父亲,k县武馆,傅文正求见! 第 790 章 能否指条明路 傅文正求见?!我呆了一下,心里想道:傅文正怎麽在这儿?!他来找“游医”周游干什麽?! 傅文正?!“游医”周游眉头一蹙,他对着我说道:肆瞳,把东西先收起来,等下交给无念。 是!我连忙答应一声,把何首乌放进口袋里收拾好,把口袋从桌子上拿了下来,放在了桌下。 让他进来吧!“游医”周游对着门外轻声说道。 是——!无念道人回应道。 “蹭蹭蹭”,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声音,感觉不止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这群人走到偏房门前停了下来,似乎准备了一下,跟着听到傅文正的声音喊道:周师叔,傅青云门下,傅文正求见! 唔,进来吧!“游医”周游说道。 多谢周师叔!傅文站在门外搭着话儿,“嘎吱”一声,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门一打开,我们一眼就瞅见了傅文正和他身後跟着的那一群人。 傅文正抬头正要迈步走进偏房,突然一眼看到了坐在桌旁的我,愣了一下,身子一怔,迟疑了片刻,这才缓步走了进来。 我当即也是愣住了,因为一眼望过去,傅文正身後站着的那几个人,我竟然没有一个不认识! 除了k县武馆的那三个小子,门外还站着l县水利局的局长杜文军,以及在东来镇红旗村“神石”那里碰到的那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和那个穿着洋气的女孩子。不过今天那个女孩子换了一套乾净的衣服,而那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身上仍然穿着那天碰到他们时穿的衣服,今天看起来显得皱皱的,脏脏的。 而那个抱起“神石”以後鼻血乱喷的“贵哥”则安静地躺在一副担架上,嘴巴张得大大的,偶尔能听到他猛然呼吸一下的声音。远远望去,他的脸已经变形了,原本清晰的脸部轮廓完全消失不见,鼻部的脸颊鼓胀得老高,眼睛被浮肿的眼皮挤压得只剩下一条细缝。 我的天哪?!他怎麽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像见了鬼一样望着担架上的“贵哥”,难道医院那里也没能处理好出血点?! 愣住的当然不只是我,那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丶那个穿着洋气的女孩子也都愣住了,那个女孩子张嘴诧异地说道:咦?!怎麽你也在这儿?! 晓晓,不要说话!站在一旁的杜文军轻声斥道。 哦!那个洋气的女孩子乖巧地答应了一声,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傅文正对着“游医”周游行了一礼,喊道:周师叔! “游医”周游淡淡地望了一眼门外的人,没有理会,他问道:你是傅青云的徒弟?! 是——!傅文正并没有因为“游医”周游的态度而产生任何一丝不敬,他恭恭敬敬地说道:师侄暂且在l县武馆主事。 唔,你找我有什麽事?!“游医”周游轻声问道。 今日打扰周师叔也是无奈之举!傅文正低着头回答道:我一个朋友的子侄身体不适,这里的医院处理不了,只好来叨扰师叔了! “游医”周游似乎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让无念看不就行了?! 呃!傅文正迟疑了一下,说道:师姐说,她看不了! 哦?!看不了?!“游医”周游似乎觉得十分奇怪,说道:抬进来我看看?! 是!傅文正脸色顿时一喜,立刻回头招呼道:快点抬进来! k县武馆那几个家伙连忙把担架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贵哥”给抬进了偏房,把担架放下以後走了出去,杜文军带着那个穿着洋气的女孩子也跟了进来。 咳咳咳!“游医”周游只是看了一眼那个“贵哥”的脸,突然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得是上气不接下气,咳得是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见到“游医”周游咳嗽得难受,我连忙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後,轻轻拍打着他的後背,好一阵后,“游医”周游终於止住了咳嗽。他面色古怪地说道:他是怎麽回事?! 杜文军闻言上前一步,说道:老先生,这是我女儿的同学,叫雷富贵!前几天突然流鼻血,根本止不住,後来送到了县医院,这没两天就成了这个样子。已经输了一次血了,医院也没有其他办法,建议我们转院。今天刚好听正哥说道一宫的周老先生是华佗在世,所以带他来见见老神仙,恳请老先生出手相助! 哼!“游医”周游冷笑了一声,说道:他近日是不是动了什麽不该动的东西?! 傅文正听言,扭头看向了杜文军,杜文军则扭头看向了身旁那个穿着洋气的女孩子,说道:晓晓,你快把事情的经过给老神仙说说! 呃!那个叫“晓晓”的女孩子迟疑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站在“游医”周游背後的我,然後说道:上周星期天,“贵哥”听说了“东来有三神”的故事,就想去东来镇玩玩,於是我们找到了当地的同学杨青林给我们带路。我们先去了红旗村,看到了那块石头。 说着说着,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游医”周游古怪地说道:所以,你们动了那块石头?! 嗯!那个“晓晓”低声应道。 “游医”周游沉默了片刻,这才出声说道:他这不是病,我治不了! 啊?!您也治不了?!傅文正和杜文军同时一愣,那个叫“晓晓”的女孩子着急地在一旁喊道:爸,你一定要救救贵哥啊! 杜文军急声问道:老先生,他这不是病那是什麽?! 亵渎神灵!“游医”周游悠悠地说道:他这是中咒了! 他果然是中咒了!我默默地看着他们,心里想起了那块“神石”下压着的符纸,不知道那些是什麽符咒。 中咒了?!杜文军满脸疑惑地看向那个叫“晓晓”的女孩子,问道:晓晓,那块石头上面有什麽东西吗?! 那个“晓晓”畏畏缩缩地小声说道:爸,我没有注意到那上面有没有东西!贵哥就是把石头抱起来试了下重量! 抱了下石头就中咒了?!杜文军惊愕地说道。 年少轻狂,不知轻重!“游医”周游说道:那“神石”承载万人之期望,他这一动,万人失落!这岂是一凡夫俗子能承受得了的?! 傅文正双手一拱,正色地对着“游医”周游说道:周师叔,我也猜到了他这个不是病,所以才带他来见您的,您看您能不能——?! “游医”周游把头微微抬了抬,看着傅文正说道:你师父傅青云都出不了手,你觉得我这身体还能出手么?!我就算想出手,也是有心而无力了! 呃——!傅文正一时语塞,低头不再言语。 一旁的杜文军躬身问道:老先生,能否指条明路?! 第 791 章 你们也得罪了他 指条明路?!“游医”周游望着担架上的雷富贵,嘴里说道:要解这咒,非大神通不可。我看他虽面若金纸,但天庭饱满,福泽厚盈,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你们带着他去其他地方试试吧!若遇贵人,或可轻松迎刃而解。 爸——!那个叫做“晓晓”的女孩子,抓着杜文军的胳膊摇了起来。 杜文军皱着眉头,无奈地看向了傅文正。 傅文正轻轻摇了摇头,对着杜文军说道:杜局长,暂时只能这样了! 说着,他又对“游医”周游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周师叔指点迷津!文正告退了! 唔——!“游医”周游应了一声,拿起书低头又看了起来,丝毫没有理会他们。 k县武馆那几个家伙走进来抬起担架又朝外走去,自始至终他们没有抬头多看我一眼。 那个叫做“晓晓”的女孩子看了我一眼,咬着嘴唇跟着走了出去,傅文正随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隐约听到傅文正站在门外,对着杜文军说道:杜局长,您别着急,我下来再想想办法! 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 等几个人一离开,“游医”周游突然放下了手里的书,对着我说道:那个女孩子不停地看你,出事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那儿?! 咳!我轻咳一声,回答道:是的,师叔祖。那小子还是有一把蛮力的,一把就把那块“神石”给抱了起来,但是石头一放下来,他就开始流鼻血了。 “游医”周游有些好奇地说道:你这何首乌也是在东来镇找到的吗?! 我点了点头,心里面顿时想起了马尾崖那座“土地庙”,“土地庙”里的那座人面龙身的金像,一时间有些出神。 “游医”周游见我面色有异,神色怪异地看着我,问道:你见到了?! 见到了?!呃?!我迟疑了一下,他指的是“土地庙”里的那个金像吗?! 我稍微想了想,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见到了!“散仙”撒以安师叔祖的神像就在马尾崖的那个“土地庙”里! 那你猜出来了什麽?!“游医”周游淡淡地问道。 呃?!我犹豫了一下,试着问道:“长乐宗”是不是就在“仙云观”?! 呵呵呵!“游医”周游突然轻笑了一下,未置可否,他又把桌上的书拿了起来,嘴里说道:有意思!怪不得长乐师兄要对你花费如此心机! 我听得一愣,刚想要问问我的猜测到底对不对,就听“游医”周游又说道:你走吧!记得把东西交给无念! 哦!师叔祖,那我就告辞了!我起身行礼,提着桌下的口袋朝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又听到“游医”周游在背後说道:肆瞳,刚才那人如果求到你,你就帮帮他吧! 我又是一愣,回头望向“游医”周游,心里想着:他怎麽会求到我呢?!我又不会解咒,我怎麽帮他?! “游医”周游话毕,眼定鼻凝,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书,似乎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 我轻轻掩上了房门。 出门后,我把手里的口袋交给了无念道人,她打开口袋一看,吃惊地问道:你怎麽知道父亲需要这个?! 我哪里会知道他需要这个东西?!我猛然呆住了,喏喏地问道:师叔祖需要何首乌吗?! 无念道人怔了一下,嘴里说道:父亲他急需百年以上的野生何首乌调理精气血,遍寻不到,没想到今日你竟然送上门来了!肆瞳,你有心了! 无念道人说着话,就朝我行了一礼,我木然地回礼后,走出了道一宫。 站在道一宫大门口,东想西想也没能把事情想明白,我乾脆使劲地甩了甩脑袋,把所有的问题全部甩掉,不再去想,朝着山下跑去,还要赶着下午上课呢!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还没能下山,半路就追上了傅文正他们,几个人抬着担架朝着山下缓缓走着。 我没有理会他们,打算从他们身旁跑过去。 刚一超过他们,就听那个叫做“晓晓”的女孩子在身後喊道:嘿!你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茫然地看向她,问道:干什麽?! 那个女孩子快步走了过来,问道:我刚才看到你坐在周老先生旁边,你们认识啊?! 废话!不认识能坐在一起吗?!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那是我师叔祖! 师叔祖?!她一脸小心地看着我说道:那你,那你,能不能帮我求求他,出手救救我贵哥! 小兄弟!杜文军站在一旁说道:如果你能说服周老先生,我们可以给钱,需要多少,你说!保证让你满意! 我瞟了一眼傅文正,他正一脸漠然地望着我。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摇了摇头,说道:让我师叔祖出手估计够呛,他现在的身子骨根本没有办法起坛做法,你们还是找找其他人吧! 其他人?!其他还有什麽人能解咒?!杜文军说着话,就望向了傅文正。 这个时候我却忽然想起了那个光头老人,心里想着:不知道他会不会解咒呢?! 我正准备离开,只看见山下又上来了一路人,大概有七八个人,除了一个人打着空手外,其他人都背着一个大背篓,背篓里满满地装着东西。 那个打着空手的家伙身体似乎不太好,远远地落在队伍的最後,每上几级台阶,就会休息一下。 一路人很快就走到了我跟前,只见走在最前面的人背篓里装满了香烛,後面的人背篓里有的是金箔纸,有的是线香,全部都是装的满满的。 我感到十分好奇,这麽多东西,这些人是去道一宫卖的呢?!还是专程去上香的?! 走在前面的人背着背篓闪身让着傅文正他们,继续朝道一宫走去,落在最後的那个家伙,满头大汗,晃晃悠悠地终於走了过来。 我定睛一看,这不是张先云吗?!他上来干什麽?!王思远让他到道一宫祈愿,不是昨天的事情吗?! 只见张先云低着头,两只手叉在後腰上,嘴里好像在不停地嘀咕着什麽,一步一停地朝我们走了过来。 我身後的杜文军高声喊道:张总经理?! 杜局长?!正哥?!张先云似乎一愣,抬起头来,喘着粗气望向了前方。 紧跟着,张先云发现了站在石阶上的我,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嘴里说道:你怎麽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杜文军以为张先云是在跟他说话,插嘴说道:你也是去道一宫吗?! 张先云疲惫地点了点头,他把头朝着前面背着背篓的那一路人示意了一下,说道:我买了点儿香烛给道一宫送去! 一点儿?!傅文正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的背影,说道:这怕不止一点儿吧?! 张先云勉强地笑了一下,说道:日行一善,日行一善,多拿点积积功德! 傅文正古怪地看着他,说道:张总经理,怎麽突然转性了?! 唉——!张先云叹了一口气说道:正哥,以後就别叫我总经理了,我已经免了,免了! 他把头一偏,看着担架上的雷富贵说道:他是怎麽回事?!找老神仙看病来的吗?! 杜文军望向雷富贵苦笑一声,说道:这是我女儿的同学,前几天突然流鼻血,根本止不住,听正哥说道一宫有个高人,我们就来看了看,说是中了咒! 流鼻血?!中咒?!张先云一怔,嘴里说道:怎麽?!你们也得罪了他?! 第 792 章 我在哪儿见过他吗 得罪了谁?!杜文军几个人听得一愣,好奇地问道:张总经理,你说我们得罪了谁?! 张先云似乎有些忌惮地看了我一眼,嘴里说道:“远爷”啊! “远爷”?!我心里不禁暗暗笑了一下,心里想着:没有想到,王思远又升级了,“远哥”现在变成了“远爷”了! 傅文正似乎不太清楚王思远的事,他有些奇怪地问道:这个“远爷”是谁?! 咳!张先云咳嗽了一声,他又看了我一眼,轻声说道:就是城南西街华生游戏厅的那个“远爷”! 城南华生游戏厅?!傅文正疑惑地回头看向k县武馆的那几个小子,似乎徵询他是不是清楚“远爷”这个人物,一个小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应该就是那个有特异功能的家伙! 他?!杜文军听到以後,似乎恍然大悟,他张嘴就说道:噢,就是那个到处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又想起来了什麽,马上闭上了嘴巴,表情极为不自然。 张先云神色黯然,微微低下了头,应该是又想起来了张旭东。 傅文正则十分好奇地看着那个叫做“晓晓”的女孩子,问道:那个叫什麽“远爷”的,你们这次过来见过吗?! 那个叫做“晓晓”的女孩子摇了摇头,说道:我们都没听说过这个人!怎麽会得罪了他?! 傅文正扭头看向张先云,问道:张总,你怎麽会突然这麽问呢?! 咳咳!没什麽!张先云轻咳两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似乎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他躲闪着我的目光,说道:就是我前两天不小心得罪了他,突然间就流鼻血,血都从眼睛里流了出来,根本止不住。最後还是他放了我一马,出手给我止住的! 张叔叔!那个叫做“晓晓”的女孩子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他面前,兴奋地问道:您说那个“远爷”把你的鼻血止住了?! 张先云眼睛躲闪地点了点头,弱弱地回答道:他应该是有神通的! 爸!那个叫做“晓晓”的女孩子更加兴奋了起来,她对着杜文军喊道:爸!你听到没有?!那个“远爷”有神通,能止鼻血! 杜文军皱着眉头看向傅文正,问道:正哥,这个人你认识吗?!我也只是听说过,好像是吹得有点神通。 傅文正摇了摇头,说道:我来的时间不长,只是听说过这一号人,但是从来没有接触过! 杜文军扭头看向张先云,说道:张总,能不能麻烦你给引荐一下?! 咳!张先云的神色有些慌张,连忙说道:这个,这个我不是太方便,你们最好还是自己直接去找吧。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对不住了,对不住了! 张先云说完,侧身让过他们,急匆匆地朝着道一宫继续爬去,背影显得憔悴又落寞。 杜文军奇怪地看着张先云离去的背影,嘴里说道:正哥,现在怎麽办?!也不知道那个“远爷”到底能不能给富贵解咒?! 傅文正说道:杜局长,先不着急!我先找人摸摸这个“远爷”的底细,然後再做打算! 一行人说着话,再次抬起了担架,边走边说着。 我不太方便老是跟着他们,心里想着:“游医”周游既然肯定雷富贵是中咒了,需要大神通才能解咒,只怕就要想办法找个功力高深的道士才行!王思远自己都说了,自己只是一个“神棍”,现在的几件事情都是靠着一些取巧的手段做的,他们就算找到王思远,估计也是白搭。我还是抓紧时间回学校去上课的好,免得戚俊峰又要发飙! 想到这里,我不再理会他们,一溜烟跑下了山,回到了学校。 下午放学铃声响后,孙正平跑来了,就在教室外等着我。 感觉他昨天晚上应该是没有休息好,站在外面不停地打着哈欠,看见我出了教室,才终於有了点精神。 他走上前来,喊道:李肆瞳! 我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问道:找我干什麽?! 孙正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我想去把那一百块钱领了! 我奇怪地说道:可以啊!你直接到录像厅找蔡经理就行! 孙正平扭捏不安地说道:我不认识人,我担心她们不认我。你能不能带我去一次?!去一次就行! 看到孙正平扭捏的样子,刚好蔡姐也不认识他,我低头想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我跟东子打了个招呼,带着孙正平就朝校门口走去。 走到教师宿舍楼旁时,我一眼看到了小亮。 小亮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停在教师宿舍楼的另一头。他一脚蹬在花台上,歪着头,正对着教师宿舍楼的方向,似乎在张望着什麽。 他在看什麽呢?!我好奇地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去,教师宿舍楼的阳台上,除了四楼有个老年人正在提水浇花,也没有看到什麽奇怪的东西。 小亮一扭头,突然发现了我和孙正平,他仍然没有跟我打招呼,也没再停留,直接蹬着自行车,朝着学校的后大门骑去。 啊——欠——!站在我身边的孙正平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他眼睛眨巴眨巴着,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你昨晚偷牛了吗?!我皱着眉头问道:没睡觉啊?! 我一边问,一边带头朝石阶走去。 嘿嘿!孙正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紧紧地跟了上来,嘴里说道:李肆瞳,你不知道,昨天晚上高一女生宿舍进贼了!我们半夜爬起来抓贼来着! 高一女生宿舍进贼了?!我愣了一下,问道:我怎麽没有听说呢?! 你们又不住校!孙正平眨巴着眼睛继续说道:而且学校不让说,还专门跟我们打了招呼,谁把事情传出去,就处分谁! 神经病吧?!进了贼还不让说?!我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跟着问道:把贼抓住了?! 抓住个屁!孙正平说道:只知道应该是个男的,我们男生跑出来把学校的几个门全堵了,但是连个影子也没有看到! 没抓到还不让说?!我更为震惊了。 就是因为没有抓到才不让说的!孙正平解释道:学校马上就又要招高一新生了,说传出去影响不好! 尽他妈放屁!有贼没抓住才是影响不好!我和孙正平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来到了城南西街。 华生游戏厅前,王思远坐在长凳上喝着茶,不过这一次,他身边有了个伴,却不是小伟! 一个年纪比他略大一些的男人,端着个茶杯,跟他坐在同一条凳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显得极为随意,看起来彷佛是多年的好友。 偶有过来跟王思远敬烟的人,顺带着也会主动给他敬上一支,他是来者不拒,似乎非常享受。 这个男人是谁?!我远远地瞅着他们像两个老熟人一样的坐在一起喝茶,感到十分惊讶,难道是王思远过去的朋友过来找他了吗?! 我带着满腹疑惑走上前去喊了一声:远哥! 王思远朝我点点头,说道:肆瞳,你来啦! 嗯!我瞟了一眼坐在王思远旁边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微笑着朝我点了点头,我愣了一下,那一瞬间好像有点熟悉的感觉传了过来,我在哪儿见过他吗?! 第 793 章 你怎麽来了 眼熟的原因是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有着一张大众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并没有太多的特徵可描述。非要说他有什麽特别的地方,最多也就是他下巴上有一小撮胡子,似乎稍微留长了一点,也稍微稀疏了点,稀稀拉拉的几根,让人看着有些别扭。 他微笑着盯着我,一只手非常自然地伸到了自己下巴下捻搓着那几根胡须,可以看出来他的手掌很厚实,上面布满了老茧,粗糙的纹理似乎经过了无数岁月的打磨。 尽管发现我看到他身旁的男人愣了一下,但是王思远似乎丝毫没有给我介绍他身边的人是谁的想法,同样只是微笑着望着我。 我也来不及多想什麽,只好也朝着那个男人点了点头,然後扭头对着孙正平说道:这是远哥,喊人! 孙正平站在我身後朝着王思远老老实实地喊道:远哥! 我对着王思远说道:远哥,他叫孙正平,我一个亲戚,以後如果有事麻烦到你,你担待着点! 王思远又笑着点了点头,简洁地说道:行! 我说道:我带他去见下蔡姐,等会儿再聊! 王思远回答道:好! 我再次朝着那个男人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那个男人突然把手里的茶杯往身边一放,站起身,把手朝我一伸,嘴里说道:你好!鄙姓武,武志成! 武志成?!我脑子懵了一下,我认识他吗?!这名字听着好像有点熟悉,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什麽。 哦哦哦!你好你好!我机械地把手伸了过去,两个人握在了一起。 我嘴里一边答应着,正试图搜索下记忆,就看见武志成一只手抓着我的手,另外一只手伸手朝着街道斜对面的一处房子一指,跟着再次握住我的手,继续说道:鄙人就在对面租了一间小屋,做点小生意,还请多多关照! 武志成的手十分粗糙,握在手里有种刺刺拉拉的感觉。我奇怪地瞟了一眼他的手,心里暗暗想道:这老茧厚的,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做什麽生意的?! 我又扭头看了王思远一眼,只见他神色自若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接着眼睛就瞟向了其他的地方,似乎刻意回避着什麽,一句话也没有说。 咳!我清了一下嗓子,说道:我叫李肆瞳,那你先坐着,我忙点事情! 好好好!武志成两只眼睛盯着我,微笑着应道,抓着我的手却没有一丝松开的意思。 咳!好在他握的并不紧,我使劲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赶紧带着孙正平往录像厅办公室走。 他似乎一直站在游戏厅门口,望着我的背影,让人感觉如芒在背。 我带着孙正平找到了蔡姐,当着蔡姐的面把事情交待清楚了,孙正平高高兴兴地拿着领到的一百块钱先行离开了。 我走出办公室,再次来到游戏厅门口,武志成仍然和王思远坐在一起,那动作彷佛一个模子做出来的,两只眼睛一起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时不时一起抬手抽上一口烟喝上一口茶。 这人是王思远的熟人吗?!怎麽也不见他主动介绍一下呢?!我迟疑了一下,本来想去问问傅文正他们今天有没有找过王思远,可是现在他身旁多了一个不熟悉的人,就不太好开口了。 我想着不管怎麽样,就算要走也要先打个招呼,我走上前对着王思远说道:远哥,今天没什麽事吧?!没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王思远看着我笑了一下,说道:你喝不喝茶,我让小虎给你泡一杯?! 喝茶?!我刚想说我不喝,坐在他身边的武志成突然说道:哎,远哥,要泡茶,先品品我的,我那儿有今年的新茶碧螺春!我去拿!你等等,我马上就过来! 说着,他起身就急匆匆地往自己铺子的方向走去。 这人简直就是一个自来熟啊?!我瞥了他的背影一眼,转头问道:远哥,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事?! 王思远脸上的笑容顿时少了一些,他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说道:今天来了好几个找我看病的! 来了好几个找你看病的?!我吃惊地问道:是傅文正跟着一起来的吗?! 傅文正?!王思远一愣,说道:他倒是没有来,不过来了一个什麽局长,请我去给他的一个什麽子侄解咒! 水利局的局长杜文军!我沉声说道。 对对对!王思远说道:就是叫杜文军!他带着一个女孩子过来的。 他没把人抬过来吗?!我好奇地问道。 王思远摇了摇头,说道:他开价五千,让我跟他去! 才给五千?!我皱了皱眉头,说道:好像是低了点! 什麽低了点?!王思远神色古怪地笑道:那我能去吗?!去了不就露馅了吗?! 露馅?!我突然想起了清隐道人的那道“万法归一符”,按照他的说法,这符咒能让其他所有的符咒都失效,如果这符咒是真的,那绝对是中咒的克星。我突然开玩笑的说道:远哥,其实你可以——。 来了来了!我的话还没说完,武志成手上拿着一个小纸包,一路小跑着上了台阶,然後朝游戏厅里喊道:小虎,小虎! 那个小虎有些不耐烦地走了出来,看着武志成问道:你又有什麽事?! 王思远见状,笑着说道:小虎,去拿个茶杯,提壶水过来,给李肆瞳泡杯茶! 好的,师父!小虎听到王思远的话,脸上终於有了点笑容,立刻回身跑向了录像厅宿舍的方向。 很快,小虎把茶杯拿了过来,又在“谢家小厨”里拿了根长凳出来,挨着王思远放了下来,对着我喊道:肆哥,你坐! 肆哥?!我古怪地看了小虎一眼,这年龄你也比我大啊,不过好久没听到人喊我“肆哥”了,这乍一听着也怪顺耳的。 我来,我来!武志成非常积极地接过茶杯,先是用开水烫杯,跟着打开茶包,取了一点茶叶放了进去,开始温泡。 武志成手里一边忙活,嘴里一边说道:这喝茶啊,不但要讲究茶艺,还要讲究心情,越是烦闷的时候,越要把控好这喝茶的时机,毛躁了,不但品不出茶的味道,更是白瞎了好茶! 我看了看手表,只怕这茶一喝完,也没时间回家吃饭了。既来之则安之吧!我心里默默想道,就在长凳上缓缓地坐了下来。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些许凉意,世界在这一刻似乎静了下来。 我轻轻端起那杯刚泡好的碧螺春,热气升腾,茶香袅袅。轻抿一口,那温润的茶汤在舌尖散开,苦涩与甘甜交织,彷佛人生的滋味。 眼前,人来人往,表情各异。有的匆匆赶路,眉头紧锁,脚步急促;有的牵手漫步,笑语盈盈,眼中满是爱意;有的蹦跳嬉闹,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有的不停忙碌,劳作的汗水浸透衣衫。每一个路过的身影,每一个瞬间的表情,都刻画着生活的画卷。 而我,陪着王思远和武志成,一言不发,静静地坐在这喧嚣之中,心却融入了一片宁静。尘世的纷扰彷佛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旁观䭾,看着这一幕幕的人间烟火,感受着现实生活的脉动。 咳!我眯着眼正沉浸在一片祥和的安静之中,却突然被身前的一声轻咳给打断了。 我抬眼一看,不知道什麽时候傅文正双手插在兜里,站在了我们身前,他的身後跟着杜文军和那个叫“晓晓”的女孩子。 我偏头看了看,没有发现k县武馆的那几个家伙,没有看到担架,也没有看到那个叫杨青林的年轻人。 说曹操,曹操到!我白了傅文正一眼,没有理他。 咦?!你怎麽又在这儿?!那个叫“晓晓”的女孩子惊奇地说道,她有些吃惊地看向了杜文军,杜文军似乎也觉得十分惊讶,他疑惑地盯着我没有说话。 我不想跟他们解释什麽,学着王思远喝茶的样子,老气横秋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头突然想起了中午“游医”周游跟我说的那句话:如果他们求我,就帮他们一下! 我不由打量了一下杜文军和那个叫做“晓晓”的女孩子,心里想道:他们会求我吗?!我又该怎麽帮呢?! 咳!傅文正又轻咳了一声,他说话了,但是不是对着我说的,更不是对着王思远说的,而是对着那个武志成说的。他说道:你怎麽来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94 章 你抽不抽 你怎麽来了?!傅文正看向武志成的目光里充满了讶异,他眉头紧蹙,满心疑惑地问道:什麽时候来的?! 听到傅文正的问话,我不禁呆了一下,脑袋迅速一转,目光投向了武志成,心中暗自思忖道:傅文正居然认识这个武志成?!这个武志成究竟是什麽人?! 武志成不紧不慢,先是悠然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嘴角微微一扬,似乎非常享受,这才面带微笑地对傅文正说道:来了有两天了,过来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傅文正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那两只眼睛里带着万般猜疑,死死地盯着武志成,彷佛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端倪。 然而,武志成却面不改色,回答完傅文正的问题后,依旧怡然自得地喝着茶,甚至连正眼都不瞧傅文正一下。 这个家伙认识傅文正,却似乎又不把傅文正放在眼里?!我惊诧万分地盯着武志成,心中的好奇让我心痒难耐,不停地揣摩着他的身份,绞尽脑汁地回忆着:这个家伙难道不怕傅青云吗!他到底是什麽人?! 发现武志成对他如此漠视,傅文正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转过头来对着王思远说道:你叫王思远?! 王思远抬起头,瞥了一眼傅文正,神色略显紧张,他的声音有些僵硬,生硬地回答道:不错!大爷,我叫王思远! 傅文正似乎对於“大爷”的称呼非常满意,他脸色一缓,问道:你以前是跟着赵正喜的?! 王思远迟疑片刻,略显紧张地回答道:我以前是跟着幺爷的! 赵老幺?!傅文正眉头紧皱,接着说道:你不在n城金乞会,跑到这儿来干什麽?! n城金乞会?!王思远先是愣了一下,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紧接着,他脸上紧张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气势陡然一变。 他猛地直了直腰,挺起了胸膛,扬起了头,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说道:现在还有n城金乞会吗?!不是已经被傅爷给收走了吗?! 傅文正沉声说道:谁说n城金乞会没有了?!傅爷现在只是代管着! “呵呵呵!”王思远发出了一阵怪异的笑声,他突然看了一眼身旁的武志成,说道:大爷,我是拜在长乐门下的,对着幺爷立的誓!幺爷现在已经不在了,他们既然选择跟了傅爷,自然也就跟长乐门再没有半点关系。 王思远的神色突然黯淡下来,神情中满是忧伤,缓缓说道:长乐二十一,已经没有了!我亦不再是n城金乞会的人了!” 胡扯!傅文正先是一怔,随後说道:你只要没有退会,你永远都是n城金乞会的人! 王思远突然抬起头,神色怪异地盯着傅文正说道:谁说我没有退会?! 傅文正脸色一沉,厉声说道:谁同意你退会了! “呵呵呵!”王思远突然又笑了起来,他看着傅文正轻声问道:大爷,“财神爷”答应的,不知道行不行?! “财神爷”?!傅文正猛地将目光投向了我,眼神中充满了诧异,嘴里问道:你同意的?! 我扭头看了一眼王思远,心里暗自苦笑道:怎麽现在退出长乐门的,都跑到我这儿走後门来了!我什麽时候表过这个态?! 心里虽然这麽想,但我嘴里还是对着傅文正说道:怎麽?!我同意的不行啊?!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财神爷”?!原来你的绰号是“财神爷”!那个叫做“晓晓”的女孩子站在傅文正身後突然说道。 晓晓!杜文军轻声喝道:好好听着,别插嘴! 哦!那个女孩子轻声答道,似乎不太高兴。 傅文正对着我说道:你要搞清楚,不管你是不是“财神爷”,你顶多也不过是个鼎炉而已!根本算不得长乐宗的人!你有什麽资格同意长乐门的人退出?! 鼎炉?!我如同被雷击中,愣在原地,心中猛地一阵刺痛,在他们眼中,我永远都是被长乐宗所利用的一个工具! 我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双眼如炽,死死盯着傅文正说道:你又算个屁!你信不信,我现在一指头立刻把长乐道人招来,第一个先灭了你!我看傅青云能不能保得住你! 傅文正似乎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望着我邪邪地笑道:呵呵呵,那我倒要试试看,你怎麽把长乐道人招来! 正哥!杜文军站在傅文正身後轻声说道:孩子的事情要紧! 傅文正眉头一蹙,终於不再针对我,转而面对着王思远说道:我已经找人查过你的底了,从来没有人听说过你有什麽神通! 王思远微微一笑,说道:大爷,我有没有神通并不重要,你就说你来这儿到底是为了什麽吧,你到底想说什麽?! 傅文正看着杜文军说道:他家孩子中了咒,你能不能解?! 王思远望着傅文正,平静地说道:那要看他中的是什麽咒了!这世上没有人能保证所有的咒都能解,大罗金仙也不行! 傅文正突然回头朝街道上招了招手,五六个人如鬼魅般从街道四处闪现而出,一个人朝着他点了点头,然後朝着街道的一头飞奔而去,其他的人都沉着脸,如恶狼般朝着游戏厅围了过来。 王思远的脸色瞬间一变,他急忙扭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不安,他朝我眨了眨眼睛。 王思远的意思我明白,他是让我找机会逃跑,看来傅文正是打算来硬的了,可在这个关键时刻,我能抛下他独自逃走吗?! 我迅速朝着四周环顾了一下,这几个家伙应该是傅文正从k县武馆带过来的,都十分陌生,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的,不知藏着什麽东西。 他们悄然地走上前,占据了街道两头的位置,彻底堵死了我们可能逃离的路线。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两只脚缓缓向里挪动了一下,如同即将出击的猎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傅文正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他偏过头瞥了我一眼,眼神中满是无尽的嘲讽。 王思远咬了咬牙,抬头看着傅文正问道:大爷,你到底想干什麽?! 傅文正微微一笑,说道:我把人抬来让你瞧瞧,顺便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神通! 王思远沉默了,他的脸色不停变幻着,两只眼睛紧盯着刚才那个人离开的方向,也不知心里在盘算着什麽。 武志成坐在王思远旁边,仿若置身事外,只顾着瞧热闹,悠然自得地喝着茶,甚至还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向傅文正,问道:你抽不抽?!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95 章 能不能等我把这局给打完了 傅文正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会他。他笑了笑,接着把那支烟递向了王思远。 王思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他手里的烟,拿烟的手微微颤抖着,他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掏出一匣火柴,点燃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借着吐烟的机会,王思远的眼神开始游离不定,时而左时而右,显然他也在思考着倘若出现极端情况应当如何应对。 很快,之前k县武馆的那几个小子出现在了街道尽头,他们抬着那具担架快步朝着我们这里走来。 担架上昏迷不醒的雷富贵再次吸引了街坊及行人的目光,他的担架刚刚放在游戏厅门口,立刻就有一群人围了上来,想要一探究竟。 望着不断涌上来的人群,王思远的脸色愈发难看,他不停地扭头对着我使着眼色,示意我赶紧离开。我坚定地对着他摇了摇头,此时此刻,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离开,至少在气势上我决不能输给傅文正。 不一会儿,人群再次将游戏厅围了个水泄不通,游戏厅里的那帮小子也走了出来,然而一看到眼前的阵势,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小虎一看情况不妙,转身就想往游戏厅里跑,估计是想进去找趁手的家伙,却被王思远一把给拽住了。 他站起身来,抽完了最後一口烟,朝着空中长长地吐了一口烟雾,然後把烟屁股扔在脚下用力踩灭。 我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边,既然已经没有退路,又何必退缩呢?! 我和王思远都站了起来,那个武志成仍然坐着没有动。 傅文正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朝着台阶下的担架一指,对着王思远说道:就是他! 王思远此时似乎彻底放松了下来,他走下台阶围着雷富贵转了转,然後蹲了下来,扒拉了一下他的眼皮,又漫不经心地抓起雷富贵的手翻看了看,跟着问道:他动了什麽东西?! 傅文正和杜文军扭头看向了那个叫做“晓晓”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说道:他就是去抱了一下东来镇的“神石”,然後就流鼻血,一直止不住! “哗——!”围观的人群听到担架上的人抱了东来镇的“神石”后鼻血不止,顿时一片哗然,大家交头接耳地悄声议论着:肯定中咒了!这下可有的好看了! 鼻血止不住?!王思远愣了一下,跟着呵呵笑了笑,抬头对着傅文正说道:他这可不只是得罪了神仙!万人之怒,雷霆万钧! 看到四周闹哄哄的人群,傅文正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他的几个手下立刻转身恶狠狠地瞪向人群,嘈杂的声音瞬时戛然而止。 没了人群的打扰,傅文正这才扭头对着王思远说道:我只想知道,你到底能不能解?! 王思远平静地看着傅文正,许久之後,他突然笑了一下,然後说道:能——! 爸!那个叫做“晓晓”的女孩子朝着杜文军惊喜地喊道:他真的能帮贵哥解咒! 杜文军也是满脸喜色,情不自禁地说道:还请大师出手相助! 能?!他怎麽能说“能”呢?!我听得心中一惊,不由地暗暗想道:王思远这个时候若想自保,难道不应该说自己不能解吗?!怎麽他还要说自己能解呢?! 你能解?!傅文正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满脸狐疑地扭头看了一眼杜文军,然後再次望向王思远,说道:那好!现在你解了它! “呵呵呵!”王思远冷笑几声,说道:我为什麽要解了它?! 傅文正听得愣了一下,他沉声说道:你不是说你能解吗?!解了它! “哼——!”王思远突然冷哼一声,说道:我的确能解,不代表我一定要解! 为什麽?!那个叫做“晓晓”的女孩子满脸疑惑地问道:大师,你刚才不是说你能解这个咒吗,为什麽不解呢?! 王思远嘿嘿一笑,看着那个女孩子说道:首先,解符咒本就是两方神通之间的对决,而要想动用神通是需要耗费自身精血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为什麽要损耗自己的精血为他解咒呢?!其次,他中的符咒本就是大神通,万人之怒,排山倒海,我要想解咒,必然要耗费自身大量精血,稍有不慎还会危及我的性命,我又凭什麽赌上我的性命为他解咒呢?!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又开始小声嘀咕起来,似乎觉得王思远说的很有道理,你中的符咒,凭什麽让别人白白地为你解咒?!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不是命吗?!这道理也说不过去啊?! 大师!杜文军急声说道:我们可以给钱的!五千不够,我们给一万!不,你只要救了他,我给你两万! 两万?!围观的人群再次沸腾起来,这个价格救个人,应该不错了吧?! 王思远对着杜文军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 最後——!王思远斜眼瞟向了傅文正,冷冷地说道:我又不是你的人,我凭什麽要听你的?! 傅文正脸色一变,眼神冷冰冰地盯着王思远,嘴里问道:那你现在是谁的人?! 王思远微微一笑,扭头看向了身边的我,说道:我现在自然是“财神爷”的人! “财神爷“”的人?!你是“财神爷”的人!哈哈哈!傅文正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的笑声猛地一收,双眼望向王思远,嘴里恶狠狠地说道:今天恐怕由不得你不解!你不解,我就打得你解! 话音刚落,傅文正突然伸出右手,如闪电般朝着王思远的脖子抓了过去。 眼看着傅文正动手了,王思远的眼睛突然一闭,头微微一扬,似乎深知自己不是傅文正的对手,乾脆完全放弃了抵抗,任凭傅文正宰割。 我一见顿时慌了神,身子一躬,双手迅速伸向双脚的鞋里去摸飞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张时刻,突然游戏厅里传来了一声怒吼,一个人大声骂道:傅文正,我操你大爷!你他妈的,能不能等我把这局给打完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96 章 够了! 乍一听到游戏厅里传出来的怒吼,傅文正不由地愣了一下,伸向王思远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抬头疑惑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东子!东子来了!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心中狂喜,来不及想东子是什麽时候来的,迅速拔刀在手,趁着傅文正愣神的功夫,拦腰抱住王思远,猛地把他朝後一拖,把台阶上的空间给东子腾了出来。 我去你妈的!只见到游戏厅里一个身影双手抓在游戏厅大门上的门框上,使劲一荡,像一只灵活的猴子一样从游戏厅里围观的人群头顶上飞身跃出,然後一脚蹬在我刚才坐的长凳上,一个借力像弓箭一样弹射而起,朝着傅文正的前胸就是一记凌厉的飞膝。 傅文正脸色大变,双掌合一护在胸前,“啪”的一声,硬接了东子一膝。他朝後退了一步,差点掉下了台阶。 你——!傅文正正想说话,就看见东子欺身上前,又是一个近身的挑肘,猛地击向他的下巴。傅文正见状,头一偏,侧身一闪,跟着反手回了东子一肘。“啪”,两个人对了一肘,各自退了半步,傅文正因为站在台阶边,被逼着跳下了台阶。 还没等傅文正的身子站稳,东子再次一跃而下,瞬间再次拉近了与傅文正的距离。他左脚一踏,㱏腿如旋风般扫出,直逼傅文正下盘。傅文正眼神一凝,侧身一闪,巧妙地躲过了这迅猛一击。 还未等东子招式用老,傅文正㱏手成拳,如闪电般朝着东子的腰侧轰去。东子反应极快,左手向下一挡,格开傅文正的拳头,同时㱏手握拳回击。傅文正不避不让,左手架住东子的攻击,紧接着一个肘击朝着东子的胸口撞去。 东子身形一矮,避开肘击,顺势向前一扑,双手一扣,抱住傅文正的腰,想要将他拦腰摔倒。傅文正双脚用力,如老树扎根地面,同时身体一扭,迅速挣脱了东子的束缚。两人瞬间分开,又再次如猛虎雄狮般冲向对方。 “哗啦——!”,围观的人群看见两个人疯狂地打了起来,立刻朝街道两边散了开来,街道上顿时一空,仅剩下几个傅文正的手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立在当场。 东子双拳如铁锤,拳拳生风,两腿如钢鞭,动若脱兔,“啪啪啪啪”,招招都贴着傅文正,不停地往他身上招呼。 傅文正也不甘示弱,他的双手如幻影般舞动,或挡丶或抓丶或打,将东子的攻击一一化解。 东子似乎非常生气,他一边动着手,嘴里还不停地骂道:老子今天好不容易占了台机器,一局都他妈还没打完,你就给老子找事来了!来来来!老子现在就陪着你好好玩玩! 街道上只听到东子的骂声不断传来,而傅文正则一声不吭,只是闷头出招化解着东子的攻势。 东子的腿似乎完全好了,这次他几乎是倾尽全力贴身猛攻傅文正,能有多快他就打多快,街道内只看着他和傅文正上下翻腾,拳脚交错。一时之间,我们只看见东子围着傅文正打,似乎傅文正完全陷入了被动,看得我是兴奋不已。我心里暗暗惊叹道:这东子的功力又见大涨啊! 呆立在街道上的几个家伙终於清醒了过来,一个人在腰间一摸,一把短刀顿时出现在了手上。 “呀——!”,他嘶吼着,朝正在和傅文正交手的东子冲了过去,另外几个家伙见状也纷纷从腰间把带的短刀拿了出来,k县武馆之前的那三个小子见状,站在一旁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哄——!”看见有人拿出了刀,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有人激动地吆喝道:嘿——!快看,快看!动刀了!动刀了! 啊——!啊——!那个叫“晓晓”的女孩子吓得惊声尖叫,杜文军赶忙将她拉到身後,闪身躲在一旁,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我操!这是打算要群殴啊!我怒喝一声,手持双刀,身形如燕,飞身跃下台阶,朝着那帮家伙猛冲过去。 尚未等我冲到他们跟前将其拦住,眼前倏地一花,一道人影在我眼前晃过,以极快的速度超过了我。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呃?!是王思远吗?!我心中正在疑惑,就看见那个人影已冲到了第一个持刀往上冲的家伙身旁,大手一挥,一只手牢牢抓住那家伙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紧接着朝地面狠狠一摔。 “嘭”的一声闷响,那个家伙甚至来不及吭声,就直接被干晕了。 呃?!王思远什麽时候变得如此威猛了?!我猛地刹住脚步,定睛一瞧,这哪里是王思远,分明是刚才一直坐在长凳上纹丝未动的武志成! 那几个持刀的家伙愣了一下,彼此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不再理会仍在激烈缠斗中的东子,转而朝着武志成冲了过去。 只见武志成一个潇洒旋身,避开一个家伙刺来的一刀,顺势出脚一勾,将其绊倒。紧接着,他如拎小鸡般一把捏住那家伙的脖子,将其提起,身子朝下一沉,“咚”的一声,把那家伙的脑袋狠狠砸在街道上,同第一个家伙一样,那家伙吭都没吭一声,便没了动静。 剩下的几个家伙脸色骤变,手里握着刀,既不敢上前攻击,又不敢後退逃跑,只得围着武志成打转。 你——!过来!武志成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一个拿着刀在他面前晃悠却又不敢动手的家伙勾了勾,大声喊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声音太过洪亮,那家伙似乎被吓得打了个激灵,瞬间乱了阵脚,茫然地朝武志成迈了两步。 “啪”的一声脆响,武志成上前,直接一个耳光将那家伙扇翻在地。 那家伙口鼻鲜血直流,像个傻子一般,直愣愣地坐在街道上,完全处於懵圈的状态。 “啪啪啪啪”,接下来的武志成彷佛在进行打耳光表演,反正只要一近身,便是一个耳光,也只是一个耳光,再无其他多馀动作。包括之前来自k县武馆的那几个家伙,全都被他一耳光扇倒在地,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武志成又说话了,只听见他转身对着正在与东子交手的傅文正说道:傅文正,k县武馆可是越来越下作了啊?! 话一说完,武志成扭头朝我笑了一下,跟着走了回去,又坐在长凳上喝起了茶。 哼——!傅文正鼻子闷哼了一声,眼神突然一厉,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欺近东子身前,㱏拳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朝着东子的面门猛轰而去。 东子反应也是极快,连忙抬起双臂“啪”的一下格挡了下来。可还没等东子把双手放下来,傅文正左腿如鞭,一个高抬腿又狠狠扫向东子面门。 “啪——!”,东子咬牙以双臂再次硬接了下来,然後借力朝後退了两步。 “唰——!”,傅文正再次一个转身,飞起一脚,直扫东子的胸口。 东子再次朝後退了一步,不断的後退防守,一时间让东子显得有些左支㱏绌。 傅文正连续几招把东子逼开了一定的距离,然後双手一挥,阻止东子继续向前再接着动手。 他嘴里大声喊道:董晓东,够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797 章 为什麽是第五高 够了?!东子似乎也终於得到了喘息的时间,他深吸了两口气,胸部不停起伏着,笑着说道:够什麽够?!我都还没玩够呢,你怎麽就够了呢?! 傅文正的脸色有些发青,他望着躺在街道上哀嚎的那些家伙,对东子说道:今天街上人太多,你如果想打,我们改期再约,地方由你选! 东子扭头左右一看,只见街道两边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已完全被这场打斗所吸引。他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眼睛紧紧盯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兴奋。几个小孩子还在人群中不停地钻来钻去,还不时模仿着打架的动作。 咳——!他轻咳了一声,直起身,把双手一背,双眼死死地盯着傅文正,说道:好,只要你皮痒,我随时奉陪! 傅文正不再理会东子,他扭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已经坐在游戏厅门口开始喝茶的武志成,脸色阴沉得吓人。他的眼中闪烁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深吸了一口气,胸口不停起伏着,似乎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喏——!来一支!对於傅文正杀气腾腾的目光,武志成似乎毫不在意,他自顾自地又把香烟掏了出来,朝着王思远一递。 王思远看了他一眼,默默地伸出手,从里面取了一支。 呵呵!武志成呵呵一笑,自取了一支点燃了,恣意地抽了起来。 傅文正缓缓转过头,把目光从武志成身上收了回来,转而看向杜文军,然後双手抱拳,微微躬身,用一种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道:杜局长,今日之事,恕我无能为力。实在抱歉!待日後有机会,我定会亲自登门拜访,向您赔礼道歉! 话音刚落,傅文正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步伐坚定而决然,只留下一片寂静和惊愕。 此时,躺在地上的那些家伙还未完全清醒过来,他们中间几个已经慢慢恢复意识的家伙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相互扶持着,艰难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追向傅文正,看着狼狈不堪。 哎哎哎!看到傅文正转身就走,杜文军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忙冲着傅文正的背影喊道:正哥,正哥! 然而,傅文正就像没有听到似的,脚步丝毫未停,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望着傅文正离去的方向,杜文军欲哭无泪,满脸绝望的他,又把目光投向了躺在担架上的雷富贵。 雷富贵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杜文军心里一阵发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和那个叫做“晓晓”的女孩子大眼瞪小眼,时不时无助地看一眼站在游戏厅门口的王思远,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等傅文正前脚一走,东子就沉着脸朝我走了过来。 我心中一喜,立刻迎了上去,迫不及待地问道:东子!你什麽时候来的?!我怎麽不知道?! 东子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随口回答道:你跟孙正平走了没多久,我就过来了! 接着,他突然站住脚,站在街道上,皱起眉头朝着王思远喊道:远哥! 我不禁愣住了,心里想着:东子这是怎麽了?!怎麽感觉他好像不太高兴呢?! 王思远见东子喊他,连忙走下台阶,小跑着来到我们面前,关切地问道:东哥!怎麽了?! 这时,东子的表情变得十分怪异,他凑到王思远跟前,眼神飘忽地盯着远处,压低声音悄声问道:远哥,刚才动手的那个家伙是谁?! 我听得一愣,东子问的是武志成吗?!我不由瞟了一眼坐在凳子上悠然喝着茶的武志成。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王思远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跟着悄声问道:东哥,他怎麽了?! 东子把身子微微转了一下,背对着武志成的方向,然後悄悄把左胳膊上的袖子朝上拉了一下,只看见整条胳膊的前臂都是乌青的。 王思远惊了一下,问道:东哥,你受伤了?!伤到筋骨没有?!要不要我去给你找点药擦擦?! 我看到东子手臂上的伤痕也是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他的双手微微有些发抖。刚才看到东子不停猛攻傅文正的架势,我还以为他占了上风,搞了半天都是表面上的假象。 嘶——!东子悄悄吸了一口凉气,轻轻摇了摇头,他把衣袖放了下来,然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轻声说道:肆儿,估计又要麻烦你跟你师叔祖打个招呼,我估计这一般的药方起不了作用! 我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吧,我等下就陪你去道一宫! 诶?!我忽然想起这个伤是傅文正弄的,应该和武志成没有关系吧?!他问武志成干什麽?!我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这伤和那个家伙有什麽关系?! 怎麽没关系?!东子两只眼睛猛地一瞪,死死盯着我们,压低声音回答道:刚才因为这里人太多,傅文正动手的时候,一直没有下死手! 但是这个家伙出手以後,他突然把气都撒在了我身上,就最後那两下,给我打成了这样!好在他主动停手了,不然今天我的脸可就丢大了! 呃?!最後那两下打成这样的?!我和王思远惊愕地对视了一眼,想起了傅文正最後打在东子双臂上的那一拳一脚。原来傅文正一直没有用全力,看来东子和傅文正之间的差距仍然很大。 这两个家伙一定有仇!而且我看到那个家伙刚才用的都是杀人技!基本上都是一招定生死的那种!东子沉声说道:这个家伙肯定不简单! 东子说着说着就皱起了眉头,他看向了王思远,接着说道:我来的时候,他就和你在一起喝茶,你不会不认识他吧?! 听完东子的话,王思远的表情有些怪异,眼神有些躲闪,嘴里迟疑地回答道:认识是认识,就是他这身份,我不太好说。 不太好说是什麽意思?!东子奇怪地问道。 对了,远哥!我也奇怪地插嘴问道:他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他叫武志成,我好像在哪儿听到过这个名字,他到底是谁? 王思远苦笑了一下,说道:你既然听说过他的名字,那你就应该能猜得到他到底是什麽人了!至於他的身份,我是不能对外人说的。 外人?!东子脸色有些难看了,有些不悦地说道:他是什麽不得了的身份,还不能让我知道?! 王思远为难地说道:东哥,不好意思!除非他自己告诉你,我是不能跟你提起他的身份的。 你的意思,他是长乐门的人?!我好奇地看向王思远问道。 王思远的眼睛微微闭了闭,表示了默认。 他是长乐门的人?!东子的眼睛猛然一亮,似乎来了兴趣,略显激动地说道:肆儿,我跟你说,我觉得他的功夫应该是我遇到的第五高的家伙了! 第五高?!东子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脑袋,他瞪大了眼睛,偏头看着东子,一只手捻搓着下巴上的胡须,好奇地问道:为什麽是第五高?! 第 798 章 只要你让他出手 为什麽是第五高?!武志成像只好奇的猫,偏着脑袋,拨弄着自己的胡须,眨巴着眼睛看着东子问道。 就在我们三个人正围成一个小圈,悄声嘀咕着的时候,武志成如鬼魅一般,悄悄摸摸地来到了东子身後,把脑袋凑了进来,饶有兴致地问起了东子。 猛然看见武志成插了进来,我和王思远顿时呆住了,瞪着眼睛惊讶地望着他没有说话,摸不透他这麽做到底有没有恶意。 我操!看到我们惊愕的表情,东子这才发现不是我们在跟他说话,那声音居然是从自己耳边传来。他偏头一看,顿时犹如惊弓之鸟般跳了起来,惊愕的目光死死盯着身边的武志成,紧张地摆起了防备的架势。 嘿嘿嘿!武志成对着他挤眉弄眼的,脸上的笑容像盛开的喇叭花,他笑着说道:这个听着比较有意思,太远了有点听不清楚。诶,我怎麽是第五高?!你说来听听! 东子怔了半刻,他憨憨地看着武志成,嘴里木然地说道:第一高的,我觉得是那个光头和尚,我连跟他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光头和尚?!武志成愣了一下,嘴里不由问道:你说的是傅青云吗?! 东子摇了摇头,木木地比划着说道:是一个长得黑黑的,个子不高的老和尚,额头上有个大疙瘩。 我默默地想道:东子不知道什麽时候见过那个光头老人了。也不知道光头老人现在到哪儿去了?!还会不会回来?! 听着东子的描述,武志成抬起头,虚着眼,手捏搓着胡须,认真地回忆了一下,似乎的确是想不起记忆里有什麽人物能和光头老人对上号,嘴里疑惑地说道:好像没有听说过这麽一号人物啊?! 既然是思索无果,他乾脆笑着说道:没事!你继续说! 东子咽了一口口水,接着说道:我见过第二高的,是一个老道士,肆儿见过的,那个道士!他出手,我没有见他用过全力,功力应该仅次於光头和尚! 咳!我轻轻咳嗽了一声,跟着朝东子挤了下眼睛,心里想道:你说的那是得一道人,武志成到底是谁还没弄清楚,如果真是长乐门的人,那得一道人可是他的老祖宗!你可别说漏嘴了,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得一道人是死在你手上的,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东子虽然没弄懂我的意思,但也只是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话也仅说到这里,并没有多说什麽。 老道士?!武志成同样也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眼睛亮亮的,似乎非常感兴趣,他扭头问我道:你见过?!是个什麽样子的道士?! 咳!我看着他,心里暗暗想道:你要是知道他是谁,你不得跪下来给他磕个头啊?! 我淡淡地说道:他说的是得一道人! 呃?!得一道人?!武志成一听说的是得一道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像霜打的茄子,僵在了脸上,他眼珠转了转,勉强的挤了一个哭笑不得的尴尬表情,嘴里喃喃地说道:这个,这个自然是不用提的了! 不用提了?!东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说起第三高的,应该就是傅青云了,他如果不受伤,我估计在他手里过不了五招。 武志成的眼睛又是一亮,惊奇地问道:你跟傅青云交过手?! 东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他当时受伤了,神志也不太正常,所以也算不上交手,顶多是他想打我,我努力躲了一会儿而已。 武志成微微点着头,赞叹地说道:不管是在什麽情况下,以你这个年龄敢跟傅青云交手,绝对算得上人中翘楚了! 听到武志成的话,我不由地伸手摸了摸内衬口袋里的那颗“哑弹”,心里暗道:你恐怕不知道,东子哪里才只是人中翘楚?!那根本就是人中龙凤!他嘴里的五大高手,才说出来三个,至少已经弄了两个!一刀干掉了得一道人,几枪打伤了傅青云,还不知道这第四高的是谁,说不定也被他给弄过了! 那这第四高的是谁?!武志成感兴趣地问道:不会是傅文正吧?!居然还排在我的前面?! 傅文正?!切——!东子表情极为不屑,那表情犹如看到了一只令人厌恶的苍蝇,嘴里说道:他只是比我强点,在我眼里还算不得真正的高手!我迟早会超过他的! 哦?!武志成带着极为玩味的表情,看着东子说道:今天傅文正可是给够你面子了啊!我看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尽全力! 嘿嘿!东子突然讨好似的朝着武志成笑了一下,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他一直防着你嘛?!你都还没出手,他怎麽敢用全力跟我打?!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呵呵呵!武志成似乎非常享受,他继续搓揉着下巴上的胡须,嘴里说道:听你这麽一说,那我对这个第四高的人物更感兴趣了!来,告诉我,他是谁?! 看着武志成搓揉下巴上那几根胡须的动作,我突然感觉我找到了他下巴胡子少的原因了。 东子腰身一直,头微微一扬,骄傲地说道:这第四高的,自然就是我爸了! 哦——!董耀辉!原来是这麽回事!所以我才排第五!武志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说道:东山董家的,你爸也的确算得上一号人物! 东子听得一愣,不由地怔怔问道:你认识我爸?! 武志成呵呵笑道:不认识,我只不过知道点东山董家的事情而已! 嘿嘿嘿!东子陪着武志成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突然直愣愣地问道:你是长乐门的人?! 听到东子突然问武志成的身份,王思远登时面色一僵,那表情彷佛被冻结了一般,紧张地看向了武志成。 武志成好像并没有像王思远那般忌讳,他看着东子笑嘻嘻地说道:不错,我是长乐门的人! 接着,他把手朝着东子一伸,说道:c城金乞会,武志成! 东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简单跟他握了一下。 c城金乞会?!我愣了一下,吃惊地看着武志成说道:你是头次那个在道一宫上供的乞丐?! 我终於回想了起来,祈福法会上有个叫武志成的乞丐,代表c城金乞会给道一宫上过供奉。可当时他好像是乞丐的装束,而且来得人那麽多,报个名号就走,我也实在是记不过来。 呵呵呵!武志成朝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瞟了瞟,说道:怎麽?!看着不像是不是?! 咳!王思远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他试着说道:诸位,如果要说话,是不是换个地方要合适一点?! 我们抬头一看,只见四周的人群都还没有散开,站在街道两边,像一群伸长脖子的长颈鹿,一边低声说着话儿,一边把脖子伸的老长,神秘兮兮地朝着我们几个人张望着。 武志成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神中带着一股异样,有些奇怪地说道:那——,我们屋里说话?! 他看着我干什麽?!难道还想跟我说什麽吗?!我疑惑地看了他两眼,正想着乾脆结束谈话,先带着东子去道一宫把他手臂上的伤检查一下的时候,杜文军带着那个叫做“晓晓”的女孩子终於走上前来,走到王思远身旁,小心翼翼地对着他喊道:大师! 看到杜文军他们又走了过来,王思远眉头一皱,问道:干什麽?! 还请大师出手救小侄一命!杜文军咬着牙低头说道:至於钱的问题,好商量! 大师!那个女孩子急忙插嘴说道:大师您放心,我贵哥家里不缺钱的,只要您能把他救过来,多少钱都行! 咳!王思远轻咳了一声,说道:你们刚才可能没有听清楚,我再说一遍!他中的是大神通,我若出手,未必能够解咒,反而可能搭上我的性命!这样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你们到其他地方再去试试吧! 说完,他朝着武志成他们伸手示意进屋里去说。 “财神爷”!那个叫做“晓晓”的女孩子哭兮兮地望着我喊道:“财神爷”,刚才大师说他是你的人,求求你让他出手救救我贵哥!真的,给多少钱都行! 我让他出手?!我有些愕然地看了王思远一眼,王思远同样目光复杂地望着我,我心里暗道:“游医”周游说他如果求我了,就帮帮他!可明明知道救不了,这怎麽救?!难道真的用那道“万法归一符”?!可那道符咒要是假的,一点作用也起不了又怎麽办?!以後王思远还怎麽在这里立足?!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五万!那个女孩子厉声说道:我们给五万行不行?!不管能不能解开,我们都给五万!只要你让他出手!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799 章 很快烧成了灰烬 晓晓你说什麽呢?!杜文军大声斥道。 爸,你别管!那个叫“晓晓”的女孩子脸色苍白,但是目光坚定,喘着粗气说道:“财神爷”,他是我的未婚夫。只要你让大师出手,不管什麽结果,我都答应给你们五万! 五万?!我吃惊地看向了王思远,只见王思远的身子不自觉地直了一下,原本游离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女孩子的脸上,喉结微微动了动,咽了下口水,嘴角不易察觉地轻轻抽搐了一下。 我操!她开的这条件,王思远动心了!我心里大吼一声道:这他妈要是我,我也动心啊!不管成不成,哪怕是作假,转眼五万块就可以轻松到手,一想起我现在身无分文的现状,我差点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只是我和王思远,一听到那个女孩子开价五万块,还不管解咒的结果,围观的人群比我们还要激动,“呼啦啦”,大家又围了上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期待的表情。 咳!武志成突然轻咳了一声,他古怪地看着王思远,然後说道:这个价格,是可以出手的了!其实,我对你的神通,也是挺好奇的! 神通?!听到武志成的话,我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这个可不单单是钱的问题,搞不好纯粹是骗人家了。王思远可以做,我绝对不能做! 我立刻摇了摇头,对着她说道:对不起了! “哗——”,围观的人顿时炸了锅,眼看着热闹看不成了,大家失望之馀,对王思远是否有神通也产生了质疑,看向他的目光逐渐变成了将信将疑。 我顾不得许多,朝着游戏厅的方向挤出了人群。 正准备迈步走上台阶,突然感觉腿上的裤子一紧,低头一看,躺在担架上的雷富贵不知道什麽时候睁开了眼睛,一只手抓着我的裤脚,嘴唇一动一动的,好像在说什麽,但是由於周围太过嘈杂,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伸手扯了扯裤子,想挣脱他的手,可是雷富贵的手居然抓得很紧,一时间没有挣脱。 咳,咳!雷富贵终於咳出了声,他在担架上挣扎了一下,嘴唇继续颤动着,虚弱的眼神里闪烁着对生的希冀。 王思远几个人走了过来,看到担架上的雷富贵伸手抓着我的裤脚,东子走上前来就想帮忙把他的手给踢开。 我对着东子摇了摇头,伸手拦住了他,再次看了看雷富贵颤抖着的嘴,好奇地蹲下身子趴了下去,将耳朵附在了他的嘴边,想听听他是不是在跟我说话。 人群见状,再次围了上来。 听着听着,我的脸就变了色,雷富贵真的在说话,而且真的是跟我在说话,我也终於听清楚了他说的是什麽。 雷富贵嘴巴张得老大,一边用嘴猛地吸着气,一边极度虚弱地说道:“财”,“财神爷”,我,我知道你是谁了!求你,救,救我!唐,唐祥智,是,是我表哥! 唐祥智是你的表哥?!我惊愕地望着雷富贵,心里的震惊无以言表,这家伙居然是唐祥智的表弟,唐祥智对我那就不用多说了,那他表弟我要救不救?!可现在我要怎麽救?! 我神色愕然地站了起来,僵立在担架旁没有动,脑子里飞速地思考着:今天这事情有些古怪,莫非“游医”周游说求我的人是指雷富贵,不是指杜文军和他女儿?!他让我帮一下,到底是怎麽帮?!是让王思远这个“神棍”出手?! 我古怪地看了王思远一眼,继续想道:还是说答应下来,给他抬到道一宫去,请“游医”周游亲自出手?!可是他那身体不大可能再出手了啊?!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个家伙是唐祥智的表弟,我是不救也得救啊!可除了“游医”周游,我好像记忆里没人会解咒了啊! 我正苦苦地思索着怎麽办的时候,杜文军和那个“晓晓”也挤了过来,看到我奇怪地表情,不清楚发生了什麽,又不敢插嘴问什麽,只是神色中带着恳求,紧张地盯着我。 东子看到我阴晴不定的神情,好奇地问道:肆儿,你怎麽了?!他说什麽了吗?! 我呆呆地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跟着又望向了王思远,我已经打定了主意,“万法归一符”在王思远那儿,他也看过了咒语,现在只能用它先试一试。如果符咒是假的解不开,顶多就说中的咒太过厉害,自己功力不够。 到时候,我就抬着雷富贵再登道一宫,“游医”周游就算身体不允许,他至少可以为我直接指个可以解咒的地方,不至於再东奔西跑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後对着王思远说道:远哥,辛苦你一下!帮他解咒! 啊?!王思远一怔,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啊——!那个“晓晓”听到以後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她激动地对着杜文军喊道:爸,贵哥有救了!贵哥有救了! “哄——”,围观的人群跟着她一起兴奋了起来,看来,这热闹没有结束,还有的看啊! 你说什麽呢?!东子愣了一下,他瞪着眼睛看着我说道:肆儿,你糊涂了吧?! 武志成似乎也是惊讶万分,他没有插话,只是好奇地看了看我,又扭头看了看王思远,眼神中同样充满了兴奋之色。 王思远面色古怪地看着我说道:“财神爷”,你的意思是——?! 我重重地吐了一口气,看着他轻声说道:不错,就用那个吧!实在不行,我就去找我师叔祖! 咳!王思远脸色几变,他咬了咬嘴唇,思考了一下,这才说道:好吧!那我就试试! 东子惊愕地看着王思远说道:远哥,你——?! 王思远苦笑了一下,朝着东子摆了摆头,然後双手一挥,朝着人群大声吼道:拜请大家离远一些,我要施法解咒,不要误伤了大家! 噢——!围观的众人立刻朝後退了退,但是效果不佳,大家都想亲眼见证一下传说中“远哥”施法的神采。 杜局长!王思远无奈地对着杜文军说道:麻烦你去买点香纸过来! 哦——!好好好!杜文军慌乱地挤出人群去买香纸去了。 小虎见状也兴奋了起来,带着几个人走上前去,把人群使劲朝後推搡着,嘴里嚷着:退後退後! 虽然不停有人嘴里抱怨着,可是大家仍然配合着把场地空了出来。 武志成一步跃上台阶,回到了座位上,端起茶杯,眼神复杂地望着场下的王思远和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东子皱着眉头,退後了几步,仍然站在街道上望着我们。 那个“晓晓”则一直蹲在担架旁,激动得握着雷富贵的手,不停地掉着眼泪安慰着他:贵哥,别着急!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我一直陪着王思远,等到人群在小虎他们的驱赶下逐渐散开以後,王思远略显紧张地盯着担架上的雷富贵,轻声问我道:“财神爷”,你确定要用那个?! 我看了看蹲在担架旁正在掉眼泪的那个女孩子,往王思远跟前靠了靠,用只有王思远才能听到的声音,面无表情地说道:远哥,你自己把握下,如果不行,想办法昏过去! 王思远一听,两只眼睛顿时鼓得像铜铃一般,一副了然於胸的神情浮现在了脸上。 还没等我再解释一下,杜文军喘着粗气挤了进来,手上拿着买来的香和纸。 王思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信心百倍,他伸手接过东西,深吸了一口气,在担架前点燃了黄纸,引燃的手里的香,围着担架转了三圈,嘴里吟唱道:天玄玄,地玄玄,三清道祖法无边。风为使,云为笺,传达心意达九天。 听着王思远吟唱着,我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想道:这王思远吟唱的是那张黄纸上的咒语吗?!听起来,还真的像那麽回事!这“万法归一符”莫不是真的?! 我这里盯着担架上的雷富贵胡思乱想着,就看见王思远嘴里一边吟唱着,一边把手里的香分别插在担架周围的地上,一团团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香头闪烁。很快淡蓝色的烟雾如轻纱丶如薄绡,从每一支香上袅袅升起,围绕着担架渐渐汇聚成一片朦胧的烟云,空气里弥漫着线香燃烧后特有的香气。 围观的人们完全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眼前烟雾缭绕的情形,居然有人跟着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起来,场面看起来极为怪异。 当手上只剩下最後一炷香时,王思远停下了脚步,正对着担架上的雷富贵大声唱道:五行聚,乾坤转,五行之力听我遣。妖邪鬼魅,速速退让,阴阳之力,回归自然!呔——! 王思远把手里的香朝着地上一插,右手掐诀,朝着雷富贵的眉间点去。 就在他双指接触到雷富贵额头的一瞬间,一股热风突然袭来,黄纸堆上的火焰瞬间摇曳起来。紧接着,一个小龙卷风在黄纸堆上方悄然形成。 这个小龙卷风只有筷子般粗细,它像一个灵动的舞䭾,在黄纸堆上方旋转着。很快燃烧的纸屑被卷入空中,如同金色的雪花般飞舞飘落。一张烧了一半的黄纸也跟着飞了起来,在空中不停地旋转着,飘啊飘的,飘落在了雷富贵的胸口上,很快烧成了灰烬。 第 800 章 符咒已解! 当看到黄纸被龙卷风卷飞到空中,然後缓缓掉在雷富贵胸口烧成灰烬时,整个街道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那漫天的纸灰和烟雾在天空中不断旋转,彷佛要将所有人的思绪都吸入其中,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沉浸在这异象带来的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包括王思远,在看到这一奇异的现象时,也愣了一下,伸向雷富贵眉间的右手停在了他的额头之上,半天没有动静。 咳!我站在一旁轻咳一声,提醒了下王思远。 王思远回过神来,他的眼睛中闪烁着异彩,面带兴奋之色,右手一动,双指掐诀,迅速按在雷富贵双眉之间,嘴里大声喝道:天尊庇佑,金光闪耀,符咒消融,万法归一! 话音一落,王思远把手一收,猛地站了起来。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我瞥到他右手里捏着一个黄色的东西,在衣角靠了一下,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那应该就是那道“万法归一符”了吧!我心里默默地想道:今天这风也吹得也怪邪乎的,只怕这符咒真起作用了! 王思远一起身,就瞪大了眼睛望向担架上的雷富贵,眼神里既激动又紧张,似乎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街道上再次安静了下来,人群里人头攒动,但却无没发出一点声响。大家像是被无形的磁力所吸引,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好奇,纷纷把目光投向场内的担架。 每个人的呼吸似乎都变得急促起来,现场气氛紧张起来,紧张得彷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所有的人都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五秒,十秒,二十秒,…… 躺在担架上的雷富贵不但没有一丝反应,就连开始睁着的眼睛也缓缓地闭了起来,全身似乎变得更加瘫软。 人群里开始发出了轻微的议论声,一部分人开始骚动起来,朝前挤了挤,似乎想把情况看得更清楚些。 小虎他们几个人伸开双手紧张地阻拦着,同时也扭头担心地看向场内。 那个“晓晓”蹲在担架旁,更是紧张地喊道:贵哥!贵哥! 雷富贵毫无回应。 难道这符咒是假的,没有任何作用吗?!我奇怪地看向了王思远。 王思远脸色变了变,他斜睨了我一眼,突然白眼仁朝上一翻,鼻中毫无徵兆地缓缓流出了鼻血,紧跟着整个身体朝後直挺挺地倒了过去! 我靠!完了!看到王思远眼睛朝上一翻,我心里瞬时一黯,暗自想道:王思远失败了! 虽然知道王思远是演的,但我仍然不自觉地把手伸了过去,生怕他直愣愣摔倒在地上受了伤。 远哥!远哥!看到王思远倒了下来,东子大惊,猛地冲了过来,和我一起拦腰抱住了他。 咦——?!武志成也发出一声惊讶,跟着跳下台阶,冲到了王思远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接着三根手指顺势就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哎呀——!人群里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紧跟着,听到有人问道:怎麽了?!里面情况怎麽样了?! 大师流鼻血了! 大师已经昏倒了! 大师成功了吗?! 大师被大神通反噬了! 大师解咒失败了! 不会吧?!刚才我可是看到老天爷都显灵了! 屁的显灵!瞎猫碰到死耗子了! 这中的咒太厉害了,大师应该是功力不够,受伤了! 不知道会不会伤及大师的性命?!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 人群顿时爆发出来了各种杂乱的声音,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嚣的海洋。有怀疑的指责声,有好奇的询问声,有脸红脖子粗的争论声,四周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瞬间乱了套,人们开始你推我搡地朝前涌来。 我看了看担架上的雷富贵,又看了看怀里鼻血不停往外涌的王思远,心里暗暗骂道:清隐道人这个大骗子!这道“万法归一符”肯定是假的!现在王思远没办法只能装晕了!别说,装的还挺像,只可惜,这招我学了也没地方用,他用在这里恰到好处! 东子看着正在给王思远把脉的武志成,紧张地问道:远哥怎麽样了?! 武志成面色古怪地看了王思远一眼,然後放下了他的手,对着东子说道:先把他抬进去再说吧! 我皱了皱眉,暗暗想道:武志成不会看出来了什麽吧?! 东子扭头招呼道:小虎,过来,把远哥抬进去! 几个小子连忙跑了过来,正准备把王思远从我们手里接过去,小虎看着鼻子仍然在缓缓流着鼻血的王思远,着急地喊道:肆哥,师父还在流鼻血,怎麽办?! 流鼻血?!我想起了王思远的话,他会故意把自己的鼻子弄出血,然後点鼻子两翼的迎香穴止血。 还是先试着帮他止血吧!我二话不说,伸出两根手指,学着王思远给张先云点穴止血的样子,运气到指,朝着他鼻子两翼的迎香穴猛地一戳。 唔!王思远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人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可以看到鼻子的血不再往外流了。 东子看得一愣,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把王思远交给小虎他们抬进了宿舍里。 呜呜,呜呜呜!爸,现在该怎麽办啊?!那个叫做“晓晓”的女孩子趴在雷富贵身上,大声地哭了起来,把站在一旁的杜文军弄得手足无措地安慰着。 四周围观的人群已经涌到了跟前,甚至有人的脚已经碰到了插在地上的香。 我皱了皱眉头,对着那个“晓晓”说道:你别着急!你——! 我正打算说让她跟着我再去趟道一宫,可话还没说出口,突然担架上的雷富贵身体抽搐了一下。 围观的人群见状,有人喊道:嘿,他有反应了! 贵哥,贵哥!那个“晓晓”直起身子,抓着雷富贵的手,紧张地喊道。 雷富贵似乎努力地睁开了眼睛,浮肿的脸色有些胀红,他张着大嘴使劲出了两口气,又深吸了两口气,身子努力挣扎了一下,突然翻身坐了起来。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涨红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他的身子一侧,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巴,另一只手则无力地撑在地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贵哥!那个“晓晓”惊喜地喊道:你好了吗?!你没事了吧?! 呃——!她的话音刚落,雷富贵的喉结上下一阵涌动,“哇”的一声,一股秽物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上,散发出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 我操!他吐出来的东西全都是黑色的块状絮状物,让人看着都感觉惊心不已。 雷富贵的身体随着呕吐的动作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乾呕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般。他的眼睛紧闭,泪水从眼角滑落,鼻子里也朝外流着絮状的黑色之物,让人看了一阵恶心犯呕。 哗啦啦——,这次没人招呼,人群主动疯狂的朝後退去,唯恐躲闪不及,吐在了自己身上。 呕吐过後,雷富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彷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整个人虚脱地靠在“晓晓”身上,说不出话来。 担架旁的燃香仍然燃烧着,特有的香味中夹杂着一股恶臭,人们虽然躲得远远的,但是对雷富贵是否解咒的兴趣不减,仍然兴奋地踮着脚朝这个方向观望着,居然没有一个人离开,交头接耳悄声地猜测着雷富贵的状况。 我们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捂着鼻子,强忍着恶臭,走到雷富贵的面前,只见雷富贵开始那张浮肿不堪的脸,已经消散了大半,至少五官能分辨得清楚了。 看到雷富贵的模样,我心中一惊,看了武志成一眼,嘴里说道:这会不会是——?! 武志成蹙着眉毛,捏着鼻子,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手伸了过去,给雷富贵把了下脉。 片刻过後,武志成面带异色,抬头看着我和东子说道:符咒已解!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801 章 我想求你一件事 符咒已解?!听到武志成的话,原本嘈杂的现场再次一静,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众人的脸上均是写满了难以置信。 仅仅沉寂了两秒钟,人群中便像是炸开了锅一般,惊讶猜疑如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人,他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嗡嗡嗡的议论了起来。 什麽?符咒已解,这怎麽可能!我明明看到他流着鼻血倒下去了啊!有人似乎被惊掉了下巴。 真的假的?!那可是东来镇的“神石”,那神仙的符咒怎麽会说解就解了?!有人仍然满脸狐疑。 我就说吧,我没看错,这“远哥”果然是有大神通之人!l县可出了神人了!有人激动地叹道。 整个场面混乱而喧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惊讶丶或怀疑丶或敬畏的神情,大家都在消化着这个令人震撼的消息。 我操!真的解了?!听到武志成的话,我一边为王思远手里的“万法归一符”救回了雷富贵感到高兴,另外一边内心可是要後悔死了。如果清隐道人在跟前,我一定要把我之前的话收回去,求他再给我写一道“万法归一符”!这东西才真的是行走江湖必备之物啊! 咳!纸——!雷富贵终於再次说话了,虽然声音小点,但是听得很清晰。 贵哥,我这里有!我这里有!那个“晓晓”面带喜色,从身上掏出了卫生纸,爱怜地帮着他擦拭着口鼻上的秽物。 清理完毕以後,雷富贵喘着粗气说道:扶我起来! 杜文军连忙上前和那个“晓晓”一起,把雷富贵扶着站了起来。 尽管面部仍然有些浮肿,但是雷富贵是真的活过来了,鼻子里不再流血了,眼睛里也有了光彩,那是一种死里逃生后的喜悦与庆幸。 他在杜文军他们的搀扶下,虚弱地对着我说道:“财神爷”,谢了!今天的事我记住了,等我身体好一点,专程登门致谢! 他说完这几句话,彷佛用完了全身的力气,身子靠在杜文军的身上摇摇欲坠,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我不停地喘着气。 我对着他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你只要没事了就好! 要的,要的!那个“晓晓”插嘴说道:我们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今天临时没有准备,麻烦“财神爷”你告诉大师,等我们几天,我们一定专程来拜访! 说完,两个人搀扶着雷富贵缓缓地离开了,连地上的担架都没有要。 东子皱着眉头看着他们几个人离开了,然後对着看热闹的蔡姐喊道:蔡姐,马上安排几个人把门口收拾一下! 那这些香纸怎麽办?!蔡姐有些畏惧地看着地面仍然燃烧着的线香和那堆黄纸,迟疑地问道。 东子呆了一下,这才说道:把地面的秽物和担架收拾一下,其他的稍晚点再说吧! 四周围观的人终於少了许多,不少人是带着激动与兴奋离开的,今晚的l县县城注定不会平静。 武志成跟着东子和我走进了王思远的宿舍,宿舍里除了小虎和那几个小子,小伟也在。 小虎他们几个小子眼巴巴地站在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王思远出神,看到我们一进屋,连忙把床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小伟和其他几个小子不同,他一直坐在一张书桌旁,拿着一支笔写写画画地忙着什麽,突然看到我们走了进去,他紧张地把桌子上的东西一把揽进了抽屉里,抽屉一关跟着站了起来。 我好奇地瞅了他一眼,心里想道:他一天在屋里忙什麽呢?!也不出去走走! 东子没有关注他,他直接走到了床边,看着王思远问道:远哥有什麽问题没有?! 王思远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乾净了,整个人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虎摇了摇头,说道:师父就像睡着了一样,一直没醒,也没有发现有其他什麽特别的反应! 我心底暗自一笑,暗暗想道:这王思远演戏还演全套,他现在肯定还不知道其实那“万法归一符”已经成了!他还在装睡呢! 我大咧咧地走上前去,朝着王思远肩膀拍了一巴掌,跟着喊道:远哥,起来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屋里所有的人都是一愣,呆呆地看着我,不知道我打算干什麽。 王思远没有反应,仍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朝着大家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後再次推了推他,嘴里喊道:远哥,那咒已经解了,你可以起来了! 王思远的身体晃了一下,还是闭着眼睛仍然没有动。 咦?!我好奇地低下头去,正想瞧个仔细,看他是不是装的,就听见武志成在我身後古怪地说道:“财神爷”,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昏过去了! 啊?!什麽?!他真的昏过去了?!我吓了一跳,猛地看向了武志成。 武志成看了看床上的王思远,又看了看我,然後说道:放心吧,他脉象平稳,正气尚足,应该是没有大碍!不过,不知道他什麽时候才能醒过来! 我脑子有些懵,按理说王思远用的“万法归一符”,怎麽会真的昏过去呢?!难道这符咒使用的时候也会反噬?! 东子呆呆地看着床上的王思远,没有说话,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屋子的人都望着王思远,一时间屋内安静异常。 咳!武志成轻咳一声,说道:他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的! 我皱着眉头看了看表,马上上晚自习了,我问东子道:东子,马上上晚自习了,你打算怎麽办?!要不要先去道一宫看下胳膊?! 东子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小虎,说道:辛苦你照看下远哥,我们下了自习再过来! 小虎点了点头,说道:东哥,你放心吧,我就在这儿守着! 东子点了点头,对着我说道:我们先走吧! 武志成把我们送到了游戏厅门口,我们正要离开,他喊道:“财神爷”,我就住在斜对面的铺子里,什麽时候过来坐坐! 我愣了一下,迟疑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他叫我过去坐坐干什麽?!我们之间有什麽好聊的?! 东子一路心事重重,既不说话,也不问我今天王思远怎麽突然会解咒了。 我则一路想着王思远为什麽真的昏倒了,他如果是真的昏倒了,那他流鼻血肯定也不是装的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一到教室,王晓红带着李颖就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跟我们说道:你们听说了没有,昨天晚上高一女生宿舍进流氓了! 流氓?!我听得一愣,这怎麽跟我听到的不一样啊,我好奇地问道:我怎麽听说是进贼了呢?! 王晓红白了我一眼,说道:你知道个屁!高一女生宿舍的人亲自跟我说的,大半夜的一个流氓钻了进去,把手伸进被窝里挨着挨着摸她们! 哦唷——!王晓红一脸恶心的样子,接着说道:他一连摸了五六个,最後那个叫了起来,人才跑了! 我靠!这流氓胆子也太大了吧?!我瞥了一眼东子,他似乎仍然在想着什麽事情,完全没有理会王晓红她们的话题。 王晓红瞪了他一眼,拉着李颖有些没趣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整个晚自习,东子都在自顾自地想着事情,我都怀疑东子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对我有意见了。 直到下了晚自习以後,在前往游戏厅的路上,东子突然停下脚步,问道:肆儿,你是不是认识那个武志成?! 我愣了一下,回答道:算认识吧! 东子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严肃,他对着我说道:肆儿,我想求你一件事!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802 章 三清道祖! 你求我一件事?!我无比惊讶地望着东子,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东子对我说“求”字,这个字眼从他嘴里蹦出,让我很是愕然,心里暗暗想道:他会“求”我什麽事?! 我有些犹豫地问道:什麽事啊?! 东子如雕塑般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我想拜师! 拜师?!我脑子“嗡”地懵了一下,跟着猛然反应了过来,惊愕地问道:东子,你的意思是说你打算拜武志成为师?! 东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对着我说道:我看他们都把你叫做“财神爷”,王思远甚至还说他是你的人。我爸是东山董家的人,如果直接去找武志成,他很有可能拒绝我,你能不能先帮我跟他说说,我真的想拜他为师! 东子又恨恨地说道:董家的功夫我都练完了,可是功力提升有限,现在连个傅文正都打不过。 你今天也看到了,那个武志成是如何出手的,简洁直接,一招制敌!东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似乎对某件事充满了无限的向往,他接着说道:你能不能帮帮我,我想跟他学! 我呆呆地望着夜色中东子那坚毅如磐石的脸庞,闪着熠熠光芒的眼睛,心中顿时百感交集,默默想道:我的东哥啊,以你这个年龄,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了,好不好?!我对你早已是顶礼膜拜,望尘莫及,你怎麽还在妄自菲薄呢?!你自己也说过,迟早会超过傅文正的,又何必急於这一时半刻呢?! 你要搞清楚,武志成可是长乐门的人,他跟你爸可不一样,你爸是看透了长乐门,才从东山董家出来的,你如果拜了他为师,你跟长乐门又脱不了干系了! 至於我这个“财神爷”,我也不想跟长乐门有任何沾染啊,可是老天爷他没答应啊,走到哪儿都躲不过长乐门的影子。 我迟疑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乾爹会不会不同意?!他如果知道了怎麽办?! 东子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拜师这事绝对不能让我爸知道! 呃?!还不能让董叔知道?!我有些为难了,此刻的我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般,东子如果拜师成功,肯定会练武志成教给他的功夫,到时候董叔怎麽会察觉不到呢?! 肆儿,到底行不行?!东子皱着眉头看着我,那目光彷佛要将我穿透一般,说道:只需要你帮我跟他说一下!他如果不答应,我也不勉强的! 呃,好,好吧!看见东子那有些着急发红的双眼,我只好先答应了下来,说道:我见到他以後,问问他再说。 东子听到我应了下来,眼睛又是一亮,急声说道:他不是想见你吗?!乾脆今天晚上就去帮我说说好不好! 呃?!好吧!既然东子拜师的态度这麽坚决,我也只能答应他,今天晚上就去见见武志成。毕竟我也很好奇,c城金乞会的人怎麽突然跑到l县做小生意来了?! 王思远仍然没有醒,小虎一个人坐在床边打着瞌睡,小伟仍然一个人坐在书桌旁,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我们一走进录像厅宿舍,刚瞟了一眼床上的王思远,就看见小伟忙不迭的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抽屉一时间没有拉开,一大张纸被他揉成一团,紧紧捏在手里,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藏匿。 他慌乱的动作终於引起了东子的注意。东子好奇地走上前去,问道:你干什麽呢?! 小伟神色紧张,脸上的肌肉似乎痉挛了一下,他摇了摇头,双手只是不停使劲搓捏着手上的东西,那个纸团在他手中,越捏越小,彷佛要将它揉进身体里。 东子盯着他手里的纸团,说道:把东西给我看看! 小伟又摇了摇头,脑袋摇晃得像个拨浪鼓。 东子没有理会他那麽多,伸手从他手里把纸团硬生生抢了过来,跟着疑惑地打了开来。 咦?!东子奇怪地发出了一声惊讶,我好奇地凑了过去,定睛一看,那团纸居然是一张s省的地图,上面很多地名被笔圈了起来,还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箭头。 我疑惑地看了小伟一眼,心里想道:他拿张地图在找什麽呢?! 小伟愈发慌张起来,眼神如惊鹿般闪烁不定,东子却不以为意,嘴角微微上扬,嘴里问道:你搞这个干什麽?! 以,以後,跟,跟远哥去,去玩!小伟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去玩?!东子笑了一下,他随手把那团地图又塞给了小伟,只看到小伟紧紧抓着那张地图,似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东子没在理会小伟,他扭头对着小虎问道:远哥一直没醒吗?! 小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一直没醒! 我有些紧张,看向东子问道:东子,需不需要送远哥到医院去看看?! 东子皱着眉头说道:武志成说他没有大碍,应该不需要吧?! 那现在怎麽办?!我盯着床上的王思远,蹙眉问道。 等吧,等他自然醒过来!东子扭头又问小虎道:你吃饭了没有?! 小虎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伟哥也没有吃! 东子说道:那你们先出去吃点东西,这儿我们先帮你照看着!吃快点,吃完了好换我们! 小虎答应了一声,小伟迟疑了一下,把手里的那团皱巴巴的地图放进了抽屉,这才跟着小虎往外走去。 等他们前脚一离开,我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桌子上的东西。几只笔散乱地放在桌子上,几张本子纸随意地扔在书桌的一角,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些类似地图一般的不规则图形,也不知道画的到底是什麽。 东子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似乎感觉有些无趣,说道:肆儿,我去上个厕所! 我点了点头。 东子打开门走了出去,我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无意地落在了书桌上。 这个小伟一天到底在忙些什麽?!勾地图玩吗?!我好奇地看向小伟放东西的那个抽屉,心里痒痒的,不由地把手伸了过去,想拉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麽。 我做了一个梦!正当我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小伟的那个抽屉上时,背後突然传来了王思远的声音,那声音如一道惊雷,把我吓了一跳,彷佛被电流击中一般,全身瞬间一麻。 我头好像晕了一下,眼睛感觉有些发涩,似乎有些睁不开的感觉。我努力地转过身去一看,只见王思远已经坐了起来,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深邃如潭。 远哥!你终於醒了!我出了一口长气,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问道:你没什麽事情吧?! 王思远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只是面色古怪地看着我,继续说道: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做了个梦?!我听得一怔,张嘴问道:你做了个什麽梦?! 王思远表情怔怔地看着我,嘴里木然说道:我梦到了三清道祖,他们说我离道甚远,逾规越矩,杂念横生,恣意妄为,所以要略施惩戒! 远哥,你说的什麽意思?!我听得有些糊涂,不由问道:你说你梦到了谁?! 王思远双眼空洞无神地看着我,说道:三清道祖! 第 803 章 “财神爷”来了! 梦到三清道祖?!我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了,他说他梦到了元始天尊丶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吗?! 我张嘴问道:梦到他们怎麽了?! 王思远看着我说道:三清道祖说,那道“万法归一符”,离经叛道,藐视三清,忤犯道禁,不敬仙真,三界禁用! 呃?!他做个梦,不但梦到了三清道祖,三清道祖居然还告诉他那“万法归一符”三界禁用?!我呆了一下,王思远的这个梦是不是也太神奇了些?! 我忽然有些想笑,也不知道王思远是不是故意在跟我开玩笑,逗我开心的。 就听见王思远继续说道:三清道祖说我胡编乱造,无中生有,…… 等等等等!王思远的话没说完,我连忙插嘴问道:三清道祖说你胡编乱造什麽?! 王思远木然地抬起头,望着虚空,嘴里说道:那咒语! 咒语怎麽了?!我好奇的问道,心里想着下午王思远吟唱的那几段“天玄玄,地玄玄”什麽的。 王思远看向我,缓缓地说道:那咒语是我编的! 编的?!我心里顿时好奇了起来,编的咒语也能起作用吗?!我连忙问道:我不是把“万法归一符”的咒语给你了吗?!你直接照着念不就行了吗?! 王思远眼神怪怪地看着我,嘴里说道:可是那“万法归一符”真正的咒语太短!我为了做个样子给大家看,所以自己临时编了一段咒语,加了进去! 呃?!我完全呆住了,暗自思忖道:编的就编的吧,只要成功为雷富贵解了咒,你管它真假呢! 我笑着说道:你才醒过来,还不知道,那雷富贵的咒已经被你解掉了!你就别管那个什麽梦了! 王思远古古怪怪地看着我,仍然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三清道祖说那“万法归一符”最不敬的地方就是那咒语! 哦?!我好奇地问道:为什麽?! 王思远的脑袋歪了歪,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嘴里说道:因为那咒语只有四个字! 四个字的咒语?!我忽然想起来清隐道人说的话,他让我手持符咒,默念三遍咒语,即刻生效。为什麽要默念,莫非与这四个字有关?! 我的好奇心愈来愈盛,连忙追问道:是哪四个字?! 王思远古怪地摇了摇头,说道:三清道祖说,好在那“万法归一符”只能用一次,否则我必将犯下滔天大祸。因念我是初犯且是无心之失,看在你的面子上,故而罚我嗜睡三天,一月禁言。 “万法归一符”只能用一次?!我先是愣了一下,跟着就笑了起来,心里想道:王思远这个梦,真是太有意思了!三清道祖居然看我的面子,还罚他嗜睡禁言!说的跟真的似的! 我笑着说道:什麽嗜睡禁言,你不是已经醒了正在和我说话呢吗?! 王思远突然闭嘴不语,朝我摇着头,缓缓地躺了回去,跟着闭上了眼睛。 哎哎!我站在床边,朝着王思远喊道:远哥,你别睡觉啊!你还没告诉我那四个字是哪四个字呢?! 肆儿,肆儿!忽然有人使劲摇了摇我的肩膀。 嗯?!谁啊?!我迷迷糊糊地扭过头一看,只见东子正站在我的身边好奇地看着我,他说道:我就上个厕所,你怎麽就睡着了?! 睡着了?!东子说什麽呢?!我什麽时候睡觉了?!我有些莫名地低头一看,诶?!我怎麽是趴在书桌上的?!我刚才不是站在王思远床边吗?! 我猛地直起身朝床上望去,只看见王思远躺在床上,原来是什麽样子,现在还是什麽样子,没有一丝醒过来的迹象。 呃?!我不由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心里诧异地想道:我刚才是出现了幻觉,还是在做梦?! 只听见东子说道:等小虎他们回来了,我们就去吃饭,吃完饭後就要辛苦一下你了! 我扭头看着东子那一脸期盼的表情,一时间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梦里无法自拔,那张黄纸上到底写的咒语是什麽?!是不是四个字呢?!又是哪四个字呢?! 我突然站了起来,走到王思远身边,伸手就朝着王思远的衣角摸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肆儿,你干什麽?!东子走过来疑惑地问道。 我找个东西?!我一边回答,两只手顺着王思远的衣角边缘摸索着,很快就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把衣服翻起来一看,那个三角形的“万法归一符”夹在衣角处,那张写着咒语的黄纸紧挨在旁边。 我把东西取了下来,拿在手上仔细地观察着,符咒和原来交给王思远的时候一般无二,而那张写着咒语的纸叠小了很多。 这是什麽东西?!东子伸手从我手上把“万法归一符”拿了过去,好奇地翻弄着。 我看着手里的黄纸说道:那是“万法归一符”! “万法归一符”?!哈哈!东子轻笑一声,说道:王思远今天不会就是用的这个吧?!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缓缓地把手上的黄纸打了开来。 清隐道人俊秀的字迹慢慢显露了出来,一眼瞅到上面的字,我顿时一呆,心里不由地叹道:不会吧,到底是梦境成真,还是我仍然在梦里?!难道王思远真的在梦里见到了三清道祖?! 只见这黄纸之上的确只写着四个字——“大逆无道”! “大逆无道”?!或许这几个字作为咒语还真的不能大声吟读出来,只能心里默默念叨,从这字面上的意思看来,这个清隐道人必是“长乐宗”的人无疑,也只有“长乐宗”的人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呵呵呵!我正看着手里的黄纸发呆,就听到身边的东子呵呵笑道:王思远这是什麽“万法归一符”啊,这明明就是一张黄纸嘛! 嗯?!我扭头一看,只见东子把拿到的“万法归一符”已经给拆开了,上面那个粗粗的“1”,那个我眼睁睁看着清隐道人在这张黄纸上面写的“1”,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呵呵!我配合着东子苦笑了一下,这梦感觉越来越真实了,这东西果然只能用一次! “嘎吱”一声,小虎跟着小伟推门走了进来,他对着我们说道:东哥,肆哥,我们吃好了!你们去吃吧! 东子把手里得黄纸一把塞给了我,说道:走吧,我们去吃饭! 我又把东西塞到了王思远的口袋里,对着小伟交待道:远哥可能要睡几天,你晚上注意盯着点! 小伟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着我的目光,只是点了点头。 东子一把拉着我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道:你怎麽知道他可能要睡几天?! 我呵呵笑道:我刚才做梦来着,梦到的! 扯吧你!东子笑道。 我和东子在“谢家小厨”随便吃了点,饭一吃完,东子显得有些紧张,走出“谢家小厨”后,他就不停地盯着街道对面的那个小铺面,万分踌躇。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去游戏厅玩会儿吧,我先过去看看! 东子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我就在门口这儿等! 我无奈地笑了笑,走下台阶,穿过街道,朝着武志成说的那间铺面走去。 这间铺面不大,大门只开了半扇,房间里亮着微弱的灯光。 我站在门口朝里瞅了瞅,铺子里没有看到什麽货物一类的东西,更别说柜台啊什麽的,就是摆了两张太师椅,一张雕花方桌,上面摆着一个收音机,一杯茶水。 “每隔几天,这圣兵就敲锣打鼓在街头巷尾宣传这拜上帝会,号召这老百姓入会。……”收音机里正放着单田芳的评书《天京血泪》。 武志成正靠在一张太师椅上,一只手捻搓着下巴上的胡须,一只手里拿着一张蒲扇,眯着眼睛,悠然自得地扇着风,听着评书,惬意无比。 咳!我轻咳一声,然後轻轻敲了两下大门。 “咚咚!” 哦唷!武志成听到声音以後,把头一抬,两眼顿时放光,嘴里说道:“财神爷”来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804 章 给您一个解释 “财神爷”来了!武志成见状,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就关掉了收音机,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如绽放的花朵一般,起身热情招呼道:快来坐,快来坐!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像变戏法似的从一旁取来一个茶杯,开始行云流水般地泡茶,嘴里还叨叨地说道:今天下午这茶,让傅文正给搅和了,您怕是没品出其中的滋味,来来来,我再重新给您泡一杯更好的茶! 更好的茶?!我一边朝着屋内四处打量着,一边慢悠悠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另一张太师椅上,嘴里随意地问道:下午那茶难道还不算是最好的吗?! 这把太师椅的木头手感很好,我不由自主地摩挲起椅子的把手,顺势打量起来。 下午那只是新茶而已,还算不得顶尖好茶。武志成耐心解释着,只见他把茶泡好后,双手如同捧着珍宝般轻轻放在我身旁的桌边,然後也缓缓坐了下来。 他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看着我摩挲椅子笑道:这椅子看着华丽,其实是西贝货,都是新制的,值不了几个钱! 我满心疑惑地望着空荡荡的房间,问道:你说你过来做生意的,看你这屋子里都是空的,什麽也没有摆,你做的到底是什麽生意啊?! “呵呵呵!”武志成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说道:让“财神爷”见笑了!c城金乞会今非昔比,现在的日子是过得紧巴巴的,过去许多生意如今都没法做了。所以,我们如今是见钱眼开,什麽挣钱就干什麽,大到办厂开矿的大买卖,小到倒手转卖的小营生,哪怕只能赚仨瓜俩枣,只要有进账,我们一个都不放过! 什麽生意都做?!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想着:这是不是也太杂了些?! “噝噝”,武志成端起身前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脸上洋溢着无比满足的神情,接着说道:就比如说这茶!采自百年古茶树,此等珍品,一般人只能望而兴叹。不过,我们包下了两棵古树,将采出来的茶分成百馀份,带往全国各地。若是遇到懂茶爱茶之人,便待价而沽。倘若实在有价无市,便相机行事,只要不赔本,能赚多少算多少,至少可以培养一个客户。 我听得㣉了神,鼻尖嗅到那沁人心脾的茶香,不由自主也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一口茶下肚,我心里突然想起了菜头,也不知道菜头的生意这段时间进展如何?! “咳!”武志成轻咳一声,问道:“财神爷”,您觉得这茶如何?! 呃——!我对品茶是一窍不通,不过喝着倒也顺溜,下肚以後,齿间留香,便随口说道:还行吧! “嘿嘿嘿!”武志成眉毛一扬,一只胳膊靠在方桌上,身体前倾,饶有兴致地望着我说道:“财神爷”要不要来点?!您放心,这是真正百年老树上采的,我绝对不会要您高价,好茶的人,这一两最少八十元!如果您要,二十块钱如何?!我带来的货可不多,王思远买的都没这个品质好,可价格却比这贵了一倍! 八十块钱一两的茶叶卖给我才要我二十块钱一两?!我听得不禁有些心动,心里暗道:这价格听起来还算过得去,要不要给老爸买一点呢?! 正盘算着买多少合适,却突然想起自己兜里如今已是身无分文,连个零花钱都还没着落,哪还有买茶叶的钱。 “咳咳——!”我低头咳嗽了两声,试图掩盖没钱的尴尬,转而问道:你这次是专门过来卖茶叶的吗?! 那怎麽可能?!这茶叶才挣几个钱?!武志成脸色一正,身子直了直,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我说道:我之所以来l县,是因为之前在l县接了两单小生意,如今正面临亏损的风险。 面临亏损的风险?!我好奇地说道:做生意哪里有只赚不赔的?!亏损不是正常的吗?! 不错,做生意出现亏损的确非常平常!武志成望着我,两道眉毛蹙了起来,嘴里说道:但是这两单小生意倘若搞砸了,将会严重影响我的声誉。 我也是要面子的!武志成看着我,眼睛眨了眨,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耐人寻味的狡黠。 声誉?!要面子?!我满腹狐疑地看着武志成,问道:如果生意是真的亏损了,那你打算怎麽办呢?! 武志成忽然咧嘴一笑,说道:那自然是想尽办法减少损失!能少亏一点是一点! 所以——。武志成双眼死死地盯着我说道:我这次专程过来是拜谒事主的! 哦,原来你到l县是来见事主的!我根本没有多想什麽,端起茶杯就往嘴边送去。 “嗯?!”茶水刚刚入口,我忽然发现从我端起茶杯开始,武志成的目光就如钉子般一直死死地钉在我脸上,彷佛我脸上有什麽东西一般,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他这样盯着我干什麽?!我懵了一下,跟着回想着他刚才说了什麽。 专程过来拜谒事主?!事主?!我操!他不是专程来见我的吧?!我的心猛地一颤,隐约猜到了什麽,跟着心“咚咚咚”地狂跳了起来。 “武志成”!“志成”!“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我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曹永兴的模样,他说的小生意,莫不是指我找振堂叔的事情?! “噗——!”,一想到振堂叔的事,我一口茶还未来得及咽下,就直接一口喷了出来,不偏不倚,喷了武志成满脸都是。 武志成却显得异常镇定,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死死地盯着我,一言不发,也没有伸手擦拭一下脸上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滴落的茶水。 我怔怔地望着武志成,脸色变了几变,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试探着问道:曹永兴,是你的人?! 武志成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他缓缓站起身来,面对着我躬身行了一礼,嘴里说道:长乐一十七,c城金乞会,武志成,见过“财神爷”! 长乐一十七,原来是指c城金乞会!我呆若木鸡地看着武志成,心里想道:他刚才说的办厂开矿什麽都做,闹了半天,他还开了一个公司,一个什麽生意都敢揽的公司。 我愣愣地说道:原来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是c城金乞会开的! 武志成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是我开的! 你开的?!这是什麽意思?!我愣了一下,又问道:c城金乞会现在是你主事吗?! 武志成又摇了摇头,说道:c城金乞会的主事是家父,武正道! 武正道?!我心里正想着武正道又会是个什麽样子的人的时候,就听见武志成轻声喊道:永兴——! “哒哒哒”,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后屋的走廊里传了过来,跟着一个个子不高,矮矮胖胖,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夹着一个黑色大提包,如同从蒸笼里刚跑出来一般,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曹永兴!果然是曹永兴!我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曹永兴,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个时候的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我和曹永兴一月之约即将到期,刚才武志成说他这边的两个小生意面临亏损的风险,只怕他说的就是曹永兴没能完成约定找到振堂叔! 曹永兴走到我们面前以後,立刻微微躬了下身子,朝着武志成喊道:老板! 紧跟着,他就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手绢,正要擦拭自己额头上的汗,忽然发现武志成脸上有水迹,他立刻满脸谄媚地转而把手绢递向了武志成。 武志成没有理会他,他伸手随意地抹了抹脸上的茶水,扭头看着我说道:“财神爷”,我武志成做生意最看重声誉,永兴接了您两单生意,按照约定,第一单明日就到期,但是今夜一过,注定无法交差,所以我必须要亲自来拜见您,给您一个解释! 第 805 章 我们来谈谈另外的生意 给我一个解释?!听到武志成说找寻振堂叔的事情已经失败,我的心头就像堵了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异常难受。 既然都已经失败了,还需要解释什麽呢?!我整个人彷佛被抽去了力气,身子绵软无力地朝後靠去,重重地倚在了太师椅的靠背上,心中暗暗想道:振堂叔,您究竟藏在什麽地方啊?! “咳!”看到我颓丧的模样,武志成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坐了下来。 他朝着曹永兴吩咐道:永兴,你把找寻的一些情况给“财神爷”讲讲! 是!老板!曹永兴略显紧张地应了一声,手中的手绢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冒出的汗珠,随後他转过身面向我,说道:李肆瞳先生,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您商定了两单业务。受您所托,找寻李振堂先生一事,直至此刻,仍未能取得成功。今夜十二点过後,如果依然未能寻得李振堂先生的踪迹,我公司将全额退还您的定金! 曹永兴在提及“定金”二字时,语气稍稍加重,那神情,彷佛是被毒蛇狠狠咬了一口,痛苦不堪。 “唉——!”我漫不经心地瞥了曹永兴一眼,心中暗忖道:退什麽退,那还不是你的钱?!我操心的是振堂叔,一天找不到他,他的危险就增加一分。现在连自诩专业的他们都无法找到他,这可如何是好?! 我追问道:一点振堂叔的消息都没有吗?! 曹永兴扭头望了一眼武志成,似乎是在徵询他的意见。 咳!武志成清了清嗓子,说道:原本寻人一事的具体细节,我们是不会向事主透露的。不过,此次既然是“财神爷”的事情,永兴,你就给“财神爷”讲讲吧! 是!老板!曹永兴恭恭敬敬地点头应道:李肆瞳先生,我们前後有四次捕捉到了李振堂先生的踪迹,但每次都被他巧妙逃脱。其中三次是在l县福利院附近,还有一次是在l县北街。 福利院附近?!我听到他说的话,顿时愣在了当场,不由自主地说道:也就是说,振堂叔很有可能仍然藏匿在福利院了?! 曹永兴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们现在能够确定的是,他并未藏身於福利院内,我们也只是在那附近发现了他的行迹而已。并且,我们对福利院附近的农户都进行了排查,都未能发现他藏身的痕迹。 至於在l县北街,我们发现他时,他是一身正常人的装扮,刚从北街的“回春堂”药铺走出来,眨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向药铺里的夥计打听,得知他在药铺里购置了几味中药,有三七丶川芎和降香,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麽用?! “回春堂”?!中药?!我心中一紧,瞬间紧张起来,心里暗自思忖道:去药铺买药,难道振堂叔的身体不舒服吗?!他不会是受伤了吧?! 关於找寻李振堂先生的情况,大致便是如此了!如果李肆瞳先生还想继续接着找寻,可以从这两个地方着手。曹永兴说完,又拿起手帕擦拭起额头上的汗珠,接着说道:至於李肆瞳先生委托的第二件事,虽然约定的时间尚未期满,但是已有了结果,也算是对先生您有了一个交代。 第二件事情?!我瞬间回忆起那些追赶振堂叔的外地乞丐,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神色紧张地问道:那些人到底是什麽人?! 曹永兴微微抬头,看了武志成一眼,然後回答道:这些人的身份与我们差不多,都是受人雇佣前来找寻李振堂先生的! 是谁雇佣了他们?!是不是魏建?!我急切地问道,倘若真的是魏建雇佣的人,那就意味着他也在焦急地寻找振堂叔,如此一来,振堂叔就更加危险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这个——?!曹永兴面露为难之色,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武志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咳——!”武志成鼻子轻轻一哼,扭头看向我,说道:“财神爷”,查找背後的事主,本是我们这行的禁忌。不过这次,您的运气着实不错。 你是什麽意思?!我听得如坠云雾之中,困惑地问武志成道。 武志成微微一笑,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神情,说道:因为对方雇佣的公司,恰好与我们公司是死对头。所以,我便用心地去查了查,查到的结果更是令我大感好奇。这也是我为何亲自来到l县的原因之一。 背後的人到底是谁?!居然将武志成也给引了过来?!我听得心急如焚,急切问道:这个人到底是谁?!我认识吗?! 武志成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後缓缓说道:你肯定认识,他就是——傅文正! 傅文正?!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彷佛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哪怕武志成说背後指使的人是黄崇德,我都觉得自己能够接受,可为什麽偏偏是傅文正?!振堂叔与傅文正之间应该毫无瓜葛啊?!我怎麽感觉这事情变得越来越混乱了呢?! 不错,的确是傅文正!武志成说道:我当时查到是傅文正雇佣人手寻找李振堂时,比您此刻还要惊讶。堂堂k县武馆的大爷,手下能人众多,居然还要去雇佣外地的人,去找寻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实在是让我倍感好奇。於是,我便借着这个机会,专程赶来一探究竟,看看这傅文正到底在搞些什麽名堂。没想到,—— “哈哈哈哈!”武志成突然大笑了起来,他彷佛是看到了世间最滑稽的事情,身体因大笑而剧烈颤抖,笑得前仰後合,眼泪都笑了出来。 而我的心情此时却如坠万丈深渊,极度低落。振堂叔和魏建兄弟俩的事情尚未解决,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傅文正。关键是,我从来没有听振堂叔提及过他,他找振堂叔又是为了什麽?! 还有,武志成知道了傅文正是另外一批人的事主,他究竟在高兴什麽?!有什麽事值得他如此开怀大笑?! 我呆若木鸡地问道:这事有什麽好笑的吗?! 唉呀——!武志成终於止住了笑声,他伸手擦拭着眼角笑出的泪水,接着说道:“财神爷”,不好意思,实在是失态了! “咳咳咳!”武志成清了清嗓子,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抬腕看了看表,对着曹永兴说道:永兴,约定的期限马上到了。这两单业务既然是你亲自接的,你就按照老规矩处理吧! 曹永兴低着头,一只胳膊紧紧夹着黑色的提包,另一只手不停地擦拭着汗水,嘴里连声应道:是,是!我马上就办,马上就办! 武志成扭过头来看着我说道:“财神爷”,这两单业务一成一损,不管怎麽说,也算是给您有了一个交代。不知您还有其他需求吗?! 我心中暗暗想道:既然请来的人都没能找到振堂叔,也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了。从另一方面来看,也充分说明振堂叔藏匿得极为隐蔽,或者说暂时没有大碍。只不过,这危险不但没有解除,反而如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愈发扑朔迷离。接下来,就只能依靠我自己的力量去想办法了。 我摇了摇头,对着武志成说道:也只能这样了。 那好!武志成突然说道:现在,我们来谈谈另外的生意! 第 806 章 难道不是为了那河里的东西 呃?!谈谈另外的生意?!跟我谈什麽生意?!这话怎麽听着这麽耳熟呢?!我一时间想不起来为什麽感到熟悉,只是错愕地盯着武志成,问道:你说你跟我谈生意吗?! 武志成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我说道:不错! 永兴!他朝着曹永兴轻声喊道。 老板!曹永兴忙不迭低头回应道。 武志成朝着铺面门口轻轻地摆了摆头,曹永兴立刻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朝着我努力地咧咧嘴,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李肆瞳先生,稍後我会与您联系的,不好意思,我先行一步! 说完,他胳膊下夹着提包,面对着我们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後退着出了铺面的大门,并且顺手把开着的那半扇门给掩上了。 曹永兴一走,现在屋里就剩下了我和武志成两个人了。 要跟我谈生意,还支走了曹永兴,搞得神神秘秘的,这到底会是个什麽生意?!我满心好奇地问道:你要和我谈什麽生意?!我可先说清楚了,我现在是身无分文,别说是一两茶叶,就算是半两,我现在都买不起! “财神爷”说笑了!武志成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把身子朝着我的方向一凑,双肘靠在桌边,悄声说道:“财神爷”,您放心,不是向您推销! 不是推销?!说这麽小声音干什麽?!我皱了皱眉头,看着武志成没说话。 只听见武志成继续小声说道:“财神爷”,您委托的事情虽说花费了您一些钱财,不过眼下有个赚钱的机会,只需要您出个面,说句话,说不定,您就会赚点回去,贴补一下之前的花费! 赚钱的机会?!还只需要我出个面,说句话就行?!我皱了皱眉头,这听起来又有种熟悉的感觉,只怕是太不靠谱了。 “咳咳!”武志成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脸色,直起身子说道:“财神爷”,如今c城金乞会为了生计,早就放弃了那乞讨的营生,那是见缝插针,什麽生意能挣钱,就想办法做什麽,只要能挣钱。 武志成伸出㱏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朝着我比划出一小段距离,说道:哪怕只能挣这麽一丁点儿,我们也绝不放过! 苍蝇腿再瘦,那也是肉啊!武志成摇头感叹道。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麽药?!我如木雕般坐在椅子上,狐疑的目光像箭一样死死地盯着武志成,双唇紧闭,没有说话。 “咳!”看到我没有回应他,武志成似乎有些尴尬,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 他继续说道:今天在这里说到的事情,我希望“财神爷”能严守秘密,不得对外透露一点! 我愣了一下,又是要严守秘密,我终於知道听武志成说话为什麽有股熟悉的味道了,谭老幺为了清江河里的黄金,也是要我严守秘密,还发了誓。 我古怪地看着武志成,一边点着头,心里一边想着:一个个都要保密,这难道又是一个“大项目”?! 武志成接着说道:我到了l县以後,得到了一个消息,国防xxx工程二期即将破土动工! 国防xxx工程?!我听得一愣,思绪瞬间如脱缰的野马,想起了唐祥智,想起了之前的间谍案,想起了那些假钞。 我嘴里不由自主地说道:国防xxx工程不是在z县吗?! 咦?!“财神爷”连这个也知道?!武志成看着我惊讶地说道:不错!国防xxx工程的确在z县!但是您可能不知道,它的二期工程却是放在了l县的地盘上! 二期工程?!我狐疑地看着武志成,问道:然後呢?! “咳!”武志成的神色显得越发神秘,他压低声音说道:这个可是国家的重点工程,工程量巨大!我得到消息以後,经多方打探,终於成功地联系上了一位二期工程建设指挥部的领导。 我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你打算去做这个工程?! 武志成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哪里的话,这样的国防工程都是由工程部队在具体负责修建,哪会有我们插手的份儿。 那你说这话是什麽意思?!我如坠云雾之中,有些发懵地问道:我又不认识那些工程部队的人,能出个什麽面,帮你说个什麽话?! “呵呵!”武志成轻笑一声,继续说道:“财神爷”,您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这具体的工程我们肯定是无缘染指的,但是我们可以在外围的材料供应上想办法! 外围的材料供应?!我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问道:供应什麽材料?! 比如说——!武志成眉毛一挑,双眼紧紧地盯着我说道:河沙! 河沙?!你是说河里的沙子?!我的眼皮突然不自觉地跳了一下,心里一凛,顿时如醍醐灌顶般反应了过来。 我搞懂了方才武志成大笑是为了什麽,心里暗骂道:我操!我说他开始在笑什麽呢?!搞了半天,这个武志成,只怕是已经发现了傅文正为什麽到l县的秘密!他绕着弯儿说河沙,十有八九是为了河里的金子! 金子金子金子,都是为了金子!我心里顿时又想起了赖樱花和谭老幺,暗暗想道:也不知道他们事情的进展到底怎麽样了?! 我双眼如炬,死死地盯着武志成,不再接话。 不错,就是河里的沙子!武志成端起茶杯,拿在手上缓缓地转动着,眼睛盯着我,嘴里说道:无论它是什麽样的国防工程,这对沙子的需求都是排在第一位的!它既然打算建在l县境内,自然不会舍近求远去买沙,这清江河里的沙自然就是不二之选! 我皱了皱眉头,武志成说的头头是道,也不知道他说的这国防xxx工程二期落地l县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对了!武志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那神态看似漫不经心,随口问道:“财神爷”,我听说今天下午找王思远解咒的那个姓杜的男人,就是l县水利局的局长?! 正主来了!听到这里,我心里终於如拨云见日般明白了过来,他到底需要我做什麽了,他想让我帮他跟杜文军搭线!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不停乱跳的心脏,然後说道:不错,他叫杜文军!怎麽?!你也打算承包清江河的河道采砂权?! 也打算?!武志成愣了一下,那神情似乎有些犹豫,他好奇地问道:你知道还有谁想承包清江河的采砂权吗?! 哼——!我冷哼一声,眉头一皱,说道:你为了傅文正来到l县,看到你方才那高兴的样子,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傅文正想把清江河的采砂权全部承包下来?! 武志成看向我的眼睛虚了虚,跟着笑着说道:原来“财神爷”也知道傅文正打算承包清江河的采砂权! 恐怕不是采砂权那麽简单吧?!我死死地盯着武志成的双眼,说道:你想承包河里的采砂权,难道不是为了那河里的东西吗?! 第 807 章 还能跟他提吗 那河里的东西?!“哐啷”一声,武志成脸色大变,手里的茶杯失手掉在了桌子上,杯子里的茶水茶渣撒了一桌子都是。 他顾不得收拾桌子上这一片狼藉的残局,呆呆地看着我,如痴傻了一般问道:您居然知道那河里的东西?! 算是知道吧!我嘴里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心里却是想着:现在武志成想进来插一脚,连着谭老幺他们,已经是第三批了,照这样下去,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横插一杠。也不知道这清江河里有沙金的事情会不会泄露出去?!我得抓紧时间去找金子了,不然一旦河道承包出去了,就没有那麽方便了! 武志成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看向我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低头默默地扶正了偏倒在桌子上的的茶杯,伸手又捻搓起下巴上的胡须来,似乎正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什麽。 片刻过後,他抬起头来双眼如饿狼般死死地盯着我说道:“财神爷”,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了?!改变主意是什麽意思?!我疑惑地看着武志成,等着他的解释。 “财神爷”既然能知道傅文正的计划,也清楚他为什麽这麽做?!武志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蹙的眉头一舒,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对着我说道:那我原来的计划自然也要调整一下! 我看着他,沉默不语。 武志成继续说道:“财神爷”,我原本计划想请您帮我跟那个杜局长搭个线,一旦事成,我付您一万块钱的酬谢。 一万块钱只是帮他搭个线说句话,听起来这买卖还真的挺诱人。我抬眼看着武志成,问道:那现在呢?!你打算怎麽办?! 武志成望着我,脸色平静得如波澜不惊的湖面般说道:今天下午的事情,摆明了是杜局长和他的女儿欠了您一个天大的人情,总该要回报一下的!所以,如果事情成了,我给你一成乾股!怎麽样?! 呃?!我呆了一下,又是一成乾股?!怎麽都是一成乾股?!说实话,我宁肯自己去找那些黄金,也不想要他们的一成乾股,傅文正丶戚有礼丶武志成他们几个没有一个人是好相与的,谁知道里面还有些什麽风险?! 怎麽样?!武志成紧紧地追问道。 傅文正早已经和杜文军搭上线了!我皱着眉头说道: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事情,到时候再冒出几批人来怎麽办?!我可不敢保证这个事情能成! 还有。我担心地问道:你怎麽能肯定你承包的河段里就有你想要的东西?! 呵呵!武志成笑了,他看着我说道:“财神爷”,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挣钱有个基本的原则!那就是只要有的挣,不管挣多少都行! 第一,这个项目在我手里绝对不会亏本,因为国防xxx工程二期真的要修在l县境内,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地点,只要河里有沙,仅凭卖沙这一项就足够我们赚上一笔了!说不定那东西反倒是顺搭的! 第二,我相信傅文正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正在向l县调集人手,大量的人手压过来那是要花钱的!他既然有胆子想把整个清江河河道都拿下来,说明他一定有信心能把本捞回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所以,你不需要太操心,只要搞定杜局长,尽可能多的拿到我们想要的河段,这事就算成功了! 至於傅文正!武志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他沉声说道: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傅文正一个人是吃不下的!他如果一意孤行,我自然会逼着他吐一部分出来的。当然,我同样也没有打算独吞!河段的距离拿的越长自然是越好,如果能让我们自由挑选河段的话,那更是好事! 他居然还能逼傅文正吐出来?!看着信心满满的武志成,我古怪地看了他一会儿,思忖再三,试探着问道:有个事情,我想请教一下?! 武志成好奇地问道:有什麽问题,您就问吧! 我疑惑地问道:傅文正的背後是傅青云,但是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他们,反而傅文正看起来对你似乎还有些忌惮!这是为什麽?! 武志成朝着我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同样带着古怪,他噘着嘴,捻搓着胡须,思考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财神爷”,您既然这麽问,说明您对长乐门的一些事情还是不太清楚。东城戚家您应该知道,当年它的势力最为庞大,一直想做头马,却始终未得门主认可,您知道是因为什麽?! 因为什麽?!我心中十分好奇,不由地接嘴问道。 呵呵呵!武志成笑道:那就是因为长乐一十七,c城金乞会啊! 我愣了一下,心里暗道:难道c城金乞会当时的实力比东城戚家还要大吗?! 我忍不住问道:是因为c城金乞会当时是长乐门里功夫最厉害的吗?! 也不是!武志成摇了摇头,说道:c城金乞会即便是放在当年也不过是一支很小的帮派而已,但是它是长乐门三十六路人马里最为特殊的一支。傅青云想要长乐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对现存的长乐门生,他亲自出面企图收编的也不少了,但是他始终都没有主动找过c城金乞会! 最为特殊的一支?!我瞪大了眼睛盯着武志成,心中疑惑地想道:它到底特殊在哪里呢?! 说到这里,武志成突然站起身来,双手对着空中遥遥一拜,嘴里说道:那是因为,我父亲武正道——是长乐门门主的唯一传人! “轰隆——!”,我只感觉脑袋里犹如闪过一道惊雷,整个人都麻木了,张口结舌呆呆地坐在太师椅上,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长乐门门主的唯一传人?!没有意外,他嘴里的长乐门门主说的就是得一道人了!我惊愕地看着仍然举着双手对着空中遥拜的武志成,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麽才好。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父亲武正道,居然是得一道人的唯一传人! 武志成缓缓放下了双手,回头看到我呆呆的模样后,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笑道:您没有想到吧?! 我对着他木然地摇了摇头,这个得一道人走的时候也没跟我提起过,我哪里会知道?! 此时,我终於想起了东子拜托我的事情,我惊恐地发现:这样算起来,东子如果拜了武志成为师,那不就等於是他杀了自己的太师祖吗?!武志成或䭾武正道要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还得了?!这,这拜师的事情,还能跟他提吗?! 第 808 章 我不要! 他父亲武正道是得一道人的徒弟,他自然就是得一道人的徒孙。 得知了武志成的身份,我的心情瞬间变得复杂无比,彷佛有万千蛛丝在脑海中交错缠绕。这一刻,我如灵魂出窍般走神了,与得一道人一起在地道里发生的一幕幕,如同一幅幅鲜活的画卷,在我的眼前徐徐展开。 似乎得一道人就站在我的身边,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那卸掉面罩后的容貌,那随意抛给我的“双令符”,以及他最後说的那一句“福生无量天尊”,都深深地烙印在我记忆的最深处,令人难以忘怀。 武志成似乎并未察觉到我表情的微妙变化,依旧带着那副洋洋得意的神情,滔滔不绝地说道:我武家本就是传武世家,父亲武正道自幼便痴迷武学,是公认的天纵之才,极为自负,那是打遍s省难寻对手。 但自从遇到门主以後,父亲对门主惊为天人,方知自己坐井观天,夜郎自大,自此献上全部家产,定心追随门主习艺整整十三年,这才拜别门主,创立了c城金乞会。 我听着听着,怎麽觉着这故事怎麽这麽耳熟呢?!好像董叔也讲过,东山董家的衰败就是因为为了追随得一道人,董家当时的家主把家里的财物捐献了大半,换取了得一道人的指点。 这听武志成说的是异常热闹,可给我的感觉就是东山董家事情的翻版,或者说武家可能比东山董家还惨,东山董家至少还留了一点财产,而武家搞得最後都去要饭了! 武志成神采飞扬,眉飞色舞地继续讲道:c城金乞会成立以後,我父亲更是对门主忠心不二,鞍前马後,执鞭坠镫,为长乐门立下汗马功劳,深得门主的赏识与器重。所以,当初东城戚家戚有才纵然势力滔天,但是在门主的心目中,也抵不过我父亲的分量。其他各路人马也是唯c城金乞会马首是瞻! 我一时间有些发懵,听武志成这麽一说,那c城金乞会就应该是头马了啊,怎麽得一道人没有给武正道点什麽,反手给了戚有才“双令符”的外环作为信物呢?! 我看着口水四溅的武志成,心里暗暗想道:他怕不是在吹牛吧?! 我听说你好像是汪小鱼的徒弟吧?!武志成突然眼神怪怪地看着我,犹如一只狡黠的狐狸,说道:如果这麽说起来,我应当算是你的师兄了! 咳!你还别说,他如果是得一道人的徒孙,我还真得叫他一声“师兄”!我轻咳一声,只好站起身来,朝着武志成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喊道:武师兄! “呵呵呵!”武志成朝我随意地挥了挥手,脸上洋溢着笑意,说道:不用那麽生分,你直接叫我武哥丶成哥都行!公众场合我就叫你肆瞳吧! 咳,那我就叫你成哥吧!我嘴里回答着,但是感觉心里怪怪的,这东子要是真的拜了师,我这辈分无形中又高了一辈。 至於你刚才说到的傅青云。武志成的脸上突然如罩上了一层寒霜,流露出一丝不屑,接着说道:傅青云深知c城金乞会是不会被他说动的,所以从未主动找过我们。但是,他的一举一动丶所作所为,我们都了如指掌。我们也清楚地知晓,c城金乞会与k县武馆之间,迟早会有一场恶斗。为了能够应对k县武馆将来可能对我们采取的行动,我独自出来成立了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啊?!我犹如被一道惊雷击中,猛然回过了神,面露异色,惊讶地问道:你成立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是为了应对k县武馆?! 武志成郑重地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说道:如果任由傅青云肆意发展下去,以他的身手,迟早会将仅剩的长乐门生斩尽杀绝,一家独大。 所以父亲派我带着永兴在c城金乞会之外成立了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一来是为了给长乐一脉留下一点香火,二来也是对k县武馆的一种威慑!一旦c城金乞会遭遇变故,我必将带着手下拚死反扑,就算不能将k县武馆连根拔起,再不济也要让它损失一半的实力。 但是公司不同於金乞会,我现在的手下,除了永兴以外,都是雇佣来的,签了生死合同,在合同内,他们只认钱。所以,我现在很需要钱,有钱才能养人,有钱才能留住人。 武志成说完之後,他的眼睛便死死地盯着我,那强烈的目光彷佛要将我穿透,让我感到极为不自在,似乎觉得自己脸上有什麽不堪的东西一般,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咳!”武志成轻咳了一下,问道:“财神爷”,您应该是理解我为什麽这麽拚命努力地赚钱了吧?! 我如木偶般机械地点了点头。 武志成继续问道:那您看我刚才说的事情——?! 唉——!事情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我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那一成乾股我不要!我也只能答应你帮你说说,但是不能保证事情能成,所以—— 有您这句话这事情就成了一半!我的话还没说完,武志成就高兴地说道:只要有您这句话,我会想办法把那个杜局长约出来,到时候辛苦您参加一下,在一旁敲敲边鼓就行!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怎麽又成了一半?!你们是不是也太盲目相信我了?!我心里暗自想道:现在也管不了这麽多了,只要不让我出面去约杜文军,成几瓣都成! “财神爷”,我开始说的那一成乾股,您真的不要?!武志成面色古怪地看着我,那眼神彷佛充满了不确定,缓缓说道:哪怕河里找不到那些东西,只要把沙卖出去了,那也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我看着武志成的眼睛,只觉得那眼神如同一只在黑暗中窥探猎物的老狼,让我总感觉心里不是很踏实。一条河里涌入几方的势力,鬼知道会发生些什麽,真还不如自己悄无声息地去捡点金疙瘩来得实在。 我再次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809 章 他知道是我杀了得一道人吗 您不要——?!武志成沉吟道:那——。 他抬起头,眉头紧皱了起来,一只手又不自觉地捏搓起下巴上的胡须来,嘴里缓缓说道:那要不这样,只要事成,我付您两万块钱酬金!这个您不能再拒绝了,这请“财神爷”,可没有白帮忙的说法,那可不吉利! 那就这麽说定了?!武志成回过头,用徵询的目光看着我,那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行吧!我点了点头,心里暗道:成与不成还不知道呢,先答应着吧,真的要成了,这钱拿着也实在一点。 “哈哈哈!”武志成笑着朝我伸出了手,说道:来,“财神爷”!预祝我们马到成功! 马到成功?!我苦笑了一下,不得已把右手伸出去跟他握在了一起。 武志成两只手握着我的手,如铁钳一般使劲地摇了摇,我顿时感觉整个胳膊都要被他给生生扯得脱臼了一般,筋骨都疼痛欲裂,不由伸手拉住了自己的胳膊。 哈哈哈!接着就听到武志成爽朗地笑道:肆瞳,这时间也不早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成哥,不用了!我活动着酸痛的胳膊回应道,心里想着:这答应东子的事情还没说呢,怎麽办?! 我看了武志成一眼,有些犹豫地朝着大门口走去,边走边想着:到底要不要说呢?! 肆瞳,怎麽了?!武志成跟在我身後,看到我略微有些迟滞地脚步,奇怪地问道:你还有事?! 这个——。我清了清嗓子,转过身子看着武志成问道:成哥,我还想问你个事情! 武志成豪气干云般地说道:有事你就直接说,我们师兄弟之间不需要客套! 我抠了抠脑袋,试着问道:成哥,你收徒弟吗?! 收徒弟?武志成面色一怔,嘴里说道:长乐门最忌讳离经叛道,师拜二门,你怎麽突然——?! 欸?!不对!你说的不是你自己!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恍然大悟般反应了过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眼神犹如深不见底的幽潭,偶尔闪烁出一丝捉摸不透的光芒,嘴里说道:原来这个才是你今天晚上过来找我的主要目的! 呵呵呵!武志成笑道:我敢收,可是他敢拜吗?! 可是他敢拜吗?!武志成眼神怪异地看着我说道。 是啊,武志成说的很对,他敢收,东子敢拜吗?!先不论董叔对此是反对还是支持,单单就是东子一旦知道了武志成是得一道人的徒孙的事情他还会有拜师的念头吗?! 瞧着武志成那古怪的神情,我尴尬地咧了咧嘴,说道:他也只是让我问问罢了。 武志成淡然一笑,说道:你转告他,他如果真的诚心要学,就自己来找我! 我点了点头,躬身行礼,而後告辞离去。 听到身後的房门“嘎吱”一声关上了,我站在台阶上,犹如卸去了千钧重担,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扭头望去,东子正伫立在游戏厅前,正朝着我这个方向焦灼地张望着,一眼瞅见我出了门,他立即急切地朝我挥了挥手。 时针即将指向十二点,录像厅早已结束了营业,几个员工坐在“谢家小厨”里吃着夜宵,游戏厅里依旧人声鼎沸,众多玩家沉浸其中。街道两旁的小商贩走了许多,但还有部分卖小吃的商贩仍在坚守,盼着能有几笔零星的生意。 我迈着步子朝着东子走去,东子满脸激动,如离弦之箭般跳下台阶,向我迎面奔来。 肆儿!怎麽这麽久才出来?!东子脸上满是期盼的神情,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急切地问道:怎麽样?!他同意了吗?! 我皱着眉头看着东子,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说完,我转身朝着回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东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连忙追了上来,或许是我的表情过於严肃,让他不敢贸然追问。但他整个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欲言又止,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我的身後。 待离开了城南西街,快到分手地方的时候,东子终究是按捺不住,终於开口问道:肆儿!今天晚上说的事儿,到底能不能行啊?! 我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他说道:东子,你让我办的事情,我跟武志成说了! 怎麽样?!怎麽样?!东子走上来,伸手抓住我的肩膀,激动地问道:武志成答应了没有?! 嘶——!这东子的手用的力气很大,这哪里像受伤的样子?!我瞥了一眼他的手,东子连忙把手收了回去,跟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继续说道:但是,有件事情我必须先要跟你说清楚! 东子好奇地问道:什麽事情啊,这麽严肃?! 我看着东子缓缓说道:武志成的父亲叫武正道,是长乐门c城金乞会主事的! 东子愣了一下,嘴里“啊”了一声,问道:这个怎麽了?!你这个表情,是不是这个事情跟我拜师的事有什麽特别的关系?! 的确是有特别的关系!我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问道:你知不知道武正道是谁的徒弟?! 东子满脸疑惑,有些好奇地问道:他是谁的徒弟?! 得一道人!我一字一顿地缓缓回答道:那个死在你手上的得一道人! 啊?!东子脸色瞬间一变,变得毫无血色,嘴里怔怔地说道:你说的是那个老道士?!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双眼如炬,紧紧盯着东子的眼睛,不再言语。 东子那俊朗的面庞,此刻恰似被寒霜侵袭,略显苍白;浓密的眉毛,如两道纠结的绳索,微微蹙起;双眸深邃如海,彷佛能将人吸入其中。他的神情不停地变化着,那目光时而迷离恍惚,如在茫茫大雾中迷失的孤舟,时而又变得狂热而偏执,似燃烧着的熊熊烈焰,永不熄灭的火炬。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东子似乎终於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他整个人显得波澜不惊,面色如常。然而,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股奇异的光芒,如暗夜中的星辰,他表情极为平静地看着我问道:他知道是我杀了得一道人吗?! 第 810 章 就必须要退到事主的手上 听到东子问话,我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说过!看武志成的样子,他也应该不知道得一道人是怎麽死的! 哦?!东子看着我眨了眨眼睛,嘴里继续问道:那他说了什麽没有?! 我点了点头,说道:武志成说,他敢收,你敢拜吗?! 东子脸上的肌肉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抿了抿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浅笑,双眸明亮而清澈,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恐惧,更多的是冷静与沉着。他张嘴问道:还有说什麽吗?! 看到东子那奇特的表情,我心里微微一惊,暗自思忖道:东子在想什麽呢?!不会是真的在想要拜武志成为师吧?! 我盯着东子的眼睛,心底暗自叹息了一声,还是照着武志成的原话回答道:他说,你如果真的诚心要学,就自己去找他! 自己去找他?!昏暗的路灯下,东子的眼睛犹如被点燃的两团火焰,璀璨而炽烈,执着而狂热,只见他用力点了点头,掷地有声地说道:我知道了! 我隐约猜出了东子的打算,但还是皱着眉头问道:东子,你是怎麽考虑的?! 肆儿!东子看着我,轻声喊道。 嗯?!我应了一声。 只听见东子轻声对着我说道:我想再拜托你一件事情! 听到东子说再拜托我一件事情,我的心有些发慌,不由地问道:什麽事?! 东子平静地看着我说道:从今天起,我希望得一道人的事情,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及! 我也没跟人提起过啊?!我默默地看了东子一眼,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在其他任何人面前提起这件事情的! 东子看着我,突然咧嘴朝我笑了一下,那笑容既如破晓的曙光,又如夜空中璀璨的流星,一瞬即逝,给人留下无尽的遐想。 然後,他转身就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呃——?!我愣了一下,喊道:东子,你干什麽去?! 东子的头也没回,脚步如坚定的磐石,坚毅地朝前走着,嘴里回答道:拜师! 拜师?!我怔怔地望着东子那渐渐没入夜色中的背影,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交织在了一起。东子他终究还是没能抵住武志成那杀人技的诱惑,哪怕有违师道,他毅然决然地去拜师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在武志成面前提起拜师的事情,真不知道这是成全了东子,还是将东子推向了未知的深渊,至於最终的结局就要东子自己承担了。 我低着头,如一只迷失方向的羔羊般,有些茫然地回身朝着小东街走去。 我的心里如一团乱麻,胡思乱想着目前面临的几件马上需要做的事情:找到振堂叔,捡点金疙瘩,还有,东子都去拜师了,我也得好好练练手上的功夫了! 刚走到小卖部门口,正准备推门而入,就听见背後有个人刻意压低了声音,轻声喊道:“财神爷”! 嗯?!这大半夜的,又是谁来了?!我紧张地回头一看,只见黑暗中,一个矮胖矮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柱头旁闪身走了出来。 曹经理!我吃惊地喊道:这麽晚了你怎麽还在这儿?!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呃?!黑暗中的曹永兴似乎又伸手擦了擦汗,他胳膊下夹着那个大提包看着怪怪的,他有些沮丧地说道:“财神爷”,对不起,一月之期已过,我没能找到李振堂先生! 唉!在武志成那里,你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还有必要再跟我重复一遍吗?!我望着低着头似乎有些战战兢兢的曹永兴,问道:你还有什麽事情吗?! 这个,这个。曹永兴看起来有些焦虑,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神色也略显慌张,扭捏了半天这才说道:您委托的事情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办理! 手续?!什麽手续?!我愣了一下,歪头一想猛地想起了那盘小录音带,我连忙说道:哦,你说是那盘录音带吧! 是!曹永兴回答得极为勉强,那声音彷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麽感觉他今天晚上怪怪的,心里想道:他来拿那盘小录音带,也用不着这个表情吧?!怎麽有一种心不甘情不愿的感觉呢?! 我连忙伸手推开小卖部的门,说道:那你进来吧,我去给你拿! 不,不用了!曹永兴连忙回答道:我就不进去打扰了,我就在这儿等吧! 那好吧!我对着他说道:你在这儿等一下,我马上给你拿出来! 说完,我赶紧钻进了屋里。 老妈还没有睡觉,正趴在桌子上,如同一只疲倦的老猫打着瞌睡。一听见我的脚步声,她马上如弹簧般爬了起来,张嘴就骂道:你还知道回家啊?!这都几点钟了,你不长眼睛的吗?! “嘿嘿嘿!”我朝着老妈傻笑了一下,闪身如泥鳅一般钻进了自己的屋里,免得继续挨骂。 老妈在门外喊道:赶紧收拾了睡觉! “哦!”我一边答应着,一边拉开抽屉找到了那卷小录音带。 等我再出门的时候,老妈已经关好了门窗回屋休息去了。 我拿着录音带,蹑手蹑脚地出了小卖部。 小卖部外,月光如水,却已不见了曹永兴的身影。 我轻声喊道:曹经理——! 倏地一下,街道阴影处猛然闪了一个人出来,曹永兴夹着提包轻跑着走了过来。 我把手里的录音带朝着他一递,嘴里说道:就是这个,拿去吧! 呃?!曹永兴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录音带,那眼神如饿狼看见了肥羊,但是双手却是抱着提包没有接。他犹豫了一下,跟着说道:“财神爷”,对不住了! 啊?!又有什麽对不住了?!我好奇地问道:又怎麽了?! 曹永兴伸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然後说道:“财神爷”,按照规矩,我收了您一万的定金,事情既然未成,我需要全额退回您的定金,并收回录音带! 等等等等!我连忙打断曹永兴的话,说道:曹经理,你不要把我说糊涂了,那一万块钱的定金是你帮我垫付的啊,你退什麽?!你直接把录音带拿回去不就行了?! 咳!曹永兴轻咳了一声,又擦了擦汗,表情似乎有些痛苦,他接着说道:“财神爷”,这钱不管是谁付的,都是支付委托事项的定金,按照公司的规矩,这钱要退,就必须要退到事主的手上!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811 章 今後如果有机会一定是要还 啊?!无论谁付的定金,退款必须退到事主的手上?!我整个人懵了一下,看到曹永兴略显痛苦的表情,估计该是在心疼那一万块钱吧。我心中暗忖道:事主的委托,退给事主,这规矩听着似乎有些道理,但是,这是不是也太死板了点?!哪儿来的钱,直接退到哪儿去不就行了吗?!用得着这麽麻烦吗?! 我连忙对着曹永兴说道:曹经理,你不要着急,我知道这钱是你帮我垫付的,我也不会要你的钱。你现在按照你们公司的规矩把退回的定金交到我手上,我立刻转手就还给你的! “财神爷”,事情并非您想的那样!曹永兴继续着一张苦瓜脸,跟我解释道:这钱的事情其实是小事!这次“财神爷”的两个业务一成一损,都是由我为“财神爷”垫付的,为此我还要补充一万到公司,才能平账。所以我既然帮“财神爷”垫付了定金,自然也没有打算拿回来,只不过,现在退还定金的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状况! 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状况?!什麽特殊状况?!我愣了一下,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没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就看见曹永兴蹲下身子,把胳膊下夹着的提包放在了地上。 只听“滋啦”一声,他猛地拉开了拉链,然後从里面取出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牛皮纸包,四周都被细绳紧紧捆扎着,不知道里面包着什麽。 嗯?!曹永兴拿个牛皮纸包出来是什麽意思?!这里面包的是什麽东西?!我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硕大的牛皮纸包,好奇心被瞬间点燃,心中不停地猜测着里面装的会是什麽,上下左右打量了起来。 牛皮纸包看着还挺大的,但肯定不是装的钱,因为一万块钱也用不了这麽大一个纸包。再䭾,看曹永兴往外拿的时候,感觉这东西也不是多重,但是却看着鼓囊囊的。 我正好奇地看着曹永兴手里的牛皮纸包,就看见曹永兴双手抱着牛皮纸包站了起来。他使劲咽了一口口水,那脖颈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彷佛听到了那吞咽的声音。 他面色古怪地看着我,然後有些艰难地说道:“财神爷”!老板说,最近公司运转出现了一些困难,所以,这之前的定金就不退还现金了! 呃?!不退现金?!我呆呆地盯着他手里的纸包,心里想着:武志成不会是想拿这个东西来抵吧?! 心里的念头还没有落地,就听见曹永兴说道:老板让我转告您,就用这个抵扣定金了! 说完,他咬了咬牙,彷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双手把抱着的东西递向了我。 啊?!什麽意思?!武志成真的用这个抵扣定金?!我完全蒙圈了,整个人如木雕泥塑般木然地看着他手里的大牛皮纸包,嘴里怔怔地问道:曹经理,你没跟他提及这一万块钱是你帮我垫付的吗?! 曹永兴哭丧着脸,脸上的汗珠如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顺着他那胖嘟嘟的脸颊滑落了下来。他顾不得擦拭一下,对着我嘶声说道:说了!老板说,这次的业务失败了,公司的损失太大,如果是“财神爷”自己付的现金,那就该退“财神爷”现金,既然这钱是我帮着垫付的,为了公司的利益,让公司少亏一点,就用这东西抵扣吧! 啊?!我感觉自己的脑子猛地抽了一下,脑袋里似乎乱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没办法思考,更别说转个弯儿。怎麽曹永兴帮我垫付的定金退还回去,武志成要拿东西来抵扣?! 我懵懵地说道:那这既然是用你的钱抵扣的,你就把东西拿回去吧,想办法卖掉,钱不就回来了吗?! 还是算了吧!曹永兴瞥了一眼手里的大牛皮纸包,似乎咧嘴笑了一下,可是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他抬头看着我说道:一是这东西我留着也没多大用处,卖也不一定好卖;二是这次“财神爷”委托给我的事情的确没有办好,还务必请“财神爷”把东西收下,也算是我给您赔个情,劳烦您消消气! 呃?!这可是价值一万块钱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直接拿来给我赔个情?!我这面子是不是也太大了些?!我一时间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乱哄哄的,彷佛有千百只蜜蜂在嗡嗡嗡地飞舞,总觉着哪里不对劲。 曹永兴手里抱着牛皮纸包,显得有些伤感,他没有打扰我思考问题,只是默默地把牛皮纸包放在了小卖部门口,然後对着我行了一礼,口中说道:“财神爷”,您放心,关於李振堂先生的事情我会继续关注的,一旦有什麽消息,我会想办法第一时间通知您。实在是对不住了! 曹永兴说完,异常落寞地提起地上的黑提包,垂头丧气地朝着街道走去,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等我回过神来时,他矮胖矮胖的身影已经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中,消失不见了。 我叹了一口气,只好回身抱起了门口的牛皮纸包,顺势掂了掂,大概也就五六斤重的样子。 这里面到底包的是什麽东西?!武志成拿来抵扣了一万块钱的,这麽贵的东西,曹永兴居然还不要?! 我带着满腹的疑惑,关好门,一回到屋里,就迫不及待地地拆开了牛皮纸包。 大牛皮纸包一打开,一股如兰似麝的茶香扑鼻而来。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四五十个泛着微黄色泽的牛皮纸小包裹,都是用细绳绑扎好的,宛如一件件精心包装的礼物。 碧螺春?!我用鼻子使劲嗅了嗅,感觉空气中飘荡着似乎有股晚上在武志成屋里喝的那茶叶的香气,那香气丝丝缕缕,沁人心脾,比那杯茶的香气可浓郁多了。 我拿起一个小包裹掂了掂,估计重量在一两左右,轻轻地一摇,能感受到茶叶在纸内的微微颤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我小心翼翼地解开绑着的细绳,缓缓打开牛皮纸的一角,一股清新的茶香瞬间扑鼻而来,那是碧螺春特有的芬芳,混合着春天的气息和大地的韵味。只见茶叶条索纤细,卷曲如螺,银绿隐翠,在牛皮纸的映衬下更显灵气。 我在感叹这茶香的同时,心里也暗暗骂道:我操!这武志成也太他妈黑了些!这所有的小包裹加起来也就五斤左右的茶叶,按照他晚上计划卖给我二十块钱一两的价格,也就值一千块钱左右,就算按照他说的八十块钱的卖价计算,也不过四千块钱,他居然拿来抵扣了一万块钱! 不过,我这到底是亏了呢?!还是赚了呢?!我抠了抠脑袋,想起了曹永兴把东西交给我的时候的表情,怪不得曹永兴会露出那个难看的样子,这东西对他来说或许就是鸡肋,食之无肉,弃之可惜,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我了! 这麽算起来,反倒是我欠了曹永兴很大的人情,他不但帮我找了振堂叔,还帮我把另外一批人调查了,自己贴了整整三万!好不容易有个拿回一万块钱的机会,结果被武志成用几千块钱的茶叶给抵扣了! 我摇了摇头,既然欠了他的人情,今後如果有机会一定是要还的! 第 812 章 你找到李振堂了 我留了两小包茶叶在外面,其他的仍然包起来放在了桌子上,心里想着:这下不用买其他的茶叶了,这麽些足够老爸喝很久的了! 洗漱收拾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屋内那茶香的刺激,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犹如煎锅里的鱼,怎麽也睡不着。 我的心中不停地想着傅文正丶谭老幺,还有武志成的计划,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投向了清江河里,只怕稍有不慎,这河里有金子的事情就会暴露於阳光之下,到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麽变故。我的金疙瘩啊,还有那八斤黄金啊!到底该怎麽办呢?! 我心里越想越发慌,越想越睡不着,在床上翻了几次身,最後乾脆坐了起来,心里想着:既然睡不着,不如到河里去找金子去! 一想到那青灰色的小金疙瘩,我顿时兴奋了起来,迅速起身穿好衣服,检查了一下银针和飞刀,找了一个手电筒,悄悄摸摸出了门,朝着城外跑去。 夜半时分,天气微凉,如薄纱般的雾气笼罩着大地。我顺着公路一路小跑,一边跑一边辨识着河段的位置,花了半个多小时时间,终於找到了上次大姐捡石头的那个河段。 四周一片黑漆漆的,如浓稠的墨汁,除了“哗哗哗”的流水声,捎带一丝凉意的微风,什麽也看不清。 我打开手电筒,在路边捡了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走下了河滩,估摸着大姐捡石头的位置,脱掉鞋袜,把裤腿免到大腿根,拿了一把飞刀揣在身上,开始认真地翻找起来。 开始我还用树枝拨弄着,最後乾脆胳膊下夹着电筒,两只手直接刨了起来,一时间干劲冲天,彷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大石块丶小石头丶粗泥沙,我顺着河道边挨着挨着翻找,石头下的螃蟹丶虾米丶小鱼儿倒是发现了不少,但是根本没有发现金疙瘩的踪迹。 我翻找的是满身大汗,全身酸痛,手电筒的亮光也渐渐地变得微弱起来,只剩下小灯泡里的电阻丝还冒着些许红光,宛如风中残烛,一闪一闪,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怎麽一个小金疙瘩都没有发现?!大姐当时可是随手一捡就把那个小金疙瘩给捞了起来!我终於受不了了,关掉手电筒,一屁股坐在了河滩上,喘着粗气,心里懊悔不已。 我有些灰心了,抬手一看表,快凌晨三点钟了,河面上已经出现了少许雾气,那雾气如轻纱般飘荡在河面上,虚无又缥缈。我心里想着:今天还是算了吧,可能是因为晚上光线不太好,不行了等白天的时候再来找找。 我站起身来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感觉脸上黏黏糊糊的,全身也是汗唧唧的,於是我走到有水处,想洗把脸。这双手一入水,一股冰凉的感觉瞬时如电流般浸透全身,让人感到舒爽不已。好久没有在河里洗澡了,不如下水洗个澡,我突发奇想,二话不说脱掉衣裤,反正这个时间也没有人看,我内裤也没有留,大喇喇地朝着河里走去。 才入水时,寒意顺着肌肤渗透入里,让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身上还打着寒颤。等水越来越深,齐了胸口时,全身反而升起了一股热乎乎的感觉,彷佛被一股温暖所包裹。 我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按照袁姓老人教我的潜水方法,逆水而上,心里默数着闭气的时间。 当我没入水中,瞬间就被无尽的黑暗所包围,一种未知的恐惧与兴奋交织於心中。万籁俱寂,寂静的氛围让心跳声格外清晰,每一下跳动都伴随着紧张与期待。 呼出的气泡在黑暗中不断上升,视线所及,只有偶尔闪烁的微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我只能凭藉身体的触感去感知水流的方向和力量。 我的身体不断下沉着,在这一刻,我不再想其他,默默地数着数,只想着在这极致的宁静中,享受片刻超脱尘世的自由与宁静。 五十九,六十!我感觉肺部已经承受不了了,连忙浮了起来,在水面上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再次潜入水中朝前游去。 就这样我连续憋气,逆流游了大概五十多米,终於感觉体力有些不支,朝着岸边游去。 这一段河道的水比较深,两岸没有刚才那个河湾的乱石滩,相对较高,两边杂草丛生,一人多高的杂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伸手抓住岸边的一处杂草,把头露出水面大口呼吸着,心里正想着: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等下就顺水直下,回到刚出发的地方穿好衣服回家。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人顺着河岸朝着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人。 我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於是屏住呼吸,正打算仔细听听,就发现人已经走到了我头顶的岸边,在我抓着的杂草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大半夜的,什麽人不睡觉跑河里玩啊?!我惊讶地想道,正想着自己是走还是再等等,就发觉有人似乎在头顶上的岸边坐了下来,窸窸窣窣地忙着什麽。 听脚步声好像是两个人?!我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不知道他们在干什麽。没一会儿,就听到“唰”的一声细响,跟着“噗”的一下,有个小东西似乎掉进了河里,就在我身前不远处。 呃?!好像是鱼钓?!我愣了一下,这大晚上的什麽都看不清楚,怎麽还有人过来钓鱼呢?! 我一时间没敢动,更没敢大口呼吸,眼睛盯着水面上似有似无的鱼漂,手上死死抓着岸边的杂草,尽可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乱动。 头顶上的人一直没有说话,似乎也在努力地看着水面上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我似乎感觉到那个鱼漂动了一下,只看见鱼漂在空中一闪,又在空中荡了一下,迅速收了回去。 啧!头顶上有一个人似乎因为钓空了,有些略带恼怒地发出了一声抱怨,他一边收着鱼线,嘴里跟着埋怨说道:你跟了我这一晚上了,到底要干什麽?! 上面的人终於说话了,乍一听到这声音让我心里着实高兴了一下,原来是袁姓老人在这里钓鱼!但是跟着他的人又是谁?! 还没等我试图跟袁姓老人打招呼,就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他说道:你怎麽还没有离开l县?!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顿时让我如遭雷击,差点晕了过去,一个不小心差点松开了抓着杂草的手。 魏建!是魏建的声音!他跟袁姓老人在一起!他们在说什麽?!我顿时紧张了起来,全身紧绷着,动也不敢动。 只听到魏建继续说道: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让你尽快离开l县! “唰——!”,袁姓老人伸手再次把鱼钓掷进了河里,嘴里说道:你别打扰我钓鱼!今晚都已经换了几个地方了,你还要跟着,我这明天的酒钱还没有着落呢! 魏建没有吭气,一时间空气彷佛凝固了一般静了下来。 掷进河里的鱼漂似乎又动了一下,当动第二下的时候,鱼漂一闪,一条巴掌大的鱼从河里冒了出来,飞向我的头顶,吓得我连忙把脑袋朝水里缩了缩。 鱼在空中挣扎着被拽了上去,跟着又听见袁姓老人问道:你为什麽非要让我离开l县?! 魏建沉默片刻,这才轻声说道:你知道原因的。 袁姓老人出声问道:你找到李振堂了?! 第 813 章 让我一定要杀了你 你找到李振堂了?!听到袁姓老人的问话,我的心瞬间如被一只铁钳紧紧夹住,猛地揪了起来。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全身的血液“嗡”的一下冲向了头部,满脑子只有一个声音:魏建找到振堂叔了! 我缓缓地将脑袋沉入了河水中,让那冰凉的河水刺激着我那已经陷入混沌的头脑。心里不停地默念道:振堂叔千万不要出事!振堂叔千万不要出事! 待脑子稍微清醒了些,我再次小心翼翼的把头从河里悄悄伸了出来,继续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快了吧!只听见魏建说道:我请的人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应该很快了! 他请的人?!我皱着眉头想道:除了我请的曹永兴,好像就只有傅文正请了一批人在寻找振堂叔,难道是魏建委托傅文正请的人吗?!魏建和傅文正又有什麽关系?! 找到李振堂了,你打算怎麽办?!袁姓老人又问道。 当然是报仇了!魏建的声音冷冰冰地说道:所以我才让你尽快离开l县!我的仇一报,l县自然也就待不下去了。你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就会被别人盯上,那就危险了! 报仇?!袁姓老人反问道:你想过没有,他可是你的亲哥哥! 亲哥哥?!魏建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那声音好似从地狱深处传来,满是怨毒。 “呵呵呵!”他冷笑了起来,那声音就像寒夜中狂暴肆虐的狂风,无情地撕扯着我的神经,让我如坠冰窖,不寒而栗。 是我的亲哥哥又怎麽样?!他们害死了我妈,不管他们是什麽人,都得死!魏建说道。最後这句话,他是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喊出来的,那声音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和疯狂的杀意。 袁姓老人似乎怔了半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声音颤抖着说道:李建堂,你疯了! 不要叫我李建堂!魏建恶狠狠地打断了他的话,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般咆哮道:我不叫李建堂,我叫魏建! 我的确是疯了!从我妈死的那一天起,我就疯了!我妈一死,我什麽都没有了! 没了妈,没了爹,没了家,没了一切! 魏建的声音中充满了怨恨与愤怒,又充盈着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 听到魏建那充满仇恨与决绝的话语,我感到心很痛,那话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扎进我的心里,痛得我几近窒息。喉咙里就像是被一块沉重的铅块哽住了,一丝苦涩涌上舌尖,眼眶瞬间温热起来,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着转。 我的身体在水中随着水流微微晃动着,耳边不停地回荡着魏建的那些话,无尽的悲伤和痛苦将我彻底淹没,让我深陷在这难以承受的痛苦深渊之中,无法自拔。 对不起!袁姓老人轻声说道:你妈临死前告诉了我你的真实身份,我一时间根本接受不了,所以才冷落了你。其实这麽多年来我一直觉得亏欠了你,可是我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你,也不知道真的找到你了又如何弥补,当我在l县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是有身份的人了,我这个劳改犯哪有脸面认你。你终究是李家的人,有些事情该放下时,就要放下,你爹已经死了,你现在又有身份,又有地位,没必要把仇恨继续下去了! 呵呵呵!魏建怪笑道:其实有件事情你一直不知道! 袁姓老人似乎愣了一下,出声问道:什麽事情?! 魏建停顿了半刻,这才说道:从我记事开始,我就知道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你说什麽?!袁姓老人惊愕地追问道,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魏建的声音终於平静了下来,他就像讲述一件平淡无奇的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冷冷地说道:从我懂事起,我妈每天就在我耳边念叨,建堂,你的真名叫李建堂,你爹叫李满森,你还有一个哥哥,叫李振堂,你一定要记住他们的名字! 袁姓老人似乎愣住了,他痴痴地说道:子明她一直在跟你说这些吗?! 呵呵呵!魏建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满是嘲讽与冷漠,他笑着说道:她跟我说的远远不止这些,包括李家的情况,她只要知道的,她都跟我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唉——!袁姓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嘴里缓缓说道:原来她心里一直牵挂的都是李家!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把她送回李家! 不错!魏建用异常怪异的腔调说道:我妈一直到死都牵挂着李家!牵挂着李满森,牵挂着李振堂,她每天无时不刻都在不停地对我说,建堂,等你长大了,一定要把他们全杀光! 把他们全杀光?!听到魏建的话,我的心猛地一悸,躲在水中的身体顿时一僵,血液彷佛在瞬间被冻成了坚冰。恐惧如附骨之蛆般的电流,迅速传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彻骨的寒意中战栗。 原来龚子明一直向魏建灌输着对李家的仇恨! 桀桀桀桀!魏建突然大声怪笑了起来,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如夜枭的尖叫,无比突兀,甚至惊飞起了几只岸边树林里的鸟儿。 啊?!袁姓老人大惊,好像被雷劈中一般猛地站了起来,大声问道:你,你说什麽?! 呵呵呵!魏建的笑声小了一点,笑着说道:我妈说,让我一定要把他们杀光! 你,你你!你的意思是,你回来报仇是你妈让你这麽做的?!袁姓老人惊恐地问道。 那不然呢?!魏建淡淡地说道,那语气冷漠得像腊月的寒风。 你以为一个七岁大的孩子,能找到回来的路?!能记住仇人的名字?!能知道李家的秘辛?! 袁姓老人没了声音,不知是被这惊人的事实震懵了,还是陷入了深深的绝望。而我,同样也是紧张到了极点,一颗心彷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李满森到底是怎麽死的?!好半天后,袁姓老人才如梦呓般出声问道。 这个还用得着猜吗?!魏建轻声说道: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为复仇而活的,我怎麽舍得让仇人死在别人手上! 当年,我妈一走,我为了回去报仇,一路要饭问着路,朝l县走。後来路上碰到了我乾爹,他告诉我,我年龄太小了,要想报仇得学识字,学功夫,得学着悄无声息地把人杀了,还不留後患。 我把小名换了字,改名魏建,跟着乾爹读了书,高中的时候,我转回了l县。当时正在闹红小兵。我没有参加红小兵,我只是悄悄地用我妈的名字,给黄崇德写了一封信,说李家藏着一个铜盒子,里面有李家隐匿财富的具体位置。 黄崇德把事情告诉了他老子黄正雄,在黄正雄的拾掇下,他组织了一帮子红小兵,把李满森和李振堂给抓了起来,先批斗再审问,严刑拷打追问李家铜盒子的下落。 黄崇德这个笨蛋,本想搞个欲擒故纵,把李振堂悄悄放回去,再跟踪找到铜盒子的下落。哪想到李振堂一跑出去,就先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根本没有回家,导致我的计划差点功亏一篑。 我只好先找到了李满森。那天晚上,我把他带到了西桥上,我对他说,我是龚子明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但是,我妈说,让我一定要杀了你!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814 章 你在这儿干什麽 我躲在河里听着魏建讲述陈年往事,越听越难受,越听越心凉,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冷,我感觉我的牙齿已经颤抖了起来,连续几次咬到了舌头。那股凉意并非来自河水,而是来自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袁姓老人没有打岔,一直静静地听着魏建讲述。 魏建继续说道:李满森虽然很惊讶,但也显得很镇定,他对我说,你现在是打算要杀了我吗?!我说,不止是你,还有李振堂! 他说,你哥现在生死未卜,或许他不会死在你的手上。我呢,就不用你亲自动手了,免得脏了你的手!说完,他自己直接从西桥上跳进了清江河! 魏建说到这里,终於停了下来,似乎在回忆着什麽。 大爷爷原来是自己主动跳进河里的!我心里默默地想道:他应该也是对生没了希望! 片刻过後,他接着说道:我最初还怀疑李满森的水性很好,不过是借着河水逃遁了,一直到下游发现了他的尸体,我亲眼看到了他的尸体才确认他是真的死了! 李满森死後,李振堂没有再露过面,我找了他很久,但是一直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再後来,我去当了兵,然後在乾爹的安排下,当了警察。再回到l县以後,我发现当年参与对付李满森和李振堂的人,一个个的都莫名其妙失踪了,就剩下了黄正雄和黄崇德,我就知道李振堂肯定还没有死。所以,找到李振堂,杀掉他,我妈的遗愿也就了了大半。至於李家,自然有人对付他们! 啊?!我猛地愣住了,按照魏建的意思,我们李家自然有人对付。这是指的黄崇德,还是其他什麽人?! 魏建继续说道:你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希望你在l县出什麽状况,所以你尽快离开l县吧! 唉——!袁姓老人长叹一声,手里的鱼竿“唰”的一声响,鱼钓再次落入水中,嘴里说道:你不用管我了,我是不会走的,我就在这里陪陪你妈,聊度馀生吧!至於你报仇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你三思而後行! 你走吧!袁姓老人说道:你已经耽搁了我太多的时间,我明天还要换酒喝呢! 空气里又安静了一下,然後听到一个沉重的脚步声,缓缓远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听到了这麽多关於李家的事情,我的心情非常低落,也没有心情跟袁姓老人打招呼,深吸一口气,悄悄潜入水中,顺着水流朝下游去。 唉——!沉入水中的那一瞬间,我似乎又听到袁姓老人发出了一声叹息。 由於注意力不集中,我在水底不停地走神,没游多长一段距离,我就连呛了几口水,连忙浮出水面,朝着那片乱石滩游去。 一爬上岸,我就傻了眼,我脱的衣服怎麽不见了?! 我明明把衣服手电筒什麽的都放在一块大石头上,可现在上面什麽东西也没有,我打着光溜溜的身子在乱石滩上找了几个来回,都没有找到,包括岸边的水里也没有发现衣服的踪迹。 这他妈到底是谁干的?!如果是水把衣服冲走了,那手电筒总该在吧?!为什麽一样东西都没有了?!我极度烦躁,心里只想骂人,看着已经开始泛白的天空,我总不能光着身子待在这里吧?!得趁着还有夜色,赶紧跑回家里! 我慌张地在岸边扯了一点杂灌,遮挡着身上的重要部位,爬上公路,就朝着家里一路狂奔。 这个时间点,环卫工人已经上班了,正在忙碌地打扫着街道上的清洁。 一进城,我就被一个环卫工人看见了,她先是吓了一跳,跟着嘴里尖声骂道:兔崽子,大清早的就耍流氓! 她一边骂着“臭流氓”,一边举着大扫把就追了过来,把我紧张得头也不敢抬,捂着下体,沿着街边就疯狂逃窜。 好不容易甩掉了她,我慌慌张张地跑回了小东街。 眼看着小卖部的大门就在眼前,我终於松了口气,跑上台阶正要推门,就感觉身後一凉,似乎有什麽东西扑了过来。 我心中大惊,迅速回身一看,只见一团黑影已然到了眼前,我扔掉手中的杂灌,双拳迎着黑影猛地击了过去。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噗”的一下,我的拳头触及黑影的瞬间,感觉到一层柔软的阻碍,彷佛拳头陷㣉了一团棉花之中,有一种无处着力的感觉。 我一愣,击出的双拳停滞在了半空,而那团黑影直接挂在了我的手臂之上,一荡一荡的。 这不是我的衣服吗?!我抬头朝着街道上一看,正在想是谁把衣服扔过来的时候,又是一团黑影扑面而来,让我根本来不及躲闪。 “啪啪”两声,那团黑影直接打在了我的脸上,然後掉在了地上,好在用的气力似乎不大,脸上不算是太疼。 诶?!我一手抓着衣服,一手揉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脸,低头一看,居然是我的那双鞋。 我弯腰把鞋捡了起来,还没等我继续寻找是谁干的,身後小卖部的大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 我正要回头,屁股上就挨了一脚,然後耳边传来老妈的骂声:你个臭小子,半夜不睡觉,你跑哪去了?!你还敢不穿衣服?!我让你不穿衣服,我让你不穿衣服! 哎呀!哎呀!老妈的飞腿不停地朝我屁股上招呼着,我轻声叫喊着,慌张地把衣服抱在胸前遮挡住重要部位,扭身钻进了屋里,一溜烟地跑进了自己屋里,赶紧把衣服裤子给穿了起来。 老妈追进了屋里,满脸怒色,追问道:你半夜跑哪儿去疯了?!衣服也不穿?! 我来不及回答老妈的问题,先摸了摸衣服,银针还在,可是两把飞刀不见了。 刚才到底是谁拿了我的衣服?!我居然连他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我正惊恐地回想着下水前的一些细节,老妈的巴掌就又招呼了过来。 问你也不说,你到底干什麽去了?!老妈一脸怒火,朝着我脸上就是一巴掌。 我连忙闪了一下,解释道:妈,我就是下河洗了个澡! 下河洗澡回来不穿衣服?!老妈瞪着眼睛看着我问道:肆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出去干坏事了?! 没有!真的没有!我感觉自己有点解释不清了,只好努力分辩着,说道:我昨晚半夜觉得太热了,就跑河里洗了个澡。其他没干什麽,真的没干什麽! 老妈气呼呼地出了门,去煮饭了,我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等老妈进了厨房,我再次悄悄地跑到小卖部门外,天色已经微亮,四处空无一人。 虽然一晚上没有睡觉,可是我没有一丝睡意,脑子里全是魏建可能找到振堂叔的事情。魏建说的很清楚,他杀了振堂叔,就会离开l县。可是我,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到了学校,东子居然比我还早到,我好奇地问道:昨天晚上怎麽样?! 东子朝我轻轻点了点头,脸上表情极为平静,嘴里说道:成了! 他真的拜了师!不知道为什麽,我的心里有些不安,但是既然已经成了事实,我就不再多说什麽了。 上午第三节课下课以後,戚俊峰让我把班上的物理作业给物理老师抱到宿舍里去。 物理老师已经结了婚,就住在教师宿舍楼里,和邱老师是一个单元。 我把作业送过去以後,路过邱老师宿舍的时候,似乎听到屋里发出来了一些杂乱的声音。 我好奇地把耳朵贴在邱老师的宿舍门上一听,似乎听到邱老师拿东西打人的声音。“啪啪啪”的声响,好像是棍子抽在身上的声音,每抽一下,就让我的身子也感到一紧。 她是在打刘胜龙吗?!她怎麽舍得打刘胜龙呢?!我正听得出神,“嘎吱”一声,邱老师的宿舍门突然猛地拉开了,眼睛有些红肿的邱老师站在房门口,冷冷地看着我说道:你在这儿干什麽?!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815 章 进什麽贼 你在这儿干什麽?!我正趴在门上听得入神,冷不丁房门被人猛地拉了开来,我身子一歪,差点儿跌进了屋内。 等我站直了身体,就发现邱老师正站在我的面前,冷冷地看着我,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瞬间呆立在了原地。 许久没有离邱老师这麽近过了,突然发现她似乎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很多。只见她的双眼红肿着,眼角蛛网般布满了血丝,下眼睑拖着深深的黑影,眼神虽仍如往昔般锐利如剑,但却是又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憔悴。 呃?!我尴尬地朝她咧嘴一笑,像是被人抓住现行的小偷,讪讪地抠了抠脑袋,随後伸手朝着楼上一指,嘴里如蚊虫哼哼般嗫嚅地说道:我去交作业,路过,路过! 说完,我身子扭了扭,避开了邱老师的身体,朝着楼梯挪动着,在走下台阶的一瞬间,我顺势好奇的朝着邱老师的客厅里飞快地瞥了一眼。 只见客厅里的物件摆放得杂乱无章,若干书本七零八落地扔了一沙发都是,饭桌上的盘子里还残存着未吃完的剩菜,一把椅子不知道什麽原因歪倒在饭桌旁,还有一根细木棍随意地掉落在地上。 然而,我并没有看到刘胜龙的身影,不知道他躲在哪个房间里。 我暗暗想道:看客厅这个样子,刘胜龙刚才可能是真的挨了一顿打。得了,邱老师现在连自己心爱的亲儿子都下得去手,想必此刻心情一定是差到了极点,我可千万不能再往这枪口上撞了! 咳!我轻咳一声,朝邱老师露出一个讨好的傻笑。还没等她有所反应,我便如逃窜的野兔般,三步并作两步跳下了楼梯。 在楼梯的转弯处,我又忍不住抬头瞧了一眼邱老师。只见她面色冷若冰霜,嘴角紧抿,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双眼如寒冰般冷冷地望着我,眼神里透露出的冷漠,让我感到心里有些发麻。 她的一只脚原本已踏出了房门,好像是打算出门,却又犹豫了一瞬,她回头朝屋内望了一眼,随後又将脚收了回去。 我吐了一下舌头,邱老师那令人胆寒的目光,我根本不敢与之对视,只能低下头,紧紧抓着楼梯扶手,再次一大步猛地跃起,跳下了楼梯。 我的双脚刚一落地,就听见背後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邱老师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我满心疑惑地跑出了教师宿舍楼,一边後退着往教室走,一边朝着邱老师家里的阳台上不停地张望着,绞尽脑汁地猜测着刘胜龙挨打的缘由。 刚後退着走了没几步,一扭头,差点撞在了身後一个人的身上。好在我们两人反应都很快,同时一个侧身,险之又险地彼此让了开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我连人也没有看清楚,便忙不迭地点着头,连声道歉着。 然後就听到对面的人笑道:哟,小李,是你啊,好久不见啊! 咦?!我连忙抬头一看,这才发现,站在我对面的居然是那个常姓警察。 我连忙张嘴喊道:常哥! 常姓警察今天穿着一身制服,异常精神抖擞。他朝我点头笑了笑,跟着扭头看向我刚才张望的方向,而後又将教师宿舍楼上下打量着,似乎在搜寻着什麽。 看到常姓警察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教师宿舍楼,我愣了一下,心里稍稍紧张了一下,暗暗猜测道:他今天过来干什麽?!不会是专门来盯刘胜龙的吧?! 常姓警察歪头看了看教师宿舍楼,嘴里突然问道:小李,你刚才在看什麽呢,这麽专心?! 哦,没看什麽?!我刚才上楼去给物理老师交作业来着!下来的时候跑得快了点,没注意到你!我赶紧回答道。 紧跟着,我试探着问道:常哥,你今天怎麽过来了?! 常姓警察扭头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跟着说道:我过来能干什麽?!自然是来查案的! 查案的?!我好奇地问道:查什麽案子?!学校又出什麽事情了吗?! 常姓警察又对着我笑了笑,说道:看来你们学校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嘛,这件事情的知晓范围控制得还不错! 保密工作?!我又是一愣,正打算深层次问问学校到底发生了什麽案子,突然听到远远地传来了一群人说话的声音。 我偏头一看,远处又走过来了几个人,而且里面有好几个熟人,不但有派出所的刘所长,居然还有钱进。学校总务处的主任正陪着他们,手里一边比划着,嘴里一边不停地介绍着什麽,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走来。 远远地,钱进就看见了我,他微微朝我招了招手。 钱进怎麽也来了?!我怔怔地看着走过来的一群人,心里想着:这学校出了多大的事情啊,怎麽局里和派出所都来了?! “铃铃铃——”,还没等我跟他们打招呼,就听见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总务处主任一眼瞅见我,立刻把脸一沉,如怒狮般大声吼道:李肆瞳,你小子耳朵被毛塞住了吗,听不到上课铃吗??!还不去上课,在这儿杵着干什麽?!还不赶快滚回教室去! 钱进站在一旁,抱着膀子,眼神古怪地看着我和常姓警察,双唇紧闭,没有说话。 哦——!我白了总务处主任一眼,嘴里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一声,这才跟钱进和刘所长简单打了个招呼,快步朝着教室的方向跑去。 上午第四节课铃声一响,我背着书包就冲出了教室。我准备吃了午饭,利用中午的时间到“樊家大院”去看一看,看看我给振堂叔留下的信息有什麽进展没有。 今天早上魏建的话深深刺激了我,如今振堂叔的处境是越来越危险,我得争分夺秒,利用一切可能的时间去找振堂叔。越早找到他,才能越早找到应对魏建的办法。 一回到家里,我就心急火燎地催促吃饭,老妈老爸都满脸诧异地看着我,毕竟我很少有吃饭这麽积极的时候。 何哥中午也回来了。 等大家一坐上桌子,我立刻挥舞着筷子,快速吃了起来。 本想着尽快吃完饭,就到“樊家大院”去,可是刚朝着嘴里刨了两口饭,我突然想起了钱进和常姓警察今天上午在学校查案的事情。 我嘴里塞得满满的都是饭菜,腮帮子如鼓起的气球般胀鼓鼓的,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哥,我问你个事儿! 何哥挑了一筷子菜,看了我一眼,说道:什麽事儿?!问吧! 我艰难地把嘴里的饭菜使劲吞咽了下去,这才闷声说道:我今天上午在学校里看见钱进和派出所的刘所长了,他们好像在查案,我们学校是不是又出什麽大事儿了?! 哦,那个事啊!何哥似乎毫不在意,他一边吃饭一边问道:怎麽?!钱局也去了吗?! 我点了点头,又刨了一大口饭,跟着继续问道:嗯,常哥也在,到底什麽事儿啊?! 何哥瞥了我一眼,说道:你们没有听说吗?!你们学校高一女生宿舍的事! 女生宿舍?!我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孙正平说起的高一女生宿舍晚上进贼的事情,但是王晓红的说法是进了流氓。 我感觉有些奇怪,好像当时学校压着不让说的呀,怎麽回事?!怎麽警察又去了呢?! 我好奇地问道:是学校报案了吗?! 嗯!何哥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学校的胆子也是真大,这都发生第二次了,还想着不报案,要不是涉事的女生坚持,他们还想把事情压着!这一旦出了大事,那可就难以收场了! 第二次了?!我听得又是一愣,端着碗不由自主地问道:女生宿舍又进贼了吗?! 进贼?!何哥也是愣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碗,看着我说道:进什麽贼?!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816 章 给我跪下 不是进贼了吗?!我说道:我听孙正平说,那天晚上高一女生宿舍进贼了,他们还抓了一个晚上! 孙正平?!老妈老爸同时一愣,均是眼神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老妈皱着眉头看着我问道:你什麽时候又跟孙正平走到一起了?! 呃!我呆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回答。 咳!老爸轻咳一声,他瞥了我一眼,赶紧把话题给岔开了,他看着何哥问道:志国,那女生宿舍不是进贼了是什麽?! 何哥见状,连忙接着说道:哪里是进贼了,是有流氓钻进了一中的高一女生宿舍,而且不止一次! 第一次还好,他就是把手伸进女生被窝里乱摸一通,最後把一个女生给惊醒了,吓得喊了起来! 我心里默默想道:看来王晓红的消息来源才是准确的! 老妈端着碗,坐在一旁好奇地问道:人当时怎麽没有抓到?!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据说,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个眨眼就没了人影,那天晚上至少有上百个学生去围追堵截,都没能把他抓住,还是让他给跑掉了!结果,昨天晚上,那小子又钻进去了! 啊?!又钻进去了?!是同一个人吗?!老妈听得似乎极为气愤,说道:这学校到底在搞什麽名堂?!是怎麽管理的?!女生宿舍怎麽能让流氓三番两次的钻进去呢?! 据分析应该是同一个人!何哥朝着老妈笑了一下,说道:妈,您先别激动,您还不知道,这第二次才是最过分的! 怎麽过分了?!老妈气呼呼地问道。 何哥说道:今天凌晨三点多,这混蛋又悄悄摸摸钻进了高一女生宿舍,这一次,这个家伙身上什麽也没有穿,一丝不挂,赤条条地就往女生被窝里钻。 啊?!什麽也没有穿?!一丝不挂?!老妈猛地一下怔住了,她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麽,狐疑的目光如箭一般投向了我。 咳!我的脸上一红,连忙把头低了下来,端着碗,猛地朝嘴里刨了两口饭,心里暗自想道:老妈你看着我干什麽?!这又不是我乾的,你没听何哥说的是一中的高一女生宿舍吗?! 就听见何哥接着说道:这家伙钻进人家被窝后,就欲行不轨,那个女孩子被惊醒后,心里非常害怕,挣扎了一番,这才高声呼救。 啊?!现在的流氓胆子都这麽大的吗?!大姐抱着宝宝惊讶地说道。 何哥接着说道:这家伙被发现后,起身就跑,据说那速度就跟参加百米赛跑的运动员似的,都还没等学校把人员组织好,他转眼又跑不见了。 又跑掉了?!大姐在一旁听得异常着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声说道:这臭流氓怎麽能让他跑了呢?! 何哥朝着大姐安慰似的笑了一下,跟着说道:最有意思的是,凌晨五点半左㱏,这个家伙又赤身裸体的出现在了河东街,被一位环卫工人给发现了,拿着大扫把给赶走了!据说也是跑得飞快,一溜烟就没了影子! 呃?!怎麽听着好像有些不对劲?!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往嘴里刨饭的筷子不由地一停,咀嚼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怔怔地想道:凌晨五点半?!河东街?!环卫工人?!大扫把?!怎麽感觉说的是我呢?! 我端着碗,歪着头,有些心虚地朝着老妈的方向瞟了瞟,猛然看到老妈正死死地看着我,那眼神彷佛要吃人了一般。 “噗——!”,我瞬间慌了神,再也控制不住了,包在嘴里的饭菜,如天女散花般直接喷了出来,直接喷了一桌子都是。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除了老妈,所有的人都端着碗,痴愣愣地看着我,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哇——”,大姐怀里的宝宝突然哭了起来,大姐连忙抱着宝宝站了起来,嘴里嗔怪道:肆儿,你搞什麽呢?!怎麽不注意着点?! 呃?!呵呵!我脸色讪讪地端着碗,望着那满桌被我肆意“糟蹋”的饭菜,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傻愣愣地尬笑了两声。 老爸皱着眉头,把沾到他衣服上的饭菜抖了抖,问道:肆儿,你搞什麽东西?!这还让大家怎麽吃?! 巧儿则是对着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甜声说道:哥,没事!扒拉一下还可以吃的! 说着,她就像无畏的勇士一般,主动地夹了一筷子菜喂到了嘴里。 我没忍住!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扭头再次看向老妈,正准备解释一下。 嗯?!我愣了一下,怎麽眨眼之间,老妈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突然从座位上消失了,不见了踪影?! 老妈哪儿去了?!我还没从这惊愕中回过神来,就看见对面的大姐抱着宝宝,满脸紧张地往前走了一步,嘴里惊慌地喊道:妈!你别动手!肆儿又不是故意的! 动手?!谁要动手?!我的心里一惊,慌忙回头一看,只见老妈手里握着一根鸡毛掸子,气势汹汹地就朝着我劈头盖脸打了过来。 “啪”的一声,我脑袋上就狠狠地挨了一棒。 哎呦!一时间,我被这一棒敲懵了,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邱老师家里掉在地上的那根细棍。我第一反应不是躲闪,而是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道那细棍和老妈这鸡毛掸子比起来,哪一个打人会更疼一点?! “啪”,第二棒再次无情地打在了我的肩膀上,这次尖锐的疼痛感终於迅速反馈到大脑了,我这才如梦初醒,慌张地站了起来,慌张地喊道:妈,妈! 老爸起身拦住了已然陷入了疯狂一般的老妈,他一把紧紧抓着鸡毛掸子的一头,大声喊道:素云,你疯了吗?!不就是喷到菜里面了吗?!把菜刨一下不就行了吗?!至於打人吗?! 老妈喘着粗气,一只手如铁钳般抓着鸡毛掸子不松,一只手指着我,怒吼道:你马上给我滚进来!永昌,还有你!你也跟我进来! 说完,她转身如同一阵旋风般朝着我的房间走去。 老爸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问道:你妈怎麽了?! 大姐跟何哥茫然地摇了摇头,都把目光投向了我。 怎麽了?!我哭丧着脸,心里叫苦不迭,暗暗说道:怎麽了?!我被当成臭流氓了呗!我的衣服被人偷了,只能光着屁股回家,我哪儿知道学校里居然还有一个不穿衣服的臭流氓钻进了女生宿舍啊?!这混蛋真是把我给坑惨了! 我揉着被老妈鸡毛掸子打过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心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咳!老爸对着何哥他们说道:你们把菜挑一下,接着吃吧!实在不行,子清再去炒个菜! 说完,他跟在我的身後,一起走进了我的房间。 一进屋,就看见老妈黑着一张脸,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如同一尊怒目金刚般,坐在椅子上。 看到我一走进屋里,老妈怒目圆瞪,跟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喝:给我跪下! 第 817 章 他会心软放过振堂叔吗 跪下?!妈!我还想争辩一下,眼看着老妈手里的鸡毛掸子又高高扬了起来。 “咚”,我双腿一软,咚的一声猛地跪在了老妈面前,那心里的感觉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老爸连忙掩上房门,扭头对着老妈压低声音说道:素云,你声音小点,把孩子们都吓到了! 说着,他走到了老妈面前,轻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生这麽大气干什麽?! 发生了什麽事?!你问他!老妈气得脸色苍白如纸,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她一只手拿着鸡毛掸子,一只手捂着胸口,急声说道:你问他昨天晚上去干了什麽?!怎麽回来的?! 老爸扭头疑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我,问道:肆儿,到底怎麽回事?! 爸——!我苦着脸,彷佛苦瓜一般说道:我——,我没干什麽! 你没干什麽?!老妈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她伸手用鸡毛掸子指着我,如同一头愤怒的狮子,低声怒问道:你说,你跟你爸说,你为什麽早上快六点钟才回来?!你回来的时候为什麽没有穿衣服?!是不是你钻到高一女生宿舍里去了?! 啊?!素云你说什麽?!老爸脸色一变,他将信将疑地看着我,问道:你妈说的是真的?!昨天晚上的事是你乾的?! 哎呀!我刚想站起来解释一下,“呼”的一下,老妈手里的鸡毛掸子又虎虎生风地扬了起来。 好好好!我说我说!我跪在地上,双手连忙朝着老妈一挥,阻止了她继续“施暴”。 老妈收回了鸡毛掸子,她的脸色阴沉得彷佛能滴出水来,双手叉在腰间,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双眼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努力压抑着心中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唉,我怎麽这麽冤啊?!我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心中暗自思忖道:这大半夜的去找金疙瘩的事情可不能说,这个事情一旦泄露了,麻烦就大了。看来只能借着振堂叔的事情解释一下了!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抬起头来,说道:爸,妈,学校那个家伙不是我,不过,不过—— 我抬头斜眼看了愤怒的老妈一眼,接着说道:河东街那个人的确是我! 啊?!老爸顿时愣住了,老妈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指着我,不停地颤抖着,嘴里说道:永昌,你听听,你听听! 我昨天晚上其实是去找振堂叔了!我连忙辩解道。 找你振堂叔?!老爸愣了一下。还没等他接着问什麽,就听见老妈黑着脸,站在一旁冷冷地说道:编,你接着编! 唉——!爸,妈,我真的没有骗你们!我正了正脸色,说道:我头次请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曹永兴,曹经理帮着找振堂叔,你们是知道的!现在一个月已经满了,他昨天回话了! 回话了?!老妈听到这里,脸色终於缓和了一点,但仍然是半信半疑地看着我问道:他怎麽说?! 我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没能找到振堂叔! 没找到?!老妈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神色怔怔地坐了下来。 我紧跟着说道:但是他们发现另外还有一批人也在找振堂叔,我於是让他帮忙调查一下,结果发现这批人是k县武馆傅文正找的人,我怀疑傅文正和魏建之间是不是有什麽关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傅文正?!傅文正是谁?!老妈看了一眼老爸,问道。 老爸的表情变得很严肃,他对着我说道:你站起来说! 我扭头看了一眼老妈,发现老妈没有反对,我连忙站了起来。 老爸看着我说道:你继续说! 我点了点头,说道:昨天晚上,我想起振堂叔的事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就偷偷跑外面找了一圈振堂叔,没有什麽发现,身上都是汗。於是就跑到河里洗澡,结果洗澡的时候,碰到了那个救过我的袁爷爷和魏建!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魏建?!老爸一愣,不由地问道:大半夜的他们在一起说什麽?! 我看着老爸老妈,缓缓地说道:魏建让袁爷爷尽快离开l县,因为他马上就要找到振堂叔了。魏建说,他母亲龚子明从小就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是大爷爷,振堂叔是他的亲哥哥,然後让他长大了,把他们都杀掉! 啊?!老爸老妈齐声惊叫,老爸脸色尚可,老妈已是花容失色。 我接着说道:魏建说,他当年以龚子明的名义给黄崇德写了一封信,说我们家的铜盒子里有李家隐匿财富的具体位置,引诱黄正雄和黄崇德对大爷爷和振堂叔动手。振堂叔藏起来以後,魏建就找到了大爷爷,把他带到了西桥上,告诉了他事情的真相,说他妈要他亲手杀了大爷爷,然後大爷爷就当着他的面,自己跳了河。 讲着讲着,我忽然想起魏建曾经提起他的乾爹,他乾爹供他读书,教他报仇,还给他找工作。我不由抠了抠脑袋,心里想道:他这个乾爹又是谁?! 大伯当着魏建的面跳了河?!老妈已经完全傻掉了,她身子晃了晃,坐在椅子上差点摔倒过去,老爸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我接着说道:魏建说,他找到振堂叔后,就会杀掉他,然後离开l县!所以他让袁爷爷尽快离开,免得惹上麻烦! 你说的都是真的?!老爸沉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当时藏在河边的杂草丛里偷听到的。最後,我游上岸的时候,发现我的衣服都不见了!我只好光着身子往家里跑!所以河东街那个环卫阿姨看到的是我,但是学校里面的那个家伙的确不是我! 老妈人似乎变得有些失神,她对我衣服怎麽回来的已经没了兴趣,只是抬头看着老爸虚弱地问道:永昌,现在该怎麽办啊?!他们可是亲兄弟啊!这要真的再出事,可怎麽跟李家的列祖列宗交待啊?! 别着急,别着急!老爸怜惜地抱着老妈的头,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找到振堂哥!肆儿,曹经理还说了什麽没有?! 我连忙说道:曹经理说他发现了四次振堂叔的踪迹,最终都跟丢了!但是他说,我们如果要接着找,可能有两个地方重点关注,一个是l县的福利院附近,二一个是北街,振堂叔在这两片地方都出现过。 福利院?!北街?!老爸低头蹙眉思考了一会儿,这才对着老妈说道:素云,你先出去吃饭吧,免得孩子们担心!我还有几句话要问下肆儿! 老爸把老妈扶了起来,打开了门,说道:素云,振堂哥福大命大,这麽些年都能安安全全地走过来,相信他也一定能度过这次的难关,你就不要太担心了! 老妈叹着气说道:这可是同室操戈,骨肉相残啊,你让我怎麽能不担心?! 老妈的脚步突然一停,回头认真地对着老爸说道:永昌,不行了,我们一起去求求魏建!我们跪着求他,无论他提其他什麽要求我们都答应他,只要他放过振堂哥! 老爸猛地愣了一下,迟疑了片刻,这才说道:你别急,让我考虑考虑! 去求魏建?!我默默地看着老爸老妈走出了我的房间,心里想道:大爷爷当着他的面跳进了河里,他都没有心疼过,他会心软放过振堂叔吗?!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818 章 直接奔向了我的面门 不一会儿,老爸又走了回来,他关上房门,看着我轻声问道:孙正平又是怎麽回事?!你不是特别讨厌他吗?! 我把孙正平父母出去以後,没有给孙正平寄生活费,导致他没钱生活,最後收了张旭东的钱跑去砸游戏厅的事情跟老爸说了下。 老爸听完以後,皱了皱眉头,从兜里掏了点钱出来,数了数,大概有个五六十块钱。 他伸手把钱递向了我,然後说道:我身上就这麽多了,你先带给他吧! 唉,这孩子也是命苦,能帮就帮一下吧,毕竟他爸妈——。 老爸似乎觉得有些不合适,把後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孙正平他爸妈怎麽了?!我看了一眼老爸递过来的钱,没有接,只是好奇地问道。 老爸苦笑了一下,叹着气说道:他爸妈出去找事做,不好好地做事,跑去偷电缆,结果被抓住了。那边警方通报协查他们的情况,你何哥看到了通报,悄悄告诉了我。我过年的时候,悄悄回去过一次,你孙家奶奶那边早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担心影响孙正平,所以都没有跟他提起过。 啊?!孙正平爸妈偷盗电缆被抓了?!所以才没人给他寄生活费了?!我完全愣住了,忽然想起了正月十四老爸消失的那一天,原来老爸真的是回老家去了。 唉——!只听到老爸深深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找人帮我了解了一下,他们现在已经判了,一个判了两年,一个判了一年半!关键的问题是,老家那几家的生活条件都不太好,就孙正平到学校的时候给他凑了点生活费,没人愿意再拿钱出来供他读书了,这个家伙等於是没人管了。我听他们的意思,这学期他读完了,回去以後,就不打算让他再读书了! 呃!不让他读书了?!我皱着眉头想道:孙正平其实还是想读书的,他还想着通过体育特长,考上一个大学呢! 老爸长长吐了一口气,说道:有些事情你知道就行了,别让你妈知道了!开学后我偷偷给他拿过一次钱,你也知道,家里的钱都是你妈在管,我又不能跟你妈明说,说了她又要生气。这点钱你拿着先带给他,我後面再想想办法! 爸,不用了!这钱你先留着吧!我对着老爸说道:我游戏厅那里每个月要发点零花钱,我已经跟孙正平说了,让他每个月去领,足够他的生活费了!至於其他的,主要是他现在跟着一个体育老师在学跑步,想通过特招上大学,可能还有些花费,这些到时候再说吧! 特招?!上大学?!老爸的眼睛亮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温柔,他把钱揣了起来,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平静了片刻,正要转身出门。 我连忙抓起书桌上的那两小包茶叶,说道:爸,这个是今年的新茶,碧螺春,你拿着喝吧! 碧螺春?!老爸好奇地接过茶叶问道:哪儿来的?! 咳!我又不能说这是抵扣找寻振堂叔定金的东西,只好说道:是曹经理给的! 我伸手指了指书桌上的大牛皮纸包,说道:这里还有,你喝完了,我给你拿! 老爸把纸包放在鼻子边闻了闻,说道:这茶叶不错,闻着就挺香的! 说完,他朝我勉强地笑了一下,拿着茶叶走了出去。 呼——!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使劲揉了揉膝盖,这才哭笑不得地跟着出了门。 眼看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突然又走得悄无声息,大姐何哥以及巧儿带着疑惑,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好奇地观察着我们,却没人敢多问什麽,只是各自端着碗默默地吃着饭。 吃完了午饭,我回到屋里把帆布腰带找了出来,稳稳地系在了腰上。 今天早上也不知道是谁拿了我的衣服,收走了我的飞刀,对方虽然把衣服还了回来,但是到底有没有敌意我也不知道,为了以防万一,只能先做点准备。 只可惜,现在腰带上只剩下六把飞刀了! 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我把书包背好,就朝着“樊家大院”跑去。 快走到人民巷的时候,我远远地就瞧见一大堆乞丐,个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乌泱泱地拥挤在巷子里。 他们好似一群聒噪的麻雀围作一团,叽叽喳喳,吵吵闹闹,似乎正在疯狂争抢着什麽,把路遮挡了大半。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小心提防着走近一瞧,好家夥,至少有十多个乞丐,正如同饥饿的狼群一般,围着一个人抢夺着他手里的东西。 他们居然在抢别人的东西?!我正待怒喝一声,赶走这些乞丐,就听到人群中间有人说话了。 哎哎哎!大家别抢啊!都有,都有!被围着的那个人声嘶力竭地大声叫喊着,然而他的声音却好似被狂风吹过的残烛,虚弱无力,飘飘忽忽,明显的中气不足,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这是谁啊?!他在干什麽?!我一下愣住了,我忽然感觉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於是满心好奇地瞪大了眼睛,仔细朝着人堆里定睛一看。 这一看,我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个被乞丐们围着的人居然是张旭东的老子——张先云! 他那瘦弱的身体,在汹涌澎湃的人群中,彷佛狂风中的一片枯叶,被这些乞丐簇拥着丶推搡着,不停地摇来摇去。他的手里紧紧提着一个棉布口袋,里面似乎装满了馒头,正在给乞丐们发放。 起初,他还是一个一个的往外拿,每拿出一个馒头,就彷佛抛出一块鲜美的肥肉,立刻有眼疾手快的乞丐给抢了过去。 渐渐地,一个馒头一个馒头往外拿满足不了那些乞丐们了,他们愈发疯狂,根本等不及张先云往外拿,就迫不及待地直接自己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起来。 张先云又急又恼,满脸涨红,着急地喊道:大家别抢啊,别抢啊!都有,都有啊!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地,手里的口袋便被一个乞丐饿虎扑食般直接给夺走了。那个乞丐抓着口袋,好似脚底抹了油,拔腿就往人群外跑。可刚跑没两步,就被其他如狼似虎的乞丐给追了上去。他们抓住他的衣服,把他狠狠地按倒在地,接着一拥而上,又是一阵激烈的哄抢。 没多大功夫,连带着那个口袋,所有乞丐都如一阵风一般,四散而逃,只留下瘦骨嶙峋的张先云,像一根孤独的竹竿,呆呆地站在巷子里,眼神空洞地看着空空的双手,兀自发愣。 咳!我轻轻咳嗽了一声,准备抬步离开。 张先云似乎回过了神,他茫然地抬起头,突然看见了我,先是愣了一下,跟着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似乎自我解嘲一般,嘴里喃喃道:日行一善,日行一善! 说着,他又垂下头,扶着腰与我擦身而过。 日行一善?!我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张先云的背影,心里想着:看来他把王思远的吩咐真的当回事了! 巷子里已经没了人,我不再耽搁,快速跑到前面的人民巷,瞅到四下无人,我一个冲刺,如矫健的猿猴一般爬上了院墙,翻进了“樊家大院”里。 我在这里也给振堂叔留了信息,我要看看那些信息有没有传递给振堂叔。 “樊家大院”的变化不大,原来那口水井的位置因为这段时间下雨的原因,周边的土有些塌落,但是水井仍然没有被完全填埋。 老院墙处留的字迹也被人破坏掉了,已经看不清楚上面写的是什麽。 这到底是谁干的?!我带着疑惑,转身朝着房子走去,推开房门,穿过走廊,我把每个房间都推开看了下,里面没人,杂乱的情况和上次来的时候差别不大。 我走到了前屋,前屋的木门上,我也留有信息。 唉!我蹲在木门前,看着木门上深深的划痕,我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前屋门上留下的字迹也同样被破坏掉了! 我心中暗自想道:这是魏建乾的吗?!这个家伙怎麽就像一直在跟着我一样,我留下的信息都被发现并破坏了,这下要怎麽才能找到振堂叔呢?! 由於昨晚没有睡觉,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木门,突然感觉有些疲劳,思维不太清晰,好像还有很多的问题,我都找不到头绪。 曹永兴说,如果我要继续找振堂叔,福利院和北街可能是两个重点的方向。这里的信息既然被破坏了,那我只有从这两个地方继续着手想办法了。 “吱”,我正蹲在地上晕乎乎地想着事情,忽然听到身後的房门似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我心中一凛,一股危险的感觉传遍了全身。 我双手迅速摸向腰间,如临大敌般跟着回头望去。 “唰——”,我刚一回头,就看见一道银光如闪电般,直接奔向了我的面门。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819 章 你到底是谁 我猛一回头,只见眼前银光一闪,一个东西直接从过道的方向射了过来,直奔我的面门。 我来不及看到底是谁打过来的什麽东西,身子朝着侧边就是一个懒驴打滚,险险躲过这道银光,双手迅速自腰间拔出了两把飞刀,跟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咚”的一下撞在了木门上。 “哆——!”,那道银光直接扎在了我身旁的木门上,我心有馀悸地偏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心脏狂跳了起来,嘴里朝着过道里就大声地喊道:谁?!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我,“樊家大院”前屋的光线比较暗,我也看不清过道里有没有人。我惊恐地瞟了一眼扎在木门上的东西,因为那不是别的东西,那是我今天凌晨被收走的飞刀。 这个人是谁?!他到底要干什麽?!我没敢伸手去拔插在门上的飞刀,而是把身子紧紧地贴在木门上,缓缓地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偏着脑袋朝过道里瞅去,嘴里跟着继续大声喊道:是谁?!你到底是谁?! 仍然没人回应我,整个屋里十分安静,寂静得令人窒息。 我尝试着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抓着飞刀的手臂微微抬起,肌肉紧绷着,轻手轻脚地站直了身体,朝着过道的位置靠了过去。 就在这一刻,过道内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跟着一道光亮再次闪了一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唰——”,带着尖锐的破风之声朝我飞了过来。 我操!又是飞刀!我双手猛地一挥,手里的两把飞刀顿时脱手而出,一把追着那黑影而去,另外一把迎着扑面而来的飞刀而去。 “叮”的一声,两把飞刀撞击在一起,跟着“噗噗”两声掉落在了地上。 而另外一把追着黑影而去的飞刀似乎没了声息,也不知道打中没有。 趁着这个时机,我喘着粗气冲到了过道旁的墙角边躲了起来,手里顺势再摸出了两把飞刀握在了手里。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瞥了一眼地上掉落的两把飞刀,两把飞刀一模一样,那一把同样也是我的。 我咬了咬嘴唇,心里想着:这家伙是谁?!好像也会飞刀,不会是傅文正吧?!如果是他,我得赶快想办法逃跑! 我朝着大门的方向瞅了瞅,分析着这门到底能不能撞开。 “嘎吱”,好像过道里一个房间门响了一下,似乎有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咯嘣”,“噗”,“咯嘣”,“噗”,一种十分奇怪的声音从过道里传了过来,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极为有节奏,每发出一声,就会间隔那麽一会儿,然後又接着发出一声,在这紧张得让人喘不上气来的氛围里,却是显得异常怪异。 我操!这他妈的是什麽声音?!听着就像是有人吃瓜子把壳咬开以後又吐出来的那种声音,总不可能是有人在嗑瓜子吧?!随着那“咯嘣噗”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我的心里愈发慌乱。 怎麽办?!怎麽办?!我朝着对面空空的位置看了一眼,然後深吸一口气,身子一跃而起,朝对面的空地上扑了过去。 在身子穿过过道口的那一刻,我的身子使劲一扭,毫不犹豫地挥动手臂,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两把飞刀对准过道里的那个黑影,直射而出。 “嘭——”,我的身子穿过过道口后,重重地摔倒在对面的泥地上,我来不及拍打身上的灰尘,慌张地翻身爬了起来,迅速贴着墙壁听着过道里的动静。 嗯?!怎麽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知道扎上了没有?!我努力地屏住呼吸,把最後两把飞刀又轻轻地拔了出来。 “咯嘣”,“噗”,“咯嘣”,“噗”,那个破声音暂停了片刻以後,又出来了,感觉那声音继续朝前移动着。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麽声音,听得我头皮直发麻。我的神经高度紧张,捏着飞刀的手已经出汗了,手里滑唧唧的,我不停深呼吸着,想着下一步到底该怎麽做。这木门肯定是撞不开的,如果要从过道冲过去,必定要经过这一个房间,一旦我的速度不够快,只怕就要撂在这里了!可要是不跑,只怕是更危险! “吱呀”,过道里的房门又发出一声轻响,我可以肯定就是我现在靠着墙壁的这间屋子的房门发出的声音,这声音离我越来越近,说明这个家伙通过穿插房间,已经靠了过来。 我再次做了一个深呼吸,正准备全力以赴,拚死冲出去的时候,“咯嘣”,“噗”,那个奇怪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传了过来,跟着感觉头发上掉了个什麽东西,我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手里摸到一个什麽东西。 我抬头看了一下,房梁上也没有看到什麽人影。 我好奇地借着大门处的光线一看,顿时一愣,手里的东西居然是瓜子壳。 瓜子壳?!哪儿来的瓜子壳?!我懵了一下,跟着听到头顶上传来了“咯嘣”一声轻响,又是“噗”的一声。 我操!我终於反应了过来,这个家伙就躲在房梁上,而且还在嗑瓜子! 我猛地抬起头,在屋子里转着圈儿地查看着房梁上的情况。 “咯嘣”,“噗”,两片瓜子壳朝着我的方向,从空中掉落下来,我终於看到横梁的一个角落里蹲着一个黑影。 “唰——”,我根本没有多想,㱏手直接一个旋刀朝着黑影就射了过去。 那个黑影一动,伸出手来,直接轻松地就抓住了旋转的飞刀。 我愣了一下,跟着左手又是一刀朝着黑影掷了过去,趁着黑影躲闪的机会,我撒腿就往过道里跑。 身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似乎那个黑影追了过来。 我快速冲到後门口,正要伸手拉开房门,身後传来了“唰唰唰唰”的破风声,紧跟着“噗噗噗噗”,接连四声,四把飞刀几乎是擦着我的衣角,从我身旁疾驰而过,全部钉在了门把手周围,我伸出的手差点儿就抓在了飞刀上。 我的身子一滞,跟着就感觉脖子一凉,全身瞬时都僵住了,一只手拿着一把飞刀,从我身後伸了过来,直接架在了我的喉咙上。 那仍然是我的飞刀! 他到底是谁?!这飞刀的功夫绝对比我高了不止一筹!我脑子里一片混乱,看样子,他如果想用飞刀伤我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缓缓举起双手,嘴里问道:你到底是谁?! 第 820 章 我来拿钱 呵呵呵!我身後的人怪异地笑了几声,没有说话,架在我脖子上的飞刀移了开,跟着用飞刀轻轻拍了拍我的脸。 冰凉的飞刀拍打在脸上,让我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我怎麽感觉对方好像没有恶意?! 身後的这个家伙缓缓把手收了回去,我举着双手僵立了片刻,这才缓缓转过了身子,朝身後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拿着我的飞刀在手里翻弄把玩着,看到我转过了头,他咧嘴朝我笑了一下,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震惊得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好一阵过後,我才惊喜地大喊道:师叔! 这个黑衣男子居然是我的小师叔——汪小猫!看来今天早上拿走我衣服和飞刀的就是汪小猫了! 师叔,你什麽时候来的?!我激动地问道。 汪小猫又是咧嘴一笑,他把手里的刀朝我晃了晃,然後比划道:永远不要把身上的飞刀都用完了! 比划完,他把手里的飞刀一把就抛给了我,然後转身顺着过道,又朝前屋走去。 是!我接住飞刀,连忙答应道。 我急忙把门上的几把飞刀拔了下来,一边往腰带上插,一边追了上去。 师叔,今天早上拿我衣服的是你吗?!我好奇地问道。 汪小猫走到前屋拔下了插在门上的飞刀,又抛给了我。 谢谢!我接过飞刀,把掉落在地上的飞刀也捡了起来,满心好奇地看着汪小猫。 汪小猫等我把飞刀都收拾好了,这才比划道:我昨天晚上到的l县,忽然看到你半夜跑了出来,就跟着你想看看你去干什麽。看你脱光了衣服跑河里洗澡,就逗你玩玩! 逗我玩玩?!我看着咧着嘴,始终露出一口白牙的汪小猫,苦笑了一下,心里暗暗想道:你可是把我给害惨了,挨了老妈一顿毒打! 诶?!不对啊!他深更半夜的在l县干什麽?!我疑惑地看着汪小猫,好奇地问道:师叔,你到l县来干什麽?! 汪小猫背着双手,四处打量着这个屋子,又比划道:找人! 找人?!我先是愣了一下,跟着猛然想起了二师伯汪小鹰,他难道是来找二师伯的?! 我嘴里不由地问道:你是找二师伯吗?!难道二师伯没有回去吗?! 汪小猫听得一怔,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跟着就比划道:你在l县见过二师兄了?! 我点了点头。 汪小猫急切地比划道:他现在在哪儿?! 我摇了摇头,说道:他应该是跑了吧! 跑了?!汪小猫眼神古怪地看着我,比划道:他为什麽要跑?! 我迟疑了一下,然後把汪小鹰准备杀掉袁姓老人,结果被光头老人所伤的情况讲给了汪小猫听。 汪小猫听完以後,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比划道:听你这麽一说,你二师伯估计伤得不轻,他如果真跑掉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回公司去的,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回去,於是我一路找了过来。现在看来,他极有可能仍然在l县躲着养伤。 躲着养伤?!之前他在师父的家里藏过几天,我和王思远进去的时候,已经没了人影,不知道他现在又会躲在哪里?!想不到振堂叔一直躲着找不到,汪小鹰居然也躲在l县找不到。 我低头想了想,也猜不到汪小鹰可能藏匿的位置。 啊!汪小猫又朝着我比划道:你帮我留心一下,如果有你二师伯的消息,就给我在这儿留个信!我再去接着找找看! 我连忙点了点头,汪小猫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比划道:那刀做的不错,但是要多练练才行! 是!我连忙答应着。 汪小猫又咧了咧嘴,转身朝外走了出去,一个纵身跃上了围墙。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他朝我招了招手,跟着跳下围墙走了。 我摸了摸腰间的飞刀,跟着一个助跑,翻过围墙,朝着学校跑去。 学校里的警察还没有走,他们顺着校园里的小路四处搜寻着蛛丝马迹,但是没有看到钱进和常姓警察。 高一女生宿舍进了流氓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校园,大家课间谈论的话题就是这个光着身子,一丝不挂的家伙。 好在没人提及在河东街裸奔的那个家伙,我只是趴在课桌上补了一会儿瞌睡。 下午一放学,东子拉着我就往游戏厅跑。 他要去跟着武志成练功,我打算去看下王思远的情况,然後继续去找振堂叔的踪迹。 结果到了城南西街,眼前的景象让我们两个人完全呆住了。 游戏厅和录像厅大门外的街道上站的都是人,各种各样的人,全部都是老丶弱丶病丶残,乱哄哄的,把大门都堵住了。 蔡姐正声嘶力竭地朝着人群喊道:远哥昨天起就没有醒,你们今天见不到他人的,能不能把门让开,我们还要做生意呢! 人群里有人吆喝着:我们大老远的来,就是为了见大师的,你让大师出来吧!给我们看看吧! 蔡姐急的脸红脖子粗的,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我和东子努力地挤了进去,只见武志成坐在门前的长凳上,正惬意地喝着茶,看着眼前的热闹。 东子挤到武志成面前,规规矩矩地喊道:师父! 武志成笑了一下,朝着人群努了努嘴,说道:先把这些人打发了吧! 东子连忙走到蔡姐跟前问道:蔡姐,怎麽回事?! 哎呀!蔡姐满头大汗解释道:从今天早上开始,就陆陆续续来了一大帮人,说是要找远哥看病的! 看病?!东子愣了一下,朝着人群里看了看,又问道:远哥人呢?! 蔡姐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醒! 还没醒?!听到蔡姐的话,我心里暗自想道:王思远不会真的要睡个三天吧?! 东子想了一下,转身朝着人群吼道:大家听清楚了,一个是远哥昨天解咒成功以後,受到反噬,到现在仍然没有醒,你们今天肯定是见不到人的!另外一个,远哥他不是看病的,你们要看病,给你们介绍个神医! 神医?!人群里有人问道:哪里有神医?! 东子吼道:道一宫!道一宫就有一位神医,包治百病,还不收钱! 人群仍然是乱哄哄的,但是慢慢地有人终於回转走了,虽然没有散尽,但总算是把大门口给让了出来。 等人群稍微散了散,武志成端起茶杯,朝着租的铺面走去,东子连忙跟了上去,跟着进了屋,关上了大门。 我看着东子跟着武志成走了,便钻进王思远的房间,小伟坐在书桌旁继续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王思远躺着的姿势仍然没有变,似乎连身子都没有翻过。 我学着无念道人的样子摸了摸他的脉搏,好像感觉没有什麽问题。我也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只好先行离开了。 我跑到福利院附近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什麽可疑的地方,只好泄气地朝着家里走去。 还没到家,远远地就看见赖樱花搓着双手,局促地在小东街巷口来回地走动着。 赖姐!我高兴地喊了一声,跑上前去,问道:你怎麽来了,有什麽事吗?! 赖樱花看着我勉强地笑了一下,说道:我来拿钱! 第 821 章 脸上居然挂着讥讽的笑容 我来拿钱!赖樱花的脸色瞧着似乎有点不大对劲,我满心好奇地问道:赖姐,出什麽事情了吗?! 赖樱花犹豫了片刻,随之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我工程上急需用钱,你帮我取十万块钱出来,其馀的下次再说! 哦!那走吧!跟我进屋去拿!我赶忙热情地招呼道。 赖樱花跟在我的身後,进屋找到了老妈。听说赖樱花来取钱,老妈连忙手脚麻利地把钱取了出来,当着赖樱花的面仔细清点了一下,然後给她找了个结实的提包,将十万块钱妥妥地装了进去。 我原本打算送送赖樱花,然而她婉言拒绝了。 我送她出门的时候,脚已经迈出门外的赖樱花突然回身喊了我一句:肆瞳! 嗯?!我好奇地看向她问道:赖姐,怎麽了?! 赖樱花略显迟疑,她望着我微微一笑,忽然又说道:没什麽,那我走了! 她刚欲转身离开,我忽然忆起了谭老幺的“大项目”,连忙问道:赖姐,那件事情现今怎麽样了?!谭老幺联系上杜文军了吗?! 赖樱花似乎愣了一瞬,接着说道:暂时还没有搭上线,不过谭老幺拍着胸脯保证,说他一定能办妥。 是吗?!能搞定那就好!我想起了武志成,同样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赖樱花提及他也将插手清江河采砂权的事情。 赖樱花提着钱走了,可我总觉得她今日的状态有些反常,她不说,我也无从知晓个中缘由。 王思远并未如那古怪的梦中所说的嗜睡满三天,他在第三天的早上便苏醒了过来。但醒过来后,仅仅吃了点稀饭,自始至终缄默不语,别人跟他谈论任何事情,他也只是点头摇头,似乎不愿多言。 每日来找他看病的人愈发多了起来,各种疑难杂症的患䭾都纷至沓来,齐聚城南西街,一时间,城南西街仿若变成了一个繁杂的大集市。 王思远再也没有出现在大门口的长凳上,那长凳如今成了武志成的专属,不过大家也见识到了武志成的功夫,就算王思远不出面,也没人敢来惹事。 起初,很多乡下来不认识武志成的人将他误认作王思远,扑上来就喊:大师! 他也总是笑着接纳,等别人拜完了,他这才慢悠悠地说他并非大师,他不过是一个在此喝茶的闲人。 由於前来的人太多,蔡姐和谢厨子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应对这些人,劝解他们要是看病的话最好前往道一宫,那里有位“神医”,甚至还安排人员去疏通门口的交通。 尽管如此,这样倒也让城南西街的“华生录像厅”和“华生游戏厅”的名声传扬了出去,为录像厅和游戏厅的生意带来了一波可观的流量。 东子现在每天下午放学后的首要之事便是找武志成练功,也不再邀约我一同前往城南西街了,下课铃一响,便直接独自离去。 王思远醒了以後,我去看了看他,他除了古怪地看着我,其他什麽表示也没有。我甚至还对着他用手语比划了一阵,问他记不记得那个梦,他也只是痴愣愣地看着我,不做任何回应。 好在到了吃饭的点,他照样吃吃喝喝,结束以後就回屋静养,大家只是好奇地猜测着解咒过程对他造成了怎样的伤害,倒也没有其他什麽。 这个星期天一早,我就把巧儿送到了道一宫。 由於王思远的缘故,如今来道一宫看病的人络绎不绝,有时凌晨便有人在道一宫大门外等候,队伍排得最长的时候,甚至延伸到了半山腰。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大多数人都是愁容满面而来,欢颜笑语而去,当然,也有本身罹患绝症无可救药的,来了后只能带着痛苦与无奈黯然离去。 下山的时候,我再次前往查看光头老人的那个小窝棚,依旧毫无变化,没有丝毫有人居住的迹象。 我满心狐疑,既然汪小鹰没有回公司,在l县藏起来养伤了,那光头老人究竟跑到哪儿去了?! 福利院附近我已经仔细找寻过,没能发现振堂叔的踪迹,如今就只剩下北街了,我得去北街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得到振堂叔。 北街虽是l县城的老街,却有着与其他街道迥异的特点。这条街道曾是过去衙门的所在地,县政府的房子便是在老衙门的位置重新修建的。这条街除了县政府以外,绝大多数都是各个单位和部门在此办公,包括水利局也位於这条街上。 这里的商贸业不算发达,主要是以前来相关部门办事的人群为主,人流量不算太大。“回春堂”是这里为数不多的商铺之一,也算是个历史悠久的老字号药铺,过去只是中医坐堂,售卖些中药,不过现今也设置了西医和西药的柜台。 曹永兴提及过振堂叔曾经在这里买过几味中药,而後就又摆脱了他的追踪。 我伫立在“回春堂”大门外,左顾右盼,心里暗自揣测:振堂叔买了药会朝哪个方向离去呢?! 此刻才早上八点多钟,“回春堂”的夥计正打着哈欠,刚刚将大门打开。 因为是星期天,单位和部门都放假了,上班的人少了,自然这街上的行人看上去便格外稀少。 我正在绞尽脑汁地朝着街道两头打量着,却猛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情况,今天北街上的乞丐特别多! 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乞丐蜷缩在街道旁的角落里,或躺,或坐,或百无聊赖地仰头望天,甚至还有个悠然抽烟的乞丐。 我大致数了一下,在北街我能在街面上看到的,至少就有七个乞丐了。我满心疑惑地多瞧了他们几眼,心里正琢磨着:怎麽会有这麽多乞丐?! 街对头又走过来了一个老熟人,张旭东的老子——张先云! 瘦弱的张先云今天看上去气色好了许多,手里照样提着一个布口袋,里面装着半口袋东西。 他沿着街道边徐徐走来,看到一个躺在街边角落里的乞丐后,立刻快步走上前去,打开口袋拿出一个馒头,伸手递给了那个乞丐,嘴里说道:来,拿着,拿着! 那个乞丐似乎怔了一下,瞧了几眼他手里的馒头,缓缓地坐了起来,有些犹豫地接了过去,拿在手上呆呆地盯着,一时之间并未食用。 张先云笑着,又朝下一个乞丐走去。张先云正发放着馒头,路边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朝他喊道:张总经理,一大早的,你又在做好事呢?! 张先云抬起手朝着问话的人不停地摆动着,嘴里说道:不是什麽总经理了,不是了,已经不是了!日行一善,日行一善! 那人笑着大声说道:哎哟,那现在该喊你张大善人了! 没有没有!张先云嘴里轻声辩解着,继续朝下一个乞丐走去,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馒头递了过去。 我对张先云跟别人的对话内容毫无兴趣,倒是对他发馒头的那几个乞丐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 因为这几个乞丐与上次见到的那些乞丐截然不同,上次那些乞丐一见到吃的,就如同饿虎扑食一般,一个馒头哪里够?!拿不到就直接上手抢夺,最後连张先云手里的口袋也给抢走了! 可是这几个乞丐却并非如此,张先云把手里的大馒头递到眼前,他们不但不争不抢,而且居然还有人面露嫌弃之色。虽然把馒头也接了过去,但是看着手里的馒头,脸上居然挂着讥讽的笑容。 第 822 章 整个人完全傻了 这哪像是乞丐呢?!要说一个乞丐如此还有可能,可这几个乞丐怎麽都是这般模样?!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猛地颤了一下,转念间突然又想到:他们该不会是傅文正找的那批人吧?! 我瞬间有些紧张起来,心里暗暗思量道:如果他们是傅文正找的那批人,他们这麽早在这儿做什麽?!难道也是在这里寻找振堂叔的吗?! 我缓缓地扭过头,突然发现那个坐在街道对面抽烟的乞丐,嘴里吐着烟圈,两只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正紧紧地盯着我看。 咳!我连忙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佯装朝他身旁的房子看去。 只见他坐着的位置後面是一个偌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栋房子,一道大铁门紧闭着,将房子与街道分隔开来,大铁门旁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头招牌,上面写着:中国人民银行l县支行! 中国人民银行?!一眼瞅到这块牌子的时候,我陡然愣了一下,眼皮似乎不由自主地跳了跳,记忆的深处彷佛有个若隐若现的事情与银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然而一时间却如一团乱麻,怎麽也回想不起来。 到底是什麽事情呢?!我歪着脑袋,如同陷入泥沼的老牛般努力地思索着。 张先云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瞟了我一眼,接着刻意与我保持了一点距离,从我身边悄然走了过去,走向那个正在抽烟的乞丐。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馒头,小心翼翼地递给了那个乞丐。只见那个乞丐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一把接过馒头,跟着狠狠地吸了一口手里的烟,然後把烟屁股恶狠狠地扔在地上使劲跐了一脚,接着便如饿狼般拿起馒头大口地啃了起来。 张先云朝着他谦逊地笑了笑,手里提着口袋又步履不停朝着下一个乞丐走去。 我远远地望着张先云的背影,皱着眉头苦苦回忆着,可脑海中依旧是一片混沌,总也想不起究竟是什麽事情。 张先云慢慢地走到了最後一个躺在街道边的乞丐旁,把馒头递给对方后,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这才转身朝着北街的另外一头走去。 我偏头看了一眼最後拿到馒头的那个乞丐,只见那个乞丐躺在离街边下水道口不远的地方。 我不由地蹙了蹙鼻子,心里想着:这大夏天的,躺那儿也不觉得臭吗?! 我正打算收回目光,心中却是灵光乍现,犹如黑暗中划过一道闪电,我顿时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个乞丐,心里想道:下水道?!他躺在下水道旁边的!地道!对!就是地道! 我终於想了起来,振堂叔曾经跟我说过,l县县城下面的地道主要有三个地方,一处在我们家下面,一处在“樊家大院”下面,还有一处是过去官家的银库! 振堂叔已经把我们家下面的地道和“樊家大院”的连在了一起,但是官家银库的地道则是独立的,而那个银库的位置现在是人民银行的“金库”! 我感到头有些眩晕,身子微微颤抖着,我抬头看了一眼斜对面的“回春堂”,振堂叔曾经在这里出现过,而这里离人民银行仅一墙之隔。 振堂叔虽然说过,他并没有找到过去官家银库的地道在哪里,但是这会不会是他故意这麽说的呢?!过去官家的银库地道会不会是振堂叔最後的依靠?! 我警惕地朝着那个躺在下水道口旁边的乞丐瞟了一眼,终於发现了这些乞丐或坐或躺的每个位置似乎都暗藏玄机。下水道口丶两栋房子之间的夹道丶低矮的院墙丶偏门等,他们几乎把北街几个可能会有人利用来非正常进出的位置都严严实实地占据了。 我心里一黯,这些家伙毋庸置疑是傅文正找的那伙人,只怕他们也是在这里发现了振堂叔的踪迹,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说不定,昨天晚上他们就守在这些地方了。 现在该怎麽办?!我有些慌神,心乱如麻。 街道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那几个乞丐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位置没有变,但是好几个人都把如利剑般的目光投向了我,那眼神中满是凌厉之色。包括开始抽烟的那个乞丐,他一边啃着馒头,一边饶有兴致地追着我的目光四处查看着。 不好,这里不能待久了!我忽然发现他们好像认识我,如果振堂叔真的就藏在附近,绝对不能让他们因为我的出现而察觉到任何端倪。 我连忙扭转身子,正打算离开,身後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喊道:李肆瞳?!你在这儿干什麽?!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扭头一看,居然是福利院的院长王文波!他站在我身後不远的地方,正好奇地像打量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我连忙喊道:王院长! 王文波朝我走了过来,他左顾右盼了一下,问道:一大早的,你在这儿干什麽?! 我——!我一时间如同哑巴吃黄连,找不到合适的话说,伸手指着“回春堂”说道:我过来买点药! 过来买药?!王文波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也是过来买药的!走啊,已经开门了怎麽还不进去啊?! 说完,王文波带头朝着“回春堂”里大步走去。 咳!我轻咳一声,像个跟班一样紧紧跟在他的身後走了进去。 王文波进去以後,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单子,交给药铺的夥计,让他按单抓药。 然後他扭过头来看着我问道:李肆瞳,你要买什麽药?! 我买什麽药?!我愣了一下,未加思索,张嘴就说道:三七丶川芎和降香! 那个已经准备按单抓药的夥计忽然一下呆立在了柜台后,他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王文波一眼,跟着又看向了我问道:你刚才说买什麽药?! 王文波也是愣在了原地,脸色变得极为古怪,两只眼睛呆呆地盯着我,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彷佛看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咳!我只是想起来曹永兴说振堂叔曾经在这里买过这几味中药,所以就随口说了出来,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好再次小声地说道:三七丶川芎和降香。 那个夥计扭头看向王文波问道:你们是一起的吗?! 不是!王文波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他对着那个夥计说道:你先抓我的吧! 那个夥计狐疑地看了我们几眼,然後看了看单子,手脚麻利地爬上梯子取药去了。 王文波这才扭头看着我,奇怪地问道:你买这些药干什麽?! 我傻笑了一下,胡诌道:我妈让我买的! 你妈?!王文波眉头皱了皱,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跟着扭头看着那个夥计爬上爬下的称药,不再说话。 王文波单子上的药不多,很快就抓好了,那个夥计把药包好,然後算账收钱。 王文波提着绑扎好的药包,匆匆地对我说道:你忙着,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急匆匆地走出了药铺。 等那个夥计把收的药钱收捡好了,抬头突然发现王文波的药单子没拿,他连忙抓起单子,朝着王文波的背影拚命摇动着,嘴里喊道:哎哎哎!王院长!这单子您还要不要?! 可是王文波已经走出了门外,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夥计的喊声,头也没有回,快步离开了。 铺子里的夥计手里举着单子无奈地笑了一下,跟着眼神古怪地看着我问道:小兄弟,确定就是那三味药吗?!每样抓多少?! 我的心思已经不在我进来是干什麽的上面了,对夥计的提问充耳不闻,眼睛只是痴痴地盯着那个夥计手中的单子,整个人完全傻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823 章 偏向虎山行 我痴痴地紧盯着药铺那个夥计手中的单子,整个人瞬间懵住了,仿若被人施了魔法一般定在了原地。只因为那张单子上不慎露出了一个中药的名字——“三七”。 我目光直直地望着药铺里的那个夥计,答非所问且焦急地说道:大哥,不好意思,我能不能看一看您手里的药单子?!” 这个吗?!那个夥计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极为随意地就将那张单子递向了我,嘴里说道:喏,给你! 我的双手颤抖不止地接过单子,在目光触及单子上面文字的刹那,我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彷佛要炸裂开来,自己真的要崩溃了。因为那张单子上仅仅只写了三个中药材的名字,名字後面标注着具体的数量。而那三个药名赫然是“三七”丶“川芎”和“降香”! 这不是振堂叔此前跑来抓取的中药吗?!怎麽王文波也跑来抓的这三味药?!我的心里充满了惊恐,匆忙回头望向了药铺大门。 王文波早就没了人影。 喂!小兄弟,你的药还抓吗?!那个夥计再次出声问道。 啊?!我如梦初醒一般,急切地询问道:刚才王院长也是抓的这三味药吗?! 是啊!药单子不就在你的手上吗?!那个夥计带着几分奇怪的神色看着我说道:所以我听到你说也抓这几味药,还以为你们是一起的呢!不过也挺奇怪的,最近抓这几味药的人也有好几批了,只是每批开的药量不尽相同。 那这些药主要是治什麽用的?!我又满心好奇地问道。 三七具有化瘀止血丶活血定痛之效。川芎能活血行气丶祛风止痛。降香可行气活血丶止痛止血。说白了,这几味都是化解内里气滞血瘀等病症的方剂。那个夥计面色古怪地问道:你来抓药,难道还不知道是用来干什麽用的?! 咳!我不好意思笑了笑,心里暗自想道:气滞血瘀?!难道是有谁受伤了?!王文波会不会是帮振堂叔抓的药?! 我的心里乱作一团,把手里的药单子还给了药铺夥计,急忙对着他说道:对不起!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身上忘记带钱了!我先回去拿钱,然後再来抓药! 话一说完,我转身便走出“回春堂”,朝着王文波离去的方向奋力追了过去。 王文波的步伐极快,转眼间便不见了他的身影,我追到街头正暗自猜测他是不是回福利院去了,无意间回头一看,“回春堂”门口那个抽烟的乞丐似乎将手里吃剩下的馒头朝地上使劲一扔,转身就钻进了“回春堂”。 同时,有两个乞丐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正低垂着头朝着我的方向徐徐走来。 不好!我的心里暗叫不妙道:完了,这些家伙盯上我了! 我简单想了一下,转身拔腿就跑,只听得身後传来了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似乎有人紧跟在後,穷追不舍。 他妈的,这些家伙胆子也太大了些吧,光天化日之下,跟个人也跟得这麽明目张胆!我扭身一头钻进了一旁的小巷子里,一边狂奔一边盘算着,现在肯定不能直接往福利院的方向跑,指不定王文波的药就是给振堂叔抓的,如果跑过去,只怕会让振堂叔的行迹暴露了。 我只顾着往人少生疏的巷子里跑,东拐西绕,却始终未能将身後的人甩掉。正心急如焚之时,抬头一望,发现自己居然跑到了人民巷附近,前方便是“樊家大院”了,我的眼睛瞬间一亮,未加思索,钻进人民巷里,一个助力翻进了“樊家大院”的院子里。 一跳下院墙,我便迅速从腰间拔出两把飞刀,紧紧贴着院墙,喘着粗气,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倾听着院外的动静。 没过多长时间,外面巷子里就传来了一阵凌乱不堪的脚步声。 人呢?!人呢?!一个人高声问道:那小子人呢?!跑哪儿去了?! 听起来,这个家伙好像是带头的人。 一个人彷佛气喘吁吁地说道:七,七哥,我看见,他,他就是跑,跑的这个方向!不知道左,还是右?!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紧跟着,另外一个人说道:七哥,这儿就是“樊家大院”了,他会不会跑进去了?!要不要翻进去瞧瞧?! 他们居然也知晓“樊家大院”?!这个七哥究竟是谁?!我听得惊了一下,抓着飞刀的手不由地紧了一下,微微仰起头,注视着墙头,全神戒备着他们可能翻进来。 这个小子对这里的路可是熟悉得很,跑得又贼快,这院子里面又没有出去的路,他如果真的要跑,应该没必要躲进去。那个七哥似乎头头是道的分析道。 听到他的话,我稍微松了一口气,还没等我完全放下心来,就听见第一个说话的家伙问道:七,七哥,他刚才进“回春堂”里干什麽去了?!好像是空手出来的?! 我刚才进去问了,那个药铺的夥计说,这小子打算买药结果又没带钱,所以走了。不过我猜他不是没带钱,只怕那个福利院的院长有点问题,他抓的药跟头次李振堂抓的药一模一样。这小子只怕是奔着那个院长去了!那个七哥又分析道。 听到这里,我的心又揪了起来,这个事情说到点子上了。 又听见第二个说话的家伙问道:七哥,那现在怎麽办?! 那个七哥似乎沉思了片刻,然後才说道:刺头,你马上带几个人赶到福利院去,想办法把那个王院长给我盯死了!听到没有快去! 是!第一个说话的家伙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阵离去的脚步声。 石头!那个七哥又喊道:你现在去小东街蹲守,想办法把那个李肆瞳给我盯住了! 七哥,我一个人吗?!那个石头似乎有些奇怪地问道。 盯个小屁孩,你还要我给你几个人?!那个七哥骂道:你如果连个半大小子都盯不住,就给老子滚回去! 七哥,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您放心吧!那个家伙连忙回答道。 那个七哥似乎消了消气,说道:我暂时还是在北街那边守着,有什麽情况给我发信号! 我操!我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句道:居然盯到我家门口去了! 是!我知道了!那个石头连忙回答道。 一阵脚步声逐渐远去,几个人似乎都离开了“樊家大院”。 听到外面没了一点动静,我紧握着飞刀的手微微放松了一些,把身子靠在院墙上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北街有人盯着,福利院方向又有人盯着,包括我家里现在也被人盯上了,现在究竟该怎麽做是好呢?! 我长叹一口气,一时间竟然陷入了迷茫,不知自己究竟该做些什麽,回家去,小东街有人在蹲守我,到福利院去,那边同样有人等候,北街上更是有那个什麽七哥守在那儿。这样下去,振堂叔是真的危险了! 我翻身爬上院墙,朝着北街的方向瞟了一眼,正准备跳下去,忽然心中一动。 l县的北街是依山而建的,北街背後,远山如黛,连绵起伏,好似蜿蜒的巨龙。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仿若一片广袤无垠的绿色海洋。 远远看去,有几棵大树尤为引人注目。那是几棵参天的古柏木,枝干粗壮似蛟龙出海,蜿蜒着伸向辽阔的天空。历经岁月,一些枝干已经略显枯萎。 我的心思一动,既然北街上都被傅文正的人监视着,我为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呢?! 他们在北街上,那我就绕到北街的後面去找看看!这就叫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824 章 现在到了省水利厅 打定主意后,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路线的问题,随即便改变了方向,一路小跑,悄悄地绕开北街正街,避开那些有乞丐出没的地方,想方设法绕到了北街後面的小山。 这座小山并无确切的名字,不过这附近倒是一直有个小地名——古柏里! 说起这个名字,其历史并不太长,主要是因为这座小山之上屹立着十几棵古柏树,据说其中树龄最长的已然历经了一千多个春秋。 踏入古柏里这片树林,彷佛一步迈进了时光的深邃隧道。微风轻抚而过,树叶沙沙作响,宛如悦耳的低吟浅唱。几棵古柏树赫然映入眼帘,它们犹如古老的忠诚卫士,静默地守护着岁月的神秘机密,彷佛在低声诉说着千百年来的悠悠往事。 其中有三棵古柏树,恰好位於县政府大院後院墙的位置。打小起,我就知道这几棵古柏树的树干粗壮无比,两三个成年人即便双手全力伸展,也难以将其环抱。 很多年前,这些古柏树年深日久,树干壮硕,枝叶繁茂。偶尔有顽皮的小孩子爬上大树嬉戏玩耍,攀爬和踩踏对树干造成的伤害极为显着,几棵大树分别出现了部分枝干枯萎的状况。 出於保护的目的,八十年代初,l县政府在原来l县衙门的基础上修建新的办公大楼和住宿楼时,特意将这三棵古柏树围进了大院之中。 自此,再也没有人钻到政府大院里,爬上这几棵古柏树。 北街後面的这一侧没有行车的道路,一般行人也鲜少涉足此地。靠山的位置基本上修筑着连绵不绝的围墙,将这里与北街彻底隔断。 我此刻已然绕到了县政府的背後,站在县政府大院的後院墙边,一边在繁杂的灌木丛中艰难跋涉,一边仔细分辨着中国人民银行l县支行和“回春堂”的具体方位。 很花了点功夫,我终於找到了人民银行的院墙位置,望着这高耸的院墙,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只是因为这院墙比平常人家的院墙高很多,更多的是因为这院墙上布满的高压电网,与公安局看守所的院墙如出一辙,令人触目惊心,丝毫生不出想要翻进去的念头。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痴愣愣地望着那些电网,心里想着:既然翻不进去,又该如何找到那可能存在的地道呢?! 我围着人民银行的院墙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确定没有一处能够钻进去,除非冒着触电的巨大风险,从这高大的院墙上强行翻过去。 我长叹了一口气,按照振堂叔的说法,他耗费了几十年的心血,将李家地下的地道与“樊家大院”下面的地道成功地连接在了一起,却始终未能找到官府银库的地道,这中间一定是有什麽原因的。 我满怀遗憾与失望,再次绕了回去。等回到主街道,我茫然地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时间竟如迷失方向的羔羊,不知该何去何从。 呆立片刻过後,我这才决定还是先回家吃饭,然後下午再设法找到王文波,探听一下振堂叔的情况。 我垂头丧气地往家里走去,就连在小东街巷口发现了那个蜷缩在花台角落的乞丐,也懒得投去多馀的目光,径直朝着小卖部走去。 一走进小东街,便瞧见一辆黑色小汽车稳稳地停在我家门口。 我愣了一瞬,歪头瞅了瞅车牌,似乎是从省城而来。 这又是谁来了?!我皱着眉头暗自猜测着,迈着步子走进了小卖部。 肆儿,你回来了?!大姐抱着孩子冲我笑道。 大姐,外面那辆汽车是谁的?!我好奇地问道。 大姐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道:是省城来的,找你的! 找我的?!我神色怔怔地问道:谁啊?! 估计是一个大官!大姐朝我笑道:快进去吧,客人在屋里等着你呢! 大官?!我狐疑地看着大姐,心里寻思着:到底是什麽人啊?!能有多大的官,难道能比唐子骞的官还大?! 嗯——,这茶真的是极品啊!屋里突然传出来一个男人的赞叹声,可我却一点也不熟悉,印象中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声音。 “呵呵!”老爸的笑声传了出来,只听见他说道:这个是我儿子给我的茶叶,我也不会品茶,品不出个好坏来,只知道喝着顺口!所以家里留了一包,单位里拿了一包。 看不出来,你儿子还懂茶啊?!那个男人的声音又说道。 他能懂什麽茶啊,平常也没见他喝茶,好像是朋友送他的!老爸笑着说道。 这个人究竟是谁啊?!我带着满腹的疑惑,掀起门帘走进了屋里。 一掀门帘,就看到老爸正坐在饭桌旁陪着四个客人在悠然地喝着茶。 看着饭桌旁的客人,我愣了一下,心里暗想:他们怎麽跑到家里来了?! 因为在这四个人中,有三个人我都认识,只是还有一个略显壮实的中年男人,年龄似乎稍大一些,却是从来没有见过。 认识的这几个人竟然是杜文军和他的女儿杜晓晓,还有雷富贵! 雷富贵的变化极大,整个面容已然恢复正常,不见浮肿的迹象,身体也不再有那种虚弱的状态,只是鼻部仍有一些明显的青淤。 杜文军丶雷富贵和杜晓晓一看到我进了屋,立马站了起来,雷富贵居然还主动地喊了我一句:“财神爷”! 我朝着他点了点头,好奇地打量着他们,问道:你们怎麽来了?! 肆儿!老爸略显激动地站起身来喊道:快过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我有些迟疑地走上前,站在老爸身旁看着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瞧着他的面部轮廓,与雷富贵似乎有几分相似,心里琢磨着:这难道是雷富贵的老爸?! 心里正暗自猜测着,就看到那个中年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他面带微笑,将㱏手伸向了我,嘴里说道:雷洪阳! 你得叫雷伯伯!老爸站在一旁笑着说道:他可是爸爸在部队当兵时候的老首长! 姓雷?!老首长?!我懵了一下,这大概率是雷富贵的爸爸,可没想到他居然是老爸的老首长。 雷伯伯好!我连忙伸出手来握住雷洪阳的手,躬身行礼问好。心里却在想:雷富贵说他是唐祥智的表弟,不知道他和唐子骞又是什麽关系?! 雷洪阳笑着说道:富贵的事情真是太感谢你了,这小子平时被我宠坏了,很多规矩都不懂,我已经听说了,这次若不是你,他恐怕要遭大罪了! 老首长,坐坐坐!老爸在一旁赶忙招呼道:别站着说话! 好好好!都坐!都坐!雷洪阳朝着雷富贵和杜晓晓示意了一下,跟着正准备坐下,只见杜文军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已经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身後,将屁股下的凳子小心翼翼地朝前挪了挪。 看到杜文军为雷洪阳挪动凳子的举动,我和老爸都愣了一下,相互对视了一眼。雷洪阳却是回身一笑,说道:老杜,这里都是自己人,不用如此客气!坐,坐吧! 杜文军似乎有些拘束地回到自己座位坐下了,双腿并拢,双手按膝,腰杆笔直,一声不吭。 我和老爸又诧异地对视了一眼,这杜文军再怎麽也是l县水利局的局长,怎麽感觉今天有些古怪呢,我实在是没搞明白这是怎麽回事。 老爸落座以後,立刻给雷洪阳的茶杯里又续了一点水,嘴里问道:老首长,这都有二十多年没见到您了,也不知道您现在在哪儿高就?! “呵呵呵!”雷洪阳声音洪亮地笑了几声,嘴里说道:还不是瞎混,前两年调动了一下,现在到了省水利厅! 第 825 章 我脸往哪儿放 省水利厅?!我和老爸惊讶地看了杜文军一眼,只见杜文军朝我们微微一笑,随後介绍道:这是我们水利厅的雷副厅长! 老爸一听,顿时愕然僵立在原地,手脚不由自主地变得和杜文军一般拘谨了起来。 怪不得当初杜文军无论花多少钱也要救雷富贵,搞了半天雷富贵不止是杜晓晓的未婚夫,更是省水利厅副厅长的儿子! 雷洪阳见状,爽朗地笑了起来,他朝着我们摆了摆手,跟着说道:什麽副厅长不副厅长,那些虚头巴脑的称呼不过是糊糊外人罢了,不必在意!老孙,其实我今天来,原本是冲着l县的“财神爷”和“王大师”来的。 “财神爷”?!“王大师”?!老爸听得有些发懵,不由偏头看向了我。 我轻声说道:王思远! 哦——!老爸瞬时明白了过来,继续认真地听着雷洪阳说话。 雷洪阳一脸好奇地看着老爸,继续说道:我只是打听到了“财神爷”的真名叫做李肆瞳,但是我不知道李肆瞳居然是你的儿子!刚刚一进屋,猛然看见你,着实把我弄得有些迷糊,还以为走错了地方,怎麽你儿子会姓李呢?! 咳!老爸略显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对我为什麽姓李并未多做解释,只是说道:老首长,那“财神爷”什麽的,都是别人叫着玩,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老爸跟着又问道:老首长,突然在这儿见到您,我也是太过於激动了,一时间都忘了问您是怎麽找到我家里的,不会是肆儿在外面又惹了什麽祸吧?! 不不不!雷洪阳连忙摆摆手,说道:老孙,我今天亲自登门拜访是带着富贵来向你儿子道谢的,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你,这可是两辈人的缘分啊! 是是是!老爸也是连声回应道:我也是没有想到,在自己家门口居然就碰到了老首长!真的是缘分,真的是缘分! 老孙,实不相瞒,我就富贵这麽一个儿子,平日里被我惯坏了,自小行事有些乖戾,给我惹了不少事!好在总算熬到读大学了。雷洪阳又说道:喏,现在就和老杜的女儿晓晓在一个班! 杜文军看着我们点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雷洪阳继续说道:前段时间两个孩子一起跑出去玩,到了那个什麽东来镇,说是动了一块石头,结果沾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医院都解决不了问题,经过高人指点,最後找到了那位“王大师”。 听到这里,老爸已经明白雷洪阳说的是什麽事情了,他朝我微微瞥了一眼,目光中暗含深意。 我则看了雷富贵和杜晓晓他们一眼,两个人脸色讪讪地低下了头,因为雷洪阳似乎并不知道他们出事的那天,其实我们全家都在现场目睹了整个过程。 雷洪阳继续说道:我听说,“王大师”起初有些顾虑,一直不肯出手,最後还是你儿子帮忙,才让他出手把富贵给救了过来,你说我不得专程过来道个谢啊?! 呵呵呵!老首长,那些都是举手之劳,还好肆儿帮上了忙,不然要让我知道了他能帮忙却躲在一旁看热闹,我肯定打得他屁股开花!老爸笑着说道。 我古怪地看了老爸一眼,心里想道:当时雷富贵不抓住我的裤脚,鬼才知道他是唐祥智的表弟,这帮不帮忙的还是两说! 富贵!雷洪阳扭头对着雷富贵说道:快把东西拿出来,感谢“财神爷”的救命之恩! 感谢我的救命之恩?!还带了东西吗?!我好奇地扭头看向了雷富贵。 哦!只听见雷富贵应了一声,把身旁的一个提包打了开来,从里面抱出来了一个大纸包,然後轻轻地放在饭桌上,“呲”的一声,推向了我。 你既然是老孙的儿子,也算是我的侄子了,我就不叫你“财神爷”了,我还是叫你小李吧!雷洪阳双眼紧紧地盯着我,嘴里说道:这里是五万块钱!是晓晓当初请“王大师”出手的时候答应的酬谢,还请务必收下! 五万块钱?!我瞟了一眼放在眼前的大纸包,心里寻思道:那个杜晓晓说雷家不缺钱,果然是不缺钱,几天时间,五万块钱轻轻松松的就拿过来了!不过,你把钱给我干什麽?!这钱不应该是给王思远的吗?!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摇了摇头,对着雷洪阳说道:雷伯伯,这钱我不能收,就算要给的话,你们也应该是给王思远才对,因为是他出的手,而且王思远还因为出手受到了符咒的反噬! 雷洪阳似乎惊讶地看了雷富贵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古怪,然後才转头看着我,说道:其实,我们来找你之前,已经去了城南西街,见到了“王大师”! 你们已经见过了王思远?!我有些奇怪地问道:那你们怎麽没把钱交给他?! 雷洪阳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他不收! 王思远不收?!我着实愣住了,心里有些想不明白:这五万可是真金白银,又是他应得的,他怎麽不收呢?! 雷富贵坐在一旁开了口,他奇怪地说道:“财神爷”,不知道怎麽回事?!我们去了以後,“王大师”一句话也没有跟我们说,我们把钱递给他,他也直接拒绝不收,最後示意让我们离开来找你!他怎麽不说话呢?! 王思远示意你们来找我?!我有些发懵,王思远把他们支过来干什麽?! 我嘴里不由地说道:他不说话的原因是为你解咒以後,三清道祖罚他一月禁言! 三清道祖罚他一月禁言?!屋里的人都好奇地看向了我。 呃?!我愣了一下,好像这个是梦里的话吧。 永昌!我正不知道如何解释,老妈的脑袋从厨房房门处伸了出来,喊道:收拾下桌子,准备吃饭了! 跟着老妈朝着雷洪阳招呼道:老首长,今天就委屈您在家里随便吃点,您可别嫌弃! 看弟媳妇你说的!雷洪阳回答道:能在l县碰到老孙,那也是我的运气,今天在家吃就是最好的安排! 老妈歉意地笑了一下,然後朝着我喊道:肆儿,过来帮忙端菜! 哦!马上过来!我连忙答应了一声,瞥了雷富贵一眼,歉意地朝着雷洪阳说道:雷伯伯,王思远不收,这钱我也不能收!当初让王思远出手,是因为雷哥说他是唐哥的表弟,既然是唐哥的表弟,那也就是自己人,所以这钱我不能收,你们把钱收起来吧!我去端菜! 说完,我起身朝着厨房跑去,扔下了满是惊愕表情的雷洪阳他们。 一钻进厨房,老妈一把就把我拉到一边,悄声问道:肆儿,就是城南那个大师救了那小子吗?! 我点了点头。 老妈奇怪地问道:这事跟你有什麽关系?! 我对着老妈说道:我当时在跟前帮着说话来着。 老妈疑惑地看着我,跟着又悄声问道:他们拿了多少钱?! 我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说道:五万! 五万?!老妈表情极为丰富地问道:你不要啊?! 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哪儿能要?!那小子是唐祥智的表弟!就算要收也是王思远的事,我不能收,让唐哥知道了,我脸往哪儿放?!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826 章 带回去尝个鲜 老妈微微张着嘴,似乎愣了一瞬,她看着我眨了眨眼睛,跟着说道:端菜! 老爸也走进了厨房,开始帮忙拿碗筷,很快布置好了饭桌,大家坐了下来。 老妈把外面的司机也喊了进来,但是司机无论怎麽劝说也不上桌子,只是端了碗饭菜出去吃了。 老爸开了一瓶好酒,分别为雷洪阳和杜文军倒上了,三个人喝了起来。 这酒一下肚,雷洪阳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开始和老爸一起回忆着二十几年前在部队上的往事,一时间均是感慨万千。 老妈丶大姐和我听得聚精会神,毕竟老爸很少讲起他在部队上发生过的事情,很多东西我们听起来都觉得新鲜无比。 杜文军在一旁沉默了许多,始终没有插话,只是微笑着陪着喝酒,认真地听着两个人叙旧。 杜晓晓则是不停地帮着雷富贵夹菜,似乎生怕他吃少了,给饿着了。 雷富贵几乎不怎麽说话,一边吃菜,一边认真地盯着我,似乎我才是他最感兴趣的那一个。 酒过三巡,雷洪阳终於暂停了与老爸的话题,扭头看向了我,他叹着气说道:小李啊,富贵虽然比你年长几岁,但是他自幼骄横惯了,不懂人情世故,做事冲动鲁莽,和你比起来相差得太远,有机会,还希望你们能多交流交流! 雷伯伯,您说笑了!我连忙谦虚地回答道,我的面色虽然平静如常,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雷洪阳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刚才提到了祥智,没想到,这次富贵的事情还是沾了祥智的光!也算是他的运气好,一次吃饭的时候,听到过祥智提起过你的故事,要不然我雷家的这根独苗就算是断在我的手上了! 雷副厅长,大难不死,必有後福!杜文军突然举起酒杯说道:富贵乃是大富大贵之人,一生必有贵人相助,今日大难已度,日後自当一飞冲天,您就不要担心了! 雷洪阳微微笑了一下,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喝掉了杯中的酒,然後继续说道:我听说部里对祥智的评价很高,有留下他的打算。说不定,他将来才是我们家里发展最好的一个! 唐祥智可能被部里留下?!那以後见他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我好奇地问道:雷伯伯,唐哥和你们是什麽关系啊?! 雷洪阳似乎恍然大悟一般,把手中的酒杯一放,连忙解释道:我差点忘了介绍!唐祥智的母亲是我的大姐,我是唐祥智的舅舅!所以,我们是一家人! 原来是这麽一回事!想到唐祥智,我忽然又想起道一宫的“小观音”金像,我还没有跟唐祥智提起这件事情,哪天得给他打个电话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一下。 不知不觉之间,老爸他们三个人把一瓶白酒喝完了,老爸打算再开一瓶的时候,被雷洪阳制止了。他对着老爸说道:老孙,过去不知道你在l县,现在既然知道了,以後自然联系的机会就多了。酒,不在乎今天一定要喝多少,高情厚谊,细水长流! 老杜!雷洪阳又喊道。 “哎!”杜文军身子一正,端坐在凳子上回答道:雷副厅长,我在! 晓晓在省城有富贵照顾,你就不要操太多心了!雷洪阳淡淡地说道。 杜文军脸色一喜,跟着回答道:晓晓的脾气从小就不太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爸——!杜晓晓坐在一旁娇嗔地埋怨道:你说什麽呢?! 呵呵呵!雷洪阳笑道:晓晓很乖巧,我们全家都很喜欢!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杜晓晓一听,立刻抓住雷富贵的手,高兴地笑了起来,杜文军见状更是喜不自禁。 老杜啊,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雷洪阳脸色一正,接着说道:你和老孙都在l县,虽然岗位和职务不同,但是工作上一定要互通有无,都相互帮衬着点!需要用到我的地方,你们只管跟我联系! 是是是!杜文军点头哈腰地回答道:雷副厅长,您放心吧,这些都是应该的! 老首长请放心!老爸的腰杆一直,扭头对着杜文军说道:杜局长,用得着孙永昌的地方,尽管开口! 杜文军也连忙对着老爸说道:孙庭长,彼此彼此,用得着我的地方,必将全力以赴! 一场午宴就此结束,老妈收拾完桌子,进厨房洗碗去了,大姐继续出去看小卖部。 清理完饭桌,老爸重新为几个人泡了茶水,大家继续围着桌子聊着天。 屋子里飘起一股茶香,渐渐地冲淡了空中的酒气。 待茶水稍凉,雷洪阳端起茶杯一边往嘴边递,嘴里忽然轻声说道:小李啊,这茶挺不错的啊!碧螺春是吧?! 呃?!我愣了一下,连忙回答道:是的,雷伯伯!这茶就是碧螺春!据说是好几百年的老茶树上采的,今年的新茶! “咳!”雷洪阳轻啜了一口茶水,跟着把茶杯放了下来,似乎有意无意地对着老爸说道:老孙啊,你是不知道,我当兵的时候喝茶,那纯粹叫老牛饮水,一口下去,连茶叶是什麽味道都没有尝出来,就吞进了肚子。 老爸微笑着点头应道:是啊,我还是进了机关才学会了喝茶! 雷洪阳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後来转业到了地方,天天陪着老爷子,终於在老爷子的影响下,学会了喝茶。 我学会了在繁忙的工作中,静下心来,给自己留出这样一段宁静的时光,与一杯香茗相伴,感受每一口茶汤的温度丶滋味和香气,让身心得到片刻的放松与安宁。 现在於我而言,品茶就是一场与自然的深度对话。 不知道为什麽,雷洪阳突然跟我们讲起了他的喝茶的感悟,老爸和杜文军都十分认真地倾听着,我却感觉有些古怪。 雷洪阳从绿茶讲起,红茶丶乌龙茶丶黑茶丶普洱讲了个遍,最後说道:我啊,还是锺情於绿茶!那种清新的香气如同清晨漫步在山间小径时,扑面而来的草木芬芳。闭上眼睛,深深吸上一口那升腾而起的热气,彷佛就能嗅到春天的气息。 雷洪阳似乎沉醉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道:就好像今天这碧螺春,醇厚甘甜,回味悠长,极品,极品啊! 老爸的眼睛微微一睁,似乎明白过来了什麽,他一脸古怪地看着我,朝我连续眨了几次眼睛。 呃?!老爸在干什麽?!他朝我眨眼睛是什麽意思?!我有些发懵,呆坐在座位上,茫然地看着老爸。 “咳!”老爸脸色有些微红,他轻咳了一声,对着我说道:肆儿,你那茶叶还有没有?!我这里的都打开了! 还有啊!我奇怪地回答道,心里想着:老爸问这个干什麽?!他不是明知道我桌子上摆着一大口袋吗?! “咳咳!”老爸终於蹙了蹙眉,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带着些许埋怨似的口气说道:愣着干什麽?!还不去给你雷伯伯装点,带回去尝个鲜!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827 章 变着法儿给钱而已 啊?!给他带回去尝尝鲜?!我满心狐疑,目光里带着困惑投向了雷洪阳。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眯着眼睛,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活像一只狡黠的狐狸,目光如钩,直直地盯着我。 就在这一瞬间,我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雷洪阳在那儿滔滔不绝丶口若悬河地讲了半天他的茶经,原来只不过是为了要些茶叶回去品尝的。 我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呢,不就是一点茶叶嘛! 我赶紧站起身来,不假思索地脱口说道:雷伯伯,您稍等一下,我去给您拿点茶叶带回去! 雷洪阳似乎略带好奇,目光中透着探寻问道:还有多的吗?! 有的有的!我连声回答道:我那儿还多的很! 呵呵呵!雷洪阳笑着说道:那多不好意思?! 老首长,不过是点茶叶罢了,带点回去尝尝鲜!老爸在一旁帮腔道,跟着朝我使了一个眼色。 我连忙一溜烟跑回屋,打开那一大包茶叶,心里暗自琢磨了一番:既然是老爸的老首长,这出手可万万不能小家子气! 我找来一张报纸,拿了二十个茶叶小包裹包了起来,粗略估算,至少得有两斤,想来是足够喝了。 我简单将茶叶捆绑了一下,正准备抱着报纸包走出去,忽然脑海中闪过了杜文军的身影,今天实际上是两家人,给雷洪阳拿了,会不会有点冷落了杜文军呢?! 我略一思索,乾脆又单独用报纸包了十个小包裹,这才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看见我手上提着一大一小两个报纸包,大家惊诧不已,包括老爸都投过来问询的目光。 我轻轻把两包茶叶放在桌子上,把大包茶叶递给了雷洪阳,说道:雷伯伯,这一点茶叶您带回去尝尝鲜! 雷洪阳似乎压根没料到我会拿出如此大的一包茶叶,脸上写满了惊讶,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嘴里呢喃道:这是一点儿?! 紧跟着,我把小包的茶叶递给了杜文军,说道:杜叔叔,这点茶叶您拿回去尝尝吧!千万别嫌少! 啊?!我,我也有?!杜文军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地看着我,一时间手足无措,彷佛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雷洪阳眼睛里闪过一丝异彩,盯着我沉默片刻,而後自我解嘲似的笑了一下,接着便在众人的注视下,伸手打开了手里的报纸包。 一眼瞅到那一小包一小包绑扎得整整齐齐的小纸包,雷洪阳的眼睛瞬间如星星般绽放出惊喜的光芒,情不自禁地拿起一小包打了开来。 只见他如获至宝般捏起一根茶叶放在手中,不住地点着头,嘴里念念有词道:条索纤细丶卷曲成螺丶满身披毫丶银白隐翠,果真是顶级的碧螺春! 小李!雷洪阳满面春风,看着我说道: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这些茶叶我收下啦! 看雷伯伯说的,不过是一点茶叶而已,只要您喜欢就好!我笑容满面地回应道。 富贵,把提包递给我!雷洪阳一边说着话,一边手脚麻利地把茶叶重新用报纸包好了。 听到招呼,雷富贵连忙提起身旁的提包,递了过去。 雷洪阳接过提包,缓缓拉开,先是把那一大包茶叶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接着伸手撕开了提包里那个装着五万块钱的纸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叠百元钞票拿在了手上,瞧那厚度,估计得有一万块钱。 只见他站起身,一脸正色,神情严肃地看着我说道:小李,今天为了富贵的事情,我绝对是带着诚意而来的。但是没有想到,我居然见到了两个跟我想象中不一样的“财神爷”和“大师”。“王大师”和你帮了我雷家这麽大的忙,居然酬金都不肯收。 我是当过兵的人,不太会说那些花言巧语的客套话,这份情谊我已铭记於心。你放心,往後只要你们有事情需要我雷洪阳帮忙,尽管开口,我雷洪阳绝不推脱! 但是!雷洪阳突然加重语气强调道:这茶叶可是顶级的碧螺春,不但价值不菲,在市面上更是一货难求,想来你拿到手也并非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我看了一下,你这一给,连你杜叔那里,至少也是三斤,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想。所以,这点钱你一定得收下,算是一点补偿。你如果不收的话,那我们只能把茶叶拿出来还给你了! 说着话,雷洪阳不由分说就把那一万块钱硬生生塞到了我的手上。 呃?!一万块钱?!就算把屋里剩下的茶叶全部拿出来也值不了这个价钱啊!我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钱,心里突然想起了曹永兴把茶叶放在大门口的时候,那个痛心疾首的样子,兀自暗暗想道:如果雷洪阳早几天来该有多好,至少也不会让曹永兴亏得太多啊! 呃,这个,这个钱——。我嘴里支支吾吾地说道:还是不用了吧! 我嘴里虽然说着不用,心里却在疯狂呐喊着:但是我现在好像真的很缺钱啊! 你不收,我自然也不会收的!雷洪阳呵呵笑道。 我露出了左右为难的表情,目光转向老爸,徵求着老爸的意见。 老首长,不过是一点茶叶,您也这麽客气!老爸看了雷洪阳一眼,苦笑着对我说道:肆儿,还不谢谢你雷伯伯! 谢谢雷伯伯!我心中大喜过望,连忙躬身朝着雷洪阳道谢。 哈哈哈!雷洪阳的笑声洪亮如锺,大声说道:今天真是高兴,不但见到了传说中的“财神爷”,还遇到了几十年没见的老部下,这酒也喝得很是高兴。 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时间也不早了,我和老杜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就不再叨扰你们了!我们後会有期! 说着话,雷洪阳从衣兜里掏出了两张名片,一张递给老爸,一张递给了我,嘴里说道:老孙,这是我办公室和家里的电话,你有时间了,带着弟媳妇到省城来坐坐! 小李,到了省城打家里电话,我让富贵来接你!到时候,你们好好交流交流!他又对着我说道。 老爸收好名片,不停点着头。 富贵,晓晓!雷洪阳回头招呼道:我们走吧! 杜文军手里拿着茶叶包,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看着我和老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孙庭长,这吃了还要拿着走,我这是不是太皮厚了些?! 老爸笑道:杜局长,怕的是你不喜欢! 喜欢!喜欢!杜文军呵呵笑着说道:我平常也是一个好茶的人!现在更要向雷副厅长看齐,得好好学学茶经,认认真真品品这茶的味道! 一众人跟着笑了起来,都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老妈听到动静连忙走出厨房,擦了擦手,一路把他们送到了小卖部大门口。 一行人相互寒暄着道别上车。 雷富贵最後一个上车,他特意跟我握了握手,说道:“财神爷”,记得到了省城给我打电话! 我点了点头,忽然感觉今天这个雷富贵似乎也没有那麽惹人厌了。 小汽车发动以後,缓缓驶离了小东街。我朝着巷口望了望,那个叫做石头的乞丐正伸着头朝我们这里眺望着,我皱了皱眉,心里暗道:等会儿怎麽甩掉这家伙呢?! 回到屋里,我喜不自禁地数了数手里的钱,心里美滋滋地想着:终於又有钱了! 老妈奇怪地看着我手里的钱,问老爸道:肆儿的那个茶叶这麽值钱的吗?! “咳!”老爸轻咳一声,端起自己的茶杯深深地抿了一口茶,斜眼睨了老妈一眼,这才说道:哪里是肆儿的茶叶值钱,雷洪阳堂堂一个水利厅的副厅长,怎麽会缺好茶叶喝,他之所以问还有没有这个茶叶,不过是因为肆儿开始拒绝了他的酬金,为了感谢肆儿,变着法儿给钱而已!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828 章 这是卖茶叶的钱 呃?!变着法儿给我拿钱以表感谢?!不过老爸说的也有道理,这茶叶如果真的值一万块钱,那曹永兴肯定也就留下了!我不禁望着手中的钱,略微迟疑地问道:爸,那这钱——?! 咳!老爸仅是扫了老妈一眼,朝我又使了一个眼色,再度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缄口不言。 老妈白了老爸一眼,转头看向我问道:肆儿,你知不知道那茶叶的价格?! 呃——!我挠了挠脑袋,说道:据说市场价是八十块钱,当时计划卖给我要价是二十块钱! 老妈一愣,说道:市场价八十块钱一斤,听起来也不是特别贵啊?!不过人家给你那麽多钱,也确实物超所值了! 老爸在一旁插话问道:肆儿,是八十块一两吧?! 嗯!我回答道:妈,是八十块钱一两的价格!就是那麽一小包! 啊?!是一两的价格?!老妈眨巴眨巴眼睛,瞅了两眼我手上的钱,似乎思索片刻,说道:这钱你自己留着吧,反正这也是你卖茶叶的钱! 哦!我心中再度一喜,旋即就听见老妈说道:肆儿,你刚才把茶叶都给雷洪阳他们了吗?! 没有!我回答道:屋里还有一点! 老妈眼珠咕噜一转,说道:那你给我几包,我给你二姨拿点! 哦!我赶忙快步走进屋里,心里琢磨着既然是给二姨拿,数量少了恐怕也不合适,索性也给她拿了一斤。 待把小茶叶包数好,正准备出门时,我这才瞥见了依旧紧握在手中的钱。 我伸手拉开抽屉,原本想着把钱放起来,可抽屉刚一拉开,我就想起了头次失窃之事,这钱放在抽屉里也不安全啊!可是要放在老妈的保险柜里,取用又有诸多不便。 反覆思量,我索性先将钱揣在兜里,抱着茶叶走出自己的房间,交给老妈。 咳!老妈瞧见我抱出的茶叶包,顿时双目放光,急忙上前接过茶叶,说道:我先放回屋里,等下就去找你二姨! 说完,老妈抱着茶叶返回了里屋,收拾妥当后,又走进厨房继续洗碗去了。 待老妈一走进厨房,老爸身子猛地一直,眼中闪烁着光芒,直勾勾地盯着我问道:肆儿,你把剩下的茶叶全都给你妈了?! 呃?!我望着老爸,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还有几包! 嘿嘿嘿!老爸突然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眼睛紧盯着厨房,压低声音朝着我说道:能不能再给爸爸拿几包,说不定以後还能送个人情! 哦!我第三次走进屋内,连着外面的牛皮纸把剩馀的茶叶悉数取出,全部交给了老爸。 老爸满脸喜色,蹑手蹑脚地把茶叶拿进里屋,只听得屋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老爸似乎正在找地方把茶叶藏起来。 我抬腕看了看表,眼看即将下午三点,我朝着厨房喊道:妈,我出去一下! 老妈将脑袋从厨房探出,厉声问道:你又要往哪儿去?! 我连忙解释道:我去找振堂叔! 老妈怔了一下,脸色稍缓,轻声说道: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使劲点了点头,随即出了门。 巷口那个叫做石头的乞丐正百无聊赖地蜷缩在花台处抽着烟,猛然发现我出门,即刻将身子往花台里缩了缩。 不知能不能摆脱他?!我暗自思忖道:不过即便甩掉了他,作用也不大,因为我要去福利院那边,那边还有个叫做刺头的家伙盯着呢! 我长叹一口气,突然发力,转身朝着人民巷的另一头奔去。 那个叫做石头的乞丐似乎愣了一下,跟着慌张地爬了起来。 我尽量选着小巷子走,左拐右拐,却始终没能将那个尾巴甩掉。 现在这已经是最後一条小巷,出了这个巷子,就是大路了,顺着大路前行,就是福利院的方向了。 我回头一瞥,一道人影在巷口一闪,跟着藏匿了起来。 我很是无奈,看样子是无计可施了。 由於连续奔跑太久,人也渐感疲乏,我不由放慢步伐,刚行至一家人户的後门,门忽地朝外打开了,险险地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赶紧急刹住脚步,正准备避开房门,忽然一只大手猛地从屋内探出,犹如一把坚不可摧的铁钳,紧紧攥住了我的右手,把我朝屋里一拽。 我操!我心中一惊,身子朝後一沉,左手随即探向腰间,还没等我将飞刀取出来,那只手骤然发力,我跌跌撞撞地被拽进了屋内,紧接着房门“咚”的一声紧紧关了起来。 屋内没有开灯,光线略显昏暗,但是能依稀看到一个矮胖矮胖的男人正站在我的面前,左手牢牢地抓着我的右手。 这他妈是谁?!我无暇多想,牙一咬,左手一挥,一刀朝着他的胸口径直刺去。 只见眼前这男人快速伸出右手,又一把擒住我的左手,将我双手死死按压在後门旁的墙壁上,令我动弹不得。 嘘——!他将脑袋凑近我,口中发出“嘘”的一声,继而压低声音说道:“财神爷”,莫要乱动!是我! 我原本正欲抬腿出膝,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嗓音,即刻放下右膝,惊诧地望向对面的这个矮胖的男人。 一股发油的气味传了过来,其间混杂着汗渍的味道,只见曹永兴满头大汗,头发油光鋥亮的脑袋抵在我的鼻子下方,紧抓着我的双手,姿势怪异至极地俯在我的身上。 “哒哒哒”,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他妈的!似乎有人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後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和曹永兴纹丝不动,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曹永兴整个身躯一松,终於松开了我的双手。 曹经理?!你怎麽在这?!我一边揉着隐隐作痛的手腕,满心好奇地问道。 老板让我留在这里帮他办点事,暂时还没有离开。曹永兴朝我歉意地笑笑,说道:“财神爷”,不好意思,方才我见有人尾随您,所以力用大了些,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揉着手腕,冲他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这曹永兴的功夫恐怕也是不弱,只是抓着我的手,竟然让我使不出半分力气。 我知道那家伙一直跟着我,可就是没有办法摆脱。我面露窘色说道。 曹永兴点点头,说道:我瞧出来了!那家伙是傅文正找来的那批人中的一个,看来他们为了寻找李振堂先生,现在盯上了您,您可要多加小心了! 嗯!我点了点头。 “财神爷”!曹永兴试着问道:需不需要我帮您把他处理了?! 处理了?!呃?!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曹永兴口中的处理究竟是怎麽个处理法,随即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曹永兴又俯身於後门倾听了片刻,而後对我说道:“财神爷”,外面没人了,应当可以走了! 哦!我直起身子,正准备打开房门离开,忽然想起了那些刚刚处理完的茶叶,还有那揣在身上的一万块钱。 我蓦然感觉有些事情似乎过於古怪,曹永兴为我垫支了寻找振堂叔的费用,最後被武志成用茶叶抵了账,曹永兴无奈之下将茶叶送给了我,我又刚刚把这些茶叶处理完毕,收到了一万块钱,可转眼之间我就与他在这里碰了头。 这莫非是冥冥之中已经注定的?!现在应该怎麽办?!我呆立在门口,心里想道:我本就欠着曹永兴的人情,这钱揣在身上感觉有些不踏实啊! “财神爷”!曹永兴看到我愣愣地抓着门把手没动,小心翼翼地问道:怎麽了?!是不是还有什麽事情啊?! 呃?!我扭头看向曹永兴,望着那圆润脸庞上不停滚落的汗珠,心中不由地苦笑了一下。 接着,我把身上的钱全部掏了出来,递向了他,嘴里说道:喏,曹经理,给你,这是卖茶叶的钱!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829 章 也是来送药的吗 卖茶叶的钱?!曹永兴微微怔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我手中的钞票,满脸狐疑地问道:你把茶叶卖掉了?! 嗯!我点了点头。 卖了多少?!曹永兴好奇地问道。 一万块!我轻轻抿嘴笑了一下说道:整整一万块!喏,拿着吧! 说着,我毫不犹豫地把钱猛地塞到了他的手里。 一万块?!曹永兴就像被人从背後一棍打懵了一般,脖子缩了缩,整个人完全呆住了,看着手里的钞票,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呼——!我出了一口气,把钱一交到曹永兴手上,人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 我转身伸手拉开房门,刚要迈腿离开,曹永兴从背後猛地一把拽住了我的手,急切地说道:“财神爷”,您等等! 曹经理,又怎麽了?!我满心好奇,眉头微皱问道。 您是怎麽卖掉的?!卖的多少钱一斤?!那点茶叶怎麽可能卖到一万块?!曹永兴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他那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彷佛要把我的内心看穿,迫切地想从我嘴里探寻到答案。 我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就别管怎麽卖掉的了,反正那些茶叶确实卖了一万块钱,也算是稍微弥补了一下你的损失! 不不不!曹永兴紧紧抓着我不松手,一脸正色地看着我说道:“财神爷”,我曹永兴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这茶叶既然已经送给您了,那这卖茶叶的钱就应该是您的,我不能收,您赶快把钱收回去吧! 我愣了一瞬,望着曹永兴那决然的目光,思索片刻,随後伸手把钱拿了回来,说道:好吧! 就在我伸手从曹永兴的手里拿回那钱的一刹那,我瞧见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他脸上滚落,他的两只眼睛犹如被磁铁吸住了一般,死死地盯着那一万块钱,瞳孔微微收缩,眼神里透露着万般不舍的意味。 见到我拿走了钱,曹永兴紧紧咬了咬嘴唇,跟着伸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终於放开了抓着我的手。 “咳!”我轻咳一声,看着满脸痛苦与纠结的曹永兴说道:曹经理,茶叶我收下了,现在我把你帮我垫支的一万块钱还给你!欠账还钱,天经地义!这你可千万不能再推辞了! 说着,我再次把钱强行地塞了回去。 曹永兴身子一颤,盯着钱的眼睛不停地闪烁着复杂的神采,过了好一会儿,他双手颤抖地捧着手里的钱,缓缓抬头看向了我。 看到曹永兴的神情,我原本以为他还会再次婉言推脱一番,正想着如何应对,没想到他竟然对着我说道:“财神爷”,那茶叶绝对不值一万块,您既然卖到一万块,肯定也花了不少功夫。要不?!您抽点佣金?! 抽点佣金?!我望着他手上的钱,脑海中不禁联想起自己身上已经好久没有揣过一分钱了,就连看到烧饼都只能悄悄地流口水,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轻轻动了一下,心里暗道:要不就抽点——?! “咳!”我满脸羞赧地伸出手,从那叠钱里小心翼翼地抽了一张,然後说道:那这个就算佣金吧! 曹永兴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好半天才眨了眨眼睛,兀自沉默不语,让人难以揣测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麽。 我挠了挠脑袋,说道:曹经理,那我走了! 我把钱仔细揣好,钻出房门左㱏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人影,转身就朝着福利院的方向飞奔而去。 这一路上,我都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却没有发现那个叫做石头的乞丐的影子,不知道他又跑到哪里去找我了。 然而,等我到了福利院附近,却陆陆续续发现了三个乞丐,只是根本分辨不出哪一个家伙才是那个叫做刺头的。 有一个乞丐大大咧咧地躺在福利院不远处的那个垃圾堆旁,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着,猛然一眼看到我,他瞬间呆住了,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假装没有看到我。 唉——!我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环顾四周看了一下,似乎福利院房子附近就他一个人。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实在懒得理会他,径直朝着福利院大步走去,我此次前来,是要找到王文波,问清楚他为什麽要抓那些药。 看门的大爷已经和我很熟悉了,看到我后,照例让我登记,然後说道:你又来找王院长吗?! 我连忙点了点头,朝福利院里瞅了瞅,只见几个老师正带着一群孩子在外面场地里欢快地游戏。 看门的大爷伸手朝後指了指,说道:他和老师到水井挑水去了,你是在这里等他,还是上去找他?! 挑水去了?!我一下子愣住了,急忙朝福利院背後张望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水井不是有水管吗?!怎麽还要去挑水?! 看门的大爷脸色一沉,嘴里忍不住骂道: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混蛋,把我们的水管给挖断了,现在还没接好,这两天吃水只能挑了! 把水管挖断了?!我猛然想到了隔壁的黄家大院,心里也想知道他们的房子修得怎麽样了,可以顺便去瞅瞅,於是我对着看门的大爷说道:那我上去找他吧! 走出福利院,就看到远处垃圾堆旁的那个家伙已经坐了起来,正若有若无地盯着我。 我摇了摇头,顺着小路朝着福利院的水井快步走去。 半路上就碰到一个男老师光着膀子挑着一担水,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着,两只水桶里的水没有装满,在担子两头轻微地晃荡着。 我连忙朝小路一旁迅速把路让了出来,那个老师朝我友好地笑了一下,紧紧抓着挑子两头的铁链,防止水桶滑落,稳步走了过去。 远远地,就看见了王文波的身影,他静静地站在水井旁,全神贯注地朝水井里张望着。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他的身後,大声喊道:王院长! “嗯!”王文波随口答应了一声,头也没有回,似乎对我的到来丝毫没有感到惊讶。 看到王文波如此认真地盯着水井里的模样,我也不由地把脑袋伸了过去,朝着水井里一看,只见水井里的水,水波荡漾,清澈得如同镜子一般,映射着我和王文波的身影,晃晃悠悠。 但是能够明显地看到水井的水面距离上次我来看到的水迹线的位置,又下降了大概一尺左右。 我扭头看着王文波问道:水又少了?! 王文波终於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直起身来,转身望向了黄家大院。 我也直起身,跟他并排站在了一起,朝着黄家大院远远眺望着。 许久没有来了,黄家大院里的那口水井的井口已经用石头砌好了,似乎还安装了铁皮水井遮雨棚。 一扭头,我发现院子又新起了一栋房子,两层楼高的样子,但是院子里的人并不多,只有两三个工人模样的人,在房子周围懒懒散散地做着工。 我吃了一惊,说道:他们又修了一栋房子?! 他们就算修十栋,我们又能怎麽样?!王文波下意识瞥了我一眼,语气淡淡地说道:我现在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了,只希望他们不要再生事了。 生事?!我皱着眉头顺着水井的水管线路仔细看了一下,问道:水管是他们弄断的?! 王文波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没有抓到人,你就算是知道也没有办法。 你怎麽不报警?!我有些奇怪地问道。 报警?!王文波古古怪怪地看着我,嘴里突然问道:你来干什麽?!也是来送药的吗?!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830 章 说是巷子里死了一个人 来送药的?!我一时间如堕㣉云雾之中,不禁脱口问道:送什麽药?! 王文波面色愈发怪异,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不是也去买药了吗?!三七丶川芎和降香! 呃?!我瞬间呆住,嘴里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这个,这个——。 咦?!也去买药?!我恍然回过神来,怔怔地问道:王院长,你见到我振堂叔了?!那药是振堂叔让你买的吗?!振堂叔现在在哪儿?! 我怎麽知道他在哪儿?!王文波似乎觉得我的问题有点多,眉头紧皱,又望向了黄家大院,嘴里说道:他就是往我办公室里塞了一张药单子! 往你办公室里塞了一张药单子?!然後呢?!我满心好奇地问道。 什麽然後?!王文波扭头朝小路上瞥了一眼,山坡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个男老师挑着水桶正喘着粗气艰难地往上爬着。 那药呢?!你是怎麽把药交给他的?!我急切地追问道。 王文波瞥了我一眼,并没有回答我。他走上前去,接过那个男老师肩膀上的担子,然後和男老师一起,将水井軲辘上的水桶放了下去,打了几桶水上来,把挑子的两个水桶倒满了。 随後他对着那个男老师说道:行了,我来挑吧! 只见他弯腰挑起这一担水,直起身,步伐稳健地朝着小路下走去,那个男老师把水井口掩了一下,赶忙跟了上去。 呃?!他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就这麽走了?!我紧盯着王文波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我一路紧紧跟随王文波回到了福利院。 王文波挑着水径直走进厨房,将两桶水倒进了水缸里,放下挑子,擦着汗走了出来。 看到我焦急慌乱的模样,他把头朝我一摆,说道:走吧,到我办公室去! 跟着王文波一踏㣉他的办公室,便看到他早上在“回春堂”买的那一大包中药,正静静地摆在窗前的桌子上。 诶?!这药怎麽还在这儿?!我不禁一愣,狐疑地看向了王文波。 王文波没有理会我,只是自顾自地脱掉上衣,用毛巾擦拭了一下身体,然後翻出一件短褂穿在身上,这才朝着我走了过来。 他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抬头看着我问道:怎麽?!李振堂也给你带了信吗?! 给我带信?!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振堂叔没有给我带信。 没有给你带信?!王文波也是呆了一下,接着问道:那你怎麽知道他要抓那几味药的?! 我摇着头说道:我不知道振堂叔要抓那几味药,我只是知道振堂叔曾经在“回春堂”抓过这几味药。我今天正在北街那边寻找振堂叔的踪迹,刚好碰到了你,因为北街那儿还有其他的人盯着,不方便多说,所以你问我干什麽,我顺口就说我是去抓药的。至於说到那三味药,我也是一时间想不到其他的药名,随口说的罢了。 王文波怔怔地看了我好一会儿,这才说道:福利院门口那个乞丐是不是专门来盯我的?! 我好奇地问道:你怎麽知道?! “本地的乞丐到了福利院,都会直接进来要饭的,这附近又没有其他的住户人家,这家伙就一直窝在垃圾堆那儿盯着福利院的大门也不进来。王文波皱着眉头说道:明显不是本地的乞丐。 我迟疑了一下,跟着说道:盯着你的,应该还不止一个,我过来的路上还碰到两个。 王文波蹙着眉,伸手从额头上朝後重重地摩挲了一下头发,似乎也显得有些焦急,问道:他们找李振堂干什麽?!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有人想对振堂叔不利,所以请了这些人也在找他,我就是担心他们先找到了振堂叔,所以才来找你的。 王文波眼睛锐利如剑,死死地盯着我看了好一阵,然後问道:是不是找你们李家报仇的?! 呃?!算是吧!我瞅了一眼桌上的药包,连忙转移了话题,出声问道:王院长,这药——? 王文波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门口望了一眼,这才说道:李振堂头次走了以後,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昨天半夜里,有人从门缝里塞了一张药单子进来,其他什麽也没有,我看那字迹有些像李振堂的字,估计他是想让我帮他抓药。所以今天一大早,我就跑到“回春堂”按照单子把药抓了。 忽然在药铺门口碰到你,我就觉得有点奇怪,然後你说的药居然又跟我手里的药单子一模一样,我还以为他也给你带了信。我担心横生枝节,就没有多问你,急忙离开了。 至於这药——!王文波扭头看向了桌上的药包,缓缓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来拿?!什麽时候来拿?! 啊?!不知道振堂叔怎麽来拿?!什麽时候来拿?!我怔怔地望着桌上的药包,这才注意到王文波办公室的窗户是打开的,站在窗外伸手就能拿到药包。 我问道:那现在该怎麽办?! 唉——!王文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等吧! 说着,王文波拖了一个凳子过来,示意我坐下。 等?!怎麽等?!坐在这里等吗?!可是这大门外还有人盯着的啊!我的心里犹如揣了一只小兔子,慌里慌张,坐立难安地看向了窗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和王文波两个人就这麽痴痴愣愣地坐在书桌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药包发呆,一直到楼下有人喊道:王院长,吃饭了! 吃饭了?!我如梦初醒,一看手表,已经五点半了,这一坐几个小时,都没有等到振堂叔出现。 怎麽办?!晚上还要上自习呢!我有些慌神地看向王文波。 王文波说道:走吧,去吃点面条,吃完了再做打算! 福利院煮的面条其实十分美味,但是我根本无心品尝,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面条,心里一边思索着:也不知道振堂叔什麽时候过来拿药?!我还要上课,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吧?!这福利院外还有人盯着,振堂叔如果发现了,来不来拿药还说不定呢! 我两口把面条吃完,找到王文波,说道:王院长,我今晚下了自习再过来,如果振堂叔来早了,请你一定转告他,我找到他的弟弟李建堂了!一定要记住了,千万记得转告他,不要忘记了! 他的弟弟?!李建堂?!王文波端着面碗,惊愕地望着我问道:你什麽时候又冒了一个叔叔出来?! 我不好再解释什麽,把手里的碗一放,说道:我先走了! 说完,我就跑出了福利院。 一出福利院,就发现垃圾堆旁的乞丐由一个变成了两个,而且两个家伙似乎正在悄声地说着什麽。 看到我从福利院里跑了出来,两个乞丐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扭头将目光投向了我,那眼神里带着些许复杂难明的意味。 我皱着眉头,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也没什麽心情纠结他们为何这样看着我,一路小跑着往学校的方向跑去。 为了抄近道,我再次插进了小巷子,我刻意地留心了一下,身後没有发现尾巴,这才放心地放慢了脚步。 刚穿过一条小巷子,钻进了另外一条小巷子里,就发现前方拥挤着一大群人,把整个小巷子都堵得水泄不通。 那群人正围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似乎在看什麽热闹。 前面发生什麽事情了?!小路只能从这里走,不然就要绕到大路上去,那花费的时间就多了去了。我好奇地看着前方的人群,缓步走了过去。 还没能走到跟前,就听到了何哥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只听见他大声喊道:大家都朝後面退退,别往前挤了,不要挡着我们办案! 何哥?!办案?!我愣了一下,这里又发生什麽案子了吗?!居然是刑大出面了! 我的好奇心瞬间又被勾了起来,使劲往人群里挤了进去。 哎哎哎!挤什麽呢你?!有人扭头喊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要从这儿路过一下!我边挤边赔着不是道。 你过不去了!公安把前面路口已经封了!一个看热闹的男人说道。 把路口封了?!我身子一滞,好奇地问道:前面出什麽事了?! 那个男人踮着脚,朝前伸着脑袋张望着,嘴里回答道:说是巷子里死了一个人! 第 831 章 已经不见了踪影 死人了?!什麽人死了?!不知为什麽,当听说巷子里死了人,我的心猛地颤了一下,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了一把,顿感紧张不已。 巷子十分狭窄,但是围观的人却非常的多,我对人群中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充耳不闻,只顾着拚命朝里挤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方,这才发现身前站着两名警察,正张开双臂,阻拦着面前的人群继续朝前涌。 而那个死人的位置距此还有一段距离,何哥正带着一名警察,站在一个蹲着的法医面前,专注地看着什麽。 那个蹲着的法医身旁,顺着墙边躺着一具身着破烂衣裳的尸体,他双手戴着白手套正在尸体上小心翼翼地拨弄着。 巷子对面同样人头攒攒,也有两个警察正在阻拦着簇拥在巷口的人群,大家都是急切地朝里张望着,想看看是什麽热闹。 小李?!正当我弯着腰,低着头,聚精会神地分辨着远处地上的那具尸体时,一个正伸手阻拦人群的警察突然出声喊道:你在这儿干什麽?! 啊?!我闻声抬头一看,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常姓警察。 常哥!我连忙喊了一声,接着说道:我去学校上晚自习,刚好从这儿路过,听说前面死了一个人,究竟是什麽人啊?!怎麽死的?! 你上晚自习从这儿路过?!常姓警察满脸狐疑地看着我,嘴里有些犹豫地说道:好像是死了一个乞丐,法医正在检查呢,现在还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死了一个乞丐?!我的心里愈发紧张起来,天啊,不会是——?!不,绝对不可能!也千万不能是! 我咬了咬嘴唇,接着问道:常哥,我能不能过去啊?! 你过去?!常姓警察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我两眼,随後扭头朝着何哥喊道:何队! 何哥听到喊声,将头扭过来瞥了一眼,常姓警察对着他伸手指了指我。 何哥看到我也是一愣,他低声跟身旁的警察说了两句,这才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常姓警察把手放下,将我让了进去,我赶忙快步迎着何哥走去。 肆儿!你怎麽在这儿?!何哥看着我,满脸诧异地问道。 我到福利院去了一趟!我慌里慌张地望着前面那具尸体,小声问道:哥,那个不是振堂叔吧?! 何哥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是,是一个没人认识的乞丐。 呼——!我顿时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情总算放松了下来。 何哥奇怪地问道:你晚上不去上自习吗?! 我连忙回答道:我就是准备赶去学校上自习的! 走吧!何哥对着我说道:我送你过去! 说完,何哥背着手,在前面领路,引着我朝对面的巷子口走去。 哦!我连忙应了一声,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後。 经过那具尸体时,蹲在地上的法医已将尸体的外衣脱了去,正弯着腰,仔细检查着他身体上的其他部位。 就在我即将迈过尸体所在位置时,法医恰好翻动着他的身体,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忍不住朝里瞥了一眼。 这一瞥,我的心脏彷佛瞬间被冻住,停止了跳动,一股彻骨的寒意如汹涌的潮水般从脊梁骨迅速蔓延至了全身。 那是一张略显扭曲的脸,双眼圆睁,好似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经历了无以复加的恐惧和痛苦。他脸上的肌肉紧绷如弦,嘴唇微张,青筋暴突,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度不自然的蜡黄色,散发出一种诡异而阴森的光泽。 我被眼前这景象震惊得呆若木鸡,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彷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因为我记得这张脸,它属於那个在我家门口盯着我,叫做石头的乞丐,他竟然死了! 是谁杀了他还是其他什麽原因?!我呆呆地望着那张脸,脑海中瞬间闪过曹永兴下午跟我说的话:需不需要我帮您把他处理了?! 处理了?!难道这是曹永兴乾的?!可我也没让他这麽做啊!我内心万分震惊,完全忘记了自己在这里是干什麽的。 肆儿,怎麽了?!你认识这个家伙?!何哥回过头来,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问道。 呃?!这到底算认识还是不认识呢?!只怕说多了,会牵扯出更多麻烦!我看了何哥一眼,木然地摇了摇头。 何哥双眼死死地盯了我片刻,这才说道:那快点走吧,马上就要上课了,别在这里耽搁太久了!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再次看了一眼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不由地加快了脚步,紧跟何哥走出了巷口。 何哥一直把我送出了人群,走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何哥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问道:肆儿,刚才那个家伙是谁?! 我左㱏张望了一番,这才说道:那个家伙是傅文正请来找振堂叔的! 找振堂叔的?!何哥脸色骤变,猛地看向巷口,嘴里问道:会不会是振堂叔乾的?!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这个家伙今天负责盯着我,我下午去福利院的时候,他还一直跟着我。最後我想办法甩掉了他,刚才才发现死的是这个家伙! 我没有提及曹永兴,假如这件事真的是曹永兴做的,他也是为了我好,我决不能出卖他。 何哥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对着我说道:这事情你知道就行,千万别跟其他人讲! 我点了点头。 何哥又说道:你上学去吧! 嗯!我应了一声,再次回头瞥了一眼堵在巷子口的人群,心里慌乱不已,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我小跑了一段距离,扭头一看,发现何哥仍然在原地呆呆地站着,似乎正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什麽。 我踩着晚自习的铃声冲进了教室,戚俊峰已经开始对上周班级的表现进行总结,似乎对我的迟到早已司空见惯,只是摆了摆手让我坐下。 东子这段时间彷佛着了魔,每天早上丶下午放学和晚自习结束后,都会跟着武志成练功,至於他的功力究竟提升了多少,我并没有感受到,只是感觉他如今沉默寡言了许多,与我们的交流也大幅减少。 我还算好点,王晓红每次回头看他,眼睛里都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振堂叔的事情整晚都在折磨着我,也不知道王文波买的那药是否被取走了?!再加上死了一个叫石头的乞丐,令我内心焦躁不安,一下晚自习,我便朝着福利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刻意避开了那个乞丐死亡的巷子,因为一想起他那恐怖的神情,我就觉得毛骨悚然,不由自主地联想起张旭东死前望向我的最後一眼。 一路上灯光昏暗,踏上前往福利院的大路后,路上便再无行人,路灯也基本没有了,只能凭藉夜色摸黑前行。 刚出学校时,我心慌意乱,只顾着往福利院赶,身边偶尔还有几个学生,倒没觉得怎样,可如今只剩我孤身一人,总感觉身後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我一路上接连停下数次查看,却什麽也没发现,包括下午见到的那几个乞丐,似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路过福利院前的垃圾堆时,我还特意瞧了瞧,确实不见半个人影。 他们跑到哪儿去了?!我皱着眉头,走进了福利院。 跟看门的大爷打过招呼并登记后,我径直奔向了王文波的办公室。 王文波还没有休息,屋里的灯亮着,窗户敞开着,门也大打开着。 王院长。我一走进屋里便招呼道:振堂叔来了没有?! 王文波呆呆地坐在桌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子,彷佛失神了一般,听到我的问话,他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并未作答,接着又将目光投向了书桌。 发生什麽事情了吗?!我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朝书桌上看去,忽然发现下午放在桌子上的药包,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 832 章 又是谁来了 药呢?!发现书桌上的药包不见了,我顿时大惊失色,心急如焚,急忙问王文波道:王院长,振堂叔是什麽时候来的?! 王文波抬起头,眼神古怪地瞥了我一眼,而後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脑袋“嗡”的一下懵住了,心里不禁暗想道:你就在这里,怎麽会不知道呢?! 只听见王文波接着说道:我晚上吃完了面条,带着孩子们在操场玩了一会儿,等把孩子们都安顿睡觉了,再回来一看,桌上的药包已经不翼而飞! 啊?!王文波的意思竟是他根本没有看到振堂叔的身影,药就被拿走了!可他是如何进来的,难道就没有其他人瞧见吗?! 我正欲张嘴询问,就听王文波又说道:我已经问过门卫和其他的老师了,没有人看到有外人钻进福利院来!也没有看见什麽人进过我的办公室! 真是活见鬼了!没有看到人进来,这药包就不翼而飞了,难不成是鬼乾的?!我痴痴地盯着王文波,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过——!王文波眉头紧锁,他缓缓站起身来,对着我说道: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手电筒,走出了办公室,转身朝着右边的楼梯过道走去,我赶忙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後。 福利院的老师和孩子们大多都已进㣉梦乡,偶尔有几个屋子里透出微弱的灯光,仿若暗夜中的点点萤火。 王文波沉默不语地在前面走着,一直走到了楼梯过道的尽头,我们的面前是半人多高的水泥围栏。 我正狐疑地猜测着他把我带到这里,到底是什麽意思的时候,只见王文波打开了手电筒,照向那半人高的水泥围栏上,轻声说道:喏——! 那上面有什麽东西吗?!我好奇地凑近一瞧,发现手电筒光照射的地方是围栏的扶手平台,上面有一道细微的擦痕,似乎是什麽东西在此轻轻蹭了一下,划出了大概四五厘米长的黑色痕迹。 难道王文波的意思是有人从这里爬上来的?!我疑惑地把头伸过围栏朝楼下面望去,发现这里正是福利院厨房的位置。 盖着小青瓦的厨房,屋脊紧紧挨着福利院的房子,房顶距离二楼的水泥围栏大概有个一米多高。 振堂叔难道是从这儿上来的吗?!我不由地顺着厨房的屋顶向前眺望,夜色中,十来米远的地方是一堵高高的围墙。 那堵两米多高的围墙便是黄家大院与福利院的分界之处。 黄家大院?!我心里猛地一哆嗦,身子微微发僵地朝着黄家大院的方向望去,对面漆黑一片,看不到一丝光亮,犹如一张深不见底的大口,吞噬着我的视线。 难道振堂叔就在黄家大院里躲藏着吗?!我微微张着嘴,缓缓地回过头看向了王文波。 王文波已然关掉了手电筒,双眼也正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静静地凝视着黄家大院的方向。 王文波是什麽意思?!莫非他也怀疑振堂叔藏在对面的院子里吗?!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起了曹永兴告诉我的话,他曾在福利院附近数次察觉到振堂叔的踪迹,然而他虽然将附近的住户都查了个遍,却始终没能找到振堂叔的下落。 难道这是因为黄家大院一直没有完工,所以曹永兴和傅文正找的人都忽略了这里吗?!现在看起来,好像也只有通过黄家大院的围墙翻进福利院,才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王文波放在办公室里的药包! 那到底振堂叔在不在里面呢?!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嗓子眼干得冒烟,我使劲咽了咽口水,声音嘶哑地问道:王院长,振堂叔会不会——?! 再等等吧?!王文波轻声说道,他把望向黄家大院的目光收了回来,转过身带着我又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再等等?!为什麽要再等等?!我的心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立刻从围栏处翻上厨房的屋顶,直接爬上黄家大院的围墙,进去寻找振堂叔。 王文波的面色平静如水,轻缓地走进办公室后,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对着我轻声说道:你先别着急,我猜测拿走药包的人应该是从黄家大院那边翻进来的,但是这个人究竟是不是李振堂?!李振堂是不是就藏在黄家大院里?!我也不敢妄下定论。 我发现药包不见了以後,也出去找了一圈,发现垃圾堆旁的那个乞丐也不见了,不知他们是不是也发现了什麽端倪。 所以,我们再等一会儿,等福利院的人都睡熟以後,再看看盯着我的那些家伙出不出现。如果没有什麽意外的情况,我们再想办法翻过去看看那边是什麽情况!不然,反而有可能给李振堂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嗯嗯!我连忙如鸡啄米般点头应道。 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王文波站在楼梯过道里四处张望了一番,似乎觉得万无一失了,他朝我挥了挥手,关掉了屋里的灯,轻轻拉上房门,轻手轻脚地朝着楼下走去。 他避开了福利院的大门,直接带着我朝着福利院的侧门走去。我满心疑惑,为何不直接从操场那儿直接翻过去,还要绕到外面去呢?! 此时无暇询问什麽,王文波带着我轻轻打开了侧门。 他先是站在门后朝着垃圾堆的方向张望了一阵,似乎没有察觉那个方向有什麽动静,嘴里喃喃自语道:这几个家伙不知藏在哪儿的?! 唉!王文波轻叹一口气,回过头对着我轻声说道:院子里的围墙太高了,搬梯子的话,极有可能惊动其他人。刚好这房子背後有段围墙要低矮许多,你等下踩着我肩膀就能够翻上去,你爬上围墙后,把我拉上去就行! 我点了点头。 跟紧,声音一定要小一点,注意安全!王文波低声嘱咐道。 我狠狠地点了点头。 王文波轻轻拉开侧门,手电筒也没有打开,趁黑钻了出去。他带着我沿着福利院的墙边,小心翼翼地朝着黄家大院的方向摸索前行。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几乎凝结得无法化开,将整个世界都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我们很快便绕到了福利院背後黄家大院围墙的所在位置,这里是一个斜坡,上面遍布着各种杂草杂灌,如果一直朝着上面攀爬,便是福利院水井的方位。 正当我们朝斜坡上刚爬了几步,忽然听到㱏上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有人正在穿过我们上方不远处的杂灌丛,衣服与杂草杂灌相互摩擦,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我和王文波惊愕地对视一眼,赶忙将身体迅速趴伏在了杂草之中。 我的心犹如鼓槌猛击,“咚咚咚”地狂跳不止,双手缓缓伸向腰间,拔出了两把飞刀,心中暗暗想道:是谁?!又是谁来了?! 第 833 章 好像也是一只右手呢 当上方的声响传㣉耳内,我和王文波紧张万分地俯伏在草丛里,动也不敢动,生怕发出了一丝响动。 黑暗中,王文波斜睨了一眼我手里的飞刀,跟着又看了看我,看不出来他是什麽表情,缄默着。 上方的声响越来越近,很快,就在我们头顶上方不远之处,从杂灌丛中隐隐约约冒出来了三个身形佝偻的人影,宛如从地府窜出的幽魂,鬼鬼祟祟地在不远处的围墙外聚拢在了一起。 一,二,三,三个人?!我的心瞬间揪紧了,暗自揣测道:不会是那几个紧盯着王文波的乞丐吧?! 我和王文波把头压得更低了,身子紧紧地贴在地上,生怕稍有不慎便暴露了身形。 几个人聚拢之後,站在围墙前比画了一阵,随後就听见一个人压着嗓子问道:是不是这个位置?! 咦?!这不是是那个叫刺头的乞丐的声音吗?!果不其然是他们几个!我暗暗咬了咬嘴唇,心乱如麻,暗自思忖道:糟糕,今晚这事情麻烦了,看样子他们也发现了振堂叔的踪迹!现在该怎麽办?! 我正绞尽脑汁思索等会儿该如何应对时,就听到一个乞丐轻声说道:刺哥,就是这儿,我仔细瞧过了,这儿是整个围墙最低矮的地方,从这儿翻进去,前面不远便是那口水井! 水井?!我微微斜眼瞟了一下那处围墙的位置,在心里暗暗估量了一番,感觉应该相差无几。 那个叫刺头的乞丐又轻声问道:你确定你瞧见人了?!我可是已经通知七哥了,你要是说了谎,咱们今晚可没有好果子吃! 七哥?!那个七哥也要过来吗?!我心里猛地咯噔跳了一下,眉头紧皱,瞥了王文波一眼,暗自想道:麻烦大了,那个七哥要是再带些人手过来,我一人怎麽能够对付得了?!也不知道王文波能不能帮上忙?! 放心吧,刺哥!那个乞丐轻声回应道:我今天晚上躲在上面那棵树上,亲眼看到一个人,瘸着腿从围墙翻进了福利院,没过多久,又从福利院翻墙进了这院子里,最後消失在水井附近。我估摸着,那家伙极有可能就藏在水井中! 瘸着腿?!藏在井里?!我讶然偏头望向王文波,心中暗道:振堂叔受伤了吗?!可这水井是黄家才新修的啊,难道下面还有地道?! 王文波也是瞪大了双眼望着我,眼神显得异常复杂,不知道心里是怎麽想的。 唉!那个叫刺头的乞丐轻叹一声,又说道:石头是怎麽死的?! 石头?!听到这个名字,我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巷子里那个乞丐的惨状,我抿了抿嘴,思绪又飘向了曹永兴,这个事情究竟是不是曹永兴做的呢?! 只听见另外一个乞丐说道:他怎麽死的我不知道。我下午在路边偶然听到两个路过的农民,在谈论那边巷子里死了一个乞丐,心里就有些犯嘀咕,担心是咱们的人,於是便跑过去瞧了瞧,结果发现是石头。由於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公安也来了,我不敢久留,大致瞧了几眼,反正身上没有看见有流血的地方,所以赶忙回来把消息告诉了你。 听到这里,我顿时回忆起下午离开福利院时,两个乞丐在垃圾堆旁窃窃私语的样子,原来当时他们已经发现那个叫石头的乞丐死了。 第一个乞丐好奇地说道:刺哥,会不会是李家那小子乾的?! 呃?!我吗?!他们在怀疑我吗?!我吃了一惊,不由斜睨了身旁的王文波一眼。 王文波并没有抬头,他伏在草丛里的身子忽然微微地颤了一下。 他怎麽了?!我愣了一下,心中暗想:难道王文波也怀疑是我杀了那个叫做石头的乞丐?! 笨蛋!那个叫刺头的乞丐低声呵斥道:你没长眼睛吗?!下午这小子一直在福利院里! 他会不会——,是杀了人才过来的!那个乞丐有些迟疑地说道。 我说你个蠢材,你长个脑袋也不好好想想,就他毛头小子一个,也敢杀人?!那个叫刺头的乞丐似乎得意洋洋地说道:老子今天早上把他追得就像一只夹着尾巴的狗一样到处乱窜,别说是杀人,老子就是把刀塞到他手里,估计他也不敢妄动分毫! 哼——!夹着尾巴的狗?!明明是老子跑得快,你追不上罢了!我把头深埋在草丛里,心中暗自冷哼一声,暗暗想道:杀人?!那得看对象是谁,如果逼不得已,我照样杀! 是是是!那个乞丐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忙不迭应道。 石头的事,你见七哥的时候,跟七哥讲清楚了没有?!那个刺头又问道。 说了!另外一个乞丐回答道:他只是说他知道了! 嗯!那个叫做刺头的乞丐轻声说道:大夥听好了,今晚务必要把那个李振堂给我截住了,但是切不能下死手!主家有吩咐,人一定要活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是!另外两个乞丐齐声应道。 行了,大夥先歇息片刻,等等七哥!那个叫做刺头的乞丐说完,似乎寻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然而我的内心却犹如一团熊熊烈火,心急如焚。此刻我和王文波窝在这里动弹不得,可等待的时间越久,振堂叔就愈发危险!我得想办法找人来帮忙!可眼下这节骨眼上,又能向谁求助呢?!只怕等人找来,振堂叔已经出事了! 我轻轻偏过头去,正欲徵求一下王文波的意见,却发现王文波把头深埋在草丛里,一只手绵软无力地耷拉在草丛中,另外一只手似乎搭在後颈上,好像睡着了! 睡着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怎会睡着了呢?!我满心狐疑地多看了他两眼,心中一急,正欲碰碰他,一阵杂乱而轻微的脚步声再度传来,我连忙再次把头埋了下来。 “呱呱——!”,脚步声在不远处停滞了一下,接着响起一声蛙叫。 “呱——!”只听见头顶上方有人回应了一声。 紧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群人摸索着靠了过来。 七哥!那个叫做刺头的乞丐似乎轻轻喊了一声。 那个七哥来了!我心中一黯,有些泄气。 确定看到人了?!似乎是那个七哥出声问道。 嗯!那个叫做刺头的乞丐笃定地说道:人肯定就藏在这个院子里! 那个七哥似乎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你,去院子前面的大门守着! 是,七哥。一个人转身离开了。 你,去把福利院前门看好了!那个七哥继续安排着。 是,七哥!又有一个人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你,那棵树看到没有?!爬上去,把院子里给我盯死!发现什麽动静及时示警!那个七哥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次无论如何也坚决不能让他逃掉了! 嗯!一个人应了一声,似乎朝着水井上方爬去。 糟了!听到那个七哥的部署,我顿时心慌意乱,心中暗道:如果有人爬到了树上监视这里,我们稍有一点动作就会被察觉!现在该怎麽办?! 你们几个,跟我进去!那个七哥等那个人离开以後,继续说道:记住,等会儿见了人,可以打断腿打断胳膊,但不能打脑袋!主家要的是活人!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剩下的人齐声低应道。 走!那个七哥低声喊道。 “噗噗噗噗”似乎有人已经开始翻墙而入,我默默地听着从围墙上跳下去的声音,分辨着人数。 五个人!进去了五个人!怎麽办?!怎麽办?!我微微抬起头,只见围墙边已经没了人影,看来人都已经翻了进去。 我连忙碰了碰王文波,轻声说道:王院长,怎麽办?! 然而王文波仿若睡熟了一般,竟然毫无回应。 我一愣,又扭头碰了碰他的胳膊,感觉他整个人软绵绵的,依旧没有反应。 王文波怎麽回事?!难道真的睡着了?!我偏头仔细一瞧,突然发现搭在王文波脖子上的那只手,似乎有些不对劲。 王文波的右手明明就搭在我左边的地上,可这搭在脖子上的手,怎麽看着——,好像也是一只右手呢?! 第 834 章 你在上面守着 王文波怎麽会冒出两只右手来?!我先是懵了一下,跟着心里猛地一惊,身子一侧,握着飞刀的手不由自主地护在了胸前,暗暗惊道:我操!搭在他後颈上的右手究竟是谁的?! 我紧张地盯着那只手,不敢贸然出刀,唯恐一个不小心伤到了王文波。 我刚一侧身,就看见那只按在王文波後颈上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 紧跟着,黑暗中一个黑影从王文波的身侧缓缓浮现,他身着一袭黑衣,似乎与这无边的夜色本为一体,根本没有一点突兀感。 他同样学着我的样子,侧着身子,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突然凭空出现,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朝着我眨巴眨巴,眼神中满是戏谑与促狭。 谁?!这他妈是谁?!跟他妈鬼一样,连脸都看不清楚!我惊恐地看着这双眼睛,不敢出声,生怕惊动了那个七哥的人。 牙关一咬,我闷声一刀直直地戳了过去。 黑暗中,只感觉手上吃痛,对方一把捏住了我的手腕,飞刀差点掉了下来,我正想再出一刀,他突然对着我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看到那洁白的牙齿,就像一道划破黑暗的光,一股熟悉的感觉传遍全身,瞬间让我安了心。 汪小猫!是我小师叔汪小猫!我大喜过望,紧绷着的身子终於放松了下来,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我轻声喊道:师叔!你怎麽来了! 只见黑暗中的汪小猫朝我轻轻摆了摆手,接着抬头朝上望去。我连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黑乎乎的一片,除了一些模糊的暗影,我根本分辨不出任何东西。 忽地,汪小猫身子如灵猫般一动,真的就如同一只矫健的猫,直接弹跳到了我头顶上方。紧接着,一道银光脱手而出,“唰”的一下,飞向了水井上方。 “唔!”远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哼声,随後便没了声息。 这也太恐怖了吧?!我缓缓爬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盯着水井上方的一棵大树。一个枝丫间似乎有个黑影,不知道是手还是脚,吊在上面不停地晃荡着。 这距离少说也有五十米了,我别说是这飞刀的准头,就是在这个距离投掷飞刀,都未必能掷那麽远。 可汪小猫就这麽随手一挥,一刀毙命!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看见汪小猫身影一闪,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顺着斜坡奔向了那棵大树。 我回过神来,汪小猫应该是准备去处理尸体,我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紧跟了上去,想着上去帮点忙。 可等我气喘吁吁地爬到福利院水井的位置时,汪小猫眨眼之间已经爬上了大树,紧接着,提着那具尸体,从树上滑了下来。 您没看错,他是一只手提着那具尸体,两腿夹着树干,就这麽轻松地从树上滑了下来。 汪小猫提着尸体一下了树,似乎在尸体上摸索了一会儿,接着一下把尸体举了起来,扛在肩膀上,朝着我的位置飞奔而来。 他朝着福利院的水井瞅了一眼,没有一丝犹豫,扛着尸体就径直走到水井前,然後掀起了盖在水井口上的东西。 他要干什麽?!难道他要把尸体扔到井里去?!尸体扔进去了,那这井里的水还能喝吗?!我大吃一惊,压低声音喊道:师叔,不要啊! 汪小猫听到我的低喝,身子一顿,肩膀上扛着尸体,不由地回头,一脸茫然地望向了我。 我急匆匆地跑了过去,慌里慌张地把水井口继续盖上,然後对着他说道:师叔,这是福利院孩子们要喝的水,可不能往里面扔! 汪小猫似乎愣了片刻,他盯着我的眼神异常怪异,片刻过後,他朝着斜坡下面的黄家大院里望去。 只见大院里似乎只有一个人影站在水井处,探着脑袋朝里张望着。 其他的人都已经下了井吗?!振堂叔千万可别出事了!我一下慌了神,连忙招呼道:师叔,快点! 说完,我拔腿就朝着斜坡下冲去。 汪小猫在我身後迟疑了一下,跟着扛着尸体跟了过来。 我来到刚才围墙的位置,才突然想起还趴在草丛里的王文波,我连忙跳了下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感觉到有脉搏在跳动,我回身低声问道:师叔,王院长没事吧?! 汪小猫做了一个奇怪的表情,朝我摇了摇头,比划了一下,意思是王文波只是昏迷了。 那就好!我长舒了一口气,拿起王文波身上的手电筒揣在身上,转身就爬了上去。 师叔,我叔叔不见了,可能就藏在这院子里,刚才的那些人都是坏人,也在找我叔叔!我走到他身边,悄声说道:你能不能帮帮我,救救我叔叔?! 汪小猫扛着一具尸体,眼神古怪地看着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顾不得那麽多了,也没问汪小猫怎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直接蹬在一块石头上,朝着围墙上奋力一跃,双手一下抓住了墙头。 我双手用力上拉,缓缓探出头去,朝着黄家大院里仔细打量了一番。除了水井的位置有个人影,没有发现其他人。那个家伙仍然站在水井口朝着下面张望着,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围墙上的我。 “噗”的一声轻响,一个人影突然趴在了我的身旁。我以为是汪小猫,正扭头准备示意他轻一点,可是扭头一看,这哪里是汪小猫,是汪小猫把那具尸体抛上了围墙,重重地搭在了墙头上。 呃!我的头还没有转过来,就看见汪小猫飞身跃上了墙头,“唰——”,一道银光射向了水井边那个刚刚听到动静,正扭过头来查看的家伙。 “唔唔!”那家伙捂着脖子,连退了几步,似乎喘不上气来,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 紧跟着,汪小猫跃下围墙,对着我比划了一下,意思让我把尸体扔下去。 我骑在围墙上,把尸体使劲朝下一掀,“咚”的一声,尸体重重地摔在了围墙下。 我跟着跳了下去,远远地看着躺倒在水井附近,身子似乎已经没了动静的那个家伙,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滋味。我看了看那口水井,心里暗道:这就又死了两个?!今天晚上他们碰到汪小猫,算是倒了大霉了! 汪小猫可没有管我在想什麽,他走上前,扛起尸体,快步走到水井旁,“啪”的一下,把两具尸体扔在了一起,又在那具尸体上摸索了一阵,这才站起身来,朝着水井下张望着。 不管那麽多了,还是找振堂叔要紧!我使劲甩了甩脑袋,试图甩掉那些纷杂的念头,跟着跑向了水井口。 我把脑袋往井里一探,发现黄家的这口水井比福利院的水井还大,但是好像要浅一些。 井口軲辘上的绳子已经放了下去,但是上面并没有水桶。 水井里的水还不多,就像一团死水,缺少福利院水井蓄满水后的那种生机与活力。 观察了好一阵,我忽然发现,井底的一个位置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透了出来,映在水面上,模模糊糊的一团。 静静一听,似乎又没有听到什麽动静。 难道那里就是地道口吗?!我吃惊地看了两眼,确定那个位置的确是有光。人呢?!下去的人都钻进去了吗?! 我连忙抓住井绳,拿起手电筒,就想打开照照看井里具体是什麽情况。 汪小猫伸手就阻止了我,他对我摇了摇头,比划道:我下去,你在上面守着! 第 835 章 飞刀轻飘飘地扎入了他的脖 你下去,让我在上面守着?!你这不是要把我给急疯吗?!我可是来找振堂叔的,不让我亲眼看到振堂叔的情况,我怎麽能够安心?!我的双手一伸,正要朝着汪小猫比划一下,可满脑子的想法还未来得及表达,汪小猫已然如灵猴般,跃入井中,灵巧地抓住軲辘上的绳子,迅速地朝井底滑了下去。 我眼睁睁看着他跳了进去,只好趴在井口,朝里面望去。 昏暗中,眼看汪小猫即将抵达井底,他猛地抓住绳子刹住身形,接着顺势一荡,那矫健的身姿犹如正在林间抓着藤蔓戏耍的猴子,朝着那处散发着微弱亮光的位置荡了过去。 忽的一下,就像变戏法一般,他的身子瞬间没入了井壁之中。 那团映在水面上原本暗淡的光猛地黯了一下,随後又缓缓恢复了原状。 那里真的是地道吗?!我瞠目结舌地望着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水井,心中暗暗想道:振堂叔真的在下面吗?!方才那个七哥至少四个人下去了,但是好像此刻井下却毫无动静,振堂叔会不会遭遇了什麽不测?! 我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焦躁不安地绕着井口来回转了几圈,眼巴巴地望着井里那渐渐停止晃荡的绳子,实在是按捺不住了,哪还顾得上汪小猫的安排,一把紧紧抓住軲辘上的绳子,迫不及待地就准备滑下井去。 “汪汪汪汪”,身後骤然传来一阵狂躁的狗吠声。 嗯?!这是哪里来的狗叫声?!我身子一滞,连忙转过身,循着狗吠的方向急切地望去。 “汪汪汪”,狗的叫声持续不断,在这寂静的夜里,那尖锐而急促的叫声,彷佛是一把锋利的剑,将平和的夜空搅得支离破碎,带来了不安与焦躁,令人一阵心悸。 狗叫声好像是从黄家大院的前院传过来的! 黄家养的有狗吗?!我来了福利院好几次,好像也没有注意到这院子里有没有狗!可是这狗狂叫什麽呢?!难道前院进人了?!我惊愕万分地望着前院,前院的方向有一栋已然基本完工的房子,离得太远,夜色中也看不到前院有没有人。 “汪汪汪”,前院传来的狗叫声愈发激烈,彷佛还夹杂着一阵激烈的撕咬之声。 我略微缩了缩身子,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前院可能是谁进去了的时候,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凌乱而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几个人影彷佛惊弓之鸟般,慌慌张张地从前院的方向朝着後院飞奔而来。 一,二,三,四,一共四个人,分成四个方向,脚步杂乱,毫无章法,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似乎在疯狂地躲避着什麽恐怖的东西。 一看到前院冒出来四个人,我顿时懵住了,心里暗自揣测道:这些家伙又是谁?!难道是修房子没有离开,晚上留宿在这里的民工吗?!可这大半夜的,他们跑什麽跑?! 就在这个时候,在那四个人影的背後,一条黑影如闪电般疾射而出,“啊呜”一声,高高跃起,朝着落在最後面的一个人影猛扑了过去。 狗!那个黑影分明就是一条狗!是一条狗正在穷追不舍地追赶着这几个人! 眼看着那条狗马上就要扑到那个落在最後的黑影身上了,落在最後的那个人影却猛地回身,嘴里骂道:我去你妈的! “啪”的一声!黑暗中,那个黑影似乎用什麽物件狠狠地砸在了那条高高跃起的狗身上。 “嗷呜”,那条狗发出一声凄惨的悲鸣,从半空中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挣扎了一番,才一个翻滚爬了起来,接着一瘸一拐地掉头往回逃窜。 那个黑影终於停下了脚步,嘴里骂骂咧咧道:畜生,突然冒出来,吓了老子一跳! 我靠!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瞬间慌了神,这分明是那个叫做刺头的乞丐的声音! 他们不是下井里去了吗?!怎麽会出现在这里?!我怔怔地望着继续靠近的几个人影,慌了神。 难道他们四个人根本就没有下井里?!我无暇细想,也顾不上那条掉在地上悲鸣着往回跑的狗,双手紧紧握住飞刀,身子一蹲,正准备寻个地方藏匿起来。 哪里想到,一个黑影已然跑到近前,在还有七八米远的时候,扭头发现狗已被打跑,他放慢了脚步,边走边朝着我问道:平头,井里有什麽动静没有?! 呃?!井里有什麽动静?!这个说话的家伙正是那个叫做七哥的乞丐! 这家伙显然是认错人了,把我当成了起初守在井口的那个人。 怎麽办?!我心急如焚,暗暗思忖道:汪小猫已经下井了,振堂叔或许就在井下,此时此刻我绝不能逃跑!更不能让他们下井! 我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飞刀狠狠掷了过去。 哎哟!那个叫做七哥的家伙惨叫一声,紧接着身子一伏,便趴倒在地,也不知那飞刀究竟扎在了他哪里?! 七哥,怎麽回事?!有个黑影朝着水井的方向轻声呼喊。 妈的!大家小心点,是李家那小子!他手里有飞刀!只见地上一个黑影连滚带爬地隐入黑暗中,扯着嗓子喊道。 剩下的几个黑影身形顿时一僵,立刻弯下腰,迅速分散并隐匿到了四周的黑暗之中,只能隐隐约约听到轻微的脚步挪动声,似乎几个人正悄悄地朝我围拢过来。 我心急如焚,根据听到的声音大概方位,再度掷出了两把飞刀,“噗噗”两声,飞刀似乎坠落在地,并未击中目标。 “嘘儿——”,一个方向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口哨声,紧接着几个黑影瞬间从隐匿之处窜出,身形交错,转瞬又隐匿於黑暗之中。 “唰唰”,看到几个黑影突然窜了出来,我心里一着急,对着两个黑影的方向再次射出两把飞刀,然而,飞刀出手后便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估计又射空了。 “嘘儿——”,口哨声再度响起,几个人影再次闪现,交错晃动了几下,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糟糕!他们这麽做是想耗掉我的飞刀!我恍然大悟,紧紧握着两把飞刀,不敢再随便乱掷,猛地靠在水井上,蹲了下来。 我心里暗暗算计着:看样子这几个家伙很是难缠,只剩下三把飞刀了,不能再掷了!小师叔汪小猫下去以後还没有动静,也不知振堂叔在水井下面的状况怎麽样,如果汪小猫再不出来,我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他们几个! 我全身肌肉紧绷,聚精会神,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探听着周围的动静。 “簌簌簌”,我的㱏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我偏头一望,只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犹如泰山压顶般,朝我凌空扑了过来。 我连忙侧身朝着旁边一滚,“嘭”的一声,那个黑影似乎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倒在我刚才藏身的位置,一时间毫无反应。 摔昏了?!我心中顿时大喜,一个翻身就骑了上去,牙关紧咬,手中的飞刀顺势扎向那个黑影的脖颈。 “噗”的一声,飞刀轻飘飘地扎入了他的脖颈。 第 836 章 你怎麽也下来了 嗯?!我愣了一下,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整个过程居然没有遇到一点阻力,骑在身下的这个黑影丝毫没有反抗的举动! 还没等我把飞刀从他的脖颈处拔出,我只感到自己的脖子一凉,一把寒芒闪烁的砍刀从我的後颈处缓缓伸出,直接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的身子瞬间僵住了,心里暗骂道:妈的,上当了,身下的这个家伙只怕是个死人,是汪小猫开始杀掉的那两个人之一。 七哥,你没事吧?!那个叫做刺头的乞丐轻声喊道。 他妈的,这小子的手真他妈的黑!那个七哥站在我身後,骂骂咧咧道:我肩膀上挨了一刀! 一个黑影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嘴里嘟囔道:七哥,我腿上也挨了一刀! 三个黑影很快从四周的黑暗中现身,接着围了上来。 有人上前接过那个七哥手中的刀,朝着我的脖子猛地一压,冲着我喊道:把手举起来! 砍刀的锋刃似乎划破了我脖间的皮肤,传来些许刺痛,我暗叹了一口气,缓缓举起双手,跟着慢慢地站了起来。 那个腿受伤的家伙,上前夺走了我手上的飞刀,接着把我腰间的帆布腰带也给扯了下来。 啊?!七哥,他把平头杀了?!那个叫做刺头的家伙蹲在一旁查看着我身下的尸体,惊愕地问道。 还有阿兴!那个七哥一屁股坐在了井口上,大口喘着粗气,脑袋朝着右边摆了摆,说道:就在那边! 什麽?!那个叫做刺头的乞丐抬起头来,吃惊地说道:他还杀了阿兴?! 说着,他似乎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起身急步朝着另外一具尸体跑去。 我皱了皱眉,心里暗道:如果真的是我杀的就好了,说明我的本事还真的不错,那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掉,又怎麽会被你们抓住?! 那个七哥没有理会他,他坐在井口上,似乎咬着牙伸手拔掉了插在肩膀上的一把飞刀,拿在手中端详了两眼,这才从那个腿受伤的家伙手里接过一些东西,一下子敷在了伤口上,按压了一会儿,这才简单包扎了一下。 我操你妈的!那个叫做刺头的乞丐冲了过来,飞身一脚就踹向了我的胸口。 我脖子上架着刀,行动不方便,身子只好侧了侧,努力躲闪着,这一脚从我身上擦了过去。 紧接着,他又是一拳击向了我的腹部,我正欲再次躲闪,脖子上的那把刀突然一沉,用力将我的身子朝下压了压,我只得硬生生挨了他一拳头。 “啪”!,这一拳直接打在我的心窝上,疼得我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彷佛都移了位。 咳咳咳!我不停咳嗽着,双手捂着肚子微微弯了弯腰,趁机摸了一下左衣袖袖口,还好,那三根银针还在,这可是最後保命的东西了! 我在心里默默想道:他们四个既然都没有下井,就表明振堂叔暂时是安全的,小猫师叔已经下去了,以他的身手,对付他们应该不成问题,所以眼下再坚持坚持,应该还有机会。 那个叫做刺头的乞丐,似乎极为愤怒,还想接着动手。 行了!那个七哥坐在井口上制止道。 嘶——!他活动了一下手臂,似乎感觉疼痛难忍,不由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忽然说道:他妈的,我突然觉得我不该来趟这摊浑水! 听到这话,那个叫做刺头的乞丐突然安静了下来,转过身默默地看向了那个七哥。 唉——!那个七哥叹了一口气,说道:今天一天就折了三个兄弟!石头死了,阿兴死了,平头也死了! 那个叫做刺头的乞丐忽然说道:等会儿把人找到了,就拿他的血祭奠兄弟们! 他妈的,还想杀我!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个叫做刺头的乞丐的背影,只想一脚把他踢进井里。 先把人找到再说吧!那个七哥又低声骂道:他妈的,怎麽没留意到这院子里居然养了狗! 那个叫做刺头的乞丐朝水井里望了望,然後说道:之前来了几次,都只是看到那几个做零工的在这院子里晃悠,谁也没留意到这里面居然有狗。 刚才这些房子也都查看过了,没有人,现在就剩这口井了,看来这个李振堂很可能真在这井里。 我真他妈的笨!我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暗自想道:我和汪小猫只留意到了水井旁站着一个人,还以为他们人都下井了,原来他们留了一个人把井看着,其他人去查黄家修的那些房子了,所以根本还没下去!不过汪小猫下去之後,只要下面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肯定就会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一定会有所防备的! 那个腿受伤的家伙坐在地上处理着自己的腿伤,突然插嘴说道:怎麽整个院子只留了一条狗,看门的人呢?! 看门的人会不会就是李振堂?!我身後的那个拿刀的家伙说道:不过说实话,这院子里每天看到的就是那几个人,好像也没有他啊?! 那个叫做七哥的家伙回过头来,盯着我说道:石头是不是你杀的?! 我捂着肚子,冷冷地瞪着他,一言不发。 那个刺头在一旁恶狠狠地盯了我一会儿,转身绕到我的身後,“啪”地一下,又朝我屁股踹了一脚,嘴里骂道:他妈的,七哥问你话呢! 这一脚把我踹得一个踉跄,身子猛地扑在了水井上,脖子瞬间脱离了那砍刀的威胁。 我眼睛一亮,身子顺势朝着井里一翻,伸手紧紧抓住那井口的绳子,“唰”的一下,迅速滑进了井里。 哎!哎!井口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有人说道:怎麽办?!谁下去?! 我双手紧紧抓着井绳,全然不顾快速下滑时井绳与手掌皮肤摩擦产生的剧痛,迅速下滑。 一进入井里,那种强烈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这里面的空气混浊不堪,由於蓄水较少的缘故,四周异常乾燥。 “咚”的一声,我整个人掉在了水里,水花四溅,我顾不得许多,连忙爬了起来,朝着那个透出微光的位置望去。 那是一个类似於“樊家大院”水井下地道入口形状的洞口,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趴着钻进去。 我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热流,感觉自己找对了地方,这个洞口的样式十有八九就是振堂叔挖的。 洞口距离水面不高,我蹚着水跑到洞口前,使劲一跳,朝着洞口就钻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将身子朝前挪移着。很快地道就宽敞了许多,能容人半蹲着前行。没走几米,就发现地道旁挖了一个凹洞,里面有一支粗粗的正在燃烧的蜡烛。 振堂叔!我的心里再次一阵狂喜,这蜡烛显然就是我家地道里那种样式的老蜡烛,那洞口的微光正是这只蜡烛散发出来的光折射出去的。 “咚——”,似乎有人顺着绳子下了井,也掉在了水里。 糟了!他们跟上来了!我的心里一急,手脚并用朝前爬去。 再次前行没几米,地道似乎拐了一下,前方又出现了亮光,跟着鼻子里闻到了一股中药的味道。 我鼻子一酸,正准备出声示警,忽然听到前方有人说道:你怎麽也下来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837 章 我又碰到了那个老家伙 你怎麽也下来了?!听到这个声音,我朝前爬动的身体犹如被什麽无形的东西给挡住了一般,猛然停了下来。 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前方转角处,满心茫然地想道:今天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碰到的尽是些出乎意料的人?!这哪里是振堂叔的声音?!这分明是二师伯汪小鹰的声音!那振堂叔呢?!振堂叔在不在里面?!他怎麽不出声呢?! 我愣在原地,不由地出声喊道:叔! 你进来吧!汪小鹰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依旧没能听到振堂叔的回应。 振堂叔到底在不在里面?!我手忙脚乱地向前爬去,急於寻找期望的答案。 转过弯,就看到一个稍大些的空间。说大,也不过是高度比通道略高一些,整个人站起来依旧无法挺直身板,显得颇为局促,整个空间也就三四个平方米的大小。 一只燃烧着的大蜡烛,照亮了整个洞子。 地面上摆放着一个煤油炉子,上面放置着一个药罐子,一阵若有若无的中药味道悠悠飘荡在空中,与洞内的泥土气息相互糅合,形成了一种奇异而独特的气味。王文波今天早上在“回春堂”买的那个药包并没有拆开,原模原样静静地放置在一旁。 除此之外,地面的角落里还有一个铁桶,以及一些吃食和不知所谓的杂物。 洞子里只有两个人,汪小鹰和汪小猫,并没有看到振堂叔的身影。 汪小鹰坐在一床破旧不堪的褥子上,半倚着洞壁,笑眯眯地看着我。 一段时间不见,汪小鹰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黑乎乎的,整个人邋里邋遢的,比起外面那几个乞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哪里还有才见到他时的那种风采。 尤为重要的是,他的那条右腿始终直直地伸着,并且有着明显的浮肿迹象,比他蜷曲的左腿足足粗了一圈,受伤的痕迹非常明显。 原来这些药是给二师伯汪小鹰抓的!我静静地注视着汪小鹰受伤的腿,不由得想起了师父汪小鱼家里那根带着血迹丶已然弯曲无法恢复原状的银针,这条腿想必是光头老人那一银针所伤。 小师叔汪小猫则坐在汪小鹰身旁,双手抱膝,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嘻嘻地望着我,眼中带着喜色。 二师伯?!我吃惊地喊道:你怎麽在这里?!我叔呢?! 你叔?!汪小鹰迟疑了一下,有些犹豫地问道:他的脸上是不是有个伤疤?! 果然是振堂叔!我顿时大喜过望,忙不迭指着自己的脸,连声说道:是是是,他的脸上这里有个伤疤! 汪小鹰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了,他说道:他也只是偶尔过来一趟,送点吃食过来,我来以後,他就没住这里了! 没住这里了?!我呆了一下,木然问道:那他现在住在哪里?! 汪小鹰看着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这里的药快用完了,他过来只是写了一张单子,让我把单子塞进隔壁福利院王院长的办公室里,说王院长自会帮我把药抓回来,其他什麽也没有跟我说! 洞口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朝洞壁闪了闪,回头望向洞子外,嘴里说道:他们追过来了! 话音刚落,汪小猫的身影在我眼前一晃,一个巨大的阴影宛如一个狰狞恐怖的恶魔,映在洞口,“唰”的一下,猫身钻了出去。 “唔——!”,洞子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哼声,紧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纷乱的声音,似乎有人正疯狂地往回逃窜。 汪小猫没有回来,似乎紧追不舍地跟了出去。 拉,快,拉,拉——。外面似乎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怒吼声。 小师叔汪小猫又出手了!我张着嘴,呆呆地盯着洞口,痴痴地看了片刻,想起汪小猫在南海动手时的场景,身上的汗毛不由自主地根根竖起,炸了起来。 我不敢再多想,连忙把目光收了回来,扭头看向了汪小鹰,忽然发现汪小鹰也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咳”,我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问道:二师伯,你怎麽没有离开l县?! 这句话似乎触碰到了汪小鹰的痛处,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怪异地看向自己的右腿,然後说道:我也想离开,可这腿不争气! 最关键的是——!汪小鹰倏地抬起头,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我,眼神中满是困惑,说道:那个老光头不让我走! 那个老光头?!他不让你走?!我愣了一下,我知道汪小鹰口中的老光头指的是光头老人,可光头老人不让他走又是什麽意思?!光头老人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嗯!”汪小鹰似乎极度疑惑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简直要被他给逼疯了!只要我朝着城外走,不管选择哪条路,也不管什麽时候动身,他一定会在前方挡住我的去路!我甚至都怀疑,这个老不死的根本不是人! 汪小鹰懵懵地说道:有天晚上,我走到半路上,临时起意换了一条路,结果他依然就在最後的那条路上等着我,他怎麽会知道我要走哪条路?! 呃?!光头老人不是人吗?!我怔怔地望着汪小鹰,不知该如何接话,心里只是不停思索着:这个光头老人为什麽要一直盯着汪小鹰呢?!他既然没有离开l县,又没有回到後山的窝棚那里,那他现在又住在什麽地方呢?! 我想着想着,不由地抬起头望向洞子顶部,心中暗自嘀咕道:他不会就在这上面吧?! 汪小鹰随着我的目光也抬头望向了洞顶,似乎也有些失神地想着什麽。 洞子里这一刻猛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彷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清脆的声响,那细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缠绕,却怎麽也无法打破这份死一般的静谧。 我和汪小鹰各怀心事,不知各自的思绪飘向了何方,微弱的烛光把我们的身影凝固在洞壁上,彷佛时间也在此刻停滞不前。 “咚——!”,似乎洞外传来了一声东西落入水中的闷响,终於如重锤一般打破了这寂静的空气。 我吐了一口气,猛然想起这次下来的主要目的,连忙看着汪小鹰问道:二师伯,是我振堂叔把你带过来的吗?! 汪小鹰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抬头四处打量了一下,回答道:这地方的确是他带我进来的!他说这里的地道还没有挖好,但是没人会知道这井里有地道,让我放心地在这里养伤。 汪小鹰面色怪异地看了我一眼,又接着说道:我当时在城里寻了个地方藏匿了几晚,把身上的银针取了出来。但是我只要想离开l县,无论是什麽时候,走的哪条道,那个老光头必定会出现在我要离开的那条路上等着我! 我瞪大了眼睛盯着汪小鹰,心里想着:有这麽神奇的吗?! 我只能又往回跑,就这麽一连拖了几天,搞得我这腿彻底不能动了。汪小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然後说道:我想着,再这麽拖下去,我这腿就废了,那可比死还要难受,乾脆死就死吧! 於是,一天晚上,我就朝着福利院这个方向偷偷跑了过来,想着多绕一点路,看能不能离开l县,假如再碰到那个老光头,那我就跟他拼了! 当时走着走着,就走到这个院子门口了! 我好奇地插嘴问道:然後你就碰到我振堂叔了?! 汪小鹰脸上那古怪的神情始终未变,他轻轻摇了摇头,看着我说道:不,就在这大门外,我又碰到了那个老家伙! 第 838 章 难道这咒语又起作用了 呃?!你又碰到了光头老人?!我目瞪口呆地望着汪小鹰,心中暗想:我还满以为你碰到了振堂叔呢! 汪小鹰的双眼陡然间迸射出一股凌厉如刀的杀气,嘴里恶狠狠地说道:他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汪小鹰那冷冰冰的声音,犹如寒夜中的冷风,阴森刺骨,令我的後背不禁涌起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 汪小鹰说到此处,突然停顿下来,紧接着,眼神中又流露出一阵深深的困惑,嘴里低声呢喃道:我当时抱着必死的决心,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汪小鹰低下了头,声音低沉地缓缓讲述道:这是我离他最近的一次,近到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他。可当我冲到他身前的那一刻,我竟然连手都无法抬起来,更别提生出一丝一毫抵抗的勇气,与他动手了! 连手都抬不起来?!我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汪小鹰,心中暗自惊道:这光头老人竟如此厉害?!我唯一一次见他出手,便是对着汪小鹰弹出的那一银针,除了感觉他神出鬼没之外,似乎从未觉得他有多恐怖。然而,他们包括东子在内,都对光头老人充满了恐惧,这究竟是因为什麽呢?! 看到那个老家伙缓缓地把手伸向我的脑袋,我当时心想,这次肯定是死定了!说到这里,汪小鹰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起来,他接着说道:我乾脆把眼睛一闭,准备听天由命了!哪曾想眼睛一闭,就听到有个人说道,这腿受伤了,要治! 听到这里,我的眼睛一亮,心中已猜出这突然说话的人是谁了,因为光头老人是不会说话的,这个说话的人一定是振堂叔! 汪小鹰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当时觉得十分奇怪,那个老光头阻拦了我那麽多次,可从来没有听他说过只言片语!这又是谁在说话呢?! 我把眼睛一睁,结果瞧见一个男人站在那个老光头的身後,似乎有些疯疯癫癫地不停说着,这腿受伤了,得治,得治! 说到这里,汪小鹰朝我笑了笑,说道:我一直都不知道他是你叔叔!当时他身旁还跟着一条摇着尾巴的土狗,就站在那个老光头身後,嘴里不停地嘀咕着,这腿得治得治。我就觉得很是奇怪,他难道不怕那个老家伙吗?! 是啊,振堂叔难道也不怕光头老人吗?!我怔怔地思索着。 汪小鹰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继续说道: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个老家伙听到你叔叔的话,居然把手收了回去,歪着头看了你叔叔几眼,紧接着朝着你叔叔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然後就离开了! 光头老人走了?!我听得一愣,不禁出声问道:二师伯,我振堂叔认识那个光头老人吗?! 汪小鹰缓缓摇了摇头,说道:给我的感觉,他们应该是不认识的! 汪小鹰突然奇怪地看向我,问道:那个老家伙你认识?! 我一下愣住了,说不认识吧,我也和他见过多次面了!说认识吧,我又不知道他是谁! 我只好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在道一宫下面的那片树林里,发现他在那儿搭了一个窝棚。还有,我的一个朋友小时候见过他,说他是仙人,说几十年前他见到光头老人的时候,他就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一点也没有变化,好像还有人把他叫做什麽“老祖”?! 仙人?!“老祖”?!汪小鹰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立刻好奇地问道:快说来听听! 我摇了摇头,说道:具体是怎麽回事,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我朋友小时候跑到了一处废弃的道观捉迷藏,结果碰到一群道人在里面念着咒语招仙,咒语一念完,这个光头老人就突然出现了,然後那些道人就把他喊做“老祖”! 我没有提毛红军念完咒语后,光头老人就出来了的事情,毕竟光头老人是不是咒语招来的,我也不敢肯定。 念咒语招仙?!汪小鹰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嗯!我应了一声,不知怎的,我的心中忽然想起了毛红军念的那一段招仙的咒语。就在这一刻,令人感到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似乎感觉自己好像也能把这段咒语复述出来。 我不由自主地模仿着那天晚上毛红军的模样吟唱道:三清在上,元始为尊,灵宝护持,道德佑行。周天星斗,闪耀辉光,仙气汇聚,灵韵绕梁。吾今持咒,诚心祈请,仙界圣贤,速速显灵。赫赫扬扬,威光荡荡,降临凡尘,赐福呈祥。急急如律令,仙踪现此场! 妈呀!我真的能完整地把这段咒语复述出来啊!话音一落,我的心中惊奇不已,茫然地抬起右手,放在嘴边,一口咬住了食指的指甲,瞠目结舌地想着:怎麽这麽奇怪?!我怎麽会把这段咒语记住的?!我好像也就是听毛红军念了一遍啊?!怪不得毛红军说他什麽都记不住,偏偏这咒语他几十年来都未曾忘记过!这也太诡异了些! 我咬着手指,扭头瞥向了汪小鹰,心里不知是惊喜还是惊惧,嘴里对他说道:二师伯,就是这段咒语! 没想到,这一瞥,眼前所见的情景让我吓了一跳。 汪小鹰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那是一种彷佛被无尽黑暗吞噬后的惨白,犹如一张毫无生气的白纸。他的双眼瞪得极大,眼白上布满了如蛛网般交错的血丝,瞳孔却急剧收缩,彷佛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彷佛看到了来自九幽深渊的恶魔,那恶魔正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 他整个坐在破烂的被褥上靠在洞壁的身体,此刻就像狂风中的落叶,不停地颤抖着。那颤抖起初还很轻微,只是被褥上的棉絮随着他身体的抖动而轻轻跳跃。但很快,这颤抖便急剧加剧起来,他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彷佛是深夜里破旧木门被寒风拍打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呜呜呜”,他的嘴唇哆嗦着,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似乎想要说些什麽,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那声音低沉而压抑,彷佛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痛苦呻吟。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如雨般滚落,在他脏兮兮的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被褥,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就像寒冬里被冰雪覆盖的枯枝,彷佛那破烂的被褥是他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二师伯!你怎麽了?!是哪儿不舒服吗?!我慌乱地蹲了下来,伸手紧紧抓住了汪小鹰不停颤抖着的手,紧张地问道。 嘶——!汪小鹰没有回应我,他抓着我的手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着,把我的手捏得生疼,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师伯!二师伯!你怎麽了?!腿不舒服吗?!你说话啊!我忍住手上的疼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汪小鹰,嘴里不停地问道。 汪小鹰兀自蜷缩着身体,没有给我一丝回应。 我终於发现了汪小鹰的蹊跷之处,他的双眼根本没有看我,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的身後,他的身体似乎越缩越紧,彷佛在躲避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拚命地想要把自己藏进洞壁的角落里。 我的身子顿时一僵,猛然想起毛红军念完咒语后,那个光头老人诡异地从黑暗中出现的情景。 难道这咒语又起作用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839 章 你身上有钱吗 这咒语不会真的又起作用了吧?!看到汪小鹰那恐惧至极的神情和动作,我的身子猛地僵住了,心中暗想道:不会吧?!这个咒语不会这麽灵验吧?!难道光头老人此刻就站在我的身後?!他不会真的是仙人吧?! 我的心“嘭嘭嘭”地剧烈跳动着,身子綳得直直的,缓缓地把头朝後转了过去,看向了洞口。 除了光影的跳跃摇曳,洞口处空空如也,什麽都没有。 呼——。我长出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中暗自庆幸道:还好,假如光头老人这个时候真的出现在我的背後,那非得把我给吓死不可! “咯咯咯!”汪小鹰上下牙打颤的声音清晰可见,在这洞内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虽然我的身後并没有什麽东西,但是他的神情依旧未能放松半分。 汪小鹰到底是怎麽了?!我连忙看向他问道:二师伯,这後面没人,您到底怎麽了?!是觉得冷吗?! 汪小鹰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洞口,全身颤抖不停,终於从打着颤的牙缝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他说道:咯咯,他,他,在,在上面! 他在上面?!我听得一愣,汪小鹰指的是光头老人吗?!难道他能感应到光头老人的存在?! 我挣脱汪小鹰死死握着的手,弓着身子走到洞口处,耳朵朝外仔细倾听了一会儿,似乎也未听到任何大的响动。 “咳咳咳!”汪小鹰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气咳了许久,直到那苍白的脸色泛起了红晕,才总算停了下来。 我转过身,正准备走到他的身旁,给他拍拍後背,就听到汪小鹰使劲按着胸口,急促地说道:他带走了小猫! 他带走了小猫?!光头老人带走了小师叔汪小猫?!汪小鹰怎麽知道?!我正准备问问详情,却看见汪小鹰突然翻身站了起来,弓着身子开始收拾东西。 他找来一张破烂的被单,把药包和一些吃食包裹起来,随後绑在了身上。 二师伯!看到汪小鹰收拾东西,我疑惑地问道:您要干什麽?! 汪小鹰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道:李肆瞳,我得走了! 走了?!你要到哪儿去?!我惊愕地问道。 回公司!汪小鹰目光坚定,沉声说道。 那小师叔呢?!光头老人假如真的带走了汪小猫,汪小鹰就这麽走了,那汪小猫又该如何是好?!我急切地问道:那小师叔怎麽办?! 汪小鹰半弓着身子,看着我说道:暂时顾不了这麽多了,我得先回公司一趟! 说完,汪小鹰没有丝毫犹豫,径直钻出了洞子,将我一人孤零零地留在洞子里,看着那支燃烧的大蜡烛发憨。 啊?!我彻底懵住了,怎麽回事?!小师叔汪小猫专程来找二师伯汪小鹰,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却被光头老人给带走了,汪小鹰现在居然不管不顾,准备独自离开?! 外面传来一阵匍匐在地爬行的声音,我呆立片刻,也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只好钻出洞子紧跟其後。 通道里有一具尸体,脖子上和身上似乎挨了好几刀,鲜血已经顺着过道流淌了好几米远。 汪小鹰似乎心急如焚,根本无暇顾及那通道地上的血渍,直接从那具尸体身上爬了过去。 我皱了皱眉头,借着洞内的烛光,小心翼翼地从尸体旁边爬过,尽量不让自己接触到尸体和血渍。 “扑通”一声,前方的汪小鹰似乎跳进了水里。 唉——!我长叹一口气,手脚并用,跟着钻出了地道。 一具尸体仰面躺倒在水井里,下半身浸泡在水中,上半身搭在井壁上。 汪小鹰看也不看死䭾究竟是谁,直接纵身一跃,一把抓住空中的井绳,“唰唰唰”地迅速向上攀爬。 我借着夜色,瞅了瞅那具尸体的脸,有点像是那个叫做刺头的乞丐,脖子上有一个刀口,流出来的鲜血已经浸到了井水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 “噗”,井口传来一声响动,我抬头望去,汪小鹰已经翻出了水井。 他回过头看向井底,对着我说道:抓住井绳,我拉你上来! 我直起身子奋力跳起,抓住空中不停晃荡的井绳,正准备用力向上攀爬,只听见汪小鹰在井口喊道:抓紧了,别乱动! 井绳飞速向上提升,汪小鹰两只手不停地拉动着,似乎毫不费力,轻松地将我从水井里拽了出来。 终於出来了!一出井口,我顿时感觉心中那股压抑之感骤然一松,我深深地吸了两口外面的空气,这才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除了我和汪小鹰,地面上再无活人的身影,也未见光头老人和汪小猫的踪迹,我满心疑惑地想道:汪小鹰怎麽就能肯定是光头老人带走了汪小猫呢?! 我奇怪地瞥向汪小鹰,只见他正蹲在地上,在尸体上摸索着什麽。 一具,两具,三具!咦?!地面上怎麽只有三具尸体?!我掰着手指计算着。 那个七哥带了五个人进来,小师叔汪小猫扛了一具尸体进来,那应该是六个人才对啊!井里有两具尸体,外面是三具尸体,这才五个人,不对,还差一个人! 我心里陡然一惊,连忙凑上前仔细一看,三具尸体里并没有那个七哥! 我呆了一下,连忙在四周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我掷出飞刀的踪迹,更别说那根帆布腰带了,我怔怔地想着:不知道是谁把我的飞刀给拿走了?! 我正在发怔,汪小鹰忽然抬头问道:怎麽了?! 我说道:跑了一个人! 跑了一个人?!汪小鹰眉头紧皱,停止了在尸体上的摸索,然後说道:这些尸体,你都不要碰了,只怕很快就会露相,你得尽快离开这里! “嗯!”我点了点头。 我也得走了!汪小鹰直起身子,把绑在身上的包袱紧了紧,说道:那个老光头带走了你小师叔,不知他究竟想干什麽?!我得尽快把消息传递给你师叔祖! 等“鬼手”汪洋师叔祖得到了消息,也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我怔怔地看着汪小鹰,没有说话,心中只是担忧着汪小猫的安危。 汪小鹰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几具尸体,说道:小猫那里你不必过於担心,倘若那个老光头真的要杀人,小猫子在这里就应该丢了命。他既然只是带走了他,估计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至於究竟该如何应对,等你师叔祖做定夺吧! 是——!我应道,然後朝着汪小鹰深深行了一礼,说道:二师伯,您路上小心点! 说完,我深吸一口气,朝着刚才翻进来的围墙位置走去。 “咳!”汪小鹰在我身後突然轻咳了一声,说道:你等一等! 我愣了一下,回过身子问道:二师伯,您还有事交待吗?! 汪小鹰似乎有些尴尬地说道:咳,你身上有钱吗?! 第 840 章 我好奇地望了过去 咳咳,你身上有钱吗?!汪小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段时间东躲西藏,身上的物件都丢光了,如今身上连一分钱也没有了!刚才这些尸体也是被搜过的,身上啥东西都没有! 钱?!我猛地愣住了,双手在身上一通摸索,还好,下午从曹永兴那里得来的那一百块钱并没有被那个七哥他们搜走。 我缓缓地把钱掏了出来,递给了汪小鹰,说道:二师伯,我身上只有这一百块了,如果不够的话,我现在回家去再想想办法! 够了!汪小鹰毫不客气地伸手从我手中接过钱,二话不说,直接塞进了兜里,转身便朝着黄家大院的前院奔去。 他那一瘸一拐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我呆呆地望着黄家大院前院,心中暗想:今晚原本是为了找寻振堂叔,结果莫名其妙地找到了汪小鹰,如今汪小鹰走了,汪小猫却不知被带到哪里去了?!唉,这振堂叔究竟藏在哪里呢?! “汪汪汪”,“呜呜——”,黄家大院前院又响起了一阵狗吠声,然而声音和力度均小了许多,也极为短暂,很快便消停了下来。 我摇了摇头,转身一个助跑,跃上了院墙,翻了出去。 王文波躺在草丛里依旧未醒,我狠狠地不停拍打他的脸,这才将他弄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我怎麽睡着了?!走,走吧! 说着,他晃晃悠悠地就朝着斜坡上爬,可爬了没两步,似乎猛地想起了什麽,猛地回过头来问道:那些家伙人呢?!都走了吗?! 我无暇回答他,一把拉着他,沿着斜坡滑下,朝着福利院跑去。 我们在侧门处观察了好一阵,并没有看到那个七哥留下的人在哪儿,确定没有危险了,这才悄悄打开侧门,回到了王文波的办公室。 我正给王文波讲述着他昏迷后,黄家大院里发生的事情。 行了!王文波忽然大手一挥,制止我继续说下去。 他一脸严肃,看着我说道:你不必讲了,什麽都不要对我说,说了我也不知道,你现在赶紧回家去,就当今晚什麽事情都未曾发生!这段时间,你也别再往福利院跑了,免得引人怀疑! 王文波不再给我说话的机会,连推带搡,将我送出了福利院。 听到福利院的侧门“吱呀”一声关上,我站在门口,突然感觉自己今晚彷佛做了一场梦,一个亦真亦幻的梦。甚至我的心中又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再翻进黄家大院瞧一瞧,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噗噗噗”,我站在福利院的侧门处正发着呆,忽然福利院下面的大路上再度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彷佛许多人正朝着这个方向快步走来。 又他妈是谁来了?!我慌张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福利院侧门已经锁上了,我进不去了,站在这里一眼便能被瞧见,顺着小路下去到大路上定会直接与这些人碰面。如今要麽往福利院水井上面跑,要麽躲到福利院房子後面去。 我稍作思索,猫着身子,顺着福利院的房子,再次绕到了後面的草丛里,打算等这些人过去后再出来。 等我刚找了一处繁茂的草丛藏了进去,就听到那些脚步声竟顺着小路,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靠!今天怎麽会这麽邪门?!我心中暗自低骂一声,缓缓将头埋进草丛中,竭力将整个身子伏在斜坡上。 这应该是一大群人,估摸有十多二十个,纷乱的脚步声很快走近,停在了小路上,距离我躲藏的位置不过三四米远。 只听见一个人出声问道:老七,你们是从这儿进去的?! 听到这个声音,我险些晕了过去,全身紧绷,更是动也不敢动,这他妈居然是k县武馆傅文正的声音! 傅文正来了!那跟着他的那些人大概率便是武馆的人!听到傅文正喊“老七”,我心中忽然想起傅文正和杜文军在高家茶馆碰面时,跟着他的那些人中间就有一个叫“老七”的。 我心中暗自想道:这个“老七”不会就是那个叫做七哥的乞丐吧?! 是,大爷,我们就是从这里翻进去的!那个七哥的声音传了出来。 果然,那个叫做七哥的乞丐,就是那个“老七”。我皱了皱眉头,这明明是傅文正的人,他们在傅文正的安排下寻找振堂叔,此事到底与魏建之间有着怎样的关联?! 你再把情况说一说!傅文正话音冷冷地说道。 大爷,我们发现李振堂就藏在黄家大院里面的水井里,於是我带着人把这儿围了起来。当时我安排了一个人在那棵大树上放哨,我带了刺头他们四个人翻了进去。那个七哥说道:结果当我们把地面上的房屋检查完以後回来时,就发现了李家的那个小子站在井口旁,在树上放哨的人和我留守的人都死了! “哼!”傅文正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却是把那个七哥吓了一跳,他迟疑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开始我还以为是李家那个小子动的手,所以就跟他打了起来。 结果那小子瞅了个机会跳进了井里。 我带了一个人跟了下去,发现那井里真有地道,於是我们钻了进去,没钻多远,就冒出来了一个用刀的高手,杀了我们一个人,我只好退了出来。 等我钻出了水井,那个用刀的家伙就跟了上来,只用了几刀就又杀了我们两个人。 正当他要对我动手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傅文正静静地听着那个七哥讲述事情的经过,不再出声。 那个七哥却似乎恐惧起来,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了,他说道:忽然一个瘦瘦弱弱的光头老人出现了! 我也不知他什麽时候来的,就在那个家伙一刀戳向我喉咙的时候,那个光头老人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後,一言不发。 那个家伙手里拿着刀,当时脸就变了色,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也没能把那一刀戳过来。 当时我的整个身子也动弹不得,就眼睁睁看着那把刀搁在我的脖子前僵持着。 听到这里,我想起了光头老人在袁姓老人屋里跟汪小鹰动手时的情景,那种感觉似乎有些相似。 後来那个拿刀的家伙好像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刀收了回去,转身就刺向了身後那个光头老人。 讲到这里,那个七哥停顿了一下,似乎使劲咽了一口口水,才接着说道:也没见那个光头老人做了什麽,他就是伸出一只手,在那个家伙额头上点了点,他就扑通一下跪在了那个老人面前。 跪在了那个老人面前?!傅文正出声了,他似乎极为诧异,说道:那个光头老人长什麽模样?! 说不清楚!那个七哥接着说道:天太黑了,看不清,只感觉人很黑,个子不高,身後还背着一些被褥之类的东西。 他是什麽口音?!傅文正又出声问道。 那个七哥似乎摇了摇头,说道:他和那个动刀的家伙自始至终都未开口说过话。 两个人都没说过话?!傅文正奇怪地问道:那个动刀的家伙又是什麽模样?! 看起来年纪不大,估计三十来岁,眼神凌厉,手里的小刀使得出神入化,对了,他的牙齿很白!那个七哥说道:他也一句话没说,从井里一出来,直接就动手了,根本没给我们一丝机会! 年轻人,使的小刀,牙齿很白——。傅文正缓缓地嘀咕着,似乎在回忆着什麽,片刻过後,他又问道:然後呢,他们就一起走了?! 那个七哥说道:那个用刀的家伙跪下去以後,沉默了一会儿,然後就起身把地上的飞刀收拾了,也没理会我,直接跟着那个光头老人走了! 飞刀?!我心里猜测道:我的飞刀是被汪小猫收拾带走了吗?! 他们从哪儿走的?!傅文正问道。 那个七哥回答道:他们走的前院,但是我在大门外也留了人,他根本没看见有人从大门出去,不知他们究竟是怎麽走的! 李家那小子呢?!傅文正冷冷地问道。 我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发现他从井里出来。那个七哥回答道。 哼!所以你认为外面发生了这麽大的事,李振堂还躲在井里没出来?!傅文正冷声问道。 “呃!”那个七哥迟疑了一下,说道:大爷,死了这麽多兄弟,我担心会出大事,所以——! 行了!傅文正说道:大家现在翻进去,先下井去瞧瞧!不管有没有李振堂的踪迹,记得把所有的痕迹全部清除掉! 是!一群人齐声答道,接着有人带头从我头顶的方向,朝着围墙走去,很快传来一阵翻墙的声音。 呼——!等围墙处没了动静,我松了一口气,连忙闪身从草丛里爬了起来,急匆匆朝着大路跑去。 我顺着大路刚跑了没多远,就又听到路旁的树林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我好奇地望了过去。 第 841 章 你是从哪儿偷的 听到路边树林里传来的响动,我不由得扭过头去张望,只见树林里一处灌木丛不停轻微地摇晃着,发出“簌簌簌”的声响,似乎里面藏着什麽奇怪的东西。 不像是人啊?!看到那低矮的灌木丛,我感觉人应该藏不下去。我犹豫了片刻,心中想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快离开这里要紧! 我扭头继续朝前赶路,刚跑两步,却听到身後传来了“啊呜”一声凄惨的悲鸣。 我猛地一怔,这声音听着怎会有些熟悉,怎麽与晚上黄家大院里那条受伤的狗发出的声音有些相似?!不会是那条狗跑出来了吧?! 我回头瞧了瞧,福利院方向没有发现任何动静,於是,我咬了咬牙,轻手轻脚地朝着那处不停晃动的灌木丛走去。 行至近前,只见一团黑影蜷缩在灌木丛中,彷佛在痛苦地扭动挣扎。 我蹲下身来,仔细一看,果真是一条狗,侧卧在灌木丛里。正伸着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一条受伤的腿,每一下动作都显得那般轻柔,似乎这样便能减轻那如刀割般的疼痛。 它的左前腿好似断了,断腿处的伤口触目惊心,鲜血淋漓,似乎骨头也露出了皮毛之外。 “啊呜”,当我靠近它时,它又低鸣一声,试图奋力站起身来,然而,那三条腿却好似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刚一站起,便又无力地偏倒了过去。 它望着我,身体微微颤抖,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偶尔伸出舌头舔舐一下伤口,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无助。 它这条腿应该就是那个叫做刺头的乞丐打的,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打的。我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想道:估计是因为伤口太疼了,它自己想办法从黄家大院里跑了出来! 唉,我又不懂怎麽治疗,管不了你啦。我长叹一口气,正准备起身离开。 “嗷呜”,那条受伤的狗突然朝我的方向翻了一个身,伸出嘴来死死地咬住了我的裤脚,就如同人一般,瞪大双眼望着我,眼中彷佛噙着泪水,呜咽着似乎哀求我不要离开。 微风轻柔地拂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却无法遮掩它的痛苦呻吟。在这夜色之中,那可怜的模样令人心生怜悯。 我不由地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惊觉,这条狗竟是一条本地极为普通的土狗! 土狗?!这是一条土狗!我猛地回想起,二师伯汪小鹰说在黄家大院门口碰到振堂叔时,他身旁跟着一条摇着尾巴的土狗!难道就是这条受伤的土狗吗?! 这难道是振堂叔的狗?!我震惊地望着这条受伤的土狗,呆愣了半刻,心中思索着:这狗受的伤不轻,如果放任不管,不知道能不能活得下去?!但是如果带回去,谁又会治疗呢?! 巧儿!巧儿跟着“游医”周游学了这麽久,说不定巧儿能治它!我心中灵光一闪,随即下定决心,伸手抱起地上的土狗,撒开腿就朝着家里狂奔。 终於进了城,望见了前方路灯的光亮,虽说光线依旧昏暗,但总归让人有了一丝丝安全感。 我气喘吁吁地穿过一条小巷,踏上正街,一抬头迎面就瞧见对面路上出现了两个人影,正晃晃悠悠地朝我这边走来。 我一愣,今晚这是怎麽了?!现在的时间早已过了凌晨一点,怎麽街上还有人?!这些都是些什麽人?!不会又是傅文正那帮人吧?! 我嘴唇一咬,抱着土狗,正打算换个方向,避开前面的人,就听见前面传来了“咦”的一声,似乎对面的两个人影已然发现了我,正快步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靠!这又是谁啊?!我一时间有些惊慌,身上只剩下几根银针了,今天晚上我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我左顾㱏盼,正准备再度找个小巷子钻进去,就听见对面的一个人影朝着我喊道:李肆瞳?! 呃?!声音有些熟悉,听起来好像是常姓警察。我低着头,眯起眼睛,偏头仔细地打量着对方。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刚迟疑了一下,就听见对面的人边笑边走,嘴里还一边说道:我远远地瞅着就像你小子!怎麽?!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偷狗卖啊?! 可以确定,出声的的确是常姓警察,只是不知道另外一个人是谁?! 偷狗卖?!我听得愣了一下,不由低头看向了自己怀里那条受伤的土狗,心中暗想道:糟糕,今天这狗的事情只怕是难以说清了! 就在这短短几句话的工夫,对面两个黑影已走到近前,只见两人都是便装,不过这个时间段了仍然与常姓警察同行,我估计也是个警察。 我朝着两个走来的人影傻乎乎地笑了笑,嘴里喊道:常哥,你们怎麽没休息啊?! 唉——!常姓警察长叹一口气,边走边说道:我们也想休息啊,可最近这光屁股流氓的事,搞得我们睡不着觉啊!所以我们—— 光屁股流氓?!我一愣神,似乎感觉自己的屁股有些发凉,不由地扭动了一下腰胯。 常姓警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率先走到了我的面前,他发现我手上抱着东西,疑惑地低头朝我手上的土狗瞥了两眼。 等他看清了我怀里的东西,倏地猛然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嘴里说道:我靠!这狗哪儿来的?!你真的去偷狗了?! 另外一个人也好奇地走上前来,低头看向我怀里的狗,跟着摇头晃脑地仔细端详起来。 咳咳!我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道:哪有!我刚才在路上碰到一条受伤的狗,准备带回家帮它包扎一下! 它不是你故意打伤的?!常姓警察背着双手,双眼死死地盯着我,凑到我面前轻声问道:喂,你确定不是弄回去吃的?! 咳!我极其不自然地说道:常哥,你说什麽呢?!我没事干打狗干什麽?!我又不吃狗肉! 常姓警察似乎眉毛挑了挑,笑着对我说道:那是因为你没有吃过,你如果真的吃过,就知道那才是人间美味!等你吃上两回,只怕会天天想着偷狗来吃! 哎呀!我无奈地看着他,竭力解释道:常哥,真的不是! 呵呵呵!常姓警察似乎故意逗弄我,看着我笑了起来。 我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只想把话题岔开,老妈问道:常哥,你们今天值夜班啊?! 嗯!常姓警察点了点头,说道:这白天办案,晚上还要守人,累死个人了! 哎!他又把脸凑了过来,说道:你打算什麽时候弄了吃,把我叫上! 你——!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常姓警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常姓警察刚要接着调侃我,就听见跟他一起的那个人似乎有些好奇地说道:咦?!这狗,怎麽有点像我家院子里的那条狗啊?! 啊?!他说什麽?!他家院子里的狗?!我和常姓警察同时一愣,不由得看向眼前这个人,我心里寻思道:这人是谁啊?!怎麽会说振堂叔的狗是他家院子里的?! 常姓警察歪头看着那个家伙,也是好奇地出声问道:小黄,你说这是你家的狗?! 呃?!小黄?!他姓黄?!他怎麽姓黄?!我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正低着头不停观察着我怀里那条受伤的土狗的人,完全没回过神来。 狗倒不是我家的狗,不过是我家请来的看院子的人养的狗!这个家伙终於把头抬了起来,背着双手望向我,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跟着冷冰冰问道:这狗,你是从哪儿偷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842 章 这可能是振堂叔的狗 从哪儿偷的?!我愣了一下,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蹿了起来,心里想道:怎麽这帽子一下就戴上了?!这家伙到底是谁啊?!好像过去在公安局里压根没见过这号人物! 我面色不悦地朝着这个家伙一瞥,昏暗的路灯如一层朦胧的纱,轻轻地映照着他的脸庞。那张脸看上去略显稚嫩,瞧上去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但却莫名透着一股老气横秋的气势。他的眼中带着一股浓烈的蔑视,似乎正在迫不及待地等待着我的答案。 我操!真是冤家路窄!当我看清这张脸时,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瞬间紧闭,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行压住了内心汹涌欲出的戾气。 黄尚志!这个家伙居然是黄崇德的儿子——黄尚志! 他妈的,这家伙怎麽冒出来了?!他什麽时候回来的?!看到这张令人憎恶的脸,我心里犹如打倒了五味瓶一般,酸涩难辨。我也终於想起了黄正雄追悼会那天,黄崇德向唐子骞推荐黄尚志的情景。看来这个家伙已经毕业了,如今真的按照他老子黄崇德的安排回到了l县! 我强自稳了两秒钟,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睛一睁开,却发现对面的常姓警察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揶揄笑容,正和那个令人厌烦的家伙一起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我并未回答黄尚志的问题,而是对着常姓警察说道:常哥,时间不早了,那你先忙着!我先走了! 我抱着那条受伤的土狗,侧身想要让过他们,离开这里。 没有料到,黄尚志伸手一把拦住了我,嘴里说道:哎哎,你跑什麽跑!我说了,这狗有点像我家院子里的狗!我问你,这狗是在哪儿偷的?! 我眉头紧紧皱起,看着他说道:你是谁啊?!我为什麽要回答你?! “咳咳!”常姓警察轻咳两声,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後说道:小李,这位是刚从警校毕业分配回l县的黄尚志,小黄!暂时在城关派出所实习一段时间! 咳,他的父亲你应该认识的,啊,老黄局长!现在是k县公安局局长! 黄尚志一听到常姓警察的介绍,胸膛立刻挺得如标枪一般笔直,脸上满是洋洋自得之色,斜睨着我,一股不可一世的模样。 哦——!我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跟着说道: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爸爸就是那个把我家保险柜里的金条给弄丢了,然後赔钱给我们的黄局长!还有你,我好像也见过你,就在你爷爷的追悼会上!你爷爷好像是被马蜂蛰死的,对吧?! 黄尚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死死地盯了我半晌,才沉声说道:我问你,这狗是怎麽来的?! 怎麽来的?!我冷笑着说道:自然是路边捡到的! 捡到的?!黄尚志的眼睛眯得如一条细线,他扭头对着常姓警察说道:常哥,我怀疑他偷我家的狗,我现在要把他带回派出所调查! 说着,他就伸手朝着我的胳膊迅猛地抓了过来,我侧身敏捷地一闪,抱着狗朝後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诶诶诶诶!常姓警察顿时焦急万分,他连忙出手阻止了黄尚志,嘴里说道:小黄,小黄,你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他站在我们两个人中间,就像一个和事佬,把我们分隔开来,然後说道:你们都不要着急,我们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黄尚志虎视眈眈地紧盯着我,我心里却在暗暗思忖着:搞不好,这条狗还真有可能是黄家的,或许是振堂叔在黄家大院里待过,和它混熟了,所以它才跟着振堂叔。 常姓警察看着黄尚志问道:你确定这狗是你们家养的?! 呃?!黄尚志呆了一下,他似乎绞尽脑汁想了一下才说道:这狗虽然不是我们家养的,但它是我们家请的照看材料的人的狗,我在院子里见过几次! “咳!”常姓警察似乎表情怪异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两眼,然後问道:也就是说,这不是你的狗?!你还有其他什麽证据没有?! 黄尚志轻轻摇了摇头。 常姓警察扭过头来看向我,问道:你这狗是怎麽来的?! 我把头朝後潇洒地一摆,说道:就在那巷子捡的! 鬼才相信!黄尚志插嘴说道:这明明是你为了偷狗,把狗打伤了! 我偷狗干什麽?!我问道。 黄尚志嘲讽地看着我说道:你偷狗自然是为了吃! 那我为什麽不一棍子把它打死,直接带回去吃还更方便,干嘛抱个伤的回去?!费力不讨好地再杀一次?!我好奇地看着黄尚志问道。 “呃?!”黄尚志愣了一下,又说道:说不定你想带回去养养再吃! 我疯了,带个伤狗回去,把伤养好了再吃!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既然说是你院子里的狗,那你把它带回去! 说着,我就把手里的狗往他怀里塞去,这一下似乎碰到了土狗的痛处,它不由痛苦地发出了一声低咽。 黄尚志一看狗身上鲜血淋淋的,连忙惊慌失措地朝後躲了躲,不肯接手。 我望着常姓警察说道:常哥,这狗真是我捡的。既然他说这狗是他家院子里的,那我把狗放在这里,他把狗带回去! 说完,我把手里的狗往街道上随意一放,转身就走。 “哎哎哎!”黄尚志嘴里急切地叫着,就想伸手来拉我,被常姓警察一把拦住了,似乎在小声地劝着他什麽。 我正气呼呼地朝家里大步走着,就听到身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嗒嗒嗒”的声响,一回头,就发现那条受伤的土狗居然顽强地挣扎着站了起来,三条腿在地面上艰难地蹦躂着,追了过来。 看到我一回头,它瘸着腿,“嗷呜”一声,再次一口咬住了我的裤脚。 嗯?!它非要跟着我吗?!我有些奇怪地回望了一眼,只见常姓警察和黄尚志正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你们看到的啊,它自己跑过来的,不是我故意的!我不再理会他们,俯身再次抱起了它,头也不回地朝家里快步走去。 推开小卖部的门,一走进里屋,发现老爸老妈还有何哥居然都还没有休息,似乎一直在焦急地等着我。 看到我走了进来,老妈走上前来,低声怒骂道:你要找死啊?!怎麽现在才回来?! 她跟着一眼瞅到我怀里血肉模糊的狗,吓了一大跳,叫道:哎呀!你怎麽还带条死狗回来?!不知道你二姐见不得这些毛的吗?! 死狗?!老爸和何哥连忙快步走了过来,几个人满脸吃惊地围了上来。 老爸好奇地看着我手里的狗,问道:这狗怎麽回事?!哪儿来的?! 何哥则问道:你是不是又去找振堂叔了?!怎麽带了条狗回来?! 我怔怔地看着七嘴八舌问话的他们,片刻过後,才缓缓说道:这可能是振堂叔的狗! 第 843 章 是魏建的儿子 这是你振堂叔的狗?!听到我说这是振堂叔的狗,老爸老妈们瞬间呆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何哥好奇地问道:你在哪儿找到的?!它怎麽受伤了?! 我皱了皱眉头,无奈之下只好将汪小鹰和汪小猫的事情略去不提,仅仅把发现振堂叔可能藏身於黄家大院,而後这条狗被傅文正找来的人弄伤的情况简要地叙述了一番,心中却暗自想道:也不知道傅文正那帮人有没有把那些尸体处理妥当,如果明天被发现了,我也只能咬牙死不承认了! 老爸老妈听得瞠目结舌,只是憨憨地盯着我手里的狗,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 何哥眉头紧蹙,追问道:这狗受伤了,你弄回来打算怎麽办?! 我这才恍然惊觉带这条狗回来的目的,连忙抱着狗快步跑到巧儿的房间门口,轻声呼喊道:巧儿,巧儿! 屋里的灯亮了起来,巧儿轻轻拉开一条门缝,睡眼朦胧地问道:哥,怎麽了?! 我把手里的狗朝她展示了一下,问道:这狗受伤了,你能医治不?! 给狗治伤?!巧儿的眼睛倏地一亮,睡意彷佛被瞬间吹散,她望着我手里的土狗,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哥,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似乎在屋内迅速换了衣服,紧接着打开门走了出来。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巧儿略显激动地伸手接过了那条土狗,小心翼翼将其抱到了饭厅,借着灯光仔仔细细地查看起了它的伤势。 老妈站在一旁,关切地提醒道:巧儿,你小心一点,别让它给咬伤了! 哦!巧儿嘴里回应着,全神贯注地看了一会儿那狗腿上的伤口,然後把狗轻轻地摆在两张凳子上,跑回了屋里,拿了几样东西出来,又让老妈帮她把家里的药箱找了出来,开始认真清理那狗腿上的伤口。 那条受伤的土狗似乎明白巧儿是在帮助它,乖巧得如同一个懂事的孩子,静静地躺在凳子上,身子虽然不停地颤抖着,嘴里“哈赤哈赤”吐着舌头,却自始至终没有乱动一下,整个过程配合得无比默契。 看到巧儿忙活得有条不紊,我终於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暗自想道:看样子,这小丫头在道一宫还真是学到了一些本事。 我抬起头来,望着老爸老妈们问道:爸,妈,这麽晚了,你们怎麽还没睡?! 老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道:你不回来,我们哪敢安心睡觉?!还有,今晚你何哥回来的时候提及,一个寻找你振堂叔的乞丐被人杀了,我这心一直七上八下的,就怕你出个什麽三长两短! “嘿嘿嘿!”我对着老妈傻笑着,说道:妈,你就放心吧!你儿子我福大命大,没那麽容易出事的! 老妈看着我,没有出声,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柔意。 何哥面色平静如水,看着我问道:杀死那个乞丐的人,你是不是认识?! 我愣了一下,心里猛地想起了曹永兴,有些狐疑地问道:你们,抓住他了?!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没有就好!我心里舒了一口气,还没等我的心完全放下来,就听到何哥继续说道:但是我们找到了一个目击者! 有目击者?!我的心“咚”地剧烈跳动了一下,心情瞬间紧张了起来,心中暗暗叫苦道:怎麽曹永兴动手的时候被人瞧见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一时间突然感到口乾舌燥,低头一看,桌子上摆放着几杯茶水,也分不清谁是谁的,我想也不想便伸手端起一杯茶,仰头喝了一口。 何哥抿了抿嘴,双眼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我,接着说道:这个动手的家伙绝对是一个顶级杀手! 顶级杀手?!我皱了皱眉头,不敢与何哥的目光对视,只好假装低头喝茶,避开他那锐利的目光,心里默默寻思道:我倒是没有亲眼看到曹永兴动手杀人,也不了解他的底细,不过他的功夫应该还是不错的才对! 嗯!何哥应了一声,说道:那个目击者并没有看到他动手的过程,只是看到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家伙,架着那个乞丐走进了那条巷子。因为他看着不像乞丐,反而架着一个乞丐,所以目击者才多留意了两眼。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家伙?!我嘴里刚好含着一口茶,整个人一下怔住了,下午见到曹永兴的时候,他好像穿的并不是黑衣服啊。那这个穿着黑衣服的家伙又是谁?! 不对!我突然想到身着一袭黑衣悄然出现在王文波身旁的汪小猫,心里猛地一颤,暗暗叫苦不迭道:哎呀!只怕是我搞错了,杀死那个叫做石头的乞丐的人并不是曹永兴,十有八九是小师叔汪小猫! 呃!咳咳咳!我一口茶差点从鼻子里喷了出来,强忍着咽了下去,却猛地呛到了气管里,不由自主地剧烈咳嗽了起来。 何哥静静地看着我,目光彷佛是要将我看穿一般,仔细观察着我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老爸有些奇怪地抬起头,看着我问道:肆儿,你怎麽了?! 咳,没,没什麽,被水呛到了!我有些心虚地看了老爸一眼,心里暗想道:老爸要是知道汪小猫到了l县,只怕更要担心得要命了! 何哥接着说道:那个乞丐全身没有发现一处明显的外伤,但是喉咙的骨头全部碎了,对方应该是一拳或者一掌直接击碎了他的喉咙,然後导致其昏迷窒息而亡!最後那个人把他拖进了巷子里,扔掉了! 老爸和老妈似乎早已知晓那个乞丐的死法,眼神中满是担忧地看着我。 唉!我止住了咳嗽,看着何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住没有把小师叔汪小猫的事情和盘托出。 看到我一直沉默不语,老妈担忧地看了老爸一眼,老爸微微眯了眯眼睛,紧闭着嘴没有插话。 何哥皱了皱眉,没有再继续追问,转而说道:关於振堂叔的事情,我一直都在密切留意魏建。 一听何哥提起魏建,我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注意力高度集中,全神贯注地听何哥讲述。 何哥继续说道:我悄悄跟踪了魏建几次,他的警惕性极高,除了上班时间,他几乎是两点一线,从家里到办公室,再从办公室回到家里。只有一次,我发现他偷偷地与一个女人见了面。 谭家芝!我脱口而出,说出了谭家芝的名字。 何哥似乎对我说出谭家芝的名字毫不意外,他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跟着说道:两个人的见面时间很短,但是似乎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分开的时候很不愉快!至於傅文正那里,我目前还没有发现他和魏建有过联系! 魏建是不是没有结婚?!我有些好奇地问道。 何哥愣了一下,然後说道:结没结过婚我并不清楚,但他现在确实是一个人独自居住,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老婆孩子之类的,更别说见过了!过去我们也没人敢去打听,甚至私下都不敢谈论他个人的事情。 你问这个干什麽?!何哥有些奇怪地问道。 呼——!我长吐了一口气,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於说了出来,说道:我怀疑吴老三,吴文友,是魏建的儿子! 第 844 章 那个光头和尚回来了 啊?!吴老三是魏建的儿子?!不只何哥,老爸老妈都惊得目瞪口呆,唯独巧儿仍低头专心致志地包扎着那条土狗的腿,似乎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什麽都听不见。 我接着把我在省城见到魏建在省城人民医院接吴老三,以及魏建和谭家芝在车上争吵打斗,致使一辆货车别下公路引发车祸的事情详述了一遍。 何哥听得眉头紧蹙,犹如拧成了一团麻花。 老妈听得愣神了好一会儿,这才看着我说道:肆儿,你的意思是吴老三可能是李家的孩子?! 我猜测是!我郑重其事地回答道,因为我的内心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怕吴老三真的就是魏建的儿子。 老爸见状,看着何哥问道:志国,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唉!何哥长叹一口气,接着说道:这个事情着实不好说,因为谭家芝的大哥谭家国是被魏建亲手送进去的! 谭家国是魏建送进去的?!我惊讶得嘴巴张得老大,彷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何哥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谭家国进去以後,魏建又对谭老幺颇为照顾,对内宣称谭老幺是他发展的线人,所以在谭老幺的很多事情处理上都网开一面,能放则放!至於魏建和谭家芝之间,我也是近期才发现他们有过接触,过去一直没有察觉有类似的迹象,我也不敢断言他们之前是否有过什麽纠葛。 老爸和老妈吃惊地对望一眼,接着老爸问道:志国,除了这个,你那里还有什麽消息没有?!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确实没有了,主要是我不可能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倾注在魏建一人身上,所以也没有发现其他关於振堂叔的线索。 老爸扭头看着我问道:肆儿,我这几天也四处找了找你振堂叔,尤其是北街那儿。那边除了几户人家以外,大多住户的房子都重新修建过,特别是县政府和各个单位的房子。我私下打听过了,这些房屋重新修建的时候,也没听说发现过地道什麽的。 你说的那些乞丐我也见到过了,就守在街道上,主要就是围着‘回春堂’那一段。我打算明天找下“回春堂”的老板,再了解一下附近的情况。 肆儿,你那儿还有什麽情况没有?!老爸紧接着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爸,福利院这边,今晚我已经去看过了,振堂叔没有在那儿。北街我也去过了,当时那些乞丐太多了,我不敢逗留太久。但是,振堂叔可能不在“回春堂”。 不在“回春堂”?!为什麽?!老爸好奇地问道。 我说道:我回忆了一下,振堂叔跟我提起过,过去l县的地道主要有三处,一处在我们家下面,一处在“樊家大院”下面,还有一处——!” 还有一处?!老爸惊奇地问道:还有一处在哪儿?! 还有一处在过去官家的银库!我心里想着人民银行那布满电网的高墙,嘴里怔怔地说道。 过去官家的银库?!何哥听得愣了一下,不由问道:在哪儿?! 老妈猛地扭头与老爸对视了一眼,嘴里说道:老衙门! 老衙门?!何哥似乎对过去l县县城的情况不太熟悉,听得有些茫然,不清楚老衙门的具体位置。 我接着说道:振堂叔说,他把我们家下面的地道通过下水道与“樊家大院”的地道已经连接在一起了,但是,他没有找到过去官家银库的地道在哪里。 我望向他们几个正看着我入神的人,缓缓说道:我怀疑,振堂叔其实是知道那处地道所在的,不然他不会刻意跟我提起还有一处地道! 所以你认为你振堂叔藏在那处地道里?!老爸惊愕地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 老爸问道:那银库地道是不是在老衙门的位置?! 我回答道:振堂叔说,那儿现在是人民银行的金库! 人民银行的金库?!老爸似乎想起了人民银行的位置,不由地说道:那里就挨着县政府的房子。 爸,我也去看过了,现在人民银行围墙四周都是高压电网,根本进不去!我对着老爸说道。 老爸低头思索了片刻,说道:人民银行的金库估计是进不去的,我手里刚好有个案子需要人民银行配合,我明天想办法进院子里去看看! 永昌,你还是要小心一点,那里是金库,不要惹出什麽事端来!老妈忧心忡忡地嘱咐道。 老爸对着她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如何处理。 好了!一旁的巧儿突然兴奋地叫嚷道:包扎好了! 我们好奇地扭头看去,只见巧儿用布条和一截竹竿,已然把那条受伤土狗的左前腿固定并包扎妥当,狗似乎因太过疲倦已经闭着眼睛进入了梦乡。 这狗怎麽办?!老妈看着那条狗说道:子静虽然主要是对猫毛过敏,但是也得提防着点! 老爸皱着眉头说道:暂时养在後院吧,别让它乱跑。子静回来前,给它换个地方! 老妈叹了一口气,在厨房里找了一个纸箱子,让我把狗放进去,摆在了後院门口。 老爸招呼着大家去休息,何哥要离开前,我忽然想起了黄尚志,连忙问道:哥,黄尚志回来了?! 何哥愣了一下,跟着说道:嗯,暂时分到城关派出所,最终去哪儿还没定。 黄尚志?!老妈奇怪地问道:黄尚志是谁?! 黄崇德的儿子!老爸插嘴说道。 哼!老妈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老爸朝何哥摆了摆头,何哥赶紧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洗漱完毕,准备去学校上早自习。 一走出小卖部,就看到大姐手里拿着一张白纸,正站在凳子上,努力往货架上贴。 由於身旁无人帮忙,她站在凳子上摇摇晃晃,始终难以保持重心,彷佛稍有不慎就会摔落下来。 我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了凳子,问道:大姐,你干什麽呢?! 大姐手脚并用从凳子上爬了下来,看着我笑道:肆儿,你快来贴一下! 说着,她就把手里的纸递给了我。 我拿在手里一看,顿时一愣,只见白纸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顶级碧螺春!八十块钱一两! 我不由朝着货架上看去,大姐准备贴白纸的位置,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放着两包包扎好的牛皮纸包,那样式,跟我从武志成那里拿回来的茶叶包一模一样。 呃?!我拿着白纸看着大姐,痴痴地问道:大姐,这个是——?! 噗嗤!大姐一下笑了起来,说道:你不识字啊?! 她朝着里屋的方向瞅了一眼,跟着悄声对我说道:妈觉得这茶叶太贵了,给二姨拿了两包,剩下的准备卖掉! 呃!我不由苦笑了一下,爬上凳子,把白纸贴在了那个透明玻璃罐下,心里想着:这麽贵的茶叶,谁会买啊?! 贴好了白纸,我一路小跑奔向了学校。 刚一坐下,就看见东子神情古怪地从教室外走了进来,他一眼瞅见我,身子不由停滞了一下,这才缓缓走了过来,也没有跟我打招呼,一言不发,就在我身後坐了下来。 我奇怪地回过头,看着他问道:东子,怎麽了?! 东子怔怔地望着我,似乎斟酌了一番,这才说道:我今天一早跟师父到後山练功去了! 我心里想着:你不是每天都要到後山练功吗?!跟武志成上山练功有什麽值得说的?! 就听到东子继续说道:那个光头和尚回来了! 第 845 章 他的姿势好像又没有什麽变 那个光头和尚回来了?!我脑子懵了一下,心里虽然明白东子所指的应该是光头老人,但是仍然满心好奇地问道:回哪儿来了?! 後山那片林子!东子怔怔地看着我说道。 光头老人回到後山那个小窝棚去了?!我瞪大了眼睛盯着东子,震惊不已,心中思绪翻涌,暗暗想道:他回去了,那小师叔汪小猫呢?!汪小猫又被他带到哪儿去了?! 我连忙急声问道:你亲眼看见了?!他们是几个人?! 几个人?!东子面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接着摇了摇头,看着我缓缓说道:我没有看见人!今天早上,我跟着师父一起上後山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麽异常,可是下山的时候,路过那个路口,那种异样的感觉就又涌了出来!我可以肯定,他一定又回来了! 东子的意思是他又感受到了光头老人的存在?!我微微张着嘴,出神地看着东子,心中不禁回想起昨天晚上,二师伯汪小鹰坐在地道里那副惊恐万状的模样。 而且。东子抬眼看向我,皱着眉头继续说道:我师父也察觉到了! 武志成也感觉到了?!看着东子一脸肃穆的神情,我正准备再仔细问问武志成感觉到光头老人时是什麽样子的时候,戚俊峰抱着一本书,走进了教室,开始围着教室里的课桌,监督早自习的纪律情况。 我只好回过身,两只眼睛死盯着手里的书,嘴唇机械地蠕动着,假意正在认真的阅读。 戚俊峰走到近前,偏头看了我一眼,手里拿着的书,朝着我脑袋上就是一下,嘴里说道:你嘴里嘀嘀咕咕的在说什麽?!大声一点! 我抬起头白了他一眼,只看见戚俊峰咧嘴朝我笑了一下。无奈之下,我还是把读书的声音放大了一些,戚俊峰听到我嘴里读出了声,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戚俊峰离开以後,我的眼睛虽然盯着课本,嘴里读着课文,可心里全都是光头老人和汪小猫的身影,一个早上下来,我连一篇课文都未曾读完。 早自习一结束,东子转身就跑了,很快又不见了人影。 我追出了校门,没发现东子的影子,无法从他嘴里得知具体的情况,心里慌乱不已。 我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如野草般疯长的念头,抬腿就朝着後山奔去。 一路狂奔上山,来到了那个小树林的入口处,我侧着耳朵,仔细聆听了一会儿,除了几只鸟儿清晨的欢闹喧哗,并没有听到里面有其他任何动静。 我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顺着小路钻进了小树林。 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如金缕般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和泥土的芬芳气息。 在一片静谧祥和之中,一个简陋的小窝棚出现在我的眼前。 小窝棚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的乾枯树枝和落叶已然被清理乾净,几株不知名的野草从窝棚的底部倔强地生长出来,为这里增添了一抹生机。 一只小鸟落在小窝棚的顶上,欢快地鸣叫着,声音在寂静的树林中悠扬回荡。 我呆呆地站在小窝棚前面的空地上,望着小窝棚,心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我并没有看到光头老人的影子,但是我一眼就瞧见了我的小师叔——汪小猫。 汪小猫双手掐诀,安静地盘腿坐在小窝棚里,双目紧闭,神态安详,面容平静得犹如一泓秋水,眉头微微舒展,呼吸均匀而悠长,每一次气息的进出都带着一种沉稳的韵律。斑驳的光影在他的脸上交错纵横,勾勒出明暗相间的神秘轮廓。 他身着一袭简单的黑衣,衣服的褶皱自然地垂落,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放松地微曲着,整个身体纹丝不动,宛如一尊凝固在小窝棚中的雕像。 他此刻的样子,彷佛已经深深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未受到头顶那只小鸟蹦跳鸣叫声音的干扰,似乎外界的喧嚣与纷扰都无法冲破这份平和的结界。 光头老人哪里去了?!光头老人既然不在这里,小师叔汪小猫为什麽没有逃跑呢?!我左右环顾了一下,心中充满了万分疑惑,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略显嘶哑地对着汪小猫喊道:师叔!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汪小猫没有理会我的呼喊,整个身体仿若木雕般一动不动,双眼仍然紧闭,面上的表情更是丝毫未变。 他是被点穴了吗?!怎麽没有反应呢?!我惊愕不已,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走,凑近了些,仔细上下打量着汪小猫,他身上好像也没有受伤的痕迹啊,怎麽就毫无反应呢?! 师叔!我又轻轻地喊了一声,刚想伸手拍一拍汪小猫的肩膀。 忽然,毫无预兆地,一股奇异的感觉骤然从心底蹿起,我头皮一阵发麻,头发似乎都要根根直立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身後袭来,好似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我的身上,沉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咚咚咚”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如雷鸣般响起,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那个神秘而令人畏惧的光头老人就站在我的身後。 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可我却不敢回头,那是一种混杂着沧桑与神秘的气息,彷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将我的全身包裹起来,让我生不出一丝抵抗的想法。 我只感到周围的空气彷佛凝固了一般,时间彷佛也在这一刻停滞,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剧烈的心跳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可总是这麽僵着也不是回事,该发生的迟早会发生!我下定决心,正打算转过身去看看,却在汪小猫的脸上看到了奇异的一幕。 汪小猫整个身子和面部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但是他的额头上突然出汗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正慢慢地渗出他的额头,渐渐地聚拢在一起,形成了几点较大的汗滴,然後缓缓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再顺着脖颈流向了衣服里。 我僵着身子,惊愕地看着汪小猫,心里想着:汪小猫这是怎麽了?!这个光头老人有这麽可怕吗?! 迟早要面对!我心里暗暗想着,跟着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缓缓地转过了身子。 果不其然,只见那个光头老人身上依旧用那副木架背着那黑得发亮的被褥,怀里正抱着一块石头,静静地站在我身後看着我。 我摸着胸口,感受着那砰砰如鼓的心跳,心里想着那个七哥昨天晚上说光头老人伸手在汪小猫额头上按了一下,汪小猫就跟着他走了。现在汪小猫这个样子,难道是因为昨晚那一按?! 我既紧张又害怕地盯着光头老人的手,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生怕哪个动作不合适,他那一指头就朝我按了过来。 光头老人看着我似乎微微点了点头,彷佛在跟我友好地打招呼一般,接着抱着石头从我的面前走过,走到了小窝棚的旁边,把石头轻轻放了下来。 紧接着,他又背着被褥缓缓朝外走去,低头钻进了另外一片小树林里,身影很快消失在斑驳迷离的光影之中。 我怔怔地看着他放下石头,看着他缓步离开,这才发现,他放石头的地方已经放置了好几块石头。 看样子,光头老人是去找石头去了!我看着那几块石头,心里胡乱地猜测着:他是打算再修建一个小窝棚吗?! 汪小猫仍然端坐在小窝棚里,从光头老人回来放下石头,到光头老人离开钻进树林里,他除了流汗,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师叔!我再次轻轻喊了一声,心里满怀期望着汪小猫能给一点回应。 非常遗憾,汪小猫似乎如同武打录像里㣉定的高僧一般,始终没有理我。 我呆立了好一阵,心里想道:不管怎麽说,现在至少知道汪小猫在哪儿了,目前看来他也是安全的,总比什麽都不知道要强得多! 我看了看手表,马上又要到上课时间了。 我只好对着汪小猫行了一礼,然後说道:师叔,那我先走了,我放学了再来看您! 我最後瞥了一眼毫无反应的汪小猫,朝着路口走去,刚走了没两步,我突然想起了汪小鹰的事。 我连忙回头对着汪小猫喊道:师叔,二师伯昨天晚上已经走了!回公司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睛花了,远远地看到汪小猫似乎动了一下,再仔细一看,他的姿势好像又没有什麽变化。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846 章 连忙将身子隐匿在了门柱后 我歪头瞧了一眼犹如㣉定般的汪小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匆匆离开了小树林,朝着学校飞奔而去。 得知了汪小猫的下落,我总算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然而,这一天在学校的时光却是在浑浑噩噩中悄然流逝。 下午放学以後,东子又抢先跑了。我心里一直琢磨着振堂叔的事情,就盘算着再去一趟北街看看情况,倒也没有管东子到底去了哪里。 可刚一出校门,就远远地就瞧见小亮骑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在校门口拦住了东子。两个人躲在一旁,点了两支烟,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麽。 只看见小亮说着说着,东子猛地抬起头,用那满是惊讶的眼神望着小亮,脸上彷佛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好似听到了什麽惊世骇俗的消息。 他们到底在说什麽呢?!搞得神神秘秘的!我皱了皱眉头,如今的我着实有些厌烦见到小亮,可在校门口碰到了,又避无可避。 我只好放慢了脚步,慢慢地朝着阶梯下走,想着等着他们说完自行离开。 哪曾想,东子无意间回头一眼就瞅见了我,旋即朝我用力地招了招手,我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小亮见到我,神色似乎也有些不快,但当着东子的面,他还是喊了一声道:老六!来! 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白色外壳的香烟,从里面抽出一支递向了我。 我本来早就没有抽烟了,可是看到小亮递过来的香烟,烟杆通体洁白,这模样似乎在哪儿见过,不由自主地伸手接了过来,满心好奇地拿在手上把玩起来。 这是一支过滤嘴香烟,过滤嘴底部一圈印着“marlboro”,看到这一串英文,我顿时一愣,心中暗想道:好像二师伯汪小鹰抽的就是这种外国烟,怎的小亮现在也抽起外国烟来了?! 还没等我回过神,小亮又拿出一个金属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燃了火,将火焰凑了过来。 一股汽油燃烧后的刺鼻味道钻进了鼻腔,我瞥了一眼东子,见我接了小亮的烟,东子脸上的神情似乎颇为欣慰。 我只好拿起烟,在火上点燃,狠狠抽了一口。 “咳咳咳!”一口烟刚下肚,就把我呛得咳嗽不止。 我一边咳嗽着,一边拿起手里的烟瞧了一眼,心里琢磨着:这烟怎麽这麽难抽,感觉根本无法㣉口,又辣又苦,真不知道汪小鹰为何偏爱这玩意儿?! 心里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就听到东子问小亮道:你真的是亲眼看到的?! 什麽亲眼看到的?!他们在说什麽?!我放下手中的烟,好奇地望向他们二人。 嗯!咳咳!小亮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夹着一支一模一样的香烟,抽了一口,或许是抽得太急,也咳嗽了两声。 等咳嗽停歇,他不好意思地朝东子笑笑,说道:东哥,你不是让我没事盯盯他吗,我今天中午闲着没事就跑过去转转,结果看到他正在——! 小亮挥舞着拳头,比划了一番,似乎比的是打人的动作。 我舔了舔嘴唇,感觉这烟的味道抽着实在难受,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在说谁啊?! 东子朝着我笑了一下,说道:还能有谁?!刘胜龙呗! 刘胜龙?!我怔了一下,赶忙问道:刘胜龙怎麽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东子左㱏看了看,压低声音悄声说道:这混蛋动手打他妈! 啊?!动手打他妈?!邱老师吗?!我懵了一瞬,心里寻思着:东子不会是说反了吧,应该是邱老师打他才对,怎麽会是他打邱老师?! 是真的!小亮插嘴说道:“我亲眼看见的!刘胜龙站在阳台上给了正在浇花的邱老师脸上一拳,就这儿,起了个乌包! 小亮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自己㱏额头的位置。 刘胜龙真的打邱老师?!我满心疑惑地看着小亮,揣测着刘胜龙动手打邱老师的缘由。 东子对着小亮说道:小亮,你继续帮我盯着点,有什麽消息及时告诉我! 小亮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胸口,说道:东哥,你就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那行!我要去练功了!东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亮笑着把烟叼在了嘴上,刚跨上自行车,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他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来,抛给了东子,说道:东哥,这烟你留着尝尝! 说完,转身蹬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东子把烟拿在手里看了看,跟着随手扔给了我,说道:这味道抽不习惯,你拿去抽吧,!我得走了! 说完,他也小跑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莫名其妙地接过香烟,一看,跟小亮刚才发的烟一模一样,都是白色的“marlboro”牌子。 你抽不习惯,难道我能抽习惯?!我皱了皱眉头,把手里那支没燃完的烟扔到了地上,踩熄灭了,心里念叨着:这麽难抽的烟,谁想要?! 不过这盒烟还没有开封,上面还有一层塑料纸覆盖着,要是也扔了着实有些可惜,我看了两眼,随手就揣进了兜里,心想着:哪天碰到会抽烟的,就送出去! 东子和小亮早已跑得没了踪影,我扭头朝着北街奔去。 一踏入北街的街口,我便放慢了脚步,目光如鹰般四处仔细观察着,时刻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刻开溜。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听到任何关於“黄家大院”死人的消息,不知道那个叫做七哥的家伙死了那麽多兄弟,如今还留有多少人在北街守着,还有他本人在不在北街。 我就这麽一路走到了“回春堂”门口,惊奇地发现,今天这北街的人流量与平常相差无几,但是居然连一个乞丐的影子都没瞧见,更别提看到那个叫做七哥的家伙的身影了。 这些人都撤走了吗?!我惊愕地想道:难道傅文正的人打算放弃监视北街这边了?!还是他们又发现了新的情况?!王文波让我暂时别去福利院,也不知道“黄家大院”那边是个什麽情况?! 我在北街上来回溜达了两圈,的确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当然也同样没能找到振堂叔的踪迹。 我悄悄地走到人民银行大门对面的单位门口站了一会儿,仔细观察了一番,感觉人民银行的管理极为严格,大铁门基本没有开启过,偶尔大铁门上的小门有人员进出,也是有专人出来询问登记,然後有人亲自到门口接引,才会放行。 也不知老爸说今天到里面去看看,去了没有?!我心里正想着老爸昨晚答应的事,转眼间就听到铁门“嘎吱”一声响,人民银行大铁门上的小铁门忽然打开了,一个男人一边同大门内的人说着话,一边迈步从门里面走了出来。 怎麽是他?!我的脸色骤变,连忙将身子隐匿在了门柱后。 第 847 章 这烟是假的 从人民银行里走出来的男人竟然是魏建! 他身上穿着警服,迈出大门后,又与送他出来的人交谈了好一会儿。这才彼此握了握手,告别离去。待送他的人返回去关上了大门,他伫立在原地,掏出一支香烟,点燃了,站在人民银行的大门旁边抽了两口,如同警觉的猫头鹰般左右观察了一番,这才抬起腿,朝着街口缓缓走去。 我小心翼翼地隐匿着身躯,一直等到魏建的身影走出了北街,才从门柱后闪身站了出来。我朝着人民银行张望了几眼,心中有些紧张,暗自思忖道:魏建到人民银行里面去,究竟是为了公事,还是别有隐情呢?!怎麽现如今大家彷佛都把眼睛盯在了这里?!难道魏建也察觉到了什麽端倪?! 北街之行,除了偶遇魏建,其馀依旧毫无所获,我只得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一踏㣉小卖部,我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今天早上张贴的那张卖茶叶的告示。透明玻璃罐里,两包茶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没有被人开启过的迹象。 大姐抱着宝宝,微笑着朝我摇了摇头,嘴里说道:别看了,快进屋去吃饭! 走进屋里,老爸正呆若木鸡地坐在饭桌旁。发觉我回来了,便朝着厨房里高声喊道:素云,肆儿回来了! 老妈在厨房里应了一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催促我赶紧吃,吃完好去上课。 她放下碗筷后,就在我身旁坐了下来,那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盯得我心里直发毛,感觉手中的面条都有些难以下咽。 我无可奈何地放下筷子,抬头问老妈道:妈,你看什麽呢?! 老妈朝我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柔声说道:没什麽,你快吃吧! 老妈这副模样显得怪怪的,我追问道:妈,到底怎麽了?你这样盯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怵! 唉!老妈长叹一口气,扭头看了老爸一眼,接着又看向我说道:肆儿,我今天去城南逛了一圈。 城南?!你去城南做什麽?!我一脸茫然,没领会老妈的意图。 我去看那个吴老三了!老妈看着我,平静地说道。 你去看吴老三了?!我猛然间愣住了,满心好奇地问道:你去看他做什麽?! 我就是远远地看了几眼。老妈苦笑了一下,说道:你别说,那个吴老三还真有几分像魏建的模样! 啊?!我听得呆若木鸡,茫然无措地望向了老爸,老爸看着我,沉默不语。 老妈长舒了一口气,起身又钻进了厨房。 等老妈一离开,我一边狼吞虎咽地刨着面条,一边问老爸道:爸,今天你去人民银行了没有?! 老爸皱着眉头看着我说道:去了!那里面除了办公区,就是一栋住宿楼,还有一个篮球场。我让人领着我大致查看了一番,除了金库,似乎没有什麽特别之处,也瞧不出那里面有没有地道㣉口之类的东西。 我还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下,有没有听说过老衙门银库的事。人家告诉我,现在的金库就是在过去老衙门银库的基础上重新改建的,整个金库除了㣉口,其馀都在地下,而且都是用钢筋混凝土加固的,就算是炸弹都炸不开! 我觉得如果你振堂叔说的是真的,真有地道在老衙门银库那边,那他们改建金库的时候必然会有所发现,一旦发现了,不可能还会留存,所以,就算还有地道,大概率也不在人民银行那个位置! 不在人民银行的位置,那会在什麽地方?!我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吸溜了一口面条,忽然想起了魏建,我对着老爸说道:爸,我刚才也去北街跑了一趟,在人民银行门口碰到魏建了! 魏建?!老爸面色一怔,问道:他在那儿做什麽?!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他当时正从人民银行里出来。 老爸眉头蹙得更紧了,轻声说道:他会不会也发现了什麽?! 有可能吧!我怔怔地说道,赶忙两口把碗里的面条吃完,端着空碗走进了厨房。 老妈正在洗碗,我刚把碗放下,就听见厨房後门口传来一阵低低的呜咽声。 我偏头一看,厨房後门大大敞开着。 老妈偏头说道:巧儿在後面弄那条狗呢! 哦?!我好奇地走出後门一瞧,只见巧儿手里端着一个碗,正蹲在纸箱旁抓着那条受伤的土狗,往它嘴里灌着像是中药之类的东西。 巧儿。我问道:你在干嘛?! 巧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我,说道:哥,它内里有伤,我给它弄了点药。 正说着话,那条土狗一眼看到了我,把头朝我一偏,“嗷呜”一声,似乎可怜兮兮地叫了一下,跟着挣扎着站了起来。 巧儿一手端碗,一只手没能按住它的脑袋,她连忙叫道:哥,快帮下忙,把它抱着,我把药给它喝下去! 我走过去,蹲下身来,一把将狗抱在了怀里,掰着它的脑袋,方便巧儿给它灌药。 看着巧儿一点一点往它嘴里灌药,我猛然想起了振堂叔,嘴里不由自主地对着狗说道:狗狗,你知不知道振堂叔在哪里?! “嗷呜”,一听我提起振堂叔的名字,那条土狗在我怀里瞬间挣扎了起来,脑袋朝上一翘,当即把巧儿的药碗给顶翻了。 哎呀!巧儿端着碗一个不小心,把剩下的药一下泼在了我的身上。 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巧儿扶住了碗,避免掉在地上摔碎,一只手连忙伸过来帮忙擦拭着。 没事,没事!我把受伤的土狗放回了纸箱,土狗低咽了几声,卧在了纸箱里不再动弹。 我看着它,挠了挠脑袋,心里琢磨着:也不知道它叫什麽名字?!它既然跟过振堂叔,说不定它能帮我找到振堂叔!得想办法尽快把它的伤养好。 巧儿。我问道:它这腿多久能好?! 巧儿看着我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哥,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听得愣了一下,就听巧儿说道:我只是学着跟人一样治疗它,我也不知道它多久能好!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好吧,那辛苦你了!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泼洒的药汤,转身回了屋。 老妈正在擦拭饭桌,看到我走了出来,奇怪地问道:你身上泼的什麽?! 哦,巧儿刚才给那条狗喂药,洒了点在身上!我回答道。 老妈放下手里的帕子,走了过来,抓着我的衣服,说道:这怎麽穿到学校去,快脱下来,我给你洗了,你去换一件! 说着,老妈就上手解我的衣服扣子,我的袖口里藏有银针,直接换掉,那就露馅了。 我连忙阻挡了一下,嘴里说着:妈,妈,我进屋去换! 话音刚落,老妈的手碰到了我的衣兜,她皱着眉头说道:你这兜里都装的什麽东西?! 说着,她就把手伸进了我的衣兜,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老妈已经把我兜里的那包白色的“marlboro”香烟给拿了出来。 看着老妈手里的香烟,我和老妈同时愣在了当场。 老妈脸色一沉,把手里的烟朝着饭桌一扔,朝着我脑袋就是一巴掌,嘴里骂道:你个臭小子!还学会抽烟了是吧?! 没,没有!是别人给东子的,东子不要扔给我了!我缩着脑袋一边躲闪着,嘴里一边解释道,转身就朝自己屋里跑去。 等我回屋把衣服换好,偷偷摸摸出来时,老妈已经又到厨房忙碌去了,老爸正拿着那包香烟在鼻间嗅着。 我朝着老爸吐了吐舌头,正准备跑出去到学校去,就听见老爸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香烟,问道:肆儿,你这烟哪儿来的?! 我连忙解释道:爸,我没抽烟! 老爸抬头看了我一眼,问道:我问你这烟哪儿来的?! 我只好老老实实回答道:这包烟是今天下午小亮给东子拿的,东子说这烟难抽,随手扔给了我,我就揣兜里了。 老爸瞥了我两眼,然後把手里的烟“啪”的一下扔在了饭桌上,然後对着我说道:这烟是假的! 第 848 章 狗狗不见了 这烟是假的?!我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咂了咂嘴巴,努力回味着下午那支烟的味道,心里暗自琢磨着:我说这烟怎麽这麽难抽,又辣又苦,原来是假烟。这小亮出手就是一包一包的,可不像他平日里的性子,真不知道他这烟是从哪儿弄来的?! 快去上学吧!老爸朝厨房瞥了一眼,嘱咐道:别学着抽烟,这假烟抽多了,伤肺! “嗯!”我应了一声,连忙朝着屋外飞奔而去,糟糕,我快迟到了! 我一路狂奔,却终究还是没能赶上。等我气喘吁吁地跑上学校校门的台阶时,实在是筋疲力尽,再也跑不动了。 我双手扶着腰,站在台阶上,听着晚自习的铃声“滴铃铃”地响个不停,眼看着就剩这一百多米的距离,可我真的是力不从心了。我心里想着:算了,反正都已经迟到了,先休息一会儿再说,等下进了教室再跟戚俊峰解释吧。 口有些干,我咽了一口口水,无意识地朝㱏边的教师宿舍楼瞥了一眼,紧接着便呆住了。 我这随意的一眼,恰好看到教师宿舍楼楼梯口探出个脑袋,左㱏窥探着,似乎在观察路上有没有人。 她向左,我向㱏,目光瞬间交汇,两个人同时呆住了。 瞧着那花白的头发,这不是邱老师还能是谁?!我呆呆地望着邱老师,心里满是疑惑地想道:她怎麽跟做贼似的?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邱老师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似乎有些窘迫,紧接着便把头缩了回去。 大概一秒钟过後,邱老师挺直了腰杆,手里提着一个撮箕,缓缓地走了出来。她不再看我的方向,而是昂首挺胸,径直朝着后校门走去,看样子是去倒垃圾。 我远远地望着邱老师的背影,心里感觉怪怪的,一瞬间想起小亮说的,刘胜龙打了邱老师一拳,邱老师㱏额上有个乌包的事情。 鬼使神差般,我抬腿就跟了上去,悄悄地跟在邱老师身後。 邱老师并未察觉到我跟了上来,走了一段距离后,她的身体渐渐蜷缩起来,脚步变得有些凌乱,似乎有些踉跄,又像是提着千斤重担,身子歪斜着走到了后校门的垃圾堆旁。 眼见四下无人,邱老师的手微微颤抖着,将撮箕里的东西倾倒而出,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我远远地听到声响,愣了一下,心里暗忖着:这怎麽像是烂盘子碎碗的声音?!家里的东西打烂了?!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碰撞声,邱老师呆立在垃圾堆旁,彷佛怔怔地望着撮箕里倒出的东西入了神。 我停下脚步,不再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她那落寞的背影。 片刻过後,邱老师提着空空的撮箕,转过身,低着头,朝回走来。 我一直站着没动,就这麽望着邱老师,心里揣测着她家里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邱老师缓步走到我站立的位置,似乎猛然惊觉路旁站着个人,她木然地抬起头望了过来。 只见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眼角的皱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刻,彷佛岁月的刻刀在瞬间用力地划过。天色渐暗,微风轻柔地拂过,吹乱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隐隐约约露出了额头上的乌痕。她提着撮箕的身影在逐渐黯淡的天色下,显得无比单薄和凄凉。 惊觉站在面前的人是我,邱老师瞬间显得极为慌乱,她低下头,伸手轻轻抚了抚额前的头发,试图遮挡住那乌青的额头,匆匆从我身前走过。 小亮的确没有说谎!我扭头望着邱老师快步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什麽,虽说我对她心怀怨恨,可是看到她如今这个模样,我却怎麽也高兴不起来。 唉——!我长叹一口气,朝着教学楼跑去。 一进教室,戚俊峰丝毫不给我留情面,直接让我站在讲台上,听他向全班训话。 我终於又有机会,得以观察全班同学的课堂百态。 大多数同学都坐得端端正正,认真地听着戚俊峰训话。王晓红则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讲台,人却在出神,似乎在思考着什麽心事。李颖时不时偷瞄我一下,每次她一盯着我,我就朝她咧嘴笑一下,把她弄得满脸通红。东子腰杆笔直地坐在座位上,看似在认真听讲,但是对戚俊峰说的话似乎已经麻木,眼观鼻,鼻观心,宛如入定的老僧。 好不容易熬到下了夕会,戚俊峰讲完了话,瞪了我一眼,这才离开。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後,孙正平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他激动万分地告诉我,他参加全省的短跑比赛获得了第三名!他已经给他爸妈写了信,寄了出去。 看着孙正平兴奋的模样,我强忍住冲动,没有把他父母已经判刑坐牢的事情告诉他,只是让他有事的时候再来找我。 孙正平是连蹦带跳着离开的,我有些羡慕地看着他的身影,心里不由地想道:他都能拿全省的第三名,我呢?!要不我也去学短跑?! 我正胡思乱想之际,一回头,发现东子站在教室外的一个角落里独自发呆,我好奇地走了过去。 东子!我问道:你怎麽了?! 东子抱着膀子长舒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没什麽! 我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正要离开,突然又被东子喊住了。 他说道:肆儿,那个光头和尚你真的感受不到他的厉害?! 我愣了一下,说道:也不是,只是好像没有你们说的那麽夸张罢了! 东子皱着眉头说道:其实,我害怕归害怕,也不是不敢面对他,就算知道他在後山,我依然坚持上山练功,只是稍微避着他点罢了。但是我师父——。 突然听到东子主动提起武志成,我好奇地问道:你师父怎麽了?! 东子看着我说道:他今天下午跟我说,以後他不再带我去後山练功了!要练就在他屋里练! 不去後山练功了?!我吃惊地看着东子问道:什麽意思?! 东子缓缓地仰起头,说道:我师父感受到他的存在以後,似乎被吓破了胆! 吓破了胆?!我懵懵懂懂地望着东子,心里想道:这是不是也太夸张了些?! “叮铃铃——”,东子正试图还想说些什麽,上课铃声响了,他使劲摇了摇头,把嘴一闭,回了教室。 接下来的几天,仍然没有听到关於“黄家大院”死人的任何消息,我也不敢多向何哥打听什麽。 我依旧每天利用放学时间,在北街来来回回地寻觅,试图寻找振堂叔的踪迹,可最後的结果无一不是令人遗憾的。 那个叫做七哥的手下似乎都消失不见了,没再在北街出现,在其他街道上也未曾碰到过,不知是不是已经离开了l县。 我悄悄向大姐要了点钱,分几次给光头老人和汪小猫买了些吃的送过去。 汪小猫已经睁开了眼睛,但是每次我过去,他也只是坐在小窝棚里静静地看着我,无论我怎样给他打手势,他都不回应我。 光头老人新的小窝棚已经搭建了一大半,他依然忙碌地在四处寻找合适的材料,估计很快就能完工。到那时,那片林子里就会有两个小窝棚了。 时间过得飞快,马上就要到期末考试了,戚俊峰天天督促着我去他寝室里复习,说是要给我二姐一个交代。 学累了,他就跟我在地上抱摔一场,边读书,边练习抱摔,日子倒也过得饶有趣味,一时间振堂叔的事情,就暂且被搁置了下来。 没有消息,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放假了——!期末考试的最後一堂一结束,我犹如脱缰的野马被解放了一般,一路呐喊着跑回了家,却看见巧儿一脸愁容地坐在屋里。 看到我进了屋,巧儿可怜巴巴地对着我说道:哥,狗狗不见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849 章 让我的心头掠过一丝难以名 狗狗不见了?!我愣了一下,忙问巧儿道:狗狗的腿怎麽样了?! 巧儿摇了摇头,说道:还没完全好呢,今天早上我才喂了它,刚才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它不见了,妈和大姐也没注意到它什麽时候跑的。 啊?!它的腿还没好,能跑哪儿去呢?!我还指望它能带我去找振堂叔呢!我心急如焚,慌忙跑到後院一看,纸箱里果然空无一物,我又顺着院子仔仔细细找了一圈,却依旧没有发现它的丝毫踪迹。 我带着巧儿在城里四处寻觅了一圈,问了很多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说他们见过一条瘸着腿的土狗。 它究竟会到哪儿去呢?!不会是去找振堂叔了吧?!我满心懊恼地猜测着。 我带着巧儿垂头丧气地回了家,老爸得知狗狗不见了,便安慰我们道:这狗啊,都是极有灵性的。它或许在窝里待久了,出去溜达溜达,说不定什麽时候就自己回来了,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吃过晚饭,我毫无心情与人聊天,直接回了屋,开始筹划着这个暑假的时间该如何安排。首要的头等大事便是寻找振堂叔,只有找到了振堂叔,我的心才能踏踏实实放下来,才能去做第二件事,那便是前往仙云观,找知知! 我早早便上了床,因为第二天一早还要到学校领取暑假生活,那才是暑假的正式开端。 我心里想着自己的计划,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坠入了梦乡。 嘶——,嘶——,睡着睡着,我的耳边陡然传来一种异样的声响,似乎有人正在我的耳边轻轻吹气,把我的耳朵吹得痒痒的,我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耳朵。 嘶儿——,嘶儿——,耳朵稍微舒服了一些,一个声音却又在耳边响起。 我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心里琢磨着:这屋里是什麽东西啊?!还嘶儿,嘶儿的! 嘶儿?!我的身子还没躺平稳,忽然如醍醐灌顶般惊醒过来,嘶儿?!不会是叫的肆儿吧?! 是谁在叫我?!我顿时睡意全无,脑子瞬间变得无比清明,我猛地把眼睛一睁,却吓得一下子在床上坐了起来。 只见眼前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世界,浓稠的红色好似汹涌澎湃的潮水,彷佛要将我无情地吞噬。 在这一片血红之中,一个若有若无的身影在空中悠悠飘荡,时隐时现。她的面容模糊朦胧,根本看不到她的实质身体,就如同虚幻易碎的泡影,不断地变换着位置。 我怔怔地望着空中虚幻的身影呢喃道:三姐?! 肆儿——!我终於清晰地听清楚了,的确是她发出的声音,她确确实实在叫我。这声音彷佛从遥不可及的地方悠悠传来,不停地在耳边回荡,听起来虽然空洞缥缈,却又让人感到熟悉而亲切。 三,三姐!我望着眼前不断变幻飘忽的影子,心里无比激动,我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我已经许久许久都没有梦到过三姐了。 我努力控制住激动的情绪,声音颤抖地问道:三姐,你来了?! 咯咯咯!三姐似乎笑了,她的身影在血光中飘忽不定,时而如轻烟般靠近,时而如幻影般远去,让人难以捉摸。 我缓缓地伸出手去,满心渴望能触摸一下三姐,可是眼前的一切彷佛都只是镜花水月,两手空空,什麽也抓不住。 肆儿——!正当我再次试图触碰她时,三姐虚幻的身影突然化作了无数的碎片,如同无数洁白的白鸽朝我围拢过来,将我全身紧紧包裹。 三姐似乎绕到了我的身後,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叔——! 书?!我懵了一下。 救叔——!一个声音再次传来。 救叔?!我顿时大惊失色,连声问道:三姐,救振堂叔吗?!振堂叔怎麽了?! 我拚命扭头朝身後的三姐望去,只见周围的红色愈发浓烈深沉,血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几近窒息。三姐的身影正缓缓融入那无尽的血红之中,突然,消失在这片诡异的空间里,踪迹全无。 三姐——!三姐——!你别走啊!振堂叔到底在哪儿呢?!我望着眼前一片血红,绝望地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眼前的血红渐渐变淡,逐渐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将我紧紧包围。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瞬间把我从梦中惊醒,我猛地坐了起来,这才发现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 肆儿!快点起床吃饭了!老妈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哦!”我虚弱地回答了一声,坐在床上缓了口气,心里默默想着:三姐在梦里说的究竟是什麽意思?!振堂叔是不是遭遇危险了?!所以让我去救! 思忖片刻,我深吸一口气,提振了一下精神,暗自想道:无论如何,也必须要找到振堂叔!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吃过早饭,我赶到了学校。 放暑假了,大家都兴奋不已,东子也不例外。 王晓红把金毛小东也带到了学校,那个家伙在教室里待了一会儿,就摇头晃脑地走出去了,王晓红也懒得管,只是叽叽喳喳地和李颖说着她暑假里的计划。 戚俊峰安排人把暑假生活发了下来,让各科代表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在了黑板上,又把暑期安全问题给大家着重强调了一番,便任由大家自行安排了。 他把我叫出了教室,说道:你二姐也放假了,我过两天去接她,然後带她出去玩几天,你跟叔叔和阿姨说一声,让他们不要担心! “哦!”我答应道。 戚俊峰皱了皱眉,又说道:别一天只顾着疯玩,要合理安排时间做作业! 哎呀!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 戚俊峰嘴一撇,手里的书又扬了起来,我脑袋一缩,转身就跑回了教室。 戚俊峰前脚刚踏出教室门,後脚教室内便如同被点燃了的爆竹一般,瞬间炸开了锅,嘈杂声丶欢笑声丶讨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犹如人声鼎沸的菜市场。 东子看见我回来了,双手一下子撑在後脑上,无比畅意地说道:这下可以自由自在地练功了! 王晓红凑了过来,白了东子一眼说道:你们还是要抽时间去游戏厅看看! 东子毫不在意地瞥了她一眼,一声不吭。 抄完黑板上作业的同学们,陆陆续续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室,一路欢声笑语,兴高采烈地回家去了。 东子把桌框里的书本朝着书包里随意地一塞,往肩膀上一搭,朝着我说道:肆儿,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朝东子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东子前脚刚出教室,王晓红就急匆匆地背着书包追了上去。 李颖悄悄地走了过来,看着我喊道:肆哥! 嗯?!我好奇地抬起头看向李颖,问道:怎麽了?! 你暑假有什麽打算啊?!李颖睁大了眼睛看着我问道。 我吗?!我笑着说道:我准备去探险! 探险?!李颖惊奇地看着我问道:到哪儿去探险?! 嗯——。我沉吟片刻,回答道:k县仙云观! 仙云观?!李颖眼睛亮了亮,说道:肆哥,能不能带我去?! 呃?!我有些为难地说道:你是一个女孩子,那些地方不适合女孩子去的! 我嘴里拒绝着,心里却是想道:我是去找知知的,带着你去像什麽样?! 李颖的眼神一黯,似乎勉强笑了一下,跟着转身回去收拾书包了。 我背好书包,跟着就冲出了教室,我得争分夺秒去找振堂叔了。 在回家的途中,我再度瞧见了张先云。他身着一身绸缎制成的衣服,宽宽松松,晃晃荡荡,脸上的胡须已然变长,身子依旧瘦弱不堪,然而精神头儿却出奇的好。 他依旧在向一群乞丐施发馒头,这一回,那些乞丐们规规矩矩地排着队依次领取,全然没有了以往哄抢的混乱场景。 张先云的脸上满溢着热忱的笑容,双手忙碌不停,有条不紊地分发着热气腾腾丶香气扑鼻的馒头,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念叨着:日行一善,日行一善。 路过的人们似乎对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他们行色匆匆,偶尔会投来一抹好奇的目光,但更多的时候只是随意地瞟上两眼,便又继续匆匆赶路。 我怔怔地望着忙碌的张先云,心里暗自琢磨道:日行一善,也不至於天天都发馒头吧?!就算天天发馒头,只怕这花的钱也不是个小数目了吧?! 我正望着张先云出神发呆,蓦地,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骤然涌上心头,彷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黑暗的角落里偷偷窥视着我,让我的心头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不安。 第 850 章 他这是给谁递烟 有人在看我吗?!我缓缓地朝前迈了两步,不经意间一转头,竟意外地发现不远处路边一家商铺的阴影之中站着一个身着灰布短衫的汉子。他身材魁梧壮实,却半隐在店铺的屋檐之下,乍一看去,似乎平淡无奇,普普通通,然而他的两只眼睛却若有若无地朝着我的方向张望着。 当他察觉到我的目光投向了他,他迅速把头一偏,收回了方才注视着我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身,朝着商铺里的物品看去,同时嘴里还询问着店铺的老板些什麽,彷佛开始认真地选购商品。 我却是愣在了当场,这个家伙转身的动作并不快,那张脸在我眼前晃了一下,竟让我觉得有几分熟悉。 我究竟是在哪儿见过他吗?!还是我自己有些太过敏感了?!那个汉子的注意力似乎已经不再在我的身上,正专心致志地挑选着商品,我满心狐疑地回过身,心里不停地回忆着这个家伙究竟是谁?!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呢?! 想着想着,我猛然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想了起来,瞬间心跳如鼓,冷汗如瀑般涔涔而下。 我忽然想了起来,这个家伙不就是那个叫做七哥的家伙吗?!他今日没有穿乞丐的衣物,以至於我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 这个家伙怎麽又冒出来了?!他是在跟踪我吗?!我心里不禁一阵慌乱,匆忙加快了脚步,朝着附近的小巷子里疾步钻去。 我时不时回头查看那个七哥是否跟了上来,绕了两条巷子,却并没有发现被跟踪的迹象,我这才如释重负,放心地往家里飞奔而去。 一抵达小东街巷口,我再次警惕地回头四处探查,尽管这一路之上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跟在身後,但是不知为什麽,我却总是感觉如芒刺在背,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极不自在。 我径直跑回了家,放下书包,第一件事便是冲到後院,查看那条土狗是否回来了。 纸箱子里面空空荡荡,添加狗食的碗里放置着一些新鲜的食物,看样子应该是巧儿今天早上放置的。 我不禁感到有些丧气,找到老妈将戚俊峰的话转告给了她,接着又好奇地问道:妈,巧儿呢?! 老妈回答道:她自己去道一宫了! 道一宫?!也不知道长乐宗是否有一种能够寻人的法术,咒语一念,转瞬之间就能找到振堂叔,那该有多好!我在心里默默思忖道。 我打算再到北街背山的那一带去瞧一瞧,如今放假了,总算有充足的时间能够仔仔细细地搜寻一番,或许能够找到振堂叔藏匿的地方。 我跟老妈打了声招呼,转身又匆匆跑了出去。 一走出小卖部,刚一扭头,我便看到一条狗出现在小东街的巷口,正慢悠悠地从街巷口一路嗅探着走了过来。 那并不是那条受伤的土狗,而是一条浑身长满金黄色长毛的狗。 嗯?!金毛小东?!我看得有些发愣,心里暗自嘀咕道:它怎麽跑过来了?! 只见金毛小东的鼻子不停地抽动着,似乎一路在探寻着某种新奇独特的气味。它的尾巴时而低垂,时而轻轻摇曳,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用鼻子仔细地分辨着什麽。 当它来到小卖部街道前面的花台边时,突然戛然止步。只见它抬起一条後腿,毫不犹豫地朝着花台上撒了一泡尿。尿液飞溅而出,打湿了花台边的泥土和花草。 撒完尿后的它,神情似乎轻松了许多,它伸出长长的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然後面朝我在花台旁边卧了下来。 它这是在干什麽?!跑到这里来撒泡尿?!我看得有些发懵,好奇地上前问道:小东,你在这儿做什麽?! “汪汪”,金毛小东晃了晃脑袋,抬嘴朝我叫了两声,接着缓缓地爬了起来,转身就朝着巷口“哒哒哒”地小跑着走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金毛小东,完全没弄明白它的意图,一时间呆立在原地,远远地望着它。 金毛小东摇着尾巴缓步走到了巷口,似乎觉得身後缺了什麽,立刻停下了脚步,接着回头朝着我又是“汪汪”两声,彷佛是在招呼我跟上。 它到底要干什麽?!是王晓红还是东子有什麽事情吗?!我怀着疑惑试着跟了上去。 金毛小东一发现我跟上了,就继续昂首阔步朝前走去,每当我停下脚步,它就会回头“汪汪”叫两声,似乎在提醒我跟上。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起初,我满以为它准备将我带往城南西街,可是随着它一路前行,却根本不是城南西街的方向。 路上的行人愈发稀少,金毛小东把我带到了一条大路上,接着突然加速,撒开四蹄就朝前跑,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拚命追赶,却依旧没能追上。 当我气喘吁吁地分辨它消失的方向时,却突然惊觉,这条路竟然是通往福利院的方向。 我呆立片刻,心里反覆思索,暗自想道:金毛小东把我带到这个方向,难不成是要我去福利院吗?!已经将近一个月未曾去过福利院了,也不清楚“黄家大院”里现在是个什麽状况,反正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乾脆去看一看,下午再去北街! 拿定主意,我迈着大步朝着福利院疾行而去。 我一路上十分小心,边走边留意观察着道路两旁,查看是否有那个七哥的手下在附近潜藏。 一路过去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连金毛小东的影子也未曾瞧见。 还没有走到福利院的大门口,远远地就望见了王文波,他刚从福利院里出来,似乎正准备前往水井的方向。 他远远地看到我,似乎愣了一瞬,接着便站在路口等待着我,我连忙加快步伐跑了过去。 我跑到他的近前,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他皱着眉头说道:不是让你最近不要过来吗?!你怎麽又来了?! 说着,他转身就朝着小路上走去。 我赶忙跟了上去,边走边问道:王院长,这几天有我叔的消息没有?! 王文波缄默不语,只是自顾自地朝上走着,很快便来到了水井的位置。 我喘着粗气瞧了一下,发现福利院的水管已经修好了,心里暗自念叨:水管不是修好了吗?!你老是往水井跑是干什麽?! 一抬头,就发现王文波背着双手,静静地俯瞰着下面的“黄家大院”。 他整天到底在瞧些什麽?!我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黄家大院”里今日能够看到三个人在院子里正悠然自得地做着事,似乎与上次看到的情形相差无几,几个工人时不时地坐下闲聊一会儿,丝毫没有忙碌紧张的迹象。 将近一个月过去了,那栋尚未完工的房子,看上去似乎没有什麽进展,整个外观几乎没有什麽变化。 王文波的眼睛就这般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院里的几个工人,彷佛连眨眼都不曾有过一下。 我实在不明白他究竟在看什麽,觉得有些无趣,便朝院子里水井的位置瞧了瞧,好像水井口挂了一只铁皮桶。 不会是井底地道里的那只桶被拿上来了吧?!我心里暗暗揣测着。 偏头一看,王文波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院子里的几个工人,整个姿势丝毫未变。 我苦笑了一下,再次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几个工人,心里默默数道:一,二,三,三个人,头次好像也是这三个人,黄崇德是没钱了吗?!怎麽就请了三个人做事,那这房子打算修到何时?! “黄家大院”里的一个工人似乎觉得酷热难耐,他把衣服撩了起来,接着从兜里掏出了香烟,似乎招呼着另外两个工人过来抽烟。 那两个工人兴高采烈地跑了过去,跟着几个人把烟点燃,便凑在一起谈笑风生,传来一阵笑声。 正当我看得兴味索然的时候,忽然那个发烟的工人嘴里叼着烟,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来,朝着自己左手边挥了挥,似乎是在给旁边什麽人递烟。 我顿时愣了一下,心里想着:他在做什麽,除了他们几个,这周围也没人啊,他这是给谁递烟?! 第 851 章 偏偏倒倒地走了出来 他在给谁递烟?!我有些发懵地看着那个嘴上叼着烟,手里又拿着一支烟的工人,朝他的左边又招了招手,似乎在示意别人过来拿烟,不由得歪着头看向他的左方。 在那个工人的左方大约二十来米的地方,便是那栋未完工的房子。我心里暗自猜测道:莫非那房子里还有工人?!可我和王文波在这儿观察了这麽久,也没见里面有人出来过啊。 那个工人接连示意了好几次之後,似乎笑了一下,然後手里拿着烟,主动朝着那栋未完工的房子走去。当他靠近那栋房子一楼的一间屋子窗台时,停了下来,继续朝里伸着递烟的手。 那栋窗户尚未安装玻璃,仅仅只是一个红砖砌成的框架。 就在这时,我终於看到一只手从窗户里伸了出来,接过了那个工人手里的烟。没有看到里面人的脸,也没有看到里面人的身体,就只有一只手,从窗户里侧伸了出来,接过香烟后便迅速缩了回去。 那个工人似乎站在原地又朝里面说了几句什麽,然後这才回到那几个工人身旁,接着有说有笑起来。 那房子里真的还有人!我吃惊地扭头看了王文波一眼,心里琢磨着:好像从来都没有留意过里面还有人!会不会是黄尚志说的那个看材料的人呢?!可出事的那天晚上,也没听那个七哥他们提及过有看材料的人啊?! 咳!王文波也目睹了这一幕,然而他脸上毫无表情,只是轻轻咳了一声,接着自言自语般说道:又该吃午饭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小路走去,根本没有招呼我。 该吃午饭了吗?!我低头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确实该吃午饭了。 我又朝着“黄家大院”里瞅了瞅,只见那几个聊天的工人,已经把手中的工具都放了下来,然後一边说着话,一边一同朝着前院走去,看样子也是准备去吃午饭了。 我又站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见到那栋房子里的那个人现身。 王文波已经走得没了踪影,我摇了摇头,心里思考起午饭的问题:到底是厚着脸皮在福利院蹭一顿饭,还是回家里去吃呢?! 我磨磨蹭蹭地下了小路,刚走到福利院的大门口,就看到“黄家大院”的那三个工人一边抽着烟,一边聊着天,并排走了过来。 我愣了一下,他们这是要去哪儿?!怎麽不在“黄家大院”吃饭呢?! 我正看得发呆,就听见身後有人喊道:小李,快来吃饭了! 我回头一看,只见福利院那个看门大爷站在大门口正朝我招手,喊道:快来,快来,吃饭了! 我连忙走了过去,好奇地问道:大爷,隔壁修房子的不管饭吗?! 看门大爷手里拿着登记簿,递给我让我登记,然後望着远去的几个工人的背影,说道:人多的时候,是包吃的。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似乎停了下来,就留了几个打杂的,那几个都是附近请来的人,到了饭点都回家吃饭去了! 我一边写着我的名字,又问道:说隔壁还有一个看材料的,好像一直都没见过啊?! “呵呵呵!”看门大爷笑道:别说你没见过,就连我都没有见过,最多也就是半夜听到几声狗叫! 几声狗叫?!我一怔,猛然想起了那条受伤的土狗。 行了,行了!我抬起头来,正要问问那条狗的事情,看门大爷却不耐烦地说道:把名字写上去就行了,快去厨房吃饭! 一走进福利院的厨房,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弥漫在整个空间。 几个老师正忙碌地提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桶,急匆匆地前往各个教室里分发,四处都能听到孩子们欢快的喧闹声。 王文波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正满头大汗地用一个大铲子把大锅里的菜往桶里盛。 我东瞧瞧西看看,也没能找到能帮忙的地方,只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忙碌。 等所有孩子们的饭菜分好并送进了教室,厨房里的几个人终於松了一口气,几个人擦着汗,端着自己的碗,盛了些饭菜,走出厨房,或坐在阶梯上,或站在院坝里,吃了起来。 王文波打了两碗饭菜,走了过来,递给了我一碗,然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把脸上的汗一擦,便直接吃了起来。 我端着碗连忙也跟了过去,站在他旁边,边吃饭,边留意着他的表情。心里想着:王文波说不定还知道些什麽事情,只是不肯告诉我。 王文波头也没抬,往嘴里扒了一口饭,边咀嚼,边瓮声瓮气地说道:看什麽看?!好好吃饭! 王院长。我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你真的不知道我振堂叔在哪儿?! 不知道!王文波回答得异常乾脆。 不知道?!我好奇地问道:你总是在水井那儿朝“黄家大院”里看什麽呢?!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王文波把身子朝旁边一转,埋头说道。 “呃!”我无奈地在台阶上坐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吃起了饭。 王文波吃得很快,吃完饭後,起身就进了厨房,似乎去帮忙收拾了。 我赶紧把碗里的饭吃完,把碗筷拿了进去。我原本打算把自己的碗筷洗了,却被王文波吼了出去。 看着陆陆续续提着碗筷回来的老师和学生,我有些无聊,乾脆走出了福利院。 今天的天气异常炎热,骄阳似火,炽热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穿透那稀薄如纱的云层,如无数把锋利的利剑般直直地刺向地面。天空犹如一个巨大的蒸笼,严严实实地倒扣在大地上。 空气闷热得让人几乎要窒息,每一口吸㣉的气息都彷佛带着滚烫的火焰,灼烧着喉咙和肺部,彷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点燃。 我缓步走到了“黄家大院”的门口,隔着大铁门朝里瞧了瞧,除了四周知了疯狂的鸣叫,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太阳太大了,我站了一会儿,就感觉难以忍受,便转身朝着福利院水井的小路走去。水井那一片还有些树林遮阴,比起干站在这里被太阳暴晒可是强了太多。 来到水井处,我找了一棵树冠较大的树,在树下坐了下来。 我眼睛直直地盯着烈日下毫无动静的“黄家大院”,心里想着:我是不是搞错了?!金毛小东或许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意思,结果把我引到了这里。这看了半天,除了发现这房子里至少还有一个人,没有发现其他任何有用的线索。再等一会儿,等太阳小一点了,我就去北街那边,不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看着看着,我突然感觉一阵困意袭来,眼睛有些睁不开了,我往树干上一靠,活动了下脖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一时间眼睛湿润了,似乎有眼泪就要涌出来了,我抬起手正准备擦拭一下,只觉得“黄家大院”那栋房子里似乎有个影子闪了出来,在外面晃了一下,似乎又瞬间消失不见了。 嗯?!我的眼睛花了吗?!我连忙擦了擦眼睛,仔细朝着那栋未完工的房子看去,心里想着:是不是里面的那个人出来了?! 可当我认真去看的时候,又什麽都没有看见。 我死死地盯着那栋房子看了好久,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整个眼睛都看得有些酸痛了,也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唉——!我叹了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心里想道:算了,还是到北街去找找吧! 刚一起身,就一眼看见一个影子从那栋房子里,偏偏倒倒地走了出来。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852 章 它的名字叫狗蛋 啊?!狗狗?!我一眼瞅见那个影子,整个人瞬间呆住了,因为那个影子并不是人,而是一条狗,正一瘸一拐地从房子里蹒跚而出。 我整个人彻底懵住了,那条受伤的土狗居然回到了“黄家大院”! 等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就看见那条土狗在炽热的太阳下缓缓走了几步,似乎有谁在它背後轻声呼唤,它扭过头看了看,接着又转身瘸着一条腿回去了。 狗狗回来了,是不是意味着振堂叔就在这里?!我怔怔地盯着那条土狗钻回了房子里,心头思绪如乱麻般交织,难道这房子里一直未露面的那个人,就是振堂叔?! 我猛地站起身,内心激动不已,就想朝着围墙下跑去,翻进去寻找振堂叔,一扭头,却猛地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我心里一惊,抬头望去,不知什麽时候,王文波竟已悄然站在了我的身旁,没有发出半点声息。 振,振堂叔!我颤抖着手指向“黄家大院”里的那栋房子,语无伦次地说道:是,是我叔的狗! 我刚要继续往下跑,王文波一把拉住了我。他沉着脸,目光如炬地看着我,半晌没有吭声。 王院长,你干什麽?!我惊愕不已地望着王文波,大声说道:我要去找我叔! 你可要想清楚了!王文波沉声说道:先不说那是不是你叔,你忘了上次的事情吗?!如果冒冒失失地冲过去,说不定会给你叔带来大麻烦! 可今天没人跟着我!我极力辩解道:我这一路都仔细查看过了,根本没有任何人跟踪我! 虽说我嘴上强硬,但一想起早上见到的那个七哥,心底仍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先观察一下再说!王文波不由分说,猛力拽了我一下,将我拉了回来。 我们两人就这样各自怀揣着心事,坐在大树下,凝望着“黄家大院”,沉默不语。 我心急如焚,如坐针毡,感觉内心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让我根本无法平静。我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头,心跳如鼓,焦虑与不安犹如汹涌的潮水,让我烦躁不堪又疲惫至极,怎麽也控制不住对振堂叔的牵挂。 王文波却异常沉着冷静,他一言不发,就这麽静静地观察着院子里的动静。 我们就这麽一直坐到了下午三点多钟,那三个工人又先後走进了“黄家大院”,懒懒散散地干着活,却再也没看到那条受伤的土狗从房子里出来,更别提房子里那个神秘人了。 空气变得愈发沉闷,彷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捂住了整个世界,让人觉得呼吸困难,彷佛快要窒息。原本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风轻轻拂动,此刻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 我和王文波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就像被一层湿漉漉的保鲜膜包裹着,让人感到极度的不舒服。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天空中聚集起了几朵沉甸甸的乌云,彷佛一场惊天动地的巨大风暴正在这压抑的平静中暗暗酝酿,随时都可能爆发。 时间缓缓流逝到了五点钟左㱏,那三个工人不停地抬头望着天空,似乎在密切观察着天气的变化。片刻之後,几个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麽,然後就有人随手扔下了工具,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 我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快走,快走!走了,我才好进去! 就在这时,前院的方向突然出现了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那三个工人一发现这两人,立刻惊慌失措地捡起地上的工具,装出一本正经做事的样子,看上去忙碌得不得了。 我和王文波吃惊地对望了一眼,眼神中都充满了讶异,因为走来的两个人竟然是黄尚志和魏建! 黄尚志来“黄家大院”倒还说得过去,可这魏建过来干什麽?!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两人,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出现什麽意外状况。 黄尚志走到那几个工人面前,说了几句什麽,然後就转身对着魏建伸手示意,朝着那栋没有完工的房子走去。 我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心里紧张得彷佛心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们进去干什麽?!要是振堂叔在里面,那不就暴露无遗了吗?! 镇定点!王文波说道。 说着,他一把拽住我的衣服,再次把我拉着坐了下来。 这怎麽能镇定得下来?!我慌乱地看着黄尚志和魏建走进了那栋没有完工的房子,感觉天都要塌了,心里不停地默默祈祷:振堂叔,快躲起来!快躲起来!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事实上,黄尚志和魏建在房子里没待多久,大概二十分钟后,两人就从房子里走了出来,身後也没有跟着其他人。两人表情轻松自然地说着话,又朝着院子里的那口水井走去。 呼——!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暗想:应该是没有发现什麽,不然魏建绝不会是这般轻松的神情。 魏建朝着井里望了望,又说了几句什麽,然後两人又朝着前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黄尚志的手不停地朝周围比划着,似乎在绘声绘色地介绍着什麽。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後院的时候,魏建突然扭头朝着我们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後若无其事地回过头,跟着黄尚志走了。 他这不经意的一瞥,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我们,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我条件反射般地缩起身子,迅速朝着一旁躲闪了一下。 看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王文波满脸疑惑地说道:那个人是魏局长吗?!他来干什麽?! 我怔怔地看着“黄家大院”里那几个工人收拾东西,嘴里木然地说道:他也是来找振堂叔的?! 我这时的心里充满了疑惑,那条受伤的土狗明明就在那栋房子里,房子里至少还有一个神秘人,可黄尚志和魏建进去怎麽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出来了?!难道我猜错了,里面的人不是振堂叔吗?!还是振堂叔已经躲起来了?! 他也是找李振堂的?!王文波听得一愣,喃喃自语道:他找李振堂干什麽?!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心里暗暗道:这李家的恩怨还是不要让外人知道为好! 黄尚志似乎和魏建已经离开了“黄家大院”,那几个帮忙的工人探头朝前院望了望,又看了看天色,商量了几句,就结伴朝前院走去,应该是准备离开了。 等这几个人没了踪影,我扭头对着王文波说道:王院长,我等不及了,我要进去看看! 说完,我就朝着围墙飞奔而去。 小心点!注意安全!王文波在身後大声喊道。 我跑到那处最矮的院墙处,踩在石头上纵身一跃,爬上了围墙然後翻了进去。 一落地,我片刻不停,直接冲向了那栋没有完工的房子。 天色逐渐阴沉下来,乌云密布,隐隐约约似乎有雷声传了过来。 我迅速钻到房檐下,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那个工人递烟的窗台处朝里一瞧,屋子里面空无一人。 我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仔细查看,这些屋子都没有完成粉刷和地面硬化,屋子里仍是坑洼不平的泥地。在一楼一个角落的房间里,我发现了一床铺在地上的被褥,被褥下用几块木板垫着,旁边放着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个用砖头和石块搭建的临时炉灶。 这些东西表明这里确实有人居住,可却不见人影,更没有看到那条受伤的土狗。 难道人在楼上?!我走到还没有安装围栏的楼梯旁,发现楼梯下堆放着几十袋排列整齐的水泥。我小心翼翼地靠着墙壁,轻轻走了上去。 楼上的情况和下面差不多,只是地面平整了许多,都是铺的楼板。 等查看完楼上所有的房间,我有些发懵,因为楼上也没有人,更没有狗! 可是我明明一开始就看到了那条受伤的土狗啊?!没有人,这狗又跑到哪里去了?!我木然地走下楼梯,站在楼梯口呆呆地发愣,怎麽也想不明白这是怎麽回事,难道振堂叔也在这屋里挖了地道?! “轰隆隆——”,我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屋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听得我心里一紧,要下雨了! 我透过窗台朝外望去,似乎大雨已经倾盆而下,雨点砸在地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唉——!我长叹一口气,嘴里大声呼喊道:狗狗!狗狗!你在哪儿?! 除了外面的雨声,一时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正当我满心沮丧准备离开时,“嗷呜——”,似乎从某个角落传来了狗的呜咽声。 嗯?!这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我精神为之一振,连忙扭头四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这时,一个低沉的人声再次传来,只听见一个男人说道:它不叫狗狗,它的名字叫狗蛋!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853 章 我可是打算要杀你的 它的名字叫狗蛋?!这个声音低沉而沧桑,深沉而坚韧,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瞬间将我包围。 我下意识地愣了一瞬,紧接着惊喜地喊道:叔! 我迅速转过身,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那是楼梯下堆放水泥的所在的位置,乍一看去,那里并无任何异样。然而转瞬之间,一条狗瘸着腿,从堆放的水泥和墙之间那狭窄的缝隙中艰难地钻了出来,嘴里“呜呜”地低鸣着,一瘸一拐地走到我的身旁,欢快地围着我摇着尾巴。 狗蛋!原来你叫狗蛋!我蹲下身子,欣喜若狂地摸了摸它的脑袋,跟着急切地问道:狗蛋,我叔呢?! “嗷呜”,狗蛋在我身前蹲了下来,回头望向它钻出来的位置。 我顺着它的目光瞧了过去,只见堆放整齐的水泥堆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从那个狭小的缝隙里竭尽全力地挤了出来,满头满身沾满了泥灰。 他整个人挤出来以後,轻轻地拍打了几下身上的灰尘,接着抬起头看向我,平静地说道:肆儿,你还是找过来了! 他脸上的伤疤似乎经过了简单的处理,左右两边的脸庞都显得暗沉了许多,若不仔细端详,很难注意到原来的疤痕。头发也剪短了不少,乍一看去,似乎与原来有了些许不同。 振堂叔!望着眼前这熟悉却略显憔悴的身影,那一刻,我的心脏急速跳动着,血液如洪流般涌上脑门,整个世界彷佛瞬间只剩下了我们叔侄二人。 叔!我哽咽地呼喊了一声,声音颤抖着,饱含着久别重逢的激动,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双眼,双腿不由自主地朝着振堂叔飞奔而去。 “轰隆隆”,屋外数道闪电如银蛇般划过,紧接着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雨下得愈发猛烈了。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再重要,我只知道,我日思夜想的振堂叔就在眼前,平安无事,之前所有的担忧丶焦虑和疲惫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振堂叔张开双臂,眼中同样闪烁着激动的泪花,那坚强的脸庞此刻也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我扑进振堂叔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一刻也不敢松开,彷佛只要一松手,他就会如梦幻泡影般再次消失不见。 呜呜,叔,叔,我终於找到您了!呜呜呜!我泣不成声,话语被哽咽和抽泣声撕扯得断断续续。 振堂叔的手重重地拍打着我的後背,说道:哭什麽哭?!这不是见到了吗?! 我的心中充满了喜悦和难以言表的激动,仔细端详着振堂叔的脸庞,生怕这只是一场虚幻易碎的梦。 叔!我伸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着振堂叔说道: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振堂叔见状,松开了抱着我的双手,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对着我说道:来吧,过来坐着说! 说着,他率先走向了一楼角落里的那个房间。 嗯?!看到振堂叔朝铺着被褥的房间走去,我愣了一下,不由朝楼梯下水泥堆的位置看了一眼,心里暗自嘀咕道:难道他不打算带我到地道里去吗?! 外面暴雨如注,天色愈发昏暗,振堂叔走进屋里,点燃了两根蜡烛,这才在被褥上盘腿坐了下来。 屋内的光线终於明亮了一些,狗蛋摇着尾巴一瘸一瘸地走了过去,卧在了振堂叔身旁。 振堂叔拍了拍身边的被褥,朝我招呼道:肆儿,过来坐! 我心里万分焦急,有太多的话想要跟振堂叔倾诉,我走过去并没有坐下,直接蹲在了振堂叔面前,双手放在他的膝盖上,急声问道:叔,我留给您的信息您看到没有?! 振堂叔似乎是超乎寻常的平静,目光直直地看着我,半晌没有出声。 叔。我急切地说道:就是我在下水道,还有“樊家大院”里留的那些字,魏——!”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振堂叔终於回应我了,他说道:我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我猛然怔住了,因为振堂叔的声音异常平静,毫无一丝波澜,他只是漠然地回答着我,似乎我写的那些字的内容於他而言毫无关联,根本未能引起他的重视, 呃——?!我呆立片刻,试着又问道:叔,那您知不知道魏建是——?! 他叫李建堂!是我的亲弟弟!振堂叔语气淡淡地说道:我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悄无声息地杀掉他!就是因为看到了你留下的字,我才没有下手! 啊?!我木然地看着振堂叔,原来振堂叔已经看到了我留下的信息,也知晓了魏建的身份。 可笑不可笑?!振堂叔的嘴角突然扯起,惨然一笑,那笑容彷佛是被一把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挤出来的。那一笑带起的眼角皱纹如刀刻斧凿般深刻,每一道纹路里似乎都深藏着无尽的沧桑与苦涩。他那原本明亮而坚定的目光此刻变得黯淡无光,犹如两潭死水,透露出深深的绝望与无奈。 他继续说道:你大爷爷在我面前从来不会提我的母亲,每次当我问起自己母亲的时候,他都是用“你妈”丶“你妈”来代替。而问起其他的人,每次提起都是说的“李龚氏怎麽怎麽”丶“李龚氏怎麽怎麽”,我活了这麽多年,居然连自己的亲生母亲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你说可笑不可笑?! 振堂叔似乎陷㣉了痛苦的回忆之中,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犹如两道紧锁的铁闸。眼神变得迷离起来,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倾盆大雨,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而急促,彷佛每一口呼吸都承载着千钧之重。整个人彷佛被一种沉重如铅的阴霾所笼罩,沉溺在那无法言说的痛苦深渊之中,难以自拔。 龚子明,呵呵,龚子明!原来您叫龚子明!片刻过後,振堂叔仰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嘴里呢喃道:好在一切都还不晚! 肆儿!振堂叔把望向屋外的目光收了回来,对着我说道:谢谢你!让我在没酿成大错前提醒了我! 我看着振堂叔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叹道:唉,这事情还没完呢,您可能还不知道,其实是您的亲弟弟逼死了大爷爷! 唉——!振堂叔叹了一声,继续说道:我原本计划先杀掉魏建,再想办法去k县干掉黄崇德,李家的血海深仇就算报了!可是看到你留下的信息后,我刻意跟踪了魏建,发现了那座墓,还跟那个守墓的老人谈了谈,我才搞清楚了这一切。 守墓的老人?!我吃惊地看着振堂叔,心里想道:振堂叔见到袁姓老人了吗?!他难道已经知道是魏建逼死了大爷爷?! 振堂叔漠然地看着我,嘴里说道:那个老人劝我离开l县。 劝你离开l县?!我望着振堂叔说道:叔,其实你不用离开,你只要停手就好,我们回家去,魏建不敢对你怎麽样的!至於那个黄崇德,让我来对付就好! 振堂叔对着我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你的手上不能沾这些血!这些事情已经由我开了头,一定要由我来结尾,你不要参与进来。李建堂既然是我的亲弟弟,无论他怎麽理解和看待过去的事情,我都可以不杀他,但是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不能就这麽离开! 黄崇德已经调到k县去了,振堂叔又没有打算杀掉魏建,那他还有什麽事情没有做完?!我看着振堂叔,脑子有些发懵,不由低头思索着振堂叔还要做什麽事。 就在这个时候,卧在一旁的狗蛋眼睛一瞪,原本耷拉着的两只耳朵忽然竖了起来,跟着它猛然翻身站起,龇牙咧嘴地朝着空空的门外“汪汪汪”地大声叫了起来。 振堂叔的脸色突然一变,他伸手猛地把我朝旁边使劲一推,跟着就从被褥下摸出了一把驳壳枪,朝着前方一指。 我被振堂叔这一推,顿时摔倒在地上,还没有等我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身後传来了一个声音说道:你不打算杀我,我可是打算要杀你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854 章 难道你也想要那个铜盒子 我可是要打算杀你的?!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心里猛地一惊,是魏建?! 我一个滚翻身迅速爬了起来,转过身一看,只见魏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雨衣,头上的雨帽严严实实地盖着他的脑袋,静静地站在门口,雨衣上的水不停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地上,很快形成了一摊小小的水渍。 他并非只是一个人,他的身後还站着两个同样身着黑色长雨衣的身影。 得想办法跑!我的心念如电般一闪,不由仰头看向了还未安装窗户的窗台,刚想提醒一下振堂叔,就看到窗户外猛地伸了两根铁管进来,稳稳地架在窗台上,直直地对着我和振堂叔。 那似乎不是单纯的铁管!我的身子瞬间僵住,屋外的天空猛然一亮,一道闪电如利剑般划过,“轰隆”,屋外再次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雷,震得我耳心阵阵发麻。 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见窗外有两个打扮相同的黑衣人手里端着两支长枪,冷冷地站在窗台外,帽檐上的雨水不停地往下滴着。 糟了!我们被围住了!我缓缓地把头扭向门口,看向了魏建。 魏建站在门口,缓缓地将雨帽朝後翻了过去,露出了他那张阴森可怖的脸。 他面带冷笑对我说道:他们之前都找错了方向,其实根本不用那麽麻烦,花了那麽多无用功,只要把你小子给盯死了,自然就能找到李振堂! 他身後的那两个人见状,也伸手把头上的雨帽朝後翻了过去,将脸露了出来,冰冷的目光都投向了我。 一看到他们的脸,我的心猛地一紧,那是傅文正和那个七哥,不由在心底暗道:今天这麻烦可大了! “汪汪汪”,狗蛋昂首朝前走了两步,张大了嘴巴,朝着他们疯狂地嘶叫着,和屋外的暴雨声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声响。 振堂叔坐在被褥上,手里举着枪,只是死死地对着魏建,身子纹丝未动。 魏建斜睨了一眼疯狂吠叫的狗蛋,抬腿就大步走进了屋。 一见有人走了进来,狗蛋不顾左前腿的伤痛,猛地冲了上去,一跃而起,张嘴狠狠地咬向了魏建。 哼!畜生!魏建轻骂一声,身子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直接一个手刀迅猛地劈向狗蛋的脖子。 我看得大惊失色,这是我第一次目睹魏建出手,这显然也是个练家子! 狗蛋!我连忙心急如焚地喊道:小心! 可是一切已经太晚了,魏建的手掌狠狠地劈在了狗蛋的脖子上,只听见“咔嚓”一声,狗蛋的脖子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接着一个滚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挣扎了几下,脑袋耷拉在一边,再也无法爬起来了。 它嘴里痛苦地低咽着,鲜血从嘴角汩汩地流了出来。 狗蛋!我撕心裂肺地喊道,猛然站起身朝着魏建就是狠狠的一拳打了过去。 魏建脑袋朝後仰了仰,轻巧地躲过我这全力的一拳,㱏腿一抬,跟着一脚就凌厉地踢向我的肚子。 我身子敏捷地一侧,双手紧紧抱住他的㱏腿,侧身猛地一沉,然後朝前一倾,㱏腿勾在他的左腿上一用力,“啪”的一声,把魏建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紧跟着,我身子一翻,就骑了上去,“砰”的一拳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魏建对此似乎毫无准备,这一跤把他摔得有些发懵,跟着的一拳又把他打得双眼似乎有些发花,一时间举着双手有些无措地防护着脑袋。 正当我咬牙切齿地再次举起拳头时,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抵在了我的额头上。 那个七哥走上前来,从雨衣里掏出了一把长管猎枪,对准了我的脑袋,使劲地戳了一下。 我憋着心中的怒火,停了手,但是仍然坐在魏建身上没有动。 “噗嗤”一声,傅文正在门外放肆地笑了起来,他笑着说道:老五,我说你小看了这小子吧?!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就站在我们身边,对着魏建说道:这小子的手可是黑着呢!他今天手里要是有刀,只怕你的喉咙已经被割开了! 我抬眼奇怪地看了傅文正一眼,心里想着:他把魏建喊做老五是什麽意思?! 咳咳咳!魏建在我身下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双手用力一推,把我从他身上粗暴地推开了,跟着揉着脸颊狼狈地翻身站了起来。 那个七哥的枪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脑袋,我瘫坐在地上,含着悲愤的眼泪死死地望着魏建,心里怒火中烧:我他妈才知道狗蛋的名字没几分钟,他就杀了狗蛋!他居然杀了狗蛋! 呸!魏建摸着脸,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口水里似乎有些血丝。他恶狠狠地瞥了我两眼,并没有说什麽,而是扭头看向了振堂叔。 振堂叔脸色平静如水,举着手里的枪望着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看一眼身子不停抽搐丶低声呜咽着的狗蛋一眼。 魏建缓步走了过去,低头朝着振堂叔手里的枪看了几眼,然後手一伸,硬生生地从振堂叔手里把枪夺了过去。 振堂叔任由魏建把枪夺走了,也没有开枪,他只是放下手臂,仍然静静地坐着没动。 魏建仔细翻看着手里的驳壳枪,嘴里呢喃说道:这枪养护的挺好啊!看来李家还是藏了些东西的! 我听得心尖一颤,不由地瞥了一眼振堂叔坐着的被褥,心里暗暗道:对啊!振堂叔当初从李家地道里转移走的除了枪,还有手榴弹呢!这被褥下不会还有东西吧?! 看到振堂叔沉默不语,魏建似乎有些无趣,他放下手里的枪,伸手递给了傅文正,然後看着振堂叔说道: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李——建——堂——!振堂叔说话了,他一字一句地读着魏建本来的名字。 不不不!魏建摇着头说道:你弄错了,我不叫李建堂,我叫——魏建!从我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没有李建堂这个名字! 振堂叔淡然地说道:你不用否认,不管你叫什麽,你身体里流的都是李家的血! 魏建似乎笑了一下,说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四处找你是干什麽了?! 振堂叔静静地看了他片刻,这才说道:我们之间的恩怨,我们了!不要再把李家带上了,把肆儿放了吧! 把他放了?!魏建嘴巴一撅,瞥了我一眼,似乎考虑了片刻,怪笑着说道:放过李家,不是等於我这麽多年都白忙活了?! 李家现在除了那几间房子,已经一无所有了!二叔家里对我们的恩怨也是丝毫不知,没有必要再把他们牵连进来! 一无所有?!魏建直愣愣地盯着振堂叔说道:不是还有一个铜盒子的吗?!又怎麽会是一无所有?! 听到魏建提起李家的铜盒子,我不由望向了振堂叔。 铜盒子?!只见振堂叔嘴里轻轻呢喃道,眉头紧紧锁成了一团,眼神瞬间变得黯淡无光,脸上带着深深的痛苦,写满了内心无法言说的煎熬。 他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晶莹的泪花从眼角溢出,如珍珠般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留下了一道悲伤的痕迹。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那提起铜盒子的话语,如同一把尖锐的匕首,将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狠狠刺痛。 片刻之後,振堂叔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空洞而迷茫,犹如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他神情木然地看着魏建,问道:难道你也想要那个铜盒子?!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855 章 挖了许多的坑 难道你也想要那个铜盒子?!振堂叔缓缓出声说道:想不到黄家觊觎了一辈子也没能得到的东西,你居然也想要! 我?!魏建似乎愣了一瞬,片刻过後,才缓缓说道:我要你们李家那个铜盒子干什麽,我只想要你们的命!我如果真的想要那个铜盒子,当初回到l县,就没必要怂恿着黄正雄出手了! 魏建又接着说道:我虽然不想要那个东西,但是我对那里面的东西还是感到很好奇的?!我妈说,那里面的东西连她也没有看到过! 那里面到底装的什麽?!魏建好奇地说道:不会真的是什麽藏宝图吧?! 振堂叔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问我,我其实也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魏建似乎觉得振堂叔的话颇为可笑,他面带讥诮地说道:你可是李家排位第一的家主继承人,你会不知道?! 振堂叔的眼神极为怪异地看着魏建,继续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不是李家排位第一的家主继承人,我虽是李家这一代的第一个儿子,但是按照李家的规矩,我必须有后了,才能正式把铜盒子传给我,所以,我实际上并不是李家家主第一继承人! 事实上——!振堂叔瞥了我一眼,话音一顿,他望着魏建说道:李家家主的第一继承人,应该是你!包括肆儿,他也不是! 应该是我?!魏建瞬间呆住了,表情一僵,不由看向了身旁的傅文正和那个七哥,他们也同时好奇地望向了魏建。 振堂叔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微笑,那笑容犹如在他略显沧桑的面庞上盛开的一朵绚烂之花,每一道细微的纹路都被这真诚无比的笑意所充盈,恰似春日里那温暖而柔和的暖阳,让这一瞬间变得温馨而宜人。 他的眼中闪烁着明亮且纯粹的光芒,毫无半分伪饰与遮掩,使人真切地感受到,那是一种源自肺腑的丶毫无保留的赤诚,让人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暖流。 当魏建从振堂叔的脸上看到那抹真诚的笑容时,不禁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在如此这般的情境下,振堂叔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皱起眉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原本冷漠如冰的脸上此刻更多了几分狐疑。那目光犹如锐利无比的刀刃,试图从振堂叔的笑容中剖析出更为深层的含义。 魏建不由疑惑地问道:为什麽?! 只听见振堂叔嘴里缓缓说道:你不是已经有儿子了么?! 儿子?!吴老三!振堂叔说的一定是吴老三!我静静地看着振堂叔,心里暗自嘀咕道:原来振堂叔已经知道吴老三是魏建的儿子了! 听闻振堂叔提起“儿子”,魏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喉咙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安与焦躁。 “哼——!”魏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那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猜忌。他紧紧地咬着牙关,脸颊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儿子?!站在一旁的傅文正似乎大吃了一惊,他惊讶地望着魏建说道:老五,你什麽时候有儿子了?! 魏建双眼死死地盯着振堂叔,似乎在竭力控制着自己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咬牙切齿地说道:三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振堂叔微微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以後,平静地看着魏建说道:难道不是吗?! “哎哟!”傅文正站在一旁笑道:老五,你可以啊!悄无声息的儿子都有了! 魏建的身体似乎因为紧张,微微颤抖起来,他强自镇定地压低声音说道:你有什麽证据?! 证据?!为什麽一定要证据?!只听见振堂叔说道:你不是对那个女人说,你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你自己的儿子,从来没有亲口叫你一声“爸爸”吗?! 魏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两眼恶狠狠地盯着振堂叔,冷声说道:原来你一直在跟踪我! 佛祖保佑!振堂叔似乎苦笑了一下,说道:好在我在“樊家大院”的井里救下他时,没有狠心杀了他,不然等我到下面去了,怎麽跟李家的列祖列宗交待?!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忽然想起了一些旧事,感觉有些迷糊了起来,疑惑地看着魏建,心中暗暗思索道:不对啊!当初有人以“龚子明”的名义,刺杀刘建军嫁祸给吴老三和我,吴老三跳井前,那些追他的人难道不应该是魏建安排的人吗?!他如果知道吴老三是他的儿子,却又陷害自己的儿子,他怎麽会这麽做?! 够了!魏建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地吼道:不要再扯这个了! 为什麽不扯这个?!振堂叔突然笑道:难道我们再扯扯,你是如何差点杀掉自己儿子的事?! 魏建面露尴尬之色,恨声说道:那根本是一个意外! 可如果不是我救了他,他现在早已经变成了一具白骨!振堂叔轻声说道。 魏建又恨声说道:但是他的腿废了! 那可不是我乾的!振堂叔平静地说道。 “呼——!”魏建的胸膛不停地起伏着,似乎心中有无尽的愤怒在熊熊燃烧,在胸中凝聚成汹涌的风暴。 咦?!老五,你这麽激动干什麽?!傅文正好奇地凑到了魏建身旁,满脸八卦地看着魏建问道:怎麽回事?!说说怎麽回事?! 魏建看了傅文正一眼,有些难堪地说道:三哥,没什麽,就是十多年前,酒喝多了,出了点事,最近才知道是我儿子! 最近才知道?!看魏建说得轻描淡写,我眼睛瞪着他,心里想道:你差点一次毁掉了两个李家的孩子! 有儿子了是好事啊!傅文正笑着说道:得恭喜你了!是不是,老七! 是!五哥,恭喜!那个叫七哥的家伙手里提着猎枪,嘴里似乎有些敷衍地说了一句。 魏建勉强地笑了一下,眼神冷冷地看向振堂叔。 振堂叔似乎根本没有在意魏建的脸色,朝着我招呼道:肆儿!你记住!如果你哪一天找到了李家传家的铜盒子,直接交给你建堂叔!因为他才是李家铜盒子的第一继承人! 是——!我嘴里连忙答应道。 行了,那些要命的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魏建冷冷地说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明明知道黄崇德为了那个铜盒子四处也在寻找你,你怎麽会想到躲到这里的?! 这几十年来,凡是参与害死爸的,我基本都解决掉了,最後就剩下你和黄崇德了。振堂叔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後来知道了你居然是我的亲弟弟,这让我很为难,真的有点下不去手,一时间我只好集中精神对付黄家。 黄正雄死後,黄崇德执意继续要修建这院子,我就窝在隔壁的福利院瞅机会,等着他哪天回来。哪想到,这混蛋调走以後,居然一次也没有回来看过这房子。 刚好黄家要招一个临时看院子的,又舍不得开多少钱,周边的人家都不愿意去。所以我就去了,我不要钱,我只要点吃的,黄崇德不在,他的老婆儿子又不认识我,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只要院子里的东西不丢,根本没人管我,既不用在外抛头露面,又不用担心吃喝的问题,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你就这麽一直乾等着房子修好,等黄崇德回来找他报仇?!魏建狐疑地问道。 怎麽会?!振堂叔突然笑了,说道:我怎麽会把这麽好的机会给浪费了?!我肯定要做些事情的?! 所以,你就在井里挖了地道?!傅文正好奇地插嘴问道。 振堂叔突然扭过头,以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傅文正说道:那井里的地道不过是个半成品而已,临时用用可以,一旦出事,跑都跑不掉! 难道不止是井里有地道?!屋里的人均是一愣,齐齐吃惊地望向振堂叔。 魏建迟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房子下面你也挖了地道?! 振堂叔朝着他摇了摇头,说道:我哪有那麽多功夫挖地道!不过,我倒是在这些房子下面,挖了许多的坑。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856 章 这是假的 挖坑?!魏建神情古怪地问道:你挖坑干什麽?! 振堂叔再次摇了摇头,说道:你知不知道老李家当初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土匪,曾经购买了大批军火?! 魏建冷冷地看着振堂叔说道:听说过! 解放以後,我们把大部分的军火都上缴了,但是为了应对突发的险情,我们还是悄悄留存了相当数量的弹药,以备不时之需!振堂叔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些东西,除了家主,没有其他人知道。爸爸出事之前,悄悄告诉了我。所以,除了那些驳壳枪以外,其实还有几百颗手榴弹! 几百颗手榴弹?!魏建丶傅文正以及那个七哥同时一怔,脸色骤变,魏建脱口而出道:“樊家大院”水井里的手榴弹?! 振堂叔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在那个洞口只放置了五颗手榴弹! 五颗手榴弹?!五颗手榴弹就把樊家大院炸出了一个大坑?!我震惊地看着振堂叔,对他所说的这些话的真假难以判断。 傅文正沉声问道:那剩下的手榴弹在哪儿?! 呵呵呵!还能在哪儿?!振堂叔突然怪笑了起来,眼神异常诡异,望着他们,然後他把左手轻轻一抬,说道:当然是在这儿! 在这儿?!我们都惊愕地望向了振堂叔的左手,只见振堂叔的左手上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几根黑色的长线,一头缠绕在他的手指头上,另外一头一直蜿蜒延伸到了他坐着的褥子下! 魏建丶傅文正和那个七哥不由地後退了一步,包括窗户外的两个家伙的枪管也颤抖了一下,似乎有想退缩回去的迹象。 魏建既紧张,又有些狐疑地看着振堂叔问道:你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唉——!振堂叔突然长叹一口气,说道:既然我不能狠下心来杀了你,我只能把这股气全撒在黄崇德身上。所以,我用了这几个月的时间,在“黄家大院”的房子下面挖了许多的坑。 振堂叔表情变得神神秘秘的,轻声说道:而每个坑里,我都埋下了一捆手榴弹! 什麽?!你在这房子下面埋了手榴弹?!傅文正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振堂叔的左手,全身瞬间紧绷起来,跟着悄悄地朝门口的位置挪动了一下。 我感到脑袋上一松,那支抵在脑袋上的猎枪枪口似乎离我的脑袋又远了一些。 呵呵呵!振堂叔望着躺在地上已经没了生命迹象的狗蛋,继续怪笑着说道:知不知道我为什麽养它?! 魏建瞟了一眼那条土狗,警惕地盯着振堂叔,没有回应。 这是我在外面捡回来的一条流浪狗。振堂叔继续说道:其实,它今天就是不死,迟早也有一天会死在这里。因为,我养它的目的就是为了黄崇德! 我担心黄崇德哪天回来了,认出了我反而把他给吓跑了。所以,我不停地训练它,只等哪天黄崇德回来了,我只要远远地给它一个信号。 振堂叔的话音突然停顿了一下,他把屋里屋外所有的人都环视一圈,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而复杂。 屋外的暴雨如瀑,豆大的雨点如疯狂的鼓手,猛烈地敲打着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暴烈声响。昏沉的天空被一道道闪电如银蛇般撕裂,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如巨兽的咆哮此起彼伏,彷佛整个世界都在这狂暴的天气中瑟瑟颤抖。 “轰——!”正当大家的注意力都聚焦在振堂叔身上时,他的嘴里突然发出一个仿若爆炸的声响,右手做出一个爆炸开花的夸张动作,沉声说道:它就会咬着这些拉线,把这里的一切夷为平地! 众人闻言,瞬间惊得如木雕泥塑。 魏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如铜铃般滚圆,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麽却又被惊愕死死地堵在了嗓子眼里。 傅文正和那个七哥更是满脸惊惧,额头瞬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却,彷佛想要逃离这可怕的潜在危险。 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脑子发麻,既因为这房子下面埋了手榴弹而感到震惊,又因为振堂叔安排给狗蛋的使命而感到痛心,心里感到既慌张又难受。 屋内的空气彷佛瞬间凝固成冰,只有外面的暴雨声愈发猛烈,似乎在无情地嘲笑着我们此刻的惊惧。 半晌过後,魏建声音略显乾涩地说道:我不信! 哈哈哈哈!振堂叔突然放声狂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后,他终於停歇下来,冷冷地看着魏建说道:李建堂,你信不信没有关系,因为这些东西原本就不是为你准备的。 我信!我扭头看了一眼魏建,嘴里说道:这跟我姓不姓李无关,因为我见到过那些手榴弹,一箱一箱的手榴弹! 整个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过後,振堂叔轻声说道:李建堂,放了肆儿!我们之间的事情,让我们自己解决,不要把肆儿牵扯进来,今天你们如果想要伤害他,那我们就只有一起撂在这儿了。 嘻嘻嘻!傅文正突然笑了起来,他原本已经靠向了门口,现在又缓步走了回来,站在我的身旁,说道:你倒是提醒了我! 说着,傅文正猛地一把将坐在地上的我抓了起来,左手如铁钳般死死地勒住我的脖子,右手“咔哒”一声,把振堂叔那把驳壳枪枪机打开,枪口直接对准了我的脑袋,然後接着说道:你刚才提醒了我,你既然这麽在乎这小子,总不会跟他一起同归於尽吧?! 振堂叔一愣,嘶哑着嗓子对着魏建吼道:李建堂,放过肆儿!不然横竖是一个死,我们大家就一起死! 魏建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好,我答应你,我不杀他! 我身後的傅文正似乎奇怪地扭头看了魏建一眼,手上的力道却一刻也没有放松,勒得我有些喘不上气来。 傅文正朝着那个七哥使了个眼神,那个七哥把手里的枪收了起来,从身上掏出一把刀,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他蹲了下来,十分紧张地抓住了缠绕在振堂叔左手上的几根黑线,见到振堂叔没有其他动作,他一刀割断了黑线,然後长舒了一口气。 把他绑起来!傅文正冷冷地说道。 那个七哥连忙找了根绳子把振堂叔的双手反绑了起来,然後把绑好的振堂叔拉了起来,一把推到了狗蛋旁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才回头看向傅文正。 傅文正跟着示意道:把褥子翻开看看! 那个七哥似乎有些不情愿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顺着那几根黑线摸索了起来。 傅文正拖着我往後退了几步,我斜着眼睛瞥了瞥被绑缚了双手,坐在一旁的振堂叔。他根本没有理会那个七哥的动作,只是偏着头呆呆地看着身旁的狗蛋,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那个七哥胆颤心惊地摸索了一阵,似乎确定了几根黑线具体延伸出来的位置,这才顺着那个位置轻轻掀开被褥一看,瞬间呆住了,他嘴里骂道:我操你妈的!这是假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857 章 他还是没能忍住 假的?!傅文正勒着我的胳膊微微松了一下,斜着眼睛朝着被褥处望去。 众人跟着仔细一瞧,这才发现,那哪里是什麽连接着手榴弹的拉线,那分明就是破烂被褥上的几根零散线头。 怎麽会是假的呢?!我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歪头看向了振堂叔。 振堂叔似乎毫不在意,面色如常,静静地凝视着被褥上稀稀疏疏的那几根黑线,缄口不言。 只见那个七哥把手里抓着的黑线狠狠地甩在地上,猛地站起身来,如一头狂怒的野兽般冲到振堂叔面前,朝着他的胸口猛力就是一脚踢去。 “啪”的一声,振堂叔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面色痛苦地蜷缩起身体。 叔!叔,你没事吧?!我操你妈的!我怒不可遏,抬腿就朝着那个七哥踢去,却因傅文正仍然死死地勒着我的脖子,这一脚没能够着那个混蛋,踢了个空。 我破口大骂道:你个混蛋,我他妈的要杀了你! 那个七哥转过身来,眼神如恶狼般凶狠地盯着我,说道:小子,你别着急!还没轮到你呢! “咳咳咳!”振堂叔不停地咳嗽着,捂着胸口,缓缓扭动着身躯,又挣扎着翻坐了起来。 他喘着粗气,对着魏建缓缓说道:李建堂,你刚才答应我的,不动肆儿,你一定要记住,不能反悔! 魏建没有回应,抱着双手,只是冷冰冰地看着他。 我操!差点就被你给骗了!傅文正松开了勒着我的胳膊,换成一只手像铁钳一般紧紧掐住了我的脖子。他的手上猛地一用力,我只感到自脖子以下整个脊柱一阵酥麻,瞬间无法动弹。 唔——!,我不由痛苦地低吟了一声,心里骂道:傅文正,我操你姥姥!老子只要能过活了今晚,一定想办法弄你! 傅文正对着那个七哥吩咐道:把这小子也绑起来! 那个七哥面带冷笑,走了过来。由於我正被傅文正掐着脖子,所以他把我的双手直接绑在了前面,绑完了还使劲勒了勒。 我只感觉两只手一阵发胀,似乎血脉都被阻塞了,连忙拚命地捏了捏拳头,以确保手指还能活动。 傅文正终於松开了我,他把我朝着振堂叔的方向用力一推,然後走上前去,将被褥彻底掀开,把下面垫的木板也抽了出来,仔细地四处探查了一番,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彷佛松了一口气。 他回过头来,看着魏建问道:老五,现在人我已经帮你抓到了,你打算怎麽处置?! 一听这话,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不由自主地为我和振堂叔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担忧起来。 我扭头看向了振堂叔,心里期盼着王文波能尽快察觉到“黄家大院”的异样,最好能从哪里搬来点救兵。可是他除了报警,又能从哪里搬得到救兵呢?!还有谁能成为我们的救兵呢?! 看到我满脸担忧,振堂叔看着我笑了一下,说道:肆儿,别害怕!叔还在! 我也朝着振堂叔笑了笑,说道:叔,我不怕! 嘴里虽说不怕,尽管魏建也说过不杀我,可我的心里仍旧忐忑不安。 魏建听到傅文正的问话,扭头朝窗外瞥了一眼,接着缓缓地把雨帽拉了起来,盖在了脑袋上,嘴里说道:这个地方不合适,带着他们跟我走! 说完,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再次走进了大雨之中。 此时已经晚上九点多钟了,然而天空彷佛被一把巨型利刃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倾盆大雨毫无停歇之意,已经连续下了几个小时,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雨滴如密集的银线,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巨大水幕,将整个世界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狂风呼啸着,与大雨疯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毁天灭地般的狂暴力量。它像一只无形的恶魔之手,无情地撕扯着路边的树木,树枝在狂风中剧烈地颤抖摇晃,树叶纷纷脱离枝干,在风雨中绝望地飞舞飘零。 每一滴雨都好似一颗沉重无比的铅球,凶猛地砸向地面,溅起一片片浑浊不堪的水花。山上的雨水汇聚一处,形成了一道道湍急而短暂的小水溪,“哗哗”地肆意流淌。 我和振堂叔被傅文正他们又用枪指着走进了大雨里,眼睛被雨水打得几乎睁不开,脚步在泥泞的地面上每迈出一步,都艰难异常,全身很快就被淋得透湿,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魏建低垂着头,在前面带着路,傅文正和那个七哥则押着我和振堂叔紧紧跟在他身後,最後还有两个人垫后。 我们从“黄家大院”的正门走了出来,有人用铁丝把大门再次绑了起来。 我不停地朝着福利院的方向偷瞄,不知道是停电了,还是其他什麽缘故,整栋福利院的房子没有一丝光亮。 一道闪电划过,我的眼角隐约看到福利院的二楼似乎有个人影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第二眼望去,又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我愈发着急,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王院长,王院长,希望刚才看到的那个影子就是你啊!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我和振堂叔! 雨再大,天再黑,也没有阻碍魏建的步伐,他只是顺着大路走了一段,然後就拐了一个弯,穿过一片树林,朝着清江河的方向行进。 路越走越偏,越走离城里越远,我有些慌了神,一边走,㱏手一边费力地从左衣袖里拔出了两根银针,悄悄地握在手中,不管能否起作用,此时我身上也就只有这个防身的东西了。 在魏建的带领下,我们逐渐走下了河道边的小路。这时的雨似乎小了一些,但是河水似乎涨了起来,远远的就能听到河水急速流动的咆哮声。 魏建究竟要把我们带到哪儿去?!我不停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思索着脱身的办法,甚至想过不行就跳进河里去,可那湍急的河水让人又不敢轻易尝试。 我们七个人就这麽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丶闷声不响地一直往前走着,没有人出声询问要去哪里,也没有人抱怨这路难走。 “轰——轰——轰——!”,我们正各怀心事地走着,突然身後传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脚下的大地似乎也跟着轻微地晃动了一瞬。 没有闪电,也不是雷声!这麽大的动静是哪儿来的?!我们急忙循声望去,只见身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空中似乎还有些四处飞溅的火星。 浓烟如巨大的黑龙般升腾而上,与厚重的雨云相互交融,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啊?!怎麽回事?!发生了什麽?!我们瞪大了眼睛,被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雨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却毫无察觉,只是呆呆地望着那在雨中不断蔓延扩散的蘑菇云,心中满是惊愕与惶恐。 傅文正茫然地出声问道:怎麽回事?! 那个七哥痴痴地看着那烟云腾起的地方,嘴里喃喃地说道:好像是“黄家大院”! “黄家大院”?!傅文正猛地把头转向了振堂叔,一脸的难以置信。 魏建回过身,抬头望着前方,沉默不语。 呵呵呵!振堂叔扭头笑了起来,他望着腾空而起的烟云,笑容里带着落寞与无奈,缓缓说道:他还是没能忍住!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858 章 桥头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他还是没能忍住?!听到振堂叔的话,傅文正急切地出声问道:你说的“他”是谁?! 然而,此刻的振堂叔完全没有理会他,只是仰头远远望着那不断扩散的烟云,嘴里喃喃自语道:我已经说过了,那房子下面全是手榴弹,你们还不信! 那个七哥惊愕地望向了傅文正,嘴里说道:手榴弹炸了?! 只听见振堂叔说道:“黄家大院”没有了!这风水宝地哪里是那麽容易说占就给占了?!只可惜黄崇德还没有回来,他就给引爆了,还是心太软,心太软啊!也好,也好,就当是给“狗蛋”陪葬了吧! 有人刚才引爆了埋在“黄家大院”房子下面的手榴弹?!我心中万分震惊的同时,也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燃起了生的希望。 这说明有人知道振堂叔在“黄家大院”里干什麽,他等我们离开以後才引爆了手榴弹,也应该清楚我们的情况,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福利院的院长王文波! 他应该是会想办法救我们的吧!我心里默默猜测道。 傅文正突然出声说道:老五,这儿还有其他人,你得抓紧时间了! 魏建二话不说,转身继续沿着泥泞的小路朝前走去,似乎对“黄家大院”的状况毫不在意,彷佛那只是一片无关紧要的废墟。 傅文正深深地看了振堂叔两眼,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担忧,他问道:除了那些手榴弹,你还做了什麽?! 呵呵呵!振堂叔又笑了起来,他主动地转身跟上了魏建,一边走,嘴里一边大声说道:除了这个,我还给黄崇德准备了“催命咒”! “催命咒”?!傅文正一愣,呆立了片刻,这才如梦初醒般追了上去。 听到振堂叔提起“催命咒”,我也是呆住了,心里猛然想起:王文波说过,那个送给黄正雄的木头盒子的夹层里,是振堂叔装的“催命咒”,那到底是什麽样的“催命咒”?! 雨越来越小,渐渐地变得淅淅沥沥,不再如之前那般猛烈地滴落扰动我的视线。 魏建带的路越走让我感觉越熟悉,走着走着,前面隐隐约约能看到河道上有一道浓重的阴影,魏建的步伐终於慢了下来。 我朝四周看了看,终於分辨了出了那道阴影是清江河上的那座吊桥,我曾经从那上面跳了下去,最後被袁姓老人给救了起来。 魏建把我们带到这儿来想干什麽?!我猛然想起了大爷爷李满森,大爷爷当初就是被魏建带到西桥上,最後选择了跳河。 我的心里顿时一颤,不由朝着河里望了望,虽然看不清河水的具体状况,但是那波涛汹涌的声音如恶魔的咆哮,让人不寒而栗,心里暗暗想道:他不会又来这招吧?! 魏建缓缓地在吊桥口停了下来,他回头对着傅文正说道:三哥,把人交给我吧! 傅文正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把振堂叔和我朝他一推,然後把手里的枪随手抛给了他,说道:我等你! 魏建没有回答他,一把接过枪,朝着我们比了比,嘴里说道:走吧! 我和振堂叔对视了一眼,连忙伸手扶住振堂叔,朝着吊桥走去,魏建紧紧地跟在我们身後。 吊桥在风中不停地晃动着,桥身上的绳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风呼啸着穿过桥身的缝隙,带来一阵阵寒意,彷佛是冰冷的利刃划过肌肤。脚下的木板早已被雨水湿透,变得异常湿滑,好似涂满了油脂。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在打滑,彷佛随时都会让人失去平衡,跌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之中。 已经能清晰地听到桥下湍急的河流奔腾咆哮的声音,那声音混合着风雨声,犹如一首恐怖的交响曲,让人毛骨悚然。我脚下滑了一下,不由松开振堂叔,伸出双手扶着桥边的绳索,那绳索也是湿漉漉丶滑溜溜的,几乎难以握紧,彷佛是一条条狡猾的毒蛇。 振堂叔的身子也跟着一偏,眼看着就要摔倒,魏建上前一把拉住了他。 当我们艰难地走到吊桥中间时,魏建突然说道:就这里吧! 雨似乎已经停了,天空微微亮堂了一些,我和振堂叔面对着魏建站在吊桥上,随着吊桥的晃动心里不停地打着鼓,隐约猜出来魏建想干什麽。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魏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平复一下混乱如乱麻般的心情,他抬手翻开了雨帽,回头看了看吊桥头几个依稀可见的人影,然後对着我们说道:你知不知道,其实李满森死的那天也在下雨! 你说什麽?!振堂叔感觉有些奇怪地问道。 魏建有些冷冷地说道:妈离开李家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了我,一直到我七岁,妈都在一直不停地对我说,她想亲手掐死李满森! 夜色中,魏建的眼睛亮晶晶的,但是却透露着一股彻骨的寒意。那光芒犹如寒夜中孤狼的眼眸,冰冷丶凶狠且充满了仇恨。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深的怨念和无法释怀的愤怒。 我和振堂叔的心如同坠入了冰窖,身体上的湿衣服贴在皮肤上,同样冰冰凉,就这麽痴痴地望着魏建,听他讲述。 妈临死前,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袁叔叔,从此袁叔叔就失了魂,对我不理不问。魏建似乎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那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我按照妈告诉我的地址,一路要饭,朝着l县走。我心里发誓,妈没能做到的事情,我一定要做到!我一定要亲手掐死李满森!魏建的声音颤抖着,彷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被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深深的怨毒和决绝。每一个音节里都饱含着无尽的痛苦和愤怒,如汹涌的波涛冲击着我和振堂叔的心,让我们的身子不由地跟着颤抖了起来。 魏建继续说道:我就这麽一直走啊,一直走。直到有一天,实在累得坚持不住了,我昏倒在了一家武馆前。 武馆?!我听得心里一动,暗暗猜测道:莫非是k县武馆?! 我被人抬了进去,认识了我的二哥!魏建缓缓说道。 二哥?!他把傅文正叫的三哥,那这个二哥又是谁?!我好奇地看着魏建,脑子里如走马灯般闪过无数k县武馆的人,试图能够对上号。 二哥告诉我,要报仇,凭我这个身板就是去送死!除非我有一身好功夫!於是,我决定留下来学武。魏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那段艰辛的过往。 我和振堂叔都没有打扰他,就这麽随着吊桥的颠簸,静静地等着他继续讲述。 但是我并不是学武的料。魏建继续说道:在武馆的选拔中,我被淘汰了,只能在武馆里打个杂。我觉得我没有希望了,所以,我决定离开武馆。那天我去找二哥时,刚好武馆在和一帮乞丐模样的人谈判。 我不好打扰,就站在门外等,结果碰到了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他问我干什麽,我说我等人,他笑着拿出来一根银针,问我敢不敢用这个去扎一下里面那个看起来最老的乞丐。 老乞丐?!我愣了一下,心里暗道:怎麽冒出来个老乞丐?! 我问我去扎了他能有什麽好处,那个老人问我想要什麽好处?!我说我想要报仇!那个老人说,你只要敢去扎他一下,我就帮你!魏建继续说道。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一黯,已然猜出来那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是谁,那应该是傅青云!魏建嘴里的乾爹,只怕也是傅青云无疑了!只是不知道那个老乞丐又是谁?! 於是,在一屋子人注视下,我拿着银针,假装进去倒水,故意把那个老乞丐面前的茶碗打翻了,趁他站起来躲闪不注意时,在他腰间扎了一针。 那个老乞丐似乎发觉了什麽,但是看到我是个孩子,并没有发怒,最後谈判不欢而散。 因为这件事,那个老人把我收做了义子,排行第五! 他是谁?!振堂叔突然出声问道。 魏建斜眼看了看振堂叔,答道:傅青云! 果然是傅青云!我默默地看着魏建,没有插话。 你不知道他在利用你吗?!振堂叔问道。 哼!魏建冷笑一声,说道:各取所需而已! 什麽人?!桥头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第 859 章 只怕他会失望了 什麽人?!听到吊桥头的低喝声,我们三人不由地扭头朝着桥头望去。 隐约看见一道亮光,宛如手电筒的光芒,晃晃悠悠地靠近了桥头。一个头戴斗笠丶身披蓑衣的人,沿着河边徐徐走来,嘴里说道:哟——,你们也是来“捞浮财”的吗?!够早的啊! 傅文正几个人似乎警惕地看着来人,没有接话。 听声音是一个透着沧桑的男声,他一边说着话,手里提着一个仿若长竹竿似的东西,在几个人面前晃了一晃。他并没有上桥,而是从傅文正几个人身前走了过去,继续沿着河边向前走去,一路走走停停,似乎在寻觅合适的位置下河道。 渐渐地,他的人影融㣉了茫茫雨夜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看不清去向。 是袁姓老人来了!虽然人很快消失,但听到这个声音,我顿时激动起来,心里终於有了些许底气,跟着偷眼望向了魏建。心里暗暗道:袁姓老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他或许是悄悄跟着魏建的! 魏建似乎不为所动,他依旧面无表情,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袁姓老人的身影,直至那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这才回过头来看向我们。 他不可能听不出来这是袁爷爷的声音吧?!我有些好奇地看着魏建,心道: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麽?! 老五!傅文正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他喊道:有人来了,来快点! 听到傅文正的催促,魏建应了一声道:知道了! 时间不多了,你抓紧时间说吧!振堂叔突然说道:这样我下去了,才能把你的情况告诉爸爸! 魏建沉默片刻,继续说道:我没有练功的天赋,在乾爹的义子当中,功夫也是最弱的一个。於是,乾爹把我送去读书,最後转回了l县,我才有机会第一次见到你! 那个时候,黄正雄是革委会的主任,黄崇德已经是红小兵的头头了,正四处寻找着斗争的目标。他们父子俩心里极度渴望有一个能将李家打翻在地丶踩在脚下的机会,好让他们也尝尝做人上人的滋味。 於是,我以妈的名义给黄正雄写了一封检举信,把李家和李满森的罪恶一条一条罗列了出来。同时,也把李家那个铜盒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告诉他,李家藏匿了一大笔财富,所有的秘密都装在那个铜盒子里! 魏建讲得咬牙切齿,我听得心惊胆颤,唯独振堂叔似乎格外镇定。 魏建看到振堂叔的表现,似乎有些疑惑,他继续说道:黄正雄有了李满森老婆的“检举信”,欣喜若狂。他把信中关於铜盒子内容的那一页隐藏了起来,召开革委会会议,把其他的内容展示给了大家看。所有在场的人都义愤填膺,大家一致同意批斗李家! “唉!”看着魏建面不改色地讲述,我心底暗暗叹着气,想道:这整个事情不过就是李家的人,拿李家的事,对付李家,然後亲手毁了李家! 魏建继续讲道:黄正雄在会上还假惺惺地维护了一下李家,说李家的罪恶主要集中在家主李满森身上,所以斗争的重点就应该主要放在李满森两父子身上,不要牵连太多的人! 会一散,黄正雄就悄悄找到了李满森,告诉他,群众要求批斗李家,他已经努力帮忙了,让他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呵呵!”魏建突然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李满森一听要批斗李家,就着急了,又把李家的古董什麽的向革委会上缴了一些。他原本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减轻罪责,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出现,不但让黄正雄更加眼红,更是让其他人对李家的财富产生了妒忌。所以,群情激愤! 从批斗李家开始,黄正雄就悄悄躲在了後面,不再出面,私下里让黄崇德组织了一批红小兵,带走了李满森和你!後面的事情,你自然都知道了! 是啊!振堂叔终於说话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一路复仇,可问来问去,都说有一个“龚志民”的人,却又说不清是谁,直到看到了你给谭家写的信,我才猜出来那个人可能就是你! 要怪就怪你自己,居然连妈的名字都不知道,所以你不配当妈的儿子!魏建冷冷地说道。 振堂叔沉默下来,他低着头,情绪似乎极度低落。 吊桥上一时间安静下来,两个人都不说话,也不看向对方,各自盯着不同的方向。 我心里一动,朝着没人看守的吊桥那头瞥了一眼,暗自琢磨着:如果跑过去,不知道要多长时间,能不能甩掉魏建?! 我正想得入神,振堂叔突然出声问道:你刚才说的爸走的那晚上也下着雨,是什麽意思?! 能有什麽意思?!魏建静静地回答道:你躲起来了,我就一直跟着他,那天晚上——。 魏建突然抬了抬头,朝天上看了看,然後继续说道:那晚的时间可比今天晚了太多,我一个人拦住了他,把他带到了西桥上,告诉了他我的身份,他似乎并不惊讶。我告诉了他我的目的,他似乎也并不害怕。 魏建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他说不要脏了我的手,於是自己从西桥上跳下去了! 魏建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振堂叔说道:李建堂,记得你刚才答应我的,放过肆儿! “呵呵呵!”魏建笑道:你放心吧,他死不了!乾爹还等着他找到那个铜盒子呢! 你在说什麽?!振堂叔似乎愣住了,他出声问道:你还答应了傅青云什麽?! “呵呵呵!”魏建有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才死了一个李满森,离我报仇的目标还远着呢!当时你躲得没了影,我找了你几个月,都没有发现你的踪迹,我需要一份工作来慢慢找你!所以乾爹送我去当了兵,退伍后,又然後通过二哥的安排进了l县公安系统! 通过二哥的安排进了公安系统?!我听得一愣,猛地想起了省公安厅的副厅长傅文安,不由接嘴说道:傅文安?! 魏建斜瞟了我一眼,没有理会我,继续说道:当然,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那个铜盒子! 你用铜盒子作为交换条件?!振堂叔十分吃惊地看着魏建说道。 吹出去的牛,总是有人相信的!魏建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地说道:我其实根本不知道铜盒子里面装的什麽,於是就信口胡诌,可是乾爹也认为那铜盒子里面一定有关於李家财富的秘密,所以他希望我如果拿到了铜盒子,能够交给他。我当时一口就答应了,因为我对那个铜盒子真的没有一点兴趣! “呵呵呵!”魏建突然笑了起来,他接着说道:不过,他现在觉得,我应该是拿不到那个铜盒子了,所以,他在等,等李肆瞳拿到那东西! 振堂叔扭头看了我一眼,似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只怕他会失望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860 章 抓住他了 失望?!魏建似乎耸了耸肩膀,毫不在意地说道:那跟我又有什麽关系?!我要的是你们的命,拿到你们的命,我的目标就完成了! 振堂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喊道:肆儿! “哎!”我连忙回应道:叔,怎麽了?! 振堂叔声音异常平静地说道:保护好自己,一定照顾好李家! 啊?!我有些发懵,没有弄懂振堂叔的意思,我刚想出声问问振堂叔,就听见振堂叔继续说道:李建堂,记住你的诺言!我下去领罚去了! 话音未落,暗夜中,振堂叔的身子突然朝着吊桥的缆索一靠,跟着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脑袋朝下,翻身掉下了吊桥。 在那一瞬间,恐惧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我吞没,我的大脑瞬间陷㣉一片空白,呆呆地望着振堂叔消失的地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整个人彷佛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桥下传来了“噗通”一声响,才如一道惊雷般将我震醒。 “叔——!”我下意识地大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跟着直接冲向了振堂叔掉下去的拦索旁,伸头朝吊桥下望去。 魏建同样把身子靠在拦索上,木然地朝着吊桥下看了两眼,没有说话,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振堂叔的身影消失得如此突兀,让我毫无防备。时间彷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风声丶雨声和河流的咆哮声似乎都瞬间消失,只剩下我那如鼓点般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疯狂回荡。 我瞪大了眼睛,试图在黑暗中捕捉到哪怕一丝振堂叔的身影,可一眼望去只有如无尽黑洞般的黑暗回应着我,让人感到头晕目眩,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叔——!”我继续撕心裂肺地朝着河里吼叫着。 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我的心里不停地念叨着,慌乱和无助充斥着我内心的每一个角落,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绝望和孤独。 怎麽办?!怎麽办?!短暂的慌乱过後,我这才突然想起了袁姓老人,他应该就在附近。 我连忙扭身朝着袁姓老人消失的方向,大声嘶吼着:袁爷爷——!袁爷爷——!救救我叔——!救救我叔——! 还没有听到袁姓老人的回应,就看到桥头上似乎有个人疾步朝着我和魏建走了过来,他走得又急又稳,却没有一丝偏滑,估计是傅文正。 我心里愈发着急,双手抓住缆索就准备往吊桥下翻,心里想着:我要下去救振堂叔! 开始靠在缆索上望着河里的魏建猛地冲了过来,拦腰抱住了我,他朝着我喊道:嘿!嘿!冷静点! 振堂叔跳进了河里,我哪里能够冷静的下来?!我没有理会他,扭动着身子,拚命挣扎着,嘴里喊道:你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叔! 可能是由於我不停地喊叫,傅文正的脚步似乎加快了,吊桥开始剧烈地颠簸晃动了起来。 嘿!李肆瞳!魏建大声喊道: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个屁!我怒目圆睁,试图扭头看向在背後抱着我的魏建,嘴里怒吼道:你他妈的刚才杀了我叔,你现在还想干什麽?! 魏建双手死死地抱着我,嘴里大声说道:好好活着!记住!如果有可能,照顾一下吴文友! “呃?!”我听得一愣,不由扭头朝魏建看去,心里懵懵地想着:你他妈说什麽呢?!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感到身上一松,魏建的双手似乎猛地放开了我,我转身怔怔地望去。 就这一刻,天空突然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 那强烈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魏建的脸庞,他的脸色在这短暂而刺目的光亮中显得惨白无比,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神采,只有一种决然的坚定。 闪电转瞬即逝,黑暗再次笼罩,当着我的面,魏建双手抓着身前的缆索,轻松地跳下了吊桥。 轰隆隆——!一阵雷声传来,伴随着桥下再次传来的“噗通”的声音。 “啊?!”我感到大脑一阵发麻,感觉人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我操!傅文正已然冲到了我的身旁,似乎双手抓了一个空,他跟着把头就探向了桥下,惊愕地说道:怎麽都跳河了?! 都跳河了?!听到傅文正的话,我终於回过神来,振堂叔和魏建他们两个人都跳河了! 疯了!都疯了!傅文正双手扶着缆索,身子随着吊桥摇晃着,他望着桥下湍急的河水,嘴里喃喃地说道:这都他妈的是什麽事儿?! 不行!我得下去!我得去救振堂叔!我双手抓住拦索,一只腿翻了上去,全然不顾自己的双手依然被绑缚着,只想着尽快跳㣉水中去救人。 哎哎,你小子可不能死!傅文正见状侧身一把抱住了我,嘴里喊道:你死了,我可没法交待! 我去你妈的!我半骑在拦索上,整个腰被傅文正抱着,想也没有多想,左手捏着一根银针,双手抱拳朝着傅文正的左脸就死命扎了过去! 傅文正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用东西袭击他,他脑袋虽然偏了偏,但是仍然没能躲过我手里的这一针,“呲”的一下,银针不偏不倚地扎进了他的左耳朵里。 “啊——!”傅文正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跟着双手一松,左手捂着耳朵,右手对着我的胸口就是一拳。 “砰”,我的心口实实地挨了一拳,一股强大的力量让我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朝着桥下栽去。 “咚——!”我直直地掉进了河里。 刚一㣉水,冰冷刺骨的洪水瞬间将我包围,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几乎昏厥了过去。 “啪啪——!”我努力挣扎了一下,耳边似乎听到传来了两声枪响,有人在大声地嚷嚷着什麽,跟着又是一阵乱枪声响起。 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是谁在开枪,又是谁朝谁开枪,从桥上掉㣉了洪水中,我才发现在洪水里和平时游泳潜水根本就是两回事。 混沌的洪水中,泥沙丶树枝和各种杂物如恶魔的触手般裹挟着我翻滚而下。 我拚命地想要挣扎,可双手被束缚着,根本使不上力。浑浊的泥水如猛兽般疯狂灌㣉口鼻,呛得我无法呼吸,视线也被完全遮蔽,眼前除了令人绝望的黑暗还是黑暗。 洪水中的泥沙像无数只细小的恶魔之手,使劲地抓挠着我的皮肤,带来阵阵刺痛。我感觉自己彷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丶疯狂运转的搅拌机中,被无情地搅动丶抛掷。 水流湍急得像发狂的巨兽,拖拽着我急速前行,我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每一次试图浮出水面换气,都会被汹涌的波浪再次狠狠地打㣉水底。 我被洪水携裹着顺流而下,周围的杂物不断撞击着我,每一下都让我感到钻心的疼痛。我的意识逐渐模糊,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无助,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可怕的洪水中坚持多久。 在连续经过无数次撞击以後,我感到身子一滞,似乎有什麽东西勾住了我的衣服,跟着听到一个男人说道:抓住他了! 第 861 章 人抓住没有 抓住他了!有人大声喊道:快拉!快拉! 我只觉身子不再如浮萍般东飘西荡,被勾在身上的东西缓缓地拽动着,朝着一个方向收拢。 我全身疼痛无比,疲惫至极,一丝气力也无。我努力地睁了睁眼睛,只感觉岸边有几道如手电筒般的光亮朝着我的方向照射而来,其他的则什麽也看不清。 拖着拖着,似乎有一堆浮在水面上的杂物拦住了我,对方试着拉了几次,都未能成功。 不行不行!慢点,慢点,卡住了!有人大声喊道:把杆子拽好了!再拉,杆子就要断了!快把绳子扔给我,我下去捞! 又有人吼道:建波,你可要把绳子绑好了!小心点! 知道了!那个“建波”应了一声,似乎猛地扎进水中,奋力向我游来。 靠近我的那个人,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以他那强壮如牛的身躯为我抵挡着水流的凶猛冲击。他靠近了我,然後用绳子将我死死地绑在了他的背後,然後大声喊道:快拉——! 我虚弱地眯着眼睛,看了看身下这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心里暗想:这人不是袁爷爷,他是谁?!我认识他吗?!他们既然抓住了我,那是不是也救下了振堂叔呢?! 可惜,我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只是没有力气,还因我满嘴都是泥沙,呼吸都困难无比,更别提说话了。我奄奄一息地靠在那宽阔厚实的背上,如风中残烛般苟延残喘着。 我的身子再次移动起来,不过是被人背着浮在水面上。他伸手奋力地扒拉着水面上的杂物,在绳子的牵引下,朝着岸边靠近。 大家一起用力——!注意不要拉断了!有人吼叫着,开始有节奏地拉着绳子,终於将我们一点点拉向岸边。 当那个背着我的人终於踏上坚实的地面时,他的双腿一软,如烂泥般瘫倒在地。一堆头戴斗笠丶身着蓑衣的人瞬间围了上来,解绳子的解绳子,摸我鼻息的摸鼻息,忙碌了起来。 人还是活的!有人欣喜地说道:快快快!把他嘴里的泥沙掏掏! 跟着就感觉到有人把手伸进了我的嘴里,没一会儿,有个人直接把我扛在了肩上,肚子跨在肩头,使劲地耸动了起来。 呃!哇——!哇——!在这剧烈的颠簸下,我的胃就像被人用巨手直接掰开了,难受得呕吐起来。 很快,肚子里的东西吐得乾乾净净,连胆汁都吐了出来,我这才终於算是活了过来! 有人把我放了下来,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 有人递了根毛巾过来,开始擦拭我的脑袋,擦着擦着就听见一个男人说道:诶?!小兄弟,怎麽是你?!李肆瞳,李肆瞳! “啊?!”听到有人喊我,我晃晃悠悠地抬起头来一看,只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满脸讶色,正蹲在身前望着我。我虚着眼睛一看,居然是当初和我一起在水里救下刘胜龙的陈建波! 陈大哥!我刚喊了一声,就想起了振堂叔,顿时哽咽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流着泪说道:陈大哥,快救救我叔!他也掉进了河里! 你叔?!听到我提起振堂叔,陈建波握着我的手,面色古怪地抬起头看向了围在周围的人。 几个人也是面色异样地看向了他,众人皆沉默不语,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看到他们奇怪的表情,我心里“咯噔”一下,顿觉不妙,挣扎着问道:陈大哥,怎麽了?! 陈建波皱着眉头看着我,思索了片刻,这才说道:小兄弟,今天晚上我们看到河里涨水了,於是就约到一起,想凭藉水性捞点浮财。在把你捞起来以前,我们看到至少有四个人漂过去了。就是因为发现有人在水里,我们才把手里的杆子连接起来,准备救人。可等我们准备好了,那几个人已经漂过去,刚刚好就看到了你! 什麽?!至少有四个人漂过去了?!我听得脑子一阵发懵,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怎麽会有四个人漂下来?!振堂叔连上魏建也才两个人啊?!其他的人又是从哪儿来的?!是上游冲下来的吗?!不行,我得继续去找! 我努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陈建波见状连忙把我扶了起来,嘴里说道:小兄弟,你这身体肯定是不能下水的了! 我缓缓摇了摇头,紧咬着牙关,正想说话,就看见前方无数亮光闪烁起来,似乎有无数的人踩着泥泞的小道,沿着河边走了过来。 有人过来了!陈建波身旁一个人喊道。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的心里一紧,暗暗猜测:又是谁来了?! 前面是谁?!干什麽的?!对面一个男人厉喝道。 我们是这附近的农民!陈建波大声回应道:捞浮财的! 对方的手电筒光直直地射了过来,光线比我们这边手电筒的光强烈许多,晃得我们不由抬手遮挡自己的眼睛。 是钱进的声音!我的心里一喜,连忙虚弱地喊道:钱局!是我,李肆瞳! 我的声音虽然很小,但钱进的耳朵还是听到了。他似乎大喜过望,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大声喊道:志国!李肆瞳在这儿! 什麽?!何哥的声音传来,人群一阵骚动,似乎有人朝前挤了过来。 几个人很快冲了过来,何哥上前一看,顿时吃了一惊,二话不说,脱下身上的外衣,帮我披了起来。然後这才问道:肆儿,你怎麽在这儿?! 哥!我的心里一酸,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嘴里呜咽着说道:振堂叔掉进河里被冲走了!快去救他! 肆儿,别急,别急。何哥紧紧抱住我,似乎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们马上派人去找,马上派人去找! “哇——!”我抱着何哥,失声痛哭起来。 钱进看着陈建波他们问道:是你们救了他吗?!是个什麽情况?! 陈建波把救我的过程简单叙述了一番。 四个人?!当听说还有至少四个人顺着河水被冲走时,钱进愣了一下,连忙朝着身後的人招呼道:你们继续顺着河道往下找! 是!我们走!一个人招呼道,带着一路人又顺着河道往前走去。 等我哭累了收住了哭声,钱进这才看着我问道:李肆瞳,除了李振堂,还有谁掉进了河里?! 我抽噎着回答道:魏建! 谁?!钱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再次问道:你说谁?! 魏建!我木然地回答道。 魏建?!钱进茫然地看了何哥一眼,继续问道:还有两个人是谁?! 我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振堂叔和魏建掉了下去。 直到这个时候,我心里才开始盘算着:四个人?!不会是袁爷爷听到我的呼救,跳进河里去救人,也被冲走了吧?!可这样加起来也才三个人啊,还有一个人是谁?! “黄家大院”是谁炸的?!钱进出声问道。 谁炸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偏头看向了何哥。 何哥看着我说道:我们接到福利院的报警电话,说不知道谁把“黄家大院”给炸了,福利院的房子也受到了波及。 我们赶到现场以後,整个“黄家大院”已经烧得差不多了,王院长说依稀看到一帮人朝河里走了,我们便一路追了过来。 刚走到桥头,就有人朝我们开枪了。 有人朝你们开枪?!我急声问道:人抓住没有?! 第 862 章 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击毙了两个,跑了两个,正在追捕! 打死了两个?!陈建波几个人听得面面相觑,不由得暗暗咂舌,彷佛听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惊天大事。 还跑了两个?!傅文正!我眉头紧皱,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只怕傅文正也跑了! 是谁炸了“黄家大院”?!钱进又出声问道。 这让我怎麽回答?!虽然是振堂叔埋的手榴弹,但肯定不是振堂叔拉响的!至於是不是王文波,让他们自己去查吧!我打定主意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也是听到了响动,才看到爆炸以後的烟云。 不是李振堂乾的?!钱进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彷佛想要将我看穿。 不是!我异常肯定地回答道:振堂叔当时和我在一起,不可能是他! 钱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桥头那些家伙是怎麽回事?!李振堂丶魏局长还有你是怎麽掉进河里去的?! 这个让我怎麽能说的清楚?!我顿时感到身子一阵冰凉,彷佛掉进了冰窖,脑子也晕沉沉的,好似塞满了糨糊。 我抬起头来对着何哥说道:哥,我头有点晕! 头晕?!钱进刚想要说什麽,就听见何哥说话了。 钱局。何哥看向钱进说道:你看能不能下来再问,我想带他到医院去看看! 钱进立刻点了点头,说道:去吧!需不需要再给你派几个人?! 谢谢钱局!不用了!何哥朝着钱进道了声谢,蹲下身子,想把我背起来。 还是我来吧!站在一旁的陈建波扭头对着那几个人说道: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我现在马上把他送到医院去,今天晚上的事就不要算我的份子了! 我偏头看了看,发现似乎河边堆放了很多从河里拉上来的树木。 有人回答道:建波,你去吧,救人要紧,其他的你就不要管了! 陈建波点了点头,身子一沉,直接轻松地把我背了起来,然後对着何哥说道:警察同志,走吧! 我趴在陈建波的背上,声音虚弱地说道:哥,振堂叔! 嗯!何哥答应了一声,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肆儿,你放心吧!无论怎麽样,我们都会找到振堂叔的! 走吧!何哥打着手电筒,在身後紧紧护着我,跟着陈建波一起朝前走去。 雨已经完全停了,陈建波对这附近的路非常熟悉,很快背着我上了大路,急匆匆朝着城里走去。 我趴在陈建波热乎乎的背上,眼皮越来越重,如沉重的铅块,渐渐合拢,沉沉欲睡。 “汪汪——!”,耳边突然传来几声犬吠,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将我从昏沉中惊醒过来。 这狗才奇了怪了!陈建波背着我说道:它一直拦住我们干什麽?! 哧哧——!让开!只听见何哥似乎正试图在驱赶身前的狗,嘴里奇怪地说道:这狗怎麽看着有些眼熟?! “汪汪汪——!”,那条狗再次狂叫了起来,叫声中充满了急切与焦躁。 又是哪儿来的狗,何哥怎麽会看着眼熟?!我心里想着振堂叔的狗蛋,努力抬起头,趴在陈建波的肩头上睁眼一看。 只见我们已经走到了一条小巷子里,而我们的前面,金毛小东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它全身湿漉漉的,身上的毛都变成了一绺一绺的,垂在身上,好似落魄的流浪汉。 小东,它是小东!我轻声说道:它是王晓红的狗! 小东?!何哥似乎愣了一下,疑惑地说道:它拦着我们干什麽?! 我想起今天它莫名其妙把我引到了福利院,还真的找到了振堂叔,它现在突然冒了出来,莫非又有了振堂叔的消息?! 我的精神一振,拍了拍陈建波的肩膀,说道:陈大哥,麻烦你把我放下来! 陈建波担心地说道:你没问题吧?! 放心吧,没事!我回答道。 陈建波缓缓蹲了下来,我从他背上滑了下来,艰难地直起身子,看着金毛小东,激动地问道:小东,怎麽了?!又有我叔的消息吗?! “汪汪——”,金毛小东朝我叫了两声,突然转身朝前跑去。 哥,快跟上它!我连忙叫道。 何哥打着手电筒急步追了过去,陈建波扶着我紧跟在其後。 手电筒的亮光晃动了几下,就在没有多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等我和陈建波赶了过去,发现何哥拿着手电筒,站在巷子的一个角落处发着呆。 哥,怎麽了?!我猛地挤了过去。 昏暗的光线与潮湿的地面交织在一起,金毛小东蜷缩在那里,眼神中满是无助与哀伤,彷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它。它的身旁,蜷缩着五六个小狗崽。但是,五六个小狗崽中,仅剩下一只微弱颤抖着,其他似乎完全已经变得僵硬而没有任何活力,如同一座座小小的冰雕。 呃?!我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狗崽,心里想道:怎麽回事?!怎麽感觉这些狗崽已经死了呢?! 那只微微颤抖的小狗,身躯娇小而孱弱,身上的绒毛被雨水浸湿,紧紧贴在它的皮肤上,它微弱地哼唧着,似乎在呼唤着已经离去的兄弟姐妹,又彷佛在向这个世界诉说着它的恐惧与迷茫。 金毛小东嘴里呜咽着,用它温暖的身躯护着这唯一的希望,不时舔舐着小狗的身体,试图给予它一些安慰和温暖,那动作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 似乎发现我们呆立在了当场,金毛小东突然伸嘴,啊呜一口,衔着那只仍然有些活力的小狗,扭头摆在了我的面前。 什麽意思?!我怔怔地看着金毛小东,只看到金毛小东突然眼睛里滴出了豆大的眼泪,扭头望向了那一堆完全没有反应的小狗,那眼神中的悲痛彷佛能将人的心肺撕裂。 我有些发懵,不由把它放在我身前的小狗抱了起来。 “嗷呜”,金毛小东两只眼睛流着泪,突然站了起来,脑袋朝着我身上蹭了蹭,跟着有些留恋地朝着那几只已经有些僵硬的小狗看了一眼,转身小跑着离开了,那孤独的背影在黑暗中渐行渐远。 金毛小东走了?!我感觉身子有些发飘,没等我有更多的表示,何哥和陈建波对视一眼,把我抱起来就跑。 我的怀里抱着那只孱弱的小狗,不知道何去何从。 当我再次醒过来时,视线有些模糊,白色的天花板首先映㣉眼帘。我眨了眨眼,如同努力拨开眼前的迷雾,试图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那刺鼻的气息如尖锐的小针,刺激着我的鼻腔。我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让我的思维也变得迟缓而混沌。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洁白的床单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条纹,那光芒像是神秘的符文,闪烁着温暖却又陌生的气息。我试着转动脑袋,脖颈处传来一阵酸痛,彷佛生锈的机器零件在艰难地运转。 我终於看到了老妈,她坐在病床的一旁似乎打着瞌睡。还有巧儿,她手里则抱着一条小狗,似乎正在耐心地逗弄着。 哥!发现我有了反应,巧儿激动地喊道:你醒了?!妈,哥醒了! 巧儿的声音似乎惊醒了老妈,老妈脑袋猛地一晃,有些迷迷糊糊地说道:肆儿,你醒了吗?! “咳咳咳!”我轻咳着,在床上缓缓地坐了了起来,嘴里说道:妈,巧儿,我没事了!振堂叔找到了吗?! 老妈一怔,看了巧儿一眼,说道:没有!肆儿,你想吃什麽?!妈去给你弄,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第 863 章 我也跳了下去 三天了?!我脑袋晕沉沉地想道:我竟然已经睡了三天吗?!难道整整三天了,也没有振堂叔的半点消息吗?! 我拚命挣扎着想坐起来,老妈连忙快步上前把床摇了起来,又在我身後垫了一个枕头,让我得以靠在了床头。 妈,还是没有振堂叔的消息吗?!我心急如焚地再次问道。 老妈再次摇了摇头,眼圈似乎瞬间红了,她声音颤抖地说道:我们已经沿着清江河找了好几天了,公安局也通知了下游的k县那边,可到目前为止,什麽都没有发现! 魏建呢?!我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问道:他也没有消息吗?! 没有!老妈面带忧伤,无奈地说道:红星村那帮“捞浮财”的人说,至少看到四个人被冲走了,但是你何哥他们这几天查了一下,包括上游的z县,到现在也没有人报人口失踪! 没有人报失踪?!我一下子懵住了,心里想道:那另外两个人会是谁?!袁姓老人!对了,袁姓老人呢?! 妈。我竭尽全力地挣扎着,想要起身询问有没有发现袁姓老人的踪迹,就在这时,病房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了。 钱进的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他一眼望见坐在病床上的我,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呵呵呵!福大命大李肆瞳!你小子可终於醒了!钱进大笑着走了进来,後面紧紧跟着几个警察,除了何哥,常姓警察,居然还有黄尚志。 黄尚志面沉似水,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两只眼睛里闪烁着仇恨的光芒,彷佛我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死死地盯着我。 钱局丶哥丶常哥!我有气无力地招呼了他们一下,然後把头一撇,压根没有搭理黄尚志。 钱进走了过来,对着老妈说道:阿姨,我想耽搁李肆瞳几分钟,了解几个情况,可以吗?! 老妈扭头看了看我,我默默地点了点头,我的心里很清楚,警察询问的这一关迟早要过,反正就这麽回事,大不了当滚刀肉,什麽都不认就行了。 老妈对着何哥说道:志国,你照看一下肆儿,我去给他弄点稀饭! 何哥连忙点了点头。 巧儿!老妈对着巧儿招呼道:跟妈走! “哦!”巧儿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狗,对着我说道:哥,我等会儿回来!你想吃什麽?!我给你买! 什麽都行!我朝着巧儿勉强笑了一下,说道:随便买点就行! 等老妈带着巧儿离开了,钱进这才笑着说道: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我点了点头,问道:跑了的人抓住了没有?! 没有!钱进摇了摇头,他扭头对着黄尚志说道:尚志,你回避一下! 黄尚志默不作声,转身走了出去,“咚”的一声,重重地带上了房门。 钱进瞅着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看着我说道:李肆瞳,我们有些问题需要问询一下,请你配合! 常姓警察已经拿出了记录簿,开始做笔录的准备。 你问吧!我轻声说道,脑子却在不停地飞速回忆着那天发生在福利院的事情,心里暗暗盘算着哪些话能说,哪些话打死也不能说。 钱进问道:“黄家大院”发生爆炸的那一天,你是不是去过“黄家大院”?! 我用力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是去的福利院! 我不知道王文波是怎麽向警方说的,但我在福利院吃午饭是很多人都看到的,这个根本隐藏不了,至於其他的我只好胡编乱造起来。 福利院?!钱进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问道:你去福利院是做什麽?! 我稍微思考了片刻,说道:我是去找狗的! 找狗?!钱进愣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看着我问道:找什麽狗?! 何哥听我提起狗,似乎想起了什麽,也是满脸异色地看着我。 金毛小东!我说道:它叫小东,是我的同学王晓红的狗!那天早上王晓红把金毛小东带到了学校,戚老师宣布放假以後,不知道怎麽回事,金毛小东一直跟着我,也不回家。 我忽然想起了那晚看到的那几只全身湿漉漉,却没有一丝生气的小狗崽,心里猛然想道:只怕当时金毛小东是想带着我找到这几只狗崽的吧,误打误撞的我跑去了福利院! 一时间我想得有些出神。 “咳!”钱进轻咳一声,问道:然後呢?! 我继续回忆着说道:快中午的时候,它突然用嘴咬着我的裤脚一直往福利院的方向拖。 咬着你的裤脚?!钱进皱了皱眉头,似乎在绞尽脑汁地想着什麽。 是!我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它想干什麽,就一直跟着它跑到了福利院。结果到了福利院,它就没了影。所以我中午就在福利院吃的饭,在福利院玩了一下午!” 你就在福利院玩了一下午?!其他什麽地方也没有去?!钱进似乎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对啊!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我和王院长就在福利院後面的水井那儿玩了一下午,这个你可以问王院长就知道了。看到天快要下雨了,我就打算回家了,结果刚走了几步,大雨就来了! 我找了个地方躲了一会儿雨,就看到雨中来了一帮人!我怔怔地说道。 谁?!谁来了?!钱进继续追问道。 我叔,李振堂!我轻声答道,心中暗叹道:振堂叔也是一个避不开的环节! 还有谁?!钱进问道。 魏建。我的头低了下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魏建轻松越过缆索,跳下吊桥的情景。 就他们两个?!钱进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问道:还有谁?!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说道:傅文正,以及他的几个手下! 傅文正?!钱进的脸色骤变,急声问道:你的意思是吊桥上被击毙的两个人是傅文正的人?! 应该是吧!我平静地说道。 钱进奇怪地和何哥对视了一眼,然後问道:然後你就跟着他们走了?! 不然呢?!我看着钱进说道:他们抓着振堂叔,手里又有枪,发现了我,怎麽可能让我跑掉?! 钱进好奇地问道:是傅文正把李振堂和魏建弄进水里去的?! 我迟疑了一下,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不是?!钱进愣住了,他似乎有些糊涂了,不由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然後闭着眼睛,捂着额头彷佛仔细地把事情梳理了一遍,这才接着问道:桥上到底发生了什麽?!你们怎麽都掉进了河里?! 唉——!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後说道:我叔是自己跳进河里去的! 李振堂是自己跳进河里去的?!钱进又是一愣,问道:为什麽?! 何哥似乎又想到了什麽,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但是一直没有插话。 我没有回答钱进的话,继续痴愣愣地说道:他跳下去以後,魏建就跟着跳了下去。 啊?!钱进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有些糊涂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道:看着他们都跳了下去,所以,我也跳了下去! 第 864 章 你觉得叫“狗蛋”好不好听 呃?!你又跳下去干什麽?!钱进似乎完全陷㣉了一团迷雾之中,整个人都被搞糊涂了,不由地问道:你们喝多了吗?!怎麽一个接一个的,全都自己跳进了清江河!我一直认为是有人把你们从桥上扔了下去! 我扭头看了何哥一眼,眼泪顿时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地说道:哥,我也下去了,可我没能找到他们! 何哥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我,轻声安抚着我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没事,没事,我们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志国!钱进好奇得如同好奇的孩童,问道: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何哥轻轻拍了拍我的後背,深吸了一口气,彷佛要将心中的烦闷一并吐出,然後说道:钱局,这接下来的事能不能暂时不要往笔录里记了! 为什麽?!钱进好奇地问道。 唉!何哥叹了一口气,说道:因为接下来的这些都是李家的家事!我们不想让外人知道的太多! 李家的家事?!钱进眼神迷茫地看向了我,跟着又看了常姓警察一眼,常姓警察把笔录薄放了下来,停止了记录。 怎麽回事?!钱进问道。 肆儿!何哥轻声喊道:说吧!有些事情需要说出来,不然永远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我收住眼泪,耸了耸鼻子,然後说道:因为,我叔李振堂和魏建本来就是两兄弟!他们是亲兄弟! 啊?!李振堂和魏建是亲兄弟?!钱进和常姓警察同时一愣,彷佛被一道惊雷击中,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魏建本来叫做李建堂!阴差阳错,命运弄人,他们从小就分开了,最後因为我大爷爷把我大奶奶给休了的事情,两兄弟反目成仇! 魏建一直在寻找我振堂叔,想要报仇!那天晚上,当魏建找到我叔时,把我们带到了吊桥上,把当初李家的恩怨说了个明白。我叔听完以後,为了避免让魏建手上沾了他的血,便主动跳了河,紧接着,魏建也跳了下去!最後,我追着他们也跳了下去!我没有提及过多详细的细节,只是轻声说道:整个事情就是这麽个情况! 钱进呆愣愣地张着嘴,如一尊凝固的雕塑,发了半天呆,忽然恍然大悟般说道:我终於弄懂了,我终於弄懂了!这些年发生在l县的这些事情,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是不是?!李肆瞳!钱进猛地望向了我,他的两只眼睛好似夜空中璀璨的星辰,眼神清澈无比,闪烁着无比兴奋的神采。 我盯着钱进的眼睛,没有作答,心里暗暗想道:看来,钱进已经把l县之前发生的很多事情都联系起来了!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钱进继续说道,脸上的兴奋之色,犹如发现了惊人的宝藏。 小常,安排人加大搜寻力度,向清江河下游县区发失踪人口协查通报!钱进对着常姓警察吩咐道。 是!常姓警察回答道,声音乾脆利落。 钱进似乎兴奋得不能自已,不停地点着头,也没有跟我打招呼,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嘴里不停地呢喃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走到病房门口,伸手刚想拉门,老爸自外推门而㣉,与钱进直接打了一个照面。 钱局!老爸连忙招呼了一声。 钱进似乎陷入了癫狂一般,面带微笑,不停点着头,嘴里呢喃着什麽,直接带着常姓警察走了出去,根本没有理会老爸的招呼。 老爸顿时愣在了原地,不清楚屋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搞得钱进神兮兮的离开了。 何哥连忙走上前,附在老爸耳後悄声说了一阵。老爸看向我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古怪,脸色更是变得严肃了起来。 何哥说完,朝我招呼了一声,赶紧追了出去。 老爸则木然地走到我身旁坐了下来,双眼怔怔地看着我,彷佛不知道应该跟我如何交流,半天都没有说话。 片刻过後,房门再次“吱呀”一声响,老妈端着饭,巧儿怀里抱着那只小狗狗,手里提着一个馒头,走了进来。 永昌,你来了!老妈看到老爸以後,喊道:快来帮下忙!有点烫手! 老爸连忙上前接过老妈手里的碗,老妈把凳子往我跟前拖动了一下,坐在床头,拿着汤匙给我喂起了稀饭。 几天滴米未进,一口米汤入口,我顿时感觉肚子里饥肠辘辘,咕咕地叫了起来。也不管稀饭是不是烫口,我张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很快就把稀饭和馒头吃了个乾乾净净,感觉肚子仍然是个半饱,意犹未尽。 老妈怜惜地对着我说道:肆儿,医生说了,才进食,要少吃一点,免得伤胃!你先躺着休息,我去洗碗。 老爸见状,转身陪着老妈去清洗碗匙去了。 巧儿抱着小狗狗在我床边坐了下来,她喜滋滋地对着我说道:哥,你看这狗狗可爱不?! 我偏头认真地看了看,巧儿手里的小狗狗,应该就是那天晚上金毛小东嘴里衔过来的小狗崽,也看不出来是什麽品种的狗。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嘴里回答道:可爱! 哥!巧儿有些期盼地看着我问道:我能不能把它留下来?! 把它留下来养吗?!我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手里的狗狗,心里想着二姐对猫毛过敏的事情,也不知道她对这狗狗毛过不过敏。 哥!你放心吧,我保证不会让它影响到二姐的!巧儿瞪着大眼睛,彷佛有无数的星星在眼中闪耀,伸出一只手向我保证道。 行吧!我回答道:我答应了,但还是要跟妈先说好了! “嗯!”巧儿使劲地点了点头,面带兴奋之色,脸上笑得如同盛开的花朵,看着手里的小狗崽说道:哥,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好不好?! 起个什麽名字?!我听着巧儿说着话,眼睛看着小狗崽,心里却猛然想起了死在“黄家大院”的那条跟着振堂叔的土狗,心中想着:不知道“狗蛋”是不是还埋在“黄家大院”的房子废墟下?! “狗蛋!”巧儿突然出声说道,声音清脆如同银铃:哥,你觉得叫“狗蛋”好不好听?!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865 章 让我的心脏不由地一颤 “狗蛋?!”我的脑子一懵,人瞬时间呆住了,痴愣愣地看着不停逗弄着小狗崽的巧儿,如同被石化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嗯——!巧儿沉吟道:我觉得“狗蛋”挺好听的,我听说名字起的贱一点,好养活! 你说呢?!哥!巧儿问道。 呃——?!我脑海中满是那条腿一瘸一拐的狗,以及它最後咽气时的低咽,心念百转千回,怎麽会这麽巧呢,怎麽会起个“狗蛋”的名字呢?!难道冥冥中注定了和这个名字会再次交集吗?! 我呆了半晌,然後点了点头,回答道:好,叫“狗蛋”挺好,就叫“狗蛋”吧! 狗蛋!狗蛋!巧儿抓起小狗崽的两只前爪,高兴得如同欢快的小鸟叫了起来。 小“狗蛋”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吐了吐舌头,乖巧地在巧儿两腿间蹲坐着,如同一个温顺的小天使。 只听见巧儿自言自语地说道:也不知道那条受伤的狗狗会不会回来?!如果回来了,你就有伴啰! 我心里一黯,暗自想道:也许,“狗蛋”就是以这种方式回来的吧!那振堂叔呢?!振堂叔会用什麽方式回来?! 老爸老妈回来了,看得出来,老妈哭过了,两只眼睛看起来有些浮肿,如同熟透的桃子。 看来老爸把振堂叔和魏建跳河的事情已经告诉了老妈。 我的眼睛盯着老妈,不知道应该怎麽安慰她,只见她缓步走到我的面前,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肆儿!老妈突然说话了,她哽咽地说道:你说你叔还活着吗?! 振堂叔还活着吗?!我怔怔出神地看着老妈,眼睛逐渐湿润了起来,心中暗道:我的双手绑在前面,都差点被淹死了,别说振堂叔的手是被绑缚在後面的,要想振堂叔活下来,除非有奇迹发生!就像我,被陈建波救了起来! 我的眼睛突然一亮,忽然想道:这都三天了,仍然没有振堂叔的消息,说不定,振堂叔还真的活着! 我伸手把盖在身上的被褥一揭,就想下床继续去寻找振堂叔。 肆儿,你干什麽?!老妈奇怪地问道。 我要去找振堂叔!我嘴里应着话,伏着身子就开始找自己的鞋。 你快好好躺着吧!老爸连忙上前制止了我,嘴里说道:你这才醒,等你的身体恢复了再说吧! 哎呀!我的衣服呢?!我看到身上穿着的病号服,身子一僵,猛然想起了自己的衣服,那天晚上扎了傅文正一针,掉进河里后,又丢了一根银针,现在衣服的袖口上只有一根银针了! 你的衣服让我给扔了,都烂掉了,没法穿了!老妈皱着眉头说道:不要了! 啊?!衣服被扔掉了?!那袖口上可是最後的一根银针了!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老妈,说不出话来。 老妈倒是没有在意我的表情,把我扶回了病床,再次躺了下来,嘴里低声说道:希望李家列祖列宗保佑,保佑你振堂叔平安无事!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她偷偷地瞄了我一眼,嘴里又说道:还有你建堂叔,也平安无事吧! 我抬眼看了一眼老妈,没有说话。 老妈叹着气,带着老爸回家煮饭去了,就留下了巧儿和我。 等老妈前脚一走,巧儿突然神秘兮兮地朝我伸出一只手,说道:哥,你看这是什麽?! 她把手掌一摊,只看见,一根银针静静地躺在掌心里! 我在医院里又住了两天,在检查完身体,确定所有身体机能没有问题后,才办理了出院。 这两天始终没有振堂叔的消息,当然,也没有魏建的消息。 按照何哥的说法,这个时间段,如果人在河里淹死了,一般三天左右就应该浮起来了。可是已经过去五天了,也没有接到其他地方有任何关於浮尸的新闻。 “黄家大院”被炸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l县县城的每一个角落,让人们对这起爆炸事件充满了好奇与猜测,好似一颗投㣉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 听说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前往现场围观,他们都想要亲眼看看这场灾难后的惨状。整个“黄家大院”的所有建筑,包括大门和围墙,还有那水井,都在爆炸中倒塌,化为一堆堆破碎的瓦砾和尘土飞扬的废墟。 警方花费了整整四天的时间,小心翼翼地清理了这片混乱的大院。最终确认废墟内并无任何遇难者。 然而,这次爆炸并非一点影响也没有。福利院的厨房遭受了一定程度的破坏,整个福利院所有房间的玻璃全部被震碎了。幸运的是,尽管房屋受到了一定的损坏,但是福利院内并没有人员受伤,这无疑给大家带来了一丝安慰。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传言开始四处流传。占据主流的说法是,黄家的气运不足,根本压不住这风水宝地! 出院回到家里以後,老妈把我在家里关了整整一天,没让我出门。 我利用这一天的时间,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再次梳理了一遍,终於发现我这几天脑子晕沉沉的,包括向钱进的交待,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人物,那就是袁姓老人! 袁姓老人当时就在吊桥不远处的河道里,冒充“捞浮财”的人。振堂叔从桥上跳下去的时候,袁姓老人有没有出手呢?!既然陈建波他们发现河里至少漂过去了四个人,那中间会不会有袁姓老人呢?!还有,袁姓老人这几天到底在哪里呢?! 一想到这里,我实在是无法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心里暗自猜测着:也许找到了袁姓老人,就能找到振堂叔!我必须得去一趟袁姓老人的房子,查看一下情况了! 第二天一早,我瞅了个空子,趁着老妈不注意,钻出小卖部,就朝着袁姓老人的房子奔去。 我一路上心急如焚,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混乱的念头,胡乱地猜测着出现各种情况的可能性,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那扇熟悉的房门前,第一眼就猛然发现房门并没有上锁。 屋里有人!我顾不上平息呼吸,用力地一推,门“吱呀”一声敞开了,屋内昏暗的光线让我一时有些难以适应,不由偏了偏头。 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屋内响起,让我的心脏不由地一颤。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866 章 陪我走一趟吧 你来了!听到这个声音,犹如一记惊雷在我耳畔炸响,先是把我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又是一阵惊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魏建!这是魏建的声音!我心中狂喜地喊道:他还活着!是不是代表振堂叔也在这里?! 我定睛一看,只见屋内静静地伫立着两个人,袁姓老人和魏建,他们站在外屋,彷佛正在做着出门的准备。 魏建身着一套极不合身的灰布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脚上是一双破旧的布鞋,一眼便能看出这些应该是袁姓老人的衣物。 我一下子愣在了门口,呆呆地望着他们,一时间忘记自己应该说什麽了。 魏建微微抬起头,目光如利箭般直直地射向我,那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波澜不惊的平静,宛如深海。 他笑了,他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平和且从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一时间以为自己陷㣉了虚幻的梦境,眼前的一切莫非是那缥缈的海市蜃楼? 袁姓老人的目光同样也注视着我,但是眼神中却似乎带着万般无奈与失落,那是一种如深秋落叶般的凄凉和落寞。 “唉——!”袁姓老人看着我长叹一口气,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他对着我招了招手,缓缓说道:你进来吧! 袁姓老人的声音如一把小锤,猛然敲醒了我,我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既然魏建还活着,那麽振堂叔呢?!莫非振堂叔也被袁姓老人救下来了?!这个念头如同暗夜的烟火,瞬间划过我的脑海,让我的心情顿时激动不已。 振堂叔是不是在内屋里?!我猛地看向内屋的门,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根本来不及回应他们,迈腿直接冲向了内屋。 一张普普通通的床,一床叠放得整整齐齐的陈旧的被子,一个枕头,还有床前摆放整齐的酒瓶,几件整理过的衣服。整个房间跟袁姓老人原来的样子有了很大的区别,但就是没有看到振堂叔的人影。 我呆立半瞬,仍然不舍放下心中的希冀,转身就想去看看其他的房间,就听见袁姓老人在我身後说道:别找了!他不在这儿! 我的身子一滞,心里一紧,缓缓扭头看向了他,嘴里颤抖着问道:袁爷爷,我叔呢?!他在哪儿?! “唉——!”袁姓老人打开酒葫芦,对着嘴猛灌了一大口,沉默片刻,这才缓缓说道:我没能抓住他! 呃?!我原本兴奋的心情,瞬间如同被冰水无情浇灭,心一下子沉到了无底的深渊,失落感像汹涌澎湃的潮水般疯狂涌了上来。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只看到袁姓老人的嘴彷佛在动,但是他说的什麽我一句也听不见,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心中充满了失望与失落。 半晌过後,我才木然地看着袁姓老人问道:袁爷爷,你刚才说什麽?! 袁姓老人苦笑了一下,说道:那晚我听到你的呼喊声就下了水,可是水流太急了,我一把没能抓住他,我跟着他漂了几里路,却离他越来越远,根本够不着。我体力不支,只好想办法抓住了水里的一截浮木,正准备上岸,转眼又看见建堂漂了过来。 袁姓老人扭头看了魏建一眼,继续说道:我只好先把他救了下来!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袁姓老人,心如死灰,暗暗想道:他没能救下振堂叔,却救下了魏建。为什麽?!为什麽魏建能活下来,而振堂叔却只有一条死路?! 看到我呆呆地站在内屋门口一动不动,袁姓老人又说道:你也不要着急,李振堂说不定也还活着! 啊?!我听得一懵,急声问道:袁爷爷你说什麽?! 袁姓老人又朝嘴里灌了一口酒,然後说道:我说,我听到你的呼喊声下水的时候,岸边还有一个人也跟着跳进了水里!等我精疲力竭准备爬上岸时,我看到他跟在李振堂後面漂了下去! 岸边还有一个人也跳进了水里?!我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盯着袁姓老人,心里暗自一算,陈建波他们说先後看到四个人漂了过去,果然没错!振堂叔,魏建,加上袁姓老人一共三个人,还有一个人跟在振堂叔後面!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 袁爷爷。我的心底再次涌起了希望之火,颤声问道:那个人是谁?! 袁姓老人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天太黑,又飘着雨,根本看不清楚。不过他的水性应该很好,一直像个皮球一样浮在水面上,没见他下沉过!我猜他应该是冲着李振堂去的! 水性很好?!像个皮球浮在水面上?!我的心中毫无头绪,怔怔想着:除了魏建,还会有谁是冲着振堂叔去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他的水性如果真的像袁姓老人说的这麽好,那他到底有没有把振堂叔给救起来?!如果救起来了,那他们现在人又在哪儿?! 我正兀自发着呆,就听见袁姓老人似乎对着魏建轻声说道:你真的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魏建淡淡地回答道:刚好他也来了,就让他陪我走一趟吧! “唉——!”袁姓老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奈和哀伤,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接着,他缓缓地说道:这样也好,你只要想通了,自然也就解脱了! 我有些发懵地抬头看向他们,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麽。 只见魏建突然朝後退了两步,朝着袁姓老人缓缓跪了下去。 “咚咚咚”,他朝着袁姓老人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响亮。 当魏建再抬起头来时,眼中已满是泪水,他声音颤抖地说道:爹,您养了我七年,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於心,无以回报,今天只能叩头以谢!请您照顾好自己,今生缘分已尽,来世我再对您尽孝! 我站在一旁,睁大眼睛看着魏建如此决然的举动,心中满是震惊与疑惑:魏建说什麽“今生”“来世”的?!他想要去干什麽?! 袁姓老人微微闭上了双眼,脸上的皱纹彷佛更深了,像一道道岁月刻下的深深沟壑,他面露痛苦之色,朝着魏建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起来吧!一切皆是命数,我也无能为力。但你既然已经醒悟,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至於我,你就不要担心了,剩下的日子,我哪儿也不去,就在l县陪着你妈,钓钓鱼,说说话,足矣——! 魏建伸手轻轻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他轻轻拍打了一下膝盖上的灰尘,嘴里缓缓地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彷佛将积压在心头犹如千斤巨石般沉重的负担统统吐了出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轻松无比,好似拨云见日般,阴霾尽散。 他扭头看向了我,笑着说道:李肆瞳,你今天来的正好!陪我走一趟吧! 第 867 章 是我策划的 陪你走一趟?!我听得一愣,脑子根本没有转过弯儿,不由自主警惕地问道:到哪儿去?! 呵呵呵!魏建轻声笑了起来,他双手一背,大步流星地朝着屋外走去,一边走,嘴里一边说道:当然是去公安局自首! 去公安局自首?!我脑子“嗡”的一声,血气瞬间上涌,思维顿时陷入混乱,就像一台宕机的机器,完全无法思考了。 袁姓老人抬手又朝嘴里灌了一口酒,他龇着嘴,眼睛红红的,看着我说道:去吧,陪着他走一趟! 陪着他去自首吗?!听到袁姓老人的话,我如同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机械地迈着腿,跟着走出了房门。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阳光如灼热的火焰,微微有些炙热地照射着我们,照到脸上有些发烫。魏建站在门外没有动,他微仰着头,似乎在全力感受着阳光。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淡然而平静地说道:早知道你要过来,我就应该多晒会儿太阳!以後没有多少机会再晒晒太阳了! 魏建说完,缓步朝前走去,那步伐沉稳而坚定,彷佛每一步都带着决然的决心。 我回头望了一眼袁姓老人,他面无表情,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跟上去。 我刚朝着魏建追了两步,就听到身後“嘎吱”一声响,袁姓老人把房门紧紧地关了起来,再无一丝动静,那关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沉重。 听到身後的响动,魏建并没有回头,他仍然缓步朝前走着,脚步坚定且执着,那套不合身的衣服在空中晃荡着,反而让他显得极为飘逸且洒脱,好似闲云野鹤,不被世俗所拘。 你真的要去自首?!我终於追上前去和魏建并肩而行,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疑惑和猜忌。 魏建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知不知道,其实你大爷爷李满森跳下西桥之前,还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麽话?!我好奇地问道。 魏建目光直视前方,边走边说道:他说,只要你活着,也算给李家留了一个后! 魏建是什麽意思?!我听得愣了一下,脚步停滞了片刻,随後又赶紧跟了上去。 魏建面露古怪的神色,淡淡地说道:所以,不管你振堂叔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李家有你就够了。而我,也算给自己留了一个后。 我也该下去跟妈交代交代了!魏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释然。 那吴老三今後怎麽办?!我忍不住出声问道。 吴老三?!魏建沉默片刻,然後缓缓地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他既然生在吴家,自然要对吴家尽孝,我不能认他,也没有养他,这就是他的命。 就在这时,魏建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他猛地扭过头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嘴里问道: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需要帮助,你能不能答应我,拉他一把?! 我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略一思忖,还是坚定地回答道:我会尽力的! 魏建听罢,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朝着我笑了笑,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嘴里说道:你有什麽想知道的,可以问我了! 想知道的?!我有些懵懵地想起了他那天晚上提到的那个老乞丐,不由问道:你说的那个老乞丐是谁?! 老乞丐?!那个挨了我一针的乞丐吗?!魏建缓缓地说:赵老幺!n城金乞会原来的当家的! n城金乞会原来的当家的?!我吃惊地说道。 魏建点了点头,说道:当时,乾爹想把n城金乞会收编了,可是赵老幺一直不同意,他又有点忌讳,不能直接用硬的,就想着来点软的。 魏建说着话儿就瞥了我一眼,继续说道:那针上有毒! 有毒?!我又是一惊,脑子里似乎想起了什麽,却又不太清晰。 嗯!魏建说道:慢性毒药。从那次以後,赵老幺的身体就每况愈下,他死後由他的侄子赵正喜接手了n城金乞会。 赵正喜!我心里默默地想道:怪不得,赵正喜到死也没有承认他杀了老会主,原来根子上居然是在魏建这里! 所以,赵老幺实际上是死在我手上的!魏建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嘴里呢喃道:说起来,死在这手上的人也不算少了! 乾爹收义子可不是因为爱惜人才,而是需要有人出面为他搏命,我虽然是乾爹名义上排行第五的义子,事实上,我前面究竟还有多少已经不在了的义子,没人追究过,只不过,我活下来了而已! 魏建歪头笑着看着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和自嘲,他继续说道:我的功夫应该是他所收义子中间最差的,但也算是活得比较久的一个,你知不知道为什麽?! 为什麽?!我不由顺着他的话问道,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因为从他知道我是李家的人开始,我就给他画了一个大饼。魏建似乎有些得意地笑道。 画了一个大饼?!我有些疑惑地看着魏建,问道:什麽大饼?!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魏建笑着说道:李家那个铜盒子啊! 铜盒子?!我怔怔地望着魏建,没有说话,脑海中思绪翻涌。 只听见魏建继续讲道:李家的名声可不止在l县,周边的很多地方都知道过去李家多有钱!当乾爹知道我是李满森的儿子时,七岁的我都能够从他的眼神中看到贪婪。 所以,他需要我去找那个铜盒子,就舍不得我抛头露面去搏命。於是,除了傅文安丶傅文正,k县武馆的大多数人都不认识我,我才能专注地去找李振堂! 听着魏建的讲述,我们一路进了城,街上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很快有人认出了魏建。 那个不是魏局长吗?! 不是说他掉进了河里了吗?!他看起来没事啊! 嘿!快看,那个姓魏的没有死! 看他穿的那衣服,不知道在哪儿捡的! ………… 人们议论纷纷,魏建不再言语,面色平静地穿过人群,带着我朝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的喧嚣声彷佛渐渐远去,天空的阳光依旧炽热。魏建的步伐坚定而沉着,而我却像个木偶,迈出的每一步,都不是发自我的本心,由我自己决定的,心中感到慌乱又无助。 随着我们离公安局越来越近,我跟在魏建的身後,脚步愈发沉重。 我不知道等待魏建的将是什麽,也不知道我跟着他到公安局自首的意义又在哪里,我只是感觉喉咙发乾,似乎有冷汗不断地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地面上,瞬间消失不见。 魏建的脚一迈进公安局的大门,立刻引来了一阵惊呼。 魏丶魏局长?!门卫室里的人猛地把头从窗户里伸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愕之色,如同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事情,扯着嗓子大声喊道:魏局长回来了——!魏局长回来了——! 门卫这几声竭尽全力的吆喝,宛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整个公安局激起了千层浪。 刹那间,无数警察如潮水一般从各个房间里一涌而出,急促脚步声丶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与此同时,无数的办公室的窗户上也是人影闪动,人们纷纷探出头来,急切地目光朝着楼下张望着,脸上或是惊讶,或是疑惑,亦或是充满期待。 魏局长!魏局长!冲出来的警察一声接一声的朝着魏建招呼着,声音此起彼伏,把我们围在了院子中间。 魏建一一点头微笑着回应,更是让众人惊愕不已,不由地互相对视着,眼神中均带着狐疑,似乎感觉魏建转了性子,变了一个人。 魏建停下了脚步,双手相握自然下垂,眼睛盯着办公楼的大厅,似乎静静地等待着什麽。 很快,董叔和钱进快步从办公楼走了出来,後面紧跟着何哥。 院子里的警察很快让了一条路出来,几个人一起走到了我们面前,均是目光怪异地看着我们。 乾爹!我连忙朝着董叔喊道。 董叔微微朝我点了下头,跟着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魏建,嘴里问道:你没事吧?! 董局,我没事!魏建面带着微笑说道,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轻松。 钱进瞥了我两眼,那眼神中似乎在询问我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回来就好!钱进扭头对着魏建说道:董局,魏局,我们进去说吧! 说着,几个人就准备转身返回办公楼。 魏建突然出声说道:等等! 董叔钱进听得一愣,不由又回身看向魏建。 只听见魏建说道:董局,我是来自首的! 自首的?!院子里的人都是一懵,有些茫然地望着静静站立着的魏建。 董叔和钱进则显得平静了许多,董叔问道:你自首什麽?! 魏建面色平静地说道:刘大志和刘建军的死,是我策划的! 第 868 章 你可以走了 刘大志和刘建军的死,是我策划的!魏建说完,将双手朝着钱进一伸,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彷佛带着一种解脱,似乎在等待着对方为他戴上冰冷的手铐。 魏建此言一出,“轰”的一下,整个院子好似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砸晕了一般,满脸吃惊与茫然。 董叔皱着眉头朝着院子里的人用力一挥手,瞬间制止了大家的议论声。他面色不善地扭头看着钱进说道:带进去再说! 说完,他转身就快步返回了办公楼,那背影透着一股威严与决断。 钱进回头看了何哥一眼,何哥一脸古怪地看着魏建走上前,从腰间摸出一副手铐,“咔嚓”一下,将魏建的双手铐了起来。 紧跟着,他抓着魏建胳膊,正准备把人往里带。 魏建又说道:对了,钱局,我这次之所以来自首,全都是因为李肆瞳! 因为我?!我如同被一道雷电击中,脑子一懵,呆呆地看着魏建,双唇紧闭,没有说话。 钱进的身子还没有完全转过去,听到这话,就又迅速地转了回来,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因为李肆瞳?! 不错!魏建面带微笑,继续说道:我本来打算潜逃,是他找到了我,劝说我来自首的! 我只感到脑子抽了一下,完全摸不着头脑,心中暗道:我什麽时候劝过你自首?!你说这话是什麽意思?! 钱进斜眼瞥了我一眼,说道:我明白了!走吧,进去再说! “哗啦啦——”,我和魏建不知道被多少人簇拥着朝办公楼里走去。我感觉自己彷佛一片落叶,在狂风中身不由己,双脚都没有怎麽沾地,就被轻飘飘地推着挤了进去。 整栋办公楼都因为魏建的突然自首而显得异常混乱,过道里到处都是闹哄哄的,那嘈杂的声音听得人耳朵发胀,头昏眼花,心情异常烦躁。 魏建被何哥带进了一间审讯室,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瞅见董叔黑着脸正坐在里面,那脸色阴沉得彷佛能滴出水来。 若干人仍然跟在我们身後,钱进回身一声怒喝:听清楚了,所有人立刻返回自己的岗位!管住自己的嘴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哗——!”,只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过道里一静,就剩下钱进丶我和两个警察站在审讯室门口了。 钱进恶狠狠地朝着过道里看了几眼,这才扭头对着我说道:李肆瞳,你可能要等一会儿,我们先问问情况,等会儿还要找你了解一下! “嗯!”我点了点头,出声应道。 钱进又对着一个警察说道:你先把李肆瞳带到我办公室坐一下,然後马上找到杨书记,就说董局安排的,让他通知全局在家的同志开个会,强调一下,魏局长的事情不得外传! 说完,他推开审讯室的门,匆匆走了进去。 那个警察把我带到钱进办公室的门口,让我自行进去,也匆匆地离开了。 我把魏建办公室的门一推,正准备进屋,却突然发现魏建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 傅文正?!我顿时怔在了原地,屋里居然是常姓警察和傅文正。 常姓警察站在窗口正朝大院里张望着,傅文正则坐在一张椅子上,歪着头看向推开的房门。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傅文正一眼看到站在门口的是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那眼神彷佛两把利剑想要将我刺穿。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不由地朝後退了一步,身子一下绷紧了,右手顺势摸向袖口,随时准备动手。 袖口那里还有最後的一根银针,一旦用完了,我可连保命的东西都没有了!我一时间有些紧张。 傅文正眼神凌厉地瞟了我的袖口一眼,似乎狠狠地吸了口气,那模样彷佛在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怒火。 小李,你来了!常姓警察听到推门的声响,回头对着我笑了一下,说道:进来坐! 我站在门口,警惕地盯着傅文正,没有说话,空气彷佛在这一刻凝结。 “哦!”常姓警察连忙解释道:钱局长刚才正找傅馆长了解情况呢,话还没有说完,你和魏局长就回来了,他就先下去了!没事,过来坐! 傅文正目露凶光,眯着眼睛看着我,不知道心里在打着什麽算盘。 他妈的,有什麽可怕的,这里是公安局,我不信他还敢在这里对我动手!我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了进去,在傅文正对面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望着对面的傅文正,我心里忽然想起那晚的银针,应该是扎到了他的左耳,我不由偏头看了一眼他的左耳朵,暗暗想道:这表面上看起来,他的耳朵好像没有什麽问题啊?! 傅文正似乎察觉到了什麽,他把脑袋向左稍微转了转,避开了我的目光,那动作显得有些慌张。 常姓警察似乎有些兴奋地走过来,靠在办公桌上,看着我问道:哎,你是怎麽找到魏局的?! 我眼睛盯着傅文正,嘴里回答道:他被人救了起来,我无意间找到的! 哎,他们刚才在下面吵吵什麽呢?!那麽热闹!常姓警察继续问道,脸上满是好奇。 我抬头瞥了常姓警察一眼,然後说道:魏建自首了! 啊?!常姓警察一愣,嘴巴张得大大的,说道:谁自首了?! 傅文正似乎也是一脸惊愕,他把头再次朝左偏了偏,眼睛斜视着我,整个动作显得有些怪异,彷佛在恨着我。 魏建!我嘴里回答道,心里却对傅文正的动作感到奇怪,暗暗想道:魏建自首,你恨我干什麽?! 魏局长自首?!常姓警察似乎有些懵了,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为什麽要自首?!傅文正突然说话了,他的声音低沉且略微沙哑,似乎有些感冒了一般。 等有机会了,你自己亲自去问他吧!我瞟了他一眼,有些不屑搭理他。 屋内陷入了沉寂,常姓警察似乎有些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时不时抓抓脑袋,摸摸脸,如果不是因为傅文正在这里,他可能已经冲出去寻找答案了。 傅文正则面无表情,低眉垂眼地虚着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彷佛在思考着什麽。 时间就在几个人的沉默中缓缓度过,很快就到了中午,钱进依然没有出现,只是安排人给我和傅文正送来了午饭,就在办公室里吃完以後,继续坐着等。 大概下午一点半钟左右,钱进终於来了。 他进屋以後,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常姓警察连忙闪到了一旁。 钱进进来以後,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看了傅文正一会儿,这才说道:你可以走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869 章 你最近要提防着傅文正一点 听到钱进的话,傅文正把头又朝左偏了偏,似乎有些惊讶地看着钱进问道:我真的可以走了?! 钱进扭头看了我一眼,沉着脸说道:魏建已经交待了,他说那晚上的人都是他请的,其中并没有你! 嗯——?!怎麽可能?!我猛地站了起来,震惊地指着傅文正说道:就是他抓了我和振——。 魏建已经交待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钱进就打断了我的话,再次一次强调道:包括那晚跑掉的两个人的名字,都说的清清楚楚!一个叫王奇,一个梁鹏! 傅文正听到这两个名字,似乎呆了一下,跟着问道:他还说了什麽?! 他说完话以後,又朝左偏了偏脑袋。 与你无关的事,你就不要多问了!钱进冷冷地说道:小常,送下傅馆长! 是!常姓警察直起身对着傅文正说道:傅馆长,请吧! 傅文正有些迟疑地站起了身,朝着钱进的办公桌走了过来,把手朝着钱进一伸,嘴里说道:钱局长,那我就告辞了! 钱进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傅文正,既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那眼神里带着鄙夷之色。 傅文正伸着手没有得到回应,站在办公桌前显得有些尴尬,他双眼闪过一丝异色,自我解嘲地笑了一下,把手一收,跟着说道:钱局有什麽事情需要了解,直接联系我就行,武馆上下一定全力配合! 我站在一旁,疑惑地看着傅文正,心里想着:为什麽魏建要把傅文正摘出来,反正都自首了,为什麽不趁这个机会把他给抓起来呢?! 咦?!那是什麽?!我突然发现傅文正的左脸正对着我,他的左耳朵眼里似乎塞着一个白色的东西,好像是白色的棉球。 棉球?!我定睛一看,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傅文正受伤了!他可能是因为左耳朵受伤了,有些听不清别人说的什麽,所以不停地朝左偏头,用右耳朵去自习听!只是不知道这耳朵到底伤的是什麽程度。 没能得到钱进的回应,傅文正收回了伸向钱进的手,讪笑着朝门口走去,常姓警察紧紧地跟着他的後面。 傅文正!还没等他那匆匆的脚步完全迈出钱进的办公室,钱进又出声再度叫住了他。 傅文正身子一僵,缓缓回过头来,把目光投向了钱进。 只见钱进十指相交,稳稳地靠在椅子上,继续冷冷地说道:你的关系多,想办法帮忙找找那个姓王的和姓梁的,最好让他们带着东西尽快归案,不然这事永远没完! 傅文正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未发一言,旋即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常姓警察紧跟其後,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看到他们两个人离开以後,我如同被点燃的爆竹,瞬间瞪向钱进,急切地问道:钱局,我早就说过了,那天晚上明明有傅文正,为什麽要把他放走了?! 钱进神色古怪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犹如寒夜中的冷风,让人不禁一颤,然後说道: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什麽为了我?!我听得一愣,整个人呆呆地望着钱进,心中暗想:你们把人放走了,怎麽会是为了我?! 钱进长叹一口气,那气息彷佛带着无尽的无奈,说道:坐下说吧! 我如同木偶一般,木愣愣地坐了下来。 钱进缓缓说道:魏建已经交待完了,现在正在核查细节。他交待的事情主要是如何谋杀刘建军嫁祸给你,如何当着你的面杀掉刘大志吓唬你,以及何仕平绑架案的相关情况。至於说到为什麽这麽做的原因,他只是说是因为和李家有世仇,他是为了报复李家,至於其他的事情,他都是避重就轻,能不说就不说。特别是你提起的他本来姓李,叫李建堂的事情,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包括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直接否认了傅文正的存在,并不断旁敲侧击地提醒我们,他自首交待的问题已经足以让他被枪毙,没必要再把其他人扯进来,牵扯的越多,越不利於结案! 枪毙?!我听到这两个令人胆寒的字眼,不知道为什麽,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慌乱,甚至是一种心痛的感觉,暗自想着:他都自首了,难道还是逃不过一死吗?! 他这麽做,是在保护你!保护你们李家!钱进面色平静地看着我,继续说道:他应该担心这件事情激怒了傅青云,会对李家下死手,所以,他对涉及到傅家武馆的事情,全都予以了否认。 他真的会被枪毙吗?!我全身泛起了一阵寒意,声音颤抖着问道。 我不是怕傅青云,是应为魏建姓李,他自首以後即将面临的结果代表有一个李家的人将要赴死! 钱进眉头紧皱,摇着头说道:他做的事情是谋杀和绑架!他交待的事情太大了,因为他的策划构陷,前後死了那麽多人,如果他交待的情况一切属实,大概率是在劫难逃了!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我心里一黯,彷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无力和沮丧,不由自主地垂下了脑袋。 董局正在向省厅和市局报告。钱进继续说道:这事搞不好又会影响对局里的考核! 我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彷佛泄了气的皮球,问道:钱局,我能不能见见他?! 案件还在侦查阶段,暂时不会让他见任何人的!钱进摇了摇头,那动作彷佛在否定我最後的一丝希望,说道:不过他特意让我给你带句话! 带什麽话?!我有些惊讶地问道,眼中满是疑惑。 钱进面色变得古怪了起来,他紧紧盯着我,缓缓说道:他说,让你记住,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不会自首的! “呃?!”我挠了挠脑袋,心中如一团乱麻,想道:魏建三番两次说这句话是什麽意思?!是为了提醒我记得照顾吴老三吗?! 我一时间有些茫然,如同置身於迷雾之中,猜测不出魏建是否还藏有其他深意。 钱进继续说道:我不清楚他为什麽要这麽说,不过这些也是要记录在案的,我猜测,他大概是想为你争取些荣誉,弥补一下对李家造成的伤害! 就这麽简单吗?!我双手抱头,心中暗道:谁愿意要这个荣誉谁就拿去,我可不想要! 我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钱进说道:你最近要提防着傅文正一点! 第 870 章 是一张满是划痕的脸 呃?!提防着傅文正?!我愣了一下,抬起头问道:怎麽了?! 钱进问道:你那天晚上是不是跟傅文正动手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 钱进问道:你用什麽伤了他?! 我迟疑了一下,然後说道:我当时准备跳下吊桥去救振堂叔,他一把抱住我不准我下去,於是我给了他一银针,当时好像扎到他的左耳朵了。 用的和省人民医院那次一样的银针?!钱进又问道。 嗯!我点头应了下来。 钱进沉默片刻,说道:他的左耳朵可能聋了! 聋了?!我吃了一惊。 钱进点了点头,说道:那天你告诉我那晚有傅文正以後,我就亲自上门找他,武馆的人告诉我他到省城看病去了!我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他去看什麽病?!今天他是主动到局里来见我的,我发现他说话的时候老是转头,才发现他的左耳朵不对劲。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务必要小心一点!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一个警察推门而入,站在门口看着钱进喊道:钱局!时间差不多了! 钱进微微点头,对着门口的警察说道:你等下带他去做笔录! 说完,他看向我说道:还要辛苦你去做下笔录,把你知道的情况说出来就行! “嗯!”我答应道,心中思索着要说哪些话,有些忐忑地起身准备跟着那个警察去做笔录。 李肆瞳。钱进轻声对我说道: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 我的笔录过程似乎相对简单了许多,两个警察直截了当地问了些问题,让我作答,只要能说清楚就行,丝毫没有为难我的意思。 下午三点半左右,我结束了问询。 审讯室一直没有开门,我没能见到魏建,钱进派人直接把我送出了公安局的大院。 可以明显地看到,公安局加强了门卫的力量,平常敞开的大铁门此刻也紧紧关闭,只留下一个狭小的门供人进出。 我走出那扇小门,在公安局大门口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奈地叹着气离开了。 本来满怀着希望去找袁姓老人,结果找到了魏建,转眼间,魏建把自己送进了公安局,结果仍然没有振堂叔的下落。我一路垂着头,宛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地往家走,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背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彷佛有人尾随在我身後。 难道是傅文正吗?!我心里一阵烦躁,伸手拔出了袖口里的银针,猛地一转身,却一眼看见了身穿警服的黄尚志。 黄尚志?!我愣了一下,捏着银针问道:你跟着我干什麽?! 黄尚志阴沉着脸,缓步走了过来,问我道:到底是谁把我家给炸了?! 我不知道!我不耐烦地回答道:反正不是我! 不是你,那就是你那个神经病的叔叔了!黄尚志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模样彷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你才是神经病!我回骂道,转身就走,根本不想再理会他。 只听见黄尚志在背後喊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继续朝前走着,没有回身,直接伸出右手,朝他比了一根中指。 回到了家,一走进小卖部,就看到了老妈和大姐异样的眼光。 破天荒的,我今天居然没有挨骂,甚至她们盯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有些木然地走进了屋里,发现戚俊峰和二姐回来了,正陪着巧儿逗弄着那条小“狗蛋”。 二姐!戚老师!我充满了意外,惊讶地喊道:你们什麽时候回来的?! 肆儿!二姐回头朝我笑道:又跑哪儿去了?!中午怎麽没有回来吃饭啊?! 我出去办了点事,在外面吃的。我勉强笑笑,问道:二姐,这狗毛没事吧?! 二姐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小“狗蛋”,嘴里说道:应该没有问题,没有什麽反应! “哦!”我吁了一口气,屁股还没坐下,老妈就神神秘秘地走了进来,跟着问道:肆儿,魏建真的自首了?! 屋里几个人的目光瞬时都投向了我,看来老妈她们已经得到消息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我陪着他一起去的! 老妈神情似乎呆了呆,跟着问道:他那儿也没有你振堂叔的消息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不过振堂叔很有可能还活着! 还活着?!老妈的眼睛一亮,眼睛里闪烁着期盼的光芒,她有些激动地说道:你怎麽知道的?! 我连忙解释道:魏建是袁爷爷救起来的,他看到还有一个人下了水,应该是冲着振堂叔去的,如果找到了那个人,或许就能知道振堂叔的情况了! 老妈略微迟疑了一下,跟着说道:肆儿,你振堂叔的事情,这段时间你就多用点心! 我怔怔地看着老妈点了点头,这等於是老妈默认我可以外出了。 戚俊峰是吃了晚饭以後才离开的,虽然二姐回来了,大家都很高兴,但是家里的气氛依然十分压抑。 老爸跟何哥下午都接到了通知,针对何仕平绑架案被再次问询,一些涉及刘建军和刘大志死亡的一些细节再次被梳理了出来,很多关於“龚子明”的线索终於被关联在了一起,也排除了之前对於振堂叔的一些嫌疑,基本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魏建自首了,可我们一家人并没有因此而轻松,因为魏建实际上姓李,也是李家的人。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戚俊峰陪着我跑了两天,甚至顺着清江河河岸,一路顺流而下,走了几十里路,沿途问了几十户人家,但是依然没有能得到一点振堂叔的消息。 因为李家和何仕平的关系,何哥没能参与到魏建自首案的侦查与审理。听何哥说,傅文安也悄悄到了l县,私下里见了魏建一面,见完以後,没有停留,直接就返回了省城,不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什麽。 傅文安离开后不久,两个带着自制的猎枪的人也到公安局自首了,据说一个人叫做王奇,一个人叫梁鹏。 魏建犯罪事实的证据链逐步变得清晰且完善,不日便将移送检察机关。 这天一大早,我正在卫生间里刷着牙,突然听到老妈在屋外大声地喊道:肆儿,快点出来!有人找! 老妈的声音听起来不只是音量大得惊人,而且还隐隐透着些许激动。 一大早的,会是谁来找我呢?!如果是东子他们,肯定会径直进屋来,绝对不会在外面乾等着,难道是老妈不太熟悉的人?! 想到这,我匆忙漱了漱口,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嘴,满心疑惑地朝着门外飞奔而去。 当我一把掀开小卖部的门帘,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张满是划痕的脸。 第 871 章 就像希望的蜡烛被点燃一般 呃——?!看到眼前这个似乎有些拘谨地站在柜台前的人,我不由一下呆住了,痴愣愣地望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身形矮矮胖胖的男人,头上戴着一顶草帽,那帽檐边缘参差不齐,就像是被饥饿的动物疯狂啃噬过一般,长短不一的草丝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身上穿着一件灰布短褂,蓝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手工的草鞋,虽然东西都穿在他身上,但是感觉没有一样东西本是属於他自己的。 他的一只手紧紧按着草帽,半遮着脸,然而,无论他如何低伏着脑袋,帽檐下那张布满伤痕的脸,却始终逃不过大家的眼睛。 曹永兴!他是曹永兴!看到他如今的打扮和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哪里还有一点过去西装革履丶油光水亮的模样?! 老妈正有些紧张地看着曹永兴,没有说话,似乎正在猜测着他的来意。大姐则如同受惊的小鹿,抱着宝宝躲闪到了一边,似乎是担心吓到了孩子。 我的天啊,他出了什麽事?!一眼瞧去,除了他那身破旧的衣裤还能勉强遮住些许,他的全身似乎就没有一块完好无损的地方。脸上的伤口和淤青纵横交错,混乱不堪。连露在短褂外面的两条胳膊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层层叠叠,相互交织,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磨难。 好在这些伤口都不深,看起来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很多伤口已经开始结疤了。 曹,曹,曹经理!我着实吓了一跳,看着他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你这是,怎,怎麽了?!怎麽,怎麽搞成这个样子了?! 咳!曹永兴轻轻咳嗽了一声,他的嘴唇有些乾裂,微微颤抖着,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卑卑微微的神情,正努力地朝着我谄笑一下,那笑容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满满的无奈。 财神爷!曹永兴声音嘶哑地说道:近来可好?! 呃?!我有些发懵,心中想道:曹永兴这个样子就上门来了,不可能就是专门来问候我好不好的吧?!他一定有什麽事情! 我连忙理了理自己惊愕的心情,出声问道:你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这个——。曹永兴低着头,斜睨了一眼老妈和大姐,然後嘶哑着说道:有点小事,需要请财神爷亲自跟我走一趟!不知道财神爷您的时间是否合适?! 小事?!看他这个样子只怕不是小事,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找我!我没有犹豫,闪身走出柜台,扭头看了老妈一眼,说道:妈,我跟曹经理出去一趟! 说完,我对着曹永兴说道:我们走吧! 曹永兴把头一低,手按着草帽,对着老妈她们略一躬身,转身就带头朝外走去。 我刚想要跟上,就听到老妈大声喊道:肆儿——! 我连忙停下脚步,看向老妈。 只看见老妈伸手递给我两块钱,轻声说道:你没吃早饭,路上买点吃的。还有,小心一点! 我接过老妈手里的钱,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我迈腿出了小卖部,曹永兴已经走到了巷子口。 我连忙追了过去,可是曹永兴似乎并不想和我走在一起,我跑他就快,我走他就慢,似乎始终刻意与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同时,他尽可能地选择走小路,一边走还一边四处小心地观察着,彷佛在防备着什麽。 看到他有些圆滚滚的身体,灵巧地在前方左移㱏挪地探着路,我开始还觉得有些古怪好笑,可是走着走着,我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看到他的样子,我突然联想到了一个名词——“皮球”。 袁姓老人说,那晚有个人也入了水,估计水性很好,因为——他像一个皮球一样浮在水面上!眼前的曹永兴如果浮在水面上,看起来会不会就像是一个皮球?!再联想到他身上的伤口,莫不是在水里被杂物剐蹭弄伤的?!另外一个下水的人,难道就是曹永兴?! 他说的“小事”会不会是指的振堂叔?!想到这里,我的心情顿时激动起来,对於曹永兴嘴里说的“小事”也变得更加期待起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曹永兴带着我一路东拐西绕,似乎避着人多的地方,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条我非常熟悉的小巷子里。 穿过这条小巷子,就是去往福利院的大路,上次我被那个叫做“石头”的乞丐跟踪,就是在这条巷子里被曹永兴拉进了一间民居里躲开了他。 难道他现在是带我到那处房子去吗?!那房子里有什麽?!振堂叔是不是就在那里?!看到曹永兴的身影突然在前方消失了,我感觉我猜中了什麽,心情瞬间兴奋起来,小跑着冲了过去。 我猜的没错,的确是巷子里的那处房子,房门打开着,曹永兴站在门口似乎正等着我。 一眼看到我,曹永兴伸手一把就把我拉了进去,跟着轻轻关上了房门。 门一关,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我刚想说话,“嘘——”,曹永兴抓着我的手突然捏了捏我的手臂,似乎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们两个人就静静地站在门口,约莫过了两分钟,曹永兴似乎松了一口气,抓着我的手终於放了下来。 我的眼睛也逐渐适应了屋里昏暗的光线,一回头却发现,屋里还有两个人,站在一个房间的门口,一直默默地注视着我们。 我紧张了一下,不由後退了一步,就听见曹永兴说道:财神爷,别紧张,是自己人! 我微微放松了一些,扭头看着曹永兴问道:曹经理,你今天找我是不是因为我振堂叔的事?! 听到我的问题,曹永兴突然沉默了,在这间幽暗阴沉的房间里,一时间空气彷佛凝结成了沉重的雾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的心一凉,暗自思忖道:难道不是因为振堂叔吗?!还是因为振堂叔出事了?! 咳咳!曹永兴轻咳两声,嘶哑着声音说道:财神爷,今天找您不全是因为李振堂先生的事情! 不全是?!我先是一愣,跟着又是一喜,听曹永兴的意思,虽然不全是,但肯定是有关了!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颤声问道:振堂叔在哪儿?! 曹永兴终於摘下了草帽,原本的大背头,已经变成了短发,昏暗的光线下,依稀看到同样有一道一道的划痕夹杂其间。 财神爷。曹永兴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神色肃穆,说道:您先跟我来! 说着,他带着我走到了那两个人站立的房门前,似乎又迟疑了半刻,这才回头对着我说道:您可能要有点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什麽心理准备?!我跟在曹永兴身後,心里不停打着鼓,猜测曹永兴到底说的是什麽意思。 “吱呀——!”,曹永兴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我的心狂跳着,迈步跟了上去。 这是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四周散发着一股霉变的异味,让人不禁皱起眉头,站在房间里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一时间难以看清里面到底有什麽东西,让我不由停下了脚步。 “啪嗒”一声,曹永兴拉开了屋里的电灯。当灯光乍然亮起,苍白的光线照亮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细节一下子变得清晰可见。 我的目光开始打量起屋内的情况,斑驳的墙壁,墙皮翘起,地面上布满灰尘和杂物,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 当我的目光缓缓移到左近的角落时,一眼入目的事物,却让我感到一阵热意从心底升起,就像希望的蜡烛被点燃一般。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872 章 我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只见房间左近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人影宛如被世界遗忘的孤叶般蜷缩在那里。他穿着一身略显陈旧且沾满灰尘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沾着几根稻草,肆意地散落在肩头。那身影背对着我们,身躯微微颤抖着,彷佛在惊恐地躲闪着原本并不刺眼的光线,显得孤独而无助。 我的心跳彷佛在那一刻戛然而止,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那背影一眼就能看出是振堂叔!一定是振堂叔! 我瞬间热泪盈眶,迈着颤抖的双腿,一步一步向他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之上,那麽不真实。当我终於站在他面前时,激动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将我淹没,那潮水带着无尽的思念和期盼,冲击着我的心灵。 叔——!我哽咽着喊出了这个日思夜想的名字,声音里满是颤抖和喜悦。 然而,振堂叔背对着我只是微微动了动脑袋,彷佛没有听到我的呼喊一般,仍兀自蜷缩在角落里,两只手在忙碌着什麽。 是我声音太小了吗?!我带着疑惑,缓缓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声音大了一点,再次喊道:叔——!是我!李肆瞳! 振堂叔终於有了点反应,他把头缓缓地转了过来,看向了我。 我惊了一下,只见振堂叔的脸和曹永兴的脸一样,满是划痕,触目惊心。他整个人消瘦了许多,身上的衣服也不合身,全身上下都沾满了灰尘,没有一处是乾净的,如同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 我的心里一疼,刚想要说些什麽,就发现振堂叔看向我的眼神空洞而迷茫,如同乾涸的古井,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生机。他的目光毫无焦距地从我身上扫过,跟着又匆匆地把头转了回去,似乎根本不认识我! 振堂叔怎麽了?!他不会出事了吧?!我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疼痛瞬间蔓延开来。我再次喊道:叔,我是李肆瞳,肆儿,我是肆儿啊! 唔?!振堂叔嘴里嘀咕了一声,再次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却仍然是满眼木然,眼神中除了陌生,还带着些许困惑。他歪着脑袋,皱着眉头似乎思考着什麽,那模样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叔,我是肆儿啊!我心里想着是不是因为这里人太多,他刻意在掩饰自己,於是伸出手想去抓住振堂叔的胳膊。 “啊啊啊——”,振堂叔就像受到惊吓了一般,身子猛地往後一缩,紧紧蜷缩在角落里,嘴里发出一连串的惊叫声,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振堂叔怎麽了?!他怎麽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猛地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这个样子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伸出去的手僵在了空中,半晌后,我咬了咬嘴唇,轻轻在他眼前挥动了一下。 “啊啊啊——”,振堂叔再次尖叫了起来,全身缩成了一团,嘴里不停地重复道:不要,不要,不要,——。 振堂叔的反应把我吓得连忙把手收了回来,看着眼前的振堂叔不敢再触碰他一下。 曹经理,我叔他是怎麽了?!我有些慌张地问道,声音中带着颤抖和不安。 “咳咳!”曹永兴轻轻咳嗽了两声,这声音让我感受到了一丝凄凉。他缓缓地开口说道:我跟着他大概漂了十几里路才终於抓住了他,但是抓住他时,他的脑袋好像撞在了什麽地方,人已经晕厥,没了多少气息。我抓着他一时又靠不了岸,只好抱着一截木头一路漂到了k县,才想办法上了岸。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让人感受到了一丝沉重。他接着继续说道:上岸以後,我想了很多办法,才把人救了回来,但是——。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说道:醒过来以後,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根本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所以拖了这麽多天,我才把他给弄了回来!我估计当时掉进河里,他伤到脑子了! 伤到脑子了?!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无助和绝望如潮水般将我包围。 曹经理,你找人给他看过没有?!我慌张地问道。振堂叔的脑袋原本就受过伤,精神偶尔会有些问题,现在又伤了脑子,不知道情况严不严重。 唉——!曹永兴叹了口气,说道:财神爷,我找人看过了,都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我呆在了当场,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振堂叔,如何面对老爸老妈,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曾经那个熟悉的振堂叔。 叔,我是李肆瞳,你还认识我吗?!我流着泪看向振堂叔,那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不停地滚落。 唔——。只见振堂叔抬起头,迷茫地朝着四周看了看,然後在地上摸索了一阵,似乎摸到了一个小砖块,跟着面朝墙壁站了起来。 他嘴里喃喃着一些听不清的话语,挥舞着手中的东西,开始在那斑驳的墙壁上毫无章法地乱涂乱画起来,那些线条纵横交错,凌乱不堪,毫无规律可言。墙面上的粉尘“簌簌簌”地掉落在地上,纷纷扬扬,彷佛杂乱的思绪,让人感觉朦胧又模糊。 慢慢地,我似乎能听清楚一些振堂叔呢喃的话语: 衣衫褴褛苦难挨,流浪街头心伤怀。 破碗空空无人睬,饥饿寒冷常徘徊。 善人慈悲心良善,残羹冷炙盼一盼。 命运坎坷多悲哀,乞求善人施点财。 风餐露宿岁月难,不再流浪把家还。 …… 我怔怔地盯着振堂叔,看着他拿着东西在墙上划来划去,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味道。魏建自首了,或许他是醒悟了;振堂叔糊涂了,或许他是真的想糊涂了。 我忽然觉得,振堂叔变成这样其实也未必是一件坏事。也许,他确实应该放下几十年如枷锁般套在脖子上对复仇的执着,好好地休息休息了! “黄家大院”已经被夷为了平地,黄崇德的心愿自始至终都没有实现过,我相信只要有我在,也绝对不会让他如愿。李家剩下的这最後一个仇人,就交给我吧! 现在我马上要做的,就是带振堂叔回家! 我吐了两口浊气,心中暗自打定了主意,扭过头对着曹永兴说道:曹经理,振堂叔的事情真的是谢谢你了!我现在能不能把振堂叔带回去?! “咳咳!”孱弱的灯光下,曹永兴似乎古怪地笑了一下,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他说道:财神爷,您把李振堂先生带回去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您把他带回去前,我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873 章 有些事情需要跟您核对一下 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听到曹永兴的话,我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疑惑。方才他确实提到过,找我并不全是为了振堂叔的事情。我奇怪地问道:对了,曹经理,你找我还有什麽事?! 曹永兴似乎又冒出了汗,他伸手抹了一下额头,跟着低声说道:财神爷,能否移驾一谈! 看着神神秘秘的曹永兴,我心中既充满了感激,又充满了好奇。我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在墙上写写画画的振堂叔,心中暗道:不管怎麽说,振堂叔已经找到了,这颗悬着的心也算是可以放下了。那就看看曹永兴找我还有什麽事情吧! 我对着曹永兴说道:没问题!曹经理,你看在哪里说合适! 这边请!曹永兴身子微微躬了躬,朝我伸手示意出门。 曹永兴带着我出了房门,来到了隔壁的一间屋子。这间屋子里比起隔壁就要好了很多,床铺桌椅一应俱全,看着终於有了些烟火气。 曹永兴掩上了房门,拉开凳子让我坐了下来。还没等我出声发问,他突然俯下身子,撅着屁股,把上半身钻进了床铺下,似乎在掏着什麽东西。 我偏着头,满心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翻找什麽。 不一会儿,曹永兴一头蛛网灰尘地爬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大提包,气喘吁吁地放在了桌子上。 呃?!这不是他平常带着的那个大包吗?!这包里又装着什麽?!我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提包。 曹永兴坐了下来,他不好意思地对着我笑了笑,由於满脸都是疤痕,那笑让人感觉异常怪异。 只见他伸手拉开提包,从里面取出来了那个微型录音机,然後放在了桌子上。 看这个样子,他又打算要录音?!我登时愣了一下,惊讶地问道:曹经理,你这是要干什麽?! 曹永兴看着我苦笑了一下,脸色讪讪地说道:财神爷,不好意思,公司的规定,我不得不做!还请见谅! 说着,他又从包里取出来一盘录音带,“啪嗒”一下打开微型录音机的盒盖,把录音带放了进去,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彷佛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公司的规定?!怎麽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又和他们公司的业务扯上了吗?!到底是什麽事情?!我怔怔地看着曹永兴前前後後地忙碌结束,心里不停地猜测着到底是什麽事情,搞得这麽正式。 “咳咳!”曹永兴轻咳两声,对着我轻轻点了点头,然後说道:财神爷,实在是对不住,有些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您海涵! 曹经理,到底什麽事情,弄得这麽大阵仗?!我皱着眉头问道。 “咳!”曹永兴面色有些为难地摸了摸自己的嘴,似乎深吸了两口气,才张嘴说道:财神爷,对不起了!李振堂先生的事情,我本来是想帮个忙,可是後来我一个人实在是应付不过来,於是想办法通知了公司的兄弟,导致这件事情变成了公事,再次致歉! “啊?!”曹永兴说的什麽?!振堂叔的事情变成了公事,是什麽意思?!我痴愣愣地看着曹永兴,一头雾水,不懂他说的话是什麽意思。 “咳咳!”曹永兴捂着嘴又咳嗽了两下,他微微低下了头,两只眼睛闪烁着,似乎有些不敢直视我,接着说道:这,这公司寻人,是,是要收费的! 收费?!我心里猛然惊醒过来,原来曹永兴的意思是救了振堂叔这件事是要收钱的! 望着我对面的曹永兴,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曹永兴的脑袋低垂着,头顶直直地暴露在我的眼前,那脑袋顶上结了疤的划痕在灯光的照射下明晃晃的,豆大的汗珠缓缓地顺着他的两鬓滴了下来。 我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不由想道:为救振堂叔,曹永兴不知道在清江河里奋力挣扎了多久,弄得全身上下都是伤,就凭这恩情,我们给钱都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提到了公司,会要多少钱?! “吭——!”我捋顺思绪,清了一下嗓子,然後问道:曹经理,振堂叔这个情况公司是怎麽收费的?! “呃——?!”曹永兴稍稍迟疑了一下,终於抬起了头,两只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歉意,他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对着我说道:老板说,人救下来了,而且还是活的,最低要五万! 五万?!我听得脑子一懵,我的天!一开口就是五万,我从哪儿去弄这五万块钱?!还有他说他老板说的,也就是武志成说的要五万块?!武志成这心也够黑的! “咳!”看到我怔怔地发呆,曹永兴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问道:财神爷,是不是有点多了?! 我木愣愣地看着曹永兴,心里想着:开口就是五万!这多不多,你难道不知道吗?! 曹永兴没有得到我的回应,似乎有些尴尬,他伸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有些手足无措地盯着桌面不再说话,彷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唉——!”看着曹永兴脸上的伤痕和疲惫的模样,我的心里不禁一沉,感到一股深深的愧疚。那一瞬间,我突然一下想通了,人家可是不要命地帮我把振堂叔救了回来!比起振堂叔的命,这点钱又能算得了什麽呢?!就算是要十万,我也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至於钱从哪儿来?!我想起了老妈给我存的那笔公安局赔付金条的五万块钱存单,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不行了,就让老妈把我那笔钱取出来。无论如何,这钱是报恩的,可不能省! 行!我乾脆利落地回答道:曹经理,没有问题,五万就五万,你放心!我等下带振堂叔回去以後,马上就给你办这个事情!真的非常感谢你! 说完,我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 “哎哎哎——!”曹永兴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伸手拦住了我,嘴里说道:财神爷,财神爷,这事情还没有完呢! 我不禁一愣,茫然地问道:还有什麽事情?! 您坐,您坐!坐下说!曹永兴把我拉着又坐了下来,似乎因为我刚才差点走了,他显得有些紧张,汗水又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还有一件小事,需要跟您核对一下!曹永兴谄笑着说道。 还有一件小事?!我看他说的“小事”,都不是“小事”!我再次懵懵地坐了下来,望着曹永兴,心里想着:可别再冒个收费的事情出来了!我手里的钱可是不多了! 只见曹永兴脸色一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我的对面,然後伸手“啪嗒”一声,按了一下桌子上的微型录音机,录音带缓缓转动了起来。 我这时才突然发现,刚才我和曹永兴的对话并没有录音,真正的录音现在才开始。 只见端坐着的曹永兴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看着我说道:李肆瞳先生,我是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总经理,曹永兴。接到公司通知,有些事情需要跟您核对一下!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874 章 确认! 你们公司有什麽事情需要跟我核对?!我满心疑惑地问道。 曹永兴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随後朝我笑了一下。 曹永兴这一笑,相比之前,似乎少了许多的负担,神情看起来轻松了许多。他继续说道:本公司之前接了一笔业务,本来已经封存,但是刚接到通知,需要马上解封,并立即核对! 你们公司的业务?!还是已经封存的业务?!我越发莫名其妙,丈二摸不着头脑,随即出声问道:跟我有什麽关系?! 曹永兴又笑了,脸上的笑容在伤疤的映衬下,虽然看着怪异,却又处处透露着发自内心的真诚。他只是笑看着我,没有说话,眼神中似乎在等待我自己去揭开这个谜底。 呃?!我懵懵地想着: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和我之间的业务?!难道是找振堂叔和查那个七哥那些人的花费问题?!振堂叔的事情已经了了,莫非是曹永兴查那个七哥垫支的那两万块钱的费用,他想要回去?!我的天哪,那不是还要准备两万块钱! 我试着问道:曹经理,你是说你垫的那两万块钱吗?! 不不不——!曹永兴一听这话,连忙挥舞着双手,慌张地说道:不是,不是!您忘了吗?!刘大志! 刘大志?!听到这个名字,我的身子一僵,猛地想到了头次曹永兴亲自送过来的花红,瞬间回忆起了过往的片段。 不错!曹永兴笑着说道:刘大志先生曾经委托我们公司一笔业务,针对杀掉刘建军的那三个杀手,无论死活,每人悬赏十万元花红。 我脑子里浮现出当初曹永兴核对时拿着的那几个老鬼的画像,嘴里怔怔地说道:那个业务不是已经了结了吗?! 李肆瞳先生,针对那三个杀手的业务的确已经了结,可是刘大志的悬赏中,还有一笔单独的花红。说到这里,曹永兴停了下来,再次微笑着看向了我,那眼神如同深邃的湖水,让人捉摸不透。 还有一笔单独的花红?!我的心里一紧,跟着暗自叹了一口气。我想起了魏建,想起了魏建对着钱进连续强调几次的话:我之所以来自首,全都是因为李肆瞳! 魏建这麽做是故意的!我隐隐约约抓住了什麽,又似乎什麽也没有抓住,我的心里默默地想道:幕後的指使者!幕後的指使者自首了,是在我的陪同下自首的! 我的灵台一阵清明,如同被清澈的泉水洗涤过一般,平静地望向了曹永兴,说道:你是指魏建吗?! 曹永兴微微一笑,问道:请问李肆瞳先生,您知道是谁在幕後主使,谋杀刘建军的吗?! 我沉默了一下,回答道:知道! 他是谁?!曹永兴的眼睛一亮,彷佛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似乎人一下就兴奋了起来。 我可没有他那麽兴奋,反而感觉心情异常地沉重,心底如同压着一块巨石,我有气无力地说道:魏建! 曹永兴又笑了,这次笑得是异常灿烂,满脸的伤疤都挡不住他灿烂的笑意。他又问道:请问李肆瞳先生,魏建是谁找到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有点力气,回答道:他是被袁爷爷救了,我在袁爷爷家找到他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那魏建现在在哪里?!曹永兴的神情有些紧张了起来,他紧紧盯着我的双眼问道。 “唉——!”我叹了一口气,如同在释放心中的疲意,缓缓说道:他自首了! 曹永兴低头斟酌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下一个问题,片刻过後,他抬头问道:李肆瞳先生,他是一个人去自首的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是我陪着他去的! 好——!曹永兴似乎对我的回答非常满意,他接着说道:李肆瞳先生,根据我们公司掌握的情况,魏建在您的劝说并陪同下前往公安局自首,他所交代的问题,已经承认幕後策划了对刘建军的谋杀!相关细节和证据均能对应!按照与刘大志先生的协议,抓到幕後指使者——! 曹永兴话音一顿,两撇八字胡扬了起来,有些得意地说道:可获二十万元的花红! 二十万元的花红?!听到钱的数目,我并没有兴奋起来,反而满脑子都是魏建的影子,想着他最後被带走时说的话,想着他从吊桥上跳下去的画面。 李肆瞳先生!曹永兴似乎变得激动了起来,猛地站了起来,身体跟着向前一倾,双手朝着空中一挥,如同指挥着一场激昂的交响乐一般,双眼瞬间瞪得老大,眼中彷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张大了嘴巴,唾沫星子四处飞溅,继续说道:根据您刚才的叙述,以及我们的查证,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认定,杀死刘建军的幕後指使者的确是魏建无疑,同时也能够认定,你劝说和陪同魏建自首的方式等同於抓住了幕後指使者。所以,你实际完成了刘大志先生的最後一项悬赏任务,取得了一笔二十万元的花红! 我默默地注视着激情四射,近乎狂热的曹永兴,心中暗暗想道:二十万块,只怕不是那麽容易拿到手的吧?! 曹永兴把头一低,似乎发现我的表现异常安静,顿时愣了一下,他讪笑着缓缓坐了下来。 “咳,咳!”他再次轻咳两下,然後继续说道:当然,根据公司的规则,如果您是在刘大志先生手里直接摘的花红,我们需要扣除百分之二十的佣金,现在刘大志先生已经去世,所有这些认定过程都是需要花费的,所以,这笔花红需要扣除百分之四十的佣金! “呃?!”我听得一愣,怎麽是百分之四十?!上次不是扣了百分之三十吗?! 我不由出声问道:不是百分之三十吗?! 呃,这个,这个——。曹永兴的脸色变得极为不自然,他眼神躲闪着我,嘴里说道:老板说,这笔花红本来已经封存,既然是李肆瞳先生摘取了,所以破例解的封,这个,这个也是需要成本的。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曹永兴,心里想着:只怕什麽都是武志成定的吧! 我突然出声问道:那你救了我振堂叔,是不是因为武志成,才问我要钱的?! “咳!”曹永兴脸色赫然地看着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继续说道:所以,所以这笔花红扣除佣金,我们将向李肆瞳先生您兑付十二万元现金!李肆瞳先生,如果您能确认,请对我说确认! 曹永兴说完,就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彷佛在等待着一个重要的答案。 我怪异地看着曹永兴,心里想着:按照他们的规则,我不要,这钱就成他们的备用金了,不管这钱到底怎麽来的,不能再便宜武志成了! 我缓缓地回答道:确认! 第 875 章 朝着我的面部凌厉地袭来 呼——!曹永兴似乎猛地松了一口气,那模样彷佛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紧张的表情瞬间如冰雪消融般放松了下来,他伸手按了一下那个微型录音机的开关,关掉了录音机后,他笑着说道:财神爷,恭喜您! 我勉强笑了一下,心里想道:这可没有什麽好恭喜的,怎麽感觉这钱就像是魏建卖命得来的呢?! 曹永兴把桌上的提包移到了自己面前,人似乎又变得踌躇起来,他从包里拿出了几叠百元的钞票,抓在手上看着我说道:财神爷,对不住了,我得先把李振堂先生的那五万块钱扣出来! 应该的!我瞟了一眼曹永兴手里捏着的钱,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暗自说道:也好,省的还要找老妈取钱了! 曹永兴说完话,似乎并没有把手里的钱直接递给我的意思,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十分纠结,好像还有什麽话说不出口一般,难以启齿。 我心里猜测着他是不是想扣掉他垫支的那两万块钱,於是直接说道:曹经理,你还有什麽事情,直接说就行! 呃,这个,这个——。曹永兴似乎有些心虚地看着我,迟疑地说道:财神爷,老板说——。 又是武志成!我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武志成说什麽?! “咳!”曹永兴面露尴尬地说道:老板让我问问您,上次跟您提及的河沙的事情是否愿意参股?!老板说,五万块钱可以给您两成股子! 参股?!给我一成乾股我都不想要,我参什麽股?!我非常直接乾脆地答道:不干! 不干?!听到我的回答,曹永兴又咬了咬嘴唇,脸上神情变了几变,似乎再次鼓起了勇气,问道:咳,财神爷,老板说——。 我有些不耐烦了,急声打断了他,说道:武志成还说了什麽,你直接都说出来! 曹永兴的脸一红,嘴里弱弱地轻声说道:老板说,他那里还有一批上好的茶叶,问财神爷需不需要,如果要的话,他可以作价——。 不要!曹永兴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再次打断了他,态度坚决地说道:我不要! 呃?!曹永兴满脸失望,悻悻地说道:那好吧! 他把手里的钱终於递了过来,嘴里说道:这里一共是七万块钱,麻烦财神爷清点一下! 当我伸手从曹永兴手里把钱接过去时,只感觉曹永兴的眼睛看着手里的钱不由地眯了一下,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肉疼。 钱都是一万一万已经分好了,我简单地清点了一下,心里暗暗想道:这钱交到了我的手上,不知道我又能保管多久,得尽快把钱安置了! 我看着手里的七万块钱,苦笑了一下,对着曹永兴说道:曹经理,钱没有问题。 没问题就好!没问题就好!曹永兴谄笑着,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说道:财神爷,这里的事情已经全部了结,现在您可以带着李振堂先生离开了! 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正准备起身,我笑着说道:等一下! 曹永兴连忙站稳身子,问道:财神爷,您还有什麽事吗?! 我看了一下手中的钱,从里面拿了三叠出来,递向了曹永兴,说道:曹经理,这钱是你头次帮我垫支的两万块,还有一万块是感谢你帮我救下振堂叔的! 不不不!曹永兴连忙朝我不停地挥着手,嘴里说道:不能,不能!我之前已经说过了,财神爷的事情,我本是不应该收钱的,这钱我不能要! 他嘴里推辞着,双手连连摇摆,可是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钱,彷佛有万般留恋不舍。 拿着吧!我把钱再次朝着他示意了一下,说道:算是我为了振堂叔的事情,感谢你的! “咳咳!”曹永兴慢慢地抬起头来,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我,然後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地说道:财神爷,我确实很爱财,但我也是一个懂规矩的人,别人怎麽样我管不了,但是这规矩不能在我手里坏了! 我心中暗道:狗屁的规矩,只怕好多都是武志成自己定的规矩!这钱我拿着也不踏实,把欠下的人情还了才是最大的规矩。 我把钱放在桌子上,朝着曹永兴一推,说道:这是我赏你的,不用告诉武志成! 呃?!赏我的?!曹永兴愣了一瞬,跟着双手抱拳朝着我行了一礼,嘴里激动地说道:谢谢财神爷赏赐! 那模样彷佛是得到了意外之财的孩子,兴奋不已。 “唰——!”,曹永兴动作异常麻利地把桌上的钱迅速收捡了起来,提起桌上的大提包,蹦跳着转身趴在地上,当着我的面,又把提包给塞到了床下的某个角落。那动作如同敏捷的猴子,一气呵成。 起身後,他也没顾得拍打身上的灰尘,满脸堆笑,直接对着我说道:财神爷,您请! 看着曹永兴突然的转变,我呆立半晌,低头看了一眼手上剩下的钱,说道:口袋! “哦——!”曹永兴似乎恍然大悟,转身翻出来一个破旧的书包,递给了我。 我把四万块钱揣进了书包,斜挎在身上,跟着曹永兴出了屋。 外面的两个男人一直站在振堂叔的那个房间门口,没有离开。 曹永兴陪着我再次进了那间屋子,振堂叔已经停止了在墙壁上乱涂乱画,痴痴呆呆地站在墙壁前,盯着墙壁,嘴里嘟囔着什麽。 我站在门口借着昏暗的灯光,远远地看去,墙壁上的线条纵横交错,似乎构成了一座小院子的模样。一排正房,两处偏房,围墙和大门,院子里似乎还画了四个人,两大两小。 振堂叔画的是什麽?!画的是他原来的家吗?!我怔怔地望着凌乱的墙壁,缓缓走到振堂叔的身边,轻声说道:叔,我们回家了! 呃,家,家!振堂叔嘴里含混地重复着:家,家! 我轻轻把手伸了过去,刚一碰到振堂叔的胳膊,振堂叔就“啊啊”地尖叫了起来,一下扑到了墙壁上,缩着身子躲着我的手。 叔,是我,我是肆儿!我含着眼泪,再次把手伸了过去。 就这麽连番几次,振堂叔的情绪似乎终於稳定了下来,不再抵触,我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扶出了屋子。 我再次跟曹永兴道了别,在昏暗的光线中,一手扶着振堂叔,一手拉开了房门。 就当我准备迈腿走出房门,进入巷子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曹永兴早上带我过来时谨慎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先把头朝着门外一伸,想探视下巷子里的状况。 我的脑袋刚一伸出去,就感到眼前一个影子闪了一下,跟着一股冷风像锋利的刀子一样,朝着我的面部凌厉地袭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876 章 半天爬不起来 我刚把头探出房门,一个黑影如鬼魅般从门旁闪现而出,大脚一抬,一股冷风恰似冰冷的利刃般迎面袭来。我心中顿时一惊,暗骂了一句:我操!这他妈的是谁啊?! 可是已经晚了,我的脑袋已经来不及收回去了,火光电石之间,我把眼睛紧紧一闭,准备听天由命了。 小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曹永兴在身後大喊了一声。 那声音尚未落地,我就感到整个身子一轻,两只大手分别抓着我和振堂叔的肩膀,从背後猛地一把把我们给拽了回去。我们腾空而起,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荡了一下,跟着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唔唔。”振堂叔摔倒在地后,坐在地上蜷成一团,眼神呆滞,嘴里唔唔地哼唧着,不停摆着头,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我则是一个翻滚赶紧站了起来,顺手把藏在袖口里的最後一根银针抽了出来,抬头朝着房门处望去。 抬头一瞧,那黑影已经冲进了屋内,带着无尽的杀气,朝着我猛扑过来。 我吓了一跳,连忙朝後退去,正想着掷出手里的银针,就听到曹永兴大喝一声:傅文正,你想干什麽?! 那声音如洪钟般响亮,震得空气似乎都在微微颤抖。跟着曹永兴怒目圆睁,直接迎了上去。 哼——!傅文正冷哼一声,二话不说,挥拳就朝曹永兴砸去。那拳头彷佛是出膛的炮弹,带着呼呼的风啸声,直奔曹永兴面庞。 傅文正?!我双眼仔细一看,冲进来的黑影果然是傅文正。 我的心里一惊,暗道:这个混蛋什麽时候盯上我的?!糟了,他肯定是因为我伤了他的耳朵专门来报复我的!得想办法赶紧离开,可别再伤到了振堂叔! 我扭头望向振堂叔,只见振堂叔仍然呆坐在地上,痴痴地看着曹永兴和傅文正交手,完全没有躲闪的意识。 我连忙跑到振堂叔跟前,想把他拉起来朝门外跑,可是振堂叔整个身子坠在地上,不肯配合。我无奈地只有放弃,使劲全力把他拖拽到了墙边,护在了他的身边。 看到傅文正袭来,曹永兴侧身一闪,顺势抬腿踢向傅文正的腹部。傅文正反应极快,向後一退,避开了这一脚。 看到场上动了手,曹永兴带来的那两个男人也迅速加入了战斗,一个人挥拳直击傅文正的面门,另一个则飞起一脚踢向他的腿部。傅文正灵活地左躲㱏闪,同时不断反击。他的拳头如钢铁般坚硬,每一拳打出都带着呼呼的风声,令人听着有些胆寒。 曹永兴他们也不甘示弱,三人配合默契。一人正面攻击,吸引傅文正的注意力,另外两人则从两侧包抄。看得我是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砰——!啪——!”,傅文正一拳击倒了一个男人,接着又跟曹永兴对了一脚,两人同时退了一步。 几个人暂时分了开来,停下了手,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曹永兴——。傅文正偏着脑袋对着曹永兴说道:我劝你不要多事!让开——! 傅文正的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之意。 曹永兴一条胳膊上的伤口撕裂了,血流了出来,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他偏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那个男人,皱了一下眉头,带着一丝疑惑望向傅文正说道:傅文正,你到底想干什麽?!你难道不知道他是“财神爷”吗?! “呵呵呵!”傅文正咧嘴冷笑了一下,眼神冷冷地看向我,脸又朝左偏了偏说道:“财神爷”又怎麽样?!我又不要他的命,你怕什麽?! 曹永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那也不行,我把“财神爷”接了过来,就要保证他安安全全的回去! 哼——!今天怕是由不得你做主了!傅文正眼神阴冷,满脸煞气,恶狠狠地说道:我今天如果不取他一只耳朵,誓不罢休! 耳朵?!曹永兴听得一愣,不由回头困惑地看了我一眼,接着他再次偏着脑袋好奇地看向傅文正,试图搞清楚傅文正为什麽要提耳朵的事情。 这个混蛋是来找我报仇的!我盯着场内的傅文正,突然出声说道:曹经理,他的左耳朵聋了! 左耳朵聋了?!曹永兴猛然看向场内剩下的那个男人,一个眼神过後,那个男人突然从侧面冲向了傅文正,一个高抬腿就踢向了他的左脸。那动作如同闪电般迅速,让人措手不及。 我去你妈的!傅文正嘴里骂道,跟着一拳就击向那个男人的大腿。 傅文正的身子一动,曹永兴瞅准时机,一个飞扑,冲上前试图将傅文正扑倒在地。 傅文正刚刚一击得手,跟着猛地一转身,一脚就踢在了曹永兴的胸口上。曹永兴被踢得向後退了几步,但他很快稳住身形,再次冲了上去。 那个大腿挨了一拳的男人,踮着脚,一瘸一瘸地又冲了上去。那个摔倒在地的男人也爬了起来,咬牙忍住身上的伤痛,攻向傅文正的下盘。 一时间,房子被他们的拳脚震得微微颤抖,簌簌掉落的灰尘,彷佛见证着这场战斗的激烈。 财神爷!曹永兴一边攻击着傅文正,一边焦急地大声喊道:我拖住他,你快带着你叔走! 我连忙再次俯身去抱振堂叔,想拉着他抽空子冲出房间,可是振堂叔似乎非常抵触,嘴里“啊啊”的叫着,整个身子坠在地上,就是不起来。 他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累得我出了一身汗,也没能把他给拉起来。我着急地围着振堂叔团团转,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办法,只能护在他身前,望向激斗的几人,期望曹永兴他们能占得上风,至少打跑傅文正,破解目前的僵局。 但是,希望总是希望,看着场内的情况,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除了曹永兴还在全力的坚持,另外两个男人似乎已经丧失了攻击能力,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无力再战。 曹永兴的脸上也开始流血了,血滴了下来,滴在衣服上,整个人似乎变成了一个血人。他只是一声不吭地不停地朝着傅文正挥拳,攻击的重点始终在傅文正的左边,似乎想藉助他受伤的左耳,取得一定进攻上的优势。 连续几次的攻击后,傅文正似乎有些被激怒了,他一个闪身避开曹永兴的攻击,侧身一靠,欺身上前,“砰——!”,一个横肘重重地砸在了曹永兴的左脸上。 那股力量把曹永兴砸了一个趔趄,嘴里喷出了一口血,跟着人失去了平衡,朝右偏偏倒倒的走了没两步,啪的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877 章 彷佛在进行一场最後的挣扎 曹经理!看着曹永兴倒地不起,我惊呼一声,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担忧,曹永兴也不是傅文正的对手! “哼——!”傅文正蔑视了一眼倒在地上不停挣扎着想站起来的曹永兴,不再理会他,就像一个胜利的将军,带着骄傲而自信,缓步朝我走了过来。 我右手连忙捏紧银针,护在了振堂叔面前。 傅文正朝我的手上瞄了一眼,双手朝我一招,语气中充满了挑衅和嘲笑,说道:怎麽?!又想来那一招吗?!来,你直接招呼过来!我倒想看看,你还有多少银针?! 我的手一紧,捏着银针的手有些出汗了。我只有这一根银针了,一旦出手,身上什麽防身的东西都没有了。我突然怀念起了菜头的那些飞刀,也不知道在“黄家大院”到底是谁把那些飞刀给收捡走了。如果手里有刀,我或许还有一点底气冲上前去,跟他拼一下。可是现在,我只有深深的无奈,无奈地看着朝我走过来的傅文正。 很快,傅文正走到了我的面前,他冷冷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兜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根银针。 他盯着手上的银针,眼神中露出了一丝狠厉之色,说道:这银针好像不是你的,是不是戚家老太太给你的?! 我全身的肌肉紧绷,眼睛死死盯着傅文正的眼睛,时刻防备着他突然出手,只感觉如同置身於虎口之中,随时可能被吞噬,心里紧张得彷佛整个人都要炸裂开了,根本无暇接他的话。 哼!傅文正冷哼一声,手上的银针顺着他的手指转动着,他看着我说道:你说,我要怎麽把它还给你合适呢?! 我的眼皮一跳,倒不是因为傅文正说的话吓到了我,而是因为我眼角的馀光看到曹永兴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正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朝着傅文正左後方移动。 “咳!”我轻咳一声,说道:你想要怎麽做?! “呵呵!”傅文正的双眉一挑,恶狠狠地一笑,说道:你既然用它刺破了我的耳膜,我自然也要把它扎进你的耳朵里才公平! 说着,他就要伸手来抓我。 等等——!我急声说道:你不能动我! 眼看着曹永兴已经悄悄移动到了傅文正背後大约三米左右的位置,我得给他争取时间。 傅文正脸上露出了诡异的一笑,让人感觉毛骨悚然。他说道:财神爷,你搞错了,是不能杀你!不是不能动你! 我的眼睛动了一下,曹永兴已经移动到了距离傅文正不到一米的距离,他已经缓缓抬起了他的左手,准备对着傅文正发动突然一击。 傅文正对此似乎毫无察觉,他继续冷笑着说道:所以,你得还给我一只耳朵! 说完,他的嘴角微微一扬,对着我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 看到他身後的曹永兴已经高高扬起了手,我也朝着他笑了一下,心里充满了希望和期待,暗暗说道:曹永兴,该动手了! 就在曹永兴高高扬起左掌,准备动手之际,只看见傅文正对着我邪魅地一笑。他的身形突然一扭,快速跃起,如同旋风般迅速朝後一转,右腿彷如一道闪电,以极快的速度向背後的曹永兴扫去。 “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曹永兴根本来不及反应,傅文正的腿已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左脸上。 那一瞬间,彷佛时间都静止了,原本左脸已经浮肿得老高的曹永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踢得向右倒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他躺在地上,半睁着眼睛,眼神涣散,嘴里往外流着血,整个人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完全昏厥。 傅文正则背着双手站在那里,眼神冷漠地扫视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三个人,然後冷笑着说道:你们当我真的是聋子吗?! 这一脚不仅让曹永兴遭受了重创,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当然也包括我。那两个男人看着傅文正,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彷佛看到了一个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魔。 就在这一刻,我的心彷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了,心里一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阻止傅文正,保护自己和振堂叔! 我迅速瞥了一眼仍呆坐在墙边的振堂叔,一咬牙,决定撇下他放手一搏。我的身体如同绷紧的弹簧,双腿猛地一蹬地面,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背对着我的傅文正扑了上去。 当我跳起来的那一瞬,时间似乎变慢了,风在我的耳边呼啸,心跳如擂鼓般剧烈,眼看着傅文正高大的背影在我的眼中越来越近。他依旧背对着我,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已经扑了上去,如同一个毫无防备的猎物。 我高高跃起,如同一只凶猛的猎豹,双臂紧紧地勒住了傅文正的脖子,双腿顺势夹在了他的腰间,整个身子挂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我勒住傅文正脖子的那一瞬间,我能感觉到傅文正身体猛地紧绷了起来,他似乎极度震惊,显然被我的突然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的身体猛地朝下一坠,跟着使劲一甩,试图挣扎摆脱我的束缚。 但我这个时候怎麽会轻易地放开他?!这可是我最後的机会!我的右手紧紧地捏着那根最後的银针,如同握住了最後的希望,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右耳朵眼扎了下去。 我的心中暗道:傅文正,我要把你彻底变成一个聋子! 银针在空气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星星,虽然渺小却充满了力量。 “呲——!”的一声,当银针扎入傅文正的耳朵时,我能感觉到他的恐惧和惊慌。他的脑袋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摆脱我的控制。然而,我的决心已定,我不会让他再有机会伤害我们。 “啊——!”,傅文正嘴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吼叫,他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哀嚎。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两只手死命地掰着我的胳膊,开始在屋子里死命地转圈,试图把我甩下来。那动作疯狂而绝望,彷佛在进行一场最後的挣扎。 第 878 章 迅速朝着他的胳肢窝飞快地 我一只手紧紧地勒着他的脖子,一只手又把银针朝他耳朵里送了送。我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我必须坚持下去,直到彻底摆脱危险。 呀——!傅文正犹如疯了一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那声音彷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咆哮,让人胆战心惊。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如同一个狰狞的恶魔。他显然被我的突袭彻底激怒了,此刻的他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猛地转过身,背负着我,如同失控的战车一般朝着墙上撞去。 “砰!”一声巨响,傅文正背着我狠狠地撞在了墙上。那一瞬间,我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彷佛被重锤击中,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颤抖。疼痛如同潮水般袭来,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能松!我不能松!银针已经完全扎进了傅文正的耳朵,我心里其他什麽也不再想,只是一味地夹着他的身体,两只手死命地勒着他的脖子。 “砰——!砰——!”傅文正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但是他并没有停下撞击的动作,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墙壁,彷佛要把心中的愤怒和痛苦全部发泄出来。 每一次撞击,都让我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我的手臂开始渐渐发软,勒着他脖子的力量也在逐渐减弱。 终於,我坚持不住了,我的手臂无力地松开了,身体如同一片落叶般从傅文正的背上滑落下来。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前一片模糊,脑袋嗡嗡作响,彷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躺在地上,看着傅文正那愤怒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傅文正疯狂地挣脱了我的束缚后,双手颤抖着摸向自己被银针扎中的右耳。寒光闪闪的银针已经完全没㣉了他的耳朵里,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拔,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一丝血迹从他的右耳缓缓流出,染红了他的手指。他看着那抹鲜红,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急促而紊乱,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怒火彷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傅文正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我。他的眼神如同两把利剑,直直地刺向我,让我不寒而栗。 啊——!他怒吼一声,迈开大步,如同一头疯狂的野兽朝我冲了过来。 随着他的逼近,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压迫感。我感觉全身刚才都已经被撞得散架了,想挪动一下都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冲到了我的面前,没有任何应对的手段。 傅文正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毫不犹豫地挥起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地朝我砸了过来。 “嘭——!”,傅文正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身上,一阵剧痛瞬间传遍我的全身,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被打碎了。那疼痛如同电流般传遍我的身体,让我几乎昏厥。 “嘭!”我的胸口又挨了一拳,这一拳打得我半天没有上来气,身体向後狠狠地撞在了墙上,彷佛将我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我背斜靠着墙壁,头微微偏了偏,头昏眼花地望向了不远处的振堂叔。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只见振堂叔一直蜷缩在墙边,眼睛紧闭着,整个身躯紧紧地贴着墙壁,头也深深地埋进墙壁里,双手紧紧环抱自己,瑟瑟发抖,似乎不敢看这充满暴力的场面。彷佛那冰冷的墙面是他唯一的依靠,努力想把自己隐藏在这世界的角落里。 叔,快跑——!我嘴里有气无力地嘟囔道,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够不够大,振堂叔能不能听得清楚。我的声音如同风中的落叶,微弱而无助。 傅文正并没有就此停手,他再次冲上前,挥腿朝我踢了过来。 我本就无力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腿朝着我的脑袋扫来,无奈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暴风骤雨,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啪——!”,眼前人影一晃,一个人伏在了我的身上,用他的肩头帮我承受了这一腿。 是振堂叔,他从蜷缩的状态中猛地冲了出来,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却充满了决心,不顾一切地朝着我奔来,伏在了我的身上,紧紧护住了我。 叔!你没事吧?!我紧张地看着伏在身上的振堂叔,双手努力地抬了起来,试图查看下他的情况。 振堂叔抬起头看向了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安,嘴里不停地说道:家,家,家——。 我看着伏在我身上的振堂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感动。我的眼睛湿润了,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着振堂叔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看着他为了我而承受痛苦的样子,我的心中充满了愧疚。我怎麽能让振堂叔替我挨揍呢?! 傅文正,你他妈的冲着我来!我如同一头愤怒的狮子,朝着傅文正大声嘶吼道:别动我叔! 傅文正对此似乎充耳不闻,他如同魔神一般站在我们身前,双眼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掌,身上的肌肉紧绷起来,青筋暴起,全身的气势不断攀升。 我望着傅文正那充满杀意的手掌,彷佛看到了死亡的阴影正在向我逼近,那股强大的压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似乎那即将挥出的一掌彷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我的心如死灰,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悲哀。我的双手使劲地推着振堂叔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喊道:叔,你让开!你快点让开! 我现在只希望振堂叔能听我的话从我的身体上爬起来,躲过傅文正的攻击,不再受到伤害。 振堂叔只是怔怔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困惑,他的脑袋不停地晃动着,声音微弱而颤抖,呢喃道:家,家,——。 眼看着傅文正的大手一掌砸了下来,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中狂叫道:老天爷,快点救救我们! 心念刚落,傅文正的右腋下突然冒出来一只手,那是一只右手,双指捏了一个剑诀,如同闪电般,迅速朝着他的胳肢窝飞快地一戳。 第 879 章 狗蛋,狗蛋 傅文正的右腋下突然冒出来一只右手,那是一只非常厚实的手掌,上面布满了老茧,看着异常粗糙。只见这只手食指与中指一并,捏了一个剑诀,如同闪电般,迅速朝着傅文正的胳肢窝飞快地一戳。 整个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哎呦——!”傅文正惨叫一声,身体猛地一震,满脸痛苦之色,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而下。他高举的右臂如同遭受雷击一般,瞬间失去了力量,“啪”的一下,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跟着,他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了一般,双脚迅速离地朝着一旁闪身跳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时间彷佛在这一刻凝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傅文正一跳开,一个中年男人的脸就露了出来,只见他面带微笑看着我,收回去的右手顺势摸向下巴,轻轻搓捏着下巴上的一小撮胡子。 老板!躺在地上的一个男人嘶哑着声音喊道。 武志成!武志成来了!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全身顿时一软,瘫在地上,心中暗道:佛祖保佑,救星终於来了! 然而,这一切还远未结束。就在傅文正的双脚刚刚着地的时候,武志成的身後突然又冒出来一个身影。这个人脚踏七星步,侧身快速上前,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傅文正脖子上的衣服,毫不费力地提起傅文正,然後就像是扔石头一样,朝着身後,将他狠狠地扔了出去。 傅文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後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嘭”的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我瘫靠在墙壁上,看着来人,努力地挤了一个笑容,嘴里虚弱地喊了一声:东子! 东子阴沉着脸,没有笑,他瞥了我一眼,立刻扭头望向了摔在地上正努力往起来爬的傅文正。 东子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傅文正,眼中满是怒火,那眼神似乎要将他撕碎活吞一般,一步一步地朝着傅文正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力量,彷佛要将地面踏碎。 你敢伤我兄弟?!东子走到傅文正面前恨声说道,身上透出一股强大的气场,将傅文正紧紧包裹。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似乎正在运气蓄势,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傅文正半坐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着,原本那不可一世的气势,在东子如怒涛般汹涌的气场压迫下,瞬间土崩瓦解。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呆呆地看着步步逼近的东子,眼中的冷酷与决绝渐渐被惊慌所取代。 他的两只手慌乱地在地上摸索着,彷佛在寻找着可以依靠的东西。 行了!武志成皱了下眉头,回头对着东子轻声说道:他已经废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东子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惊慌失措的傅文正,片刻过後,我感觉空气似乎一松,只见东子握着的拳头松了开来,他把手一背,对着傅文正说道:滚蛋——! 傅文正似乎已经失了神,茫然地坐在地上看着东子,不知所措。 武志成回头看了傅文正一眼,然後对着他摆了摆手,张大嘴比着口型缓缓说道:让——,你——,走——! 傅文正似乎弄懂了武志成的意思,艰难地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耳朵里的血迹已经流到了脖子,眼神中透露出虚弱与恐惧。 他迈着蹒跚的步伐,身体摇摇晃晃丶跌跌撞撞地朝着屋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无力。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麽吃力,彷佛他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渺小和可怜,曾经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东子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傅文正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这才疾步朝我走来。 肆儿,你没事吧?!东子蹲下来看着我问道。 我拍了拍仍然伏在我身上的振堂叔,说道:叔,好了,好了,他已经跑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唔唔。振堂叔身子依然颤抖着,似乎不敢回头看东子一眼,他面朝着墙壁,身子顺着墙壁一点一点挪动着,又蜷缩到了一旁。 这是振堂叔吗?!东子偏着头,惊讶地看着振堂叔问道:你找到他了?! 是曹经理帮我找到他的!我挣扎着说道,想努力站起来。 别乱动!武志成在一旁说道:让我看下! 说着,他蹲下了身子,摸了摸我的脉搏,跟着把我周身的骨头捏了一遍。 他捏着捏着,脸色就变得怪异了起来,停手以後就又搓捏着下巴上的胡子,看着我不说话。 师父,肆儿怎麽样了?!东子好奇的问道。 呵呵呵!武志成突然笑了一下,他说道:没事!这小子不是个练武的料,却是个挨打的料! 呃?!挨打的料,武志成什麽意思?!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问道:师兄,你是什麽意思?! 呵呵呵!武志成笑着说道:傅文正这麽下死手打你,居然没伤到你的骨头,你说怪不怪?! 没伤到骨头吗?!我心里默默地想道:我怎麽感觉全身都散了架一般,站都站不起来呢?! 我在东子的帮助下,终於扶着墙壁站了起来,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嘴里说道:师兄,快去看下曹经理,他脑袋上挨了傅文正两下重击! 武志成走到了曹永兴面前,把昏迷的曹永兴抱在怀里,伸手开始查看他的情况。 还有脉搏,人还活着!武志成似乎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东子,说道:晓东,你帮我把李肆瞳送回去一下,我要把这里收拾收拾。 是,师父!东子答应一声。 在东子的帮助下,我抓着振堂叔的胳膊,费了好大的劲,终於把他弄回了家。 振堂叔的突然出现,再次引发了小东街的热议,大家争先恐後地涌到我家门口,希望看个热闹。 老妈在伤心之馀,不得不和二姨一起,阻拦着街坊邻居的探望。 振堂叔的情绪极度不稳定,他彷佛被困在了一个充满恐惧与混乱的世界里。他紧紧地蜷缩在屋子角落,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他的双眼充满了迷茫与恐惧,似乎已经忘记了家里的一切,一个人都不认识。他的口中发出尖锐的叫声,那声音彷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痛苦呼喊,让人听了心碎不已。 整个屋子都被他的尖叫声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的气氛。老爸老妈束手无策地看着振堂叔,心中充满了担忧与无奈。 直到巧儿抱着小“狗蛋”走到他的身旁。巧儿的脚步轻盈而温柔,她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爱意,温柔地说道:叔,你看,这只小狗狗可不可爱?! 振堂叔似乎愣了一下,跟着停止了尖叫声,他的眼神被巧儿怀中的小“狗蛋”所吸引。小“狗蛋”毛茸茸的身体,圆溜溜的眼睛,可爱极了。它静静地趴在巧儿的怀里,朝着振堂叔吐了吐舌头。 振堂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接着,那丝疑惑渐渐变成了好奇。他的身体不再颤抖,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他慢慢地伸出手,轻轻地触碰着小“狗蛋”的身体。小“狗蛋”似乎感受到了振堂叔的善意,它轻轻地摇了摇尾巴,“啊呜”,发出一声温柔的叫声。 振堂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那微笑的眼神,温暖而明亮。彷佛在这一刻,他找到了一种久违的宁静与安慰。 他伸手从巧儿手里把小“狗蛋”抱了过去,轻轻地抚摸着小“狗蛋”的身体,口中发出温柔的呢喃声。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与温柔,嘴里说道:狗蛋,狗蛋。 第 880 章 这是魏建留给您养老的 听到振堂叔叫“狗蛋,狗蛋”,我不由微微一怔,忙扭头看向巧儿。只见巧儿满脸欣喜地望着振堂叔,说道:叔,你怎麽知道它叫“狗蛋”?!是哥告诉你的,对不对?! 振堂叔抱着“狗蛋”坐在角落里,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它,嘴里只是低声呢喃着,整个人却显得异常平静。巧儿嬉笑着,乾脆也在振堂叔身旁坐下,陪着他一起逗弄着“狗蛋”。 振堂叔终於安静了下来,这让老爸老妈着实松了一口气。尽管振堂叔的神智已不甚清醒,但能把他平安找回来,老妈心中的石头也总算落了地。她激动地跑到神案处上香祷告,感谢菩萨祈求平安。 第二天一早,钱进就带着人登了门,想了解振堂叔的情况。我只是简单地说有人把振堂叔救了,然後送了回来,其他没有多说什麽,更没有提及我再次伤了傅文正的耳朵。 钱进也测试了振堂叔的表现,确认振堂叔的神智的确出现了问题,完全无法正常交流后,终於放弃了从振堂叔嘴里了解魏建事件更多细节的打算。 我全身肌肉酸疼,在家里躺了两天,这疼痛才真正得到缓解。全家人发现,只要振堂叔抱着“狗蛋”,情绪就会稳定下来,一旦“狗蛋”离开他身边,他便会变得异常慌张和不安。 於是,小“狗蛋”变成了振堂叔专属的宠物。巧儿经常撑着脑袋,噘着嘴坐在振堂叔身边,盯着“狗蛋”,显得异常委屈。 找到了振堂叔,我紧绷的神经也终於放松下来。破天荒地,我在家里陪着振堂叔待了半个月。 这期间,我还第一次主动做起了暑假作业,不懂的就问二姐,居然提前把作业完成了。二姐把此事告诉了戚俊峰,戚俊峰竟然还不相信,亲自过来查看了我作业的情况,并告知了老爸老妈我期末考试的成绩。 还好,虽然仍是倒数,不过位次略有提升。 我之所以做作业如此积极,内心其实还有个小算盘,我想挣点表现,让老爸老妈同意我去一趟“仙云观”!我要去找知知! 当然,在去找知知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 我把曹永兴交给我的那个旧书包翻了出来,我之前并没有跟家里提起过刘大志悬赏的事情。如今这书包里还装着剩下的四万块钱,是时候给它找个安置的去处了。 我背上书包,走到小卖部,准备跟老妈打声招呼出去一下。 可一走到小卖部,就发现老妈和大姐抱着孩子,正站在小卖部的大门口,朝着街道的一个方向张望着。老妈嘴里还说道:这个家伙又来了! 谁又来了?!我好奇地凑过去朝外一看,并没有发现人,只是看见金毛小东正欢快地朝着巷子口跑去。 金毛小东?!我愣了一下,问道:妈,怎麽了? 老妈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那个叫什麽小东的狗又来了! 又来了?!我好奇地问道:它经常过来吗?!又来干什麽了?! 大姐扭头看了我一眼,接着朝着小卖部门槛外的一个位置努了努嘴,说道:最近这一段时间,它每隔几天,都要跑过来一趟,扔点东西在这门口!有时候是肉,有时候是骨头,有时候是馒头。 我把头探过去一看,只见门槛外放着一块似乎是人已经啃食过的大骨头,上面还残馀着一些肉筋。 呃?这个家伙在给小“狗蛋”送食吗?!我再次好奇地望向巷口,金毛小东已没了影子。 我扭头对着老妈说道:那只小“狗蛋”是金毛小东叼给我的,说不定它是在给小“狗蛋”送吃的! 老妈一愣,不由说道:这家伙有这麽聪明吗?! 我笑了一下,对着老妈说道:妈,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老妈迟疑了一下,接着点了点头,说道:你自己注意点安全,早点回来! 我点点头,前脚刚迈出小卖部,又听见老妈喊道:肆儿! 嗯?!我好奇地扭头看着老妈问道:妈,什麽事?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老妈脸色有些讪讪地说道:肆儿,你那茶叶还有吗?! 呃?茶叶?!我呆了一下,说道:没有了,怎麽了?! 老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一般,迟疑了一下。大姐抱着孩子笑道:肆儿,那茶叶已经卖完了!妈的意思,看你还能不能再买点回来卖! 卖完了?!我有些吃惊地望向小卖部的货架,这才发现那个透明的玻璃瓶里已经变得空空如也,心中暗自叹道:我靠!这麽贵的茶叶居然能卖完了?! 我挠了挠脑袋,突然想起那天曹永兴说武志成手里还有一批上好的茶叶,问我愿不愿意要,早知道就答应他提前要点了。於是我对着老妈说道:妈,我要问下才知道! 不要忘了啊!老妈提醒道。 我应了一声,背着书包朝着巷口跑去,一路跑到了袁姓老人的房子,发现房门紧锁,没有人在家。 我顺着河道寻去,远远地就看到袁姓老人手持鱼竿,静静地坐在河边的那块大石头上,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塑,一动不动。 水面微微泛起涟漪,倒映着天空的湛蓝和云朵的洁白。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偶尔传来的鸟儿的叫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的酒葫芦放在一边,就这麽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鱼儿上钩。落寞的背影在空旷的河边显得如此渺小,孤独的气息如同淡淡的雾气,笼罩着他。 我缓缓地走到了他身边,还没等我开口,就听见袁姓老人好像背後长了眼睛一般,头也没回地说道:你来了! 袁爷爷。我轻声说道:我来了。 袁姓老人把手里的鱼竿一放,抓起身边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酒,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我笑道:听说你找到李振堂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找到了。 袁姓老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後说道:找到了好啊!找到了,就别再让他往外跑了。 我缓缓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朝挂在水里的鱼篓瞅了一眼,鱼篓里空空的,一条鱼也没有。 袁姓老人拿着酒葫芦又仰着头朝嘴里倒了一口酒,但似乎没有倒出来多少。 他轻轻晃了晃酒葫芦,只听到一阵轻微的空洞声。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再次用力地晃了晃酒葫芦,那空洞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袁姓老人缓缓地放下酒葫芦,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落,叹着气说道:这酒又喝没了。 我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眼前不由又浮现起魏建的影子,想起他离开袁姓老人的家时,朝着他跪拜的样子。 找我有什麽事吗?!袁姓老人抓起了鱼竿,挥动了一下,继续说道:公安那边,我可什麽都没有说过,就是捞了一个人起来,其他什麽也不知道! 袁爷爷!我取下了挎在身上的旧书包,递向了他,嘴里说道:我是来给您这个的! 袁姓老人斜眼瞟了一下我手里的书包,问道:里面是什麽东西?! 钱!我说道:这是给您的钱! 给我的钱?!袁姓老人一愣,不由再次放下鱼竿,把旧书包接了过去,打开一看,顿时呆住了。 这,这是多少?袁姓老人吃惊地问道。 四万块!我静静地说道:这是魏建留给您养老的! 第 881 章 这是什麽 魏建给我的养老钱?!袁姓老人抱着书包,惊愕地瞪大眼睛看着我,一时间竟沉默不语,眼神中满是疑惑,闪烁着让人难以捉摸的神采。 “噗嗤——!”半晌过後,袁姓老人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如同听说了什麽可笑事情一般,笑得前仰後合,笑声不断在空气中回荡。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他把手里的旧书包朝着身边轻轻一抛,将其扔在了大石头上,然後看向我笑道:你个臭小子,你说是你给的是不是还要像一点?! 我望着袁姓老人,没有说话,心里却在默默想着:事实上,这钱就是魏建用自首换回来的,他再也回不来了,说是他给的养老钱,也应该没有错吧?! 唉——!袁姓老人长叹一口气,那叹息声彷佛悠悠的秋风,带着无尽的感慨。他静静地望着平静如镜的水面,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伤感,彷佛在回忆着遥远的往事。他就这麽出了一会儿神,这才缓缓说道:行了!不管是你们谁给的,这钱我收下了! 他收下就算完成任务了!我听着心中一喜,松了一口气,刚想起身告辞回家。却见袁姓老人伸手抓过一旁的酒葫芦,随手就往我怀里一塞,说道:刚好这葫芦里没有酒了,去!给我打壶酒来! 呃?!我懵懵地望着怀里的酒葫芦,心里如同有一群小蚂蚁在爬动,有些腻歪地想道:怎麽又让我去打酒?! 我不由地瞟了一眼随意地就扔在他身旁的旧书包,心里暗暗嘀咕道:让我去给你打酒,你得给我拿钱啊,给我拿钱啊! 看到我呆呆地看着他,袁姓老人白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讥笑。他抓起鱼竿,“唰”的一下,把挂着饵的鱼钩又抛进了河里,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浮在水面上的鱼漂,嘴里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麽?!快去啊! 噢——!我无可奈何地答应了一声,失望地看了那个旧书包一眼,缓缓提着酒葫芦站起来,爬上了岸边。 我一边朝着城里走,一边摸着自己身上的零钱,心里就像有一个算盘在噼里啪啦地响着,盘算着到底买什麽样的酒才能用身上不多的钱把这个酒葫芦给打满。 还好,这段时间没有出过门,一直待在家里,老妈给的那几块钱还在身上,我只好打了一葫芦最普通的酒,提着酒葫芦往回走,希望袁姓老人不会嫌弃,将就一下。 我正兴冲冲地朝回走着,快走到一个小巷口的时候,突然听到前方的巷子口里传来一阵斥骂声。 跑——?!你妈的,你跑什麽跑?!我让你跑!我让你跑!在一阵斥骂声中,还伴随着“啪啪”的耳光声,似乎有个男人一边骂人,一边还在动手打人。 对面走过来的几个路人经过那个巷口时,似乎歪着头好奇地朝里瞟了一眼。 有什麽好看的?!又听见有人呵斥道,好像还不止一个人。 那几个路人脸色一紧,跟着匆匆走了过去,没有停留。 不知道又是些什麽人在这里干什麽?!听到巷子口传来的声音,我迟疑了一下,心里想道:算了,还是不要想着看热闹了,早点把酒给袁爷爷送过去,好早点回家去! 我提着酒葫芦,闷头快步走过巷子口,想着尽快离开这里,接着就又听到传来一阵询问的声音。 说——!你是不是拿屋里的东西了?!一个男人厉声问道。 我,我没拿!一个熟悉的声音晃悠悠地传了过来。 呃?!是小亮的声音?!突然在这里听到小亮的声音,我顿时一愣,停下脚步,抬起头朝着巷子口望去。 只见两个中年男人在巷子口堵住了推着自行车的小亮。一个中年人伸手抓着他的自行车车把,阻止他跑掉,而另外一个中年男人,正抓着他的衣服,一边斥骂一边质问道:你到底拿没拿?! 小亮的身子靠在巷壁上,脑袋左右晃动着,眼神躲躲闪闪丶畏畏缩缩的,声音像蚊子一般说道:没,我没拿。 正回答着对方的问话,小亮突然扭头一眼看到了我,也是愣了一下,整个人一僵,跟着就把脑袋朝下一埋,似乎想躲过我的目光。 没拿?!又是“啪”的一声,那个问话的中年男人伸手朝着他脑袋上又是一巴掌。接着,他一把扯住小亮,伸手就去掏小亮的衣服上的口袋。 不要!不要!小亮吃了一惊,跟着身子扭捏着,死命地挣扎起来,全力护住自己的口袋,不想让对方触碰到。 你给我老实点!那个问话的中年男人怒喝道。 “啪啪——”,小亮脑袋上又挨了两巴掌,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脸上印着红红的掌印,眼神中满是委屈与不甘。 你们干什麽?!看到小亮挨打,我不能干站在一旁看热闹了,一声怒喝,直接就冲了过去,上前推了一把那个动手打小亮的中年男人。喊道:放开他!不然我不客气了啊! 你他妈谁啊?!跑这儿来管闲事?!那个说话的中年男人被推了一个趔趄,他恶狠狠地盯着我,骂道:关你屁事! 不关我的事?!我胸口一挺,朝前一欺,说道:你再动一个试试?! 那个中年男人似乎极为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跟着扭头问小亮道:他是谁?! 小亮抬眼看了我一下,小声回答道:同学! 同学?!那个中年男人眼睛一瞪,看着我骂道:你他妈闲得慌是吧?!我管我自己的儿子,有你什麽事?! 呃?!儿子?!他是小亮的老子?!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小亮的爸爸,所以根本不认识他。我有些惊愕地望向小亮,只见小亮的脑袋垂得更低了,根本不敢看我一眼,也丝毫没有解释的打算。 还看什麽看?!那个抓着小亮自行车车把的中年男人对着我不耐烦地说道:人家老子管儿子,有什麽好看的?!走开一点! 看来还真的是小亮的老子! 呃?!叔叔!我是——。我挠了挠脑袋,还是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刚想解释一下我是谁,就被小亮的老子一句话打断了。 滚蛋!小亮的老子似乎正在气头上,气呼呼地又走上前来,一把推开了懵懵的我,伸手抓向小亮。 呃?!不知道小亮怎麽惹到他爸了?!看这个样子,他的气还不小,一点也不给我面子!我连忙後退了两步,手里提着酒葫芦,站在一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开始搜小亮的身。 爸,爸,不要,不要!小亮仍然不停地抵触着,身子左扭右扭,躲闪着。 让你滚蛋,你听到没有!那个抓着自行车车把的中年男人皱了下眉头,朝我怒喝道:你还站在这儿干什麽?! 呃?!看到小亮主动喊对方爸爸,我犹豫了一下,心中想道:人家老子管儿子,我的确也不方便站在一旁看着,毕竟小亮也是要面子的。 我开始缓步朝後退去,心里盘算着:既然小亮也没出声让我帮忙,我还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免得他又记恨上我了! 刚退了没两步,就看见小亮的老子从小亮的口袋里抓出了两包东西,还没等我看清楚他手里的东西是什麽,他就使劲把手里的东西狠狠地砸向小亮的脸,嘴里低声骂道:你妈的,你不是说你没拿吗?!这是什麽?!这是什麽?! 第 882 章 你快过来一下 那两包东西重重地打在小亮的脸上,跟着“噗噗”两声掉在了泥地上,小亮似乎吓得不由地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应声。 我好奇地朝着地上仔细一瞥,那是一包白色的marlboro香烟,还有一包是略带金色的“555”香烟。 我愣了一下,这两包好像都是外国烟吧?!这小亮的老子打他,该不会是因为他抽烟吧?!不过老爸头次好像说过,那包marlboro香烟是假的! 我再次默默地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香烟,心里一边猜测着小亮包里的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一边继续朝後退着。 “啪”的一声脆响,小亮的老子朝着他脑袋上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接着恶狠狠地说道:你不是说你没拿吗?!我问你,这又是什麽?! 小亮战战兢兢地看了他老子一眼,嘴里说道:这不是我——。 “啪”,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又挨了一下,打得他身子一抖,捂着脸垂下了脑袋。 咳!我好奇地望着小亮,猜测道:难道小亮是偷的家里的烟吗?! 我问你这是什麽?!小亮的老子对着他低声怒吼道:最近不见了的那些东西,是不是都是你乾的?! 小亮哆哆嗦嗦地靠着巷壁,低垂着头,缩着身子,一声不吭。 你妈的!你不承认,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小亮的老子怒吼着,高高举起了手掌,准备再次动手。 是,是,是我拿的!小亮似乎被他老子的这一举动给吓到了,赶紧连声应道:爸,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拿了! “啪啪——”,小亮的老子似乎因为气不过,再次给了小亮两下,嘴里骂道:我他妈让你拿!让你拿! 呃?!原来那些烟都是小亮从家里偷拿的!我嘴角抽了一下,突然感觉自己的脸也有些发红,一时间想起了自己之前偷拿小卖部里的香烟的事情,感觉这些巴掌似乎是打在自己身上一般,脸上的皮肤有些发麻。 小亮的老子边打边抱怨道:你可把我给害惨了! 老刘!站在一旁抓着车把的那个中年男人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伸手拉了一下小亮的老子,说道:够了,找到是谁干的就行了!外面人多嘴杂,不要过了! 真他妈气死我了!这让我怎麽跟老板交待!小亮的老子怒气冲冲地抬腿又踢了小亮一脚,这才弯下腰把地上的两包香烟捡了起来。他把香烟朝着兜里一揣,跟着把自行车接了过来,对着那个中年男人说道:走吧! 说完,两个人推着自行车,就朝着巷子里走去。 走了两步,发现小亮仍然站在原地没动,小亮的老子回头喝道:你还不给老子滚回家去! 小亮的身子动了一下,但是没有跟上,另外一个中年男人见状,上前攀着小亮老子的肩膀,似乎附在耳边劝说着什麽。小亮的老子回头眼神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压抑着怒气,回身两个人继续朝前走去。 我好奇地朝巷子里瞅了瞅,心里想着:小亮的家好像不是在这条巷子吧?! 四哥。看到仍然缩在巷壁上的小亮,我缓缓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小亮抬起头,用手遮住了脸,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他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我没事,你走吧。 说着,他把头一埋,转身出了巷子,反方向跑去。 我愣了一下,不由又朝巷子里瞅了一眼,巷子深处有几户人家,房门紧闭,不知道小亮的老子和那个中年男人走去了哪里。 老六!小亮跑了一段距离,回头朝我喊道。 嗯?!我扭头看向了小亮,问道:四哥,怎麽了?! 小亮似乎迟疑了一下,跟着脸上朝着我努力地挤出来一个笑容,大声说道:今天的事情别告诉东哥! 别告诉东子?!我奇怪地看了他两眼,心道:这事跟告不告诉东子有什麽关系?! 嗯!我重重地对着他点了点头,还是应了下来。 小亮看到我点了头,这才放心地继续跑着离开了,很快就没了影。 我挠了挠头,似乎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没有弄懂是怎麽回事,乾脆把脑子一甩,朝着河边跑去,给袁姓老人送酒去了。 等我把酒给袁姓老人送到河边,袁姓老人已经钓了两条鲫鱼,用手编的草绳串了起来,挂在鱼篓上。 看到我送来了酒,袁姓老人的眼睛一亮,接过酒葫芦打开后先喝了一口酒,这才把系在草绳上的两条鱼朝我抛了过来,嘴里说道:喏——,拿去,酒钱! 酒钱?!我慌张地接住抛过来的鱼,看着手里的鲫鱼苦笑了一下,鱼不大,两条鱼也就半斤左㱏,估计熬个汤没有问题。 谢谢袁爷爷!我还是躬身向袁姓老人道了谢,接着道别,提着鱼朝家里走去。 再次途经小亮被他老子打骂的那条巷子时,刚刚那一幕依旧在我心中隐隐残留着些许疑惑与好奇,不知道为什麽,我的目光又莫名地朝巷子里投去。 就在这一眼望去的刹那,恰好巷子深处一户人家的房门打了开来,一个男人从屋中走了出来。 呃?!那不是小亮的老子,也不是刚才和他一起的那个男人。而是一个身着一身极为普通的薄衫,身体较为瘦弱的男人。他正探头左㱏观察着什麽,那模样活脱脱地就像一只警惕的兔子。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巷子里的这个男人牢牢吸引,不由停下脚步,仔细看去。随着他的身影逐渐明晰,我的心一紧,心跳似乎骤然漏了一拍。 那个人,竟然是张先云! 他出现的这般突兀,让我一时间陷入了恍惚。我怔怔地望着张先云,脑海中如闪电般飞速掠过无数个念头,无数的疑问在我的心中盘旋打转,让我感觉困惑至极。他怎麽会在这里?!我印象中,他的家是在县供销社宿舍里的啊! 张先云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歪着脑袋朝我的方向望了过来。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的那一刻,似乎感觉到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并没有理会我,而是转身朝着巷子的另外一头走去。 望着张先云渐渐远去的背影,我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这才带着好奇回到了家。 老妈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看到我提回来两条小鱼,她惊讶地问道:肆儿,你刚跑河里抓鱼去了?! 没有!我连忙解释道:我刚才去看了一下袁爷爷,他刚好钓了两条鱼,就送给我了! 老妈一下笑了起来,说道:我正想今天中午烧什麽汤呢,你就带了两条鱼回来。来,把鱼给我,我熬个鲫鱼豆腐汤! 老妈伸手接过鱼,跟着对我说道:肆儿,再辛苦你个事,你到学校去把俊峰叫过来吃午饭! 我扭头看了二姐一眼,说道:给学校打个电话,叫下他不就行了吗?! 打过了!二姐笑着说道:学校传达室好像没人,打了几次没人接听! 要不,我自己去叫?!二姐笑着问我道。 算了,还是我去吧!我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老妈笑了一下,提着鱼进了厨房。 哎呀——!我刚要掀起小卖部的门帘,就听到老妈在厨房里发出一声尖叫。虽然是尖叫,但听起来并不刺耳。 紧接着,老妈的声音传了出来:肆儿,你快过来一下! 第 883 章 他怎麽在这里 “哎呀——!”老妈的惊叫声,穿透空气,馀音在屋内回荡。我丶二姐还有巧儿惊了一下,急忙一起冲向了厨房。 振堂叔抱着小“狗蛋”,脸上神情木然地坐在地上,不为所动。 只见老妈兴奋地站在案板前,瞪大了眼睛,两只手上举着一张一百块钱的钞票,满脸惊喜,眼睛里发着光,那神情就像发现了稀世珍宝一般,不停地翻看着。 呃?!我和二姐愣了一下,二姐满脸疑惑地问道:妈,刚才怎麽了?! 老妈一只手里紧紧捏着钱,一只手微微颤抖着,指着案板上盆子里的鱼,略显激动地说道:哎呀,你们快看,我在这鱼嘴里找到了一百块钱! 鱼嘴里找到了一百块钱?!二姐好奇地走上前去,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盆子里的鱼。 不用再看了!只有一条鱼嘴里有!老妈喜滋滋地说道,声音中满是兴奋。 肆儿,你说这鱼是袁老在河里钓的?!老妈问道。 嗯!我答应了一声,有些发懵地看向案板上的鲫鱼,心里感到一阵迷糊,暗自想着:这鱼嘴里哪来的一百块钱?! 哎,子静!你说咱们家这运气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好了?!老妈欢快地轻声说道:最近小卖部的生意奇好,你叔也找着了,那条狗也经常往咱家叼吃食,今天这鱼嘴里又捡到一百块钱,呵呵呵!这是老天爷在给我们李家送福啊! 老妈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张百元钞票,就像被磁石牢牢吸引住了一般。说着说着,她居然呵呵呵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喜悦。 二姐满脸疑惑地从老妈手里把钱拿了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我凑过去一瞅,那钞票被鱼的唾液微微浸湿,在厨房的灯光下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二姐仔细看了一下,然後说道:这钱倒是真的,可这麽大点的鱼,吃了这麽长一张钞票,不可能吧?! 怎麽不可能?!老妈的眼睛一瞪,似乎有些不悦,伸手又把钱拿了过去,说道:老天爷送福,有什麽事情是不可能的?!巧儿,你说是吧?! 是!巧儿站在案板旁,根本没看老妈,只是盯着盆子里的鱼,脆生生地说道:妈说的对! 那声音就像清晨的鸟鸣,悦耳动听。 呵呵呵!老妈又笑了起来,那笑容如同绽放的花朵,灿烂无比。 我的眉头皱了皱,想起了袁姓老人把鱼抛给我时说的话:拿去,酒钱!只怕这钱是袁姓老人塞进去的吧!一条鱼怎麽可能在河里刚好吃进去一张钞票?!还是整整一百块的! 咳!看着一脸幸福的老妈,我又不忍心点破这钱可能是袁姓老人给的酒钱,只好朝二姐使了个眼色,说道:妈,我去叫戚老师了。 快去!快去!老妈嘴里说着话,可还没等我走出厨房,她倒率先快步走出了厨房,疾步走向了小卖部。 二姐看着老妈的背影笑了一下,轻声问我道:知不知道那钱是哪儿来的?! 我给袁爷爷打了一壶酒,那应该是袁爷爷给的酒钱,估计是他怕我不收,就塞鱼嘴里了!我回答道。 行了,你去学校吧!巧儿,你让一下!二姐笑着免起袖子,拿起刀来开始剖鱼,那动作熟练而优雅。 等我走进小卖部,老妈仍然在跟大姐夸着今天的运气,大姐抱着宝宝,不停迎合地点着头。 看到我出来了,老妈扭头对着我喊道:肆儿,你记得别忘了进茶叶的事! 进茶叶?!我再次扭头看了看那个已经空了的玻璃瓶,那张写着茶叶价格的纸静静地贴在下方,上面的价格看着明晃晃的,感觉有些刺眼。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哦!我答应了一声,心里想着:奇了怪了!这麽贵的茶叶居然卖光了!哪天去问问武志成那茶叶还有没有,顺便看看曹永兴,也不知道他到底伤成什麽样了?! 学校已经放假了,很多外地的老师也回了家,这一路上基本上没有看到人影,就连校门口的门卫室,那门卫也只是透过老花镜瞥了我一眼,也没有问我干什麽,散漫地看着手里的报纸,就像一个悠闲的老人在享受着宁静的时光。 我一路小跑着爬上了阶梯,刚一上顶,就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孙正平! 他手上提着一双跑鞋,正站在教师宿舍楼前,痴痴地张望着,那眼神似乎非常专心,都没有注意到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麽那麽认真。 孙正平?!我一眼看到他顿时愣住了,这学校不是放假了么?!他是又回来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回家啊?! 我缓缓走向他,同时也好奇地顺着他的观察的方向望去。 “砰——!”“哗啦——!”一阵令人心惊的砸东西的声音从教师宿舍楼的一处房屋内猛然传了出来,在安静的宿舍楼中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一声呐喊如同人发狂了一般,声嘶力竭地吼道:啊——!你为什麽不让我出去——?!为什麽——?!为什麽——?! 我听得一愣,是刘胜龙的声音!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彷佛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在奋力挣扎,但是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智力出现问题的人。 胜龙,你不能出去,外面危险!似乎是邱老师的声音。 危险?!狗屁的危险!刘胜龙的嘶吼声又传了出来:事情都过去这麽久了——!你还不让我出去——!你就是不想让我自由——!你就是想管着我——! 胜龙,我是为了你好。邱老师似乎仍然在柔声地劝说着他: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要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听妈的话,再坚持一下!妈已经联系好了,下学期开始你复读一年,然後就出去读书! 未来?!我的未来早就被你毁了——!砰砰砰砰!刘胜龙似乎疯狂地踢着身边的椅子,嘴里大吼道:我已经被你给逼疯了——!我要出去——!我现在就要出去——! 跟着又是一阵疯狂打砸东西的声音,邱老师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不停劝说道:胜龙,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呜呜呜——!呜呜呜——!接下来似乎是刘胜龙的崩溃大哭。 屋内渐渐安静了下来,我和孙正平仍然望着邱老师的屋子发怔,就像两座雕像,一动不动。 楼道里走出来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老教师,他皱着眉头看了我们一眼,跟着回头望了一下身後的教师宿舍楼,叹着气,摇着头,背着双手离开了,那背影写满了无可奈何。 李肆瞳?!孙正平似乎刚刚发现站在他旁边的我,他惊讶地问道:你怎麽在这儿?! 我古怪地打量着他,问道:我倒要问你,放假了,你怎麽还在这儿?! 咳!孙正平不好意思笑了笑,他挠了挠头,把手里的跑鞋亮了亮,然後说道:我回去了一趟,去看了下奶奶,家里没人,也没人管我。陈老师帮我联系了学校,说暑期照看学生宿舍学校可以给我解决十块钱生活困难补助。所以我乾脆回学校来了,一边练练跑步,一边帮着照看下宿舍。 我瞟了一眼他手里的跑鞋,又看了看他汗渍渍的头发,说道:你把东西放回宿舍,然後过来在这里等着我! 孙正平一愣,问道:干什麽?!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等下跟我回家去吃饭! 孙正平呆了一下,跟着脸色一喜,答应了一声,快速地朝着学校学生宿舍的方向跑去。 等我招呼了戚俊峰一起走向校门口时,孙正平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阶梯口处与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说着话。 那个男人似乎在向孙正平问着什麽,孙正平不停地点着头,回应着对方。 我远远地看着那个男人顿时愣住了,心里想道:他怎麽在这里?! 第 884 章 老板! 看到我和戚俊峰走了过来,那个男人缓缓抬起头,朝着我们露出了一抹笑容,那神情似乎既带着意外,又带着理所当然。 孙正平扭头看到了戚俊峰,主动喊道:戚老师! 戚俊峰笑着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这次比赛成绩不错啊! 孙正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轻轻地抠了抠脑袋,满脸羞涩的表情。 而我则紧紧盯着那个男人,疑惑地问道:吕所长,你怎麽在这儿?! 这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是关西派出所的所长吕传军,他今日身着一身便装,悄然出现在了学校里,不知道他是来干什麽的。 吕传军又笑了一下,对着我说道:我现在调回来了,四处走走,熟悉一下情况! 调回来了?!我一愣,心里正想着:他调哪儿了?! 我调回城关派出所了!吕传军似乎知道我心里面在想什麽,继续对着我说道:以後我们接触的机会可就更多了,可得多关照一点! 呃?!我和戚俊峰对望了一眼,听这意思,他似乎觉着我经常跟派出所打交道一样,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他。不过回念一想,我这跟派出所的接触还真的不少,似乎比东子都还要多点! 吕传军说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双深邃的眼睛犹如神秘的湖泊,平静中暗藏着波澜。 没等到我的回答,他又朝着戚俊峰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校门口走去,步伐依然坚定且稳健,沉稳而有力。 他是谁?!戚俊峰好奇地问道。 原来关西派出所的所长,也就是头次被毒蛇咬死的那个吕小平的父亲!我皱着眉头回答道。 感觉这家伙城府挺深的啊!戚俊峰缓缓说道,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思索。 城府?!我望着吕传军的背影,心里想起了常姓警察,暗自想道:这吕传军调回了城关派出所,他是不是成吕传军的手下了?!吕传军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调查他呢?! 我扭头看向孙正平,好奇地问道:他刚才跟你说什麽呢?! 孙正平扭头朝着教师宿舍楼对面高高的花台看了一眼,说道:他刚才在那上面看热闹! 吕传军刚才也在?!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家伙一直盯着刘胜龙没松,只怕是在等着常姓警察出手呢! 看热闹?!戚俊峰疑惑地问道:他在看什麽热闹?! 孙正平又偏着脑袋朝着教师宿舍楼望了一眼,神神秘秘地说道:戚老师,邱老师和他儿子又吵架了! 又吵架了?!我心里默默地想道:难道他们经常这样吵吗?! 戚俊峰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孙正平接着说道:刚才他一直在上面看,我回宿舍换了衣服回来以後,他就在这儿站着,然後问我怎麽放假了没有回家,问我见没见过邱老师的儿子。 孙正平看着我说道:他还问我,跟你是什麽关系。 吕传军在前方已经走得没了影,戚俊峰皱着眉头说道:走吧,边走边说,别在这儿杵着了! 我们刚要走下阶梯,突然教师宿舍楼的一处楼梯口,邱老师的身影冒了出来。 她身形佝偻,就像一棵被岁月压弯了腰的老树,手上仍然提着一个撮箕,装满了破碎的垃圾,垂着头,哪儿也没看,直接朝着后校门缓缓地走去。 我怔怔地看着她出了神,戚俊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轻声说道:走吧,别看了! 我们几个人连忙朝着校门口走去。 学校已经找邱老师谈过几次了。戚俊峰边走边说道:一个是她请假不上课的事情;另外一个就是,最近以来,她们家里的事吵得整个宿舍楼的人都休息不好,很多教师都投诉了!学校说如果持续这样下去,只能把他们家的房子调出来了,让他们搬出来,换个地方。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也不知道刘胜龙恢复的到底是个什麽情况,她天天都把刘胜龙关在家里,没病可能也关出病来了,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没有啊!孙正平突然插嘴说道:刘胜龙还不是经常出来! 你是说邱老师陪着他散步吗?!戚俊峰说道:那怎麽一样! 不是!是刘胜龙一个人!孙正平说道。 一个人?!我和戚俊峰同时一愣,脚下不由一停,我狐疑地问道:你什麽时候看见过?! 就放假这段时间啊!孙正平有些懵懵地说道:有时候白天的气温太高了,所以我经常半夜到操场上练习跑步,好几次都看见刘胜龙一个人出了学校,只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问孙正平道:这个事情你跟吕传军说了没有?! 孙正平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干什麽的,跟他说那麽清楚干什麽?!刚好你们也过来了,他也没再问什麽。 接下来,我们三个人一路无语,各想着各的心事,朝家里走去。 孙正平的出现让老妈愣了一下,她只是奇怪地看了我两眼,什麽也没有说,就进厨房里去忙活了。 老爸倒是显得很高兴,抓着有些拘束的孙正平问东问西,尤其是关於他练习跑步的事情,问得非常仔细。 何哥也回来了,趁着二姐陪着戚俊峰说话的空儿,我把他拉到了一边,悄声问道:哥,吕传军调回来了?! 何哥一怔,说道:这事儿还没对外宣布呢,你怎麽知道?! 我刚才在学校碰到他了。我说道:他说他调回城关派出所了,四处转转,熟悉下情况! 何哥眉头皱了皱,说道:吕传军在搞什麽鬼?!他找局里说了几次,想回局里,不任职都行。董局考虑到他家的具体情况,开会时提出把他调到城关派出所任所长,可能也就是这两天就要宣布了! 还是所长?!我好奇地问道:那刘所长呢?! 何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他调局里来给我当副手了! 何哥原来是刘所长的副手,时过境迁,现在反而成了刘所长的上司。 我又问道:那常哥呢?! 小常?!何哥说道:这次调整的是班子,没他什麽事。他的编制还是在派出所,偶尔过来配合下局里的工作。 弄清楚了吕传军的事情,何哥就陪着戚俊峰说话去了。 我觉得有些无聊,走到了小卖部,想着如果是去看望曹永兴的话,是不是要带点什麽营养品之类的东西。 我看着货架上的东西,正想着怎麽开口跟老妈说拿点东西去看望别人,又一眼盯到了那个空空的玻璃瓶和那张写着茶叶价格的纸。 我好奇地问大姐道:大姐,这茶叶卖的这麽贵,怎麽还有人买呢?! 肆儿,你还别说!这茶叶是真的好卖!大姐抱着宝宝站了起来,走向放置玻璃瓶的货架前,说道:你知不知道,妈把你给爸的那些茶叶都给搜刮了出来,全部卖完了! 啊?!什麽?!我听得一呆,嘴里呢喃道:连我给爸的茶叶让妈也卖完了?! “嗯!”大姐也略显兴奋地说道:先是一个客人看到我们这里有这麽贵的茶叶,试着买了一两,回去后喝了没有多久,就又过来买了二两,还介绍了些客人过来买,前後跟本没有几天,给就卖完了! 後来又来了几批客人都是是听别人说我们这里有顶级的碧螺春,过来想买点,可是我们已经没有货了。 “哇——!”我惊讶地盯着空玻璃,心中想道:还真没看出来,这茶叶居然这麽好卖! 正和大姐说着话儿,小卖部外一个穿着十分讲究的中年男人迈步走了进来,大声喊道:老板!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885 章 您看下样儿 听到有人喊“老板”,我和大姐不由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看似十分文雅的中年男人,潇潇洒洒地走进了小卖部。他身上穿着一套整洁得如同刚刚熨烫过的绵绸衣服,那绵绸在光线的映照下闪烁着细腻的光泽。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鞋面鋥亮,一看就是经常打整。手上还拿着一个烟斗,那烟斗犹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散发着古朴的气息,看起来十分的讲究。 他出声以後,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柜台前,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在货架上四处搜寻着,似乎在寻找着什麽特别的东西。 大姐连忙抱着宝宝走上前问道:您好,需要买点什麽吗?! 老板,我听说你这儿有顶级的碧螺春?!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 呃?!我听得一愣,不会这麽巧吧?!这才说到茶叶的事情,就有人来买茶叶来了?! 看到我呆呆的样子,大姐得意地瞟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在对我说:怎麽样,没骗你吧! 跟着,大姐对着那个中年男人抱歉地笑了笑,说道:客人,不好意思啊,最近这碧螺春卖得太好,已经没货了! 没货了?!那个中年男人那语气里带着疑惑与惊讶,奇怪地问道:你们不进货的吗?! 大姐又是歉意地笑了笑,解释道:这样顶级的茶叶产量本来就少,价格又高,一般消费不起,所以我们的备货也不是太多。 唉——!那个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遗憾。 大姐连忙说道:我们这里有普通的茶叶,客人您需不需来点?!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说道:这麽贵的茶叶我可不是买来自己喝的,我也舍不得! 我是买来送人情的,这普通的茶叶怎麽拿的出手?!我已经找了好几个地方了,刚好听别人说,你们这里有顶级的碧螺春,我才一路找了过来的。只可惜,你们居然卖完了! 原来他买茶叶是准备送人的!听到他的话,我似乎有些理解了过来,估计真正买来自己喝的人少之又少。 看到那个中年男人站在柜台前,似乎带着遗憾静静地凝视着货架,我不由想起了武志成。 曹永兴不是说他那儿还有一批顶级茶叶吗?!我张嘴就对着他说道:客人,您如果真的想买顶级的碧螺春,您可以到城南西街去看看! 城南西街?!那个中年男人似乎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了我,那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古怪,似乎有点不相信我说的话。 大姐更是奇怪地看着我,对我使了一个眼色,那眼神异常复杂。 我没有弄懂大姐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仍然继续对着那个中年男人说道:对!城南西街“华生游戏厅”知不知道?!游戏厅斜对面有个铺子,您可以——。 哎,客人,那顶级的碧螺春您是急着要吗?!大概需要多少?!大姐突然变得有些着急,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转而问那个中年男人道:如果量不是太大,我们也许可以帮您想想办法! 嗯?!我有些懵懵地看向了大姐,百思不得其解,心里想着:让他自己去找武志成就行了啊,大姐这是干什麽?! 呃——?!那个中年男人迟疑了一下,跟着说道:倒也不是马上急着要,但是最迟这周六我就要用!至於量吗,我需要的量可是不小! 他又偏头仔细瞅了瞅那张写着价格的纸,然後说道:这次的事情对我非常重要,对方是极为好茶之人,尤其对碧螺春情有独锺,不然我也不会花这麽多功夫找过来了! 要想把事情办成,我得要下点血本!五斤,最低需要五斤! 五斤?!大姐吃了一惊,跟着扭头又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除了闪烁着激动的神采,似乎还带着徵询的意思。 大姐看着我干什麽?!我有些发懵地回望着大姐,丈二摸不着头脑。 咳!大姐看到我没反应,轻咳一声,然後对着那个中年男人说道:客人,您看您要的也挺着急的,需要的量也挺大,您看我们这样处理怎麽样,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帮您跟上家联系一下,三天,最多三天!如果确定还有货,我们通知您来取怎麽样?! 三天?!那个男人似乎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思索了起来,片刻之後,他抬起头来说道:行吧!三天你们这里如果没有货,我还有点时间到其他地方找找!至於联系方式嘛——。 他停顿了一下,跟着说道:我这边是租的房子,也没装电话,乾脆这样! 他说着话,就从怀里掏了一百块钱出来,说道:我跟你拿一百块钱定金!你给我打个条子,三天後,我来取货。如果确实没货,你到时候把钱退给我就行! 大姐的眼睛一亮,神情激动地把宝宝朝着我怀里一塞,急切地伸手就想去把钱接下来。 等等——!那个中年男人突然把手里的钱往回一收,说道:我怎麽能确定你最後给我找来的是顶级的碧螺春呢?! 呃——?!大姐伸出的手顿时一僵,似乎有些接不上来话了,表情极其尴尬。 大姐!我抱着宝宝站在一旁提醒道:爸那儿不是开了一包茶叶吗?!应该还没有喝完吧?! 哦哦,对对对!大姐如梦初醒般连声说道:客人,您等一下,我去给您拿个样儿来看一下! 说完,大姐急冲冲地钻进了屋内。 看到大姐进了屋里,那个中年男人朝我笑了一下,就无聊地四处朝着货架打量起来,很快目光就落在了一旁的香烟货架上。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後伸手指了指货架上的一包烟,对着我说道:麻烦给我拿盒翡翠。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瞅了一眼他手里捏着的烟斗,心里想道:他不是抽的烟斗吗?!还买盒装烟干什麽?! 尽管有点疑惑,我还是转过身给他拿了一包翡翠香烟,说道:四块五! 他笑了笑,又伸手从身上掏了一把钱出来,一大叠百元的钞票,中间夹着一些小钞。他一块一块地抽了五块钱出来,放在了柜台上。 我给他拿了一包烟,然後从钱箱里给他找了五毛钱,看着他把烟揣进了衣兜里。 大姐出来了,後面紧紧跟着老爸老妈。老妈手上的锅铲都还拿在手上,就兴冲冲地走上前去,看着那个中年男人问道:客人,您是来买碧螺春的吗?! 那个中年男人点点头,说道:听说你这里有顶级的碧螺春,我准备买点送人情! 有有有!老妈回头对着老爸说道:永昌,你拿出来啊! 老爸似乎有些肉疼的把手上的茶叶包拿上前来,带着万般不舍的表情,把茶叶包打开放在了柜台上,那不舍的模样彷佛要与心爱的宝贝分离一般。 大姐跟着说道:客人,这个就是顶级的碧螺春,您看下样儿! 第 886 章 合作愉快 茶叶包里的碧螺春大概还剩下一半左右。那个中年男人伸手捻起了一根茶叶,认真地看了起来,然後在鼻子上闻了闻,跟着不停地点着头,嘴里说道:就是这个味儿!果然是顶级!不错不错! 老妈放下手里的锅铲,激动地问道:客人您说需要多少来着?! 最少五斤!那个中年男人把那根碧螺春放在鼻间,深深地吸着气,似乎有些沉醉。 五斤!老妈高兴地扭头看了老爸一眼,跟着又看了我一眼,连忙回答道:客人,我们下来马上帮您联系!最多——。 老妈把头扭向了大姐,大姐连忙接嘴道:三天! 对,最多三天!老妈说道:最多三天给您答覆! 不不不!那个中年男人突然摇起了头。 小卖部内的几个人同时一愣,还以为他反悔了。老妈不由出声问道:客人,怎麽了?!您是觉得时间太长了吗?!那两天!两天怎麽样?! 老妈一边说着话,眼睛一边不停地瞟着我,那眼神彷佛在向我寻求帮助。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中年男人把手里的那根茶叶朝着我们晃了晃,说道:三天时间答覆我没有问题,关键是你们拿到的货,必须要保证品相!我要的是跟这个一样的顶级碧螺春,可不是一般的普通货! 老妈笑了一下,说道:客人说笑了!我家店铺虽小,但是讲的也是一个诚信!您放心,只要上家有货,我们保证是跟这个一样的顶级碧螺春!如果不是,您也不用付钱,是不是?! 那好!那个中年男人略一思考,把手里的茶叶往茶叶包里一扔,然後说道:这包茶叶就当样品交给我了,到时候如果有货,我们就比着这个品相验收! 老爸一愣,不由扭头看向了老妈。 老妈豪爽地回答道:客人,您放心,没有问题! 说着,她就把柜台上的茶叶包给重新绑扎了起来,伸手递给了那个中年男人,说道:客人,您收好! 哎哎——!老爸有些着急地想伸手去拿回来,老妈“啪”的一下,把他的手给打了回去,跟着白了他一眼。 老爸悻悻地收回了手,站在一旁不再说话,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呵呵呵!”那个中年男人见状,笑了起来,跟着说道:不过,我丑话可要说在前头。 这茶叶我看你们卖的也不便宜,这五斤可就是四五千块钱的生意,你们要是拿品相不够的茶叶来糊弄我,可是不行的,到时候耽误了我办事,这损失我可是要找你们赔的! 客人,看您说的!老妈豪气地说道:如果品相不够,我根本不可能卖给您!我这里可以打包票,我如果拿品相不够的货来糊弄您,假一赔十! 假一赔十?!那个中年男人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跟着说道:看不出来,你这个店不大,老板做事还挺直道的!既然你这麽说,那这样——! 那个中年男人突然从兜里又把那一叠钞票拿了出来,“唰唰唰”数了十张一百元的钞票,直接递向了老妈,说道:我姑且信你一回,我给你下一千块钱定金!你敢不敢给我写个协议,把你说的“假一赔十”写进去! 老妈满是堆笑的脸一怔,回头迟疑地望了一眼老爸。 老爸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对劲了,他狐疑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然後说道:老板,用不着这样吧,反正有货你就买,没货退你钱不就完了!或䭾你根本不用交定金,三天後你直接过来看看有货没有不就完了吗?! 那可不一样!那个中年男人说道:这货我要的急,量又大,不给你下点定金,我担心你们把我当成骗子了,办事不用心。 你如果现在就确定说找不到货,我立马就去其他地方想办法了,哪怕到省城去找。可现在你要我等三天才答覆我,有货还好,没货我又要花时间去找。所以这三天,我也是不会闲下来的,还会继续去其他地方找找看。但是,你们既然这麽直道,我就把定金交给你们,三天内不管我有没有在其他地方找到货,我都是以你们为优先,只要你们有货,我就优先采购你们的!毕竟我给了你们定金! 老妈听完,有些感激地朝着他笑了笑。 但是,刚才所说这些都是小事!那个中年男人接着强调道:怕就怕的是,你明明没货,最後拿假货糊弄我,那个时候我才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我的损失谁来管?!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要不——。那个中年男人盯着老妈说道:我还是去其他地方找找吧! 诶——?!小老弟。那个中年男人突然扭头对着我说道:你刚才说——。 妈——!大姐突然出声打断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话,说道:不就是一个协议吗,这个有什麽关系?!没找到货的话,我们又不会掉块肉! 老爸往前走了一步,刚想要说话,老妈一把拉住了他,伸手接过那一千块钱,点了一下,笑着说道:客人,就按您说的办!您看这协议怎麽写?! 那个中年男人笑道:不过是个简单的协议而已,你们写就行,不用那麽复杂,只要货的品相没有问题,皆大欢喜! 老妈看着大姐说道:子清,那你来写?! 大姐迟疑了一下,跟着说道:子静是大学生,见的多,让她来写吧! 老妈的眼睛一亮,朝着屋里喊道:子静,你出来一下! 二姐听到招呼来到小卖部,听了老妈的要求,疑惑地看了看那个中年男人,似乎也觉得哪里不太合适。 老妈从柜台下翻出一个本子递给了二姐,跟着问道:客人,您贵姓?! 我姓宁,宁文富!那个中年男人面带着微笑说道。 子静,写啊!老妈碰了碰仍然在发呆的二姐。 二姐接过本子思考了一下,一笔一划,写下了一张茶叶供货协议。 甲方(供货方):李素云 乙方(采购方):宁文富 根据乙方采购茶叶的需求,甲方为乙方联系采购供应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顶级碧螺春茶叶五斤,单价800.00元/斤,合计金额人民币肆仟元整。 乙方向甲方支付货物定金人民币壹仟元整。 三日之内,甲方向乙方回复联系采购情况。如无货源,甲方主动退回乙方支付定金人民币壹仟元整。如有货源,甲方所供应顶级碧螺春茶叶品相必须与样品一致,如不一致,甲方按照“假一赔十”的标准向乙方进行赔偿,不得反悔。 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甲方,乙方,签订日期。 二姐写完以後,转身交给了老爸。老爸看了看,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似乎没有发现什麽漏洞,就递给了老妈。 客人您看一下!老妈又把本子递给了宁文富。 宁文富只是简单地看了一下,就说道:没问题! 二姐又临摹了一份,老妈和宁文富把字签了,一人拿了一份。 宁文富笑着把那牛皮纸茶叶包递给了二姐,说道:还要麻烦你,在这上面写两个字,“样品”! 二姐看了宁文富一眼,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在牛皮纸封面上写了“样品”两个字。 宁文富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意地将协议塞进了兜里,然後对着老妈说道:那三天後我再来!希望你们能给我个惊喜,合作愉快!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887 章 没有了! 合作愉快!宁文富说完,手上捏着烟斗,转身就往小卖部外走。 老妈激动地走出柜台,跟着把他送到了门口。 我们几个人连忙也跟了上去,挤在门口看着宁文富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个让人回味的背影,最後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呀——!”等宁文富走没了影,老妈和大姐一起兴奋地跳了起来,叫声中充满了喜悦。 老妈回身对着我激动地说道:肆儿,吃完饭後,你什麽都不要管,赶紧去问一下有没有货!五斤茶叶啊!四千块钱呢!听到没有! “噢——!”我答应下来,心里却想着:就这麽简单?!四千块的生意可能就到手了?!如果按照之前二十块钱一两的进价,这不得赚三千块钱?! 哎哟,我锅里的菜!老妈把钱和协议往大姐手里一塞,拿起锅铲慌慌张张回了屋。 大姐兴奋地拿着钱和协议返回了柜台。 大门口就剩下老爸丶二姐和我三个人,面面相觑地对视着。 老爸摸了摸嘴巴,脸上带着似乎有些想不通的神情看着我。 二姐悄声说道:爸,是不是感觉哪儿不对劲啊?! 老爸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是感觉有些不对劲,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肆儿,那茶叶的来路不会有问题吧?! 应该不会吧?!我心里想着武志成,暗道:他总不会骗我吧?! 我皱着眉头说道:我下午去问问还有货没有! 如果那茶叶来路没有问题,问题会在哪儿呢?!老爸似乎有些迷糊地歪着头想着什麽。 永昌——!老妈在屋内大声喊道:进屋吃饭了——! 吃饭了!吃饭了!老爸放弃了思索,连忙招呼道。 中午吃饭时,老妈一直兴奋地讲着最近茶叶的生意,何哥听完以後,惊讶地看了大姐一眼,似乎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没有说出来。 戚俊峰倒是没有觉得有什麽,只是和二姐相互夹着菜,秀着恩爱。 孙正平全程无语,一边吃,一边兴致勃勃地听老妈说话,那神情异常的专注。 巧儿是陪着振堂叔在一旁吃的,边吃还边喂着小“狗蛋”,没有参与。 吃完饭以後,孙正平自觉地跟着老爸老妈告辞准备回学校去。 老爸起身送他出去,老妈面无表情,坐在座位上没有理会他。 等孙正平刚一掀起门帘,准备朝外走时,老妈突然出声说道:晚上还是过来吃饭吧! 谢谢大伯母!孙正平闻言大喜,直接朝着老妈鞠了一个躬,然後兴奋地跑了出去,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 孙正平一走,老妈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她一脸期盼地看着我,兴奋地对着我说道:肆儿,这会儿没你什麽事了,快去问问还有货没有!尽可能想办法联系点,最近想买这茶叶的人可不少,就算货不多,宁老板的钱赚不了,还有其他人呢,那可都是钱啊! 呃!我扭头望了一眼天井,炙热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天井里,满是斑驳的光影和灰尘,心中苦笑了一下。 我想起了曹永兴,於是说道:妈,我想拿点营养品去看个病人!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拿拿拿!老妈大手一挥,如同江湖女侠一般,豪气地说道:这些都是小事,尽快联系上茶叶才是大事! 我只好缓缓起身,来到小卖部,精心挑选了几样营养品,提着它们,顶着烈日,朝着城南西街走去。 夏天的中午,阳光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地刺向大地,那光芒让人几乎无法睁开双眼,空气中彷佛弥漫着被烈火炙烤过後的焦灼气息。偶尔有一丝微风悄然拂过,却也仅仅带来片刻如昙花一现般的凉爽,转瞬之间便被那汹涌澎湃的热浪无情吞噬。 城南西街在这烈日的无情笼罩之下,行人寥寥无几,彷佛都被这酷热的天气逼得躲进了阴凉之处。街边的大多数店铺都半掩着门,试图抵挡那如潮水般汹涌的热浪。 然而,游戏厅的生意却一如既往的火爆,里面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等。甚至还有个别成年人也挤在里面,全神贯注地玩着游戏,一时间彷佛忘却了世界的酷热。 远远地,我便瞧见游戏厅门前仍然搭着一条长凳。长凳上坐着一个人,那人悠然自得地躲在屋檐下的阴影里,静静地喝着茶。 定睛一看,那不是王思远,而是武志成。 自从为雷富贵解咒以後,王思远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很少出来露面了,现在大多时候都是武志成在这里坐镇。 不过小虎一直带着几个人随时都在这里帮忙,并没有离开。 哟——!你来了!武志成远远地看见我,端着茶杯就迎了下来。他的脸上的神情满是嗔怪,嘴里说着:你看看你,来就来吧,还提这麽些东西干什麽?!都是自家人,怎麽这麽见外! 呃?!我刚想解释一下,这些东西是给曹永兴买的,就听到武志成说道:走走走走,屋里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半推着我,直接把我带到了他租的那间铺子里。 看到如此热情的武志成,我只好把东西轻轻放在了桌子旁,缓缓坐了下来。 武志成又开始忙活了起来,拿出茶杯,拿出一个纸包,从里面抓了少许茶叶,给我泡了一杯茶,然後说道:来来来,今天尝尝我这西湖龙井! 西湖龙井?!我愣了一下,看着桌子上的茶杯,正感觉这茶叶怎麽是一片一片的,和碧螺春不一样,心里想着:怎麽不喝碧螺春了呢?! “呵呵呵!”武志成搓捏着下巴上的胡子,在桌子前的太师椅上稳稳地坐了下来,舒服地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後说道:今天怎麽突然想起看我来了呀?! 我把目光从茶杯上缓缓收了回来,然後问道:师兄,曹经理的身体怎麽样了?! 没事!武志成的大手朝着我一挥,说道:他活得好好的,你不用管他! 呃?!我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桌旁的东西,心里盘算着怎麽开口,说这些东西是给曹永兴买的。 就听见武志成又说道:这边不方便养伤,我已经找人把他送回c城了! 啊?!曹永兴回c城了?!那这些营养品不是送不到他的手上了?!我挠了挠头,满心无奈,只好不再提起看望曹永兴的事了。 财神爷。武志成笑眯眯地看着我问道: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啊?! 他怎麽如此笃定我是来找他的呢?!我有些好奇地看着武志成,问道:师兄,我想问问你,上次那茶叶还有没有?! 茶叶?!呵呵呵!武志成顿时笑了起来,嘴里问道:你说的是那顶级的碧螺春吗?! 对对!我急忙点了点头,看到武志成笑得如此灿烂,心中不禁有些兴奋,心里想道:他笑得这麽高兴,看来茶叶的事情有戏! 可武志成接下来的回答,却让我大跌眼镜。 武志成笑着回答道:不好意思,没有了! 第 888 章 就在城南旅社 没有了?!不知为什麽,一听到武志成的回答,我的心里竟莫名地涌起了一种如释重负之感,彷佛心中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悄然落地。 我“哦”了一声,回应道:我上次听曹经理跟我说,你手里还有一批顶级的茶叶,我还以为你手里还有存货呢。 呵呵呵!武志成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怪异的笑容,接着说道:他跟你说过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说过,他说可以抵价给我,问我要不要,我说不要! 武志成脸上的笑容似乎淡去了几分,他那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再次问道:他还跟你说什麽了?! 我瞥了他一眼,说道:让我㣉股你的河沙! 武志成又怪异地笑了笑,说道:你还是不同意吗?! “嗯!”我回应道:我㣉那麽多股干什麽?! 㣉那麽多股?!武志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歪着头,目光紧紧盯着我的眼睛,问道:你难道已经跟别人㣉股了?! 呃——?!我的心里突然一阵慌乱,我急忙低头看了一眼眼前的茶杯,彷佛那是我的救命稻草。紧接着,也不管茶水是否烫嘴,我迫不及待地端起茶杯,张嘴轻抿了一口那还冒着热气的茶水。 刹那间,一股滚烫的感觉如闪电般从嘴唇迅速传遍整个口腔。那热度彷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在嘴里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我的舌头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火辣辣地疼,口腔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愤怒地抗议这突如其来的高温。 我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努力忍住那难以忍受的灼热感,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假装若无其事。 这茶的味道怎麽样?!武志成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眼神里带着一股特别的意味,说道:这也是顶级的龙井! 唔!我暗自缩了缩舌头,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暗暗想道:这烫都烫死我了,哪里还能品出什麽味道! 武志成放下茶杯,朝着我面前的茶杯努了努嘴,笑着说道:曹永兴说的没错,我手里的确还有一批顶级的茶叶,但是不是碧螺春,就是你面前的西湖龙井!同样是顶级的西湖龙井! 这茶叶的品质不低於碧螺春,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考虑给你一个合适的价格。 我心里默默思忖着:宁文富点名要的就是顶级的碧螺春,既然武志成没有碧螺春,这龙井茶弄回去也没有用啊! 师兄,不用了!我回答道:客人点名要的就是顶级的碧螺春,既然你这里没有,那就算了,让他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点名要顶级的碧螺春?!武志成似乎愣了一下,他怔怔地看着我问道:你说有人在你们那个小店里点名要顶级的碧螺春?!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而且他要的还是五斤的量! 五斤?!武志成似乎轻蔑地笑了一下,说道:我敢保证,现在能一次性拿出五斤顶级碧螺春的人,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二家了! 你不是说你这里没有了吗?!听到武志成的话,我好奇地问道。 我这里是没有了,可是我可以调货啊!武志成一脸洋洋得意的表情,说道:不过今年的新货应该是不太多了,如果把去年的存货拿出来凑凑,估计五斤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我沉声问道:那你调货需要多久?! 至少半个月吧!武志成说道:这东西早就分成若干批,分到了各地,要想把货重新凑起来,没有半个月肯定是不行的! 那就没办法了!我摇了摇头,说道:客人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 唉——!老妈的挣钱大计肯定是泡汤了!我叹了一口气,却感到身上似乎无比的轻松。 还是喝两口茶吧,毕竟是顶级的茶叶,走之前再尝尝味道!我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又喝了一口茶。 这一口,我终於尝出了西湖龙井的味道,茶香浓郁,又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和果香,微微的甘甜在口腔中慢慢散开,不浓不腻,喉咙处感觉清爽舒适,彷佛被清泉滋润过一般。 我心中微叹道:其实这茶也不错!可惜,对方要的是碧螺春! 师兄,那我就不打扰了!我放下了茶杯,对着武志成说道,准备起身离开。 “哎哎哎!”武志成伸手阻拦道:这事情还没有说完呢,你怎麽就走了呢?! 我说完了啊!我奇怪地看着武志成说道:师兄,你还有什麽事情吗?! “咳咳咳!”武志成轻咳几声,说道:河沙的事情我已经找人跟杜文军对接了,可能最近会请杜文军出来吃个饭,到时候,就需要你出面了! 行吧!毕竟是之前已经答应过他的事情,我回答道:具体时间你通知我就好!师兄,没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我急着回去向老妈复命,说着,就又想起身准备走了。 “哎哎哎!”武志成再次伸手拦住了我。 师兄,你还有什麽事?!我好奇地问道。 呃,你真的不考虑入股的事情?!武志成一脸狐疑地看着我,问道:难道其他人给你的股子还要多点?! 唉,看着武志成一脸古怪地看着我,我无奈地回答道:师兄,我只是对这个没有兴趣罢了! 没兴趣?!武志成似乎一点也不相信我说的话,他疑惑地看着我说道:没兴趣,你会入别人的股?!他们是谁?!给了你什麽条件?! 我怎麽能回答这个问题!我异常尴尬地四处张望着,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随手指着桌旁的营养品,对着武志成说道:师兄,这些东西是给曹经理买的,麻烦你转交给他一下。 武志成愣了一下,不由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东西。 趁着这个空档,我连忙朝着大门走去。 财神爷!武志成在身後叫道:两成乾股!我可以给你两成乾股! 两成?!我摇了摇头,头也没回地说道:师兄,我真的没有兴趣! 财神爷!武志成又叫道:你真的不考虑买点龙井回去?! 呃?!我无奈地回头笑了一下,说道:我回去问问我妈再说吧! 我脚步未停,刚一迈出门槛,就听到武志成在身後又大声说道:财神爷!有件事情,我刚才忘了跟你说了。 嗯?!我猛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武志成问道:师兄,什麽事?! 武志成平静地看着我说道:其实,你今天是第二个来打听有没有碧螺春的人了! 你说什麽?!我有些发懵地问道:已经有人来问过了吗?! 武志成坐在椅子上,望着我,只是点了点头,让人看不出他脸上是什麽表情。 我好奇地问道:是不是一个穿着一身绸布衣服,手里拿着一个烟斗的男人?! 武志成的脸色似乎变了变,坐在椅子上的身子微微起来了一些,跟着回答道:不是! 不是?!听武志成说有人来问碧螺春,我第一反应是宁文富,可武志成又说不是,把我搞糊涂了,我挠了挠脑袋,走出了武志成的铺子。 一出铺子,一眼就看到了金毛小东,卧在游戏厅大门外的那条长凳旁,似乎在打着瞌睡。 咦?!金毛小东,它什麽时候跑到游戏厅来了?!我原本想直接回家,可是看到了金毛小东,不由地朝着游戏厅跑了过去。 来到游戏厅前,就发现东子丶王晓红都在,正站在柜台前,跟花生说着什麽。 东子丶花生和王晓红脸色都有些难看。 二哥!我一边猜测着发生了什麽,一边招呼着花生,迈步走了进去。 看到我走了过去,东子对着我说道:肆儿,你来的正好! 怎麽了?!看到东子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我有些紧张地问道:出什麽事情了吗?! 也没什麽大事。东子对着我轻声说道:县城里又开了一家游戏厅?! 又开了一家游戏厅?!我怎麽没听说呢?!我惊讶地问道:在哪儿?! 王晓红目光斜斜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就在城南旅社! 第 889 章 中,中,中——! 城南旅社?!一听到这个名字,我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谭老幺的身影,心中不由一动,暗自思忖道:城南旅社的一楼早就被谭老幺给包了,难道是谭老幺开的?! 什麽时候的事?!我满心好奇地问道。 王晓红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是刚才有人跑到我们游戏厅里拉客,让小虎发现了,这才听说城南旅社又新开了一个游戏厅! 我偏过头,目光投向游戏厅里的玩家们。游戏厅里的人依然不少,似乎并没有看出来城南旅社新开的游戏厅对这里的生意有什麽影响。 我正望着人群出神之际,东子看着我问道:你这会儿有事没有?! 没有!我摇了摇头,回应道。 那你跟我过去看看!东子说道。 王晓红噘着嘴说道:我也要去! 东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扭头对着花生说道:这事你不用管了,如果再有人过来拉客,让远哥出来走一圈就行! 花生连忙点了点头,说道:东哥,你,你们,小,小心点! 没事!东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一下,接着迈步走出了游戏厅。 我和王晓红赶紧紧紧跟在了後面。 我们几个人刚一走出游戏厅,金毛小东就彷佛嗅到东子他们的味道,似乎非常警觉地从长凳旁爬了起来,摇着尾巴也跟了上来。 武志成一手端着茶杯,又从对面的铺子里缓缓走了过来。看到我们几个人,他微笑着朝我们点了点头。 师父!东子微微躬身喊道。 “嗯!”武志成应了一声,古怪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些让人捉摸不透。随後,他没有说话,直接朝着游戏厅大门口的长凳走去,又开始了他那惬意的下午茶时光。 城南旅社离城南西街只是岔了一条路,并不太远。我们很快就来到了城南旅社前。 我们几个人站在城南旅社大门对面,静静地观察了一阵。除了门口挂着的“城南旅社”那老旧的招牌,并没有看到什麽游戏厅招牌的影子。这里也没有像“华生游戏厅”那麽大的人流量,偶尔可以看到几个人进出。从年龄段来说,也似乎比我们游戏厅的玩家年龄大些。 金毛小东围着我们转了几个圈,接着低着头,一路嗅着什麽味道,窸窸窣窣地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王晓红看了它一眼,似乎也没有管它的打算。她问东子道:我们进去看看?! 东子扭头看着我,说道:进去看看?! 我点了点头,东子带头朝着城南旅社里走去。 一踏入城南旅社,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半大小子,一脸狰狞地从城南旅社住宿前台的柜台後站了起来,出声问道:干什麽的?! 东子面无表情地扭头看了他一眼,根本没有理会他,继续朝里缓步走去。 呃?!他似乎一眼认出了东子,立刻把头一埋,如受惊的兔子般闪身又坐了下去。 “哒哒哒!”一个小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急促声响,从我们身後传了过来。 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一双小皮鞋,从我们身侧急急慌慌地跑了过去,闪身钻进了前方的一间屋子里。 我和东子对视了一眼,看样子是去报信的。也就是说,前面那间屋子很有可能就是城南旅社的游戏厅。 越往里走,光线越昏暗,一阵“嗡嗡嗡”和“叮叮叮”的声音也传了出来,感觉这声音和我们的游戏厅声音不太一样。 “嘎吱”一声,那个女孩子跑进去的那间屋子房门缓缓打开了,跟着,两只坚实的腋杖先从里面伸了出来,随後,一个腋下拄着双杖的人脑袋出现了。 我们几个人一愣,不由停下了脚步,偏头看去。吴老三,那是吴老三。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只见他双手紧紧握住腋杖,缓缓地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扭头看向了我们,身边站着那个刚才从我们身边跑过的那个女孩子。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着,吃力地依靠着双杖的支撑,微微扬起下巴,对着我们一笑,说道:哟——,贵客来了!东哥,今天怎麽有空到我们这个破地方来了啊?! 东子斜睨了我一眼,跟着说道:到这儿来,肯定是为了玩啊!怎麽?!不欢迎啊?! “呵呵!”吴老三笑着说道:欢迎,怎麽不欢迎!只是怕地方小了,东哥玩得不尽兴! 吴老三一只抓着腋杖的手抬起来,对着房门一挥,说道:东哥,请吧——! 说着,他转身缓步朝着屋里走去,她身旁的那个女孩子似乎想伸手去扶他,被他甩开了。 我们三个人对视一眼,跟在他身後走进了屋子里。 一走进屋子,我们几个人就被惊呆了。 这的确是个游戏厅,是打通了两间屋子之间的隔墙后形成的一间大屋子,窗户都被黑布蒙了起来。虽然整个屋子的大小比不上我们的游戏厅,但是里面的人可是不少,年龄普遍偏大。 这可不是让我们最吃惊的地方,让我们最吃惊的是,这里的游戏机跟我们的游戏机完全不同。我们的游戏机基本都是站着玩,而这里的游戏机基本都是坐着玩的。每台游戏机前,都摆放着条凳,坐满了人,也围满了人。 整个游戏厅昏暗嘈杂,弥漫着浓浓的烟味和汗臭味,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起,模糊了屋内玩家的面容。 王晓红皱了皱眉,伸手扇了扇面前的烟雾,用手捂住了口鼻。 四周摆放的游戏机屏幕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紧张而又兴奋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有些是数字和马匹图案不断跳动,有些是不断转动的水果图案,有些是翻动的扑克牌丶有些是一长串的麻将,没有一台机器和我们的游戏一样,让人感到万分新奇。 玩家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图案,脸上写满了期待与焦虑,眼神中充满了期望和贪婪。他们的表情时而紧张,时而兴奋,时而沮丧,时而惊叹。有的人嘴里叼着烟,注意力高度集中,烟雾缭绕中,烟头都快烧到嘴唇了,也未能察觉。 东子目不转睛地看了几台机器,一回身,发现吴老三拄着双拐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他眉头一蹙,问道:这是你开的,还是你舅开的?! 一样!吴老三笑了一下,说道:没办法,要生活! 不过这些都是些旧机器,我买之前都看过了,没有一台机器和东哥游戏厅里的机器一样。吴老三盯着东子的眼睛,缓缓说道:规矩我懂,我绝对不会和东哥抢生意! 东子抬眼看了看吴老三,说道:可是你的人都跑我那里拉客去了! 吴老三愣了一下,跟着说道:东哥,下面的小弟不懂规矩,我下来会教训他们的! 东子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站在一台机器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别人玩着。 吴老三朝着身旁的那个女孩子摆了摆头,说道:给东哥拿点币来玩! 东子摇了摇头,制止了他,说道:不用,我就是看看! 吴老三给那个女孩子使了个眼神,那个女孩子转身离开了。他继续介绍道:这个是水果机,每样水果可以押不同的倍数,你只要选好了水果,一旦押中了,就可以拿到相应倍数的游戏币。 东子认真地听着吴老三介绍,面露疑惑地问道:赢这麽多币有什麽用?!又接着玩?! “呵呵呵!”吴老三看着东子呵呵笑道:我们这里一块钱四个币,但是我们包回收! 包回收?!东子好奇地问道:你们又买回去?! 吴老三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们回收是五个币一块钱!所以,你中的越多,自然换的越多! 东子愣了一下,看着吴老三说道:那不就是赌博了?! 吴老三面带微笑不再说话,眼睛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 原来这个是可以用来赌博的机器!我带着好奇,扭头朝着其他机器望去,心里想着:莫非这些机器都是可以赌博的?! 一眼扫去,却突然看到角落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一台机器前,嘴里不停地吼叫着:中,中,中——!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890 章 肯定能中 中,中,中!他的嘶吼声在游戏厅里虽算不上突兀,但是那声音却让人感到异常熟悉。 我望向声音的来源,看到一个坐在长凳上激动吼叫的背影,顿时一怔,心里暗自琢磨着:咦?!小亮?!他居然在吴老三的游戏厅里玩游戏! 小亮大声的吼叫,同样引起了东子的注意。东子微微偏头,那一瞬间,他的脸色顿时一变,跟着缓步朝着小亮的位置走去。 那一条长凳上挤着三四个人,周围还有几个人正在围观,所有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兴奋,似乎正在期待一个激动人心的结果。 中中中!小亮坐在正中间,情绪激动得如同燃烧的火焰,不但嘴里大吼着,一只手还在不停地按着机器上的按键。 我们走到了小亮的背後,定睛一看,发现他玩的也是一台水果机。 那屏幕上的图案正不停地在几种水果之间闪烁着,伴随着“叮叮叮”的声响。 东子没有说话,认真地盯着屏幕看着。 终於,那闪烁的图案缓缓地停了下来,停在了一个水果图案上。 “唉——!”,最後一声“滴”响过後,彷佛一场精彩的表演落下了帷幕,围观的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叹息声。 “砰——!”的一声响,小亮气愤地挥拳砸了一下面前的机器按键,嘴里骂道:他妈的,又输了! 王晓红捂着鼻子,瞟了东子一眼,只见东子站在小亮背後皱着眉头,只是盯着水果机的屏幕,似乎并没有发作的意思。 小亮又开始在往机器里不停地塞着游戏币,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我他妈还就不信了,不能中个大的! 王晓红轻轻朝前走了一步,站在小亮侧後方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亮的後背。 唉呀——!小亮不耐烦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嘴里说道:催什麽催?!一边去,我还没打完呢! 吭——!看到小亮没有反应过来,我重重地哼了一声。 那一声哼声音很大,小亮身边的几个人听声音后,都扭头看向了我们,神情疑惑,不清楚发生了什麽。 塞完游戏币的小亮似乎觉察到了周围几个人的神情变化,他坐在长凳上朝左一扭头,刚好一眼瞅到了站在他左後方的我,他似乎愣了一下,跟着眉头一皱,抱怨道:老六,你有毛病啊?!戳什麽背,还嫌我手气不够“背”吗?! 你还玩不玩?!坐在小亮身边的一个小子催促道:不玩就该轮到我了! 小亮忙不迭又地把身子转了过去,说道:怎麽不玩?!币都已经塞进去了,你没长眼睛啊?! 咳!王晓红轻咳一声,伸出手指又戳了小亮一下,小亮有些想发火了,他猛地回过头说道:老六,你还有完没完了?! 话音一落,小亮终於正眼瞅到了身後的东子和王晓红,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卡白,猛地站了起来,有些惊慌失措地转过身来,不知所措。 东,东哥!小亮一脸慌张地看着东子喊道:你,你怎麽来了?! 没事,你接着玩!东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的说道:让我看看这个是怎麽玩的?! 噢——。小亮有些紧张地回应道,却没敢坐下,他忐忑地转过身,嘴里说道:东哥,就是这样,选你想押的水果,然後按这里——! 小亮再次选了苹果,“啪”的一下,伸手朝着机器上的按钮一拍,屏幕上的图案飞快地转了起来。 接着,他的眼睛不再盯着屏幕,而是飘飘忽忽地看向了东子,眼神里满是不安。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围观的人则帮着他大声地喊叫了起来:中——!中——!他们的呼喊声如同汹涌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 我瞟了东子一眼,东子静静地站在小亮背後,似乎新奇地看着他如何操作。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女孩子的手从王晓红身旁插了过来,递到了东子面前,手里是满满的一大把游戏币。 东子一愣,扭头一瞧,刚才报信的那个女孩子举着一把游戏币,对着他说道:东哥,这是三哥请您的! 咳!王晓红轻咳一声,身子朝着东子的身边靠了靠,直接把她和东子给隔开了。 那个女孩子被迫朝後退了一步,跟着看向了吴老三,似乎在无声地询问应该怎麽办。 吴老三站在一旁笑着说道:东哥,你也清楚,这些币值不了几个钱,拿着玩吧! 东子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在那个女孩子手里拿了一个游戏币,只听“叮”的一声,他大拇指一弹,随意地将其抛给了我。 看到游戏币抛向了我,我急忙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它。 接着,东子再次伸手从那个女孩子的手里又拿了一个游戏币,然後对着吴老三晃了晃,说道:只是玩一玩,不需要那麽多,两个就够了! 吴老三眼神奇怪地看了东子两眼,然後对着那个举着游戏币的女孩子点了点头。那个女孩子似乎松了口气,把抓着游戏币的手收了回去,转身走了。 随着“叮叮叮——!”的声音渐渐变缓,小亮身後那台水果机的画面逐渐停了下来,人群中再次传来一阵叹息声。 唉——,有人遗憾地叫了起来,有人抱着膀子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有人则是兴奋地往机器前挤了起来,似乎想坐上去抢占位置。 小亮的表情变得十分挣扎,他斜睨了一眼机器,脸上满是失望,但紧接着他又迅速转过头来,满脸谄媚地望着东子,说道:东哥,你玩不玩?! 你还玩吗?!东子平静地看着小亮问道。 小亮不由地伸手摸了一下身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说道:我不玩了,东哥你来! 那你让开。东子对着他说道:我来玩一把。 小亮连忙朝一旁挤了挤身边的人,把位置让了出来,吴老三也对着围在游戏机旁的人群喊道:大家都让一下! 见到是游戏厅的老板在招呼,坐在长凳上的几个人有些不情愿地站了起来,腾空了长凳。 东子对着我笑了一下,说道:肆儿,要不你先来?! 你玩吧,我看看再说!我摇了摇头,手上学着香港电影《江湖情》里发哥的样子,玩起了那个游戏币。游戏币在手指之间灵活地翻转着,吸引了周围一些人的目光。 东子迈腿跨过长凳,坐了下来。 小亮脸色一喜,跟着上前手舞足蹈地跟东子介绍水果机怎麽选,怎麽下注,说的口水四溅。 东子似乎根本没有认真听,他低头找到投币口,“哐当”一声,把币投了进去,然後问道:最大能中多少倍?! 小亮指了下苹果,说道:选苹果,中了就是二十倍! 好,那就苹果!东子选中了苹果以後,跟着回头问我道:肆儿,这次能不能中?!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笑了一下,说道:肯定能中! 第 891 章 更多的居然是兴奋 话音刚落,东子的手果断而又有力地敲下了按键。 “叮叮叮”,水果机的图案开始飞速转动,那五颜六色的水果图案瞬间化为模糊的光影。“叮叮”的声响变得慢了起来,光圈最後稳稳地停在了一个苹果的图案上,跟着“叮铃铃”,水果机发出一阵欢快的提示音,四周的灯光闪烁不停。 “哗啦啦啦”,出币口响起了一阵硬币倾泻而出的声音,几十个游戏币从机器里面掉了出来。 周围的人先是一静,跟着小亮嘴里发出了“噢——”的一声,猛地跳了起来,大声喊道:东哥,中了!你中了!你中了二十倍!二十倍! “哄”的一下,整个游戏厅顿时沸腾了起来,若干的玩家“哗”的一下就围了过来,看是谁中了二十倍。 有人惊愕,有人羡慕,甚至还有人惋惜地说道:哎呀,他押的太少了!他如果是押十个币,这就要赚两百个币! 看到东子居然中了一个二十倍,吴老三惊讶地扭头看了我一眼。 东子先是一愣,随後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嘴里说道:真的中了?! 中了!东哥,你真的中了!二十倍!小亮兴奋得如同自己中了头彩一般,蹲下身子,把那一堆赢来的游戏币一枚枚地抓出来,伸手捧到东子面前,说道:东哥,你看!这些都是你赢的!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崇拜与羡慕的光芒,彷佛东子是一位创造奇迹的英雄。 东子似乎也被这意外之喜感染,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他从小亮手里的游戏币里拿了一个,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後塞进了机器,接着问道:这次选什麽?! 小亮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他大声说道:东哥,趁着手红,赌个大的!还是苹果!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彷佛看到了一座金山在眼前闪耀。 东子朝着他笑了一下,按照小亮的意思,再次选中了苹果。 然而,“叮叮”声结束以後,没中! 东子再次投了一个游戏币,又选了一次苹果,仍然没中! 东子似乎有些急躁,他一次性把剩下的十八个币都塞了进去,分别选了不同的水果,押了不同的倍数。 最後的结果是押中了一个两倍率的水果。 “哗啦”,机器里掉了两个游戏币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散了大半,没有大奖,似乎已激不起他们围观的兴趣。只有吴老三始终站在一旁看着,一动不动。 东子把两个游戏币捡了起来,跟着起身对着我说道:肆儿,该你了! 我一时间把游戏币在手指间玩顺了,居然有些舍不得把它用了。我把手里的币朝着东子晃了一下,笑着说道:算了,这次我就不玩了,留个念想! 吴老三歪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东子也笑了笑,他迈过长凳,把手里的两个游戏币直接塞到了吴老三手里,说道:不多不少,两个,还给你! 吴老三一愣,看着手里的游戏币,表情有些困惑。 肆儿,走吧!这瘾也过了,该回家了!东子对着我说道。 说完,东子转身就往游戏厅外走去。 吴老三见状,连忙拄着双拐跟了上去,他的动作有些吃力,但却充满了急切。 东哥!不再玩一会儿了?!吴老三问道。 不了,下次吧,下次再来玩!东子说道。 王晓红听说要走了,似乎松了口气,捂着口鼻快速朝着门口跑去,赶在东子前面出了游戏厅,似乎早已经受不了这里污浊的空气了。 小亮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别人占据的机器,尽管有些不舍,但还是紧紧地跟上了东子。 吴老三跟在我们身後,把我们送到了城南旅社门口,然後对着东子说道:东哥,欢迎随时过来玩! 东子朝他笑了笑,挥了挥手,什麽话也没有说,直接转身走了。王晓红和小亮紧紧跟了上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手里玩着那个游戏币,正想快步跟上,却听到吴老三喊道:李肆瞳!你等一下! 我身子一滞,扭头看向了他,只见他有些踌躇地看着我,似乎考虑了一下,这才问道:是你把他送进去的?! 呃?!他说的是魏建,我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说道:是——。 吴老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他说过什麽没有?! 魏建说过什麽,这要怎麽跟他说呢?!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他说,让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你妈! 吴老三的眼睛微微一睁,似乎略略变大了一点,跟着又恢复了正常。 他如果能说出这话来,才是怪事!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吴老三的背後传了过来。 昏暗的过道里,谭家芝的身影缓缓显现了出来。 她黑着脸,眼神中满是落寞与失望,缓缓开口说道: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我们连他人生中的过客都算不上,他怎麽会想的起我们?! 谭家芝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奈,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凄凉而悲伤。 我感到有些惊讶,今天的谭家芝居然没有化妆,没了往日那种浓妆艳抹的样子。她脸庞的皮肤微微泛黄,眉毛有些稀疏,眼睛里满是疲惫,彷佛经历了一个漫长而又煎熬的旅程后,刚刚到家的旅人。 现在能不能见人?!谭家芝问我道:我找了几次,都把我给挡回来了。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是不行,我也见不到他。 哎呀,走吧走吧!谭家芝突然变得急躁了起来,不耐烦地对着我说道:问了也是白问! 她转身对着吴老三说道:还杵在这儿干什麽?!不嫌腿疼啊?! 说完,她扭头就走了回去,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过道尽头。 吴老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这才缓缓回身拄着双拐朝回走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彷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无从说起。 “唉——!”我叹了一口气,一扭头,发现东子仍然站在前方等着我。 等我走了过去,东子好奇地问道:他们跟你说了什麽?!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他们问魏建的事! 魏建?!东子古怪地朝城南旅社看了一眼,然後说道:走吧! 他一边走一边问小亮道:今天输了多少?! “嘿嘿!”小亮没皮没脸地对着东子笑道:没多少,几块钱! 几块钱?!东子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他扭头看着小亮又问道:你今天是什麽时候去那儿玩的?! 呃?!小亮迟疑了一下,然後说道:上午就去了。 上午就去了?!东子紧紧盯着他的双眼问道:去了就一直在那儿没离开过吗?! 小亮脸色讪讪地说道:中午回家吃了个午饭! 东子没有说话,突然一眼看向了王晓红。 王晓红眉头一皱,跟着说道:刚才东哥一个币一把赢了二十个币,如果是买的话,二十个币需要五块钱,但是东哥二十个币,坐在上面没有玩到五分钟,就只剩下两个币了!这其中,包括东哥一把投了十八个币。 我观察了一下,吴老三的游戏厅里,那些玩游戏的很少有一把只投一个币的情况。而你,在东哥没上去玩儿之前,一把投进去的都是至少十个币左右,也没见你赢过,你会才输了几块钱?! “嘿嘿嘿!”小亮尴尬地笑了一下,又说道:真的没多少! 东子沉声问道:到底多少?! 小亮缓缓伸出一根手指,然後有些难堪地说道:不到一百! 一百?!王晓红一惊,一眼看向了东子,那表情除了吃惊,更多的居然是兴奋。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892 章 妈和大姐出去拿货了 当小亮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有些难堪地说出“不到一百”时,王晓红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凝固。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愕,彷佛听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那微微张开的嘴唇轻轻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麽却又一时语塞。 紧接着,她的眼神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兴奋,那兴奋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她的眼眸中跳动。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她瞪大的眼睛紧紧盯着小亮,彷佛要再次确认这个数字的真实性。 片刻之後,王晓红瞪着大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道:东子,他这游戏厅可比我们的游戏厅挣钱多了! 她咽了一口口水,接着说道:我刚才数了一下人数,虽然比我们那边的人少了一半,但是他们的收&#x38c9;恐怕是我们的十倍都不止! 说完,她偏着头,皱着眉头,咬着下嘴唇,眼睛瞟向半空,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东子面无表情地看了王晓红一眼,转而问小亮道:你在这儿玩了几天了?! 三,三天!小亮看到东子的表情後有些紧张,说话都打起了结巴。 三天赢了多少?!东子再次冷冷地问道。 咳!小亮的神情极为不自在,他伸手摸了摸脸,小声回答道:没,没赢。 东子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继续朝前走去。 小亮站在原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再次追了上去。 东子!王晓红突然冲到了东子前面,挡住了东子前进的方向,她有些兴奋地说道:要不我们也去买些那样的游戏机回来?! 这个可以!小亮一听,眼睛一亮,也兴奋了起来,他走上前去,对着东子说道:东哥,这个真的来钱,你看我玩了几天,输了将近——。 呃!小亮突然发现东子盯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连忙住了嘴,悻悻地退到了一旁。 干什麽?!东子停下脚步,眼神冷冷地看着王晓红问道。 挣钱啊!王晓红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还能干什麽?! 知不知道他们为什麽没有挂牌子?!为什麽把窗户都要用布蒙了?!东子沉声说道:那是变相的赌博!搞不好,是要被查的! 王晓红似乎没有听出来东子的语气有些重,她仍然表情兴奋地说道:我们也可以不摆在外面啊,像他们一样,放到里面去! 肆儿,你是怎麽想的?!东子不再理会她,突然扭头问我道。 我?!我想起了魏建对我说的话,我把正在手上翻转的游戏币一收,说道: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没必要把事情做绝了,也要给别人留口饭吃。 东子听完以後,看着王晓红,半晌没有说话。 片刻过後,他正色地对着王晓红说道:你要想生意做得长久,就不要再想这个事了!能把现有的生意做好,就很不错了! 更何况,吴老三刚才把话也说明了,他的游戏厅和我们的游戏厅并没有冲突,你不要没事找事干! 东子做了决定以後,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王晓红噘着嘴,闷闷不乐地跟在他身後,不知道什麽时候,金毛小东又跟了上来,围着她“哈哧哈哧”吐着舌头,彷佛在安慰着她。 小亮眼神阴郁地看了我一眼,追上东子,悄声地解释着什麽,东子似乎只是边走边听着,没有过多的回应。 我也觉得有些无趣,半路上和他们分了手,回了家。 老妈一听我说武志成那里没有顶级碧螺春的现货,人顿时有些失魂落魄的,就像丢了金元宝一般不高兴。 大姐跟老妈差不多,那表情就像煮熟的鸭子飞了一样,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彷佛一场美好的梦被打破了,十分沮丧。 老妈左思右想,考虑了很久,最後叹着气对我说道:肆儿,虽然宁文富这笔大生意是肯定做不成了,但是毕竟不止他一个人想要碧螺春,你明天还是让那个武志成想办法调点货过来吧,不用多了,一斤左右就行!至於那个顶级的龙井也买上一斤吧,可以试试,看看有没有人喜欢。 我连忙答应了下来。 回到屋里,一时无事,我就半躺在床上,继续把玩着手里的游戏币。 看着游戏币在手指间翻转,我不由地想起了得一道人的那个“双令符”。王锁匠当时把“双令符”的外环交给我的时候,曾经把一处边缘磨得异常锋利,并用布条裹了起来,在我被刘波锁进那个大保险柜里时,还曾经用它割断绳索救了自己一命。 我突然想到,眼前的这个游戏币,如果把边缘磨锋利了呢?!是不是就有点像“金钱镖”了呢?! “金钱镖”?!一想到这里,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越看越兴奋。当即钻到工具房里找出了老爸工具箱里的锉刀,躲在自己屋里对着游戏币改造了起来。 游戏币的质地不硬,不像是纯铜的,我把整个游戏币的边缘全部磨了一遍,然後对着门后一掷,没想到,也能稳稳地扎在门上,只是力量丶质地丶重心等原因,游戏币不够锋利,扎的并不深,准头也不够。 尽管如此,这也让我足足兴奋了一个晚上,毕竟这个东西就算是买,一块钱也能买好几个,比起菜头的飞刀可是经济实惠又能确保供应。 我已经想着第二天到花生那里买点游戏币回来,自己亲手改造了。 第二天一早,阳光依旧明媚,金色的阳光如同无数条柔软的丝线,洒落在大地上。 老妈出去买菜前,专门把我叫起来把买茶叶的钱交给了我,提醒我落实茶叶的事情。她是按照二十块钱一两的价格计算的,总共给我拿了四百块钱。 我怀揣着老妈买茶叶的钱,手里玩着已经打磨过的游戏币,心情格外愉悦,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了城南西街。 武志成没在店里,可能是带着东子到什麽地方练功去了。我转而找到花生,说起游戏币的事情,花生没有要钱,私下给我拿了十个币,我高兴地拿着币左右手同时玩的不亦乐乎。 在游戏厅门口守了大约一个小时,武志成回来了。 武志成是一个人回来的,他一眼看到我时,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带着神秘而难以捉摸的意味,笑着问我道:财神爷,今天找我又是什麽事啊?! 我连忙上前向他说明了来意,希望能购买一些碧螺春和西湖龙井。 武志成一听,那两只眼珠彷佛两颗在棋盘上不断盘算的棋子,咕噜噜地转了几圈。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哎呀,财神爷,调货这些都是小事,不过你这量也太小了! 单单说我这碧螺春,现在要从各地费尽周折调货过来,成本可不低啊! 他微微扬起下巴,伸手搓捏了一下下巴上的胡子,接着又补充道:再说我这顶级的西湖龙井,本身价格就比碧螺春贵一点,所以你打算以二十块一两的价格拿货,是根本不可能的。 听到这里,我顿时愣住了,不由出声说道:师兄,那你开个价吧! 武志成咧嘴一笑,说道:碧螺春调货过来,加上运费,最低也要五十块钱一两,至於西湖龙井,至少要四十块钱一两,这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给的优惠价,其他任何人来了,这个价格都拿不到货! 我脑子一懵,心里不禁犯起嘀咕:两斤茶叶加起来要九百块钱,远远超过了老妈的预算,虽然听起来,武志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这价格老妈会同意吗?! 我得问下我妈。我不好意思地朝着武志成说道。 我怀着一丝忐忑,快步走向游戏厅旁小卖部的公用电话,准备给老妈打个电话,询问她是否同意。武志成满脸笑意,脚步悠悠地跟了过来,从餐馆里端了一条长凳出来,坐在了游戏厅门口。 游戏厅里人声鼎沸,各种游戏的音效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声浪。我在这喧嚣中拨通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对面接起了电话,但不是老妈,是二姐。 我问道:二姐,妈呢?! 二姐回答道:妈和大姐出去拿货了! 第 893 章 哪儿来的这麽多顶级碧螺春 拿货?!我带着一丝疑惑,好奇地问道:妈去拿什麽货?! 二姐似乎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好像说的是茶叶吧?! 茶叶?!我顿时一愣,急声问道:妈去哪儿拿茶叶了?!什麽茶叶?! 二姐回答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妈买菜一回来,就兴冲冲地拉着大姐出去了!宝宝都扔给我了! 呃?!我不由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满脸期待地望着我的武志成,心里突然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我挂掉电话,扭头对着武志成说道:师兄,不好意思,我妈不在家,我得先回家一趟,等事情定下来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说完,我转身就往家里跑,急切地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哎哎哎!武志成在身後喊道:量如果再大一点,价格还可以商量! 茶叶?!什麽茶叶?!不会是碧螺春吧?!武志成可是说过,除了他没人能凑够那麽多货的,老妈可千万别上当了!我现在根本没有功夫理会武志成,脑海中不停设想着各种可能,只是盼望着我所有的想法都是虚惊一场。 我气喘吁吁地跑回家,发现老妈和大姐还没有回来,二姐正抱着哇啦哇啦的宝宝不停在小卖部里踱着步,哄着孩子。 二姐,妈呢?!妈还没有回来吗?!我焦虑地问道。 二姐摇了摇头,说道:没呢。 二姐的回答让我的心一沉,我又问道:知不知道她们到哪儿拿货去了?! 不知道!她们走的时候也没说。二姐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奇怪地看着我问道:肆儿,怎麽了?!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麽解释内心的不安,只是走到小卖部的大门口,朝着巷口忐忑地张望着。 孙正平踏着欢快的步伐出现在了巷口,在老妈的默许下,他现在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可以来家里吃饭。 他远远地看到站在门口不停张望的我,似乎也有些高兴,跑过来对着我说道:李肆瞳,我跟你说,今天上午我看到——。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兴奋,彷佛有一个重大的发现要与我分享。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老妈和大姐似乎抬着什麽东西就出现在了巷口。 我的目光瞬间被她们吸引,没有时间听孙正平说什麽,嘴里说道:你等会儿再说! 还没等孙正平回答,我已经跑出大门,朝着老妈和大姐迎了上去。 哎呀!肆儿,你来的正好!老妈和大姐满头大汗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一脸喜色地对着我说道:累死我们了,快点,过来帮忙把东西抬回去! 她们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喜悦。 我定睛一看,眼前静静地放着一个由竹篾编织而成的筐。淡淡黄褐色的竹篾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泛着光泽,里面放满了各色牛皮纸的包裹。 我目光呆滞地看着筐里那似乎有些熟悉的牛皮纸包,心砰砰砰地跳了起来,这麽一筐茶叶,难道都是顶级碧螺春,那得有多少?! 肆儿,你愣着干什麽啊?!大姐一边用手朝脸上扇着风,一边催促道:东西不重,就二十来斤,快帮忙抬进去! 噢——。我痴痴地答应着,木然地蹲下身子,一把抱起了竹筐朝屋里走去。一股茶叶的清香传进了鼻腔,却是分不出到底是不是碧螺春。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二姐听到老妈和大姐的声音,抱着宝宝走了出来,大姐嬉笑着张开双手,迎向了宝宝。 肆儿,放这儿,放这儿!老妈则指挥着我,把竹筐放在了柜台前。 紧跟着,老妈拿了一张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看着我问道:肆儿,你那儿什麽情况?! 啊?!我正怔怔地看着竹筐里的牛皮纸包出神,听到老妈的问话,茫然地抬起头问道:什麽?! 老妈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满地嗔道:问你那个茶叶联系的怎麽样?! 哦。我连忙说道:武志成那里调货的成本很高,碧螺春一斤要五百块钱,西湖龙井的价格也比碧螺春高,一斤要四百块钱,所以,我没定,想回来问问还要不要?! 子清,你看,我没说错吧!老妈似乎异常得意地看着大姐说道:幸好我把这边的货一下全要了! 这边的货一下全要了?!老妈这是什麽意思?!我愣了一下。 大姐逗弄了一下宝宝,笑着说道:还是妈英明! 还没等我问老妈是什麽情况,老爸下班回来了。 他一走进小卖部,一眼看到那个竹筐也愣了一下,笑着问道:又买的什麽东西,这麽大一筐! 老妈对着老爸神秘的一笑,说道:永昌,你说我们家的运气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老爸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问道:素云,什麽意思?! 老妈用脚碰了碰身边的竹筐,说道:你猜这里面是什麽?! 老爸勉强地笑了一下,说道:别卖关子了,里面是什麽?! 茶叶啊!老妈笑着说道:我今天早上还让肆儿去联系一下那个武志成,准备买上两斤茶叶,幸好他那边价格太高了,肆儿没定。结果,你看,老天爷就把福气给送过来了! 老爸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他看了我一眼,狐疑地问道:你说老天爷又送了什麽福气?! 呵呵呵!老妈笑了起来,她弯腰从竹筐里抱起两个牛皮纸包放在柜台上,说道:这是特级茉莉花茶!才五块钱一斤! 茉莉花茶?!不是碧螺春吗?!我斜眼瞟了一眼那两个纸包。 老妈继续从竹筐里抱出几个牛皮纸包,说道:这几包是竹叶青,你猜价格多少?! 六块钱,才六块钱一斤!老妈继续往外抱着牛皮纸包,嘴里一边说道:这可比批发市场里那些茶叶品质好多了,价格还便宜! 看到老妈忙着往外拿茶叶,一时间没有说话,老爸似乎舒了一口气,朝前走了两步,笑道:这是不是买的也太多了点?! 多什麽多?!这麽便宜的货,不多买点,下次到哪儿去买?!老妈腰一直,脸上泛着红光,兴奋异常地指着筐里剩下的一个大牛皮纸包,说道:最关键的是这个东西!你说怎麽就这麽巧呢?! 巧?!老爸脸色一变,猛然望向了我,语气里带着不确定问道:这个是什麽?! 顶级碧螺春啊!老妈自豪地说道:我正担心後天给人家拿不出来货,结果老天爷就送上门来了! 顶,顶级碧螺春?!老爸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噔噔噔”几步疾速走到竹筐前,瞪大眼睛盯着竹筐里剩下的那个大牛皮纸包,嘴里问道:哪儿来的这麽多顶级碧螺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894 章 看我怎麽收拾他 你们想不到吧?!老妈洋洋自得地说道:连我也没有想到!所以说,老天爷正在给我们李家送福呢! 听到老妈说竹筐里剩下的是顶级碧螺春,我感觉脑子也是一麻,心里不停地嘀咕着:不会这麽巧吧?!缺啥来啥?!可千万不要是我开始想的那个问题啊! 老爸有些慌张地把竹筐里的牛皮纸包抱了出来,放在柜台上,伸手就把纸包打了开来。 “哗啦”,牛皮纸包一打开,一堆小牛皮纸包顿时散落出来,铺满了柜台,有几包还掉在了地上。 你慢点——。老妈皱着眉头埋怨道,弯腰把掉在柜台下的几个小牛皮纸包捡了起来。 看着散落一柜台的小牛皮纸包,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些牛皮纸包的大小与绑扎方式跟曹永兴拿给我的顶级碧螺春居然一模一样。 老爸看到眼前一大堆小牛皮纸包,迟疑了一下,然後拿起一包打了开来。小纸包里一根根的碧螺春露了出来。 我连忙都凑了上去,一起看了起来。 哎呀!不用看了!老妈说道:我和子清都已经看过了!去之前我还专门让子清在她二姨家拿了几根样品带着。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彷佛在炫耀着自己的谨慎。 老爸没有理会她,他神情专注地拿了一根茶叶在手上仔细看了看,从外观来看,跟碧螺春非常相似。 老爸皱着眉头拿在鼻间闻了一下,又用力捏了捏,跟着脸上古怪地看向老妈问道:你买了多少?! 七斤七两!老妈炫耀般地笑着说道:如果不是有人跟我抢,八斤多我就全买下来了! 有人跟你抢?!老爸抬头问大姐道:你二姨的茶叶呢?! 大姐朝着身上一阵摸索,神色有些尴尬地说道:掉了。 老爸扭头对着二姐说道:子静,去你二姨家再要点碧螺春过来。 二姐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老妈脸色有些难看了,她沉着脸问道:永昌,到底怎麽了?! 你先别问了,这茶叶到底怎麽回事快点给我说说!老爸急声说道。 老妈狐疑地看了大姐一眼,跟着说道:今天早上我去菜市场买菜,在路上碰到了一个买过我们碧螺春茶叶的客人。因为他来店里问过两次还有没有货,所以我记得他。 老爸的眼睛一闭,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再次睁开眼睛看向老妈。 看到老爸的样子,老妈的脸色似乎也有些变了,她继续说道:他当时手里提着一个大纸包,看到我以後特别高兴,主动上来跟我打招呼,告诉我那是他才买到的顶级碧螺春。 老妈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怯生生地问道:永昌,我是不是上当了?! 老爸摇了摇头,对着老妈说道:你接着说! 老妈喏喏地说道:我就感到很好奇,之前整个县城只有我们家有这个茶叶,他又是在哪儿买到的?! 於是我就问他,他说城东一辆运茶叶的面包车在路上把人给撞伤了,身上没钱付住院费,伤&#x4b7e;家属就把车给扣了,正在处理车上的茶叶,凑钱交住院费。他刚好在现场,发现车上有顶级的碧螺春,才三十块钱一两,比我们便宜了一半多,於是就买了半斤! 老妈有些紧张地看了老爸一眼,老爸皱着眉头认真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一听就很好奇,问清了具体的地点,回家就拉着子清赶了过去。老妈看着老爸似乎辩解道:我也害怕上当了,所以我们找过去以後还观察了一阵。 结果看到有好多老百姓正围着一辆面包车在抢购茶叶,我就跟子清挤了进去。发现里面有很多种茶叶,都是一大袋一大袋的。好多人都是一斤两斤的买,但都是买的普通茶叶。 我就问他们有没有顶级的碧螺春,那个称茶叶的男人还不耐烦地说,你又买不起问什麽问。 我说你只要是真货,我就买。 他说那茶叶本来是客户已经定了的,刚才已经卖了半斤,他赔的太多了,现在已经处理了这麽多茶叶,住院费用也凑的差不多了,就不处理那个茶叶了。 结果旁边的一个女人听见他说的话,又哭又闹,说把人撞了,人现在是个什麽情况都还不知道,你凭什麽说钱凑够了,逼着他卖。那个男人被闹得没有办法,才把这些顶级碧螺春又拿了出来。 二姐已经返回来了,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老妈讲述买茶叶的经过。 老妈看了一眼大姐,大姐的神情也紧张了起来,抱着孩子不住地盯着老爸不敢说话。 老妈继续说道:我当时心里也很担心,生怕这茶叶有问题,就让那人打开了几包,我们认真对比着看了看,那茶叶跟我们家的一模一样。 我当时特别高兴,那茶叶有八斤多呢,我当下就决定全部要了。 可是没有想到,就在这时,又来了一个曾在我们家买过茶叶的客人,他也是听说这里在处理茶叶,匆忙赶过来的。 他一看到有顶级的碧螺春,硬是从我们手上抢了半斤过去。最後,我们只买到了七斤七两。 拿到碧螺春以後,我看到普通茶叶价格也挺便宜的,就又买了十多斤。 老妈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闪烁不定,带着不安看着老爸,不再说话。 老爸沉默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柜台上的茶叶,似乎在想着什麽。 二姐缓缓走过来,把一小包碧螺春茶叶递给了老爸。老爸拿过茶叶包,先是跟那些小纸包的外观对比了一下,这才轻轻打开,拿出一根茶叶,将其与开始从小纸包里取出的那根茶叶并排放在了掌心。 我们所有人都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凑到跟前,静静地观察着老爸手心里躺着的两根碧螺春茶叶。 只见二姐从二姨家拿过来的碧螺春茶叶,纤细修长,微微卷曲,身上覆盖着一层茸茸的细毛,色泽嫩绿,宛如初春的新叶。而另外一根茶叶,形状不规则,表面没有茸毛,色泽暗沉,让人感受不到生机。 完了!我一分辨完两根茶叶的不同,心里暗自叹道:老妈果然上当了! 老妈的脸色也是一变,她扭头对着大姐说道:子清,你也看到的是不是,当时的茶叶都是一模一样的,我们才确定买的! 是啊!大姐望着老爸,着急地说道:爸,真的,我们都对比过了,一连开了好几包,都是一样的! 唉——!老爸叹了一口气,带着深深的无奈,举起了&#x3c4f;手的几根手指,说道:关键是,这个还脱色! 我们定睛一看,老爸的几根手指蛋上,沾染着些许绿色。 老妈一下呆住了,她转身慌乱地打开一个小纸包,伸手一捏一看,接着又打开一个小纸包,一捏一看。在连开了十几包后,老妈终於死心了,停下了手。 她的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晃晃的,摇摇欲坠。二姐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老爸扭头对着大姐说道:子清,快去跟志国打电话,看能不能找到人! 老妈激动地说道:永昌,这怎麽办?!这可是两千多块啊! 老爸苦涩地笑了一下,说道:没事,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回了,就当做善事了吧!还有,肆儿的那些没要钱的茶叶不是卖了一千多块吗?!那些都是白捡的钱,就当还回去了,损失就没有那麽大了,这样想会好受一点! 我怎麽这麽笨啊?!老妈自责地说道:都怪我财迷心窍了,一听那茶叶那麽贵,就想卖两个钱补贴下家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老爸苦笑着说道:这只怕是个连环套!买走茶叶的人应该是他们一夥儿的,还有那个宁文富,“假一赔十”,只怕也是给我们下套的! 宁文富!老妈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彷佛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如果後天敢过来,看我怎麽收拾他! 第 895 章 我今天上午又看到他了 收拾他?!老爸听到老妈正在气头上的话,微微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你能收拾他什麽呢?!那协议是我们自己起草的,上面也说得清清楚楚,有货保真,“假一赔十”,无货退钱,返还定金!现在是我们自己心急火燎地帮他找货,结果一头钻进了人家设好的套里,这又能怪得了谁呢? 老爸的话中带着无奈,充满了无力感。 老妈哭丧着脸,双目无神地看着老爸问道:永昌,那你说现在该怎麽办?! 等会儿派出所来了,我们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就交给他们去查吧!老爸无可奈何地说道:至於那个宁文富,他後天如果真的来了,我们就说没货,把定金退他吧。到底是不是跟他有关,让警方来定吧! 老妈身形萧索,低着脑袋,两只眼睛盯着竹筐,沉默不语。 老爸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小卖部,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後说道:这本来就是一个小小的铺子而已,一夜暴富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多想了,踏踏实实做做小本生意吧!赚的钱够这一家人吃穿用度已经很不错了,就算不够,不是还有我和志国的工资嘛!也没什麽可担心的! 行了,都大中午的了,子静,赶紧帮忙弄饭吃!一会儿派出所来了,才有力气把事情说清楚!老爸走上前环抱着老妈说道:好了好了,没事了,不过是几个钱丢了罢了,人没事就好。怎麽,有肆儿在,你还怕将来没钱啊?! 呜呜呜——。老妈把头埋在老爸的怀里哭了起来,老爸不停地拍打着她的後背安慰着她。 二姐见状,连忙返身回了屋里,主动钻进厨房里煮饭去了。 看着摆了一柜台的茶叶包,老爸无可奈何地对着我笑了笑,那笑容中充满了苦涩。他也没有招呼让大姐收拾一下,就这麽让它们散落着,彷佛这些东西对於我们已经没了意义。 何哥本来在单位加班,接到大姐的电话后,帮着在派出所报了案,又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大姐抱着宝宝一看到何哥,就扑了上去,“嘤嘤嘤”地哭了起来,那哭声让何哥感到一阵心疼。 何哥安慰了好久,大姐才停止了哭泣。何哥简单地跟大姐交待了几句后,就又匆忙赶回了单位。 我们的中午饭是将就着吃的,饭还没吃完,派出所就来人了,这次带队的不再是刘所长,而是吕传军。 他一进门,就笑着对我说道:小李,没想到吧?!我们这麽快就见面了! 我看着他问道:已经宣布了吗?! “呵呵呵!”吕传军笑道:我难道还会说假话吗?! 他的笑声中虽然充满了自信,但是让我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 说实话,吕传军虽然看着相貌堂堂,身材魁梧,孔武有力,但是我并不太喜欢他。 几个警察开始向老妈和大姐了解事件发生的具体情况,做起了笔录。 吕传军就坐在饭桌旁,陪着老爸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听吕传军说,派出所接到何哥电话后,立马安排人赶去了城东,路上哪里还有什麽卖茶叶的面包车。通过跟附近的村民了解,并没有附近的村民被汽车撞伤了送进了医院,但是有村民知道有一辆面包车在路上卖茶叶,也有村民确确实实的买了那辆车上的便宜茶叶。至於卖茶叶的人,没有一个人认识。 派出所也联系了县城里的几家医院,这几天里都没有接到过因为车祸而进去的病人。 孙正平一边往嘴里刨着饭,一边好奇地听着吕传军说话。吕传军似乎也有意无意地看了孙正平几眼。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孙正平开始好像想跟我说什麽话,但是因为老妈她们回来了,临时被打断了。 现在有外人在场,我也不好问他刚才是什麽事情。我几口吃完碗里的饭,把碗收了起来,继续坐着等派出所问询的结果。 吕传军听老爸说那“顶级碧螺春”,捏在手上掉色,於是拿了几个茶杯,分别取了老妈买的几种茶叶,准备现场实验一下。 不只是那色泽暗沉丶毫无生机的“顶级碧螺春”,老妈买来的所有品种的茶叶,在接触水的瞬间,立刻开始渗出丝丝缕缕不自然的绿色,在水中蔓延开来,渐渐地,一杯杯水都变得绿油油的,和正常泡茶那种绿色完全不同。 都是假货,看来,所有买了那辆面包车上茶叶的人,无论价格昂贵还是普通,都上当了! 做完了笔录,派出所初步分析,这群骗子发现了小卖部有价格昂贵的顶级碧螺春后,应该是深入了解了碧螺春的市场情况,然後分成几批将小卖部里的顶级碧螺春全部买完,并先後安排人催促小卖部进货,再由这个“宁文富”出面把整个套做完,等我们上钩。 老妈上钩以後,在查验茶叶的过程中,他们打开的小纸包实际上都是从小卖部买走的正品。在最後一刻,他们再次派了一个人出来,出面把正品的茶叶又以买走的形式抢了回去,所以老妈所有的货都是假的。 这中间可能还有一个套中套,就是一旦老妈把这批假茶叶卖给了那个“宁文富”,“假一赔十”的戏就要上场了!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宁文富”为了那一千块钱定金,会不会回来?! 吕传军的分析是——大概率会回来! 因为我们目前所有的过程和结论也只是推测,手上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宁文富”是整个事件的幕後指使者。 老妈看着吕传军,急声问道:吕所长,能不能先把那个宁文富给抓起来?!肯定是他在背後搞的鬼! 吕传军笑了笑,说道:我们先查找下这个人目前在哪儿,找到以後问询一下。如果找不到,後天我们会派人过来的。至於能不能抓人,还要看具体情况。 老妈带着失望送走了吕传军他们,无助地看着柜台上摆放的满满的茶叶包,欲哭无泪。那些假货现在还不能扔掉,还需要作为证据保存在那里。 老妈恨恨地抓起柜台上的牛皮纸包,一包一包使劲地砸进竹筐里,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孙正平有些紧张,他小心翼翼地让过正在发飙的老妈,悄声对我说道:李肆瞳,那我先回去了! 我朝他点了点头,他看向老妈,咬了咬嘴唇,尽管声音有些颤抖,还是努力地对着老妈说道:大伯母,我先走了! “唔——!”老妈听到孙正平的声音,似乎从愤怒中清醒了过来。她可能觉得自己有些失态,直起了腰,梳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嘴里喘着粗气“唔”了一声,跟着说道:晚上过来吃面条! “噢——!”听到老妈回应了他,孙正平似乎松了一口气,喜悦地答应了一声,转身朝我笑了一下,就跑出了小卖部。 “哎哎哎!”我连声叫住了他,跟着追了出去,问道:你开始想跟我说什麽来着?! 开始?!哦!孙正平懵了一下,跟着反应了过来,他左右瞅了瞅,发现并没有什麽人,这才小声说道:就刚才来家里的那个人!那个派出所的所长! 吕传军?!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疑惑地问道:他怎麽了?! 孙正平说道:我今天上午又看到他了! 第 896 章 大摇大摆地走在我的前面 听到孙正平的话,我好奇地问道:他又到学校去了?! 不只是到学校去了!孙正平说道:我看到他是从邱老师家里出来的! 你看到他从邱老师家里出来的?!我的眉头一皱,心里感觉有些奇怪,暗自想着:这吕传军是去找邱老师吗?!他找邱老师干什麽?! “嗯!”孙正平点了点头,说道:我帮收发室的大爷给一个老师送封信到家里,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他刚刚从邱老师家里出来,邱老师亲自送他出来的。 我更加好奇了起来,连忙问道:听到他们说什麽了没有?! 没有!孙正平摇了摇头,说道:不过那个吕所长一走,刘胜龙又和邱老师吵了起来。 孙正平的神情突然变得神神秘秘的,凑到我耳边说道:好像刘胜龙又动手打邱老师了! 啊?!我眼睛瞪得老大,吃惊地看着孙正平。我已经是第二次听到刘胜龙打邱老师了,事实上恐怕还不止两次。 孙正平点了点头,悄声说道:我下楼的时候,听到邱老师哭着说,你住手,你住手,我是你妈啊!而且我从教师宿舍楼出来的时候,那个吕所长还没走,就站在宿舍楼前面望着邱老师的家。 孙正平停顿了一下,又左&#x3c4f;看了看,然後说道:他听到邱老师家里的吵闹声,脸上还在笑! 什麽?!吕传军当时还在笑?!我的思绪有些混乱,实在是猜不透吕传军究竟想干什麽。还有,这个刘胜龙又在发什麽神经?!我叹了一口气,问道:还有什麽没有?! 孙正平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 我朝他点了点头,然後分手回到了小卖部里。 此时的小卖部,老妈已经把柜台上收拾乾净了。经过刚才一阵的发泄,老妈的情绪似乎稳定了很多,只是静静地坐在柜台里,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塑,一声不吭。 妈。我走上前去,把早上计划买茶叶的四百块钱从兜里掏了出来,有些犹豫地问道:这钱怎麽办?!武志成那儿,我要不要去回绝了?! 老妈看着我苦笑了一下,伸手接过那四百块钱,说道:回了吧,不买了!你爸说的对,没那个挣大钱的命,何必去强求呢?! 我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离开,老妈又喊道:肆儿!拿去! 老妈伸手递过来一百块钱,说道:这个是你暑假里的零花钱,节约点用吧!唉,别挣了钱,全送给别人了! 谢谢妈!我的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接过钱,喜滋滋地揣在了身上。这身上没钱的日子,真是过得难受,包里有了钱,我的心情似乎瞬间变得愉悦起来。 老妈起身回了屋,给大姐塞了一百块,给二姐塞了一百块,给巧儿塞了一百块。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老妈忽然笑了一下,说道:这钱给的倒是舒心些! 分完了钱,老妈又回到了小卖部里。 巧儿兴冲冲地跑进屋里,把她那个木头盒子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把钱放了进去。然後对着我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哥,我想去一趟道一宫,你送我一下好不好?! 去道一宫?!我猛然想起了小师叔汪小猫,不知道他的那个小窝棚搭建好了没有,心里也想去看看,於是就答应了下来。 在前往道一宫的路上,我去买了些吃食带上,陪着巧儿一路上了山。 走到那片树林路口的时候,我停了下来,仔细听了听动静,似乎没有听到什麽。我对着巧儿说道:你在这儿等下,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我提着吃食刚往小路走了几步,就发现巧儿悄悄跟在我屁股後面就来了。我回头一看,巧儿对着我笑了笑,说道:哥,我也进去看看。 时间已经不早了,下午三点多了,正是太阳最大的时候。阳光如同金色的瀑布,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强烈而耀眼。然而,在这片树林里,却能感受到一种宁静与凉爽。 穿过光影斑驳的小路,来到那片树林前的空地,只见新的小窝棚已经搭建好了,和光头老人之前搭建的窝棚差不多大小,样式更是非常相似。两个小窝棚相距不远,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光头老人和小师叔汪小猫都在,他们静静地盘坐在自己的简陋窝棚里。 光头老人一如既往,模样没有任何变化,黝黑的光头在透过窝棚缝隙洒下的光线里微微泛着光。他盘坐着的身体微微有些蜷曲,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紧闭着双眼,如同一位陷入沉思的贤者,对於我们的到来似乎毫无感知。 而一旁的汪小猫,身上仍然穿着他那一身黑色的衣服,安静地盘腿而坐,身形挺拔而坚毅,面庞轮廓分明,之前的短发似乎长长了一些,他虽然闭着眼睛,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一股独特的气场。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股独特的气息——汗馊味! 我心里暗道:这衣服该换了!不知道何哥的衣服合不合身,哪天得给汪小猫找一套衣服带过来。 师叔!我走到汪小猫面前,蹙了蹙鼻子,轻声喊道:师叔,我来看你来了! 汪小猫双目微微一睁,一道精光从他双眼中直射而出,如同闪电一般,直直地望向了我。只见那眼神中带着一股烦躁,散发着隐隐的不耐。 接着,他身子微微动了动,斜眼瞥了瞥光头老人。发现光头老人纹丝未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丝毫没有理会我的意思。 咳!我回头尴尬地看了看巧儿,然後把带来的吃食分成了两份,一份摆在了光头老人面前,一份放在了汪小猫跟前。 我看着汪小猫说道:师叔,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汪小猫也只是抿了抿嘴,兀自闭着眼睛继续静坐着。 光头老人也如同木头雕塑一般,对我的行为没有一点反应。 他们的沉默如同一个无声的回答,让我感到有些失落。 我无奈地朝巧儿挥了挥手,悄声招呼她离开,然後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小树林,生怕打扰到了他们。 沿着石阶一路向上,还没走到道一宫大门,远远就看到了排队看病的人,顶着烈日,在道一宫寻求帮助。 无念道人在道一宫门口接诊,“游医”周游因为没有特别的疑难的病症,在屋内休息没有出来。 我把巧儿交给无念道人後就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想着既然出来了,乾脆就去一趟城南西街,找到武志成,当面把不再需要茶叶的事情告诉他。 可走到半路上,我就在街道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烈日下稀疏的人流中显得格外突兀,大摇大摆地走在我的前面。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897 章 朝我吼叫着 他妈的,刘胜龙出来了,而且是一个人出来了!一个人大摇大摆地出来了!看着前方熟悉的身影,我心中暗自嘀咕道:这家伙怎麽跑出来了?!难道邱老师不管他了吗?!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忍不住加快脚步,想要追上去一探究竟。 可我刚想要迈腿,突然发现吕传军从前方的一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我的心里猛地一惊,连忙低头躲闪到了街道旁的商铺里,跟着悄悄把头探了一点出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只见吕传军穿着警服,似乎也在不停地朝着刘胜龙身影消失的方向张望着,跟着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悄然跟了上去。 吕传军跟着他干什麽?!我心中的好奇心越来越重,左思右想,一咬牙乾脆缀着吕传军,想瞅瞅他到底要干什麽。 就这样,刘胜龙屁股後面拖着吕传军,吕传军屁股後面拖着我,一路跟了农业银行营业所。 看到刘胜龙钻进了农行营业所里,吕传军远远地停了下来,靠在一个角落里,从身上掏出一支烟,点燃了。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观察着农业营业所方向的动静。 大概十多分钟以後,刘胜龙壮实的身体出现在了营业所的大门处,他一边迈腿下着阶梯,手里似乎一边数着钱。远远的,看不出来他到底取了多少钱。但是,看他的样子似乎十分兴奋,脚步在台阶上跳跃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农行营业所。 吕传军和我又跟了上去,我们如同两个隐形的追踪&#x4b7e;,紧紧地跟随着刘胜龙。 这一路上,刘胜龙像是一个被饥饿长久折磨的人,在街边的小吃摊和店铺间不停穿梭着,一会儿买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没吃完又买一个香喷喷的饼子,东西刚一下肚,又去买了卤鸡脚啃了起来。看他那架势,彷佛要把l县城所有的美味都要尝个遍。 一连晃荡了几条街后,终於,刘胜龙来到了北街。 他东绕西绕,走到了北街尽头的县农业局的宿舍外。 他擦了擦嘴,东瞅西瞅,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匿了起来,静静地蹲进了阴影里,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吕传军远远地看着他,也把身子隐进了一处不易被人注意到的地方。 我离他们太远,没有合适的地方躲藏,正想着该怎麽办的时候,街道上出现了一个和刘胜龙差多不大的小子,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他乎好奇地瞟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困惑。 他看我干什麽?!我不由地把头一偏,侧了侧身子,想躲避开他的视线。 咦?!这个小子嘴里突然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声音,跟着他的脸色一变,不再瞅我,快步朝着北街的尽头跑去。他的反应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迅速而又慌乱。 嗯?!他认识我吗?!我愣了一下,看着他匆匆离去的样子,我猛然想起,这个小子好像是头次跟刘胜龙一起,在河边挑衅我的四个家伙之一。刘胜龙落水以後,那四个家伙都跑掉了,没有一个人留下来参与救助刘胜龙。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怎麽是他?!我嘴里嘀咕着,脑子里灵光一现,恍然大悟,心里猛然明白了刘胜龙为什麽要到这儿来,只怕他是冲着这个小子来的! 还没等我有更多的猜测,那个小子已经跑到了农业局宿舍的大门口。他这一路似乎还在想着我的问题,临近大门时,还转过身望着我,背朝着大门缓步退去,脑子里似乎也在想着我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就当他缓步後退的时候,刘胜龙从一旁的角落里如同猎豹一般冲了出来。还没等那小子来得及反应,刘胜龙一个飞腿就从他身後踢了过去。“啪”的一下,那小子被重重地踢倒在了地上,一时间摔懵了,半天没能爬起来。 随後,刘胜龙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他压抑已久的怒火。他一边打一边怒吼着:我他妈让你跑!我他妈让你跑! 刘胜龙彷佛要把全身所有的力气都发泄在这个小子身上,双手双脚不停轮番上场。 那小子在刘胜龙的暴打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发出阵阵惨叫,惨叫声响彻整个北街! 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纷纷躲避,不敢上前劝阻。 刘胜龙没有停手的意思,不停疯狂地殴打着那个小子。那个小子已经被打趴下了,口鼻都是血。 吕传军远远地看着,丝毫没有上前制止的意思。 刘胜龙骂道:你他妈的差点害死我了!你他妈居然还把我扔下跑了! 龙哥,龙哥!那个小子躺在地上,双手遮挡在脸前,不停解释道:不是,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让我跑的,我本来是想救你的! 刘胜龙一听,似乎火气又上来了,他的目光朝着四周扫视着,很快,他朝着旁边快速跑了过去,跟着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又冲了过来。 我操!再这样打下去,要出人命啊!我心中一惊,眼看离得又太远,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办,不由朝着吕传军躲藏的方向望去。 终於,吕传军出来了,他冲了上去,伸手一把抓住了刘胜龙抱着石头的手,跟着一个侧摔,把他放倒在了地上。 刘胜龙懵了一刻,一眼看清楚是吕传军后,立刻大声叫喊着: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吕传军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从身上掏出一副手铐,“咔哒”一声,把刘胜龙的双手铐了起来。他拖着刘胜龙就走,丝毫没有理会满脸是血,躺在农业局宿舍大门不远处的那个小子。 我已经看懵了,木愣愣看着吕传军拖着刘胜龙,走到了我的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困惑。 刘胜龙被吕传军拷着从我身旁经过时,似乎故意放缓了脚步。就在那一刻,刘胜龙猛地扭过头来,那眼神如同一把淬毒的利刃,直直地射向我。他紧咬着牙关,通红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恨意,炽热而又狂暴,脸部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彷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 你——,还有你——!我要杀了你!刘胜龙就像发了疯一般,朝我吼叫着。 第 898 章 他把手朝着我一摊 我要杀了你!刘胜龙歇斯底里地吼叫着,那声音之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在那一瞬间,他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如同一把淬毒的利刃,直直地射向我,让我的心里猛地一凉,彷佛被一桶冰冷刺骨的水从头浇到脚,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一旁的吕传军,以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望着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怪异至极的笑容。那笑容似有若无,让人难以捉摸,既像是得意洋洋,又像是充满嘲讽。在这怪异笑容的映衬下,刘胜龙的恨意显得愈发浓烈,彷佛熊熊燃烧的烈火,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似乎觉得刘胜龙已经闹得够久了,吕传军对着不停嘶吼的刘胜龙喊道:走——! 说着,吕传军使劲一拽,紧紧抓住刘胜龙的胳膊,脸上依然带着那抹怪异的笑容,就这样把他给拖走了。 刘胜龙跌跌撞撞,身不由己地跟着吕传军的步伐,却仍兀自回头声嘶力竭地朝我吼叫着:李肆瞳,你他妈给我等着,老子一定要杀了你!要杀了你! 那声音随着他身形的移动,越来越小,最後变得隐隐约约,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我当初救了他,真的是对的吗?!我怔怔地望着被吕传军拖走的刘胜龙,心中充满了困惑与迷茫。当初和陈建波救起他的场景在眼前不断浮现,那时的我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心中只想着能救他一命。可如今,面对他这如火焰般浓烈的恨意,我在心中反覆追问自己,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正确。 那股恨意如影随形,紧紧缠绕着我,让我的心里感到无比沉重,彷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喘不过气来了,胸部异常憋闷,站在原地,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那小子是不是疯子啊?!街道上的人群中有人议论道。 不像。有人回答道:感觉是寻仇的。 幸好公安来了!又有人说道:那石头真的要砸上到那小子头上,只怕要出人命了。 现在的这些年轻人,一天打打杀杀,打个架都是不要命的打!有人摇着头说道:都是那些录像看得太多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被刘胜龙殴打的那个小子,他已经爬了起来,站在原地不停地擦拭着脸上的血。农业局宿舍里冲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围着他着急地询问着什麽,那小子显得有些不耐烦,不停地挣脱对方的手,把目光投向了我的方向。 那个女人一看,挥着手就朝我冲了过来,一只手指着我的鼻子,龇牙咧嘴地骂道:王八蛋,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打的我儿子?! 敢打我儿子,今天你别想善了!她一边说,手顿时就伸过来了,想撕扯我的衣服。 我皱着眉头後退了一步,没有理会她。 哎呀,不是他!打人那小子已经被公安带走了!街道旁边有人说了一句公道话。 是不是他?!是不是他?!她没有理会路人的劝解,直接扭头看向她的儿子。 那个小子瞥了我一眼,跟着头一低,摇了摇头。 哼——!敢打我儿子,老娘等会儿再去找他!那个女人扭身就朝他儿子走去,强行扶着他走向了“回春堂”,看样子,是打算处理一下伤口。 随着喧嚣声逐渐消失,街道上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我独自一人站在阳光下,心中弥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烦闷情绪。阳光炽热而刺眼,但我的内心却彷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感到心烦意乱。 片刻过後,我转过身,低着头,脚步沉重而缓慢,缓缓离开北街。 周围的景物在我眼中变得模糊不清,我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内心的烦躁和困惑交织在一起,让我感到无所适从。我不知道该如何摆脱这种低落的情绪,只能任由自己沉浸其中。 不知不觉,我走向了城南西街。 武志成坐在游戏厅大门前的长凳上,悠悠然喝着茶,远远地看到我,他的眼睛似乎一亮,脸上浮现出一丝得色。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他顺手端起手旁的茶杯,惬意地呷了一口茶,跟着,缓缓放下了茶杯,昂首看向我,彷佛在静待我上前。 我慢慢地走到游戏厅前,停住脚步,静静地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看“华生游戏厅”和“华生录像厅”的招牌,思索片刻,我转过身去,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职工宿舍走去。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王思远了,我现在突然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去看看他。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我似乎感到坐在长凳上的武志成愣了一下,他的目光追着我的身影,眼神中似乎充满了疑惑。 当我推开王思远房门的时候,王思远正静静地坐在桌旁,盯着桌子上摆放的乱糟糟的东西怔怔出神。我朝着书桌瞟了一眼,那是一大堆搓揉得皱皱巴巴的纸,五颜六色的。 小伟呢?!他人跑哪儿去了?!我愣了一下,外面没有看到小伟的人,怎麽也没待在屋里呢?!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王思远缓缓扭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到来,并没有感到特别的惊讶和惊喜。 他只是淡淡地朝着他的床铺看了一下,然後朝我挥了一下手,示意我坐下。 我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到床边,缓缓坐了下来。不知为什麽,我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累了,一种无法抗拒的疲惫感猛然袭来,全身疲软,只想躺下来睡一觉。 我的意识有些模糊起来,努力地甩了甩头,把疲意甩掉,望向了王思远,问道:远哥,你最近怎麽样?! 王思远微笑着朝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好奇地问道:还是不能说话吗?! 王思远又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唉——!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今天看到刘胜龙了。 王思远静静地看着我,没有任何表示。 我很困惑,皱着眉头,抬头望向了虚空,说道:我没说我自己是个好人,但当时也觉得那是一条命,所以救他的时候,我也没有想过一定要得到什麽或者他的感激。 可是我毕竟是救了他。我出了一口长气,痴痴地说道:但是今天他见到我时,却是说,他一定要杀了我。那眼中的恨意,让我感到心底发凉。我突然有些搞不明白,当初我救了他到底是不是对的?! 是不是感觉很难受?!王思远突然出声问道。 “嗯!”我轻轻地回应了一声。 凡人心险于山川,难於知天。王思远说道:你救他,是本心,就如同你救我。善者善之,不善者亦善之,德善也。 呵呵!我苦笑了一下,感觉王思远现在说话变得文绉绉的,听得我半懂不懂。 听到我的笑声,王思远也跟着笑了一下,又缓缓说道:人问何所以,观风与月舒。放心做你自己就行! 虽然没能听懂王思远说的这些话的意思,但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以後,感觉人顿时轻松了很多。 我吐了两口浊气,这才想起小伟的事情。 诶?!我好奇地瞟了两眼桌子上杂乱的东西,问道:远哥,小伟呢?!怎麽没看见他的人?! 王思远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透露出一股复杂的神色,突然说道:这个东西是不是你的?! 说着,他把手朝着我一摊。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899 章 还记得您在班车上丢的东西 我的东西?!我的什麽东西会在你这儿?!我坐的有点远,一时间没能看清王思远手里的东西是什麽,於是连忙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仔细一瞅。 啊?!当我看清楚王思远手里的东西时,整个人瞬间陷入了惊愕之中。 只见王思远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张金黄色的薄片,那熟悉的色泽在屋内昏暗光线的映照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我呆滞了片刻,便急慌慌地走上前,从他手里拿起了那张金黄色的薄片,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上面,再也移不开了! 这是一张黄金色的金属名片,薄如纸翼,亮光闪闪,一面什麽东西也没有,有一面只印着一个名字——“汪小鹰”! 我的心脏一紧,呼吸也在那一刻停滞。脑海中如同闪电划过,无数的疑问和惊讶瞬间涌起。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名片,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原本以为永远失去的东西,此刻却如此意外地出现在眼前,让我感到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我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触摸着这张名片,却又不敢确定这会不会又是一个虚幻的梦境。 这,这个东西,怎麽会,会在你这里?!我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惊愕与困惑。 那天我们全家去东来镇还愿回来的时候,家里大门的挂锁被破坏了,小卖部里没有丢任何东西,老爸老妈屋里的保险柜也没有任何问题,可就是这张放在我的抽屉里的黄金名片和抽屉里的钱一起莫名的消失了。 它现在怎麽会出现在王思远手里?!这件事总不会是王思远做的吧?!不,不可能是他!如果是王思远做的,他不会问我这个问题!我一边自我否定着,一边狐疑地看着王思远,眼神复杂地在王思远和名片之间来回不停切换着,试图给自己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果然是你的东西!王思远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有些郁闷地看着我说道:小伟走了! 小伟走了?!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脑子已经转不过来弯了,心里想道:小伟走了,难道小伟和这件事情有什麽关系吗?! 王思远坐在椅子上的身子朝着书桌的方向转了转,他的双眼看着杂乱的桌面,又说道:这些都是他留下来的东西! 他留下来的东西?!我手里捏着汪小鹰的黄金名片,上前两步,缓缓走近王思远面前的书桌,目光落在那堆杂乱的东西上。 那是一团一团五颜六色被搓揉过的纸疙瘩,有厚的有薄的,有大的有小的,有明显撕裂破烂残缺的,有摩擦起毛的。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的心中充满了好奇。我记得头次到王思远房间的时候,就发现小伟一个人坐在书桌旁,在地图上写写画画,莫非这些都是小伟留下的?! 我带着疑问,轻轻伸出手,拿起其中一个稍大点揉成一团的纸疙瘩,抻展开来一看,发现这是一张全国地图。地图已经被搓揉得皱皱巴巴的,有些地方已经破裂了,上面涂满了各种勾叉以及图案,涂抹得已经看不出地图原来的样子。 小伟到底在做什麽?!我放下破烂的全国地图,又拿起另外一团纸疙瘩,展开一看,同样是用笔画的各种形状和勾叉一类的抽象符号。有的线条粗犷,彷佛是匆匆勾勒而出,有的则细腻婉转,似乎花费了些时间描画。不过,与那张全国地图不同的是,这是一张s省的地图! s省地图?!我愣了一下,再次伸手拆开一团纸疙瘩,同样是被勾画过,但却是半张已经被小刀刻烂了的其他省的地图。 怎麽都是地图?!我不由连续拆开了几个纸团,发现都是一些其他省级的,甚至市级的地图。无一例外,这些地图上要麽是被笔勾画涂抹过,要麽是用小刀破坏过,缺损情况十分严重。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远哥!我的目光在这些地图和图案之间穿梭,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由出声问道:这些地图是什麽意思?! 王思远眼神中带着歉意,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这才叹了一口气,说道:财神爷,对不起了! 哎呀!什麽对不起了?!我看着王思远的样子有些着急了起来,我不是想要他的道歉,我是想知道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为什麽汪小鹰的黄金名片会在他的手里?!小伟把这些地图弄得鬼画桃符一般,搞得破破烂烂的又是什麽意思?! 这段时间以来,我因被三清道祖禁言,就一直待在屋里没有出去过。王思远看着我缓缓地讲述道:这时,我才发现小伟经常出去,买些地图回来,然後背着我在书桌上拿着笔写写画画,甚至拿着小刀刻画地图。 每次弄完以後,他都会把废弃的地图揉成一团,然後悄悄地扔到垃圾堆里去!王思远下意识地瞥了我一眼,看向桌子上乱糟糟的纸团,继续说道:起初,我也没太在意这个,毕竟他能找一个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把注意力集中起来,不出去乱找事,也算是件好事。 直到昨天,我午休的时候,突然被惊醒了。王思远的眉头一皱,表情似乎有些痛苦地说道:我躺在床上,一眼瞟见他正在一个角落里掏着什麽东西。我当时很好奇,他会有什麽东西会背着我藏起来呢?!於是,我没有惊动他,假寐着,悄悄观察他在干什麽。 听着王思远的讲述,我听得比王思远讲的还要认真。我大概猜出来了,这张黄金名片应该是王思远从小伟身上发现的,那会不会代表小伟是偷走我抽屉里东西的人呢?!他就算是为了报复我这麽做,可为什麽钻到我家里其他东西又没有碰,只偷了我抽屉里的东西呢?! 王思远站了起来,走到床头旁的一个角落里,蹲了下来,伸手轻轻一抠。“嗒”的一声,墙角掉落下一块带着泥灰的木板,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小洞。 王思远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黑黢黢的小洞,说道:他从这里面摸了一点钱出来,揣在身上,然後抓着桌上的这些垃圾跑了出去。 唉——!王思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说道:我每个月都会按时给他拿五十块钱,让他自己买烟什麽的,但我从来不知道他在藏钱。发现他在藏钱,我心里还感到有些好笑,当时就想知道,他到底藏了多少钱?! 等他走了以後,我起来把这里打开了。王思远抬头看着我说道:结果,我发现这里面全是钱,足足有一万多块钱,还有您手里的那张黄金名片。 我的眼睛微微一闭,心情有些沉重,现在可以确定我的黄金名片和钱都是小伟偷走的了! 王思远接着说道:我从来没给过他那麽多钱,所以这些钱和黄金名片只可能是小伟偷来的! 汪小鹰。呵呵!王思远苦笑着说道:我没有想到这居然是您二师伯汪小鹰的名片,我一猜,这张名片应该就是您的! 所以我把名片拿了出来,其他的东西都没有动,准备等他回来问问他是怎麽回事。 他为什麽要这麽做?!我也蹲了下来,瞅了一眼那个小洞,里面空空如也,什麽东西也没有了。 我好奇地问道:难道就是为了报复我打伤了他?! 王思远双手按在双膝上用力一撑,站了起来。 王思远又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眼神怪异地看向了我,嘴里问道:财神爷,还记得您在班车上丢的东西吗?!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900 章 他去找里面的东西了 班车上丢的东西吗?!王思远说的是我在观音堂那个小金匾边框里找到的那三根小金棍吗?!我的心里猛地一颤,瞬间,思绪回到了那天在班车上碰到王思远丶小伟的情景。 当时k县公安局在清水镇设卡搜捕l县农行劫案的可疑人员,我被警察盯上了,身上的帆布飞刀腰带在王思远的协助下被小伟顺手摸走,帮我解了围,可紧接着,我发现身上的三根小金棍也离奇消失了。 难道这件事也是小伟乾的吗?!我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王思远,心中暗自思忖道:当时小伟可是当着我们的面,明确地否认他拿了我的小金棍的! 你找到我的东西了?!我急声追问道。 王思远依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面露愧色,微微低下了头,随後继续讲述道:我发现了小伟藏的钱和黄金名片后,便出去找了一圈,在垃圾堆里,把他扔掉的那些垃圾又找了回来。您眼前看到的这些东西,都是我从垃圾堆里找回来的。 王思远再次抬眼看了看桌上那堆揉成纸团的地图,接着说道:跟您刚才一样,我把这些东西反覆翻看了好几遍,却始终没有弄明白他究竟在搞什麽名堂。只能先把这些东西收了起来。 没过多久,小伟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又抱着一堆崭新的地图。一回来,就又坐在这儿,开始写写画画。我心中充满了好奇,於是借着倒水的机会,悄悄地凑近了瞅了瞅。 小伟当时十分警觉,当我刚一靠近,他迅速把手里的一样东西藏在了地图下面。那东西很小,他藏东西的动作也很快,但是他藏得再快,也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他藏的什麽东西?!我好奇地问道:是我的小金棍吗?! 不是!王思远摇了摇头,说道:那是一张泛黄的麻纸! 泛黄的麻纸?!我听得愣了一下,脑子里对麻纸似乎没有什麽直观的印象。 王思远微微扬起头,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麽往事,嘴里缓缓说道:麻纸是过去用麻采用古法做的一种纸张,较为粗糙。一眼就能看出来,小伟手里的那张麻纸有些年月了。麻纸不大,就巴掌大的一个小长条,上面还有个图案。 图案?!联想到小伟买了这麽多的地图,我隐隐约约猜到了点什麽,心中暗暗惊愕道:那个图案莫非是地图?!小伟不停在地图上勾勾画画,难道是在比对地图吗?!那不会是张藏宝图吧?! 嗯!一个图案。王思远轻声应道:但是整个图案非常简单,边框线条简洁而有力,好像是用毛笔画的。但是,图案的上面只有一个醒目的圆点,再没有其他任何标记,而且那个圆点好像还没有在中间的位置。 只有一个圆点,还没有在中间位置?!我皱着眉头思索着:这应该不是地图吧?! 我即便看到了那张麻纸,还是没能想起您在班车上丢失的东西。王思远皱着眉头,继续说道:小伟之前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有过这些躲闪的小动作。由於他之前受的伤,脑子受了些刺激,我没敢直接开口问他那张黄金名片和钱的事。我就在想,这件事情我到底应该怎麽开口才合适呢?! 吃过晚饭,我早早地躺在了床上,毫无睡意。我辗转反侧,想着应该怎麽开口问小伟,问他黄金名片和那些钱从哪里来的?!他手里的麻纸又是从哪里来的?!还有,他为什麽天天像着了魔一样研究地图,他到底想干什麽?! 想着想着,我居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我醒过来时,小伟已经不见了踪影,包括他在那洞里藏的钱,那些地图,还有他的衣物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思远抬头看了我一眼,轻声说道:他半夜起来悄悄地走了——。他应该是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觉得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了,所以匆匆忙忙地走了。 唉——!可惜我的钱!我看了一眼手上的黄金名片,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他带走的那些钱也是我的!有意思的是,他只偷了我屋子里的黄金名片和钱,其他摆在外面的东西,他一点也没有动! 王思远两只眼睛怔怔地望着我,眼神复杂异常,半晌才问道:财神爷,你恨不恨他?! 恨他有个屁用!我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当时那一拳,也确实把他伤得太重,他记恨我报复我,也是正常的。 唉——,我反正是已经想通了,不管是什麽东西,只要跟财沾了边,在我的手里就不会长久。是我的终究会是我的,不是我的,你硬塞到我手里,我都留不住它! 王思远的眼睛一亮,复杂的眼神变得通透明亮,流转着一丝异彩,他嘴里说道:财神爷豁达! 豁达?!东西已经没有了,你不豁达能行吗?!我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然後说道:远哥,你还没说清楚,我班车上丢的东西和这件事情有什麽关系?! 王思远笑了一下,那笑容中似乎少了很多负担,轻松了许多。他笑着说道:那是因为,小伟走的时候,虽然带走了很多东西,但是他在桌子上,独独给我留下了这个——! 王思远又从兜里掏了一个东西出来,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在我的眼前,摆放着一个金黄色物体。很短的一截,色泽纯正而璀璨,表面光滑,侧面微扁,有着一种被压瘪的弧度,从边缘处虽有一些细微的不平整,那应该是被钢钳剪断时留下的独特形状。 我的眼睛一亮,紧跟着突然有些心疼,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感涌上心头,这是小金棍的一头,被人给剪断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捏着放在手心,仔细观察着,可以看出来,有人用黄金做成了小棍的样子,实际上里面是空心的。我心里暗叹道:这个外观完全看不出来里面是空心的,这个小金棍只怕也是师祖“鬼手”汪洋的手艺了! “咳!”王思远看着我哭丧着的脸,轻咳一声,接着说道:这是小伟故意留给我的,他的意思是告诉我这东西是他拿的,他去找——。 “咳咳!”王思远又咳嗽了两声,掩饰着内心的不安,说道:他去找里面的东西了! 第 901 章 还请您务必多加小心 去找里面的东西了?!我奇怪地看了王思远一眼,心中暗自思忖着:如果王思远没有看错,那麻纸上面不过就画了一个图案而已,相当於一个圈里又画了一个点,小伟怎麽就能肯定那是藏宝图呢?!只是不知道三根小金棍里的图案有什麽不同,但单凭这麽个没头没脑的东西就去找,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现在倒是有几件事情可以肯定了。其一,那三根小金棍的确是小伟当时顺走我飞刀腰带时,从我身上给摸走了。其二,这小金棍里面是空心的,已经毋庸置疑了,那东西里面极有可能藏匿的就是刚才王思远所提到的麻纸。其三,不管麻纸上面的图案是不是藏宝图,它既然是藏在了小金棍里面,那这绝对和长乐宗又扯上了关系。 也就是说,不管是谁得到了画着图案的麻纸,最後用什麽办法去找里面的东西,恐怕都不会是一件轻轻松松丶简简单单的事。 就像是万佛寺观音堂里的那尊“小观音金像”,曲小姐眼看着已经到了手,亲自看着抬上了车,可捂在手里没几天,照样被二师伯汪小鹰给拿了回来。一场美梦还没做完,就被硬生生地打断了。 还有,祖师尧已经找到了弥勒堂地道下面的金元宝,饱了眼福,却搞得自己遍体鳞伤。说不定到现在为止,祖师尧仍然在追着悲云和尚,想知道他把弥勒堂地道里的那些金元宝藏到哪儿去了。 所以,我倒是没有过於地去想小伟去找什麽了?!到底能不能找的到?!那里面的东西又是什麽?!因为想的再多,不是我的仍然不是我的,到手了也可能飞走了,还是少去想的好! 但是,当我看着手里的这一小截小金棍,却是越看越伤心,越看越难受。我瘪着嘴,心里暗道:怎麽就只留下这麽一点?!钱啊,这些可都是钱啊!你明明拿走了我三根小金棍,你就算要去找宝藏,你倒是把外面的壳给我留下啊,哪怕是一根空壳的小金棍也好啊!搞得现在就剩这麽一点点。 财神爷!王思远见状,连忙说道:您不要着急! 我猜测小伟之前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把藏在小金棍里的麻纸图案与全国各地的地图进行对比,从而找出麻纸图案中那个圆点的具体位置。 呵呵!王思远忽然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是我估计他并没有用对方法!小伟可能不知道我们的国家到底有多大?!几十个省,几百个市,几千个县,几万个乡镇,还有数十万个村组。仅凭一张只有边框的图案,就想找到具体的地点,无异於大海捞针! 我默默地注视着王思远,听着他继续分析。心里想道:看来王思远还是清醒的。 他应该还没有找到具体的位置!这次突然离开,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被我发现了他的秘密,被迫走的。更何况,他手里的那些东西既然是从财神爷您手上拿走的!王思远的目光突然变得闪闪发光,彷佛瞬间来了精神。他十分肯定地说道:那就代表,这本来就应该是“财神爷”的东西!他就算找到了,也是帮财神爷找的,说到底他就是个替财神爷探路的! 唉!说一千道一万,那也不是我的东西!花那多心思管它干什麽?!听到王思远的话,我的心里叹着气,暗暗想道:就算麻纸上的图案真的是藏宝图,也有可能是师祖“鬼手”汪洋藏在里面的,我还是别参与了,搞不好弄来弄去为别人弄一场,到最後一场空欢喜! 那根本不是自己的东西,千万不要去想!我不停地安慰着自己,想着想着,再次看了一眼手心里的那一小截金棍,心里又是一疼,心里暗暗骂道:小伟啊小伟,你都已经找到里面的东西了,为什麽不把金棍留给我,就留这麽一小截,顶个什麽用?! 我正胡思乱想着,就看到王思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後退几步,庄重地朝着我躬身行了一礼,然後说道:财神爷,这件事情是小伟做得不对!你今天就算不来,我原本也是要打算与见你一面的,把我所推测的事情全部告诉你。今天你既然亲自来了,我的事了,就此告辞! 告辞?!我听得一愣,不由惊讶地问道:你干什麽去?! 王思远正色地看着我说道:自然是去追他,把财神爷的东西给追回来!财神爷,您放心!他跑不远的!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走了,那这里怎麽办?! 王思远直起身回答道:这里有武志成就够了! 武志成?!我心里暗暗嘀咕道:他的心思可不在这儿,他的眼睛现在只是盯着清江河里的沙金呢! 我长出了一口气,诚恳地对着王思远说道:远哥,你不能走! “啊?!”王思远一怔,惊愕地望着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似乎没能反应过来。 我继续说道:那个小金棍里的东西你就不要管了,小伟拿走就拿走吧,那上面画的到底是不是藏宝图都还说不清楚呢,就别在那上面折腾了,你就安安心心地留下来,就当是给我帮忙! 这件事情就这麽定了!我阻止了王思远继续说下去,既然已经推测出了整个事情的脉络,我便再也无心留在这里了。 我随手在桌上的那堆纸疙瘩中捡起一个小点的,摊开来,把地图弄得平整了一些,然後把那黄金名片和那小截黄金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包了一下,揣进了衣兜里,然後说道:这两样东西我就拿回去了! 没等王思远回答,我转身就朝屋外走去。 “财神爷!”王思远在身後又再次出声叫住了我。 哎呀!远哥,都跟你说了,让你不要再管这个事情了,你就安心地在这儿待着吧!我回头看着王思远说道:小伟身上带着那麽多钱,饿不着他! “咳!”王思远面色有些犹豫,他迟疑了片刻,这才说道:财神爷,您不日将有大财进库,还请您务必多加小心!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02 章 这个家伙不会又想涨价吧 您不日将有大财进库,还请您务必多加小心!王思远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缓缓说道。 呃?!大财进库?!还要多加小心?!什麽意思?!我又要来财了吗?!我听得有些发懵,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由地张嘴问道:远哥,什麽大财进库?!你是怎麽知道的?! 王思远微微张了张嘴,似乎又犹豫了一下,他低头思索了片刻,这才说道:财神爷,我原本以为这大财就是小伟从您手里拿走的那些东西,所以就想着帮您追回来,但是您刚才既然阻止了我,不让我去追他,那麽我之前的想法应该就是错误的,这大财或许—— 然而,王思远的话还没说完,却突然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慌乱。他的手猛地朝上一抬,慌慌张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彷佛想要阻止什麽不该说的话从嘴里溜出来。 我却是一愣,心里正在想着:王思远捂住自己的嘴巴干什麽呢?! 就在这时,我看见王思远的鼻孔中缓缓流出两道鲜红的血液,如同两条红色的小蛇,蜿蜒而下。血很快染红了他捂着嘴巴的手掌,跟着“吧嗒”一下,一滴血滴了下来,掉在了地上,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朵小血花,如同绽放的玫瑰,暗红且惊心。 我靠!这是怎麽了?!他怎麽突然流鼻血了?!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连忙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远哥,你怎麽流鼻血了?!没事吧?! 王思远瞪大了眼睛,朝我使劲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焦灼。他的一只手捏住了鼻子,张开嘴巴大口呼吸着,另外一只手不停地朝我摆动着,示意我不用管他,让我赶紧离开。 我一时间怔在原地没有动,王思远似乎迫不得已,只好用一只手努力朝外推着我,把我推出了房间,跟着“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王思远这是在干什麽?!刚才说的那话是什麽意思?!怎麽还突然流鼻血了?!我站在王思远的门口,望着紧闭的房门,抠了抠脑袋,最後带着疑问无奈地离开了职工宿舍。 我刚一迈出录像厅的大门,一扭头就看到了武志成。他端着个茶杯,正一脸无趣地朝着录像厅的方向张望着。 一眼看到我走了出来,他脸上的表情从无聊到期待,变化非常丰富。他把手上的茶杯朝身旁一放,立刻站了起来,朝着我招了招手。 我梳理了一下心情,这才朝着武志成走了过去,口中喊道:师兄! “呵呵呵!”,武志成点着头对我笑道:财神爷,你刚才去看王思远了吗?! 我点了点头,心中又想起了刚才王思远的话,也不知道他到底说的是什麽大财?! 武志成满怀期待地问道:怎麽样?!跟家里商量好了没有啊?!是不是,要追加点量啊?! 我点了点头,说道:家里已经商量好了,这茶叶我们不买了! “呵呵呵!”武志成似乎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仍然笑呵呵地说道:你放心,这茶叶的质量我是绝对能保证的。 我以为游戏厅里传出来的声音影响了他的耳朵,便大声对着他说道:师兄,我妈说,那茶叶我们不要了! “嗯?!”武志成一脸懵逼,茫然地问道:什麽?!你刚才说什麽?!不要了?!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对,不要了! 听到我明确的回答,武志成彷佛被定住了一般,整个人僵在那里。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惊讶,彷佛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 他微微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麽,却又好像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什麽。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开,歪着头彷佛在寻找着一个答案,却又无从找起。 “呃。”片刻过後,武志成终於勉强地对着我笑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一丝讨好,说道:是不是因为价格啊?!我说过,这价格还可以商量的嘛! 我摇了摇头,说道:师兄,不用了!我妈的意思是不再卖这个茶叶了。 是不是因为钱不合适啊?!武志成追问道:钱不合适没有关系,可以欠着嘛。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不是这个原因。我皱着眉头看着他,只好无奈地实话实说道:我们着了别人的道了! 着了别人的道?!武志成一脸愕然地望着我,微微张着嘴,那眼神中似乎充满了不可思议。 但是不知道为什麽,我怎麽感觉他的表情过於夸张呢?!他的眼神中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来来来,坐着坐着,坐着说!武志成上前热情地拉着我,坐在了长凳上,一脸关心地看着我说道: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麽回事?!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上忙! 武志成的过分热情,让我有点不好意思拒绝,尽管觉得有点难堪,我还是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跟武志成讲了一遍。 “唔——!”武志成搓捏着下巴上的胡须,似乎听得十分认真,又似乎有些分心,时不时歪头斜眼地想着什麽。 等我把事情的经过讲完了,武志成这才好奇地问道:你说那个拿着烟斗的来找你们定茶叶的人叫宁文富?! 我点了点头。 这个事情嘛——。武志成捏着胡须斜睨了我一眼,语气中充满了自信,说道:其实有个很简单的法子破了它! 我听得一愣,不由问道:有什麽法子?! “呵呵呵!”武志成笑着问道:那假茶叶你们花了两千多块钱买回去的,是不是?! “嗯!”我点了点头。 武志成接着说道:他在协议上定了五斤顶级碧螺春,总金额四千块钱,给了一千块钱的定金,要保真才要,假的就“假一赔十”是吧?! 我又点了点头,应道:是! 武志成的嘴角一扬,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洋洋自得地说道:他既然笃定你们要&#x38c9;局,那你们为什麽不将计就计&#x38c9;个局呢?! 将计就计&#x38c9;个局?!我懵懵地看着武志成,没弄懂他说的什麽意思。 “呵呵呵!”武志成轻笑着解释道:很简单啊?!你们就拿五斤真的顶级碧螺春给他,让他哑巴吃黄连,自食其果! 拿五斤真的顶级碧螺春给他?!我有些不解地看着武志成问道:我们哪儿来的五斤真的顶级碧螺春?! 你们肯定是没有。武志成得意地笑道:可是我有啊!到时候四千块钱一到手,你们这损失也就减小了不是?! 你?!我怔怔地盯着武志成,嘴里不由地说道:你的确是有,可是你不是说过,这至少要半个月才能调到货吗?!宁文富後天就要货,怎麽赶得上?! 我的心中充满了怀疑和不确定,後天没有货,怎麽可能拿得到宁文富的货款?! “咳!”武志成轻咳一声,义正言辞地说道:居然有人敢坑财神爷的钱!这我可看不下去了,既然是财神爷的事情,你放心!我马上安排即刻调货,无论如何也要赶在後天前,把货调过来! 赶在後天前把货调过来?!我抓了抓脑袋,心里有点小兴奋,想着:这个主意听着好像还不错,宁文富以为我们手里的都是假货,可我们偏偏给他真货,让他吃个哑巴亏! “嘿嘿嘿!”我似乎已经看到了宁文富脸上那副吃屎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起来。我伸出了双手,掰着指头默算了起来:武志成早上报的调货的价格是五十块钱一两,五斤就是两千五百块钱,这些货可以卖四千块,那麽就赚一千五百块。老妈那里买假茶叶亏了两千多块,综合一算,我们还是亏,但是伤口缩小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武志成又慢悠悠地说道:只不过这价格嘛——。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彷佛在等待着我的反应。 价格?!我呆了一下,脸色一沉,一眼望向武志成,心里暗道:干什麽?!这个家伙不会又想涨价吧?! 第 903 章 等着我们钻进去 财神爷,别急别急!你听我把话说完。武志成看到我的脸色有些不对,连忙解释道:那五十块钱一两是调一斤茶叶的价格,你现在如果要五斤,我可以再少点! 武志成两个眼珠骨碌碌一转,似乎十分肉疼地说道:四十五!四十五块钱一两,这再也不能少了! 四十五?!我疑惑地看了武志成一眼,又低下头掰起了指头,这样一算,一斤少了五十块钱,这伤口似乎又缩小了一点。 当然。武志成搓了搓下巴上的胡须,又说道:如果你能再来点我的西湖龙井,这价格还可以商量! “呃?!”我呆了一下,把手放了下来,看着一脸精明的武志成,谨慎地说道:师兄,这个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家问问,才能答覆你! 武志成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後急切地说道:那你得抓紧时间了,最迟七点前答覆我,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表,快五点了,时间应该来得及。 好吧!我回答道:我等下马上回家! 好好好!武志成一脸期盼地看着我说道:那我等你好消息! 我点了点头,偏头朝游戏厅里瞅了一眼,心里想道:都走到门口了,还是进去跟花生打个招呼吧! 我对着武志成说道:我进去打个招呼! 武志成点点头说道:晓东也在里面! 东子也在里面?!我愣了一下,迈步走进游戏厅里,寻找了一圈,发现小虎带着一群人正围着东子,看他噼噼啪啪地玩着游戏,还在一旁不停地给他助着威。 王晓红不在。 看到东子忙碌的样子,我笑了一下,没有去打扰他,转身向柜台走去。 走到柜台前,没有看到花生的人影,却看到了小亮。 他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个游戏币,学着我在手上玩游戏币的样子,蹩手蹩脚地翻动着,游戏币时不时地掉落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柜台前站着一个人,小亮头也没抬,一边弯腰去捡拾掉落在地上的游戏币,嘴里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道:买币喊老板,我这里没有。 我瞥了他两眼,没有招呼他,转身离开了。 等我匆匆赶回了家,巧儿已经自己从道一宫回来了,正陪着振堂叔一起和小“狗蛋”玩着。 我找到老妈,把武志成的话转述了一遍。 老妈经过上午的事情以後,似乎精神头小了很多,只是说等老爸回来再做决定。 老爸回来后不久,何哥也回来了,一家人又坐在了一起,商量这件事情到底该怎麽办。 老爸听我把话说完以後,看向一直低着头的何哥问道:志国,你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怎麽办?! 何哥缓缓抬起头,有些疑惑地说道:爸,我怎麽觉得这整件事情邪乎得很呢?! 邪乎?!老爸有些奇怪地问道:邪乎在哪儿?! 何哥抠了抠脑袋,接着说道:你们发现没有,这件事情如果按照刚才说的方法办,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绝对不会亏!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只有一个人绝对不会亏?!大家听得一愣,老爸跟着说道:你是说那个武志成?! 不错!何哥说道:我们暂且认定宁文富和那些卖假茶叶的是一夥的,那麽後天宁文富一旦拿到了真茶叶,找不出瑕疵就必须要付钱,他只要付了钱,不管之前的假茶叶赚了多少钱,都等於白费了! 所以宁文富跟我们那个协议实际上就是一张白纸,并没有起到作用!除非他後天不出现,这一千块钱定金他也不打算要了,这样的话,他至少可以少赚点,保证一定有得赚。但那一千块钱的定金,可是真金白银啊!换做我们任何一个人,可舍得放弃不要了?! 老妈老爸对望了一眼,又看向了何哥,等着他继续分析。 何哥接着说道:如果说宁文富和卖假茶叶的人不是一夥的,他想要赚钱,就必须要赌我们拿出来的是假茶叶!“假一赔十”啊,那可是五斤顶级的碧螺春,四千块赌四万块,这个可能性也太低了吧?!他这个“假一赔十”的条款,有点让人理解不透,给我的感觉——。 何哥停顿了一下。 什麽感觉?!老爸急忙出声问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和好奇,如同一个渴望答案的学生。 何哥朝着老爸笑了一下,说道:爸,我也只是大胆猜测一下。 没事!老爸说道:你尽管说出来看看 何哥继续说道:给我的感觉,这个宁文富原本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要买五斤顶级碧螺春!然而,不知在什麽地方,他听到了有人要用假茶叶坑我们的计划。於是,他灵机一动,将计就计,妄想顺带着赚我们一笔。 只有这样,他才会一分钱不亏,有真茶叶,他本身就有需求,若是假茶叶,他则能赚十倍! 赚十倍!我的眼睛一眯,心里暗暗想道:何哥这个分析听起来好像比较靠谱。 但是!何哥继续说道:整个事情里,唯一能确保绝对不亏的就是——武志成! 诶——?!老爸听到这里,不由皱起了眉头,满脸狐疑地看向了我。他说道:听志国这麽一说,我怎麽感觉这个局就像是武志成做的呢?! 武志成做的局?!听到老爸的话,我心里也隐约感到一丝不对劲,搞不好,这假茶叶的事情还真的和武志成有关。我的心底暗暗骂道:他妈的,武志成,你他妈要是真的敢坑我,我他妈弄死你! 爸。何哥说道:你说的不错,我怀疑这个局从头到尾都是这个武志成做的!你看他上赶着找肆儿,不停地推销他的茶叶,还如此积极地表示愿意帮忙调货,把原本半个月调货的时间居然压缩到了不到两天,这目的绝对不会是帮个忙那麽简单。 肆儿,这个武志成到底是什麽人?!老爸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缓缓地说道:他就是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老板! 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老板!就是那个曹经理的老板?!老爸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说道:这麽简单?! “呃?!”我看了一眼何哥,然後小声回答道:他的父亲叫武正道,是c城金乞会主事的。 老爸的脸色猛然一变,充满了震惊和警惕,嘴里不由出声说道:长乐门?!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永昌。老妈一听“长乐门”的名字,顿时也紧张了起来。她伸手抓住老爸的胳膊,急声说道:肆儿不会有什麽事吧?! 老爸皱着眉头看向何哥,两个人都沉默了,空气瞬间静了下来。沉默如同沉重的乌云,笼罩在整个房间。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唯独孙正平的表情似乎有些兴奋,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不停地在我们每个人的脸上扫视着。 片刻过後,大姐抱着的宝宝嘴里“咿呀咿呀”出了声。大姐把宝宝换了一只手,跟着问道:爸,那现在我们应该怎麽办啊?!武志成那茶叶到底要还是不要啊?! 老爸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慎重地说道:从现目前的情况来看,有了这茶叶,至少我们还能再减少点损失。但就是不知道,这後面会不会还隐藏着什麽後手,等着我们钻进去?!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04 章 快步离开了 後手?!我心里默默思忖着:假如这整件事情确实是武志成在背後搞的鬼,那他究竟还藏着什麽样的後手在等着我们呢?! 老爸扭头望向何哥,问道:志国,你怎麽看?! 何哥回应道:爸,按理说这茶叶可以要,但我觉得还是不要的好!怕就怕,宁文富真的与那伙卖假茶叶的是一夥的,他宁肯放弃这一千块钱的定金,少赚一点,也不再露面。我们若是不买这茶叶,他就算不再出现,这定金至少还在我们手中,也算是少亏一些。可要是买了这茶叶,他反而不来——。 何哥停顿了一下,看向了老爸。 老爸微微颔首,说道:志国说的不错,如果是这种情况出现,那几千块钱的茶叶恐怕就砸在我们手里了。 大姐插嘴问道:可要是他真的来了呢?! 是啊!老妈接着话茬问道:他要是真的来了呢?! 唉——!老爸长叹一口气,说道:大家别在想那麽多了,吃亏也好上当也罢,也就那两千多块钱吧。千万不要心存侥幸,再次落入别人的圈套。 “叮铃铃——”,一家人正激烈地讨论着究竟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小卖部里的公用电话铃声骤然响了起来。 子静!老妈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二姐,二姐连忙起身,跑了出去。 紧接着,就听到二姐在外面喊道:肆儿,你的电话!东子找你! 东子的电话?!我愣了一下,心中暗道:这个时候他找我会有什麽事?!不会是游戏厅的事情吧?! 我赶紧起身,快步跑了出去,从二姐手里接过电话,刚喊了一声:东子! 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武志成的声音。 呵呵呵!武志成笑道:财神爷,这都快七点了,你们商量得如何了啊?!这时间可是不等人啊,晚一分钟,那损失的可都是钱啊! 呃?!我迟疑了片刻,接着说道:师兄,那茶叶我们确定不要了! 啊?!电话那头的武志成似乎呆住了,半晌没有出声。我刚想挂掉电话,就听到武志成在电话里吆喝道:喂喂!财神爷,你等一下!等一下! 师兄,还有什麽事情吗?!我抓着电话问道。 这个,这个——。武志成似乎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想问下,这麽好的机会可以挽回一些损失,你们怎麽就不要了呢?! 我皱了皱眉头,随口说道:你这价格也太高了! 价格高了?!武志成似乎小心翼翼地在电话里说道:那四十,四十怎麽样?! 呃?!我伸手挠了挠脑袋,信口又说道:我妈说,家里的钱,都被那帮卖假茶叶的给骗走了! 啊?!武志成似乎懵了一下,接着又说道:那,那,那就先欠着!茶叶卖掉了再付钱怎麽样?! 呃?!武志成究竟什麽意思啊?!这茶叶是非卖给我不可吗?!这里面难道真的还有什麽我们意想不到的後手?!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点也不够用,担心自己掉进武志成的陷阱里,连忙对着电话说道:师兄,真的不用了!谢谢你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武志成在电话里“哎哎哎”的叫声,毅然决然地挂掉了电话。 回到屋里,老爸他们仍旧在讨论着到底该如何抉择。 我直接打断了他们,说道:爸,刚才是武志成打来的电话,我已经跟他说了,那茶叶,我们确定不要了! 屋子里再度陷入一片寂静,老爸老妈他们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老妈突然说道:志国,能不能先把那个武志成直接抓起来问问,看这个事情是不是他乾的?! 何哥对着老妈微微一笑,说道:妈,现在这些都是我们的推测,没有实质的证据。我明天把武志成的情况跟派出所招呼一下,具体怎麽处理,让派出所决定吧! 唉——!那就这样吧。老妈失望地站了起来,对着我说道:肆儿,你可得注意点那个武志成,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说完,老妈转身就到厨房烧锅下面条去了。 既然我已经回绝了武志成,这茶叶的事情就再无讨论的必要了,大家便都各忙各的去了。 吃完了饭,我就钻进了自己的屋里,把花生给我的游戏币拿了出来,悄悄地加工起了“金钱镖”,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我也问老妈要了一个一块钱的硬币,对比试了一下,硬币的质地硬了许多,手工锉起来费劲了许多,不得已放弃了,专心致志地加工游戏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被骗的事情影响了大家的心情,今天晚上大家都早早地回屋休息了。我一个人躲在屋里热火朝天地忙着打造“金钱镖”,不知不觉忙到了晚上十一点钟。 等我忙完出来洗漱时,外面黑灯瞎火的,一个人也没有了。 “叮铃铃——!”,我正在洗漱,就听到小卖部里的公用电话铃声突然又响了起来。 这大半夜的,谁打来的电话呢?!铃声响了一阵,也没听见老爸老妈起床去接,我连忙擦了擦嘴,从厕所跑了出去。 我抓起了电话刚说了一声:喂?! 不好意思,我想找下李肆瞳。电话对面传来了武志成低沉的声音。 我听得一愣,奇怪地说道:武师兄?! 是,是我!武志成听清了我的声音,似乎有些兴奋。 你找我有什麽事吗?!我皱着眉头问道,心里暗道:这武志成大半夜的找我,怕不是又要提茶叶的事吧?! 咳咳!武志成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然後说道:能不能麻烦你出来一趟?!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商量。 太晚了吧?!我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表,时间临近十一点半钟了,我说道:明天行吗?! 咳!武志成在电话里说道:白天太吵了,有些话说不清楚,晚上安静点,我们师兄弟好好谈谈! 谈谈——?!我继续迟疑着。 不会耽搁你太长时间的。武志成说道:我就在铺子里等你! 武志成没有等我答应,就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想起老妈让我提防着点武志成,心里很是犹豫到底要不要去赴约。 回到自己屋里,发现今天晚上家里人似乎睡得都挺沉,从电话铃声响起,到我挂断电话,屋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见见武志成,我很想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和他有关。 为了安全起见,我把磨好的游戏币揣在了身上,蹑手蹑脚地出了门,朝着城南西街走去。 今天的夜色很美,明月高悬,洒下银白的光辉,轻柔地抚摸着大地。微风悄然拂过,带着丝丝凉意,驱散了白日的燥热。街道上偶有行人的身影,如匆匆的过客,打破短暂的寂静,随後又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出了小东街不远,我隐隐约约看到前方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手里似乎提着许多东西,正脚步匆匆地朝前走着。 看他的身形,他手里的东西似乎还不轻,有一种坠坠的感觉。 走着走着,前面那个人影似乎朝着街道边的一个位置使劲挥动了一下手臂,好像把一只手上提着的东西给扔掉了,然後又继续匆匆地走了。 他走得很快,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等我走到他扔东西的位置,才发现那是一个垃圾堆,腐烂的垃圾堆积得如同一个小山,苍蝇在上方嗡嗡乱飞,甚至几只老鼠不时地在其中穿梭觅食,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我捂着鼻子,快步离开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905 章 这些茶叶一分钱也不要 我一路来到了城南西街,此时的游戏厅还没有关门,里面仍然有玩家在热火朝天地对战着,那一阵阵激动的吼叫声不时传了出来。 街道上依旧摆着不少卖小吃的摊位,那些没什麽生意的小贩,犹如夏日里慵懒的猫咪,摇着蒲扇,聚在一起闲聊着。 武志成铺子的门半开着,那昏暗的灯光,穿过半掩的门,轻轻地洒落在门槛上,透出一股柔和的昏黄,彷佛岁月沉淀下的色彩。 我站在铺子门口,迟疑了片刻,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的灯光照亮了铺子内的空间。不知道什麽时候,屋子内的摆设发生了变化,原来摆放在中间的桌椅悄然移动了位置,靠墙的位置摆成了一排略显陈旧的货架。一路看过去,在灯光的抚摸下,货架显得格外有质感,彷佛是岁月雕琢出的艺术品。 武志成手上拿着一张毛巾,正撅着个屁股,如同一个勤劳的清洁工一般,擦拭着货架上的灰尘。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武志成转过身来,朝着我呵呵一笑,说道:哟呵,财神爷,你来的可够快的啊?! 我笑了一下,好奇地走到货架前,伸手摸了摸货架,问道:师兄,你这是打算做什麽买卖啊?! 武志成一脸神秘地说道:你猜! 我朝四周打量了一下,也没有看到摆放有什麽货物,便疑惑地摇了摇头,说道:猜不到! 呵呵呵!武志成笑道:别急,你一会儿就知道了!来来来,先坐着喝茶! 武志成把我引到桌椅旁,忙活着给我泡了一杯茶,说道:你先喝着,我还剩了一点,忙完了就过来陪你! 我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看着武志成忙活着,心里不停地设想着他今晚要跟我说什麽,我应该怎麽回应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门外街道上传来了小摊贩收拾东西离开的声音,似乎游戏厅也关门了,外面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也静了下来,彷佛整个世界缓缓陷入了沉睡。 武志成似乎终於忙完了,他把手里的毛巾朝着盆子里一扔,然後起身说道:哎呀,终於忙完了! 他坐了过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然後看着我说道:财神爷,今天确实不好意思,这麽晚了还把你给叫出来。 师兄,你叫我来到底是什麽事情啊?!我皱着眉头问道。 “吱——”,我的话刚一问完,大门外就传来了一声汽车刹车的声响,彷佛是宁静的夜晚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来了!武志成对着我莞尔一笑,跟着望向了大门口。 我一愣,目光也不由朝着大门口望去。 外面传来了一阵车门打开的声音,跟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对着武志成行了一礼,然後喊道:老板! “嗯!”武志成朝他点了点头,问道:东西都拉过来了?! 是!那个男人点头应道。 搬进来吧!武志成坐在太师椅上大咧咧地说道:把东西都摆出来! 是!老板!那个男人回头朝着外面喊道:把东西抬进来! 到底是什麽东西啊?!我好奇地偏头朝外面瞅着。 很快,两个男人抬着一个大纸箱子走了进来,轻轻地放在了货架前。东西一放下,他们马上又接着出去抬了一个竹筐进来。 就这样,他们陆陆续续往屋里抬着东西,基本上都是一些装着东西的竹筐。 竹筐?!我懵了一下,瞬间想起了老妈买回假茶叶时用的那个竹筐。 不会是茶叶吧?!我疑惑地瞟了武志成一眼,我坐得离竹筐有些远,也看不出这些竹筐和老妈拿回去的那个竹筐是不是一样。 第一个男人上前拆开了那个大纸箱,从里面取出来一个透明的大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了货架上。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然後又抱出来一个,玻璃瓶都是空的,这个男人挨着挨着地往货架上摆放着,先後摆放了二十多个玻璃瓶。 货架看起来终於有了货架的样。 紧跟着,那个男人开始从竹筐里往外取东西,那是一个一个的牛皮纸包。 果然是茶叶!我惊讶地望向了武志成,问道:师兄,这些都是茶叶吗?! 武志成一只手搓捏着下巴上的胡子,轻轻地点着头,然後说道:想不到吧?!我到l县来之前,就已经计划在这里开一个茶庄! 茶庄?!我惊奇地望着地上摆放的越来越多的竹筐。 不错!武志成笑着说道:那河沙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完的,而且这事我得在这儿盯着,所以这闲着也是闲着,就想弄个茶庄玩玩。 说着,武志成站了起来,他走到货架前,拿起一个牛皮纸包打了开来,朝着货架上的一个玻璃瓶里倒去,牛皮纸包里的确是茶叶。 武志成一边倒着茶叶,一边说道:这个是平阳黄汤,曾被列为朝廷贡品。外形条索紧细纤秀匀整,香气浓郁持久,汤色黄汤黄叶丶杏黄清亮,滋味浓而不涩丶厚而甜醇。 武志成又接着打开一个牛皮纸包,朝着另外一个玻璃瓶里倒去,嘴里介绍道:这个是恩施玉露,具有“三绿”的特色,即茶绿丶汤绿丶叶底绿。形态如松针,香气清香清鲜丶持久悠长,汤色清澈明亮,滋味入口不涩丶优雅清淡丶甜爽醇和丶回味甘甜,极为耐泡。 这些都是一些非常小众的茶叶,一般人都喝不到的。武志成倒完了茶叶,拍了拍手,把手里剩下的茶叶交给了那个男人,又坐了回来。 那个男人接手,开始依着顺序依次往玻璃瓶中倒着各种茶叶。 当然普通的茶叶也有,毕竟,真正好茶的人不多。武志成浅浅地啜了一口茶,接着说道:我这里就算是普通的茶叶,也绝对都是好货。 我怔怔地看着武志成,半晌才问道:师兄,你把我叫过来到底想说什麽?! 咳!昏黄的灯光下,武志成脸色似乎有些赫然,他轻轻放下茶杯,然後说道:财神爷,对不住了! 嗯?!他又对不住我什麽了?!我皱着眉头望着武志成,没有接话。 武志成朝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其实,在你问我要货之前,我早已经在调货了! 啊?!在这之前就已经在调货了?!我不由扫视了一圈眼前的一大堆竹筐,心里想道:难道这些茶叶里面有顶级的碧螺春?! 我一直在为着这个茶庄做着准备。武志成解释道:全国各地的特色茶叶我都在调货,包括碧螺春!只是我不知道他们什麽时候能把货送到,直到今天晚上,我接到电话,才得知他们今晚就能赶过来!所以,我才把你叫了出来。 武志成扭头对着那个男人说道:把我准备的顶级碧螺春拿过来! 是!那个男人停下手里的活,走到一个竹筐前,弯腰抱着一个大牛皮纸包走了过来,然後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他朝着武志成微微弯了弯腰,退了下去,继续忙活去了。 我眼睛痴痴地盯着眼前飘着一股异样茶香的牛皮纸包,发着呆,心里却是想骂人:武志成,你个混蛋,搞了半天,这大半夜的把我弄出来,还是想要卖你的茶叶! 咳!武志成又轻咳一声,接着说道:这里是六斤多顶级碧螺春,已经是我调货的极限了! 我终於把眼睛从眼前的茶叶包上挪了过来,望向了武志成。我心里记着何哥的话,说不定我们买了茶叶,那个宁文富却不出现了,那就等於把几千块钱白砸进去了。 我冷冷地盯着武志成说道:不管你有多少斤碧螺春,我们也不打算要了! 咳咳!武志成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他讪笑着对我说道:财神爷,你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今天这茶叶我没打算收钱! 我继续拒绝道:我们不欠账,就算赊账给我们,我们也不要! 不不不!武志成对着我不停地摆着手,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些茶叶不要钱! 不要钱?!我听得一愣,皱着眉头看着武志成,完全猜不透他到底想要干什麽。 武志成把手放了下来,身子伏在桌子上,侧对着我,压低声音说道:财神爷,这些茶叶一分钱也不要! 第 906 章 是不是你乾的 这些茶叶一分钱都不要。武志成压低嗓音,悄声对着我说道:只是需要“财神爷”应允我一件事情! 应允你一件事情?!我的心中猛地一惊,原本松弛的身体瞬间如绷紧的弓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武志成,警惕地反问道:应允你什麽事情?! 武志成的目光闪烁着奇异的光,紧紧地锁定着我,彷佛要洞穿我的大脑。他沉默良久,缓缓启口说道:请你入股河沙。 入股河沙?!闻听这句话,我的心绪愈发烦躁不安。入股河沙这件事,武志成已几次提及,就连我拿到曹永兴支付的悬赏时,曹永兴也转达了武志成期望我用那笔钱入股之意。可我对河沙入股的事极为抵触,依我目前的财运来看,十有八九又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这倒也罢了,那可是一条河的金子啊!搞不好,这其中隐藏的风险无比巨大。 我着实困惑不已,为什麽武志成如此执着地要我参与其中?他这麽做到底有什麽意图?难道仅仅因为我是长乐门所谓的“财神爷”吗?!还是暗藏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股烦闷自心底升起,我有些不耐烦了,对着武志成说道:师兄,我说过了,我对河里的那个东西没有兴趣!何况,我现在连买茶叶的钱都拿不出来,又哪里有钱入股你的河沙呢! 没钱入股?!武志成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突然问道:财神爷,你身上带钱没有?! 身上?!我不由伸手在身上摸索起来,老妈给的一百块钱已经被打零了,大概还剩八十多块吧!我懵懵懂懂地问道:你要干嘛?! 拿出来看看!武志成一脸期待地望着我说道。 看看?!这点钱有什麽看头?!我嘴里嘟囔着,将身上的钱掏了出来,正准备数一数,武志成身子如猎豹般朝前一探,伸手一把就将我手里的钱夺了过去。 你干什麽?!我猛地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问道。 呵呵呵!武志成拿着钱,朝着我讪笑道:财神爷,这不就是入股的钱吗?! 你——!我只觉眼前一黑,彷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人差点瘫坐在椅子上,心中暗暗咒骂道:武志成,你个混蛋,居然连我的零花钱也要骗! 我缓了缓神,怒目圆睁,正欲发作,就听见武志成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财神爷,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你有什麽迫不得已的?!我气愤地说道:你堂堂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老板,c城金乞会的二当家,还有谁能逼迫你?! 忽然,武志成整个人彷佛静了下来,他的脸上不见了之前夸张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然後说道:我爹! 啊?!我听得一愣,有些茫然地问道:你爹?!武正道?! 武志成看着我,缓缓说道:不错!其实,刘大志的悬赏,我是可以不给你的! 突然听到武志成提起刘大志的悬赏,我猛然怔在了原地。 武志成继续说道:那也是因为我爹!他得知完成悬赏的人是你,特地要求我对已经封存的悬赏解了封。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拉你入股! 我眉头紧锁,奇怪地问道:我实在是搞不懂,你们为什麽一定要拉我入股呢?! 武志成面色变得沉重起来,他继续低声说道:因为c城金乞会已岌岌可危,我们急需大量的资金储备来保全自己! 我爹说了,让我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让你入股!只有把你拉进来了,河沙这笔生意才能稳如泰山,万无一失! 呃?!岌岌可危?!我皱着眉头问道:c城金乞会出什麽事了吗?! 武志成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那个男人,这才轻声说道:公安正在组织力量对付天道会! 天道会?!我的心猛地一跳,顿时想起了死在天道会杀手手上的程刚。我的心情暗暗激动了起来:唐子骞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吗?!不知道毛红军现在在哪里?!哈哈,杜海天!你的末日就要到了! 我仅仅激动了片刻,转念忽然想到:公安对付天道会,跟金乞会又有什麽关系?! 我奇怪地问道:他们对付天道会跟c城金乞会又有什麽关系?! “咳!”武志成的眼神似乎躲闪了一下,跟着说道:这次公安不单单只对付天道会,也顺带上了c城所有的帮会! 哦?!是吗?!我狐疑地看了一眼武志成,心里想着:可这些跟我又有狗屁关系?!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武志成脸色沉重,声音中充满无奈。他眼中闪过一丝焦虑,继续低声说道:不仅仅是公安那边逼得紧,还有k县武馆,他们的人马已经悄悄进了c城,正等着收拾残局。 k县武馆?!我心中更是惊讶万分,公安正在对付天道会他们,在这个特殊的时间,k县武馆怎麽敢过去?! 武志成语气低沉地说道:我爹让我做好万全的准备,务必要保证河沙的事情万无一失!可我的方法用尽,你都不答应,我只好用这样的手段了。 财神爷。武志成继续说道:你放心,这些茶叶绝对保真,数量已经足够你应付宁文富了,我也不收你们的钱,你们只要卖掉这些茶叶,白天被骗的钱自然就没有一分损失了,甚至还会有盈馀。至於这个——。 武志成把手里的零钞朝我晃了晃,接着说道:这些钱就算财神爷入股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这里一共八十九块五毛钱,你将占我们河沙生意的两成股子! 八十九块五毛钱!两成股子?!武志成疯了吧?!我怔怔地望着武志成,我无论怎麽也没有想到,武志成会以这种方式逼我入股。 我心里想道:开始还让我五万块钱入股,分两成。现在可好,直接八十九块钱,还搭六斤多顶级碧螺春,这纯粹就是送的! 我忽然想起了王思远的话,“不日将有大财进库”,这莫非就是王思远所说的“大财”?!硬塞给我的“大财”?! 我使劲摇了摇脑袋,把“大财”的想法先抛了出去,跟着瞟了瞟武志成手里的钱,心突然有些刺痛,看来今天这股子,是入也得入,不入也得入,先别说那钱多钱少,我现在可能需要认真地想想:到底要怎麽做,才能把钱在兜里揣得热火一些呢?! 罢了,罢了!我又看了看摆在眼前的这一大包茶叶,心里想着:宁文富如果後天真的来了,这些茶叶一旦起了作用,或许让老妈奖励我个五十一百的,她也会答应的吧。 我静静地看着武志成,这茶叶虽不要我的钱,那股子也算是白送的股子,可是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搞明白。 我轻声问道:那假茶叶的事情,是不是你乾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07 章 有 ——! 呃?!当我问起假茶叶的事情,武志成似乎有些愣神,他的眼神如惊慌的小鹿般躲闪着,眼睛望向了那个正忙碌摆放茶叶的男人,嘴里却说道:财神爷,我可是做生意的人,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怎会是我的风格?! 那你怎麽能肯定宁文富後天一定会来呢?!我好奇地问道:他如果不来,这茶叶我要卖到何年何月去了?! 武志成沉默了,他的眼睛看向了桌上的茶叶包,片刻过後,才说道:你放心,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他一定会来的! 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我皱着眉头看了他两眼,问道:他到底是什麽人?! 武志成勉强笑了一下,说道:这个你迟早会知道的。 武志成不再说话,我心中冷哼一声,心中暗道:武志成这个人,还是得多加提防才好。 师兄,你还有其他什麽事情没有?!我说道: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我伸手就把桌上的茶叶包抱了起来。 武志成的眼睛瞬间一亮,身体如弹簧般“哗”的一下猛地站了起来。他的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脸庞因兴奋而泛起红晕,嘴里激动地说道:财神爷,你,你答应了! 我默默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钱,心里想着:不答应,你能把钱退我吗?! 我送你!我送你!武志成迅速把手里的钱揣了起来,接着就想帮我把茶叶包抱着。 不用了!我抱着茶叶包躲闪了一下,说道:你忙你的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说完,我抱着茶叶,朝着大门口走去,武志成紧紧跟在屁股后,准备送我出去。 我正准备迈腿出去,一个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口袋,急匆匆地从门外冲了进来,差点和我撞了个满怀。 我侧身一闪,让过了他,顺带着瞟了他一眼。 咦?!这个男人好像是头次跟着曹永兴的两个男人之一。 我好奇地回身望着他,就听见他慌张地对着武志成低声喊道:老板! “咳!”武志成轻咳一声,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男人也自觉地朝旁边让了让,同时把手里的口袋朝身後背了背,似乎在躲避着我的目光。 我不由多瞟了几眼他手里的口袋,那好像是并不多见的塑料口袋,里面似乎塞着一大团东西,色泽暗黑,看不出来到底是什麽。 因为这个男人的突然出现,武志成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他连忙对着我说道:财神爷,我这里还有点小事,就不送你回去了! 我点了点头,抱着茶叶朝着他微微躬了躬身,说道:师兄,我告辞了! 好好好!呵呵呵。武志成皮笑肉不笑地乾笑了几声,朝我拱了拱手。 我转身迈步走出了武志成的铺子,门外停着一辆卡车,几个人影正靠在车身上抽着烟,看样子车上的货已经下完了。 身後的光影突然消失了,我回头一看,武志成已经轻轻地掩上了房门。 我愣了一下,满腹疑惑地抱着茶叶回了家。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我便是打开茶叶包查验了一下武志成不要钱的顶级碧螺春。 我按照吕传军的方法,泡了一根茶叶,没有发现出现那种假茶叶渗出丝丝绿色的情况,茶叶的形状香味似乎也没有问题,这才放心地钻进了被窝。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二天一早,我起了床,就在天井里锻炼了一会儿身体,然後开始玩起了自己做的“金钱镖”。 这个东西和飞刀又不一样,虽然也能藏在肘间,但是这个东西是一次性的,不需要在手里把持太久,我反覆研究着,如何把游戏币隐藏起来,又如何快速出击,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老妈在厨房里做着早饭,大姐已经打开了小卖部的大门。 我正拿着游戏币反覆做着实验,就听到大姐在小卖部里发出了一声惊呼:妈——!妈——!你快出来!快出来! 我好奇地望向小卖部的方向,心里想着:大姐在激动什麽呢?! 老妈有些紧张地把头从厨房里探了出来,对着我说道:肆儿,快去看看你大姐怎麽了?! “哦!”我答应一声,把手里的游戏币一收,快步跑了出去。 小卖部内,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陈旧的货架上,如金色的丝线般勾勒出一抹静谧的氛围。 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个不速之客给打破了。 当我踏&#x38c9;小卖部的那一刻,视线瞬间被一个独特的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手拿烟斗丶身着绸缎衣服丶脚穿一双黑皮鞋的中年男人,静静地站在小卖部的门口,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手中的烟斗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烟雾,宛如一幅旧时中的画卷,让我一瞬间感觉有些不真实。 宁文富?!不是说好的明天来吗?!他怎麽今天就来了?!还来得这麽早?!我望着他,一时间有些出神。 宁文富的突然出现,让空气都彷佛凝固了一般。大姐紧紧搂着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看到我出来了,才终於有了点底气。 大姐的声音微微颤抖地问道:宁,宁老板,你怎麽这麽早就来了?! 呵呵呵!宁文富捏着烟斗,朝前走了两步,对着大姐说道:早上闲着无事散散步,刚好走到了这附近,就顺便来问问那茶叶的事情。 这茶叶的事情,一天不落实,我这心里面就一天不踏实啊! 怎麽样?!茶叶的事情有结果了没有?! 呃?!大姐微微一怔,不由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心里正想着:这事情也太古怪了吧?!我昨天晚上刚拿到茶叶,都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说,他就来了!他还真的来了!那卖假茶叶的骗子,难道跟他不是一夥的?! 感受到大姐焦灼的目光,我还没来得及答话,门帘一下被掀了起来,老妈低头钻了出来。 她嘴里问道:子清,大清早的,你叫什麽呢?! 一抬头,一眼看到了站在柜台前的宁文富,老妈也是愣住了,整个人似乎僵在了原地。 “呵呵呵!”宁文富笑道:老板,早啊——! 啊,早,早!老妈机械地回答道,眼神慌乱地看向大姐,她不停挤着眼睛,似乎朝着大姐示意着什麽。 大姐抱着宝宝,眼睛瞟向了公用电话,却因为宁文富就在面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宁文富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老妈和大姐之间眼神的交流,他继续说道:我就是顺便来问问,那茶叶究竟联系得如何了,这马上就要去办事了,礼物还没有准备好,这心里没底啊! “哦!”老妈似乎回过神来,她急忙说道:客人,不好意思,那茶叶——。 老妈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接嘴说道:有——!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08 章 这是什麽东西 听到我的回答,宁文富似乎非常惊讶,他看着我追问道:真的有吗?! 老妈和大姐都是一愣,老妈跟着斥道:肆儿,你胡说什麽呢?! 我朝老妈笑了一下,继续对着宁文富说道:宁老板,茶叶我们有!您带钱了吗?! 钱——?!宁文富的眼睛眯了眯,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拿着烟斗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目光在我和老妈大姐之间来回扫视着,似乎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那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充满了疑惑。 片刻之後,宁文富似乎镇定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衣兜,动作沉稳而有力。随着他的手慢慢抽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出现在众人眼前。 “嘚嘚嘚”,宁文富把那叠钱轻轻地放在柜台上,手指在柜台的玻璃上轻轻敲击了几下,然後双眼再次望向了我,嘴里说道:钱——,我可从来不缺。但你这货保真吗?! 肆儿!老妈似乎有些生气了,她厉声喝道:你给我进屋去!别在这儿添乱! 我看了老妈一眼,然後说道:妈,我已经拿到货了! 什麽?!老妈和大姐懵懵地望着我,一脸诧异。 我扭头对着宁文富说道:宁老板,您稍等一下,我去把茶叶给您拿出来! 说完,我转身就往屋里走,老妈紧紧地跟了上来,她满脸焦急地对着我低声说道:肆儿,你搞什麽鬼?!你哪里来的茶叶?! 我朝着老妈笑了一下,说道:妈,你别急,我真的有顶级的碧螺春! “啊?!”老妈猛地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我进了自己的屋,又看着我抱着一个大纸包走了出来。 老爸刚洗漱完从厕所走了出来,看到老妈的样子,好奇地问道:素云,你怎麽了?! 老妈木然地摇了摇头,跟在我的身後朝小卖部走去,老爸也好奇地跟了上来。 我把手里的茶叶包放在柜台上打了开,露出了里面的小茶叶包。 宁文富看着柜台上的小茶叶包有些愣神,老爸也是警惕地盯着宁文富,看向大姐的眼神里满是问询。 我对着宁文富说道:宁老板,请验货吧! 嗯?!宁文富听到我的声音,似乎清醒了过来,他笑着说道:呵呵!好!那我就验验货! 说着,他从衣兜里把写着“样品”的茶叶包拿了出来,大打开放在一边,伸手从我的茶叶纸包里,拿了一小包茶叶打开对比了一下。 我的心一直悬着,死死地盯着他验茶叶的手,生怕他会耍什麽花样。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一根一根地认真比对,而是简单的看一下,就放了过去,又随手打开一包,看一眼,又放了过去。 他连续随机地看了几包以後,直接抬起头来说道:不错,东西没有问题,都是顶级碧螺春!过称吧! 这就过称了?!老妈和大姐呆呆地对望了一眼,似乎不知道下一步该怎麽办。 老爸则站在一旁惊奇地看着眼前的茶叶,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不再验验了?!我歪头看着他问道:这货一离手,我们可就不认账了! 宁文富眼神里闪着奇异的光,看着我说道:我相信你! 我紧紧盯着宁文富的眼睛,在那深邃的眼眸中,我感受到的并不是信任,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让我的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彷佛有什麽不可预知的危险即将降临。 妈!我移开双眼,对着老妈喊道:过称! “哦!”老妈似乎一下变得激动了起来,连忙把一旁的台秤抱了过来。 我从纸包里点了五十小包出来,一小包一小包单独过称。 我静静地观察着宁文富,他的脸上波澜不惊,眼睛只是盯着台秤,似乎一点也没有分神,那专注的神情彷佛正在欣赏一件件珍贵的艺术品。 五斤茶叶一称完,宁文富看着柜台上还剩下的十几包茶叶,说道:这些我全部都要了! 啊?!全部要了!老妈脸上顿时一喜,伸手就要继续过称。 我一把按住了老妈的手,说道:妈,这些不卖了! 不卖了?!老妈一愣,不由问道:为什麽?! 我把剩下的茶叶用一张报纸包了起来,递给了老爸,说道:爸,这些茶叶你拿去喝吧! 呃?!老爸一怔,跟着喜滋滋地接过了报纸包,没等老妈说话,他转身就钻回了屋里。 老妈扭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低头绑扎起了茶叶。 宁文富站在柜台前,好奇地看了我两眼,二话不说,直接从那叠钱里数了三千块钱,递给了老妈。 老妈激动地查验起了钱的真伪。 宁文富拿着绑扎好的茶叶,在手里掂了掂,然後朝我笑了一下,说道:我的运气一直都还不错!总是能心想事成! 说完,他没有片刻迟疑,转身就走。 嗯?!他说这话是什麽意思?!我茫然地看着宁文富走出了小卖部。 哎哎哎!大姐悄声喊道:妈,他走了!他走了! 我们几个人抢着挤出了柜台,趴在小卖部大门上,看着提着茶叶稳步离开的宁文富,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就这麽走了吗?!这茶叶的事情就这麽结束了?! 老爸放好茶叶又走了出来,好奇地问道:他走了吗?! 老妈点了点头,望着巷口,没有说话。 妈。大姐扭头看向老妈问道:还要报警吗?! 老妈一脸问号地看向身後的老爸,问道:永昌,还要报警吗?! 老爸怔怔地望着宁文富的背影,嘴里问道:那茶叶是不是真的?! 我回答道:真的! 老爸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又问道:那钱是不是真的?! 老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回答道:真的! 老爸嘴里冒了一句:那他到底骗了我们什麽?! 嗯?!我们几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 对了!老妈突然看着我问道:肆儿,你茶叶哪儿来的?! 呃?!我古怪地看着他们几个人,回答道:昨天晚上,武志成拿给我的! 昨天晚上?!老妈眼睛一瞪,说道:你又跑出去了?! 嘿嘿嘿!我傻傻地笑了一下。 老爸好奇地问道:武志成给你拿的什麽价格?! 呃?!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没要钱!跟上次一样,送给我的! 没要钱?!几个人又懵了,瞪着眼睛彼此对视着。 老妈张嘴说了一句:那这个武志成和那些骗子到底是不是一夥的?! 老爸晃了晃脑袋,面露忧色地看了我一眼,嘴里说道:行了,行了,这个事情後面再说吧!素云,快去舀饭,我吃了还要上班呢! “哦!”老妈答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顿时高兴了起来,笑嘻嘻地往屋里走去。 咦?!大姐靠在小卖部大门的门框上,低头瞅着站立位置的门槛外,突然说了一声:这是什麽东西?!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909 章 拔腿就追了出去 这是什麽东西?!大姐站在小卖部大门旁,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门槛外,带着满是好奇的神情说道。 我和老爸老妈闻声停下了脚步,几个人缓缓转身凑上前,一眼望去。 在小卖部门槛外&#x3c4f;侧靠里的位置,一个脏脏的黑色塑料纸包就这样闯入了我们的视线。那塑料纸包不大也不厚,乱糟糟一团,似乎被人用一根绳索简单而杂乱无章地绑扎了一下,上面留下了一个看着有些不协调的索扣。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沾染着些许灰尘与泥土,就像被人踩过一样,显得格外落魄。 不会是谁扔的垃圾吧?!老妈皱着眉头说道:这人也太不像话了,怎麽不舍得多走两步,扔在我们门口时什麽意思?! 大姐偏头四处看了看,眼神中充满了疑惑,然後好奇地说道:看着不太像啊?!是不是刚才那个宁文富落下来的东西?! 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宁文富离去的身影,好奇地问道:大姐,你看到宁文富提着东西过来的吗?! 那倒没有。他刚才进门的时候,是从那头迈过来的,手里好像没有看到什麽提着东西。但除了他,有没有人来过,会是谁落下的?!大姐微微皱起眉头说道。 会不会又是王晓红那个小东衔过来的东西?!老妈好奇地说道:有几天没看到它过来了! 不会吧?!大姐说道:这明显是人绑扎过的。 拆开看看是什麽东西,不就知道是不是垃圾了?!我一边说着,一边迈过门槛,满心疑惑地走近那个黑色塑料纸包,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塑料纸包,似乎还有些弹性。 这会是什麽东西?!怎麽摸着感觉怪怪的?!我皱着眉头想着,就想伸手去解开那个黑色塑料纸包上面的绳索扣。 肆儿,等等!老爸连忙阻止道:别乱拆!还不知道是谁掉的东西呢!说不定等会儿,人家就会来找的,拆了不礼貌。先放屋里去吧! “哦!”我答应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失望。我跟着把黑色塑料纸包提了起来,顺势掂量了一下,并没有太重,可能一斤都不到。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不由多看了它两眼。 我提着塑料纸包,随手把它放在了门槛里靠大门的位置。 老妈匆匆回了屋,准备早饭去了。 老爸问大姐道:志国呢?! 大姐回答道:他一大早就走了,说是出差。 我们几个人说着话儿,暂时放下了黑色塑料纸包,回到屋里吃早饭。 老妈一边吃饭,一边好奇地问我茶叶的事情。 我没有提及河沙入股的事情,只是不停胡乱地应付着老妈。 老爸端着碗,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我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担忧。 永昌,这个武志成怎麽感觉神神秘秘的?!他会不会是想利用肆儿做什麽?!老妈疑惑地看向老爸,带着一丝不安问道。 行了。老爸缓缓地放下手里的碗,说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往里面钻了。肆儿,你跟我过来一下! 老爸起身朝着小卖部走去,我连忙跟了上去。 小卖部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老爸低声说道:肆儿,我知道你还隐瞒了一些事情,我也就不多问你了。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武志成这个人不简单,你一定要多个心眼! “嗯!”听到老爸的提醒,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老爸继续说道:钱这个东西,一辈子挣不完,也一辈子挣不够,够用就行了!以後像茶叶这种事情,自己想办法处理了,不要再弄回来了。这一起一落的,你妈经不起这个折腾! “噢——!”我无奈地答应了一声。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上班去了!老爸重重地出了口气,对着我勉强地笑了一下,转身朝外走去。 临出门前,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门角的那个黑色塑料纸包。 我跟着老爸走出小卖部,看着老爸朝着巷口走去。 “汪汪汪”,巷口传来几声狗吠,那声音起初是零星的几声,紧接着,附近的几只狗像是受到了召唤,也纷纷加入进来。很快,狗吠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汪汪汪”,“汪汪汪”,“嗷呜”,似乎有狗在巷口前方撕咬了起来。 一只毛色黯淡的土狗被几只狗追着,朝着小东街跑了过来。 老爸的身影似乎朝路边让了让,好奇地看了一眼几条追咬的狗,这才继续朝前走去。 而那只毛色黯淡的土狗就像一个被追捕的逃犯,惊慌失措地奔跑着。 它跑进小东街以後,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身後的那几只狗没有继续追赶,只是站在巷口徘徊着,声音高亢而尖锐地朝着它继续狂叫。 “汪汪”,它叫了两声,摇着尾巴,试图靠近那群狗,然而刚一靠近,那群狗就警惕地看着它,跟着龇牙咧嘴地对着它发出威胁的低吼声。它只能无奈地停下脚步,眼巴巴地看着它们。 连续几次以後,它终於走到一处角落卧了下来,那群狗见状,终於不再理会它,返身朝回跑去。那只毛色黯淡的土狗孤独地卧在阴暗的角落里,两只耳朵竖着,听着远处传来的狗叫声,偶尔嗅一嗅路边的花草,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无奈。 我看了一会儿热闹,返身回了屋。 大姐已经吃完了饭,坐在了小卖部里,老妈正收拾着厨房,二姐出门到学校去找戚俊峰去了。 屋里就剩下巧儿在做着作业,振堂叔抱着小“狗蛋”坐在地上发着呆。 我心里想着到底怎麽开口问老妈要点钱的时候,屋外又传来了大姐的惊叫声。 哎呀!快放下!大姐大声的喊道:肆儿,肆儿,快出来! 大姐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焦急,彷佛外面又发生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又怎麽了?!我紧张地跑了出去。 嗤——!嗤——!只见大姐抱着宝宝站在柜台里,嘴里正朝着大门口发出驱赶什麽东西的声音。 门口也没人啊?!我好奇地朝前走了一步,这才发现,不知道什麽时候,那一只毛色黯淡的土狗悄然溜了进来,两只前腿正按在门角那个黑色塑料纸包上,歪着脑袋,露出尖利的牙齿,用嘴死命撕咬着。 我去!它什麽时候钻屋里来了?!我连忙大声喝了一声:去——! 我左&#x3c4f;看了看,跟前也没有什麽合手的东西,柜台外有个扫帚。我走出柜台,伸手拿过扫帚,上前驱赶着。 啊呜!那只毛色黯淡的土狗,扭头龇牙咧嘴恶狠狠地看向我,似乎异常愤怒,作出了攻击的姿势。 我顺手举起扫帚,朝着它一挥手,吓唬了它一下。 只见它转身毫不犹豫地用嘴衔起那个黑色塑料纸包,一跃而起,翻身跳出了小卖部大门,朝外跑去。 呃?!它把东西给衔走了!我愣了一下,那还不知道是谁的什麽东西呢,可别给人家弄丢了! 别跑!我大喊一声,拔腿就追了出去。 第 910 章 快点报警——! 那只土狗嘴里衔着东西,在街道上左冲右突,我在後面紧追不舍。 土狗一边跑一边不时地回头张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它的脚步凌乱,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我拚命地追赶着,却始终无法拉近与它的距离。 土狗带着我一路狂奔,很快就看见前方有一群狗,正在聚在街道边的垃圾堆上奋力撕咬着什麽东西。 那只土狗嘴里衔着东西,距离垃圾堆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似乎迟疑了一下,脚步一停,回头朝我望了一眼,眼神中既有警惕又有无奈。那眼神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让人心中一软。 我顺手在路边捡了一块土疙瘩,朝着它掷了过去。 “啪”,土疙瘩准准地打在了它的屁股上,它的身子一下弹了起来,抛下嘴里的东西,夹着尾巴跑了。 在经过那个垃圾堆的时候,它没有停留,只是扭头看了看那群正在垃圾堆上撕咬的狗,似乎带着留恋与伤感,“嘚嘚嘚”地跑远了。 我累得气喘吁吁,走到它扔下的黑色塑料纸包旁,扶着腰,正准备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却突然发现,那个黑色塑料纸包已经被撕烂了,里面的东西露了一块出来,卡白卡白的颜色,在清晨的阳光照耀下,反而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怎麽看着像是一块肉呢?!难道真的是金毛小东给小“狗蛋”找的吃的?!我愣了一下,不由地蹲下身子,用扫帚拨了拨已经破烂的黑色塑料纸包。 还是没能看清楚里面是什麽东西,我蹲下身子,放下手里的扫帚,拿起塑料纸包,顺着边缘撕使劲扯了一下,想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麽东西。 不知道是什麽缘故,或许是那只毛色黯淡的土狗,刚才撕咬过於用力,包裹的黑色塑料纸已经有些破碎了,也或许是因为我撕扯的动作太大了。这一下,居然直接把黑色塑料纸包完全撕破裂了,里面一个白晃晃的东西直接掉了出来,“吧嗒”一声掉在了地面上,甚至还弹跳了一下,翻了个个。 我操!一眼看见掉在地上的东西,我顿时面无血色,蹲着的身子双脚朝後一蹬,试图朝後退去,结果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是一只人手,一只失去了血色丶卡白如霜的右手,一只齐腕整整齐齐被切断的右手。 我惊恐地看着地上的这只手,心脏彷佛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时间也彷佛在这一刻凝固。那只齐腕被切断得如此平整的右手,手指微微弯曲着,皮肤惨白得如同一张毫无生气的白纸,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让人毛骨悚然。 这他妈的是谁的手?!又他妈是谁放在我们家门口的?!我坐在地上,心中涌起无数的疑问和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额头上冒出了细密如珠的汗珠。 我想要挣扎着站起来,然而双腿却像被灌了沉重的铅块一般,半天没能站起来。 啊——!就在这时,一个路人从我身旁经过。他好奇地看向了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瞬间,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脸上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接着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惊叫声。那叫声如同一把尖锐的利剑,划破了清晨寂静的空气,让人听得脊背阵阵发凉。 附近的住户和路人听到这声惊叫,好奇地朝我们的方向张望着,一些人开始慢慢围拢了过来。当他们看到地上的那只人手时,无不露出惊恐至极的表情。有的人吓得脸色苍白如纸,连连後退;有的人捂住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有的人惊恐地看着四周,彷佛害怕周围还藏着什麽恐怖的东西。整个场面陷&#x38c9;了一片混乱和恐惧之中。 人群越聚越多,吓到了旁边垃圾堆上的那群狗,一些狗放弃了正在啃食的东西,开始慌乱地四处逃窜,人群纷纷躲闪着。 这个时候,最後一只狗嘴里衔着一块血淋淋的骨头,试图从人群里穿过。 它嘴里是什麽?!难道也是人身上的?!看到那只嘴里衔着骨头想跑掉的狗,我的心脏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恐惧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不断回响,如同一个无法停止的魔咒,让我几乎无法思考。 它嘴里咬的是什麽?!有人喊道,跟着有人出腿踢了那只狗一脚。 “啊呜”,看到人越来越多,那只狗哀嚎着,不得已放下嘴里的骨头,转身顺着墙边跑掉了。 骨头滴溜溜地滚到了一旁,几个胆子大的人弯下腰仔细瞅着那掉落的骨头,猜测着这骨头到底是动物的还是人的。 我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垃圾堆。 一阵微风吹过,垃圾堆上的一些纸片和塑料袋轻轻飘动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让我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我操!有人伸手指着垃圾堆,大声喊了起来:快看,垃圾堆里面是什麽?!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顷刻就把我和垃圾堆围在了中间,惊恐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仔细查看。 我终於从地上爬了起来,彷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跌跌撞撞地走向垃圾堆。 我的目光在垃圾堆上搜索着,那堆腐烂的垃圾在我眼中变得愈发狰狞,每一个破旧的塑料袋丶每一个生锈的铁罐都似乎隐藏着不可知的恐怖。我难以想象着垃圾堆里可能出现的会是什麽,那会是更多被切断的肢体吗?!还是其他更加令人胆寒的东西?! 我紧紧地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然而汗水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我的额头滑落。 我已经看到了,看到了垃圾堆里同样有一个被咬得稀碎的黑色塑料纸包,但是却比扔在我家门口的那个大了很多。塑料纸包里面的东西已经被那群狗给撕扯了出来,散落的到处都是,可以明显的看出来是骨头和肉一类的东西,有些已经撕咬得血肉模糊,如同一片血腥的战场。 我的老天啊!我站在垃圾堆上,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堆东西,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因为我在那堆东西里再次看到了一样东西,一块被啃食了一部分肉的前脚掌,一块明显是人脚的前脚掌。 呕——!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猛地从垃圾堆上冲了下来,扶着街角的墙壁,疯狂地呕吐了起来。 我的胆汁都吐了出来,已经吐无可吐。周围的人群看到我的样子,都吃惊地看着我,身体微微朝後退缩着。 我擦了擦嘴,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嘶吼道:快点报警——!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911 章 多了一只右手 呕——。我扶着墙再次乾呕了起来,彷佛要把心中的恐惧和恶心都吐出来。 肆儿!你怎麽了?!老妈挤进了人群,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和疑惑,她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趁着老妈还没有看到什麽,我转身一把把老妈推了出去,嘴里说道:妈,你快回去,别看! 老妈扭着头,奇怪地问道:看什麽?! 哎呀!一个人被分尸了!尸块扔在了垃圾堆里!旁边围观的人说道。 啊?!老妈脸色一变,慌张地对着我说道:肆儿,你还在这儿干什麽?!走,回家去! 我摇了摇头,说道:妈,你先回去,我要等下警察! 为什麽?!老妈一愣,嘴里问道。 是我发现的!我感觉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嘴里蹦出来这几个字。 老妈惊恐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硬把老妈推了回去。我并没有告诉老妈和大姐,其实在我们家门口发现的那个黑色塑料纸包里,是一只人手。我不想让她们更加害怕和担心。 我再次返回了现场。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在一片嘈杂声中,我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脑子里是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这些尸块是谁的,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更不知道那只手为什麽会扔在我们家门口。 直到钱进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回过神来。 钱进一脸严肃,身後跟着的是常姓警察。他出声问道:怎麽回事?! 我这才发现,已经来了一大帮警察,把这里围了起来,几个警察正戴着白手套在垃圾堆里翻找着。刚才那个尖叫的路人,一边用手指着我,一边声情并茂地对着两个警察讲述着事情的经过。 我揉了揉太阳穴,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疲惫地说道:今天早上,我们家门口发现了一个黑色塑料纸包,我们以为是谁丢的东西,担心有人会回来找,於是就捡起来放在小卖部里。结果一只狗钻了进来,撕咬这个塑料纸包,跟着衔走了。我就追了出来,一直追到了这儿。 刚一说到这里,我脑海突然浮现起了昨天晚上在这条街道上碰到的那个人影,那个朝垃圾堆里扔东西的人影,我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我不由停顿了一下,心里暗道:不会吧?!昨天晚上那个家伙扔的不会就是这些尸块吧?!我记得他离开的时候,手里好像还有东西。 不好!我惊道,扭头猛地看向了钱进,眼神中充满了惊惧。 钱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奇怪地问道:怎麽了?! 我嘴里喃喃地说道:可能不止这里扔的有。 钱进的脸色猛然一变,扭头急切地对着常姓警察说道:警犬叫过来没有?! 应该快到了!常姓警察点了点头,回答道。 钱进果断地说道:你马上去通知局里,组织人力,把城里所有的垃圾堆都搜一遍! 是!常姓警察神色紧张地小跑着出了警戒线。 呕——!一个警察从垃圾堆上跑了下来,捂着肚子在一旁吐了起来。 我瞟了他一眼,是黄尚志。 钱进根本没有理会正在呕吐的黄尚志,他双眼死死地盯着我说道:到底怎麽回事,说细一点! 於是,我把昨天晚上出门在这里碰到的人影,还有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跟钱进讲了一遍。 钱进沉默了片刻,跟着阴沉着脸问道:你觉得那只手和你有关系没有?! 和我有关系没有?!这个怎麽判断?!反正人肯定不是我杀的。我脑子有些麻木了,半晌过後,我才想起当初傅青云让陈七顺当我面杀人的情景,试探着问钱进道:会不会是有人专门来吓唬我的! 如果是,你觉得会是谁?!钱进沉声问道。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会是谁?!我歪头猜测着:如果说这段时间最恨我的人,恐怕就是傅文正了! 傅文正?!我试着说道。 钱进双眉紧皱,疑惑地问道:你觉得是因为那只耳朵?! “咳!”我轻咳了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双眼飘忽忽看向了其他地方,嘴里说道:也有可能是两只。 两只?!钱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问道:你把他另外一只耳朵也弄聋了?! “咳!”我低声嘀咕道:可能吧。 钱进转身朝着一个警察招了招手,那个警察跑了过来。 钱进对着他说道:马上到l县武馆,找傅文正,跟他说,我要见他! 是!那个警察转身就走。 钱局!有人在背後喊了钱进一声。 我回头一看,一个警察正牵着一条警犬,站在我们的身後。 追风!我的眼睛一亮,带着一丝惊喜叫道。 追风见到了我,似乎也是十分兴奋,吐着舌头不停地往我跟前窜,却被那个警察死死地给拽住了。 你再好好回忆回忆,还有什麽细节没有想起来。钱进对着我严肃地说道:然後去做笔录! 我点了点头,看着钱进忙碌地安排着,脑子里努力地回想着昨晚到现在的一些细节。然而,事实上也没有更多的细节可以回忆,昨天晚上来来去去也就是见过那麽几个人,还有什麽可想的呢?! 追风对着垃圾堆里的东西嗅了嗅,跟着撒腿就跑,几个警察连忙跟了上去。 “碎尸案”再次震惊了整个l县,没出半天,整个县城都已经知晓了此事。因为,追风带着警察先後在县城的七个垃圾堆里发现了尸块。 整个下午,老妈都坐在饭桌旁盯着我,似乎生怕我离开了她的视线。我没有对老妈们说起那只右手,她们也自觉地没有问垃圾堆里的尸块到底都有些什麽。 大概下午四点半左右,常姓警察一个人来了。他说钱进让我到局里去一趟,有些情况要当面问我。 老妈吓了一跳,还以为警察怀疑事情是我乾的,要带走我,於是阻拦着不让我去。常姓警察解释了许久,老妈最後跑去跟老爸打了个电话,这才同意我跟着他走。 在去公安局的路上,我好奇地问常姓警察道:常哥,事情有眉目了没有?! 常姓警察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看着我,然後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有几队人仍然在外面四处搜索。 还在搜索?!我惊讶地问道。 “嗯!”常姓警察四处打探了一下,悄声说道:这次的事情非常严重! 非常严重?!我想起那些血淋淋的尸块,突然又有点反胃。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适。 反正你去了钱进也要对你说。常姓警察继续说道:那些尸块并不是一个人的! 啊?!你说什麽?!我感觉自己打了一个寒颤,全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中暗道:不是一个人的尸块,那会是几个人的尸块?! 常姓警察低声说道:我们先後在七个垃圾堆里找到了尸块,现在已经派人到垃圾堆放场去了,看那里还有没有情况。但是目前通过尸块的拼凑,基本上拼凑出了大半个人出来。 拼了大半个人出来?!我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不是说这些尸块不是一个人的吗?! “嗯!”常姓警察说道:那些尸块拼出了一个人的完整躯干,但是没有找到脑袋?! 没有脑袋?!我惊了一下,这脑袋不会被砸烂了吧?! 还有。常姓警察神神秘秘地说道:拼凑完以後,还多了一只手出来!多了一只右手!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912 章 让我完全无法呼吸 多了一只右手?!我不由愣了一下,暗暗想道:多了一只右手是不是代表至少有两个人遇害了?! 常姓警察朝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低头继续朝前走着。 唉——!我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他这里也没有更多的信息了,只有等会儿见了钱进,再看看是什麽情况了。 看着前面常姓警察的背影,我猛然想起了刘胜龙。 常哥!我追了上去,问道:刘胜龙的事情你知道吗?! 常姓警察身子一僵,回头看着我奇怪地问道:他怎麽了?! 他从家里跑出来了。我把刘胜龙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跟着说道:吕传军可能已经盯上他了! 常姓警察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突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後轻声开口道:恐怕是盯上我了吧?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坚定,彷佛早已料到这一切。 我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言语,但我的眼神已经默认了他的猜测。 “呵呵!”常姓警察显得格外镇定,他轻笑一声,脸上的表情似乎变得轻松起来,他接着说道:没事,虱子多了不怕咬,盯上就盯上了吧,也不怕多他一个。 我犹豫了片刻,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你——?! 我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疑惑和关切。 常姓警察微微一笑,打断了我的话头,简洁明了地回答道:一切照旧! 说完这句话,常姓警察转过身去,步伐依旧稳健有力地朝前走着。 公安局里的气氛十分紧张,院子里,无数身影不停地忙碌着。不停地有人从外面提着各种口袋进来以後,就把里面装着的东西倒在地上,在里面翻找着什麽。 常姓警察把我带到钱进的办公室就离开了。 钱进正在打电话,他手里拿着电话,朝我示意坐下后,继续对着电话说了一会儿,这才挂断了电话。 钱进放下电话,根本没有废话,直接对着我说道:小常跟你说了没有,垃圾堆里发现了两个人的尸块! 说了,但是说的不是太清楚。我老实回答道。 钱进说道:根据现在找到的部位,经过鉴别拼凑,基本上是属於一个人的,是一个成年男性,脑袋还没有找到,但是多了一只手,就是扔到你家门口的那只! 扔到我家门口的那只?!我懵了一下,这到底是谁干的?!怎麽会把一只单独的右手扔到我家门口呢?! 钱进继续说道:现在有个问题! 什麽问题?!我不由出声问道。 钱进说道:根据对那具成年男性躯干尸块刀口的分析,对方可能是用的类似斧头一类的工具对尸体进行的肢解,部分尸块上有多处刀口。而扔在你家门口的那只手,齐腕而断,刀口整齐,分析不是用的斧头,可能是用的刀。 斧头?!刀?!我疑惑地问道:钱局,这是什麽意思?! 钱进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说道:说明这是两个人分别动的手! 呃?!我惊愕地看着钱进,嘴里呢喃道:两个人动的手?! 嗯!钱进继续说道:用斧头的那个人,劈砍杂乱无章,部分部位劈砍了几次,才成功肢解。而且用刀的那个人,应该是个高手,那也一定是把好刀!一刀斩下,乾净利落! 高手?!我心里一惊,急声问道:会不会是傅文正乾的?! 傅文正?!钱进的身子突然朝前倾了倾,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眼睛一眯,望着我问道:傅文正的另外一只耳朵到底是怎麽回事?! 呃?!我为难地看着钱进,这如果一说,不只是把武志成和曹永兴牵扯了出来,搞不好,我也有大麻烦。 钱进眨了眨眼睛,接着说道:傅文正现在不在l县武馆,据说是早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我心里默默地想道:只怕是去看耳朵去了吧?! 你如果不把傅文正耳朵的事情说清楚,我帮不了你!钱进又沉声说道。 帮不了我?!我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看向了钱进。 钱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只扔在你家门口的手,肯定是故意的,至於为什麽,一定跟你有关系!这件事情如果不查清楚,你只怕连大门也出不了!搞不好,明天是另外一只手,或者一只脚。 我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把曹永兴救了我振堂叔,然後与傅文正之间发生的搏斗讲述了一遍。 钱进古怪地看着我,说道:你就这麽把他两只耳朵都弄聋了?! 我点了点头。 武志成现在在哪里?!钱进问道。 城南西街。我回答道:他在那儿开了一个茶庄。 曹永兴呢?!钱进问道:出事以後,曹永兴现在在哪里?! 曹永兴?!我说道:他受了重伤,武志成说已经把他送回c城了。 你刚才说,当时还有两个男人在现场?!钱进问道。 嗯!还有曹永兴带来的两个帮手。我回答道 你最近见到过他们没有?!钱进又问道。 最近?!我心里一动,猛然想起了昨天晚上,我离开武志成铺子的时候,碰到了那两个人中的一个。我回答道:昨天见到过其中的一个! 武志成?!曹永兴?!钱进皱着眉头,低头思考了起来。 一说到曹永兴的那两个帮手,我好像还有什麽事情没能回忆起来,到底是什麽事情呢?!我挠了挠脑袋,努力思索着。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钱进突然抬起头说道:李肆瞳,你敢不敢跟我去认下尸?! 认尸?!我一愣,去认那已经被肢解的尸体吗?!脑袋都没有,我怎麽认得出来是谁?! 钱进看了我两眼,然後说道: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和傅文正有关,那只可能是武志成那边的人出事了!我想你跟我去辨别一下,看上面有没有什麽让你感到熟悉的特徵。 武志成那边的人出事了?!不会是曹永兴吧?!我的心里一紧,“哗”的一下站了起来,说道:尸块在哪儿?! 在法医室的停尸间里。钱进说道:你考虑好了再说,这个可是很考验人的耐受度的! 我脑海里浮现出了曲小姐那艘游轮的舱底,堆积如山的尸体,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没问题! 钱进死死地盯着我的双眼说道:你确定?!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跟我来!钱进起身带着我走出了办公室,下了一楼,来到了法医室。 钱进把手放在了法医室停尸间门把手上,再次回头看着我说道:受不了就直接出来! 我没有说话,心里极为慌张,不是因为马上就要看到若干的尸块,而是担心那些尸块属於曹永兴。 钱进缓缓推开法医室停尸间的大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彷佛瞬间将我带入了另一个世界。 房间里的灯光很亮,投射在那些摆放整齐的尸块上,营造出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氛围。 两个法医戴着口罩,正围着一张铁质的床,小心翼翼地忙碌,他们正在用针线缝合着那些尸块,试图把整个人完整地拼凑出来。 我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感觉,走上前去,只看了那拼凑出来的躯干一眼,便把身子转了过去。 我松了一口气,看这一眼就够了。因为从这个躯干上可以大概分辨出这个死者的个子是高於曹永兴的,也没有曹永兴胖,基本可以推断不是曹永兴。 我捂着嘴,正准备离开停尸间,却无意间看到旁边桌子上的手术盘里,摆放着那只齐腕而断的右手。 掌心向下,手背朝上,手指微微弯曲着。被斩断的部位,切口平整得让人不寒而栗,血迹已经乾涸,变成了暗红色的斑块。 这只手当时从塑料纸包里掉出来的时候,我并没有认真的看过,这一刻,突然看见了这只手,我的心跳猛然加速,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打着恐惧的鼓点。我想要移开目光,却又彷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无法自拔。 我机械地走上前去,低头仔细地看着这只手,苍白僵硬的手背上,有若干细小的划痕,有些已经结疤。 我的心脏瞬间一疼,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刀子在我胸口划过,让我完全无法呼吸。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13 章 您应该知道 我呆呆地望着手术盘上的那只手,双腿不由自主地开始发软,彷佛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几乎无法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周围的空气彷佛凝固了一般,又好似变得浓稠如浆糊,紧紧地包裹着我,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感觉自己彷佛一下子坠入了一个可怕至极的噩梦深渊之中,无法自拔,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断地翻滚回荡: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曹永兴明明已经回c城去了,这怎麽会是曹永兴的手?! 可眼前的这只手,是那样的熟悉,与记忆中的画面不断重合。那是曾经把我紧紧按在墙壁上的手,那是在激流中拚死救下振堂叔后被杂物划伤的手,那也是总在不停擦拭额头汗水的手。它们是如此的相似,相似到让我无法否认眼前的事实。 我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个如同地狱般可怕的地方,然而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一样,分毫动弹不得。时间彷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我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几秒钟,却彷佛漫长到了一个世纪;也许是几分钟,每一分钟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又或许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我整个人的灵魂彷佛都已出窍。 直到许久之後,我才终於像是从一场漫长而可怕的噩梦中缓缓苏醒过来,一点点地从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和震惊中缓过神来。 武志成不是说曹永兴回c城了吗?!他的手怎麽会出现在我家门口?!还有那具没有脑袋的尸体又是谁?!我的脑海中瞬间涌起无数个疑问,不断冲击着我的理智。我猛地扭过头,看向了法医仍在继续缝合的那具无头尸体,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个人会不会是跟着曹永兴的那两个人之一?!昨天晚上只见到了一个人,莫非剩下的那个就是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与腐臭的气味,令人作呕,每呼吸一口,都感觉像是在吞咽着死亡的气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的脑海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些昨晚的画面,我拚命地回忆着:昨天晚上,那个男人慌慌张张地冲进了武志成的铺子,差点撞到了我,然後他喊了武志成一声“老板”。 还有什麽呢?!我紧皱着眉头,努力在记忆里搜索着。对了!他当时手上好像提着什麽东西!是什麽东西来着?!口袋!一个暗黑色的口袋!昨天晚上差点撞在我身上的那个男人手里提着一个暗黑色的口袋! 那个口袋里究竟装着什麽?!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我的心脏瞬间剧烈地跳动起来,彷佛要冲破胸膛。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然而双手却止不住地颤抖。我缓缓地扭过头,看向了钱进。 钱进早就察觉到了我异样的神情,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紧紧地盯着我,彷佛要从我的眼神中读出我内心的想法。看到我看向了他,他这才压低声音,沉声问道:怎麽样?!有什麽发现没有?!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的内心深处无比希望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凭空猜测,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醒来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我拚命地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哽咽地问道:口袋!口袋在哪里?! 口袋?!钱进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什麽口袋?! 我焦急地说道:那些装着尸块的口袋! 这里有几个!一个法医回头指了指他身旁一张桌子上的盘子,说道:其他几个比较完整的技术科已经先拿去分析去了。 我和钱进立刻疾步走了过去。只见盘子里的口袋基本上都是破碎不堪的,就像是被无数利爪疯狂撕扯过一般,布满了参差不齐的裂口和孔洞。有的部分还带着乾涸的血迹。 像!非常像!我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那个男人手里的口袋究竟是从哪儿来的?!里面到底装的是什麽?! 我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突然转身,“哐啷”一声,用力地推开大门,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法医室停尸间,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朝着公安局大楼外跑去。 李肆瞳!钱进匆匆地追了上来,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关切,问道:你干什麽?! 去找武志成!我边跑边大声回答道,声音因为愤怒和焦急而变得有些沙哑。 你发现了什麽?!钱进在我身後大声追问道。 我哽咽着说道:那只手可能是曹永兴的! 钱进顿时一愣,脚步猛地停了下来,嘴里喃喃地问道:你确定?!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嘴里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定是傅文正乾的!一定是他! 那你现在去找武志成干什麽?!钱进追着问道。 他那里好像还有一个口袋!我大声说道。 我发疯似的冲出了公安局大院,钱进带着两个人紧紧地跟了上来。我的脚步一刻也没有停歇,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径直冲向城南西街。 当我们匆匆赶到城南西街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不禁愣在了原地。只见武志成的铺子门大开着,“志成茶庄”的牌匾高高地挂在铺子上方,金色的大字熠熠生辉,门旁摆放着两盆绿植,大门前的地面上满是红彤彤的炮花,像是为大地铺上了一层华丽无比的红毯,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不停地有人在铺子里进进出出,几个小孩子兴奋地在炮花中奔跑嬉戏。他们时不时地蹲下身子,捡起一些没有炸开的鞭炮,然後躲到一旁引燃,时而传出一两声“啪啪”的炸响声。 “志成茶庄”就这麽开业了?!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着游戏厅的方向看去,今天的长凳上居然坐着许久都没有出来的王思远。 王思远静静地坐在长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远远地看着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打招呼。 此时的我,根本来不及多想什麽,带着钱进他们径直走进了店里。 看到突然来了几个警察,店里的两个夥计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警惕地迎了上来。 不好意思?!几位客人有什麽事情吗?!一个夥计满脸疑惑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我仔细打量着这两个夥计,发现他们我都没有见过。我疑惑地朝後屋望了望,问道:武志成武师兄呢?! 哦,老板今天上午开业典礼结束后就回c城去了!那个夥计回答道。 回c城去了?!我不禁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扭头看向了钱进,眼中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钱进对着身後的警察说道:你们进去看看! 你们请跟我来!一个夥计自觉地迎了上去,带着警察朝後屋走去。 钱进则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嘴里喃喃地说道:这才一开业,老板就走了?! 那个夥计笑着回答道:我们老板也不止这一个生意,是要经常四处跑着的。 这里就你们两个人?!我好奇地问道。 是。那个夥计回答道:铺子小,也用不了那麽多人。 昨天晚上我在这儿见到过一个人。我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道:那个人在哪儿?! 那个夥计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你说的是谁,包括跟我一起的那位兄弟,我也是昨天晚上才认识的。 不一会儿,两个警察从后屋走了出来,朝着钱进摇了摇头。 钱进眉头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後跟着看向了我。 武志成走了?!那个男人也不在这里?!现在怎麽办?!总不可能追到c城去吧?!我的脑子里瞬间变得一片混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慌张地四处张望着。 就在这时,那个夥计突然问道:请问您是李肆瞳师叔吗?! 师叔?!我的辈分起来了吗?!我有些惊讶地看向那个夥计,心中涌起一丝好奇,说道:是,我是李肆瞳! 师叔,老板走的时候,给您留了话!那个夥计微微躬了躬身,恭敬地说道。 留了什麽话?!我和钱进都不由得激动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彷佛他的口中即将说出的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那个夥计看了钱进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师叔,老板说,您要找的答案不在这里,至於在哪儿,您应该知道!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914 章 轻声说道 我要找的答案不在这里?!我还知道在哪儿?!武志成到底在说什麽?!武志成的话让我愈发困惑,听得脑袋嗡嗡作响,完全不知所措。 师叔。那个夥计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老板说,事情是因您而起的,所以请您千万不要忘了之前的约定! 这话语听得我眼前一黑,心瞬间沉&#x38c9;了无底的深渊。完了,毫无疑问,武志成的意思是因为我,曹永兴他们才遭遇了这飞来横祸,一定是傅文正那个混蛋下的毒手!可都到了这般田地了,武志成居然还对河沙&#x38c9;股的事念念不忘。 他还说了什麽?!我咬着牙,恨恨地问道,彷佛要将心中的愤怒与不甘都倾注在这几个字上。 那个夥计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师叔。 钱进看着我,眼中满是疑问,问道:他说的是什麽约定?! 那和这件事没有关系。我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一边努力思索着武志成所说的“答案”究竟藏在哪里,一边机械地走出了“志成茶庄”。 站在街道边,我的脑子就像一台失控的机器,各种混乱的思绪在其中横冲直撞,对於武志成所说的“答案”,毫无头绪。 你们是在哪儿弄伤傅文正的?!钱进的声音突然响起,犹如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我混沌的思维。 我的眼睛突然一亮,转身便朝着福利院的方向飞奔而去。 我气喘吁吁地站在曹永兴把我拉进屋子的那处房门前,手刚抬起,准备敲门,追上来的钱进一把拉住了我。 他像一只警惕的猎犬,把耳朵紧紧地贴在门上,认真地倾听着屋内的动静。片刻之後,他出声问道:就是这里吗?!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曹永兴救了我振堂叔后,把他藏在这儿。我准备带振堂叔回家的时候,傅文正就在这门口偷袭了我,最後跟曹永兴他们打了起来。 你退後一点,别乱动!钱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眯了眯眼睛,从腰间迅速地把枪掏了出来,同时对着一个警察示意道:把门撬开! “咔嚓”一声,那个警察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根铁棍,狠狠地撬开了门锁。 钱进举着枪,如同一头猎豹般敏捷地第一个冲了进去,另两个警察也紧随其後,鱼贯而&#x38c9;。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陈旧而压抑的气息,当初打斗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墙壁上的划痕丶地上的血迹,无不诉说着那场激烈的战斗。 钱进推开了那间振堂叔待过的房间,打开灯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振堂叔涂画过的墙壁上。 这是我叔画的!我轻声说道,心中再次想起了曹永兴。 钱局——!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个警察大声的呼喊。 钱进立刻把目光从墙面收了回来,迅速转身跑了出去。 隔壁的房间,便是曹永兴放提包的那间屋子。一走进去,便看见两个警察正神色紧张,双眼紧紧盯着房屋中间的桌子,桌子上面静静地摆放着一个暗黑色的塑料口袋。 两个警察远远地围着桌子,似乎被某种无形的恐惧束缚着,不敢向前迈出一步。 口袋?!我一眼看到那个塑料口袋,心中陡然一黯,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大概率就是那个男人昨天晚上提在手上的口袋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口袋的质地和装尸块的那些口袋十分相似,钱进吃惊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担忧,也有一丝警惕。随後,他把枪收了起来,缓缓地走了过去。 他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双白手套,轻轻地戴上,然後,小心翼翼伸出手,缓缓地伸向了桌面上的口袋。 他的手指慢慢地解开了上面绑着的疙瘩,然而,似乎里面不止一层,他的手又在里面忙活了好一阵,终於,口袋被完全解开了。 他的眼睛朝着口袋里瞟了一眼,瞬间,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彷佛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回头看向我,问道:是不是他?! 那一瞬间,空气彷佛凝固了,两个警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他?!我已经隐隐猜测到了什麽,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走上前去,朝着口袋里望去。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只见一颗人头赫然出现在眼前,那苍白的面容毫无生气,双眼紧闭,嘴唇微微发紫,头发凌乱,血水从颈部那触目惊心的切口处缓缓渗出,染红了袋子的底部。在昏暗灯光的映照下,整个画面显得格外阴森恐怖,彷佛是来自地狱的场景。 不用多想,这就是那具被肢解的尸体缺少的脑袋,也是跟着曹永兴的两个人之一。 我没有回答钱进的问题,只是呆呆地站在一旁,双眼茫然地盯着口袋里的人头。此刻我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无尽的悲痛和深深的迷茫。我不停地思索着:他的脑袋找到了,身体算是凑齐了。可是曹永兴呢?!曹永兴为什麽只有一只右手?!他身体的其他部位又在哪里?! 钱进皱了皱眉,神情严肃而又凝重的,对着一个警察说道:通知技术科派人过来,马上安排人排查下这附近的情况! 是!那个警察的表情有些慌张,彷佛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正想朝门外跑去。 等一下!不过一个死人,慌什麽慌!钱进的声音严厉而又沉稳,接着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道:立即安排人对接k县公安局,让他们设法找到傅文正,控制住他!同时请求市局协助,协查武志成! 是!那个警察的腰一下子挺直了,对着钱进敬了个礼,这才转身跑了出去。 剩下的那个警察开始四处查看,继续寻找可疑的线索。 我们出去吧!这屋里憋气的很!钱进对着我说道。 我默不作声地跟着他走到了外屋,我的脚步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每走一步都彷佛要花费全身的力气。 钱进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出来,看着我问道:要不要来一支?!定定神! 我微微点了点头,如同一个迷失在黑暗中的孩子,本能地想要抓住一丝安慰。我主动地从他手中接过一支烟,打火机“啪”的一声响起,火苗跳跃着,点燃了烟头。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彷佛想要把所有的痛苦和烦恼都随着这一口烟吸入体内,然後再将它们彻底地埋葬。 然而,事与愿违,“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袭来,那股辛辣的烟雾直直地冲向我的喉咙,让我瞬间无法呼吸。 眼泪也在这剧烈的咳嗽中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这眼泪,不仅仅是因为被烟呛到,更是因为在这一瞬间,曹永兴的面容无比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转过脸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咳嗽着,试图躲避钱进的目光,不想让他看到我此刻的脆弱和无助。 他可能还活着。一旁的钱进使劲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以後,轻声说道。 第 915 章 这些不会都是凑巧的吧 你说什麽?!听到钱进的话,我只觉自己的耳朵彷佛出现了幻听,努力抑制住因那口烟呛而引发的阵阵咳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地看向钱进。 你说的那个曹永兴有可能还没有死。钱进缓缓转过头来,目光与我相对,缓缓说道:当然,我也只是推测。 听到这话,我的心中陡然间燃起了一股强烈的希望之火,急切地追问道:你为什麽这麽说?! 钱进不紧不慢地又抽了一口烟,而後朝着摆放着黑色塑料袋的房间努了努嘴,解释道:你注意到没有,武志成让茶庄的夥计给你带的信,他说你知道“答案”在哪里。这里极有可能是曹永兴他们之前的落脚点,或许也是他们发现那颗脑袋的第一现场。而武志成自己作案再暴露自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暂时可以排除武志成的作案嫌疑。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我之前就说过,动手肢解死者和砍下那只手的人应该是两个人。他们把肢解的尸体全部扔了出来,还把脑袋拿给了武志成,这显然是在直接拿死亡警告武志成。但是他们却偏偏单独把曹永兴的那只手放在了你家门口,我却猜不到这背後的意图又是什麽?! 钱进深深地看了我两眼,随後接着说道:而且直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有发现曹永兴的其他身体部位。我大胆猜测,曹永兴或许还活着,至少,在没有发现下他的下一个部位之前,他应该还是活着的状态。 曹永兴还活着!我心中一阵狂喜,忍不住跟着说道:钱局,你一定要救救曹永兴! 钱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两个人原本都是武志成的手下,可对方把肢解后的尸块全部扔了出来,却刻意把曹永兴的手放在你家门口,这背後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报复武志成和你这麽简单。 不止是报复那麽简单?!我吃惊地望着钱进,连忙问道:那他们是什麽意思?! 钱进把手里的烟使劲抽了一大口,然後将燃尽的烟屁股在身旁的墙上用力一呲,直到烟头彻底熄灭,这才缓缓开口道:我感觉,他们把人头送给武志成,可能代表着——“开战”! “开战”?!我心中又是一惊,暗自思忖道:武志成匆匆地回c城去了,莫非c城那边已经和k县武馆正式对上了?! 而你这边。钱进继续说道:你这段时间一定要格外小心,对方很可能要对你下手! 对我下手?!我吓了一跳,不知道怎麽回事,心里猛然想到了王思远对我说过的话,他说我“大财进库”的同时,还说要我“务必多加小心”!这些事情之间有什麽特别的联系吗?! 嘶——!那支才抽了一口的香烟不知不觉已经燃到了指根,差点就烫伤了我的手,我连忙甩手将手里的烟扔了出去。 嗯。钱进接着说道:傅文正具体伤成了什麽样子,我目前还不清楚。但从你提供的情况来看,这件事情是傅文正乾的可能性很大,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是另外有人主使的。我现在只能说,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而曹永兴则更加危险! 曹永兴更加危险?!我的心瞬时又紧张了起来。 钱进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我,严肃地说道:今天是一只&#x3c4f;手,说不定明天就是一只左手。对方有可能在想尽一切办法让你精神崩溃,或者——。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钱进停顿了一下,彷佛在斟酌用词,接着说道:或者是引君入瓮!让你自投罗网! 引君入瓮?!自投罗网?!我顿时慌乱了起来,心中暗暗叫苦:按照钱进的分析,曹永兴的危险还没有解除,如果家门口再出现几个尸块,只怕我还没崩溃,老妈她们已经被吓疯了!现在到底该怎麽办?! 钱局,有没有什麽办法破解啊?!我紧张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急切地问道。 钱进面色古怪地看着我,说道:因为你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事情的前因後果都不完整,我也没办法准确分析出对方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麽?! “呃?!”我怔怔地看着钱进,心里暗暗说道:我能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吗?!这里面有多少东西是真,有多少东西是假,我都搞不清楚,告诉你能起作用?! “唉——!”钱进似乎看出了我的为难,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放心吧,这次的事情也是对我们警方的严重挑衅,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将他们绳之以法的。 “呼——!”我把身体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默默地祈祷着警方能够尽快找到曹永兴,让我们都能够平安度过这一劫。 此时,钱进又把香烟拿了出来,朝我示意了一下,我连忙摆手拒绝了。 钱进轻笑了一声,自顾自地拿了一支出来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突然喊道:李肆瞳! 嗯?!我好奇地扭头看向他,问道:怎麽了?! 钱进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学着我的样子,慵懒地靠在墙壁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熟练地夹着香烟,缓缓放到嘴边,轻轻吸了一口。 随後,他微微撅起嘴唇,将那口烟缓缓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像是一个完美的圆环悬浮在空中。跟着,它慢慢地向前飘动着,随着它的移动,烟圈在空气中逐渐变大丶扭曲丶变形,也变得越来越薄,颜色由深灰色逐渐变淡,渐渐消散。最终化作了一缕缕若有若无的轻烟,渐渐融入到周围的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淡淡的烟草气息还在空气中弥漫。 钱进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这个烟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离和沉思,似乎极为感叹地说道:你如果有毛红军那样的记忆力就好了!只要遇到了危险,你就念那个咒语,“唰——”的一下,说不定那个神秘的仙人就会从天而降,然後将你从危难之中解救出来!呵呵呵——! 钱进似乎觉得这个想法十分有趣,忍不住又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他说的是光头老人,还有那个咒语?!一时间,我惊愕地望向钱进,突然感觉全身的汗毛再次不由自主地炸立了起来。 我不受控制地想起在“黄家大院”井里的情景,当时莫名其妙地就记起了那个咒语,而咒语一念完,汪小鹰那惊恐万分的模样至今不能忘记。那个咒语到底有没有召唤仙人的作用?!光头老人到底是不是仙人?!这些不会都是凑巧的吧?!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16 章 曹永兴在哪里 看到我满脸惊愕的神情,钱进又缓缓地抽了一口烟,笑着说道:怎麽?!要不要我帮你问下毛红军,把他那神秘兮兮的咒语给要过来,然後你好好地背下?! 你知道毛哥在哪儿?!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心中满是好奇,急切地问道:他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在c城?! 钱进轻笑了一声,显得神神秘秘地说道:偶尔联系一下罢了。放心吧,他现在可是意气风发的很! 意气风发?!听到这个词,我的心终於稍稍放下了一些,刚想要刨根问底地问问他毛红军的具体情况,何哥和刘队带着一帮警察匆匆冲了进来。 何哥朝着钱进敬了一个礼,眼神只是如蜻蜓点水般瞟了我一眼,便立刻转身,马上有条不紊地指挥人员开始勘察现场。 钱进跟现场的人员交待了几句,便带着我返回了公安局。 回到公安局后,钱进马上安排人对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再次对我进行了问询。 之後,他就马不停蹄地组织人员召开案情分析会了,把我扔在了他的办公室,让我等着,并没有让我离开。 七点钟左右,夜幕如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笼罩了整个县城。东子不知从什麽地方听说了情况,心急火燎地赶到了公安局。 因为事情牵扯到了他的师父,东子第一次显得如此紧张,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肆儿,你见到我爸了没有?!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似乎长舒了一口气,可紧接着又紧张地问道:你没有提我和我师父的事吧?! 我再次摇了摇头,说道:我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东子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有些紧张地说道:千万别提!我爸要是知道了,非得把我打死不可! 我微微点了点头。 东子开始有一嘴没一嘴地问着那些尸块的情况,看他的样子,抓耳挠腮的,恨不得立刻钻进法医室停尸间里,亲手去摸摸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尸块。 案情分析会如一场冗长的马拉松,开了很久很久,快晚上十点钟了,这场会议却依然没有结束的迹象。 我在办公室里坐得太久了,实在是有些闷得慌,我起身钻出了钱进的办公室,和东子一起在办公楼里上上下下地逛了起来。 此时,所有的办公室都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楼道里脚步声,电话铃声,交谈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嘈杂又急促,忙碌且有序。 时不时有一队警察风风火火地刚一回来,脸上还带着奔波的疲惫,顾不上片刻的休息,立刻又投&#x38c9;到了紧张的工作中。马上又有一队警察接着出发,他们步伐匆匆,神色凝重而严肃。 不知不觉中,我和东子来到了一楼,静静地站在办公楼的大门口,望着公安局的大院。院内单独架设的灯光,照亮了那些仍然在忙碌地清理着带回来可疑垃圾的警察们。 我望着眼前的这一切,心中充满了矛盾和不安,一方面,我渴望警方能够迅速找到一些有关曹永兴失踪案的关键线索;另一方面,我又害怕听到任何关於他遭遇不幸的消息。这种复杂的情绪不停地冲击着我,让我感到极度烦躁和无助。 “嘟嘟嘟——!”,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汽笛声突然划破了烦闷的空气,瞬间引起了周围人们的注意。那些原本就忙碌的身影也因为这警报声而微微一顿,扭头望了一眼,随即又迅速地投&#x38c9;到工作中。 我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辆警车闪烁着红蓝相间的光芒,停在了公安局大院的大铁门前。警车正按着喇叭,催促着门卫打开大门。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一个门卫拿着登记簿,快步跑上前去。他跟司机说了几句话后,便朝着门卫室大声喊道:快点把门打开! 紧接着,又有门卫迅速从门卫室里跑了出来,朝着大铁门飞奔而去。两个人分别推着一扇铁门,打开了大门。 “轰——”,那辆警车如脱缰的野马般轰着油门驶入了大院,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 “嘎吱——”一声,警车又是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了办公楼前,刚好停在了我们面前。 车辆带起的一阵劲风,吹得我和东子不由眯了眯眼睛。 “哐”,“嘭——!”,警车副驾驶上下来了一个身着警服的警察。他扯了扯身上的警服,然後对着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小李,晓东,又见面了! 罗勇军?!他怎麽来了?!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警察,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脑海中一片空白。 罗勇军又朝我笑了笑,然後,他回身“砰砰”两声,用力地拍了拍警车第二排的车门,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响亮。 “哐——”,第二排的车门被缓缓拉开,一个警察先行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下车后,回身把手伸进了车内,那动作小心翼翼的,似乎在迎接一个重要的大人物。 车里还有谁?!我和东子歪着脑袋,眼睛紧紧地盯着车内,心中充满了好奇。 车门完全打开后,那位警察的动作轻柔而谨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病恹恹的男人走了下来。 啊?!我和东子惊愕地对望了一眼,我们的眼神中都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再次吃惊地看向那个被搀扶着的男人。 傅文正!这个家伙居然是傅文正!k县公安局居然这麽快就抓到了傅文正!我的心中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心底不停思索着:找到了傅文正,那是不是代表也找到了曹永兴?! 曹永兴呢?!曹永兴在哪儿?!他是不是就在後面?!我的心情突然有些激动,丝毫没有理会傅文正,怀着一丝期望,急切地朝着车内望去。 紧跟在傅文正後面下车的不是曹永兴,仍然是一个警察,他跟在傅文正下车以後,同样伸手搀扶着他。 人呢?!还有人呢?!我晃动着身体,努力朝着车内望去。 没有,什麽都没有!车里除了还坐着一个司机,已经没有了其他人影。 在那一瞬间,我的心彷佛被一盆冰冷的水从头浇到脚,整颗心都凉透了,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不知所措。 肆儿!东子用胳膊碰了碰我,我这才扭头看向傅文正。 傅文正并没有被戴上手铐,他的脚步虚浮,彷佛踩在棉花上一般,身体微微颤抖着,左&#x3c4f;摇晃着。他的&#x3c4f;臂似乎被抽掉了筋骨一般,无力地下垂着,被一个警察紧紧抓着。他的左手紧紧地抓着另外一个警察的手臂,似乎那是他唯一的支撑,只有这样才能勉强保持站立,不至於摔倒在地。 我的目光与他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只见他的眼神阴鸷异常,犹如黑暗中闪烁着寒光的利刃,直直地射向我,那目光中充满了怨毒和愤恨。 我操你妈的,你居然还敢恨我!看到他的眼神,我内心的怒火顿时犹如爆发的火山一般,瞬间喷发了出来,让我完全失去了理智。 我猛地跳了起来,朝着傅文正扑了过去,嘴里怒吼道:你个王八蛋,曹永兴呢?!曹永兴在哪里?! 第 917 章 这下我可惨了 傅文正,曹永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我怒不可遏地咆哮着,声音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沙哑不堪。刹那间,我如同一头发狂的狮子,猛地一跃而起,左手探出,狠狠地掐住了傅文正的脖子,紧接着用力朝後一按。 “砰!”的一声响,傅文正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身後的警车身上,整个车身都随之微微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啪”的一声,我的一拳砸在了他的左眼上。 傅文正硬生生地挨了我一拳,他似乎想要反抗,右手软绵绵地抬了一下,却又像失去了力量一般,无奈地放了下去。他的左手试图掰开我掐着他脖子的手,然而那触感却给我一种软弱无力之感。 我不由得愣了一下,手也下意识地停住了,满是疑惑地看向了傅文正。 此时靠在车上的傅文正,似乎对着我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阴森森的笑容。那挨了一拳的眼睛有些红肿,布满了血丝,犹如恶魔的眼睛一般,恶狠狠地盯着我。那眼神中所透露出的凶狠和决绝,彷佛是在向我挑衅,刺激着我继续对他动手。 肯定是他乾的!肯定是他乾的!看到傅文正那如恶狼般凶狠的眼神,我不禁感到一股寒意,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和焦虑。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种可怕的猜测:傅文正已经抓到了,难道曹永兴遭遇了不测?! 事发突然,我毫无徵兆的出手,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那两个原本搀扶着傅文正的警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懵在了原地,然而,也仅仅是短暂的片刻失神后,便迅速回过神来。 其中一个警察,猛地伸出右手,眨眼间便紧紧抓住了我的左手腕。他的手指犹如铁钳一般,使劲一掰,硬生生地将我掐着傅文正脖子的手给拽了下来。紧接着,他顺势猛地一扭我的手臂,那力量之大,彷佛要将我的手臂拧成麻花。我的身体在他的强力扭转下,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後背朝向了他。随後,他毫不犹豫地抬腿,朝着我的膝弯狠狠踢来,丝毫没有给我留下一点躲避的时间和馀地。 另一个警察也在瞬间行动起来,迅速护在了傅文正的身前,将我和傅文正严严实实地隔开了,彷佛生怕我再次对傅文正造成伤害。 练家子啊!我手上吃痛,心中不禁大为震惊,这他妈哪里像是普通的警察,简直就是武林高手啊! “啪!”,就在我即将被一脚踢跪在地上之际,东子出手了。只见他如离弦之箭般飞速上前,直接出腿踢在了那个警察踢向我的那条腿的小腿上。 那个警察的腿被东子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得猛地一荡,原本势在必得的一脚瞬间踢了个空。而此时,还没等那个警察反应过来,东子已经迅速化拳为指,双指并拢如剑,疾速挥手点向他右臂肘部的曲池穴。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东子手上的剑指上。那独特的姿势,犹如一道划破黑暗夜空的耀眼闪电,刹那间将我脑海中的混沌驱散。我的心猛地一颤,猛然间回想起了武志成点在傅文正腋下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唔!”似乎只是轻轻的一点,那个警察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哼声。紧接着,他抓着我的手立刻像触电般松开了。 随後,他用左手紧紧捂住右臂肘部,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向後退了一步。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东子,眼神中闪烁着的不仅仅是警惕和疑惑,还带着一丝被挫败后的不服气。 傅文正则是靠在警车上,眼神古怪地看着东子,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 见到目的已经达到,东子并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很识趣地收了手,向後退了两步。他斜眼盯着那个警察,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从容和淡定。 那个警察也没有继续动手,只是不停地活动着右手手指,似乎在试图缓解刚才那一指带来的不适。他回头与傅文正对视了一眼,两人彷佛在无声地交流着什麽,似乎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眼神。然後,他再次紧紧地护在了傅文正身前,警惕地注视着我们。 罗勇军也在此时冲了过来,他拦腰死死地抱住我,用尽全身力气把我朝後拖拽着,嘴里还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大声说道:不要动手,不要动手! 都住手!董叔那威严的声音从我们身後传了过来,瞬间打破了这紧张的局面。 罗勇军连忙松开了我,迅速回过了身。东子则顺势一拉,把我拉到了他的身边,然後深深地看了那个警察一眼,这才缓缓地转过了身。 听说傅文正被带回来了,董叔丶钱进丶何哥他们纷纷从办公楼里迎了出来。 罗勇军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一路小跑上前,对着董叔敬了一个礼,接着声音洪亮地喊道:董局长,k县公安局按照协查要求,已经成功找到了傅文正,现将他移交给你们协助调查! 董叔眼神冷冷地看了东子一眼,这才将目光转向罗勇军,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辛苦了! 罗勇军连忙伸出手,恭敬地跟着董叔握了握手,说道:幸不辱命!不过我这里还有几个情况,需要向董局长详细报告一下! 我们进去说吧!董叔点了点头说道。 说完,他再次冷冷地看了东子一眼,然後转身朝着办公楼里大步走去。 罗勇军回身朝着那两个警察招了招手,那两个警察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傅文正。何哥带着人连忙跟了过去,一行人缓缓地走进了楼内。 傅文正在两个警察的搀扶下,他的每一步都显得十分沉重,艰难地向前走着。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刻意地歪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嘲讽,那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一看到他那令人恶心的样子,我又想动手了,可是身子刚一动,就被东子给拉住了。 钱进一直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等傅文正走进了楼内,他才皱着眉头看了我们一眼,什麽话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後默默地跟了上去。 他妈的!刚才便宜他了!我狠狠地活动着手腕,缓解着手腕的疼痛,扭头看向了东子。 这一眼,我突然发现东子脸色有些发白,额头居然出汗了,似乎有些紧张。 怎麽回事?!刚才应该是他占了上风吧?!他怎麽这个样子?!不会被什麽暗劲伤到了吧?!我吓了一跳,连忙出声问道:东子,你没事吧?! 东子摇了摇头,略显紧张地低声说道:这下我可惨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918 章 但不是什麽好办法 什麽惨了?!我惊愕地问道,心中充满了疑惑。 东子扭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担忧,说道:我刚才出手用的是师父教我的功夫,可能让我爸给看见了! 我好奇地学着东子刚才的动作比划了一个剑指,问道:就是刚才那一招吗?! “嗯!”东子应了一声,盯着一楼大厅,眉头紧锁,似乎正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应对的方法。 乾爹不会对你怎麽样吧?!我好奇地问道,心里想着:再怎麽说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董叔应该不会太过严厉吧?! 东子的表情不停地变化着,时而紧张,时而无奈,嘴里喃喃自语道:我爸最恨的就是那个老道士了!如果让他知道我师父是他的传人,那就麻烦大了!肆儿,你可一定要把嘴管住了! “嗯!”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东子眼珠快速地转了转,似乎下定决心一般说道:他妈的,这关禁闭肯定是少不了的了!我得去找个地方放松一下! 肆儿,我就不陪你了,先走了!东子说着,转身就想走,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他回身对着我又说道:对了!那两个警察你注意点,我怀疑那是傅青云的人! 话一说完,东子就像火烧屁股一般,一溜烟地跑了,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疑惑。 傅青云的人?!不会吧?!这可是罗勇军从k县带过来的警察啊,怎麽可能会是傅青云的人呢?!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已经没了东子身影的大门,思绪彷佛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泥沼,不由自主地出着神。 肆儿!何哥的声音从背後悠悠地传了过来。 哥!我连忙转身,急切地对着何哥问道:审完了吗?!这麽快?! 先跟我上去吧?!何哥没有回答我,他警惕地朝四周扫视了一圈,然後问道:东子呢?! 他回家去了!我简短地回答道。 回家去了?!何哥疑惑地皱起眉头,又朝大门看了两眼,才带着我上楼重新回到了钱进的办公室。 房间里空荡荡的,钱进并不在办公室里。 我满心好奇,忍不住问道:哥,傅文正现在是什麽情况了?!交待了没有?!曹永兴人在哪儿?! 何哥皱了皱眉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他们现在还在对傅文正进行盘问。钱局让我跟你在这里等着,一会儿还有事情要跟你说。 现在找到曹永兴才是正事,还有什麽事找我说?!此刻,我的心里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只希望傅文正能够尽快吐露实情,交代出曹永兴的位置。 於是,我急声问道:哥,你怎麽没有参加?! 何哥苦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说道:参加这个案子的人够多了,加上近期我手里的案子堆积如山,钱局说这个案子就交给刘队负责了。 也好。何哥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毕竟这事和我们家也沾了一点边。 时间如同蜗牛一般,缓慢地爬行着,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钱进才匆匆地走进了办公室,他的身後还跟着董叔。 乾爹!我连忙起身,激动地喊道,心中充满了期望。 肆儿,坐!董叔朝我招了招手,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主动坐到了钱进的座位上。 钱进站在门口,机警地朝外看了看,然後轻轻地掩上了房门。 关上房门后,他和董叔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中似乎传递着某种只有他们才能明白的信息。然後,钱进说道:那我就把情况说一说?! 董叔微微点了点头。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咳咳!”钱进轻咳两声,低声说道:傅文正的两只耳朵都聋了,也破了功! 破了功?!我听得一怔,整个人都呆住了。 按照之前你告诉我的情况,他应该是被武志成腋下那一招给完全废了!钱进看着我说道。 武志成?!武志成那一招这麽厉害的吗?!听到钱进提起东子师父的名字,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些心虚,不由自主地瞟了董叔一眼。却发现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彷佛一尊凝固的雕像,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也没有插嘴问话。 我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没敢再多看他,迅速把目光收了回来。 今天晚上的问询,简直太费劲了。钱进继续说道:因为他的耳朵聋了,我们只好用写的方式进行交流,结果他又表示识字不多,搞得我们又比又画,耗费了不少时间。 但是——!钱进突然提高了声音,说道:傅文正什麽都没有承认! 什麽都没有承认是什麽意思?!我好奇地问道。 钱进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那目光彷佛两把利剑,要将我看穿。他缓缓说道:他没有承认他的耳朵是你弄伤的,也没有承认和曹永兴丶武志成之间发生过任何肢体冲突,更别说承认和分尸案有任何瓜葛了! 啊?!什麽?!我完全懵住了,心中暗道:傅文正如果不承认他抓了曹永兴,杀了曹永兴的手下,我都可以理解,可是他为什麽不承认是我伤了他呢?!至少承认了,说不定还可以倒打一耙啊! 钱进继续说道:他来之前,是做了充分准备的!他提供了几个医院的证明,包括k县医院以及省人民医院,还有他的主治医生提供的书面证明。 医院的证明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的耳朵是因为自己掏耳时过於用力,造成的意外,身体则是因为练功方法不当,岔气造成了损伤。 这些证据同时也证明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这些医院之间奔波求医,住院治疗,甚至还进行了手术等等。 k县公安局的罗勇军也说,他们只是跟k县武馆联系了一下,武馆那边立刻提供了傅文正所在医院具体的病床位,他带人到达现场以後,傅文正正在输液。他们也问询了医护人员,医护人员均证明这几天傅文正一直在k县医院,从来没有离开过,甚至也没有人来看望他。 就这些证据而言,傅文正个人没有作案时间和条件。 但是,他可以提前安排他的手下做啊!我急忙说道。 钱进微微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武志成的情况还在协查中,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现在只有等找到武志成,看他提供的情况能否证明傅文正是在说谎,才能再做下一步的打算了。 钱进说完以後,就静静地看着我,不再说话,房间里顿时陷&#x38c9;了一片死寂,彷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我呆呆地出声问道:完了?! 完了。钱进简短地回答道,那声音彷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虚无缥缈。 那曹永兴怎麽办?!他可还在傅文正的手里啊!我心里一着急,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你们要接着审啊! 傅文正现在只是协助调查。钱进带着一种无奈的沉重,轻声说道:就凭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和提供的证据,我们就不可能对他采取更多的手段。 难道就这麽放过他吗?!我激动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钱进扭头又看了一眼董叔,然後对着我说道:你先别着急! 我能不急吗?!我急得在原地团团转,脑子里一片混乱,就像一团乱麻,完全没了章法,嘴里喃喃道:曹永兴已经没了一只手,鬼知道明天会不会又冒出来什麽东西!越晚找到他,他就越危险! 肆儿!董叔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轻声说道:你听钱局长把话说完! 那声音沉稳而有力,彷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我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连忙望向钱进,眼中充满了期待和急切,说道:钱局,还有什麽办法没有?! 办法也不是没有。钱进的双眼紧盯着我,那眼神中充满了严肃和认真,嘴里却说道:但不是什麽好办法!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19 章 照亮了半边夜空 哎呀!听到钱进的话,我埋怨道:钱局,都这个时候了,先别管好办法还是坏办法了,你先说吧! 钱进又看了何哥一眼,然後才缓缓说道:傅文正目前是过来协助调查的,我们对他的盘问不能拖得太久。但是在找到武志成之前,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留住他,尽可能地拖得久一点,我们希望是三天之内。 三天之内?!这是什麽意思?!我眉头紧锁,疑惑地问道。 钱进似乎有些担心地看着我,说道:根据我的推测,超过三天,曹永兴存活的希望可能就微乎其微了! 三天,钱进说只有三天时间来找曹永兴!我的心一阵刺痛,痛得无法呼吸。我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我也要在三天内找到他! 我有些哽咽地问道:钱局,我能够做什麽?! 钱进默默地看着我,沉默了片刻之後,才说道:这件事情其实并不复杂,案件的几个当事人都跟你有关系,一个被你弄聋了双耳,一个曾经拚死救了李振堂对你有恩,一个曾出手协助他与傅文正抗衡。 我们现在已经暂时控制住了傅文正。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傅文正在背後指使的,就像斩断了他们的帅旗。没了傅文正的命令,这帮人可能就会暂时蛰伏下来,不会轻举妄动,为我们尽快找到曹永兴创造了宝贵的时间差。 但是,傅文正这麽快就到案这件事情太蹊跷了!我现在有充分理由相信,傅文正在这件事情上不过是被利用的一颗棋子而已,关键的时候,更有可能是一颗弃子! 所以,傅文正主动协助调查不过是个障眼法,这些人可能还是会继续他们之前的计划。 傅青云?!毕竟我和他之间同样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况且傅文正还是他的义子,被他利用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我狐疑地猜测道:会不会是他乾的?! 钱进摇了摇头,说道:不管这背後的指使者是谁,接下来的事情都离不开你!因为你才是整件事情的关键! 钱进的目光热切地盯着我,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嘴里说道:这就是我为什麽要把你跟何队一起留下来的原因!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问道:是因为他们可能要对我继续下手吗?! 钱进点了点头,说道:对方肯定不会只给你送一只手这麽简单,他们要麽会继续恐吓你,不断地折磨你,直到你精神崩溃为止。 要麽,你的身上可能隐藏着巨大的财富和利益,这些财富和利益才是他们最终的目标。 巨大的财富和利益?!我心中苦笑了一下,我身上又没有什麽值钱的东西,顶多背了个“财神爷”的名号罢了,转来转去都是为别人作嫁衣裳的,再多的财富,我也顶多是看看。现在,只要能把曹永兴救回来,我能拿出来什麽,就拿什麽,能做什麽,就做什麽! 钱局,需要我怎麽做,你尽管安排!我沉声说道。 钱进看着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缓缓说道:我们需要一个“饵”! “饵”?!让我做“饵”吗?!我忽然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我心里想道:如果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我,我哪里是“饵”那麽简单?!我就是他们眼中的一块肉,一块他们志在必得的肉! 我点了点头,说道:没有问题!只要能把曹永兴救回来,让我做什麽都行! 钱进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今天的事情闹得太大了,想瞒住你家里人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接下来,就算我们绝口不提在你家门口发现了什麽,估计你爸妈也会限制你的外出,更别说我们准备用你当“饵”了!所以——。 钱进为难地看向了何哥,何哥皱着眉头望了我一眼,然後低下了头,咬着嘴唇思考着什麽。 老孙那里,我会跟他说说的!董叔突然说话了,他看着何哥说道:但是你妈那里需要你们自己想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我望着董叔,没有出声。 董叔继续说道:关於那只手实际上是肆儿在你家门口发现的消息,我们严格控制了范围,会适当散播肆儿发现手的位置是在垃圾堆旁一只狗的嘴里,确保这件事情表面上看起来对你们家没有什麽针对性和影响! 然後这三天,我们需要肆儿跟平常一样,除了正常该待在家里的时间,其他的时间,必须要适当的出门走走,看看能不能把这些家伙给引出来! 如果三天内没有动静,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三天!只有三天!我把目光投向了何哥,喊道: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何哥抬起头,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彷佛要把心中所有的烦闷都吐出来,然後说道:妈那里我们什麽都不要提,我尽可能为你打掩护吧! 董叔听到何哥的话,似乎松了一口气,他看着我说道:肆儿,你还有什麽问题?! 问题?!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 那好!董叔身子从座位上直起身来,对着我说道:接下来,我们会二十四小时监视你们家的情况,一旦有什麽特殊情形,我们会第一时间出手的,绝不会让你和你的家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你也要尽可能创造机会往外走一走,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务必保持镇定!我们就在你的附近! 我点了点头,说道:乾爹,我知道了! 钱局,你马上着手安排人手!董局一脸严肃地安排道:人一定要挑好,不能有丝毫马虎! 是!钱进连忙回答道,声音响亮而坚定。 志国!董叔又对着何哥说道:你这几天的任务,就是休息! 休息?!何哥愣了一下,彷佛没有听清董叔的话,一脸懵懵地望着董叔,不知所措。 “嗯!”董叔说道:我们需要在你们家里安插一个人,你是不二人选,家里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是!何哥起身应道。 时间不早了!志国,你送肆儿回家!我跟钱局长想办法再去熬熬!唉——。董叔叹着气,起身站了起来。 他走到我面前,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突然轻声问道:东子这段时间在忙什麽?! 呃?!我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回答道:基本都在游戏厅那边吧。 董叔没再说话,他朝我点了点头,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钱进朝我笑了笑,说道:自己注意点安全,遇到紧急情况千万不要冲动!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董叔他们直接去了问询室,何哥陪着我走出了公安局办公楼。 院子里忙活的人少了很多,但是依然有人,其中罗勇军带来的那两个警察正靠在他们带来的警车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仍然在忙碌的人。 看到从大楼里走出来的我们,两个人直了直身子,朝我们的方向看了看,跟着似乎毫不在意地又抽起了烟。 他们怎麽还没去休息?!何哥奇怪地说道:我已经安排人了啊?! 他扭头看了看我,说道:不管他们了,我们走吧。 夜晚的街道格外寂静,彷佛整个世界都陷&#x38c9;了沉睡。何哥一路上都有些紧张,全身的神经似乎一直紧绷着,没敢带我走小巷,全部走的是大道。他一边走,一边不停警惕地四处张望,似乎什麽潜在的危险就在身边。 搞得我也有些疑神疑鬼的,总感觉身後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我们。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偶尔有微风吹过,店铺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四周静谧得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不知道从什麽地方传来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呼喊声,打破了这份宁静,那呼喊声中似乎夹杂着惊慌与恐惧,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突兀。 什麽声音?!好像不止一个人在叫喊?!我们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试图寻找呼喊声的来源。 那儿!何哥猛然伸手一指,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我身子一转,顺着何哥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远处老城墙的方向,有一团火光冲天而起,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就像一条愤怒的火龙,张牙舞爪地舞动着,照亮了半边夜空。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20 章 就映入了我的眼帘 老城墙那边!我心里惊了一下,猛地看向了何哥,说道:哥,是谁家的房子着火了?!这火也太大了点吧?!半个城都能看得见! 嘟嘟嘟——!身後传来了一阵汽笛声,跟着一阵警报声响拉了起来,声音彷佛就在耳边,刺得我的耳膜生疼。 我们回头一看,公安局消防中队的消防车已经出动了,闪着警灯警笛,从我们身边疾驰而过,带起一片尘土。 何哥扭身闪避着扑起的尘土,等尘埃落定,何哥说道:肆儿,走吧! 说不清楚为什麽,我望着老城墙边冲天的火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我迟疑了片刻,对着何哥说道:哥,我想去看看! 现在是特殊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哥皱着眉头说道:还是回家吧! 说完,他带头继续朝家里走去。 我跟着走了两步,心里面总觉得有些不得劲,鬼使神差的一扭头,转身就朝着老城墙边跑去。 肆儿!肆儿!何哥吆喝道,他重重叹息了一声,无奈地跟了上来。 夜幕深沉,原本如墨般的黑暗笼罩着的老城墙边,现在却因为这浓烈的火焰,被照耀得亮堂堂的,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一片血红。 火舌肆意舞动,贪婪地舔舐着城墙边小巷子里木质结构的房屋,墙壁丶门窗和梁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四溅,如烟花般绚烂而又短暂。 滚滚浓烟如乌云般升腾翻滚,弥漫在空气中,刺鼻的气味令人窒息。 现场包括老城墙上都站满了人,附近的居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所惊醒,惊慌失措地跑出家门。呼喊声丶哭叫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人们纷纷提着水桶丶端着脸盆,在火场中来回奔波。 我这个时候,深深理解了什麽叫杯水车薪,那一点点水洒在大火上,瞬间就被蒸发得无影无踪,如同投入大海的一粒沙子,根本无法阻止火势的蔓延。 人们焦急地看着大火,心中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巷子太窄,消防车无法开进去,只好停在了巷子口,消防官兵正紧急地接着管子,一大群消防员冲到了现场,组织老弱病残疏散撤离,询问着火场中是否还有人,做着救人的准备工作。 热浪扑面而来,让人几乎无法靠近。 看到眼前的情形,何哥不准我再往前去,带着我爬上了老城墙。 老城墙上已经是人满为患,若干人正在上面朝着巷子里张望着。 我跟何哥努力地挤到了前面,朝下一看。在火光的映照下,可以看出燃烧的房屋以l县武馆为主,大海家那原本古朴的前门脸轮廓已被烧的变得扭曲而狰狞。 一大帮l县武馆的人,身上就穿了个大裤衩,双手抱着个膀子不停地找地方躲闪着热浪,无助地望着眼前的大火。 果然是l县武馆着火了!我怔怔地望着城墙下,曾经的大海的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滋味。 何哥扭头问身旁的一个看客道:大哥,这火是怎麽烧起来的?! 鬼知道是怎麽着火的!那个家伙回答道:火是从武馆先烧起来的,这火还没烧起来呢,就有人在巷子里使劲吆喝着火了,把巷子里人家的门敲了一个遍,把我们都给吵醒了! 刚起来的时候,还没看到火苗,都以为是哪个家伙半夜喝多了装怪呢! 结果,大家都慌慌张张跑出来了,在外面站了没有五分钟,这火“唰”的一下就起来了! 也幸好叫的早!旁边的一个人接话道:不然武馆的这帮孙子一个也跑不出来! 要我说。一个人跟着又激愤插话道:就该把这帮孙子烧死在里面! 诶诶诶!一个人说道:你们声音小点,别让人听见了! 顿时,城墙上的人群再次安静了下来,继续朝下面火场看着。 可以看到,尽管是杯水车薪,帮忙救火的居民还是排成了几列,仍然不停地传递着水盆水桶,朝屋顶上泼着。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着大海家的两旁在进行,根本没有人主动上前在l县武馆的房前泼上一盆水。 轰——!火势越来越大,武馆的屋顶终於不堪重负,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轰然坍塌。 吓得武馆前站着的人群四散而逃。 消防车的管道终於接好了,几个官兵抱着消防管冲了上去,一股巨大的水柱喷射而出,扑向火势最大的武馆方向。 看到火势渐小,那帮人又慢慢聚拢了过来。 几个消防武警走到了武馆那群人的面前,似乎出声询问着什麽。 忽然,人群里一个穿着大裤衩的家伙,把头一低,抱着膀子朝一旁缩了缩,似乎想避开那些消防武警。 诶?!这身影怎麽看着有点熟悉呢?!我站在老城墙上,不由伏下身子,努力把头朝前伸着,想看清那个家伙是谁。 结果就看到那个家伙光着脚,穿着个裤衩,突然转身朝着巷口小跑走了。 他这一动,我立刻想起了他是谁!他是那个七哥,那个装成乞丐的七哥,那个跟着傅文正在“黄家大院”抓走我们的那个七哥! 他怎麽在这儿?!我的心里一惊,跟着猛地看向火海,心里一阵发慌,曹永兴不会在里面吧?! 我慌张地挤出了人群,来到巷口四处张望着,已经看不到那个七哥的影子,不知道他最终走去了哪个方向。 何哥跟过来问道:肆儿,你怎麽了?! 我刚才看到一个跟着傅文正的家伙在武馆那群人里,那个家伙曾经参与了抓振堂叔。我慌张地说道:他刚才偷偷跑了,我担心他们会不会把曹永兴藏在了武馆里?! 啊?!何哥吃了一惊,连忙说道: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何哥小跑着朝正在指挥消防人员救火的一个武警跑去,跟那个人说了几句话,又跑了回来。 何哥说道:根据他们向附近的居民和武馆的人员询问,说房屋里的人都跑出来了,至於里面是不是还有人,只能等火灭了,查勘现场才知道了! 我没有听从何哥的建议离开这里,我坚持在老城墙边上等着,一直到火势被完全扑灭。 天已经亮了,武馆的那一帮子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根据现场初步勘验,火的确是从武馆内烧起来的,起火点就在武馆内的厨房里,初步怀疑是晚上灶孔内的火没有完全熄灭,引燃了灶旁的柴火,具体原因还要做进一步的调查。 受损的房屋以武馆为主,波及到武馆两头的两户人家,好在损失整体可控。截止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有被困人员和遇难人员。 l县武馆毁了,大海家的房子也是彻底毁了。 在我离开前,我看到了大海爸和大海妈。不知道他们是什麽时候来的,大海爸黑着脸,大海妈流着泪,就站在看热闹的人群里,望着眼前已经化为灰烬的房子发怔。 我没有和他们打招呼,也没有心情和他们打招呼,我的心里只是想着:虽然一晚上没有睡觉,但是我不能休息,因为今天是“引蛇出洞”的第一天!我只有三天的时间,现在一分钟也不能浪费! 回到家以後,迎来的是老妈的一顿抱怨。何哥有些勉强地笑着,跟老妈解释公安局问询为什麽会耽搁一晚上。我则是死命地往肚子刨里早饭,甚至比平时还多吃了一碗。 我要保持体力,才有机会救回曹永兴。 吃完了早饭,我破天荒地端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了小卖部门外,两只手同时翻转着打磨过的游戏币,假意晒着太阳,眼睛却在仔细地观察着经过的人群。 我在等,等他们的人出现。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很快,巷口一个熟悉的人影,就映&#x38c9;了我的眼帘。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21 章 小老板,早啊——! 吕传军?!我不由愣了一下,彷佛视觉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只见吕传军身着笔挺的警服,头戴警帽,踏着清晨的阳光,出现在了小东街巷口。 在他身後,紧紧跟着两个派出所的警察,同样身着警服,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我们家的方向一步一步走来。 远远的,吕传军看到坐在门外的我,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呃?!他们来干什麽?!我的脑海中先是一片茫然,跟着突然想起来,今天原本是和宁文富约定交货的日子,也是向派出所报案后约定来等宁文富的日子。可是宁文富昨天提前来了,那批顶级碧螺春也已经完成了交付,唯一有件事情给忘记了,就是忘记了告诉派出所这件事情。他们这麽早就来了,要怎麽跟他们说才好?! 巷子里宁静的氛围被警察的出现给打破了。 随着他们的不断走近,巷子里的空气似乎也变得紧张起来,几个好事者走出门来,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目光追随着他们前进的方向,猜测着到底是哪家哪户又发生了什麽大事。 眼瞅着吕传军他们走到了我家门前停了下来,几个人迅速凑到了一起,悄声嘀咕了起来,声音虽小,却让我感到有些糟心。 吕所长。我不得已起身招呼道:早啊! 呵呵呵!早——!吕传军笑了一下,他的双眼上下打量着我,似乎带有深意地说道:看不出来,你这精神头还挺好的啊! 我勉强笑了一下,然後回头朝着小卖部里叫道:妈——!派出所吕所长他们来了! 啊?!老妈在屋里听到派出所来人了似乎也是有些惊讶,急忙匆匆地跑了出来,看着吕传军他们招呼道:吕所长!您来了?!快,快进屋坐! 吕传军笑了笑,说道:那天已经约好了,今天早点来,免得错过了,争取见到人後早点办事! 呃?!老妈对着他勉强地笑了一下,然後皱着眉头看向了我,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奈。 我抠了抠脑袋,也不知道该怎麽办。 老爸跟何哥在屋里听到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见到吕传军和那两个警察后,彼此都打了个招呼。 孙庭长丶何队,还没上班呢?!吕传军对着老爸他们笑着点了点头,然後说道:那几个卖假茶叶的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查到什麽线索,不过已经请各乡镇派出所协查了。所以今天早点过来,等等那个宁文富,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捞点东西出来。 老妈面色为难地与老爸对视了一眼,老爸也是脸色微红,满脸尴尬。 吕传军看到老爸老妈古怪的神情,好奇地问道:孙庭长,怎麽了?!有什麽问题吗?! 咳!老爸轻咳一声,掩饰着脸上尴尬的神情,对着吕传军说道:吕所长,真是不好意思!昨天因为太忙了,忘记跟派出所招呼一声了。 怎麽了?!吕传军皱着眉头问道:发生什麽事情了吗?! 老爸回答道:那个宁文富,咳,已经来过了! 已经来过了?!吕传军听得愣了一下,跟着惊讶地问道:什麽时候的事情?! 昨天一早。老妈接嘴说道:昨天大概也是这个时间过来的。 昨天一早?!吕传军似乎十分惊讶,他眉头紧锁,有些不悦地说道:这麽大的事情,你们怎麽没有跟我们招呼一声?! 咳!老爸不好意思地对着他笑了笑,然後歉意地解释道:一个是他来的太突然了,根本来不及跟你们报告;另外一个,因为我们临时又进了一批货,全部满足那份供货协议的条件,所以当时忙着交接,而且这过程中也没有发生一点问题,我们就给忽略了。确实不好意思! 临时又进了一批货?!全部满足条件?!吕传军疑惑地问道:他老老实实地付了钱,没有找任何话说?! 老爸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剩馀的货款也全部是现金支付,钱也没有一点问题。所以,我想他今天应该不会再来了! 不会来了?!吕传军低头蹙眉想着什麽,似乎在盘算着接下来该怎麽办。 片刻过後,吕传军对着老爸说道:孙庭长,你们这事情没有考虑周到,现在那个宁文富可能是我们找到假茶叶案的唯一突破口,你们见到了人又不打招呼就让人走了,可能这条线索就断了,这假茶叶的事情要想破案就更难了,损失的最终还是你们自己。 是是是!老妈赔罪道:这个的确是我们不对,当时也只顾着交货验货了,没想那麽多。下来后,我们也是记着跟你们招呼一声来着。结果那垃圾堆上又出了事,慌慌张张的,一时间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对不起,对不起。 老妈不停地道着歉。 看到老爸他们在跟吕传军交涉,我再次缓缓在小凳子上坐了下来,把目光又投向街道上的行人。 路过的行人看到我们家门口站着几个警察,都是带着好奇的目光看上两眼,然後匆匆加快脚步离去了。附近的一些住户倒是聚到了一起,朝着我们家指指点点的,充满了好奇与不安。 唉——!我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烦,来来去去的也不过几个人,也看不出来这些人有什麽特别的地方,但是吕传军他们始终站在我们家门口,只怕“蛇”就是出来了,也被他们给吓跑了! 我烦躁地把头一偏,朝巷子口斜睨了一眼,猛然间,我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一晃地冒了出来。 是我眼花了吧?!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瞅向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宁文富!真的是宁文富!交易不是完成了吗?!他怎麽今天又过来了?!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觉的缘故,我整个脑子都是麻木的,彷佛什麽也没有想,又好像什麽也想不起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宁文富从巷口一步步走近。 宁文富今天终於换了一身衣服,他身着一袭藏青色的长衫,手中紧紧握着那根褐色烟斗,脚上仍然是一双黑色皮鞋,就好像旧时代出自书香门第的读书人一般,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缓步走到了小卖部的石阶旁。 当看到坐在小卖部门口呆呆的我时,他的眼睛似乎一亮,跟着停下了脚步。 他丝毫没有在意我身旁穿着警服的吕传军他们,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笑容,微微抬起拿着烟斗的手,向我摆手示意了一下,然後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小老板,早啊——!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22 章 有哪一件不揪心 小老板?!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称呼我,那一瞬间,我彷佛置身於云端,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起来。 啊!我静静地坐在小凳子上,双眼懵懵地盯着他手中的那根烟斗,木然地点头回应了一下,其他什麽话也没说,更没有站起身来。 此时,我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烟斗好像一次也没有见他用过吧?!他天天拿着这个烟斗干什麽呢?! 听到有人跟我打招呼,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宁文富。 呃?!看到宁文富的出现,不只是让我惊呆了,就连站在小卖部门口的老爸老妈,也同样是目瞪口呆。他们痴痴地看着宁文富,彷佛石化了一般,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宁,宁老板?!老妈使劲咽了一口口水,那声音彷佛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说道:您早啊! 早——!我趁着早上空气好点,四处走走。宁文富微笑着说道:这一晚上的烟尘,可把我给呛惨了! 烟尘?!我抬眼望向宁文富,心里暗自思忖着:他说的应该是昨晚武馆被烧了的事,也不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里的?! 宁文富一边说着话,一边又歪着头,朝着小卖部里张望着,嘴里跟着说道:说实话,老板,我这心里可是一直惦记着你们那些茶叶呢!这东西可不好找!要不,你们再考虑一下,多少再卖给我点?! 老妈张着嘴,扭头看了一眼老爸,老爸则面色古怪地看着宁文富,沉默不语。 吕传军站在一旁,一直仔细地观察着宁文富。趁着这个档口,他眯了眯眼睛,好奇地问道:孙庭长,这位是——?! 他,他就是宁文富,宁老板!老爸终於开了口。 宁老板?!吕传军回过身,把手朝着宁文富一伸,嘴里说道:城关派出所,吕传军! 派出所?!宁文富似乎十分惊愕地看着吕传军,神情有些夸张,他连忙伸出双手与吕传军握了一下手,嘴里说道:吕同志,你好!你好! 吕传军瞟了一眼宁文富手里的烟斗,然後说道:宁老板,我们刚好有些事情想跟你了解一下,你看你现在是否方便?! 我吗?!宁文富瞪大了眼睛,说道:方便,方便!吕同志想要了解什麽,您尽管问! 吕传军扭头看了看老妈,说道:能不能借用一下你们的桌椅?! 老爸问道:吕所长,需不需要我们回避一下?! 吕传军笑道:不用,也就是问几个问题,你们一起听听也无妨。 老爸扭头看向了老妈。 没问题,没问题!老妈连忙应道,回身就往屋里跑。 何哥连忙跟了上去,从屋里帮忙搬了一张小桌和几把小凳子出来,就摆在小卖部内。 吕传军邀请宁文富坐了下来,然後安排了一个警察做笔录。 吕传军问道:宁老板,不好意思,例行公事。 宁文富笑笑,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问道:能抽烟吗?! 我刻意地看了一下,是翡翠牌香烟。 吕传军古怪地看了一眼宁文富,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宁文富拿着烟散了一圈,然後给自己点燃了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烟雾袅袅升起,却不是来自烟斗。屋内所有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宁文富,因为他根本没有用烟斗。 宁文富似乎感受到了大家奇异的目光,他举起烟斗晃了晃,笑着说道:这是家父送给我的,一直舍不得用,平常就是拿在手上把玩一下。 可以开始了吗?!吕传军问道。 宁文富点了点头。 你的姓名?! 宁文富。 籍贯?! s省省城。 年龄?! 47岁。 家庭住址?! s省省城万佛区胜利街道25号。 万佛区?!我坐在门外听得愣了一下,心中暗想:他真的是省城的人?!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吕传军继续问道:职业。 平常做点小买卖。 比如?! 什麽都做,小百货什麽的,什麽挣钱做什麽,没有太固定的东西。 这怎麽听着有点像武志成呢?!我再次好奇地看了宁文富一眼,彷佛在他身上看到了武志成的影子。 现目前住在哪儿?! l县招待所403。 你在李家小卖部签了份购货协议,是什麽协议?! 我在这儿订购了五斤顶级碧螺春。 做什麽用?! 呵呵呵,当然是请客送礼了! 这麽大的额度,你为什麽不在省城想办法,却在这里订购?! 来之前,我也不知道主家的喜好啊!更何况,这麽大的量,其他地方也没有啊!我也是一路打听过来,才知道这里有货的。 是什麽人告诉你这里有顶级碧螺春的?! 宁文富笑了一下,然後说道:杜文军!l县水利局局长,杜文军! 杜文军?!听到杜文军的名字,我们家里的人都愣住了。宁文富原来是从杜文军那里听说我家里有顶级碧螺春的?!这个理由好像也说的过去,毕竟我送给雷洪阳茶叶时,也顺带给杜文军送了点。 可是他和杜文军又是什麽关系?!我疑惑地打量起了宁文富。 吕传军似乎也知道杜文军,他只是皱了皱眉,接着问道:你知不知道最近l县有一帮人在四处兜售假茶叶?! 呵呵呵!没听说过!怎麽?!还有人卖假茶叶吗?!幸好没有让我碰上,买到假货不怕,怕的是耽搁了我的生意,那就麻烦了!还好,这里的老板很讲信用,帮我联系到了顶级的货色,主家拿到了很满意! 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把茶叶送给了谁?! 不好意思,这个我就不方便说出来了。吕同志,我可是听出来了,您们是在怀疑我对不对?! 我可是个生意人,讲的就是个诚信!这点茶叶才值几个钱?!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说出去丢了我宁某人的脸! “下三滥的手段”?!我古怪地看着宁文富,心里想道:这个家伙怎麽说话也和武志成差不多?! 吕传军扭头看了看老爸和老妈,又问了宁文富几句,似乎没有发现什麽有价值的线索,就结束了盘问。 不好意思,耽搁你的时间了。吕传军对着宁文富说道:如果还有什麽问题,我们可能还会找你了解的。 宁文富起身笑道:吕同志,您放心!我这段时间都在l县,住在招待所,您随叫随到! 说完,宁文富扭头看向了老妈。 老妈似乎觉得有些尴尬,正准备说话,就听宁文富说道:老板,给我拿一条香烟! 哦!好的,好的。宁老板,您看要什麽烟?!老妈连忙钻进柜台里问道。 宁文富指了指翡翠,老妈连忙给他取了一条翡翠香烟出来。 宁文富付完钱,笑着说道:我原来还不知道,这来了才发现,一个小小的l县,一天还挺热闹的,每天都能给人带来惊喜!诸位,我先告辞了! 惊喜?!我感觉脑子有些乱,心中暗自琢磨着:他说的是昨天的碎尸案?!还是昨夜的武馆的大火?!或者是今天突然碰到了派出所?! 宁文富说完,迈腿走出了小卖部,歪头对着坐在门口的我说道:小老板,再见了! 我连忙站了起来,朝他点了点头。 宁文富一手拿着烟斗,一手拿着烟,大摇大摆地走向小东街的另一头。 我们几个人站在小卖部门口,目送着宁文富离开。 吕传军背着双手,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一直到宁文富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才缓缓转过了身。 经过短暂的交流后,吕传军安排警察帮忙将桌椅收拾了抬进去,然後噘着嘴,对着老爸老妈他们说道:这假茶叶的事情估计够呛,但我们会尽力追查下去的。 吕所长,给您添麻烦了!老妈连忙感谢道。 这都是分内的事,有什麽麻烦不麻烦的,倒是你们太累了!吕传军说道:这两天的假茶叶的事情还没有眉目,又出了断手的事,有哪一件不揪心?! 第 923 章 那个宁文富有问题 断手?!听到吕传军的话,我的心脏骤然一缩,心中暗暗叫道:糟了!要坏事! 何哥的脸色也瞬间变了,他猛地扭头,诧异地看向吕传军,两眼带着愕然,死死地盯着吕传军,却没有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老妈像是在机械地回应着什麽,她不停地点着头,点着点着,她像是突然从一场迷梦中惊醒过来一般,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吕传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断手?!吕所长,你说什麽断手?! 吕传军古怪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嘴里说道:就是昨天那只扔在你家门口的断手啊?! 昨天?!扔在我家门口的断手?!老妈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如同白纸一般苍白,毫无血色。她猛然间将目光投向了我,那目光中满是惊恐与疑惑。 小李没有跟你们说吗?!吕传军像是发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事情,带着十分好奇的语气说道:昨天上午在你们家门口发现的那只断手和在垃圾堆里发现的尸块,是分别属於两个人的!” 吕传军的话音刚落,老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彷佛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的嘴唇微微哆嗦着,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似乎想要说些什麽,却又发不出一点声音。两只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素云!老爸见状,迅速上前一把扶住了老妈。 昨天晚上董叔不是说要严格控制这件事情的知晓范围吗?!吕传军突然当着老爸老妈的面说出来,难道是故意的?!看到老妈被惊吓成这样,我怒火中烧,两只眼睛恶狠狠地望向吕传军,真想冲上前去把他的嘴撕成碎片。 吕所长!何哥的脸色铁青,出声提醒道:案情还在侦查阶段,你忘了保密规定吗?! 哎呀,怪我多嘴了。吕传军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连忙解释道:何队,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是涉案人员,所以应该知道这些情况,没想到——。 都怪我这张嘴!吕传军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带着惭愧的表情,急急忙忙地说道:孙庭长,嫂子,如果没其他的事,那我们就先走了!假茶叶的事情你们放心,我们一定抓紧时间寻找线索,争取早日破案! 说完,吕传军斜眼瞟了我一眼,那眼神似笑非笑,让人捉摸不透。跟着,脚步匆匆地带着两个警察转身就离开了。 等吕传军一走,老妈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她的眼神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凌厉地盯着我和何哥,厉声问道:肆儿,志国,刚才吕所长说的断手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昨天扔在我们家门口那个黑包?! 老妈尖锐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大姐和二姐们。她们抱着宝宝从屋里走了出来,眼神中带着好奇,出声问道:出什麽事情了?! 老妈喘着沉重的粗气,恶狠狠地望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看了何哥一眼,心中暗自想道:这事一旦说开,别说这三天了,恐怕一整个暑假我都出不了门了! 肆儿!你妈问你话呢!老爸扶着老妈,皱着眉头,不停地对我使着眼色。 是。其实吕传军刚才把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我不可能再隐瞒了。我轻声说道:那个黑包里装着一只手,曹永兴的手!所以我昨天才会配合警方调查了一晚上。 那个曹经理?!老妈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消息,她的身体晃了几晃,彷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瞬间摇摇欲坠。如果不是老爸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她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就像一个人突然看到了世界颠倒过来一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这——,这怎麽会这样?!曹经理怎麽了?!他已经死了吗?!” 那个曹经理怎麽了?!大姐抱着宝宝,有些惊愕地问道。 何哥对着大姐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插话。 我对着老妈摇了摇头,说道:人还没有找到,钱局推测他应该还活着! 到底是什麽人乾的?!他们为什麽要这麽做?!老妈突然惊恐地看向老爸,问道:永昌,他们这麽做是不是针对肆儿的?!他们是不是在打肆儿的主意?!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老爸皱着眉头,劝说道:你不要一天胡思乱想的!你没听志国说吗,案子还在侦查阶段,具体怎麽回事,谁也不知道! 不!不!老妈使劲地摇着头,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我们家里只有肆儿和曹经理是熟识,他们把曹经理的手扔到我们家门口,肯定是针对肆儿的!肆儿,从现在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呃?!”我眼神犹豫地看向了何哥,何哥紧蹙双眉,一言不发。 妈。我鼓起勇气说道:曹经理拚死把振堂叔救了回来,现在他生死未卜,我想去找找他! 不行!坚决不行!老妈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说道:这些事情有警察,不用你操心!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踏出家门半步,听到没有?! “呃——。”我迟疑地没有答应。 肆儿!老妈铁青着脸,厉声说道:你给我听好了,我们李家只有你这根独苗,你如果想要出这个门,除非我先死了! 不是还有一个的吗?!我悄声嘀咕道,那声音如同蚊子的嗡嗡声一般。 “啪!”老妈伸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我的脸上,把我给打懵了。我捂着脸,吃惊地看着老妈,不知道她的情绪为什麽这麽激动。 只听见老妈声嘶力竭地喊道:李肆瞳!你给我听清楚了没有! 肆儿!老爸站在一旁厉喝道:问你听清楚没有! 我捂着脸,默默地点了点头。 进屋里去!老爸又朝我吼道。 我垂头丧气地进了屋,在饭桌前坐了下来,心里犹如一团乱麻,烦躁不安。出不了门,怎麽去找曹永兴?!又怎麽能把“蛇”引出来?!难道就让曹永兴这样等死吗?! “叮铃铃——”,小卖部的电话铃声响了,只听见大姐说道:志国,董局长找你! 何哥似乎上前接了一会儿电话,又喊道:爸,董局要跟你说话! 老爸接过电话,嘴里“嗯嗯嗯”了几声,然後听到老爸喊了一声:素云,老董的电话,他想跟你聊聊! 不接!老妈斩钉截铁地说道:今天谁的电话我也不接!就算是天王老子的电话,我也不接! 小卖部里静了片刻,最後我听到老爸说了一句:董局,不好意思,这件事情我们确实帮不上忙! “啪嗒”,老爸似乎挂断了电话。 小卖部里传来了一阵嘀咕声,不一会儿,二姐扶着老妈,身後跟着老爸丶何哥进了屋。 我去上班去了!老爸再次跟我强调道:在家里听你妈的话,不准乱跑! 老爸前脚一走,老妈就端了一个小凳子,坐在饭桌不远处,死死地盯着我,似乎生怕我飞了。 二姐就陪在她一旁,不停地劝着什麽,老妈紧张的神情依然没有得到缓解。 我趴在饭桌上,双手开始玩起了打磨过的游戏币,那游戏币在我手中上下翻转,如同我此刻杂乱无章的思绪。 何哥拉了一个凳子坐了过来,他低头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在我手上上下翻转的游戏币,这才轻声说道:那个宁文富有问题!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924 章 听说了没有 啊?!宁文富有问题?!我没好气地白了何哥一眼。 我把手上的游戏币“嗖”的一下快速收起,压低声音,带着满腔的愤怒恨恨地说道:我看那个吕传军才他妈的有问题!他莫名其妙地跟妈说那只手干什麽?!你们不是说要保密吗?!保个屁啊保! 何哥摇了摇头,继续低声说道:你别着急。我刚才已经跟董局汇报了吕传军的情况,局里会研究的。他是不是故意的我不清楚,但是宁文富一定是有问题的! 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看着何哥问道:为什麽?! 何哥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说道:我感觉他今天一早是刻意过来的!甚至——。 何哥缓缓地朝着小卖部的门帘望去,那眼神就像穿透门帘看到了什麽秘密似的,轻声说道:我怀疑曹永兴的手,就是他扔在这儿的! 你觉得是宁文富乾的?!我惊讶地盯着何哥问道。 何哥轻声说道:直觉告诉我,这件事一定跟他有关系! 我“哗”的一下,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站了起来,说道:那你还不赶快通知局里?! 老妈跟二姐在一旁被吓了一跳,二姐捂着胸口问道:肆儿,你想干什麽?! 不,不干什麽!我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又讪讪地坐了下来。 何哥看着我坐了下来,继续说道:局里已经把这里监控起来了,凡是来过这里的人,都会安排人去调查的,不用我去提醒! 那就好!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正想着局里要是能查出宁文富的问题,找出曹永兴的位置,尽快把他给救出来就好了! 又听到何哥说道:但是我估计效果不一定好。因为他既然敢单枪匹马地来,一定是有所倚仗的,不会蠢得就这麽暴露自己。 这不是等於白说吗?!我心里恼火地想道:现在被吕传军害得连门也出不了了,这可怎麽办?! 何哥扭头看了一眼老妈,老妈虽然和二姐悄声说着话,但是眼睛始终盯在我身上,盯得我全身就像长满了刺一样不自在,却又不敢抱怨。 何哥回过头,轻声说道:突破口实际上还是在你这里。宁文富的目的有可能就是来看看,昨天分尸案闹得那麽大,你到底是个什麽情况?! 可我现在根本就出不了门!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暗道:吕传军可把我给害惨了,要是曹永兴因为我死了,这笔账,我必须要在他头上记一笔!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的这种情况,就算让你出去逛三天,对方也未必会像傻子一样主动现身。我觉得钱局这个分析得有道理,对方如果想要你的命,可能你早没命了,但是,只要对方真的需要你,你就算出不了门,对方也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上你的! 所以。何哥继续说道:你千万要沉住气!更不要和妈置气,妈也是为了你好!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 何哥又接着说道:这件事情可能会拖得很久,我在家里最多也就待三天,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有什麽情况及时跟局里联系,不要擅作主张! 我扭头看了一眼抱着小“狗蛋”呆呆坐在地上的振堂叔,说道:可是钱局说曹永兴可能只有三天的机会! “唉——!”何哥叹了一口气,说道:为他祈福吧,希望他能坚持住,坚持到找到他的那一天! 我朝神案望了一眼,起身站了起来,走上前抽出一炷香,点燃后对着神像,心里默默念叨道:老天爷,请一定保佑曹永兴平安得救! 我朝着神像拜了拜,刚把香插上,就发现老妈站在我的身後,双眼含泪,双手合十,对着神像说道:李家的列祖列宗,请保佑恩人曹永兴长命百岁! 我默默地钻进了自己的屋子,爬上了床,把身子靠在内墙上,脑子里什麽也不想,只是死命朝着门后投掷着打磨过的游戏币。 “咄,咄,咄!”,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疲惫得像一滩烂泥,不再想下床去拔扎在门上已经变形了的游戏币。 “咚”,我的身子靠在内墙上,眼睛一闭,後脑重重地碰了一下墙壁,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天晕地转,似乎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曹永兴!我心底暗暗地呼唤道:你到底在哪里?! 突然,屋子里似乎传出一股血腥味,那血腥味像浓雾一般,渐渐地弥漫到了整个空气中,一股绝望的气息笼罩着我的全身,让人有些出不上来气。 床前一个身影缓缓浮现,他浑身血肉模糊,就像从血池中爬出来的厉鬼,已经看不清脸的模样,脸上布满了痛苦与绝望。他的一只眼睛紧闭着,另一只眼睛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衣衫破烂不堪,血迹在他身上乾涸成黑褐色的印记。 他艰难地向我伸出一只满是伤痕的左手,声音沙哑而微弱地呼喊着:救我——,救救我——! 是曹永兴的声音!我惊道:曹经理!你怎麽样了?! 曹永兴的身体在床前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他每吐出一个字都彷佛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恐惧。 他始终努力朝我伸着一只手,嘴里说着:救——我——! 我想要上前去帮助他,可是空气彷佛凝固了,自己的双脚也如同被钉在了床上,无论怎样也抬不起腿。我眼睁睁地看着曹永兴在我的眼前痛苦挣扎,却无能为力。 这是梦吗?!我应该怎麽办?!我绝望又无助地对曹永兴喊道:曹经理,你等我,一定等我!我来救你! 正当我全身努力地朝着曹永兴挪动时,“嘎吱”一声,巧儿推门而进。 她脆生生喊道:哥,你的电话! “呃!”我从噩梦中惊醒,睁开双眼猛地坐了起来,全身疲惫不堪,衣服都湿透了。 果然是梦!我挪动着身体下了床,问巧儿道:谁打的电话?! 东哥打的!巧儿回答道。 东子?!我吐了一口气,拖着酸疼的身体朝小卖部走去。 我刚抓起电话,就看到老妈已经跟了出来,直接站在了小卖部的大门口,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我。 我无奈地朝老妈笑了笑,对着电话说道:喂,东子,什麽事?! 东子在电话里似乎无奈地说道:肆儿,我又被我爸给关起来了! 乾爹没有问你师父的事吧?!我好奇地问道。 东子回答道:那倒没有!不过,他这几天也没时间问这些事!诶,肆儿,我想让你帮我办件事! 办件事?!我苦笑了一下,无奈的自嘲道:恐怕你要失望了! 东子好奇地问道:为什麽?! 因为我也被关在家里了!我回答道。 你也是?!东子似乎一愣,跟着问道:因为分尸案的事情吗?! “嗯!”我应了一声。 “哦。”东子似乎兴致缺缺地说道:我还说这件事情你帮我去办是最合适的! 什麽事情?!我好奇地问道。 东子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昨天晚上武馆的事,听说了没有?!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925 章 东子是不是又惹了什麽祸 武馆?!听到东子提起了武馆,我脑海中立刻浮现起了昨晚那照亮了半边夜空的火光,还有今天早晨大海爸欲哭无泪的神情。我回答道:我知道,我昨晚在那儿一直待到了天亮! 你昨晚去了武馆?!还待到了天亮?!东子奇怪地反问道。 嗯。我应了一声,不知道为什麽,电话里东子反而没了声。 喂?!喂?!我以为电话断了线,正准备挂掉重新打过去,东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他沉声问道:那个时候都一点多了,你怎麽会跑到武馆去了? 一点多了?!我的心里一动,心里暗道:东子知道武馆着火的时间! 我回答道:我从公安局出来也是一点多了,回家的路上刚好看到城墙边的方向大火烧了起来,所以就跑过去看了看。 东子。我有些警惕地问道:你问这个干什麽?! 东子又沉默了半晌,然後出声说道:我本来想让你今天帮我去看看,昨晚的大火有没有伤到人?! 帮你去看看有没有伤到人?!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我不敢再继续多问什麽了。思量片刻后,我回答道:应该没有伤到人,我走的时候消防中队没有发现有遇害和受伤的人员。但是,大海家的房子全烧塌了! 那也算不得他们的房子了。东子在电话里轻声问道:还有什麽?! 还有就是,我压低声音回答道:大火连累了旁边的两户人家,应该有些损失。 嗯。东子轻声应道:我知道了! 东子说完话后,“啪”的一声,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感觉今天手里抓着的话筒,有些沉重,那原本轻盈的塑料外壳此刻像是被灌注了无尽的铁水,变得沉甸甸的,半天没能从耳边放下来。 我举着话筒,心里默默地想着:这武馆的火,只怕不是厨房灶孔里的余火烧起来的那麽简单了! 唉——!我的心底长长叹了一口气,正打算放下手里握着的话筒,忽然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 通常情况下,对方把电话挂断後,紧接着就会传来那熟悉的“嘟嘟嘟”的忙音。然而,今天的电话里却异常安静,那习惯性的忙音并没有出现。 我握着听筒,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不由把耳朵又凑在了听筒上,就这麽静静地听着。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一般。片刻过後,听筒里突然传来了“咔”的一声,那声音很轻,却让我听得实实在在。 紧跟着,“嘟—,嘟—,嘟—”,电话的忙音终於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我的心猛地一紧,愕然看向手里的话筒,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油然而生。何哥说局里是二十四小时的监控,难道也包括家里的电话?! 如果刚才有人监听,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我和东子的对话会不会引起什麽怀疑?!这几天连打电话都要小心点了!我缓缓放下听筒,眼睛仍然盯着电话,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诡异的“咔”声,心中满是不安。 说完了?!老妈站在大门口看着我说道:说完了,就回屋去! 哦。我答应了一声,刚把门帘掀起来,二姨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素云。二姨走进小卖部,说道:哎呀,你听说了没有,那个武馆昨天晚上被烧了! 二姨!我回头喊了一声。 哎,二姨笑着说道:肆儿在家呢!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武馆被烧了?!老妈愣了一下,她走上前拉着二姨的手说道:走,进屋说去! 老妈回过头来,双眼朝我一瞪,喝道:进去! 我抠了抠脑袋,掀起门帘钻进了屋里。 二姨跟老妈一进屋,就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武馆的大火,说的好像她就在现场一般。老妈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插一句,时不时也看我一眼。 我跟何哥默契地对望了一眼,没有插嘴。 哥。趁着二姨过来让老妈分了些心,我走到何哥面前坐了下来,悄声问道:家里电话是不是也被监控了?! 何哥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悄声问道:能听得出来?! 果然是这样!我说道:感觉吧,总感觉有人好像在偷听。知不知道是谁在监听啊?! 何哥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说道:刘队在负责这个案子,可能是他安排技术科的同志在做吧。你就不要管这些了,好好休息一下,无聊就看看电视,别一天捣鼓你那些小玩意儿,打在门上“梆梆梆”的,妈开始听得眼睛都要冒火星了! 我吐了吐舌头,赶紧回到了屋里,把那些插在门上已经变形的游戏币给拔了下来,拿起钢锉重新打磨了起来。 等我把所有的游戏币重新打磨了一遍以後,这才发现,游戏币由於磨损,经过这次修理已经小了足足一圈,重量也小了一些,有些不适应,倒是便於收纳了。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麽过去了。 吃过午饭,小卖部里换成了何哥跟大姐一起守着。 老妈吃完了饭,把原本厨房里的事情全部甩给了二姐,一如既往,坐在一旁,双眼死死地盯着我。 看到老妈的样子,把一旁不知所谓的孙正平吓得够呛,午饭一吃完,片刻不敢停留,飞速离开回了学校。 我的心里很烦躁,一想起上午的那个梦,总感觉太过真实,曹永兴还在危险之中,可我居然找不到一点帮助他脱困的办法。 我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乾脆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上正在播放老电影《地雷战》,影片中各种各样的地雷,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四处开花,炸得鬼子四处乱窜,奔跑逃命。 拉雷,绊雷,钉子雷,天雷,水雷,开门大吉雷丶墙雷丶箱子雷丶洒坛雷丶台阶雷丶草筐子雷,看得我眼花缭乱,一时间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渐渐看得&#x38c9;了神。 “叮铃铃——”,小卖部里的电话骤然响起,把我给惊了一下,不由扭头看向屋外。 肆儿!电话!何哥的声音从小卖部里传了过来。 又是找我的电话?!我茫然地站了起来,心里想着:这又是谁打来的电话?! 老妈紧跟着我走出了小卖部,又守在了大门口。 我无奈地看了何哥一眼,走上前接起电话。 喂!你哪位?!我问道。 老六!王晓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她似乎是气呼呼地问道:东子是不是又惹了什麽祸?! 第 926 章 这就是“催命咒” 啊?!听到王晓红打电话问东子的事情,我懵了一下,心道:也不知道王晓红说的是不是东子被董叔关在家里的事情?!可这个事情怎麽解释呢?!难道说东子因为我跟k县公安局的警察动手了,所以才被他爸给关在了家里?! 我正想着该怎麽跟王晓红解释这件事,就听到王晓红继续说道:他刚才打电话找大姐取了一万块钱,让在他的分红里扣!知不知道他拿钱干什麽用?! 东子找蔡姐取了一万块钱?!他取钱干什麽?!我听得一愣,不由地张嘴说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麽知道他取钱干什麽用?! 哼!王晓红在电话里冷哼了一声,跟着说道:我问你,昨天晚上l县武馆是不是他烧的?! 王晓红的话就像是晴天一个霹雳,猛然一道闪电直直地打在我的头上,瞬间把我雷得全身汗毛炸起,整个大脑“嗡”的一下,彷佛变成了一团浆糊。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一瞬几乎停止了跳动,然後又失控一般变成了疯狂的马达,已经到了失速的边缘。 这电话可是正在被公安局监听着啊!我在心底怒吼着: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我的手紧紧地握着听筒,手心里全是冷汗。 此时的每一秒钟都像是一个世纪那麽漫长,我的心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却又不知所措。 我想要警告王晓红,可是又怕被监听的人发现更多的端倪。 我有些慌张地转身看了看,突然发现,何哥就坐在我的身後。我的心脏又是一阵狂跳,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了什麽,两只眼睛跟站在门口的老妈一模一样,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感觉全身上下都是僵硬的,直直地回过身,努力张开嘴,对着电话里的王晓红说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麽?! 我什麽胡说八道?!王晓红在电话里吼道:他跟大姐说取一万块钱,让大姐去给昨天晚上挨着大海家被烧掉房子的那两家人送钱,一户人五千块! 一户人五千块吗?!我忽然心里默默盘算了起来,如果仅仅是修缮,五千块钱到底够不够?! 喂!你听到没有!王晓红吼道。 咳!我回过神来,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後说道:那是东子在做善事! 他什麽时候对外人这麽好了?!王晓红大声说道:除非——! 听到电话听筒里传过来的尖锐声音,我的双眼一闭,心道:得了,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假的也要说成真的了,真的更不能再真了! “啪!”我伸手挂掉了王晓红的电话,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过身准备回屋里去。 谁打的电话?!何哥静静地看着我说道。 呃?!我犹豫了一下,然後说道:同学! 何哥轻声问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呃?!我勉强笑了一下,说道:怎麽可能! 何哥没有笑,他只是瞟了一眼公用电话,跟着把目光投向了大门外,几个路人匆匆从门前走过,似乎有人歪头朝着小卖部里望了一眼。 老妈站在小卖部门口看到从门前经过的路人,有些紧张起来,疑神疑鬼地说道:肆儿,快回屋去!回屋去! 我无奈地转身回了屋。 一回到屋里,就发现巧儿又把那个木盒子拿了出来,好像盒子上那根拉线又掉了。 电视上《地雷战》仍然继续演的如火如荼,老百姓正埋着地雷,等着敌人上钩。 这一切似乎都没有影响巧儿,她自始至终都在认真地安装着拉绳。 我心里叹着气,坐在座位上又把目光放在了电视上。眼看着大队的鬼子进村了,一个战士拉动了手里的拉绳,“轰隆”一声,地雷响了!跟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看着看着,我无意间瞟了巧儿一眼,巧儿已经把盒子的拉线安装好了,正在试验着盒盖弹开后,能否拉住。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呵呵!我轻笑了一声,正试图把目光从巧儿手上的盒子移开,坐在地上的振堂叔突然抱着小“狗蛋”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走到了我们身边,瞪大眼睛看着巧儿手里盒子,似乎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嗯?!振堂叔这是干什麽?!他是认出来这个木头盒子了吗?!我好奇看向了振堂叔。 “轰——!”,只见振堂叔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了一会儿巧儿手里的木头盒子,嘴里突然发出了一个爆炸的拟声词,然後痴痴地笑了起来,嘴里开始不停地说道:轰,轰,轰! 巧儿偏头看了一眼振堂叔,她笑了一下,然後看着我说道:哥,叔说话了! 嗯,我用一下!我从巧儿手里把木头盒子拿了起来,对着振堂叔轻声喊道:叔,你是不是认出这个盒子来了?! 嘿嘿嘿!振堂叔傻笑着,看着怀里的小“狗蛋”,木然地起身,又回到了他开始坐着的位置坐了下来,一边抚摸着它,嘴里一边说道:催命——,催命——,催命——。 催命?!我奇怪地看着手上的盒子,翻过来翻过去地看着,始终没有搞懂当初振堂叔怂恿王文波送给黄正雄的那个木头盒子里到底藏着什麽秘密。难道那个盒子底部真的装的是王文波说的“催命咒”吗?! 哥。巧儿突然对着我说道:哥,我知道问题在哪儿了! 什麽问题在哪儿?!我好奇地问道。 你看!巧儿把我手里的木头盒子拿了过去,说道:哥,你注意看! 说完,巧儿开始把木头盒子盖好,然後按了一下侧面的开关。 “嘚儿”,盒盖弹了开来,拉绳拉住了盒盖,保持盒盖大半打开的状态。 巧儿再次把木头盒子盖好,又再次按下了开关。 “嘚儿”,盒盖再次弹开了,拉绳又拉住了盒盖,依然保持着盒盖大半打开的状态。。 就这样,巧儿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这个开盒盖的动作,我也莫名其妙地看着巧儿重复着这个动作。 直到巧儿大概重复了七八次以後,木头盒子终於出现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状态。 “嘚儿”,“嗒!”,最後一次,拉绳没能拉住盒盖,盒盖一下弹起来后,大打开来,盒盖後部直接撞在了盒子的后外壁上。 盒盖完完全全打开了,空荡荡的盒子呈现在我的面前。 呃?!这是怎麽回事?!我呆了一下。 哥,我发现只要开个七八次,这根绳子就掉出来了!巧儿把盒盖上的那根拉绳扯了出来。 巧儿一边拆着盒子底部的那个木头夹层,一边呢喃道:好像每打开一次,盒盖就会把绳子往外拉一点,然後这两个转轮就把绳子给夹死了,弹不回去。多开几次后,就把夹在里面的绳子全给拉出来了! 把绳子全给拉出来了?!我好奇地看了一眼盒子底部的两个转轴,心里想着:振堂叔和王文波设计这麽个东西有什麽用,还不如直接定个小钉子,直接绑在上面,拉住盒盖,可能还会用的久一点。像这样,把绳子夹在转轴上,没几次就掉了,还不如不要! 真是搞不懂!我摇了摇头,把盒子缓缓推向了巧儿,抬头继续看向了电视机。 电视上刚好又是一个民兵拉动地雷的画面。 我不由一怔,脑子里闪过一丝灵光,似乎抓住了什麽。 我猛然把盒子又拿了回来,手忙脚乱地把拉绳穿过盒子上的小眼,把绳子一头夹在了夹层底部的两个转轴间。 我认真观察了一阵,然後学着巧儿开始的动作,打开盒盖,合上,再打开,再合上! 第七次的时候,“啪嗒”一下,盒盖大打开了,拉绳脱落了! 我双手抱着脑袋,心里万分震惊,惊愕地望向了振堂叔,王文波并没有骗我,这哪里是什麽为了拉住盒盖的拉绳?!这就是“催命咒”! 第 927 章 可是我有“游戏镖”啊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盒子里那根已经脱落的拉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我暗自思忖,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麽这根拉绳极有可能就是类似於手榴弹拉环丶地雷拉线那样的爆炸拉线! 再看盒子底部的那两个转轴,它们其实并不是普通的转轴,而是一个巧妙设计的定时爆炸装置!也许是振堂叔和王文波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或者为了避免在第一时间被发现,特意设置了这个延缓爆炸的装置。 如此一来,在盒子开合的过程中,前几次都是相对安全的,但随着开合次数的增加,爆炸的危险性也会逐渐上升,每开合一次,对方便离死亡更近了一步。当到达最後一次时,拉绳终於承受不住压力而脱落,紧接着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炸弹爆炸。 这一瞬间,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不禁打了一个激灵,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可怕的画面:这个木头盒子在我的手中突然爆炸开来,碎片四溅,火焰熊熊燃烧。我彷佛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冲击力和灼热感,甚至感觉自己都闻到了皮肤烧焦的味道。 我双眼怔怔地盯着手里的木头盒子,心里暗自思忖着:黄正雄已经死了,他临死之前在茶馆里明明白白地告诉黄崇德,把那木头盒子交给了他。也不知道那个盒子如今在什麽地方?!现在又在谁的手中?!更不知道这个盒子究竟会在什麽时候爆炸?! 哥,哥。巧儿喊道。 啊。听到巧儿的呼唤,我惊醒过来。抬眼望去,电视上的《地雷战》已经播放到了尾声,屏幕定格在电影的最後一个画面:剧终,一九六二年十二月。 我缓缓地放下手里的盒子,重新把拉绳穿过那个小小的孔洞。这一次,我想了个法子,把拉绳紧紧地绑在了底部的转轴上,让它再也无法松动。做完这些,我才把盒子的夹层小心翼翼地重新安装好,把盒子递还给了巧儿。 这下没问题了!我彷佛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任务,轻松地对着巧儿说道:不会再掉了。 真的吗?!巧儿接过木头盒子,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再次连续开合了八九次盒子,果然没有再出现拉绳脱落的情况了。 巧儿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甜美的笑容,跟着甜甜地对着我说道:哥,真的哎! 她满心欢喜地抱着木头盒子,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了振堂叔一眼,只见振堂叔的双眼只是死死地盯着怀里的小“狗蛋”,身体不停地晃动着,嘴里呢喃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彷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慢慢扫过天井,四四方方的一小块天空中的光线正逐渐变得黯淡,预示着一个漫长的下午即将画上句号。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莫名的伤感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我的心头,将我整个人都淹没其中。我感觉自己彷佛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儿,被那冰冷的栅栏紧紧束缚着,对外界正在发生的情况毫无所知,无能为力。 一种渴望快速成长的冲动如同野草一般在我的内心疯狂地生长,我是多麽希望自己能够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迅速长大,最好是睡上一觉,第二天醒来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大人。要是那样的话,我就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人的约束,可以随心所欲地安排自己的时间,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这个愿望至少眼目前不会实现。 我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心里想道:既然出不去,那总得给自己找个事情做吧,不然时间久了,就算没病也得被憋出病来了。 我站起身来,走到老妈跟前,说道:妈,给我租几本小说看! 老妈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扭头对着二姐说道:子静,你去给肆儿租几本小说回来。 二姐看了一眼天色,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迟疑地说道:现在啊?!太晚了吧!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又想到了什麽,接着说道:你等着! 说完,二姐就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隐隐约约似乎能听到她在给谁打电话。 没过多久,二姐就匆匆忙忙地回来了,她的脸上带着笑容,对着我说道:我也不知道你爱看什麽书,让师兄给你找去了! 戚俊峰?!我愣了一下,转念想到,管他是谁帮我找书呢,反正有书看就行。 於是我垂着头,再次回到屋里,玩起了游戏币。这游戏币经过打磨后变小了很多,拿在手指间把玩的时候,反而变得更加灵活了。 晚饭前,巧儿把我叫了出去。 我出去一看,戚俊峰和孙正平一起来了。只见桌子上像小山一样堆着一大叠书。二姐和孙正平正兴高采烈地在书堆里翻看着。 看到我出了门,戚俊峰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来,这些书都是初中各班级班主任收缴回来的,自己选着看吧! 我苦着脸,上前在书堆里翻看起来。大多数都是武侠小说,可是这些书没有一本是完整的全集,不是缺上册就是少下册,要麽就是有结尾却没开局,让人看了心里很是无奈。 这让人怎麽看?!我忍不住抱怨道。 戚俊峰却笑着说道:你就将就点吧,有小说看就不错了,还可以让你自己动动脑子,想下前因後果,说不定,以後对你写作文还有提升呢! 切——!我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你要看就看!老妈黑着脸,坐在一旁严肃地说道:不看我就让俊峰全都抱回去! 看看看!怎麽不看?!我赶忙妥协下来,随意地在书堆里翻了翻,眼睛突然一亮,发现了一本金庸先生的《神鵰侠侣》第二册,我像发现了宝贝一样把它取了出来,另外又挑选了两本。 孙正平也选了两本书,准备带回去看。 吃过晚饭,我便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开始翻看起了《神鵰侠侣》。这本小说我原本是已经看过的,现在虽然是个残本,但当我再次打开书页的时候,那精彩的故事很快就又把我深深地吸引了进去,让我沉浸其中,流连忘返。 很快,我翻看到了《神鵰侠侣》的第十九回“地底老妇”。这一回里详细描述了杨过和公孙绿萼跌入鳄潭后,在洞中遇到裘千尺的情节,包括裘千尺那悲惨的遭遇丶她是如何在绝境之中依靠吃枣子艰难生存,以及如何练成那令人称奇的“枣核钉”绝技等。 这个“枣核钉”有点意思!我一边看,心里一边默默地想着。 “樊一翁正全神贯注与杨过相斗,哪料到裘千尺会突然出手,待听到枣核破空之声,想要闪避已然不及。那枣核正中他的右腿‘环跳穴’,樊一翁只觉右腿一麻,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 看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努力回忆着《神鵰侠侣》中裘千尺使用“枣核钉”的其他情节。我突然想起,好像在杨过和小龙女到绝情谷阻止公孙止的婚礼时,裘千尺也向公孙止和嘲笑她的马光佐吐枣核。她用枣核钉先是正中公孙止的眼睛,让他瞬间变成了独眼龙,又再次正中公孙止的膝盖,使他狼狈不堪。而对马光佐,她则用枣核钉一下子打掉了他的门牙。 这个“枣核钉”厉害啊!我不禁感叹道。转眼间,我的脑海里想起了小师叔汪小猫。三师伯陈七顺曾经说过,他的舌头就是因为练习嘴里藏毒针,不小心被毒针扎到,最後师父汪小鱼不得已才割掉了他的舌头,把他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这说明嘴里藏飞镖的功夫是可以练成的!我突发奇想,要是能像武侠小说里的高手一样,把这些游戏币当成飞镖从嘴里使出去,那该多酷啊。 想到这里,我不由兴奋了起来,把书往桌上一放,掏出了兜里的游戏币,双眼熠熠发光。我没有毒针,也没有“枣核钉”,可是我有“游戏镖”啊! 第 928 章 你说怎麽办 一想到口吐游戏镖这件事,我心里就莫名地兴奋起来二话不说,说做就做。我拿起一个打磨过的游戏币,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去。 左边腮帮子被我塞得鼓鼓囊囊的,右边腮帮子也被我塞了几个,还有舌头下也塞了两个。我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低头一看,嘿,居然还剩了三个。 不行了,不行了,这嘴巴里塞满了东西,整个腮帮子变得木木的,那种感觉就像打了麻药一般,根本说不出话来。 先试试再说吧! 那游戏币的边缘有些锋利,就像一把小刀片在口腔内游走。我用舌头像个小钩子一样从一旁的腮帮子拨弄了一个游戏币过来,小心翼翼地含在舌头上,生怕把舌头给割破了。 我深吸一口气,腮帮子像气球一样鼓起,鼓足了全身的力气朝着外面一吐。 “噗”,那个沾满了我口水的游戏币,晃晃悠悠地半吊在我的嘴上,根本没有飞出去,上面那亮晶晶的口水丝就像一条条透明的细线,长长地垂挂着。 呃?!难道是因为嘴里含的游戏币太多了的缘故?!我心里暗自思忖着。 我连忙把嘴里的游戏币全吐了出来,只留下一个。我再次深吸一口气,提气鼓劲,用力朝着墙壁一吐。 “噗”,那游戏币从嘴里飞了出来,但是仅仅在空中划了一个极短的弧线,就“啪嗒”一声,直接掉落在我的脚边。 我满心期待着能看到游戏币像离弦之箭一样带着凌厉的气势呼啸而出,然而,现实却像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给了我沉重的一击。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脚边那枚带着口水丶狼狈不堪的游戏币,刚刚还在脑海里满是武侠小说中的那种潇洒的幻想,瞬间就像泡沫一样破灭得一乾二净。 我又不死心地试了几次,可是那游戏币根本飞不了多远,远远不如用手投掷来得直接,更别说有什麽杀伤力了。 正当我锲而不舍地钻研着如何实现口吐飞镖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动静,似乎老爸在出声招呼着什麽人。 是谁来了?!我皱了下眉头,低头看了下表,已经晚上快十一点钟了,这个时间点还有人来访,实在是有些奇怪。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那敲门声听起来规规矩矩的,不像是老妈的风格。要是老妈的话,肯定是直接推门而&#x38c9;,哪会有这麽礼貌的时候。 谁啊?!我一边起身一边好奇地大声问道,拉开房门一看,发现钱进带着常姓警察穿着便装就站在我的门外,何哥陪着站在一旁。老爸和老妈他们则远远地站在客厅里,就像一群旁观者,静静地望着我们。 钱局?!常哥?!你们怎麽来了?!我愣了一下,心里想着:这个时间他们不应该是在监视我们家的吗?!怎麽直接跑到家里来了?!难道他们有了曹永兴的消息?! 我就像一个在黑暗中看到一丝曙光的人,瞬间一喜,刚想要问问他们有什麽消息的时候,就看见钱进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沉声问道:你的嘴怎麽了?! 嘴?!我嘴没怎麽啊!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嘶——”,这一摸,就像被一根针狠狠地刺了一下,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嘴唇疼得不得了,再仔细一看,手上全是血。 我靠!我心里暗自叫道,刚才玩游戏币的时候,都没有发现游戏币已经把嘴给割伤了。 没事没事,可能刚才不小心弄伤了。我连忙伸手捂着嘴掩饰道。 我们找你有点事,可以进来吗?!钱进问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又让人感觉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可以可以!我连忙答道。 我正对今天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一无所知的时候,他们就来了,心想着:可以顺便问问曹永兴事情的进展情况。 钱进背着手迈腿走进了屋里,四处打量了一下,又瞥了一眼满桌子那一堆沾着口水的游戏币,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但是他没有说话。 何哥和常姓警察跟着走了进来。 我连忙慌张的收拾了一下桌子,把东西收捡了起来,然後有些激动地问道:钱局,是不是曹永兴的事有消息了?! 钱进回头看了常姓警察一眼,那常姓警察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连忙掩上了房门。 钱进这才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我说道:截止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一点关於曹永兴的消息,武志成也还没有找到。在你们家附近布控了这麽久,除了早上来的那个宁文富以外,也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人员。 我急声问道:宁文富查清楚了没有?!我怀疑那只断手就是他昨天带过来的! 还没有关於他的具体身份情况的资料。钱进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已经把他也监控起来了,但是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我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略带不满地问道:你们又没有曹永兴的消息,这半夜的来找我干什麽?! 钱进眉头一皱,深邃的双眸紧紧锁住我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如同两把利剑,直直地射向我,似乎想要穿透我的眼睛,看到我内心深处的想法。那目光让我感觉有些发慌,就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小兔子。 钱局。我有些紧张地问道: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吗?! 那个小姑娘说的是不是真的?!钱进突然出声问道,他的声音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砸在房间里。 啊?!哪个小姑娘?!我一时间有些发懵,看着钱进不知所然。 你那个女同学!何哥在一旁突然出声提醒我道。 女同学?!王晓红?!她说什麽来着?!武馆?!嘶——!我心里一惊,嘴唇一下又疼了起来,一股刺痛顿时传遍全身,心里暗道:惨了,惨了,这个王晓红才是给东子惹了祸了! 我吃惊地看向钱进问道:钱局,你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噔噔!钱进伸手在书桌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双眼冷冷地盯着我说道:董晓东已经被带回局里接受调查了!你那个女同学也被带走调查了!还有华生录像厅的蔡经理!现在就剩你了! “啊——?!”我像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大吃一惊,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嘴唇上的疼痛感也完全感受不到了,像个木头人一样木然地说道:我,我们,也,也没说什麽啊! 哼!没说什麽?!钱进冷笑一声,说道:如果事情有你说的这麽简单就好了! 李肆瞳!钱进突然脸色一正,沉声说道:依照规定,我们现在对你进行问询,请你据实回答! 说着,他朝常姓警察使了一个眼神,常姓警察拿出了本子,坐在一旁开始准备做笔录。 钱进的问题并不复杂,无非就是围绕昨天晚上东子的去向,我们今天电话上通话的内容是什麽意思进行的。 我尽可能小心翼翼地围绕着电话上说的内容为东子做着辩解,核心的问题要麽是不知道,要麽是不可能。因为我昨晚从公安局出来以後的轨迹都有监控记录,所以无论如何武馆着火这个问题是说不到我头上的。关键是东子,不知道他会为自己找什麽理由解脱。 何哥站在一旁一直默默地看着他们问话记录,自始至终没有插话。 等常姓警察做完了笔录,我签字画了押,何哥突然出声问道:钱局,不过是两个电话而已,电话的内容好像也不能说明武馆那火是晓东放的吧?!怎麽搞这麽大动静?! “哼哼!”钱进冷冷地看着何哥说道:今天下午你们这边的电话一挂,有人一个电话就直接举报到了省厅,你说怎麽办?! 第 929 章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被举报到了省厅?!何哥跟我同时一愣,互相对望了一眼,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何哥惊愕地问道:技术科的人乾的?!不可能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钱进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现在也别管是谁干的了,l县公安局这两年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上,魏局长才出事,又来个碎尸案,还没个头绪呢,一把火又把董局推火坑里去了,这一时半会儿,根本停不下来啊! 何哥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说道:钱局,要不我明天就回去上班吧。肆儿这让吕传军漏了底,妈是真的害怕了,根本不让肆儿出门,只怕这鱼也上不了钩,乾脆我先回去,分担下董局的压力! 钱进看了我一眼,然後摇了摇头,对着何哥说道:你在家里也是工作,再坚持两天吧,我们再观察观察,如果这两天还是没有什麽动静,你再回来也不迟。反正事情都已经出了,总是要面对的,没必要把人都压在上面。 还有你!钱进转而看向了我,说道:你妈的心情和做法我们都很理解,你也不要着急,你看,今天除了武馆的大火,也没有发生其他的状况,曹永兴依然存活的几率是非常大的。我们都在努力想办法,你一定稳住了,别乱了阵脚! 听到钱进说曹永兴存活的几率很大,我心里稍微安心了一点,跟着又担心起了东子。我问道:钱局,东子不会有事吧?! 钱进眼神极其古怪地看着我,说道:你还替他操心?!放心吧,那小子的心眼可比你多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钱进看了看常姓警察,这才说道: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些话说了,心里清楚就行!董晓东的事情可能自己的麻烦不大,毕竟最终认定是消防中队的火灾事故鉴定,但是给董局却是惹了一个大麻烦,能不能顺利迈过这个坎,还要大家齐心协力把自己手上的案子办好了,确保不要节外生枝,才是正道。别再给董局添乱了,明白没有?! 明白!何哥和常姓警察齐声应道。 钱进继续说道:吕传军应该和案件本身没有关联,他今天早上故意在你们面前露底,估计是想膈应你们。这件事情下来再说吧!毕竟人多嘴杂,到底局里是谁泄露给吕传军的,也没时间查,就先别管他了。志国,电话我们也暂时停止监听,你多操点心,有什麽事情及时跟我和董局汇报!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钱进悠悠然站起了身,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语气轻松地说道:快去把嘴上的血洗了,不然等会儿你妈妈来了,还以为我们刑讯逼供了呢!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有些血迹,让我感到一阵刺痛,我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钱进并没有在意我的反应,他转身带头走出了我的房间。 常姓警察见状,也准备跟上去,但就在这时,却被何哥在身後轻轻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常姓警察一愣,疑惑地回头看向何哥。 何哥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并比了个口型,无声地问道:是谁?! 常姓警察犹豫了一下,然後看了我一眼,接着,他把嘴巴凑近何哥的耳朵,压低声音低语了一声。 随後,他便快步追上了钱进,何哥皱着眉头,紧紧跟了出去。 到底是谁打电话到省厅举报的呢?!我脑子里把l县公安局我所知道的人筛了一遍,也没弄清楚是谁干的。 趁着老爸老妈他们送钱进的空档,我钻进厕所把嘴上的血洗掉了,顺便洗漱。刷牙的时候,这才感觉到嘴巴里好多地方都被游戏币给割破了。洗漱完后,我照了下镜子,唇角有少许小口,仍然微微浸着血丝。 等我出了厕所,老爸老妈们都坐在饭桌前,集体低头,默不作声。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老爸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後对着老妈和大姐她们说道:不早了,你们早点收拾了休息。 老妈没有动,大姐二姐拉着巧儿起身洗漱去了。 振堂叔趴在地上逗弄着小“狗蛋”。 老爸对着我说道:肆儿,你也睡觉去! 哦。我有气无力地应道,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向自己的房间。 当我关上房门的时候,眼角馀光瞥见老爸和何哥正把头凑到一起,压低声音不知在悄悄说些什麽。 昨晚整晚未合眼,今天上午才勉强眯了一小会儿,中间做了一个梦,可能还不到半小时。此刻,原本全身疲惫不堪丶睡意浓烈的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后,脑海中的思绪却如潮水般不停翻涌。 我不禁想起了曹永兴的那只断手,想起了武馆那场熊熊的大火,想起了东子,想起了王晓红,甚至想起了董叔,这些人和事如同电影画面一般在我眼前不断闪现,让我的心情愈发沉重。 到底怎麽样才能找到曹永兴呢?!我渐渐地回忆起了,在武馆大火中那个只穿着一个大裤衩,光着膀子和脚跑没了影的七哥。 警方在k县找到了傅文正,这个一直跟着他的七哥,却在l县武馆藏着,这中间到底有没有什麽联系呢?!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是睡不着,乾脆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台灯,坐在桌前,把下午选的书又拿了一本出来。 可是看了一会儿,根本就看不进去,我烦躁地拉开抽屉,把书使劲拨拉了进去,正想关上抽屉,却一眼看到了抽屉角落里的一张名片。 名片?!我皱着眉头缓缓地把角落里的名片拿了起来,这张名片不是汪小鹰那张黄金名片,那张名片和那一丁点儿黄金我单独包裹着,这张名片是曹永兴的名片。 上面印着: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曹永兴,以及一串联系电话。 唉——!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思绪飘回到了和曹永兴才见面那个时候的情景。 後来,为了寻找振堂叔,我拨通了这上面的电话号码。而曹永兴得知此事後,亲自回到了l县,接手了这单生意。前後历时一个月,尽管最终他并未直接找到振堂叔,但是他却亲手将振堂叔从洪水中救了出来,并送了回来。 他救了振堂叔的命,现在却由於我的原因,陷入了巨大的危险之中。一想到这里,我就感到无比愧疚和自责。 志成商贸?!武志成?!你明明知道曹永兴出事了,为什麽还跑回c城呢?!难道曹永兴还没有c城的事情重要吗?!我满脑子的疑问,却找不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难道我就只能坐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曹永兴把命丢掉吗?! 你还开公司寻人,自己人都不见了,难道都不会安排人找一下吗?!我想起了武志成,心里升起一股怨意,暗自骂道:你还开展个屁的寻人业务! 寻人业务?!我心底刚一骂完,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930 章 我知道你是谁 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寻人的业务?!我的眼睛一亮,手里拿着名片,“哗”的一下,猛地站了起来,内心激动不已。 我感觉自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心里暗自思忖道:武志成,你不愿意主动找曹永兴是吧?!你开的公司不是有寻人业务吗?!我他妈现在就拿钱请你给我找曹永兴!我看你要找不找?! 我激动的盯着手里的名片,手有些颤抖,心里想着:对,就这麽办!我出钱请你帮我找曹永兴! 我看了一下表,凌晨两点半了。已经第二天了!寻找曹永兴的时间越来越少,越来越宝贵,必须得抓紧了!可是这个时间不知道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还有没有人接电话?!还有,白天如果打这个电话,很多话也不方便说。怎麽办?!怎麽办?! 算了,等不了了,趁着大家都睡了,先试一试吧!我的心很慌,乾脆牙一咬,心一横,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没有开灯,除了天井漏出来些许亮光,黑暗像一块沉重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房子里的每个角落。周围静谧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寂静。 我不敢开灯,害怕惊醒了老爸老妈,於是蹑手蹑脚地朝着小卖部摸去。 可刚走进饭厅,就发现一个黑影正静静地坐在饭桌旁,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像。 老妈!我先是惊了一下,跟着一眼就认了出来。老妈居然没有去睡觉,一直守在饭厅里! 老妈的身影有些模糊,靠在饭桌上,几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她的坐姿有些僵硬,眼睛却像两颗警惕的星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僵着身子,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衣角,轻声喊道:妈。 老妈声音冷冷地问道:你半夜不睡觉,想干什麽?! 呃?!我迟疑了一下,连忙解释道:妈,我没打算往外跑,我就是想去打个电话。 打电话?!老妈声音依旧冷冷的,问道:这半夜的给谁打电话?! 曹永兴可能因为我被人抓走了。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想给曹永兴的公司打电话。 给曹经理的公司打电话?!老妈愣了一下,声音显得柔和了一些,问道:你想让他们公司的人来找他?! 他们公司不是有寻人的业务吗?!我想花钱请他们公司来找曹永兴!我静静地回答道。 花钱请他们的人,帮忙找他们的经理?!老妈先是愣了一下,跟着眼睛迷茫地看着我问道:为什麽要花钱?! 武志成不知道什麽原因,已经跑回了c城,他如果要救曹永兴的话,他就不应该走。我觉得可能人对他们并不重要,钱对他们才是最重要的。我说道:曹永兴拚死救了振堂叔,现在可能因为我又被人抓走了,我又不能出去,所以,我想花钱请他们的人来找,或&#x4b7e;把他救出来! 老妈沉默了片刻,说道:他救了你叔,我们的确是欠人家的,只要你不在外面乱跑,又能找到人,花钱就花钱吧!这钱我们家出! 老妈说着就站了起来,问道:现在电话能打通吗?! 不知道。我回答道:试试看吧! 唉——。老妈叹着气,走到小卖部打开了灯,说道:你打吧。 我点了点头,抓起电话,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人抓了起来,只听见一个沙哑暗沉的女声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她说道:喂,您好,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请问有什麽可以帮您?!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说道:恭喜发财! 好的!那个沙哑的女声说道:您稍等,马上为您转接! 话筒里再次传来一阵铃声,这次铃声比刚才更长了一些,等到电话再次被抓起来时,只听见一个男人带着浓浓的睡意,用慵懒的声音问道:喂,有什麽事?!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要找人。我回答道。 “嗯——”一声慵懒的闷哼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哈欠声,“啊呜——”,对方打完哈欠后,语气带着些许倦意,懒洋洋地问道:谁介绍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回答道:曹永兴! 曹永兴?!电话那头的男人彷佛被电击一般,瞬间清醒过来,电话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半晌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半晌过後,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显得无比严肃,他问道:说吧,想找谁?! 曹永兴!我回答道。 我知道你是曹永兴介绍来的。对方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问你,你打算找什麽人?! 曹永兴!我继续说道:我要找曹永兴! 你要找曹永兴?!对方似乎非常震惊,再次问道:你确定你要找的人是介绍你过来的曹永兴?! 我回答道:是! 电话对面再次陷入了沉寂,这次是长久的沉寂。 我没有出声,只是抓着话筒,仔细地听着对面的动静,猜测着对面的人是什麽人,但可以肯定不是武志成。 许久以後,对方终於再次回话了。 五万!他说道:一口价,一月为期——! 不行!我说道:我要尽快!最好是两天之内! 两天?!对方古怪地说道:就是神仙两天之内也没有办法! 可我这里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我心里有些着急,问道:那怎麽办?! 仍然是一月为期。对方回答道:我们会安排人尽快与你对接,先说明,如果规定期限内找到了曹永兴,活的,五万!死的,也要两万! 我要的是曹永兴活着!我急声答道,心里暗道:先不说钱多钱少,找到个死的曹永兴有什麽用?! 那没办法!对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回答道:活的,五万!死的,两万!你如果能接受,我们马上安排,即刻开始寻人,你如果不能接受,那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我的心里有些乱,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了在一旁盯着我的老妈。老妈似乎只是听到了电话里的部分内容,她正惊愕地望着我,嘴里喃喃问道:要五万?!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心里正想着到底该不该答应下来。然而,还没等我思考出个结果,却看到老妈一咬牙,神情坚定地沉声说道:行,五万就五万!五万块钱能把救你振堂叔的恩人救下来,也值!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老妈,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脸上的表情和毫不犹豫的决定让我感到震惊,感觉眼前的老妈有些不真实。 我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老妈,对着电话里说道:好!我答应了! 那好!对方说道:我的人等下就出发,他到达後会与你联系的!其他的,你就等最後的结果吧! 好,你的人来l县后就直接到小东街来找我,我叫—— 不用了!财神爷!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被对方给打断了,只听见那个男人说道:我知道你是谁! 第 931 章 你知道曹永兴在哪儿吗 你知道我是‘财神爷’?!我不禁大为诧异,眼睛瞪得老大,惊讶地问道:你怎麽知道是我的?! “呵呵呵!”电话那头的男人发出一阵低沉而阴森的笑声,慢悠悠地说道:曹永兴到l县去帮“财神爷”寻人,这任务可是我给他派的。他受了伤之後,是老齐陪着他一起回c城打算休养的。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沉重,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漠:结果,他们在回c城的路上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踪迹。老齐被残忍地分了尸,脑袋还被当作一件礼物送给了武志成。而曹永兴呢,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他顿了顿,那声音又带上了一丝嘲讽,说道:现在,大半夜的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声称是曹永兴介绍来的,下个寻人的单,而且居然还是寻找曹永兴的。这世间,除了“财神爷”您有这般的好心肠,还能有谁呢?! “呵呵呵!”对方像是一只得逞的老狐狸,又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们既然知道曹永兴出了事,那为什麽不主动去找他呢?!我内心有些愤怒,质问对方道:他现在被人砍掉了一只&#x3c4f;手,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 “呵呵呵!”那个男人再次发出一阵令人寒毛竖起的笑声,冷得刺骨。他回答道:找他干什麽?!这关公司什麽事?!公司的每一个人都签了生死合同,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曹永兴也不例外!大家过的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要是自己失手了,那就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丶实力不济,怨不得别人。难道公司每次有人失手,就要花费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营救吗?!这怎麽可能呢?! “呃?!”我顿时呆住了,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他。 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应该是冲着“财神爷”您来的。那个男人在电话里反问道:我们凭什麽要插手?! 我突然感觉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一口气憋在胸口,那股刺痛感就像无数根针在扎。我追问道:既然是这样,那你们为什麽又要答应接单?! 钱!那个男人回答得乾脆利落,就像石头砸在地上一样生硬,他回答道:自然是因为钱了!“财神爷”您既然愿意为曹永兴施财,我们为什麽要拒绝?! 我心底像是被一层阴霾笼罩,一阵黯然,半天都没有说话。 老妈在一旁扯了扯我的衣袖,问道:肆儿,怎麽样?!没事吧?! 我对着老妈木然地点了点头,然後深吸了一口气,想把所有的无奈都吸进身体里,问道:武志成回去了吗?! 老板的事,我不能过问!啊呜——!对方似乎又打了一个哈欠,然後说道:行了,“财神爷”,就这样吧,我现在马上派单。 啊呜——,离天亮还早呢,还可以再睡一会儿!对方打着哈欠,“啪”的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哎哎——!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还想知道k县武馆是不是和c城金乞会已经开战了,可是听筒里已经传来了一阵忙音,似乎是无情的嘲笑。 我像失了魂一般,木然地放下了电话。 老妈问道:说完了?! 我点了点头,动作缓慢而沉重。 “呼——。”老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吐出了心中所有的担忧,然後说道:肆儿,你不要再多想了,能做到这样,我们也算是尽力了!进去休息吧!需要钱的时候,你跟我说,我去取! 嗯。谢谢妈!我应了一声,脚步依然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老妈似乎又在饭厅里守了一阵,才窸窸窣窣地收拾东西,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终於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很快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依然是梦,却是杂乱无章的梦,就像一堆碎片。时不时地冒出来曹永兴那张胖嘟嘟丶不停流汗的脸。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後,我无聊地翻看着戚俊峰拿回来的小说。心思完全不在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走神,想着c城的人什麽时候能来,什麽时候能找到曹永兴。 一个月为期的时间太久了,久得让我内心极度不安,我担心等找到曹永兴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我情愿出五万块,也不愿意出那两万块。 不知道怎麽回事,振堂叔吃过早饭以後,抱着小“狗蛋”在一个墙角玩了一会儿,就像被瞌睡虫叮咬了一样,扯着呼噜睡着了。 老妈只是好奇地看了振堂叔一眼,没有去打扰他。 小“狗蛋”在他怀里趴了一会儿,就像一个不安分的小精灵,自己挣扎着跳了下来,跑向了巧儿。 巧儿欣喜地把它抱了起来,一边抚摸着它,一边看着从道一宫带回来的书。 我看了一会儿小说,心情就像一团乱麻,烦躁得很,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趣。我把书一放,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後脑,活动了一下。 “呜——。”小“狗蛋”突然嘴里嗷呜叫了一声,在巧儿怀里直起了身子,脑袋猛地望向了小卖部的方向。 巧儿像被惊到了,她愣了一下,望着小“狗蛋”,问道:狗蛋,怎麽了?! “汪汪!”小“狗蛋”的脑袋朝着小卖部的方向短促地叫了两声,跟着挣脱巧儿的手,从巧儿怀里蹦跳到了地上,四只小短腿像安装了小马达一样“嘚嘚嘚”跑向了小卖部。 狗蛋自从被带回来以後,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屋子。 狗蛋!你往哪儿跑?!巧儿喊道:哥,快帮下忙,免得它跑出去了! 说着,她起身追了过去。 狗蛋很快跑进了小卖部,然後听到它兴奋的“汪汪汪”地叫了起来,声音里含着一股奶气。 我和巧儿追进了小卖部里一看,小“狗蛋”在小卖部大门口,摇动着小尾巴,不停地蹦躂着,朝着大门槛跃跃欲试,想要跨过去。 小卖部的大门槛对於它来说有点高了,它连跳了几次,都没能跳过去,只能无奈地伸着两只前爪不停刨着门槛。 狗蛋!大姐抱着宝宝朝小“狗蛋”叫了一声:往哪儿跑?!快回来! 可是小“狗蛋”依然执着地想要跃出小卖部。 巧儿跑上前温柔地抱起了它,可是它在巧儿怀里像个倔强的小泥鳅不停挣扎着,似乎门外有什麽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它。 大姐抱着宝宝好奇的走到大门前,朝着外面张望着,然後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奇地说道:肆儿,你快看,那条狗又来了! 那条狗?!金毛小东吗?!我也好奇地走上前去,伸出头朝着门外望了望,一眼就瞅见金毛小东嘴里衔着一个东西,正从巷口朝着我们家的方向小跑了过来,姿势优雅而稳健。 我一愣,不由看向了小“狗蛋”,心里想道:狗蛋是因为金毛小东才跑出来的吗?! 金毛小东一路未停,目标明确,直接跑到了小卖部的门口,然後把嘴里的东西放在门槛外,跟着就蹲坐了下来,脑袋望着我们“汪汪”地叫了两声。 门槛外又是一块啃食过的骨头! 呜呜——,汪汪——,汪汪——。巧儿怀里的小“狗蛋”挣扎得更厉害了。 巧儿回头看了我一眼,跟着迈腿走出小卖部,把小“狗蛋”放在了地上。 小“狗蛋”一下地,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睛里就像点亮了的灯一般,闪烁出惊喜的光芒。它的小尾巴欢快地摇个不停,“嗖”地一下窜向了金毛小东,围着它不停地转圈,鼻子不停地嗅着金毛小东身上的气味,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呜呜”的声音,那声音充满了亲昵与喜悦。 金毛小东也低下头,用鼻子温柔地蹭着小“狗蛋”的脑袋,小“狗蛋”则顺势像一个撒娇的小娃娃将身子贴了过去。金毛小东友善地舔了舔小狗蛋的脑袋,跟着上前把那块骨头衔到了小狗蛋跟前。 小“狗蛋”张开小嘴,在骨头上啃咬了起来。金毛小东则老老实实地蹲坐在一旁,两只眼睛盯着小“狗蛋”,眼神里满是柔意。 哎呀!有几天没看见它了。它还真的是给狗蛋带的吃食!大姐惊奇地说道。 巧儿蹲在小“狗蛋”身旁,专注的观察着它啃食骨头。 我则看着眼前的金毛小东,缓缓蹲了下来,脑子突然一抽,隔着门槛出声问道:你知道曹永兴在哪儿吗?! 第 932 章 这好像是给你的信 “汪汪汪!”听到我的问话,金毛小东蹲在门前,把头转向了我,朝着我张开嘴,中气十足地叫了几声。 它这叫声是什麽意思呢?!我不禁愣了一下,又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吗?! “汪汪汪!”金毛小东依旧蹲在原地,又抬头清脆地叫了几声,望着我的眼神里似乎透着一种神秘的讯息。 “呃?!”我心里像是被什麽轻轻东西触动了一下,紧接着有些紧张地问道:小东,你如果知道曹永兴在哪儿,能不能带我去找他?! “唰”的一下,金毛小东突然站了起来。它走到小“狗蛋”跟前,伸出舌头轻柔地舔了舔小“狗蛋”的小脑袋。 小“狗蛋”正一门心思地啃食着骨头,对金毛小东的动作丝毫没有理会。 “汪汪汪!”金毛小东扭头又朝着我吠叫了几声,随後,它毫不犹豫地朝着巷口跑去。 跑了一段距离后,它似乎察觉到我没有跟上,便又停了下来,回头又朝着我“汪汪”地叫着,似乎是在等我。 难道它真的知道曹永兴在哪儿?!看到金毛小东如此异常的表现,我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不假思索地起身,抬腿就想跟上去一探究竟。 肆儿!你给我站住!回来!老妈急促的声音从背後传了过来。 我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老妈已经急匆匆地跑到了门口,伸手一把紧紧抓住我的衣服,用力把我给拉了回来,随後便骂道:臭小子,你又想干什麽?!给我滚回屋里去! 呃,妈,金毛小东知道曹永兴在哪儿!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向站在街道上,正回头望着我的金毛小东,转过头对着老妈解释道。 它知道个屁!它一个畜生,它能知道什麽?!它是认识曹永兴,还是曹永兴给它喂过肉?!老妈又气呼呼地骂道:我看你是脑子魔怔了! 金毛小东的身上发生过很多奇异的事,之前就是它莫名其妙地把我带到了福利院,这才让我发现了振堂叔的踪迹。这一次,我心底里仍然怀着一种奢望,期望金毛小东真的能够带我找到曹永兴。 呃,可是它——。我还试图辩解,老妈却不由分说,伸手就掐住了我的左耳朵,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拽着我往屋里走。 哎哟,哎哟。妈,你轻点!轻点!我赶忙伸手护住耳朵,只能随着老妈的方向趔趔趄趄地移动着,眼睛的馀光瞥见金毛小东似乎还在原地望着我,发现我没能跟上去,便直接扭头跑开了。 路过柜台的时候,我看到何哥脸上正带着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望着我,那笑容里似乎有着对我的同情和理解。 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不准乱跑!老妈松开了手,仍然气呼呼地说道。 “唉——!”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了下来,继续百无聊赖地翻看起了小说。 一上午就这麽平平淡淡地过去了,没有再发生其他的事情。我悄悄地让大姐帮我留意一下金毛小东的动静,可是金毛小东走了之後,就再也没有返回来过。 一下午的时光也如同流水一般,很快就过去了。没有电话打进来,没有c城的人上门,甚至小卖部里连生意都没有一桩,整个家就像被一层沉闷的空气笼罩着。 大家都默默地忙着自己的事情,何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街道,大姐的目光全在宝宝身上,老妈则紧紧地盯着我,二姐专心致志地看着书,巧儿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小“狗蛋”,眼神里满是宠溺,振堂叔则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天井,而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上的游戏镖,思绪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倒是在吃晚饭之前,孙正平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 李肆瞳!一掀起门帘,孙正平就朝着我激动地大喊了一声。 似乎马上就察觉到屋里的气氛十分压抑,孙正平连忙收起了脸上的兴奋之色,变得有些拘束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然後朝着我使了一个眼色。 嗯?!他有什麽事吗?!我心领神会地起身,默默地回了屋,坐在了书桌旁。孙正平也赶忙跟了进来。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房门刚一关上,孙正平的神情顿时又变得兴奋起来。 我好奇地问道:你这麽兴奋干什麽?! 嘿!你不知道!孙正平兴奋地说道:今天下午学校出大事了! 学校出大事了?!我愣了一下,瞬间充满了好奇,连忙问道:出什麽大事了?! 孙正平身子往前一凑,把屁股往桌子上一靠,侧身对着我,兴奋说道:今天下午有十多个人拿着棍棒,冲到学校里找刘胜龙! 他们打架了?!我更加好奇地问道。 “嗯!”孙正平继续说道:好像是刘胜龙先打了他们的人,他们进校后,直接冲进了邱老师的家里,一顿乱砸,然後把刘胜龙狠狠地打了一顿。最後还是邱老师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们才停了手! 我不禁眉头一皱,心里暗自思忖着:不知道刘胜龙又出去惹了谁?! 只见孙正平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说道:这个还不算什麽! 还有什麽?!我满心好奇,迫不及待地问道。 孙正平继续说道:这帮人砸了邱老师的家,打完刘胜龙以後,刚从邱老师家里一出来,刘胜龙那个家伙满头是血,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一把刀,就像一个疯子一样,追了出来。 那帮人还没反应过来呢,他挥刀就将两个人砍倒在地,血溅了一地。其他人被他这一下子给吓得不知所措,四散逃窜。 呃?!刘胜龙这麽猛了吗?!我惊愕地看着孙正平,眼睛瞪得大大的,问道:你亲眼看到的?! “嗯。”孙正平点了点头,说道:那帮人冲进学校的时候,我正在门卫室玩。门卫大爷看他们提着棍棒,觉得情况不妙,连忙让我跟上去看看,他则打电话报了警。 还好,派出所来得挺快的!就是那个吕所长亲自来的,抓了好几个呢!刘胜龙也被带走了! 砍伤了两个人?!我看着孙正平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当时的场景,心里默默地想道:这次总要给刘胜龙一个教训了吧?! 不过这事跟我也没有关系,曹永兴的事情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我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把目光缓缓地收了回来。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馀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孙正平的&#x3c4f;衣兜。他正靠在书桌上,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派出所怎麽抓人,双手还不停地比划着。而他&#x3c4f;衣兜里,有个类似牛皮纸的东西露出了一个角,随着他手臂的摆动,那东西在口袋里若隐若现,轻轻地晃动着,像是在向我招手。 我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偏着脑袋,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衣兜,仔细地分辨着那东西到底是什麽。 正在讲述派出所出警情况的孙正平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变化,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停了下来,低下头看着我,疑惑地问道:怎麽了?! 我眼睛仍然盯着他的衣兜,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兜里揣的什麽东西?! 东西?!孙正平满脸疑惑地看向自己的&#x3c4f;衣兜,说道:我兜里没揣什麽东西啊?! 咦?!这是什麽?!孙正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有些吃惊地把手伸进衣兜里,把那个牛皮纸一样的东西给掏了出来,眼睛里满是惊讶,嘴里喃喃地说道:这不是我的东西啊,是从哪儿来的?! 孙正平手里拿着的是一个信封,一个普普通通的牛皮纸信封。 这个牛皮纸信封看起来没有什麽特别之处,但当孙正平把信封翻了一个个时,似乎愣住了,嘴里轻声喊道:李肆瞳。 我奇怪地问道:怎麽了?! 孙正平一脸茫然地看向了我,说道:这好像是给你的信! 第 933 章 他在我手上 孙正平手里捏着牛皮纸信封,双眼之中满是惊讶与困惑。他有些迷茫地把信封翻过来又看了一遍,眉头紧紧皱起,一脸茫然地将信封朝着我递了过来。 好像是给我的信?!听到孙正平的话,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是给我的信就是给我的信,不是就不是,怎麽还“好像是”呢?! 当我看向孙正平已经递到我面前的信时,只是瞄了一眼那信封的封面,刹那间,我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啪”,我猛地伸出手,一把就将他手里的信给夺了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仔细地翻看起来。 这个牛皮纸信封不是平常买来的信封,而是用手工制作的,信封的背面乾乾净净的,上面没有任何印制厂家的信息。 信封彷佛已经在孙正平口袋里待了许久,它的边缘已经有些微微起卷。 信封的封口被粘贴得严严实实的,一摸就能感觉到里面应该装着东西,但是从厚度判断,很薄,大概就只有两页信纸的厚度。 信封的正面既没有收信人的地址,也没有寄信人的地址和标识,只有五个大小不一的字——“李四同亲启”! 之所以说这五个字大小不一,是因为这几个字没有一个是用笔手写的,所有的字都是从旧报纸上剪裁下来的。 它们被粘贴在信封的表面上,个头大小不一,颜色暗沉各异,边缘也像锯齿一般参差不齐,却又是工工整整的,处处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信封上的那个名字是“李四同”,和我的名字“李肆瞳”音同字不同,可能写这信的人在报纸上找了个遍,也没能找到“肆瞳”两个字,只好用的同音字替代,这或许就是孙正平不敢直接确认是给我的信的原因。 这信是从哪儿来的?!是谁交给你的?!我突然有些激动地问道,拿着信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就连询问孙正平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心里暗暗想道:这是他们开始主动联系我了吗?! 我心里很想立刻就拆开手里的信,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些什麽。可是,我转眼间想起大姐结婚的时候,二姐收到的那个礼金信封里剪碎的猫毛,鬼知道这封信里到底装着什麽东西。 另外,这封信里如果有曹永兴的下落,我又担心被孙正平看出什麽端倪,要是他不小心在老妈面前泄露了消息,反而会坏了事。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把贴着名字的信封封面朝下,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信缓缓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双眼望向了孙正平。 我不知道啊!孙正平似乎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有些发懵地回答道:你刚才不问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兜里有这个东西! 我说道:这个东西肯定是有人偷偷放进你兜里的,你好好想想,今天有没有碰到过什麽特别的人,或者有没有人触碰过你的身体?! 特别的人?!触碰身体?!孙正平抠了抠脑袋,轻微摇动着头,似乎在全力回忆着,嘴里迷茫地呢喃着:我早上换的衣服,这兜里应该是空的,中午过来吃的饭,下午在操场练了一会儿跑步,那时候周围也没见过什麽特别的人啊?!跑完步,我冲了个澡,然後到了门卫室,和大爷聊天。 孙正平回忆着今天去过的地方丶见过的人,可是他怎麽也想不起来这封信是什麽时候丶被谁放到自己身上的。 会不会是门卫室的那个大爷悄悄放你兜里的?!我问道。 应该不是。孙正平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他一直坐在那儿边看报纸边跟我说话,再然後,就是那帮人冲进了学校,我追上去看热闹。可是我一直躲在旁边的啊,也没跟那帮人有过接触啊?!所以也不可能是那帮人! 我追问道:来家里的路上呢!有没有人撞你之类的?! 路上?!孙正平满脸疑惑地说道:好像也没有啊?!今天路上的人虽然多,可我没印象被人碰过!包括在学校的时候,派出所来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孙正平突然像被什麽东西给击中了一样,愣了一下,然後扭头看着我说道:派出所的人算不算?! 派出所的人?!我像被突然惊醒的梦中人,猛地一惊,急声问道:是吕传军吗?!他碰过你?! 孙正平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吕所长没有碰过我。但是派出所的人带我去做笔录的时候,有个警察好像在旁边拉了我一下! 派出所有个警察拉了你一下?!我惊愕地看着孙正平,猛地瞪大了眼睛,问道:那个人是谁?! 我不认识啊!孙正平回答道:今天下午来的警察,我也只认识吕所长,其他的人,有些虽然见过,但我也叫不出来名字。当时吕所长问我是不是在现场看到了整个斗殴的过程,我说是,然後他就叫人带我过去做笔录,就在那个时候,好像旁边有个警察拉了我一下。 那他长的什麽样子?!我紧追不舍,继续追问道。 孙正平又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注意,也不是他给我做的笔录,他就是拉了我一下,然後就有人带我就去一旁做笔录了。除了这个人外,我确实不记得还有谁碰过我了! 不是吕传军,那这个派出所的警察会是谁呢?!我的脑海里像是一团乱麻,千头万绪都缠绕在了一起。 我把目光投向了桌上的牛皮纸信封,心中不断猜测着这封信到底是抓走曹永兴的人塞给孙正平的,还是某个认识自己的人开的一个玩笑?! 现在要想知道谜底,只有拆开信封才能知道了。 肆儿,正平!我正在思考着是不是现在拆开信封看一看的时候,老爸在屋外喊道:出来吃饭了! 哦!来了——!孙正平听到以後连忙答应了一声,跟着看了一眼桌上的信,问我道:李肆瞳,现在怎麽办?!这信会不会有什麽问题?! 这信是有人故意让你带给我的,搞不好是个恶作剧,你就别管了。我连忙说道:你记住了,这件事在任何人面前也不要提! 恶作剧?!孙正平疑惑地看着我,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拉开抽屉,把信封轻轻地放了进去,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後带着孙正平走出了房间。 整个晚饭我吃得完全是心不在焉,孙正平也是如此。饭一吃完,他就立刻告辞回了学校。 我假装若无其事地在饭厅里坚持看了一会儿电视,新闻联播一结束,我就假装打着哈欠回了屋。 我插上了那很久都没有用过的门闩,坐在书桌前,打开了台灯,小心地把那封信拿了出来。 我用小刀顺着信封封口把信割开了,然後朝着桌面上小心地一倒,里面没有任何粉尘和毛发一类的东西,只有一页摺叠好的信纸,“啪”的一下掉在了桌上。 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我有些颤抖地拿起了桌面上摺叠的信纸。 信纸对摺了两次,打开以後,上面同样是用在旧报纸上剪裁下来的大小不一的铅字,粘贴成的一封信。 上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他在我手上! 第 934 章 早已经过了十二点 他在我手上!我的眼前黑了一下,手指像铁钳一般紧紧捏着信纸,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起抖来,双眼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那几行字上,心跳猛地加快,彷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真的找上来了!我极力压制着狂乱如麻的心绪,强撑着把那些粘贴的字逐一看完。 “他在我手上 今天晚上十二点 西桥下 第2个涵洞 你一个人来 不要告诉任何人 不来 他死 如果有公安跟着 人头奉上”。 四十七个字,没有一个标点符号,没有任何的落款,被浆糊粘贴成了十排,妥妥的匿名威胁信。 傅文正应该还在接受调查,弄这封信的人会是谁?!难道是他手下那个七哥吗?!他们到底在图谋什麽?! 今天晚上十二点?!现在马上就八点钟了,只剩下寥寥几个小时了!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夜晚如同黑色的幕布,缓缓地拉开了。 “不来,他死,如果有公安,人头奉上”,一想到这儿,我的心就愈发慌乱起来,後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层冷汗。曹永兴的性命此刻就攥在他们手中,我怎麽能退缩呢?!必须得尽快拿定主意! 现在最让人为难的就是只要我一个人去,如果不去,曹永兴恐怕就性命难保;要是去了,我孤身一人,又怎麽能与他们对抗,平平安安地把曹永兴救出来呢?! 我的内心在痛苦地挣扎着,怔怔地思忖着:老妈他们就在外面,绝对不能让他们知晓此事,不然老妈肯定会不顾一切地阻拦我。更何况,现在家外面还有警察在监控着,我又怎麽能轻而易举地避开他们,不被发现跑出去呢? 我在房间里焦灼地来回踱步,大脑疯狂地运转着,想要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成功解救曹永兴,又不会让自己深陷绝境。可是,每一个冒出来的想法都像脆弱的肥皂泡,刚一出现就被残酷的现实无情地击破。我感觉自己彷佛置身於一个黑暗的漩涡中心,被恐惧丶担忧和焦急死死地缠绕着,无法挣脱。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手中的信纸已经被我捏成了一团,皱皱巴巴的,我的脑子越来越乱,就像是一锅煮沸的粥,感觉就要炸开了一样,根本拿不定主意。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必须让自己清醒过来!我把捏成一团的信纸扔在了桌上,猛地转身,拉开房门,全然不顾家里人那惊讶的神情,一头钻进了厕所。 我“砰”地关上门,匆匆脱掉衣服,用力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哗”地喷射而出,我毫不犹豫地站在喷头下,任由凉水兜头浇下。 水顺着头发流淌下来,遮住了我的眼睛,我没有抬手去抹,只是静静地伫立着,试图通过凉意驱散脑海里的迷乱。 凉水不停地冲击着我的身体,顺着脸颊丶脖颈缓缓滑下,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有个声音在回响:要冷静,不能乱,千万不能乱。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缓缓低下头,慢慢地睁开双眼,脚下已经汇聚了一小片水渍,它们像一条条小溪缓缓汇聚在一起,朝着厕所的排污口流去,从那小小的排污洞里“哗哗”地流走了。 水?!看到脚下不断流走的水,我的眼睛突然一亮,彷佛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思维也逐渐清晰起来,一些想法开始在脑海里慢慢成形。 既然对方要见我,说明可能有求於我,既然有求於我,那就说明还有得商量!我一定要去把曹永兴救回来,哪怕是用自己把他换回来也行! 我擦乾身体,换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我对着老妈说道:妈,我昨晚没睡好,先去睡了。 老妈愣了一下,马上连连答应道:好好好,早点睡吧!早点睡! 我回到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在床上放了一个手电筒,换上短褂短裤,把游戏镖都揣在了身上,关掉台灯,和衣躺在床上。 我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暗的屋顶,一眨不眨,耳朵仔细捕捉着屋外的动静,就这样全神贯注地等待着那个最佳时机的到来。 滴答滴答,书桌上的闹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好似尖锐的锥子一下一下地扎着我的神经,在这寂静的等待中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滴答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一个小时在这煎熬的等待中缓缓过去,我的精神依旧高度紧张,像一张拉满的弓。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困意却像潮水一般悄悄地向我涌来。我试图挣扎,使劲地摇了摇头,可那困意就像一双无形的大手,不断地拉扯着我,试图把我拖入那黑暗的睡眠深渊。 两个小时过去了,我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尽管我在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能睡丶不能睡,可身体却越来越不听使唤。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屋顶那无尽的黑暗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我的意识渐渐沉沦,慢慢被黑暗吞噬。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真的睡着了。在睡梦中,我彷佛置身於一片迷雾缭绕的地方,曹永兴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我急切地想伸手抓住他,可无论我怎麽努力,却总是够不着。突然,一阵强烈的恐慌感像一把锋利的剑,穿透迷雾,直直地刺向我的心头。 啊——!糟了!我猛然惊醒,像被弹簧弹起一样在床上坐了起来,慌乱地看向手表。 那手表的指针冷酷无情地指向了凌晨两点,早已经过了十二点。 第 935 章 重重摔倒在地 “啪”,我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懊悔不已,怎麽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睡着呢?!要是曹永兴在这个时候出了事,那全都是因为我! 也顾不了那麽多了,现在只能尽力补救了。我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拿起手电筒,悄悄拉开了房门。 屋外静悄悄的,家里所有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我趴在地上,像一只谨慎的壁虎,轻手轻脚地朝着厨房爬去。 我轻轻地推开厨房门,小心翼翼地爬了进去。 我打算从厨房後面的後院下河,顺水悄悄地游到西桥去。 一切都还算顺利,只是在从后厨房门出去的时候,可能惊扰到了门旁纸箱里的小“狗蛋”,它爬了起来,几只小爪子在纸箱里刨了刨,嘴里发出几声呜咽。 我伸手轻轻安抚了它一下,然後继续趴在地上,慢慢地从後院下到河道里,也顾不得周边生活污水那刺鼻的恶臭,嘴上咬着手电筒,钻进河里,朝着西桥的方向游去。 四十分钟后,我悄无声息地游到了西桥下。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严严实实地笼罩着西桥,四周黑黝黝的,伸手不见五指。微弱的月光透过桥洞顶部的缝隙洒下几缕光线,那光线像是被黑暗吞噬后剩下的残渣,苍白而无力,只能勉强勾勒出桥洞那模糊的轮廓,桥洞的角落里,阴影层层叠叠。河水在桥洞下的黑暗中缓缓流淌,发出低沉的潺潺声。 我在水里探出脑袋,嘴里紧紧咬着手电筒,眯着眼睛努力朝着那几个洞子看去,却看不到一丝亮光,只有一片模糊不清的黑暗,像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个时候的河水有些凉了,水面上吹着阵阵阴森的凉气,混合着河水的潮气,就像幽灵那冰冷的呼吸一般,轻轻拂过我的脸颊,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观察了一阵,河岸上没有发现有什麽动静,也没有发现有人尾随着我。我从河里爬了起来,把短褂短裤脱下来,用力地拧了拧上面的水,又重新穿在身上。 短褂短裤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游戏镖揣在裤兜里也很不方便,我乾脆把游戏镖都拿了出来。 我一只手抓着游戏镖,一只手拿着手电筒,朝着涵洞的方向摸索着走去。 我来晚了吗?!当我来到第二个涵洞洞口时,洞口空无一人。 我心里有些着急,急忙打开手电筒一照,发现原来被钢筋封死的下水道已经被人破坏掉了,有个洞可以直接钻进去。 此时正值夏季,下水道里腐烂的气味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我试着朝着洞内喊了一声:喂,我来了!你们在哪儿?! 在哪儿?!哪儿?!儿——?!洞内传来一阵回音,除此之外,没有听到任何其他的回应。 我有些沮丧,但丝毫不敢放弃。虽然很久没有进过这个下水道了,但是我依然对下水道的走向熟悉无比,除了振堂叔,可能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里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没什麽可怕的!我心里鼓励着自己,手中紧紧地握住手电筒,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钻过那个破洞,朝着里面缓缓走去。 每走一步,我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越往里走,越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就像潮水一般向我袭来,让我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时不时出现的老鼠也在不断地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的精神高度紧绷,每听到身後的一丝响动,我都会停下来,朝着身後探视着。 虽然什麽也没有看到,但是我总感觉似乎有人在後面跟着我,就像有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我。 慢慢地,前方出现了分岔口。 我只好再次停了下来,举起手电筒,在黑暗中四处扫射着,皱着眉头思考着应该从哪个岔口进去合适。 把手上的东西扔了!就在我全神贯注思考的时候,忽然,身後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度紧张,我感觉对方说话的声音就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我的脊梁骨缓缓地爬了上来。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一般,冷汗不受控制地从额头冒出,沿着脸颊滑落。 我一只手紧紧捏着一把游戏镖,另一只手牢牢握着手电筒,全身的肌肉如同拉紧的弓弦般紧绷着。我缓缓举起双手,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猎物,内心极度纠结,不知道是该乖乖听从这个命令,还是应该反抗。 手电筒那明亮的光亮打在下水道的洞壁上,洞壁粗糙的表面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映射出若干形状怪异的黑影,那些黑影就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恶魔,在洞壁上肆意舞动,让人看了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我让你把手上的东西扔了!那个声音再次传来,冰冷且不容置疑,在这狭窄的下水道里回荡。 听到身後的脚步声,似乎身後的人离我的距离又近了一点。 我犹豫了一下,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後高举着双手,如同机械一般缓缓地朝後转动着身子,眼睛不停四处搜索着黑暗中的那个家伙,嘴里问道:曹永兴在哪里?! 你妈的!就在我缓缓转动身体的那一瞬间,左侧的一个岔洞口又传出一个人的声音,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扑了过来。他的手里似乎握着什麽东西,猛然朝着我的脑袋迅猛袭来。 “嘭”,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後,一时之间根本来不及躲闪。左耳门下像是被一颗炮弹击中,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子。 那一瞬间,一阵剧痛像汹涌的潮水般从左耳门处席卷而来,整个脑袋像是被重重敲碎的大钟,“嗡嗡”作响。我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脚步踉跄地往後退了几步,後背重重地撞在了洞壁上。 “啪”,我手上的手电筒掉在了下水道里,眼前的世界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无数的光影和黑影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被打乱的拼图。 但在这眩晕之中,身体的本能和心中的愤怒让我并没有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我强忍着脑袋的剧痛和眼前的晕眩,咬紧牙关,在那黑影还未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之前,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里捏着游戏镖的手朝着黑影的方向奋力一挥。 一把游戏镖都被我散了出去,下水道内一时间叮叮当当作响,显得格外刺耳。 也不知道打到人没有?!我心里暗暗想道,紧跟着,一阵眩晕感袭来,我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再也无法支撑,不由自主地偏向一侧,重重地摔倒在地。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936 章 你成野狗了吗 这一摔,就好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丶暗无天日的深渊之中,眼前瞬间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什麽都看不到了,身体的剧痛和脑袋的晕眩感让我几乎动弹不得。 我试图睁开双眼,但却发现它们沉重得如同铅块一般,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睁开。左耳後的胀痛感越来越强烈,彷佛有一股热气源源不断地从那里涌出,脑袋中的眩晕感更是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向我席卷而来,在我的脑海中不断肆虐着,彷佛要将我的意识彻底吞没。 此刻,我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持续不断地传入耳中,那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刺痛,让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掉了一般。 嘶——,哎哟!这他妈的是什麽破玩意儿?!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如同在天空中飘荡。 这声音怎麽听着有些熟悉呢?!我晕乎乎地躺在地上,心里想着: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扎的还挺深的!又有一个男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别乱动,我给你弄出来! “叮当”,似乎有个什麽东西被扔在了地上。 啊哟——!我操!那个受伤的男人又说道:好像是用游戏币改的飞镖!他妈的! “啪”的一下,我的身上又挨了一脚。 唔。我闷哼一声,疼痛感让我的意识更加模糊了。 行了!又冒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你轻点,让你出口气,不是让你把他弄死! 我靠!这到底有多少人啊?!怎麽一会儿冒一个,一会儿冒一个的。我躺在地上,脑袋晕沉沉地想道:不知道曹永兴现在怎麽样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只怕是救不了他了! 嘶——。那个受伤的男人一边倒吸着凉气,一边说道:都他妈这个时候了,我还以为他不来了呢!结果他从河里冒出来了! 有人似乎在我面前蹲了下来,拨弄了下我的脑袋,然後说道:脑袋後面开了一条口子,人已经晕过去了,现在怎麽办?!不会出事吧?! 这小子命大着呢!那个低沉的男声说道:我们走吧! 走?!我迷迷糊糊地想着:他们要带我去找曹永兴了吗?! 这小子怎麽办?!一个男人突然问道。 扔这儿就行了!那个低沉的男声说道:让他吃点苦头,别他妈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财神爷”,狗屁的“财神爷”! 扔在这儿?!我懵懵地想道:他们把我引出来,不是带我去找曹永兴的吗?! 不行!似乎是那个受伤的家伙说道:好不容易把他骗出来,不能就这麽便宜他了! 脚步声响起,那个家伙似乎又冲了过来,紧跟着,我的身上又猛挨了几脚。 骗出来?!我脑子眩晕得根本无法思考,全身已经麻木了,只感受到他的脚连续对我身体不停地撞击,我完全没有一点能力回应,甚至连声音也叫不出来。 行了,行了,差不多就行了!那个声音低沉的男人似乎拉住了那个受伤的家伙,说道:这气也出了,都说过了,这小子留着还有用呢,别给弄死了! 我他妈迟早要弄死他!那个受伤的男人似乎恶狠狠地说道。 那个声音低沉的男人催促道:走吧走吧!天都快亮了!一会儿出去碰到人就麻烦了! 他妈的!那个受伤的家伙嘴里骂骂咧咧的,临走之前又重重地给了我一脚。 你记得回去后把伤口遮挡一下,别让人看见了。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变小了许多。 嗯。有人应道。 几个人的脚步声在下水道里渐行渐远,似乎是真的离开了。 他们真的走了?!我上当了?!我是被骗到这里来的?!难道曹永兴根本不在这里?!我躺在这黑暗丶冰冷丶潮湿的下水道里,脑袋里那如雷鸣般的嗡嗡声始终不肯停歇,耳朵里能听到的脚步声也变得越来越遥远丶模糊。 我想动,麻木的身躯完全动不了。我张了张嘴,想要呼喊,却发现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声。孤独如同潮水一般将我淹没,无助感如同一条冰冷的蛇,在我的心头缠绕。 渐渐地,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消失。我的身体慢慢地松弛了下来,缓缓地昏死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无尽的黑暗与昏迷的混沌中,一阵温热且湿润的触感在我的脸上轻轻拂过,那触感柔软而有节奏,一下又一下地触碰着我的脸颊。 这是在哪儿?!我费力地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黑暗。 对了,这里是西桥下面的下水道!刚才发生什麽了?!我逐渐从那深沉的昏死状态中被唤醒,意识像一缕轻烟,缓缓地在脑海中凝聚。 我正努力回忆着,黑暗中,只觉得有个湿漉漉的东西来回在我脸上移动着,同时耳边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喘息声。 这是什麽东西?!我吓了一跳,抬手虚弱地拨弄了一下,试图推开脸上这湿漉漉的东西。没想到,伸手却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家伙,身上的毛还挺长。 嗯?!这是条狗吗?!眼前黑暗中出现了两颗小星星,闪烁着微弱的淡淡的绿色光芒,凑在我的脸上,突然眨了眨,跟着那湿漉漉的感觉又传了过来。 我靠,真是条狗,而且它在用舌头舔我!我努力躲闪着它长长的舌头,挣扎着坐了起来,全身的疼痛瞬间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处被击打的地方都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 我伸手摸了摸耳朵下方被棍子击中的地方,不但是火辣辣的疼,还摸了一手湿湿的东西。我皱着眉头,放在鼻子上一闻,血,那是血! 我操你妈的!我一边低声骂道,一边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缓缓地靠着洞壁站了起来,然後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似乎除了脑袋上有一条口子,没有其他大碍。 这时,那个模糊的影子“哈赤哈赤”地吐着舌头,在我身边不停地转着圈,偶尔还用鼻子轻轻地拱拱我。 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总觉得在这黑暗之中,这条狗似乎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於是,我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轻轻地喊了一声:小东?! 汪汪!两声清脆而熟悉的狗叫声在下水道里回荡着,彷佛是对我的回应。 果然是金毛小东!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看了看手表,马上五点钟了。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疲惫地说道: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外面闲逛,你成野狗了吗?!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37 章 一个冰凉的东西就抵在了我 汪汪!金毛小东又朝着我叫了两声,似乎对“野狗”的称呼表达着不满。 他妈的!我回忆了一下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心底暗暗咬牙骂道:刚才那几个混蛋到底是谁?!就为了打我一顿,居然半夜把我给骗了出来!要是让我给抓住了,我一定十倍奉还! 我心里隐隐猜测着那几个家伙的身份,一边想道:已经是第三天了,这一夜完全是无用功,还是没能找到曹永兴的下落。现在怎麽办?!带着伤回家去?!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这样回去以後,老妈搬家的心都有了! 我心中万分沮丧,无奈地望向身前的金毛小东,嘴里喃喃道:小东,你知不知道曹永兴在哪儿啊?!一个胖子,这麽高,梳个大背头。对了,他脸上和手上有伤。 汪汪汪!金毛小东抬头朝着我又叫了几声。 呵呵!我苦笑了一下,心道:鬼知道你说的什麽!老妈说的对,你毕竟是个畜生,怎麽会知道这些?! 唉——!我叹了一口气,对着金毛小东说道:走吧!带路! 汪汪汪!金毛小东叫了几声,立刻回身朝着下水道外跑去,跑了几步,便停了下来,用那两只绿色的眼睛回头望着我。 我定了定神,扶着洞壁,跟在金毛小东的身後,在黑暗的下水道里慢慢前行,一步一步地朝着出口走去。 我缓缓地从下水道爬了出来,此时天已经微微亮,西桥上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 出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河边,仔细地清洗掉耳後的血迹,边洗边思考着:等会到底该选择水路返回呢?!还是走大路回家?!而且回到家之後又要如何向家人解释这一身的狼狈和满身的鲜血。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此刻的我浑身都是血污,衣服上丶裤子上丶甚至脸上都沾满了鲜血,尤其是那件短褂,更是被染成了暗红色。我用力地搓洗着,也无法将那些血迹彻底洗乾净。 唉——。无奈之下,我只能暗自叹气,心里想道:这样的情况回去肯定是瞒不过去了,而且以我现在的体力,根本不可能再游回去了,看来只能顺着大路回去了。 於是,我站起身来,将湿漉漉的短褂随意地搭在肩膀上,然後穿着短裤,一步步艰难地走向河堤。金毛小东一直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後。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爬上了河堤,站定后,我扭头对着金毛小东说道:好了,我们该回家了,各回各家吧!今天谢谢你了! 说完,我便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汪汪汪!就在这时,金毛小东朝我叫了几声,突然上前一口衔住了我的脚,让我不由停下了脚步。 嗯?!我一愣,低头看向金毛小东。 只见金毛小东松开了嘴,抬头又是“汪汪”两声,跟着扭头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金毛小东什麽意思?!难不成,它真的知道曹永兴的下落?!我怔怔地看着前方小跑着的影子,心一横,暗自想道:反正都这个样子了,也不怕再有什麽不得了的事,大不了嗝屁罢了! 我把肩膀上的短褂一把抓在手上,顾不得浑身疼痛,咬着牙朝着金毛小东追去。 金毛小东跑跑停停,一直带着我往城外跑。 凌晨五点多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环卫所的工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街道上响起扫帚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 我光着上半身,只穿了一个短裤,头发蓬乱,脸上还带着之前在下水道挣扎后的疲惫与狼狈,正顺着街道追着金毛小东。 忽然,一个正在街道上扫地的阿姨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她手里拿着把大扫把,一下一下用力地清扫着街道。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呃?!我愣了一下,猛然停下脚步,正想着是不是把手里的短褂穿起来,就发现那个扫地的阿姨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我。 当她一眼看到我时,眼神里瞬间充满了震惊与疑惑。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子,偏头看向我,似乎在确认着什麽。 看到她投向我的眼神,我的心下一阵慌乱,心里想着:上次那个阿姨?!不会这麽巧吧?! 我手忙脚乱地解开湿漉漉的短褂,匆忙地往身上套,还没来得及找到衣服的洞眼,耳边便传来了扫地阿姨那尖锐的声音,她大声骂道:你这个臭流氓!居然又跑出来了! 我惊愕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刚想要开口解释,那个扫地阿姨却突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快来人啊——!抓流氓啊——! 快来人啊——!抓流氓啊——!她一边喊叫着,一边挥舞着手中巨大的扫帚朝我冲了过来,那刺耳的喊叫声彷佛要冲破云霄一般,在街道上方回荡。 呃?!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颤,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根本来不及穿上短褂,只能随手将它蒙在了脸上,低着头,不顾一切地朝前猛冲了出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我的屁股上重重地挨了一扫把,疼得我忍不住跳了起来,伸手就去摸自己的屁股,脑袋上的短褂顿时掉在了地上。 我来不及拾起短褂,双手捂着脸,狼狈不堪地继续逃窜。 那位阿姨高举着扫把,像发疯似的拚命追逐着我。 流氓在哪儿?!似乎有住户人家听到了叫喊声,起床打开了房门。 我愈发慌乱,只顾埋头狂奔,全然忘记了身上的剧痛,一路低着头冲出了城,一心只想摆脱她的纠缠。 跑着跑着,我就失去了方向,看见小路我就往里面钻,一直跑到确认後面没有人追为止。 我喘着粗气,放下双手,四处一看,周围是一片树林,林子的尽头隐隐约约好像有栋房子。 关键的问题是,金毛小东已经没了踪影,不知道它原本计划把我带到哪里?! 怎麽办?!如果现在顺着原路返回去,碰到了那些追我的人怎麽办?!只怕到时候真的是百口莫辩,白挨一顿打不说,到时候李家的脸往哪儿放?!我东想西想,乾脆等等再说。 清晨的林子像是被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雾气从地面缓缓升腾而起,在林间弥漫开来,带来了一阵寒意。 嘶——。我不由抱了抱光着的膀子,这林子里待着太冷了,还是找个地方躲躲吧。 我望着林子尽头的那栋房子,顺着小路跑了过去。 这是一座破旧的小院子,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大门都没有了,多处木质的栅栏已经倒塌。 房屋的四周杂草丛生,那些杂草长得十分茂盛,有的甚至高过了窗台,在清晨的凉风中肆意地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缓步走了进去,院子里房屋外墙斑驳的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了,裸露出里面泥土的墙体。屋顶的瓦片七零八落,有许多地方已经破损。门窗也已破败不堪。堂屋的一扇大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门板上满是划痕和蛀虫的孔洞。 我好奇地透过一扇破碎的窗户向里望去,那间屋子里一片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些破旧的家具,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各处。 我心里想着:没人正好,这外面有点冷,刚好进去躲躲。 我抱着膀子,迈腿跨过了那扇快要垮掉下来的门,走进了堂屋。 刚走进屋内,还没等我站稳当,一个冰凉的东西就抵在了我的腰间。 第 938 章 顺便陪他一程 突然感觉到有个冰冷的东西抵在了我的腰间,明显不是刀尖传来的那种刺痛的感觉,而是像铁制的棍子,这股寒意迅速传遍全身,让我全身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身体变得僵硬无比,丝毫不敢动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妈的,枪!我的运气是不是也太好了些?! 就在这时,身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警告道:不要乱动! 紧接着,这个男人提高音量大声喊道:七哥!七哥!快醒醒,有客人来了! 七哥?!听到这话,我的心头一震,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难道误打误撞,找到傅文正那个叫七哥的手下了吗?那岂不是意味着曹永兴可能就在这里?! 堂屋右侧的房间里传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後五个衣衫褴褛丶形如乞丐的男人手里提着刀匆匆跑了出来。为首的那个男人穿的要稍微好点,他正在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那个模样,不是那个七哥又是谁? 我操!当看到仅穿着一条短裤的我时,那个被叫做七哥的家伙吃了一惊,惊愕地问道:你是怎麽找到这里来的?! 不等我回答,他迅速扭头朝身後的几个家伙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麽?赶紧出去看看,看看後面还有没有尾巴?! 三个乞丐模样的家伙立刻慌乱地提着刀,从屋里冲了出去。 曹永兴在哪里?我急切地问道。 然而,那个七哥并没有回应我的问题。他一边扣着衣服上的扣子,一边走上前,绕着我转了一圈,从上到下地仔细端详了一番,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说:你这个打扮挺有意思的啊!这又是打算要做什麽呢?! 我紧紧皱起眉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被称为七哥的家伙,内心愈发焦虑,再次追问道:曹永兴呢? 曹永兴?!那个七哥同样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转头对身後仅剩的那个家伙吩咐道:先把他绑起来,好好搜一下,可别让他身上再冒出来什麽银针之类的东西,我可受不起! 身後那个家伙立刻走进屋内,拿出一根粗绳,随後用力一推,把我一屁股推坐在了地上,将我的手脚紧紧捆绑了起来。 接着,他开始仔细检查我的身体,凡是能藏东西的地方,他都仔细摸索了一遍,连我的内裤也没有放过。甚至是我的头发,他也认真地梳理了一下,生怕遗漏任何蛛丝马迹。 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身後的另一个家伙。他身穿一袭黑衣,手中握着一支短管猎枪,静悄悄地站在门后的阴影之中,宛如鬼魅一般。 负责搜身的那个家伙,检查完以後,对着七哥摇了摇头,说道:七哥,他身上没东西。 听到这句话,七哥似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却并未开口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将目光投向门外,似乎是等候着外面查看的结果。 过了一会儿,两个乞丐打扮的家伙跑了回来,进门后就说道:七哥,没有发现尾巴,为以防万一,我们在路口留了一个钉子。 嗯。那个七哥应了一声,缓缓在我面前蹲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我的双眼,问道:你是怎麽找到这儿来的?! 呃?!我迟疑了一下,然後说道:我就算说了,估计你们也不会相信?! 哪儿有那麽多废话?!那个七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快点说——! 我情不得已,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是跟着一条狗找过来的。 跟着一条狗?!那个七哥猛地抬头看向刚才回来的那两个家伙。 那两个家伙对望了一眼,一个家伙连忙说道:七哥,外面没有看到有什麽狗。 说着,那个家伙扭头看着我说道:大清早的,光着身子,跟着狗过来的!你骗鬼呢?! 我都说了你们不会信的!我无奈地回答道。 真的是一条狗带你过来的?!那个七哥忽然再次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 那你脑袋上的伤是怎麽回事?!那个七哥又问道。 昨天有人给我带信,骗我说曹永兴在他们手里,让我晚上去见他们,结果被他们暗算了!我静静地回答道。 “噗嗤”,那个七哥突然一口笑了出来,嘴里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把你骗出来打一顿,可见你有多讨人厌!呵呵呵! 我顾不得他的嘲笑,我连忙再次问道:曹永兴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唉——。那个七哥瞟了我一眼,没有搭理我,突然长叹一声,神情一黯,一脸懊悔的表情,看着一旁的黑衣人说道:我真的後悔了!早知道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真的不该来趟这摊浑水。 听到那个七哥的话,屋内的人一时间有些沉默,没人接话,空气顿时显得有些安静。 半晌过後,那个持枪的黑衣人问道:七哥,现在怎麽办?! 收拾一下。那个七哥一脸肃穆地说道:这里见光了,不能再待了,准备换地方! 七哥,那人怎麽办?!一个乞丐模样的家伙问道。 那人?!他们说的是曹永兴吗?!我心里一下激动起来,坐在地上的身子一下挺直了腰,眼睛直直地望向那个七哥,希望听到的是曹永兴的消息。 那个七哥神情凝重,说道:按照之前的安排,跟头一个一样,处理掉吧! 跟头一个一样处理掉?!我听得一怔,不由出声问道:你们要干什麽?! 那他呢?!那个黑衣人朝我努了努嘴。 他——?!那个七哥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突然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邪魅的一笑,对着我说道:你不是想见曹永兴吗?!走吧,我就让你见见!顺便陪他一程!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939 章 来不及了 曹永兴真的在这里!我找到他了!一时间,一股欣喜充盈心间,让我忘却了眼前所处的危险境地。 把他带过来!那个七哥低喝了一声,起身走了出去,站在院内,那个黑衣人紧紧地跟了上去。 两个家伙应了一声,一人抓住我的一只胳膊,把我架了起来,拖着走出了堂屋,来到了院内。 一个家伙从屋里提出来一个点燃的马灯,走向了小院角落里的一间屋子。 几个人一起拖着我,跟着他来到了那间屋子门前,那扇木门可能是这个院子里唯一完好的了,门外的锁扣上插着一截结实的小木棍。 好像是一间牛棚。我偏头看了看那间屋子的位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就要见到曹永兴的原因,我的心跳骤然加快,一股莫名的紧张感涌上心头。 那个七哥面无表情地朝提着马灯的家伙点了点头,那个家伙随即走上前,一只手提着马灯,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拔掉了门上的木棍,然後朝里用力一推。 那扇原本就已经破旧不堪的木门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随着房门被打开,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里面夹杂着几只苍蝇,“嗡嗡嗡”地飞了出来。这股气味如此浓郁,让院子里的人都不由偏了偏头,皱起眉头,捂住了鼻子。 呃——。手脚被捆住的我,尽管与那扇门还有一段距离,但那股刺鼻的血腥气依然顺着空气飘来,钻&#x38c9;我的鼻中。强烈的气味刺激着我的感官,令我几近作呕。 那个提着马灯的家伙只是在鼻子前扇了扇,然後就走进了屋里,似乎找了一个位置,把马灯给挂了起来。 那个七哥似乎等刺鼻的血腥气味儿稍微散了散,这才抬腿走了进去,几个人跟着把我架了进来。 牛棚里没有窗户,里面一片漆黑,空空荡荡的,只有一盏马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四周。 借着这暗淡的光线,可以看到屋内的地面上摆放着一块破旧的木板,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刀痕和暗红色的东西,在木板旁边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堆凌乱的谷草。 房间内的气味让人感到窒息,无数只苍蝇在房间内肆意飞舞,盘旋停歇,它们的翅膀发出的嗡嗡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挣脱那两个家伙的束缚,踮起脚尖,想要看清楚前面还有什麽没有。 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我只是一挣扎,那两个家伙居然就轻易地松开了他们的手。我来不及思考是什麽原因,绑着的双脚并着,努力向前蹦躂了一下,只跳出了不到半米的距离,就感到脚下一滑,"啪叽"一声,我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 这一跤摔得我头晕目眩,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等我回过神来后,我连忙用手撑住地面,想要坐起身来,但却发现手上已经沾满了湿漉漉的东西。 我好奇地看向手掌,只见上面全是暗褐色的泥浆一般的东西,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再次扑鼻而来。 这他妈的是血吗?!我心中一惊,这才发现,那块满是刀痕的木板就摆在我的面前,那上面的暗红色的东西都是凝固的小血块,几只苍蝇附着在血块上不停地吸食。而木板周围,包括我坐着的地面上,都是一片片暗褐色的血迹,以不规则的形状蔓延开来,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积累成厚厚的一层。不仅如此,就连四周的墙壁也没能幸免於难。点状乾涸的血迹如同一道道狰狞的爪痕,从墙根延伸到半人高的地方,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这得要流多少血才能形成这个样子?!我微微闭了闭眼睛,努力控制着即将崩溃的情绪,心中暗道:就是这里了,这里应该就是老齐被分尸的地方,还有曹永兴被砍断手的地方。 我努力坐了起来,疯狂地喘息着,颤声问道:曹永兴呢?!曹永兴在哪儿?! 呵呵呵!那个七哥怪笑了起来,他回头对着那个黑衣人说道:把他拖出来! 那个黑衣人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猎枪收了起来,然後走到了那堆谷草旁,然後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了谷草堆里。谷草堆一动,一个人形物体被他从里面拖拽了出来。 曹经理!我惊呼一声。 随着黑衣人的拖动,曹永兴的身体在谷草堆里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谷草被压倒丶散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却也掩盖不了他身体与地面摩擦发出的令人揪心的声音。 黑衣人一只手拖拽着曹永兴的一条腿,就这麽强行拖拽到了我的面前,然後随意的一扔。他整个人就毫无生气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孤魂。 曹永兴遍体鳞伤,他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褴褛的布条挂在身上,像是被暴风雨摧残后的破旗。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口遍布他的身体,有的还在渗血。 几天不见,他已经瘦得皮包骨头,满脸污垢与血污,眼睛紧闭着,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还带着丝丝血痕。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残缺的身体,那原本右手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断口,断口处的皮肉翻卷着,露出惨白的骨头。断腕处只是用一根粗糙的麻绳紧紧缠着,麻绳已经被血渍染成了黑红色,深深勒进周边的皮肉里。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脓血,与乾涸的血痂混在了一起。 曹经理!曹经理!我再次惊呼道:你醒醒! 曹永兴似乎充耳未闻,没有一丝回应。 我一下趴在了地上,正准备朝着曹永兴爬去,就听到身後的那个七哥说道:行了,不用叫了,他听不到的!他已经昏迷了两天了,估计就剩一口气了。 放了他!我慌张地说道:放了他,你们要什麽,我都可以给你们,让我干什麽我都答应! 什麽都答应?!那个七哥古怪地看着我,半晌没有说话,片刻过後,他似乎苦笑了一下,然後说道:只可惜我做不了主! 你做不了主?!是傅文正做主吗?!我急声问道:你们把人放了,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找傅文正,我跟他说,我答应他所有的条件! 大爷?!那个七哥朝我摇了摇头,说道:来不及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40 章 如同鬼魅般从门外冲了进来 来不及了?!什麽来不及了?!我听得一怔,连忙说道:傅文正现在就在l县公安局,你们只要放了曹永兴,我马上就能联系上他! 那个七哥一脸冷漠地望着我,说道:谁告诉你找大爷就能行的?! 呃?!什麽?!到底是找傅文正不起作用,还是傅文正根本没打算和解?!我脑子瞬间一懵,怔怔地望着那个七哥,半天答不上话来。 你们去收拾东西!那个七哥扭头对着身後的那几个家伙说道。 是!那几个家伙转身走了出去,掩上了房门。 做吧!等那几个家伙一走,那个七哥便对着那个黑衣人说道:做完了,你就先跑吧! 那个黑衣人皱了皱眉,问道:七哥,你呢?! 唉——!那个七哥叹了一口气,又望向了我,嘴里说道:他都找上门来了,这件事只怕不会善了了,总得有个人背着才行!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一起——!那个黑衣人突然间从腰间摸出来一把黑色的斧头,沉声说道。 一眼看到他手里那把斧头,我的心顿时一颤,瞬间想起了钱进说的话,那个老齐尸块上的刀痕就是用斧头砍的,难道就是这把斧头?! 我惊恐地望向那把斧头,心里想道:他们打算要下死手了,怎麽办?!还有什麽法子可以用?! 那个七哥默默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後说道:等会儿把命给他留着,断只手吧! 断只手?!我只感觉全身的血“哗”的一下,涌到了头顶,脑子顿时胀呼呼的。 我厉声喝道:你他妈敢——! 嘿嘿!那个黑衣人笑了一下,转身在谷草上翻找了一阵,找到一个黑黢黢围裙样的东西,开始往身上绑。 那个七哥在我面前蹲了下来,说道:你弄聋了大爷的两只耳朵,我拿你一只手走,你不亏! 我操你妈的!你他妈敢!我全身不停地挣扎着想要挣脱手脚上的绳子,可是绳子绑的很紧,完全无济於事。 “呵呵呵!”那个被称作七哥的人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然後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我说:别着急,等一会儿才会轮到你,你先好好欣赏一下前面的表演吧! 说完,他站起身来,向後退了几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摆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彷佛在等待一场好戏上演。 我的心猛地揪紧,充满恐惧和愤怒。我紧张地扭过头去,望向那个黑衣人。只见他熟练地系好围裙,稳步走向前方,一把抓住曹永兴的衣领,用力将他拖到木板前,并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头按在上面。 此时的曹永兴身体软绵绵的,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其摆布。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我怒声呵斥道:你到底想干什麽?!放开他! 然而,那黑衣人却对我的质问毫不在意,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斧头,缓缓蹲下身来。他抬起头,眼神冷漠而残忍地盯着我,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干什麽?!他故意挑衅地扬了扬手中的斧头,眼中闪烁着寒光,嘴里说道:你不是已经看到过它的效果了吗?!怎麽样?!一小块一小块的,刺激不刺激?! 说完,他突然高举起手中的斧头,锋利的斧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无情地砍向曹永兴的脖颈。 住手——!我用尽全身力气,努力从地上站了起来,跟着撞向了那个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似乎感到有些意外,起身躲了一下,我整个人顿时摔在了曹永兴身上。 摔下去的那一瞬间,我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一段文字。 还没等那个黑衣人反应过来,我躺在曹永兴身上,嘴里大声唱道:三清在上,元始为尊,灵宝护持,道德佑行。周天星斗,闪耀辉光,仙气汇聚,灵韵绕梁。吾今持咒,诚心祈请,仙界圣贤,速速显灵。赫赫扬扬,威光荡荡,降临凡尘,赐福呈祥。急急如律令,仙踪现此场! 每一个字都从我口中清晰吐出,带着我满心的期待,在空气中回荡。 我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心跳随着咒语的节奏逐渐加快,心中满是对即将出现的仙人的憧憬。 那个七哥和黑衣人听到我嘴里的咒语,似乎一下愣在当场,怔怔地看着我,半天没有回应。 然而,咒语念完以後,周围却没有丝毫的动静。屋内依然弥漫着血腥的气息,浓烈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那无数的苍蝇依然在四周嗡嗡作响,忙碌地飞来飞去,时不时停留在我的脸上,贪婪地舔舐着我脸上的汗渍。 哈哈哈哈!手持利斧的黑衣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肆意的狂笑。那笑声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刀子,直直地刺进我的耳朵。他的身体因为大笑而剧烈颤抖,手中的斧头也跟着晃动,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哈哈,你在念什麽?!招仙咒吗?!黑衣人一边笑一边大声嘲讽道:仙人在哪儿?!怎麽没来呢?! 他的眼神里满是轻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那眼神彷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大踏步地向我走来,每走一步都带着满满的嘲讽意味,沉重的脚步声不停敲打着我本身就已经极度脆弱的心脏。 那个七哥起初也是紧张了一下,还警惕地四处张望着,可等了一会儿发现什麽状况也没有,似乎松了口气。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我,盯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一个可怜的小丑,脸上满是嘲笑的意味。 他笑着说道:我还以为—— “轰——!”,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後那扇破旧的木门,在沉闷的一声巨响中爆裂开来,木屑四溅。一道小巧的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外冲了进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41 章 彷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随着木门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爆裂声中碎成无数片,一个小巧的灰色身影如闪电般从门外猛地冲了进来。 哎哎哎哎——!也许是他冲进来的速度过快,又或许是由於地面满是鲜血而变得极为湿滑,这个家伙竟没能稳住脚步。只听见他嘴里哎哎地叫着,“呲——”的一下,双脚杵在湿滑的地面上,摇摇晃晃地径直朝着我和黑衣人的方向滑了过来。 眼瞅着就要撞到我和黑衣人面前的木板了,他手里好像伸出一个什麽东西,死死地抵在地面上,才险之又险地止住脚步。 谁?!这又是谁?!这麽大个人儿,也不像是光头老人啊?!我瞪大了双眼,极力辨认着面前的这个小人儿。 在黯淡的光线的映射下,一个奇特的身影慢慢清晰起来。 他满头白发,面容看起来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但是他的个头很小,大概只有一米二左右高,看起来就像个孩童般瘦小。 他花白的头发乱如茅草,毫无梳理的迹象。衣衫褴褛,上身披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布衫,布衫上满是破洞,补丁摞补丁,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瘦小的身躯上;下身穿着同样破旧的裤子,短得露出乾瘦的小腿;脚下趿拉着一双破旧草鞋,鞋面上沾满泥土灰尘,有些地方破损了,还露出了几根脚趾头。 这活脱脱就是一个白头发小老乞丐的模样。 此时此刻,他手里抓着一根黑褐色的木棍,正死死地抵在地上。 那根木棍大约三尺长,比他的个头稍微矮一点。 一眼看去,这木棍的质地很是特别,纹理规整,色泽浓郁厚重,从头到尾笔直均匀,毫无突兀之处。能明显感觉到它乾净异常,似乎没有丝毫灰尘杂质附着,就像刚被仔细擦拭过,表面隐隐透着幽冷的光泽。 一根如此精致的棍子,和他的一身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此时他手中的木棍的一头,正插在木板前的血污泥地上。 呼——!白发小人儿长舒了一口气,伸出一只小手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心有馀悸的样子说道:好险,好险!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赶上了! “呃——?!”这——,这好像是个侏儒吧!他又是谁?!也是仙人吗?!听到他开口说话,那声音听起来如此老成厚重,我整个人都懵了,只是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个白发小人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只是我,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白发小人儿给惊呆住了。 在众人惊愕的神情中,他使劲拔出了抵在地上的木棍,然後拿起来一看。当看到木棍的一头沾着一团血腥的泥污时,他的眉头一皱,握着这根三尺左右长的黑褐色木棍,朝左边望了望,又朝右边看了看,突然抬起头,举起木棍,把有泥污的那一头,直接伸向离他不到一米距离的黑衣人。 他很自然地把木棍带血的泥污直接在那个黑衣人身上擦拭了两下,然後把木棍收回来仔细地看了一下,似乎在查看擦乾净了没有。 那个黑衣人就这麽木愣愣地看着他在自己身上擦拭,直到他收回了木棍,似乎终於反应了过来。 我操你妈的!黑衣人怒喝一声,举起手中的斧头,“唰”的一下,迎头朝着白发小人儿就劈了下来,斧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呼啸声。 小心——!我大喊一声,身体努力扭动着,想再去撞一下黑衣人。 却见白发小人儿不慌不忙,脚下步伐灵活地一闪,就像灵动的小鹿一般,轻松避开了这凌厉一击。紧接着,他手中黑褐色木棍如灵蛇出洞,直捣黑衣人持斧的手腕关节。 他虽然身材矮小,但整个动作却透着一股凌厉之感。 黑衣人一惊,赶忙回斧格挡,没想到白发小人儿这只是虚晃一招,木棍瞬间在手中改变方向,朝着黑衣人的膝关节扫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啪”的一下,木棍重重击中他的左膝关节。黑衣人脚步一滞,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手里的斧头挥舞得也没了章法。 还没等他调整过来,白发小人儿手中的木棍像变魔术似的突然缩了回去,跟着就像一个活物一般,变换了方向,“嗖”的一下,直直戳向他的喉间。 黑衣人见状大惊,瘸着腿连连後退,一直退到墙角。 那个七哥终於动了,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短刀,闷头冲了上来,挥刀就朝着白发小人儿的後背直直的刺去。 小心身後!我又高喊了一声,提醒白发小人儿身後有人偷袭。 白发小人儿手里的木棍彷佛是长了眼睛的蛇,棍身一扭,突然从他身体的前面顺着脖子绕了回来,他跟着一个转身,抓着棍子朝着那个七哥握刀的手腕关节狠狠地砸了下去。 “啪”的一下,棍头准准地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哎哟!”那个七哥惨叫一声,手里的短刀“啪嗒”一声掉在了我面前。他左手握着变成了鸡爪一般的右手,丝毫没有犹豫,转身就朝破烂的大门方向跑去。 想跑——?!白发小人儿见状,突然高高跃起,三尺木棍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精准地击中了那个七哥的右腿腿弯。 “啪”的一下,那个七哥一个踉跄,向前扑去,直接摔了个狗啃屎,半天爬不起来。 那根木棍击中那个七哥的腿弯以後,居然自己又弹了回来,直直地飞向刚刚落地的白发小人儿。 白发小人儿的手随意一伸,十分自然地抓住了弹回来的木棍,然後缓步朝着那个七哥走去。 我操!这根棍子感觉就像活的一样!我歪头瞅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短刀,趁机从曹永兴身上翻滚下来,手脚并用爬到短刀跟前,双手握住刀,坐在地上开始割脚上的绳子。 我的手刚动了两下,便听见“呀——”的一声嘶吼。被逼到墙角的黑衣人趁着白发小人儿回身对付七哥之际,猛然将手中那把锋利的斧头朝着白发小人儿的後背掷了出去,接着迅速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短管猎枪。 那把黑色斧头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便飞到了白发小人儿身後。 我正拚命割着脚上的绳子,眼睁睁看着斧头从眼前飞过,根本来不及出声提醒白发小人儿。 糟了!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急如焚。眼睛紧紧随着在空中翻转的斧头看向了白发小人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眼看着斧头就要劈到白发小人儿後背的那一瞬间,白发小人儿的身影似乎微微颤动了起来。那颤动极其轻微,就是这麽微小的颤动,却让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一花,彷佛看到了一道幻影。 白发小人儿的身子似乎瞬间变成了一个虚幻的影子,那影子看起来模模糊糊,若隐若现,斧头就那样毫无阻碍地直接从他的幻影中飞了过去,带着凌厉的风声继续向前。 只听见“噗”的一声闷响,那个正在努力往屋外爬的七哥嘴里再次发出“啊”的一声惨叫,那斧头深深地嵌入了他的大腿肌肉中,大腿处瞬间鲜血飞溅。 他的脸上露出惊恐和痛苦交织的表情,双手紧紧抓住被斧头砍中的大腿,身体在地面不停地翻滚颤抖着,扭头用惊恐的双眼在屋内四处寻找着白发小人儿的身影。 因为,白发小人儿不见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此时已是空无一人,就连刚才那个虚幻的影子也看不见了,彷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942 章 好个屁! 白发小人儿就那样凭空消失了?!他难道真的是仙人?!我割绳子的手僵在半空,原本正在割绳子的动作戛然而止。 我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彷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完全无法理解刚刚发生的事情。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我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那个空荡荡的地方,可瞧了半天,地面除了血污,什麽东西也没有! 那个黑衣人手里举着短管猎枪,也呆立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紧跟着他调转枪口,在屋内四处慌乱地寻找了一圈,似乎也没有发现白发小人的踪影。他连忙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那个七哥身前,伸手想要把他扶起来。嘴里还颤抖地问道:他是谁?! 那个七哥咬着牙,在他的搀扶下一只腿艰难地站了起来,声音僵硬且急促地说道:快别管他是谁了,赶紧走吧! 他们要跑!千万别狗急跳墙了!我顾不得想其他的,低头再次死命地割起了脚上的绳子。 那两个家伙似乎已经顾不得我和曹永兴了,相互搀扶着转身就想离开。 腿似乎刚抬起来,就听见身後有人说道:你们走哪儿去?! 听到声音,我猛地把头抬起来,朝前望去。 只见那个白发小人儿不知道什麽时候又出现在了原地,那个抓着木棍的动作和之前斧头就要劈到他的後背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似乎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那个七哥和黑衣人听到声音同样大惊,黑衣人二话不说,一把松开了抓着七哥的手,直接转身慌乱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举起了猎枪,那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们的方向,手指扣动了扳机。 我操!我顾不上再割绳子,回身趴在了曹永兴身上。 那个七哥头也没回,拼尽全力,拖着伤腿,往门口跃去。 “轰!”一声巨响,火光从枪身缝隙中猛地迸射而出,浓烈的硝烟瞬间弥漫在空中。 “啊——!”紧跟着就是一声惨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打中那个白发小人儿了吗?!这枪怎麽是这个声音?!我伏在曹永兴身上,心里疑惑地想道:好像也没有感觉到有铁砂打过来啊?! 就在这个时候,身後传来了一阵“啧啧啧”的声音,好像是那个白发小人儿嘴里发出来的。 我悄悄回头一看,那个黑衣人脸被熏得漆黑,眼睛里满是惊恐与痛苦,正瘫坐在破烂的门框旁。而那个七哥就在他的屁股下坐着,身子无力地挣扎着。 那个黑衣人的双手虎口处已经撕裂,鲜血直流,两只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的脸颊和额头,胸部,到处都是伤口,有些上面还扎着些铁屑。鲜血流了出来,与黑色的硝烟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咳咳咳!”,他的胸部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咳嗽都伴随着身体的剧烈颤抖,顷刻,嘴里就流出了鲜血。 哎呀哎呀!那个白发小人儿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黑衣人面前,动作迅速地抓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木棍,木棍的一头还套着一个像开了花一样的铁管样的东西。 猎枪炸膛了! 白发小人儿一脸心疼的拔掉了套在木棍上的东西,嘴巴里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说道:跑——?!还能跑得到哪儿去?! 说着,他撩起自己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衣衫,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根木棍,彷佛它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一般,丝毫没有顾忌靠在门框上不停吐血的黑衣人和他身下的那个七哥。 似乎还沉浸在惋惜之中,他嘴里嘟囔着:千万别给崩坏了,要让师父知道了,可不得了! 咳咳咳!那个黑衣人低垂着头,嘴里吐着血,竭力嘶声问道:七,七哥,他,他到底是谁?! 压在他屁股下的那个七哥,身子扭动了一下,挣扎着说道:他还能是谁?!传说中的“三尺隐棍”,武正道! 哟——,我几十年都没有在外面露过面了,你居然知道我?!白发小人儿把手里的木棍一收,惊奇地说道。 武正道?!他是c城金乞会的武正道?!我眼睛茫然地看着那个白发小人儿,手里又机械地割起了脚上的绳子,心里想着:武志成的爸爸原来是个侏儒?!他难道就是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派来的人吗?!他既然是武正道,自然不可能是仙人! “啪”,随着一声脆响,我终於成功割断了腿上的绳子,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反手割起了手上的绳子。 割断绳子以後,我没有理会武正道,赶紧把曹永兴的身子放平顺了,对着他急声喊道:曹经理!曹经理! 曹永兴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丝毫反应。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我慌张地伸出手,颤抖着摸向他脖颈间的动脉。 手指触碰到他的皮肤,一片冰凉。我努力地感受着,却似乎感应不到一丝脉动。那一刻,时间彷佛凝固了,我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恐惧如同黑暗中的潮水般将我淹没。我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可能,不可能,他一定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 我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心跳也愈发剧烈,我抓起他的左手,搭在脉搏上,不停地在心里祈祷着,希望能感受到那微弱的跳动,哪怕只是一点点。 曹永兴,你千万不能有事!我在心里呐喊着,声音却彷佛卡在了喉咙里,怎麽也发不出来。 我的手指依旧感受不到一丝曹永兴的脉动,那绝望的感觉如影随形。这种感觉让我越来越烦躁,心中彷佛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却被死死地压抑着,无法释放出来。那团火焰越烧越旺,只感觉整个身体都要爆炸了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武正道忽然走到了我的身边,他双手握着那根黑褐色的木棍,直接把木棍杵在自己的脚背上,把下巴垫在手掌上,笑眯眯地探着头望着我,说道:“财神爷”,您安好啊?! 安好?!我心中的痛苦丶愤怒丶绝望交织在一起,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一般,瞬间爆发。我扭头愤怒地朝着他大声吼道:好个屁!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943 章 还是算死的 好个屁!我朝着武正道声嘶力竭地吼叫道,跟着把目光再度投向了曹永兴。 此刻的我,整个人全然陷入了手足无措的困境之中,大脑一片混沌,双手举在虚空,根本不知道应该从什麽地方着手去救助曹永兴。 对於我那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叫,武正道似乎丝毫没有在意。他依旧杵着那根木棍,脸上挂着一抹笑意,静静地站在我的面前。 等我吼叫完了,此时的他,彷佛方才瞧见躺在我面前那血肉模糊的曹永兴,脸上带着极为惊讶的表情,说道:哎呀!这不是曹经理吗?!怎麽变成了这个样子? “哎呀呀——!”他嘴里一边不停地发出阵阵叹息之声,一边缓缓地蹲了下来,将脸凑到曹永兴的身体旁边,上上下下丶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在一片混乱的思绪当中,我忽然想起了武志成,他好像会把脉。王思远头次为雷富贵解咒之後昏迷了,他摸了一下脉就断定人没有问题,让我们放心。 这个武正道既然是武志成的父亲,那应该比他还要强才对。 想到这里,我终於竭力压制住了满腔的怒火,努力让自己用非常平和的语气对着他说道:我已经摸不到他的脉搏了,能不能麻烦你给看看?! 没了脉搏?!武正道双眼圆睁,嘴巴大张,脸上满是惊愕之色,表情夸张地惊呼道:哎呀呀——,那可惨了惨了,这下麻烦大了! 我听得心中一阵慌乱,疑惑地问道:什麽麻烦大了?! 武正道歪着脑袋,双眼望向我,眨巴着眼睛对我说道:我原本从来不插手志成的生意,不过这一次,听闻是“财神爷”下的单,所以才特意把单要了过来。 为了能够尽快赶过来,我真的是马不停蹄,拼尽了全力。原本是想要赶着弄个活的给“财神爷”,这现在要是个死的,才两万块,那不就亏大了吗?! 你——!我的双眼一黑,人差点气晕了过去。心中暗骂道:除了长得不像,这和武志成真他妈的是一家人!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搞了半天,他竟然还在惦记着赚钱不赚钱的问题。 我心中的怒火瞬间再度被点燃,怒喝道:你要搞清楚,曹永兴是我自己先找到的,现在就算要算账,恐怕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诶诶诶——!武正道的小手对着我不停挥动着,阻止我继续发飙,嘴里解释道:我知道,我知——道——!“财神爷”,您别着急啊!我虽然没有先找到他,但是我救了你啊! 这是两回事!我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武正道,内心的愤怒与绝望不断翻涌,我一字一句地对着他说道:我情愿你是救了他,而不是救了我! 武正道听得一愣,惊愕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一想到曹永兴可能已经离世,我的心如同被撕裂一般剧痛难忍,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我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把目光缓缓转向门口躺着的那两个家伙。他们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望着我们。 曹永兴死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让我完全无法接受,愤怒与悲伤让我几近失去理智。我的双眼通红,手里紧紧攥着短刀,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走去,每一步都承载着沉重的杀意。 他妈的,曹永兴不能白死了!我要为他报仇!我在心里暗暗想道:一定要让这两个家伙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心中的杀意炽盛无比,全身紧绷着,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彷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要为曹永兴报仇。 那个被黑衣人压在身下的七哥扭头看着我,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 “咳咳咳!”那个黑衣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眼神中那无尽的仇恨与杀意,他一边剧烈地咳嗽着,时不时吐出一口鲜血,但是脸上却是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缓步走到他们两个家伙的面前,看到黑衣人脸上古怪的笑容,心中一动,不由自主低头看了一眼那把依然插在那个七哥大腿上的黑色斧头,心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出声问道:还有一把刀呢?! “咳咳!”那个黑衣人的身子靠在门框上,使劲咳嗽了两声,似乎有些奇怪地盯着我问道:刀?!什,什麽刀?! 我举起手里的短刀看了一眼,这是那个七哥从身上掏出来的刀,类似於匕首,刀身不长,也不重,这绝不可能是那把一刀下去就能剁掉曹永兴右手的刀! 我斜睨了一眼黑衣人,问道:那把砍掉曹永兴右手的刀在哪儿?! 那个黑衣人一怔,脑袋一动,似乎是想努力扭头看一眼身下的那个七哥,可是没能成功。 他只好无奈地放弃了,跟着抬眼看着我,突然咧嘴笑道:没想到,你——,你还能,看——,看出来这个?! 钱进说过,曹永兴和老齐应该是两个人动的手!这个黑衣人既然是用的斧头肢解了老齐,就没必要再另外用刀剁曹永兴的手! 我缓缓地蹲下了身子,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用短刀指了指那个七哥,然後说道:这不是你乾的!是不是他?! 那个黑衣人的目光显得有些躲闪,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是,是我乾的! 可黑衣人越是这样回答,我越发觉得钱进说的很对,对曹永兴下手的另有其人。 可这个人会是这个七哥吗?!我总感觉不太像!我疑惑地低头看向那个七哥,问道:是你乾的,还是傅文正乾的?! 那个七哥咬了咬牙,把头望向了屋外,没有说话。 不说是吧?!我伸手猛地一下拔掉了插在他大腿上的斧头。 “啊——!”那个七哥一声惨叫,大腿上一股鲜血顿时喷了出来,溅了我一脸都是。 是——!那个七哥全身颤抖着,厉声喊道:是,是我乾的——! 那刀在哪儿?!我追问道。 刀被我扔了!扔了——!那个七哥面容扭曲地扭头朝着我嘶吼道:就是我乾的,你给我个痛快吧!快点——!给我个痛快——! 你想要个痛快是吧?!我愤怒地举起了手中的短刀,正准备扎向他的喉间。 “咳——!”武正道在身後突然轻咳了一声,嘴里说道:“财神爷”,曹永兴其实还活着! 他还活着?!我的心头一震,接着彷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猛地回转过身,问道:他真的还活着?! 他的确还活着!武正道静静地看着我,然後点了点头,说道:曹永兴跟了我二十多年,我才放心地让他跟着志成出去做事。在跟我的这几十年的时间里,再怎麽样,也是要在我这里学点东西的!这次,他为了保命,减少痛苦,把最後一口气息憋在了心口,封闭了神识,只要解开了,他自然就会慢慢地醒过来! 我慌张地站起身来,匆匆忙忙地朝回跑去,一边跑一边紧张地说道:那你倒是快解啊! 解——?!这个——。这个时候,武正道却突然卖起了关子,他嘴巴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嘴里缓缓地说道:如果解开了,那这个是算活的呢,还是算死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44 章 还不是因为你耍流氓 算活的!五万!我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武正道的眉毛一挑,似乎对我的回答还不够满意,他接着说道:不过嘛——,这解起来可就麻烦多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焦急地问道:为什麽?! 武正道的身子一直,摇头晃脑地说道:当年我曾传授曹永兴一秘法,如若身体受到重创,可强行提起一口气息,憋在心口,让自己全身器官的机能都进&#x38c9;假死状态,如若用的好,可维持五天左右。所以五天内,他必须找到能帮他解开之人,否则就算送到了医院,也只能当做死人处理。五天之後,气息一散,天王老子也救不回来了。 而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现在要想马上解开,不只是施法之人要耗费大量心神,对环境的要求更是—— 你还有什麽要求?!看着武正道眉飞色舞地在我面前比划着,我不耐烦地说道:只要能把曹永兴救回来,我都答应你! 咳咳!武正道的眼睛一亮,又轻咳了两声,然後歪着脑袋,五根手指摊开,朝我伸出了一只小巴掌,嘴里说道:五成! 五成?!我怔怔地问道:什麽五成?! 我心里疑惑地想着:武正道是什麽意思?!他们两父子张嘴就是几成几成,难不成还要把他们计划河沙的股子给我添到五成吗?!他们是不是疯了?!这到底是给我送财,还是他们自己在敛财啊?! 却听见武正道笑着回答道:自然是你整个河沙收益的五成! 整个河沙收益的五成?!我脑子里懵懵的,伸出几根手指头,掰扯了半天,也没能把这笔账算清楚。 我看着他,嘴里喃喃道:你有毛病吧?!你儿子武志成给我两成股子,等於就是整个河沙两成的收益,你要五成收益过去,等於我手里还有一成股子收益。别那麽麻烦了,我直接把两成股子都还给你,不就行了,搞得这麽麻烦干什麽了?! 不不不!武正道不停地对我摇着头,嘴里说道:志成那点东西算什麽,我要的是你整个河沙收益的五成! 我整个河沙收益?!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武正道,心里想着:难道他知道谭老幺和赖樱花那里还分给了我一成股子吗?!可这些就算加起来也没有多少啊?!为什麽非说要个收益的五成?! 武正道原本正悠然地站在那里望着我,还没等我张嘴答应他,突然,他的耳朵好像微微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跟着脑袋猛地望向屋外,彷佛听到了什麽极其细微却又不同寻常的动静。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抓着手中的木棍,就朝着身後牛棚的土墙猛冲了过去。 他要干什麽?!我心中大惊,愕然地看向对面的土墙。 只见武正道身形如电,速度极快,“砰!”一声巨响,武正道狠狠地撞在了土墙上。那原本看似坚固的土墙,在他强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土崩瓦解,被撞出了一个大洞。 尘土飞扬中,武正道的身影倏的一下不见了,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牛棚和弥漫在空中的尘土。 跟着我的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声音:五成,道一宫! 他跑了?!我木然地望着墙上在漫天的尘土中隐隐透着亮光的大洞,心里想着:他怎麽跑了?!出什麽事情了吗?! “汪汪汪!”又听见一阵狗吠声从屋外传了过来。 我茫然地回过头,望向那破烂的大门。此时,天色已然大亮,阳光倾洒而下,给这一片狼藉的场景披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光泽。 突然,只见一条黑影如闪电般一闪而过,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狗从屋外猛地窜了进来。 “汪汪!”它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凶猛的咆哮声,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七哥和黑衣人冲去。 追风!我惊喜地喊了一声。 追风没有理会我,直接冲到他们面前,高高跃起,对着他们疯狂地扑咬着。 那个七哥发出痛苦的惨叫声,不停地试图用手抵挡。 黑衣人则无助地扭动着身子,努力想要躲避,却是斜斜地倒在了一旁的地上,眼睁睁看着追风撕咬着那个七哥。 整个牛棚里回荡着追风的咆哮声和那两个人的惨叫声,场面一片混乱。 呼啦啦——!一大帮警察跟着冲了进来,有人上前死命地拉住了“追风”,有人把那两个家伙直接死死地按在地上,有人朝我冲了过来,有人扑向了血肉模糊的曹永兴,有人从那个大洞里钻了出去。 无数道电筒光骤然射来,我的眼睛瞬间被强烈的光芒所笼罩。眼前一片白茫茫,什麽都看不清,只有那强烈的光线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形成了一片混乱而令人眩晕的光影世界。 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起手遮挡了一下,试图分辨一下冲进来的都有哪些人。 “啪”的一下,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我的肩膀上,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对着我骂道:你小子是真的不怕死啊! 钱进!钱进他们来了!不止是钱进,还有何哥紧紧跟在他的身後,上前便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喜悦。一直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终於松了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弥漫全身。 何哥双手抓着我的肩膀,紧张地上下打量着我,问道:没事吧肆儿?! 没事!我回答道,连忙看向了地上的曹永兴,说道:哥,我找到曹永兴了! 这是曹永兴吗?!何哥这才惊愕地把目光投向了躺在地面上血肉模糊的曹永兴。 几个警察正神情专注地检查着曹永兴的身体,随後,他们抬起头朝着钱进和何哥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已经死了! 我对着他们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他没死! 钱进看了我一眼,眉头紧锁,立刻蹲下身子,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又摸向他的胸口,跟着抬起头朝我再次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死!我连忙大声说道,急切地向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子,试图把曹永兴抱起来。还没等我的手碰到曹永兴的身体,几个警察伸手迅速阻止了我。 你不能带走他。一个警察严肃地说道:他已经死了,我们需要对现场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和处理,不能随意移动尸体。 不,他没有死!我情绪激动地反驳道:我知道他还活着,我现在要去救他。 肆儿,你冷静一下。何哥在一旁劝解道:这里都是专业的警察,我们的判断是有依据的,你不能因为个人的情感而影响他们的工作。 哥,钱局,你们相信我,他真的还活着!我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无奈,努力解释道:他用秘法憋了一口气息在心口,只要解开了,他就可以醒过来! 秘法?!屋内的警察带着古怪的眼神互相对望了一下,脸上都是嘲讽神情,彷佛是听说了一件可笑的事情。 何哥没再说话,只是奇怪地看了一眼钱进。 钱进把摸着曹永兴心口的手收了回来,站起身来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这才问道:你准备怎麽解开?! 道一宫!我记着武正道的话,他走的时候,既然提起了道一宫,那麽“游医”周游一定能解开这秘法! 钱局,现在怎麽办?!一个警察出声问道。 道一宫?!钱进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志国,你留在这里指挥一下。来个担架,我陪着他走一趟! 有人找来了一件衣服给我换上了,两个警察把曹永兴放在了担架上,抬了出去。 出了牛棚,我才发现那几个乞丐模样的人都躺在院子里,已经被警察给控制了起来。 我奇怪地问道:钱局,你们是怎麽找到我的?! 钱进古怪地看着我说道:还不是因为你耍流氓! 第 945 章 是谁让你把他带过来的 因为我耍流氓?!听到钱进的话,我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没有耍流氓! 你没有?!钱进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他说道:人家可是第二次看到你光着身子了!你不要跟我说,头一次看到的不是你! 呃——?!我一时有些语噎。 钱进继续说道:不过幸好让人看到了,人家拿着你带血的短褂跑到了派出所把你给告了。 派出所告诉你们那个人是我?!我有些惊奇地问道,心里暗暗叫苦,想着:这下可惨了,还说蒙着脸跑别人猜不出来是我,这下估计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光着身子的流氓是我了! 什麽啊?!钱进说道:谁能马上猜出来你是谁?!你从家里跑了,你妈早上起来做饭发现厨房後门没有关,然後跑你屋里一看,才发现你没人了,就把你何哥叫了起来,在你屋里的桌子上发现了那封用报纸粘贴的信,然後才联系了我们。我们在下水道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你,结果路上碰到了派出所出警,看到那件带血的短褂,於是把“追风”弄了过来,一路追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 这个时候,钱进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问道:我有些事情没有搞明白,那信是这些家伙搞的?!怎麽你是一个人光着身子跑的?! 我摇了摇头,把左耳後的伤口给钱进展示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信不知道是谁搞的,就为了骗我出去,然後在下水道里打了我一顿! 骗你出去打了一顿?!钱进似乎愣了一下,跟着问道:什麽人乾的?! 我脑海里浮现出了当时挨了一闷棍后,那个隐隐感觉有些熟悉,瓮声瓮气的声音,我说道:肯定是跟我有仇的混蛋,他们好像有三个人,进去以後一棍子就把我给打得站不起来了,眼睛什麽也看不到,就只能听到一点儿他们说话的声音。 我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跟钱进讲了一遍,钱进的脚步一停,眉头只是皱了皱,便接着问道:那你怎麽找到这儿来的?! 跟你说了你也不信。我说道:是王晓红的那条狗,金毛小东,在下水道里把我给舔醒了,然後咬着我的裤脚,往这个方向带。结果就碰到了那个扫地阿姨,她使劲的喊,把我吓得慌不择路,莫名其妙就跑到这儿来了。 金毛小东?!钱进听到我说金毛小东带我到了这里时,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惊奇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才蹦出来一句话道:我现在突然发现,在你身上无论发生什麽古怪的事,都是合理的。 钱进的目光投向了前方担架上的曹永兴,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嘴里却问道:把墙撞破跑了的是谁?! 我看着钱进说道:武正道!武志成的父亲,c城金乞会主事的! 武正道?!钱进惊奇地扭头看向我,问道:他怎麽会在这儿?! 我沉默了一下,然後说道:是我花钱请他来找曹永兴的!那几个人都是他打伤的! 钱进低头沉默地朝前走着,我紧紧跟在他的身後。 走着走着,钱进突然表情揶揄地看着我,又问道:我很好奇,你说你在学校女生宿舍里耍流氓就不说了,大清早的绕个大圈跑大街上干嘛呢?! 我说过了,那不是我!我不耐烦地解释着。 钱进似乎是故意的,不停胡扯着这个话题,说着说着,我们终於来到了後山山脚下。 抬着担架的两个警察在山脚下歇息了一下,继续抬着担架往道一宫爬去。 快走到光头老人那个路口的时候,我再次想起了那个莫名其妙就记起来的咒语,不由停下了脚步,朝林子里望了望。 天色已经大亮,淡淡的薄雾如轻纱般在林间飘荡,有鸟儿扑棱着翅膀,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叽叽喳喳地叫着。没有听到其他什麽动静。 我心里默默地想道:光头老人和小师叔汪小猫不知道在干什麽?!等忙完了曹永兴的事情,我再来看他们吧。 钱进叉着腰凑了过来,摇晃着脑袋也朝林子的方向望了望,跟着说道:毛红军走了以後,我单独来这里找过,还是没找到那个光头老人。你说,他到底是不是仙人呢?!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扭头看着钱进,心里想道:看来他并不知道光头老人已经回来了,而且小师叔汪小猫也在这里。既然是这样,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 晨曦微露,远远的望去,道一宫在淡淡的金光中熠熠生辉。 我没有说话,快步追上了担架,带头朝着道一宫爬去。 道一宫外,已经有慕名前来看病的人群正排着队等候。 看到几个警察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来到了道一宫大门口,引发了一阵骚动,众人无语地看着我们径自插到了队伍的最前面,难得的没人提出一丝异议。 我让钱进他们在大门口等着,然後迈腿走进了道一宫。 宫院内,身着道袍的道士们陆续汇聚,面容沉静,眼神专注,步伐稳健,朝着大殿内缓步走去,准备开始早课。 大殿之中,香烟袅袅升起,一众道士按班列位,随着一声清脆的磬响,声音沉稳而悠扬地诵读起经文,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一个道士看到蓬头垢面的我站在主殿下,吃了一惊,迅速跑了下来,朝着我行了一礼,然後惊愕地说道:道友,安好?! 安好?!又是安好?!我这个样子难道看不出来吗?!我苦笑了一下,回了一礼,说道:我要见方丈。 麻烦道友在此等候片刻,我进去禀告无念师叔!那个道士急急地回身跑进了大殿。 片刻过後,无念道人匆匆地从大殿内走了出来,身後紧紧跟着刚才那个道士。 一眼看见站在院内的我,她的眼神瞬间一紧,脸上原本的平和之色被惊愕与关切所取代,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我的身旁, 师叔!我对着她恭敬地行了一礼。 嗯。无念道人匆匆地应了一声,伸出手似乎想要检查下我的伤口,却又害怕弄疼了我一般,又把手收了回去。她微微俯身,目光仔细地在我头上伤口处游移到身上的淤青,跟着似乎松了口气。 怎麽伤成了这样?!无念道人出声问道,声音中满是担忧,语气轻柔却又带着急切。 她扭头对着身後的道士说道:快去,把我的药箱拿来! 是。那个道士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偏殿跑去。 你别急,我等下帮你处理一下!无念道人说道:好在都是些皮外伤。 师叔,我的伤没事!我急忙说道:我这里有个朋友受伤了,需要师叔或者师叔祖出手! 你的朋友?!无念道人一愣,疑惑地朝大门口望了一眼,嘴里问道:什麽伤?!严重吗?!让他进来吧! 我连忙回头朝着大门外的钱进招了招手,三个人抬着担架匆匆地走了进来。 无念道人原本神色平和,静静地站在我的面前。然而,当担架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的时候,她的神情似乎微微一动。 随着担架越来越近,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担架上的曹永兴,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那抹平和渐渐被凝重所取代。 看着担架放了下来,我有些激动地对着无念道人说道:师叔,就是他! 无念道人将投注在曹永兴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随後缓缓地转头看向了我,语气低沉地问道:是谁让你把他带过来的? 第 946 章 自然是再找一个能解开这个 是谁让你把他带过来的?!无念道人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又带着几分威严。 听到无念道人这话,我不禁一愣,心中涌起一股不安。我犹豫片刻后,轻声答道:武正道。 武正道?!听到这个名字,无念道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眉头微皱,彷佛在思考着什麽。 有什麽不对劲吗?!无念师叔怎麽是这个表情?!看到无念道人的模样,我则紧张得不敢再出声,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场内的空气彷佛凝固一般,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令人窒息。一股无形的气息弥漫开来,如同一股暗流涌动,让人感受到一种压抑和不安。 这种气息似乎在悄然间改变着周围的氛围,让每个人都不自觉地紧绷起神经。 钱进和那两个警察紧张地望着无念道人,也不敢轻易插话。 武正道是怎麽跟你说的?!无念道人的声音冷冷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呃。我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捋了一下思路,这才试着说道:他叫曹永兴,是我的朋友,也是武正道的手下。武正道说他曾传给过他一个秘法,在身体受到重创的时候,提起一口气息憋在心口,让整个身体器官的机能进入假死状态,能够保五天的命。只要把秘法解开,人就能苏醒过来。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为什麽不解?!无念道人奇怪地问道。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看向了我,让我的心紧紧一缩,隐隐有些刺痛感。 呃?!我语噎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钱进,然後小声说道:当时警察来了,他就跑了! 跑了?!无念道人狐疑地看着我问道:他跑了,你怎麽会想到来道一宫?! 他跑的时候,提了一嘴道一宫的名字,所以——。我迟疑地解释道。 唉——!无念道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後说道:这个小矬子,可真是好手段! 我怔怔地望着无念道人,听不懂她说的是什麽意思。 从常理上来说,他已经死了!从道法上来说,他还活着!片刻过後,无念道人似乎有些无力地说道:但是对於我来说,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师叔的意思是她解不了这个秘法吗?!我懵了一下,跟着说道:那师叔祖呢?!师叔祖可以吗?! 无念道人眼神冰冷地望向了我,说道:你如果想你师叔祖马上死,你可以去请他出来! 啊?!死?!难道解这麽个秘法也要耗费大神通?!我茫然地看着无念道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 师叔!刚才那个道士轻步跑了过来,把手里的药箱放在了地上,跟着把嘴附在无念道人的耳边,悄声嘀咕了几句什麽。 无念道人的眉头皱了皱,跟着又舒展了一下,然後朝他点了点头。 那个道士朝着我们行了一礼,跟着跑进了主殿。 你过来!无念道人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说着,她打开了药箱,取出了里面的工具。 我看了钱进一眼,赶紧把脑袋凑了过去。 嘶——!无念道人消毒依然是用的酒精,那刺激疼的我龇牙咧嘴的。 忍着!无念道人呵斥了我一声,然後在我的伤口上又涂抹了些东西,居然从药箱里拿出了医用缝合用的弯针和丝线,开始帮我缝合伤口。 她一边忙活,嘴里一边说道:那小矬子说的根本就不是什麽秘法,那实际上就是一个符咒。 符咒?!嘶——!我嘴里倒吸一口凉气,既有伤口缝合时的疼痛,又有听到这话时的震惊,嘴里问道:师叔,这个解不开的吗?! 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符咒。无念道人嘴里重重地说道:缺的是那解咒的大神通! 啊?!果然需要大神通!我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凉了半截,再次想起了“游医”周游出手救戚俊臣被反噬的事情。他的身体至今未能恢复,刚才听无念道人的意思,如果想让“游医”周游师叔祖出手,等於是马上要了他的命。那怎麽能行?!可是曹永兴又怎麽办?!还有谁能解开这东西呢?! 无念道人似乎已经把我耳後的伤口缝合完毕了,她伸手剪断了缝合的丝线,然後说道:小矬子说的那个东西被叫做“浮命咒”,确有紧急情况下保命的作用,使用者如果本身有神通,时间一到,可有一线机会,凭自身残馀神通唤醒身体机能。 可一般人等,一旦用了它,等於把命交给了老天。这是否能活下来便会如浮萍般漂泊不定,无常且充满变数。命好的,或可自行苏醒;命差的,气息一散,魂魄不归。 我感觉自己脑子里又是一阵眩晕,心里暗自伤心道:难道曹永兴真的没救了吗?! 无念道人又简单地擦拭了一下我身上几个淤青的地方,跟着提起药箱走到曹永兴的右侧,蹲下了身子,朝着我招呼道:过来帮忙! 哦!我使劲甩了甩脑袋,连忙走上前去,提起精神,蹲在了她的旁边。 把胳膊抓着!无念道人命令道。 我赶紧抓起了曹永兴那只被砍断的胳膊。 无念道人用绷带重新在曹永兴的手臂上使劲绑扎了一下,跟着开始清理那被砍断部位的脓血,剪断了已经勒进皮肤里的绳子,又有鲜血从断口处流了出来。 担架旁的那两个警察不忍直视,直接背过了身子,只有钱进跟着蹲在了对侧,帮忙抓着曹永兴的胳膊,避免失血过多。 无念道人处理完断口处的血管,又从药箱里拿出了一根长长的直针穿上了丝线,开始缝合断口处的皮肤。她让我帮忙使劲地把断口处的皮肤往下挤着,然後就像缝衣服一样,把骨头和肉包在里面,缝合了起来,很是花费了一些时间。 对无念道人来说,那场景就如同缝补一件破旧的衣服一般,一脸的毫不在意。 然而,随着那根丝线在断口的皮肤间穿梭,曹永兴的身体却完全没有反应。他静静地躺在担架上,没有因为疼痛而抽搐,也没有因为不适而扭动,甚至连最细微的肌肉颤动都没有。彷佛所有的感觉都已经离他而去,只剩下这具毫无生气的躯壳。 我默默地望着就如同被时间遗忘的曹永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早课已经结束,主殿内的道士们,成群结队地走了出来,可是根本没有一个人凑过来看热闹,都面色平静地从我们身边经过,回到了各自的殿内。 很快院内除了两个到大门口去帮忙招呼看病人群的道士,仍然只是剩下了我们几个人。 眼看着曹永兴右手腕处的皮肤被紧紧缝合在了一起,钱进突然出声问道:道长,我有个疑问,不知道能不能请教一下?! 无念道人的额头上已渗出密密的汗珠,眼睛继续在曹永兴手腕断口处观察着,似乎查看还有什麽遗漏的地方,嘴里说道:但讲无妨。 钱进疑惑地望着无念道人说道:既然你们不能出手为曹永兴解开这个符咒,他存活的希望也就不大了,你为什麽还要花费心思为他缝合这个伤口呢?! 无念道人闻言,抬起头看了钱进一眼,然後说道:对你们来说,他现在可能死了,对我们而言,他现在尚有一口气息。 眼目前,你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等他五天时间一到,看他命好不好,能醒过来,就是他的福气,醒不过来,那就是他的命。 还有一条路呢?!钱进好奇地问道。 无念道人说道:自然是再找一个能解开这个符咒的人! 第 947 章 陪着你到处乱跑 再找一个能解开这个符咒的人?!钱进疑惑地看向了我,嘴里呢喃道:还能找得到一个能解开这个所谓“浮命咒”的人吗?! 我听到这句话,眼睛却是一亮,急声问道:师叔,这个符咒是武正道教给曹永兴的,他肯定能解开! 无念道人朝我翻了一个白眼,低头包扎着曹永兴的断臂,嘴里说道:那个小矬子就不要再去想了,想让他亲自出手,估计比登天还难,他才不会舍得耗费自己那一点点可怜的神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解咒呢?! 怎麽不相干?!他可是武正——!我刚想说曹永兴是他的手下,无念道人就出声打断了我的话,又说道:不然呢?!你以为他为什麽把你支到道一宫来?! 呃?!我猛地一愣,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心中暗道:难道他也想耗掉“游医”周游师叔祖的功德?!他可是得一道人的徒弟啊?!总不会和长乐道人一系有冲突吧?! 无念道人缓缓站起身子,捋了捋衣衫,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与无奈。她悠悠然地对着我说道:这个小矬子,除了一肚子私欲和对技艺的贪婪,再无其他。为了能偷学到得一师叔的一技之长,几十年来一直围在得一师叔身边,尽显谄媚之态,整日阿谀奉承,言语之间尽是讨好之词。只要能达到目的,可谓是不择手段,什麽下作的法子都使得出来。以他那自私自利的个性,即便是他自己的儿子中了咒,他都未必愿意亲自出手,更别说一个普普通通的手下。 那要去找谁呢?!我的心冰冰凉,抬头望着无念道人,怔怔地问道:师叔,那现在应该怎麽办?! 无念道人轻轻地呼了一口气,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身子微躬,对着我说道:李肆瞳——,传父亲口谕。 啊?!师叔祖给我带话了吗?!我慌张地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对着无念道人躬身行着礼。 只听见无念道人神情肃然地说道:父亲说,“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无念道人语毕,停顿了一下,然後对着我们说道:行了!你们现在可以离开道一宫了! 啊?!师叔祖说了这麽两句就完了?!我茫然地看了无念道人一眼,问道:师叔,师叔祖是什麽意思?! 无念道人突然笑了一下,说道:父亲说,你会懂的。 我会懂的?!我懂什麽?!早知道我就好好学习下语文了!我张口结舌地看向钱进,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提示。 钱进似乎尴尬地朝我笑了一下,然後抠了抠脑袋,说道:我就一个当兵出来的大老粗,没多少文化,就认识几个字,还是请道长明示吧! 无念道人见状又是一笑,提着药箱缓步朝着道一宫大门的问诊处走去,嘴里轻声吟唱道: 尘世纷纭道韵长,心归宁静莫迷茫。 无为且任风云变,顺势方知岁月香。 曲径通幽寻妙处,坦途致远觅真章。 前行不惧千般阻,总有光明路未央。 总有光明路未央?!我喃喃地念叨着,双眼怔怔地望着无念道人的背影,脑袋里一片混乱。 咳咳!钱进咳嗽了两声,把我从失神中拉了回来,他说道:先别去想这个了,刚才道长说再找一个能解咒的人,你还认识谁能解咒?! 我还没有来得及答话,担架旁的一个警察就迫不及待地对着钱进说道:钱局,刚才这道士说的也太玄乎了吧?!解咒?!这听起来就像是在讲天书啊!我们总不能把时间和精力消耗在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上面吧?! 另外那个警察捂了捂鼻子,说道:钱局,说实话,我感觉这个家伙应该是真的已经死了,身上都有点发臭了!这天气又大,我们抬着四处乱逛,让老百姓看见了,不知道背地里又要传些什麽,这影响也不好!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钱进皱着眉头看向担架上的曹永兴,思考片刻,伸手拉开了曹永兴有些破烂的衣服,朝里面看了看,又捏了捏曹永兴的皮肤,然後站起身来轻声说道:他的整个身体柔软,没有尸斑,就目前的状态来看,除了没有脉搏,确实不像是已经死了的人!当然,也不像是一个活人! 这样!钱进直起身子,对着我说道:李肆瞳,我们姑且相信一次,你找个会解咒的人再试一试,如果确实不行,我们就不再在这上面浪费精力了! 那两个警察互相对望了一眼,表情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再试一试?!我懵懵地想着:找谁呢?! 李肆瞳!钱进扭头看向我,问道:有方向了没有?! 啊?!方向?!我从迷乱中回过神来, 先别说认识能解咒的人了,就说我知道的能解咒的人,也就那麽几个人啊?!我紧蹙双眉,心中暗暗盘点起来:“游医”周游已经明确不能出手了,可以排除在外。 那麽,第一个人,应该就是“散仙”撒以安了,可是他天天漂在大海上,我怎麽才能在最短的时间找到他呢?!暂时排除。 第二个人,也许就是师祖“鬼手”汪洋了,可我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别说让他出手,就连他现在关在哪个监狱,我都不知道,我怎麽去找他解咒?!让唐子骞出面找他?!来得及吗?!暂时排除。 第三个人,或许就是长乐道人了,但是“游医”周游说过,他现在功德全无,自己都是岌岌可危,怎麽可能出手救助曹永兴?!更别说,我连他长什麽样子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排除吧! 第四个人,知知道人!一想起知知,我突然有些兴奋了起来,她或许就在k县的仙云观!她说不定能帮助曹永兴解开“浮命咒”! 可是,现在只有两天的时间了!转念之间,我又想道:别说我从来没有去过仙云观,就算是去了,能不能两天之内找到知知,都不能保证,搞不好,反而耽搁了曹永兴的命! 还有谁?!还能有谁?!我两只眼睛懵懵地盯着道一宫大门口已经开始对外问诊的无念道人,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无助,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不断地搓揉着,心中极度慌乱。 解咒,解咒!对了,“万法归一符”——!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符咒的名字,心中猛然又想起了一个人,清隐道人!当初他给了我一个“万法归一符”,说“所有符咒在它面前,均无半点用处”! 後来我把“万法归一符”交给了王思远,王思远用它解开了雷富贵身上所中的符咒!那“浮命咒”呢?!在它面前是不是也同样一无是处?! 清隐道人应该是第五个人!也是我目前唯一知晓他所在的具体位置,最有希望在短时间内找到的人!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脏便开始“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彷佛要从胸口蹦出来一般,全身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心情顿时激动万分:曹永兴有救了! 太好了,我终於找到可以解咒的方法了!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由地叫出了声。 钱进在一旁惊讶地问道:你找到办法了?! 我匆忙地点了点头,说道:快快快!我们现在就到城南西街去! 城南西街?!钱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然後问道:你是说那个王思远?! 我使劲地点了点头,说道:先找他问问,如果不行,还得马上跑一趟东来镇! 东来镇?!钱进愣了一下,眉头一皱,说道:我们最多再陪你去一趟城南西街,至於东来镇,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如果王思远解决不了,我们必须得回局里了。我们手上的事情还没有了结,不可能因为一个可以定性为死人的人,陪着你到处乱跑。 第 948 章 静静地望着我们 啊?!听到钱进的话,喜悦过後,我再次陷入了不安之中。 我必须要马上找到王思远,问问那符咒还能用吗?!如果还能用,王思远能不能出手?!解咒时会不会再次出现昏睡或者是更严重的情况?! 如果不能用了,我得马上赶到东来镇,到马尾崖的“土地庙”去找清隐道人,再求上一道“万法归一符”,解去曹永兴身上的“浮命咒”。 我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好,如果王思远那里不行,我会自己想办法,但是得麻烦你照顾好曹永兴! 钱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麽,直接对着那两个警察招呼道:走,我们去城南西街! 两个警察有些不情愿地再次抬起了担架,缓步朝着道一宫外走去。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的上午十点多了,时间越来越紧,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给曹永兴带来不可挽回的伤害。我跟无念道人告了辞,匆匆带着他们沿着石阶往山下走去。 山上起风了。 起初,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微风,轻轻地拂过面庞。树叶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渐渐的,风势逐渐增强,呼啸着穿过树林,枝条在风中疯狂地舞动,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我们的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在风中肆意飞扬。 天空也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湛蓝如宝石般的晴空渐渐被乌云笼罩。乌云如汹涌的潮水般从天边滚滚而来,一层又一层地堆积着,颜色也越来越暗沉。阳光被彻底遮蔽,似乎就要下雨了。 风带来了一丝凉意,也带来了一股让人对前景不可预测慌张。 我们顶着风继续前行,快到光头老人小窝棚的那个路口时,钱进突然说道:你说,如果那个光头老人在这儿,他会不会解咒?! 光头老人?!我心里一动,二话不说,直接钻进了林子里,假如光头老人真的能解咒呢?!说不定就不用跑这一趟了。 可是出现在眼前的场景,让我和紧跟而来的钱进都呆住了。 小树林中,树木东摇西晃,狂风在林间穿梭,发出令人胆寒的呼啸声。那两个原本充满生活气息的小窝棚,顶部的石块和树枝七零八落地散落在了地上,变得一片狼藉,更增添了几分凄凉。 而光头老人和小师叔汪小猫,却在此刻不知所踪,也没有在乱石堆里发现光头老人的被褥木架。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起来,这也不像是大风吹倒的啊?!也不知道这是什麽时候发生的事?!更不知道他们什麽时候走的,又去了哪里?! 钱进疑惑地用脚拨弄了一下散落的石块,嘴里嘟囔着:诶?!我上次来好像只有一个窝棚吧?!这怎麽是两个窝棚呢?!还怎麽都倒了呢?! 我来不及多想什麽,扭头又钻出了林子,以光头老人和小师叔汪小猫的本事,估计他们应该不会出什麽大事,用不着太操心。 我们一路抬着曹永兴来到了城南西街。 刚一踏入西街,就吸引了众多路人的目光。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着。 不一会儿,担架周围就围满了人。看到遍体鳞伤,身体残缺的曹永兴,有的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低声议论着这是又发生了什麽事情;有的人则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曹永兴,似乎在猜测他的遭遇;还有些小孩子,躲在大人的身後,探出小脑袋既好奇又害怕地打量着曹永兴。 在众人的围观下,我们的心情愈发紧张,努力分开前方聚集的人群,来到了游戏厅的大门口。两个警察终於把担架放在了台阶下,喘着粗气坐在了台阶上。 门口没有摆放长凳,也没有看到王思远的身影。 我下意识地朝“志成茶庄”瞟了一眼,几个帮忙的夥计也走出了铺子,正站在铺子门口,朝着我们张望着,没有发现武正道和武志成的影子。 人群开始在游戏厅前聚了起来,花生在屋内发现异状,蹒跚着走了出来,发现是我,他顿时面带喜色走了过来。 老,老六!花生招呼道:你,你怎麽了?! 小虎呢?!我问道。 在里面。花生回答道。 小虎!我高声叫道。 小虎从游戏厅里跑了出来,跟着问道:肆哥,怎麽了?! 把你师父请出来一下!我说道。 小虎好奇地看了一眼担架上的曹永兴,转身就朝宿舍跑去。 嘿,快看,请大师去了,估计要请大师出手救这个家伙了,不知道这个家伙又中了什麽招?!人群里有人低声说道。 所有的目光里人都带着无比的兴奋,努力朝着场内张望。他们脸上充满了期待和好奇,似乎想要亲眼目睹这精彩的一幕。 我根本没空理会这些,朝着游戏厅里望了望,没发现东子丶王晓红,甚至小亮的身影。 我低声问道:这里没事吧?! 花生摇了摇头,说道:东,东哥,还,还没出来。老,老五躲家里呢,老四不,不知道! 东子还没有放出来吗?!我眉头一皱,不由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钱进。 还没等我问下钱进关於东子的情况,王思远就从宿舍里走了出来。 他一眼见到我们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跟我们打招呼,径直就走到了曹永兴的面前,蹲下身子看了看,然後扭头对我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起身就回了屋。 王思远的动作让围观的人群似乎炸了窝,“哄”的一下,人群再次热闹了起来,整个场面显得热闹非凡,几乎都是“完了完了,这人没救了!”的议论声。 站在“志成茶庄”门口的几个夥计,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声,似乎低下头,跟着钻回了铺子里。 我已经懂了王思远的意思,看来那“万法归一符”只能用一次,他也没有能力解开曹永兴身上的“浮命咒”。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两天内找到清隐道人,然後再请回一个“万法归一符”了! 我转身对着钱进说道:钱局,我马上要跑一趟东来镇,曹永兴就拜托你了! 钱进朝我摇了摇头,说道:你就算要走,也必须要到局里把笔录做完了才能走! 钱进驱散了围观的人群,把曹永兴和我带回了局里。 一走进公安局大门,就发现公安局上上下下正沉浸在一片兴奋之中。 等我做完了笔录,已经下午一点多钟了。一出门就听说被抓住的人全都交待了,碎尸案的主犯就是那个七哥,而动手碎尸和砍断曹永兴&#x3c4f;手的都是那个黑衣人做的,案件的起因就是因为那个七哥和曹永兴之间有仇,是报复杀人! 所有供词里都没有出现傅文正的名字,虽然缺乏曹永兴的佐证,但是足够已经几天几夜没能休息好的干警们兴奋好一阵的。 作为特例,曹永兴全身上下被检查完做了记录以後,并没有被送进停尸间,而是单独找了一间屋子摆放。 我找到了钱进,告诉他我马上要赶到东来镇去。 钱进未置可否,只是默默地把我带到了一楼大厅,然後把我交给了已经在那里等候许久的老爸老妈。 老爸静静看着我没有说话,老妈查看着我左耳後的伤口,不停地流着眼泪。 完了,又走不掉了!一眼看到老爸老妈,我的心顿时一沉,还没等我开口说什麽,董叔陪着罗勇军一行,从楼内走了出来,身後跟着傅文正。 傅文正面无表情,目光阴森森地看了我一眼,在两个警察的搀扶下上了车。 然後是罗勇军与董叔握手告别。 傅文正!我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坐在车内的傅文正,心里暗暗发誓:你别嚣张,你给我等着,等我把曹永兴救过来,再来慢慢收拾你! 不知道怎麽回事,坐在傅文正旁边那个和我动过手的警察,在车辆发动以後,忽然扭头朝着窗外瞥了我一眼,脸上似乎带着一种怪异的微笑,让我不由一愣。 还没等我细想,警车打着喇叭就开走了。 董叔很忙,省厅已经来人了,不只是为了碎尸案,还有涉及东子的武馆纵火案。他简单和老爸老妈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又回到了办公楼内。 老爸跟钱进道了谢,转头对着我说道:我们走吧! 呃?!看到老爸老妈一脸沉重的样子,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麽开口说我必须要去东来镇。 老爸攀着我的肩膀,拉着老妈一起走出了公安局。 刚走出公安局大门不远,正当我还在为如何开口求老爸老妈感到为难时,就看到路边站着一个男人,身上背着一个包,静静地望着我们。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949 章 我突然张嘴就骂出了声 王思远?!他怎麽会在这里?!而且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包,难道他打算离开这里吗?!他准备到哪儿去?!我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充满了疑问和不解。 我不禁放缓了脚步,惊讶地望着前方的王思远,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这个时候跟他打招呼合不合适?! 一时间,我显得踌躇不安,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意外的情况。 更让人诧异的是,老爸看到王思远之後,左右望了望,似乎在确认周围有没有其他人注意到我们。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攀着我,拉着老妈,一同朝着王思远的方向走去。 我被老爸的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走向了王思远。 王思远远远地看到我们,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眼中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神情。 我们几个人走到王思远面前停了下来,跟着,老爸松开了攀着我的手臂,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我们现在就把肆儿交给你了! 王思远朝着老爸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们放心吧,我一定安安全全把他带回来! 呃?!什麽?!听到这句话,我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有些发懵地看向老爸,追问道:爸,你们刚才说什麽?! 老爸扭头看着我,微微吐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何哥已经去借汽车了,等下他开车跟着你们一起去! 何哥?!一起去?!去哪儿?!东来镇吗?!我一脸震惊地看向王思远,只见王思远一脸淡定地看着我,眼中含着笑意。 肆儿,你换的衣服,我已经给你放在大师身上的包里了。一旁的老妈突然说话了,她说道:等下你上了车,在车上换吧。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老妈一边说着话,一边眼泪婆娑地轻手拍打着我衣服上的灰尘,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爱怜之情。 大师?!老妈说的是王思远吗?!我听得有些发懵,看着王思远心里想道:老爸老妈今天怎麽突然转性了?!特别是老妈,难道王思远跟他们说什麽了吗?! 钱局已经跟我们说了曹永兴的事情,说你准备到东来镇去!看到我一脸迷茫,老爸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我和你妈知道,就算把你关在家里,也阻止不了你。所以这次我们让志国跟着你一起去,大师也答应亲自陪着你。你也算经历不少事情了,事情孰轻孰重一定要掂量清楚,不要意气用事,平安地回来才是我们想要的! 老爸老妈答应我去东来镇了!我瞪大了眼睛,木然地点了点头。 这钱你拿着!老妈流着泪,从身上掏出来一个包得鼓鼓的手帕,塞到了我的手里,说道:穷家富路,该花的钱使劲花,不用给我们省!总之一句话,你们平安回来,我们才能安心! 看到眼泪如泉涌的老妈,我不由伸手轻轻抱了抱她,嘴里轻声说道:妈,你放心吧,我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 呜呜呜。老妈捂着脸,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轰隆隆——”,乌云如墨,天空中隐隐传来了一阵雷声,声音低沉而有力,那沉闷的声响震得我心中一阵发颤,似乎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老爸听到雷声后,皱起了眉头,忧心忡忡地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虑,跟着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唉——,快下雨了——。 然而,一旁的王思远却显得格外平静,语气坚定且沉稳地说道:放心吧,会晴的! “嘟嘟——”,一辆破旧的小汽车开了过来,停在了我们面前,坐在驾驶室上的正是何哥。 车来了!老爸说道:趁着雨还没下下来,早点动身吧! 王思远朝老爸老妈点了点头,背着包直接打开车门钻了进去,我跟着上了车。 志国,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老爸老妈趴在驾驶位的车窗上,不停地嘱咐着何哥。 何哥重重地点了点头,驾驶车辆缓缓地朝着城外开去。 等车开出了城,我一边换着王思远带来的衣服,一边惊奇地问何哥道:哥,妈是怎麽同意的?! 何哥一边开着车,嘴里一边说道:这个你恐怕要问王大师了,是他直接到家里给妈做的工作! 什麽“大师”?!王思远坐在我旁边,笑道:徒有虚名罢了! 你到家里给我妈做的工作?!我惊愕地望向王思远,问道:你怎麽跟我妈说的?! 王思远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道:“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你父母皆是善人! 我疑惑地看着王思远,又问道:你是怎麽知道我要去东来镇的?!是钱进告诉你的吗?! 王思远又咧嘴笑了一下,缓缓把头转向了窗外,望着车外急速後退的树木,嘴里轻声说道:“万法归一符”! 老妈在包里不止带了衣服,还有装着馒头和咸菜,我大口地啃食了起来。 肆儿。何哥问道:我们直接去东来镇哪儿?! 马尾崖!我边吃东西边回答道:我要到“土地庙”那儿找个叫清隐的道士。 马尾崖?!何哥似乎有些担忧地说道:这雨如果下起来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上山?! 我心里默默地想道:车如果上不了山,人,爬也要爬上去! 对了,肆儿。何哥一边开着车,一边开口问道:你桌上那封信是怎麽回事? 那封信?我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反应了过来,回答道:哦,昨天下午,有人把信塞到了孙正平的兜里,昨天晚上他过来吃饭,到我屋里跟我说事的时候才发现的。我担心事情让你们知道了,会不准我去赴约,所以我就半夜悄悄地出了门。结果到了下水道,被人一闷棍给打晕了,迷迷糊糊中才知道,写信的这帮家伙,他们是故意骗我出去的,就为了打我一顿出气! 我一边说着话,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刚才傅文正离开时,车上那个警察看我时那诡异的表情,心里突然一动,今天早上下水道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浮现在耳边,似乎整件事情的脉络一下变得清晰无比。 我操你妈的!黄尚志!我突然张嘴就骂出了声。 第 950 章 我们到东来镇了 黄尚志?!何哥被我吓了一跳,差点来了一个急刹车,他慌忙把车停在了路旁,回过头来问道:黄尚志怎麽了?! 我咬牙切齿地说道:把我骗到西桥下水道里的家伙应该就是黄尚志!动手打我的应该也是他! 何哥一脸凝重,看着我说道:如果没有证据你可千万别乱说话,哪怕你百分之百确定就是他乾的,没有确切的证据,你也得试着点说!你知不知道,董晓东的事情,就是他给举报到省厅的! 啊?!东子是黄尚志举报的?!我听得一愣,心中暗道:东子要知道是这个家伙举报的他,还不得把他给打死?! 何哥接着说道:本来董局是为了照顾黄尚志,把他从派出所借过来到刑大学习,为他以後能顺利留在局里创造条件。 结果碎尸案发生以後,因为涉及到你,所以钱局把整个任务分派给了刘队,那天的监听也是刘队亲自在负责值守。本来他一直在邮电局机房里守着,可能是因为那两天熬得太久了有些累,刘队想眯一会儿,临时把黄尚志给叫到了邮电局,让帮着守一会儿。 没多久,王晓红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你把电话挂断没有多久,黄尚志就借口说要上厕所跑出去了。前後没有多大的功夫,刘队都还没来得及跟董局汇报电话的内容,省上就知道这个事情了! 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可谁也不能多问,谁也不能乱说。钱局气得当时就取消了电话监听,第二天一早,就把黄尚志给弄回派出所了! 第二天黄尚志回了派出所?!这时间节点一下就对上了!我心中猛地就明白了过来,我还一直在想到底是谁把那信封塞到了孙正平兜里?!把那信封塞到孙正平兜里的人,只怕就是那个伸手拉了他一下的警察,而那个警察就是被钱进赶回派出所的黄尚志! 只有他才可能对整个碎尸案件的情况有一定掌握,才知道我正在死命地寻找曹永兴,才可能利用曹永兴的事情,把急躁焦虑的我给骗出去。 而下水道里另外的几个人,大概率就是k县公安局送傅文正过来的那几个警察了。东子怀疑他们是傅青云的人,不管是不是傅青云的人,至少应该是黄崇德的人!只是不知道罗勇军有没有参与进来?! 黄崇德!黄尚志!我心中怒火难遏,一拳击打在座位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响。我紧咬着牙关,拳头死死地攥着,指甲几乎嵌入了手心,心中暗道:这李家和黄家的仇是再也解不开的了! 肆儿!何哥继续说道:我要提醒你,黄家本来就和我们李家有世仇,现在“黄家大院”被炸平了,他们一直怀疑是振堂叔做的,可是振堂叔又疯疯癫癫的,只怕这仇都记在你头上了!他今天既然敢这麽做,不知道下次还会做什麽,你可得千万小心点! 嗯!我低哼了一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我知道,此刻的冲动毫无意义。总有一天,我会让黄尚志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王思远轻轻拍了拍我的後背,朝我微微点了点头,什麽话也没有说。 时间还早,你们在车上休息一会儿吧!何哥重新启动了车辆,继续朝前开去。 天空阴沉得彷佛能滴下水来,不一会儿,雨便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我们的车在雨中缓缓行进,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着,试图拨开那如帘幕般的雨水。 我吃完了馒头,把头靠在座位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车内一片寂静,车辆随着复杂的路况上下颠簸,如同我的心情一般,晃来晃去,沉甸甸的。 一夜的疲劳,终於让我进入了梦乡。 渐渐的,好像雨已经停了,我彷佛置身於一片静谧的山林之中,四周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光斑。山间云雾缭绕,宛如轻纱,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我们已经到马尾崖了吗?!怎麽看着好像不太像啊?!“土地庙”呢?!清隐道人呢?!何哥跟王思远又到哪儿去了?!我懵懵地站在林中四处张望着。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小友!就在这时,林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呼唤着我,如同清泉流淌,在这宁静的山林中格外悦耳。 就那麽一瞬间,林中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个身着青衣,满头白发,头插木簪,束发盘髻,手持拂尘,脚穿云鞋,道骨仙风的老道士,面容慈祥而平和,正缓步朝着我走了过来。 看起来,既不突兀又不违和,似乎他本来就一直站在那里一般。 怎麽又是他?!我的心中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暗道:我又在做梦吗?! 他到底是谁?!眼看着这正缓缓向我走近,已经多次在我梦里出现过的白发老道士,我无比惊愕,心中不停地猜测道:他会不会就是长乐道人?! 眼见着白发老道士走到了我的身前,他把手里的拂尘顺势一挥,搭在胳膊上,朝我行了一礼,笑眯眯地问我道:小友,多时不见,近可安好?! 呃?!又来一个问好的!我有些木然地看着白发老道士回答道:好,还好吧。 哦——?!小友此行又将何往啊?!白发老道士再次问道。 呃?!我怔怔地回答道:我要去马尾崖。 哦——?!白发老道士似乎不厌其烦地问道:此去马尾崖所为何事啊?! 去求一道“万法归一符”。我木愣愣地说道。 “万法归一符”?!白发老道士忽然笑了起来,那一笑犹如春风拂面,温暖而和煦,宁静而深邃,似能包容世间万物,让我的紧张的心情不由得一松。 只听他笑着说道:世间岂有此等符籙?!道之玄妙,非一符可概之。道者,法自然也,天地万物,各有其道,各循其理。万法生於自然,散於天地,变化无穷,岂有一符可统之?! 啊?!他说的是什麽意思?!难不成说这“万法归一符”是假的?!那王思远怎麽能用它解了雷富贵身中的符咒呢?!我愕然地望着白发老道士说不出话来。 只见白发老道士,摇头晃脑地说道:万万莫为虚妄之说所迷,为不实之说所惑,求诸於外,而忘乎内省。当明心见性,悟自然之理,行道德之事,以清净之心,观天地之变,以平和之态,应世事之纷。道在心中,非在符纸。 道在心中,非在符纸?!难道说清隐道人的那道“万法归一符”根本没有用吗?!我一边努力理解着白发老道士的话意,一边解释道:可,可是我的一个朋友中了“浮命咒”,我需要“万法归一符”来救他! 你要救人?!白发老道士听闻此言,似乎甚是欣慰一般,点着头说道:善——,大善——!功德者,源於善念善行,乃道之馈赠。救人之举,善莫大焉。救人一命,如播善种,功德之积累,如泉之涌流。善因既种,善果必随。以善念救人,如光照暗室,温暖人心,亦显道之光辉。恒持善念,广施善行,积功累德,方能近道悟真。 小友,汝身怀烛龙,腰缠万贯,唯有功德尚有不足,难以御龙,目瞻四海。切记,一切手段皆为障眼之法,万般法术皆为虚幻之象。莫为外相所迷,莫惧咒之困厄。以汝之功德,可破诸般虚妄,此行便是破解之良法,可助其回归本真之境。 我听得是迷迷糊糊,懵懵懂懂,望着白发老道士,不由出声问道:你是——?!长乐道人——?! 呵呵呵!白发老道士手捂白须,呵呵地笑了起来。 肆儿,醒醒!还没有等我听到答案,就听到何哥在身後说道:我们到东来镇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951 章 久久无法言语 呃?!到东来镇了?!我晕晕乎乎醒了过来,眼睛一睁,哪里还有什麽白发老道士,只有身旁坐着的王思远,还有蜷缩在座位上睡着了的自己。 王思远此刻,坐在一旁正静静地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使劲揉了揉眼睛,心里想着梦里白发老道士的话,一边望向了窗外。不管怎麽样,那都是一个梦,这“万法归一符”还是要去求的,谁敢说它没有用呢?! 车窗外是东来镇熟悉的道路,熟悉的房屋。 雨并没有停,只是看起来不太大而已。 不知道龙泉村那条路能不能上得去?!何哥嘴里嘀咕着:好在我借车时,眼看着要下雨了,还带了几件雨衣。 车辆顺着马路,出了东来镇,往清水镇的方向驶去。 眼看着就要到达龙泉村那个指示牌路口时,何哥突然轻轻点了一脚刹车,放慢了车速,然後惊声说道:我操,是他们! 他们?!他们是谁?!我好奇地朝着车窗外望去。 视线随着车窗缓缓移去,只见不远处,k县公安局那辆熟悉的警车斜斜地停在路边,显得有些狼狈。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在车身周围溅起细微的水花。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身上已经被淋湿了,一个警察黑脸蹙眉,一脸不耐烦地,对着蹲在一个轮胎前的警察说着什麽。另外两个警察躲在一棵大树下,凑在一起抽着烟。 罗勇军?!我一愣,连忙趴在窗户上仔细一瞅,目光透过车窗上那一层薄薄的雨幕,隐约瞧见傅文正的身影在车内。他静静地坐在车里,也正扭头看着窗外。 那个司机正忙碌地在车下操作着,各种铁质的工具碰撞声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 看到一辆破旧的汽车缓缓驶来,罗勇军扭头朝着我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跟着又回过了头,继续看着司机忙活。 k县公安局的车,好像是车爆胎了!发现是k县公安局的那几个家伙,何哥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由又点了一下刹车,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要停车下去帮下忙。 哥!别停!我连忙急声招呼道:别管他们!下水道打我的人里就有那两个抽烟的家伙! 呃?!混蛋!何哥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嘴里骂了一句,随即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汽车猛地加速,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车轮碾过马路上的一片水洼,溅起一片水花,像一道白色的箭雨般冲向大树下的两个家伙。 我操你妈的!那两个警察被突然袭来的水浪浇得浑身湿透,他们愤怒地跳着脚,指着我们的车大声咒骂着。但我们的车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前驶去。 车子驶过时,我从左後视镜里看到那个司机似乎已经将爆了的轮胎拆了下来,并扔到了一旁。他站在那里,满身泥泞,看起来十分狼狈。而那个罗勇军则显得气急败坏,他狠狠地上去踢了一脚那个轮胎,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前方道路一转弯,便瞧见了路边指向“龙泉村”的指示牌。 何哥驾车顺着马路驶下河沟。 雨丝如牛毛般飘洒,然而道路却泥泞得好似沼泽,车辆如陷入泥沼的巨兽般挣扎着,艰难地顺着狭窄的山路奋力朝上攀爬。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待我们抵达马尾崖下时,雨势渐小,阴沉的天色也渐渐地亮了一些。 我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快下午五点钟了。我不由皱起了眉头,心里暗道:都这个时候了,还下着雨,上面还会有人吗?! 下车以後,王思远便如雕塑般抬头望着眼前这座光秃秃的山峰之间那巨大的缝隙,彷佛被施了定身咒般出神。 我连续催促了两次,他才回过神来。 我们三个人,未过多歇息,抓着崖壁间的铁锁,踩着湿滑的石梯,向上攀爬而去。 当我们拖着如灌铅般沉重的身躯终於登上了马尾崖时,雨已经停了,崖顶被一片湿漉漉的雾气笼罩着,根本看不清哪里才是崖顶的边际。 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崖顶之上,除了拂面的凉风,散落在四方的巨石,孤零零的神龛,神龛前被淋熄灭的香烛,空荡荡满是雨水的石桌,那棵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松树,根本不见清隐道人的身影,整个崖顶如死一般的寂静。 他怎麽不在这儿呢?!失望之情在我心中蔓延开来。 哥,远哥,你们小心点脚下,不要往边去了,这上面面积不大,四周都是悬崖!我一边提醒着他们,一边缓步朝前走去。 怎麽没人呢?!何哥有些奇怪地说道。 王思远四处一打量,然後问道:清隐道人没有住在这上面吗?! 我点了点头,瞟了一眼神龛内的那代表“散仙”撒以安的人面龙身金像,雾气中,金像色彩斑斓,依然鲜艳无比。 那他住在哪儿的?!王思远好奇地问道。 住在哪儿?!我心里默默地想着,继续缓缓迈步朝着前方崖边石桌旁的那棵树走去,何哥和王思远跟了上来。 走到松树前我停了下来,走到石桌旁,弯腰朝石桌下看了看,下面依然堆满了香烛纸炮,还好,似乎并没有被雨水打湿。 我手扶着松树,把目光投向了眼前皑皑白雾,然後伸手朝前一指,嘴里说道:他应该住在那儿! 随着我的手一指,彷佛触动了天地间神秘的开关,天色突然一亮,那原本弥漫的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拨开。 刹那间,一抹璀璨的夕阳破云而出,金色的光芒如利剑般穿透层层云雾,直直地照了进来。 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对面的马尾山山顶的一处位置,似由无数金色的丝线交织而成的金光,彷佛是从天际倾泻而下的金色瀑布,闪耀着刺眼的光芒,绚丽夺目,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金色的霞光在山顶上跳动闪烁着,时而如火焰般热烈,时而如流水般柔和。周围的云彩也被这霞光染成了绚丽的色彩,红的丶橙的丶黄的交相辉映,如同梦幻般的画卷。 看到眼前忽然出现的异象,何哥和王思远目瞪口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满脸的错愕与不可思议,眼神中闪烁着惊叹,彷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沉浸在这令人叹为观止的霞光异象之中,久久无法言语。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52 章 路上那辆车也在这 一会儿以後,夕阳似乎又慵懒地钻进了云里,方才还光芒万丈的霞光,彷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拉上了帷幕,渐渐地黯淡下去。那绚烂的色彩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退,马尾山山顶的光辉也一点一点地隐去。 “咕噜”,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咽口水声在这静谧的氛围中响起,何哥嘴里喃喃地问道:那是哪儿?! “仙云观”。看着对面逐渐消散的异象,我轻声说道:对面是马尾山,“仙云观”。 王思远似乎也回过了神,他沉声问道:怎麽过去?! 过去?!我怔怔地看着丝丝缕缕的雾气如同幽灵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缓缓遮蔽了我们的视线,探头朝着崖下望去,说道:就是从那儿过去的! 从哪儿过去的?!何哥的声音中满是疑惑。 他与王思远好奇地跟着我把头朝着崖下一探,趁着雾气还没有完全笼罩,崖下两根滴着水的大铁链赫然映入眼帘,一端在崖下,而另外一端已经没入了雾气中。 在黯淡的光线反射下,能看到那两根铁链上面的雨水凝聚成的水珠偶尔滴落,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透明的弧线,闪烁了一下,便向着万丈悬崖下坠落而去。 他们向下望去,悬崖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深渊,吞噬着一切光线。 两人瞬间愣住,不由自主地都同时往後退了一小步,站在崖边,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根粗壮的铁链,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惊愕,彷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被这意外的发现震撼得久久无法平静。 铁链在空中微微颤动着,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一刻似乎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彷佛在敲击他们的心脏。 雾气慢慢聚拢了,崖下两根大铁链再次隐入了雾中。 我缓缓舒了一口气,把目光从雾气中收了回来,说道:清隐道人就是从这两根铁链上走过去的! 这,这,这怎麽走,走过去?!何哥的声音有些打颤,语无伦次的说道。 王思远皱着眉头,对着我说道:我们从这儿过去恐怕不太可能,还有其他什麽路没有?! 我望着白色的雾气,说道:还有就是从清水镇过去,直接到马尾山,登“仙云观”! 但是我从来没有去过“仙云观”,不清楚那里的路!我补充道。 现在怎麽办?!王思远看向何哥。 我也没有去过那儿。何哥想了想,然後说道:肆儿,你确定曹永兴的事情非要找到那个“清隐道人”才行吗?!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梦里的事情可当不得真! 那既然这样。何哥说道:我们原路返回,赶到清水镇去,然後找人问下去“仙云观”的路,直接杀到“仙云观”! 大家统一了意见,身子一转,就朝着石梯处走去。 我一回身,却一眼看见了那小巧神龛前被雨水淋熄灭的香烛。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喊道:远哥,你身上有火没有?! 王思远脚步一滞,带着疑惑从身上掏出了一匣火柴,然後问道:有,你要干什麽?! 我连忙转身从石桌下那堆东西中取了一对香烛,一把香,几叠金箔纸。又从身上老妈给的手绢里掏了五块钱出来,放在了石桌下,用石块压着。 我走上前,从王思远手里接过火柴,走到神龛前,点燃了香烛,给人面龙身金像上了香,烧了些纸,然後在心里念叨道:雷神啊雷神,请保佑我们此去“仙云观”顺顺利利,也请保佑曹永兴平平安安地等我们回去! 我朝着那尊人面龙身金像拜了拜,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一根香烛正在燃烧的捻子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随着这阵声响,一连串小小的火花从捻子上迸射而出,如同细小的烟花般绚烂夺目。 何哥和王思远站在石梯处,一脸好奇地看着我,看到香烛迸出的火花,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有多问什麽,把我夹在中间,护着我,拽着铁链,一同朝崖下爬去。 天虽然没有下雨了,可是汽车返回的路上险了几次,几次差点就滑到路崖下去了。我们一路战战兢兢,好不容易把车开回到了大路上,片刻未做停留,直接朝着清水镇开去。 天色渐黑,在接近七点半左右的时候,我们到达了清水镇。 何哥放缓了车速,一边眯着眼睛朝着路边的房屋观察着,嘴里一边说道:天太晚了,我找下清水镇派出所的熟人,看看应该怎麽办合适。 何哥开着车来到了清水镇派出所,派出所的大门紧闭,里面只有一个值守的警察。 听说何哥要找派出所的孟所长,值班的警察告诉何哥:今天晚上来客人了,孟所长正带着人在“清水饭店”陪客人吃饭呢! 直到这个时候我们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我们也该吃饭了。 可是人家正在陪客人,我们也不方便去打扰啊。於是我们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找个地方吃晚饭,饭吃了以後再想办法联系孟所长了解情况。 我想起了平常班车停靠清水镇常吃饭的那家饭店,便自告奋勇地带路,来到了那家路边的饭店。 天黑乎乎的,隐约看到饭店前面停着几辆车,有班车有卡车也有小汽车,看来这个时候这家饭店的生意还不错。 我们在路旁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以後,就朝着饭店走去。 饭店的老板看到门口又来了客人,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语气亲切地问道:客人,您几位用餐?!是要坐在大堂呢,还是雅间?! 三位!我朝着大堂里看了看,发现大堂几乎已经坐满了,便回答道:给我们安排个雅间吧。 好嘞!老板爽快地应道,连忙在前面带路,朝着一个雅间走去。 王思远却下意识地朝路边的几辆汽车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饭店门外的招牌,然後才跟上了我们的步伐。 我们跟在老板身後,在路过隔壁雅间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喧嚣声。 其中一个男人似乎喝得有些醉意,口齿不清地大声说道:哎哎哎,大家听我说一句,今天这个机会太难得了,难得我们的好领导落脚清水镇,借这个机会,让我们一起干一个,先预祝罗局即将履新! 好——!似乎有一群男人群情激奋地齐声附和着,声音中透着一股酒後的兴奋,喊道:预祝罗局履新——! 接着,“哗啦啦——”,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响起,似乎屋子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 干——!屋子里的声音震得我耳朵有些发麻。 何哥似乎听得一愣,脚步停了一下,就想把脑袋偏过去,透过雅间的门缝去看看里面的人是谁。 身後的王思远轻轻推了他一下,跟着直接攀附着何哥的肩膀进了雅间。 一屁股刚坐下,何哥手指着隔壁就想说什麽。王思远朝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後把饭店老板叫到面前,点了几个菜。 等饭店老板前脚一走,王思远立刻掩上房门,轻声说道:路上那辆车也在这!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953 章 难道真的有不乾不净的东西 王思远掩上了房门,立即回到饭桌坐了下来,轻声说道:路上那辆车也在这!还有,这里就是“清水饭店”! 路上的那辆车?!“清水饭店”?!何哥呆了一下,猛然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睛,一根手指指着隔壁的墙壁,压低声音说道:你是说派出所和罗勇军他们都在隔壁?! 王思远轻轻点了点头,何哥偏头听起了隔壁的动静。 罗勇军在隔壁吗?!我也是愣了一下,心里想道:这个罗局难道是罗勇军吗?!罗勇军不是队长吗,预祝他?!难道他已经提拔了?! 心里正想着,就听见罗勇军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中带着一股酒意以及一丝得意,说道:哎哎哎,酒可以喝,这职务可不能乱叫!都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现在只是一个推荐而已,离任命还差得天远! 诶诶——!罗局这是没把大家当兄弟啊,这麽客气干什麽?!开始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了,只听见他大声说道:我得到的消息可是板上钉钉的啊! 何哥眉头一皱,扭头看向我们,嘴上比了一个口型道:孟所长! 恭喜罗局!恭喜罗局!一阵恭维的声音,又从隔壁传了过来。似乎集体干了一杯后,现在换成了单人,分别向罗勇军敬起了酒,不停有碰杯和桌凳移动的声音。 何哥对着我和王思远轻声说道:刚才说话的这个是清水镇派出所的孟所长! 他现在和罗勇军他们在一起,就不方便找他了。何哥皱着眉头说道:看来今天找他打听“仙云观”的事情,是不大可能的了。 王思远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事,等下吃了饭,我出去找个人打听打听。 不用那麽麻烦!我连忙说道:这儿的老板就知道“仙云观”的情况,等下问问他就行了!我第一次听到“仙云观”的事情,就是听这个老板讲的。 兄,兄弟们!今天给,给大家添,添麻烦了!他妈的,今天还,还是要,感,感谢老天爷!他妈的,没有它爆,爆了我两次胎,我还,难,难得和兄弟们,聚,聚在一起。一圈酒一下肚,罗勇军舌头就像打了结一般说着话。 他们的车爆了两次胎?!活该!听到这里,我心里暗暗骂道,悄悄思忖着:不知道这个时候,傅文正是不是也在隔壁?!倒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估计他也听不到别人说什麽吧! 对对对!感谢老天爷给我们这个机会!清水镇派出所孟所长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们得再敬罗局一杯!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又是一阵喧嚣声,桌上似乎又继续推杯换盏喝起酒来。 诶诶诶!不,不行了!罗勇军似乎不停地推辞着。 喝,喝!今天高兴,我们陪罗局不醉不归!孟所长似乎不断调节着桌上的气氛,鼓动着桌上的人道:大家看着干什麽?!主动敬酒啊?! 房门被推开了,饭店老板端着一个大托盘,居然亲自来上的菜。 他一边往桌上摆菜,嘴里一边说道:不好意思,今天的客人有点多,招呼不周的地方,多多谅解!菜已经齐了,有什麽需要吆喝一声就行,几位慢用! 老板,你等一下!王思远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饭店老板,问道:老板,我们想去“仙云观”应该怎麽走啊?! 去“仙云观”?!饭店老板神情愣了一下,跟着一脸惋惜地说道:客人是想看那马尾山的异象吧?!哎呀,你们刚刚错过了呀,要是早来两个小时就好了,天还没黑的时候,刚刚才出现过!现在要看啊,就不知道又要等到什麽时候了?!如果是闲暇无事,倒是可以在我这里住个几天,看看有没有机缘再看到! 王思远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们是想吃了饭以後,就到“仙云观”去看看!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晚上上去?!饭店老板似乎轻笑了一下,说道:客人不是本地人,可能不太清楚马尾山的情况,就是我们本地人,晚上都不上马尾山的。那马尾山上路况可是复杂的很,就是白天给你们拿张地图,你们也未必能找得到正确的地方。更别说晚上了,可能迷路不说,搞不好还会碰到些不乾不净的东西。 不乾不净的东西?!我们三人听得一愣,对视了一眼,何哥出声问道:难道晚上还有鬼不成?! 呵呵呵!饭店老板笑了起来,说道:有些东西就不太好细说了!不过客人们真的想去“仙云观”,没关系,如果信得过我,吃完了饭,今天晚上就在我这儿住下来。明天一大早,我给你们找个带路的,到时候简单给他两个钱,保证把你们安安全全带到,又安安全全带回来! 客人放心!饭店老板拍着胸口说道:来清水镇看马尾异象的人不少,到“仙云观”寻幽探奇的人也不在少数,基本上都在我这儿住,保管你们上不了当!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同意了下来。 饭店老板前脚刚走不久,就听见隔壁传来阵阵欢呼声,似乎已经结束了战斗,孟所长正邀约罗勇军继续进行下一场。房门一响,一大帮人似乎相互搀扶着,醉醺醺地说着酒话,脚步蹒跚地朝外走去,我们的耳根终於清净了下来。 我们吃完了饭,就在饭店後面的院子里开了一间客房,所谓的客房其实也就是普通农户家里的通铺,三个人一起住了下来。 一则这几天也确实太累了,二则明天还需要更好的精力,我们早早地便睡了下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在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一些动静,脚步声沉重且杂乱,似乎又有新的客人来了。接着,隔壁的房间传来一阵嘈杂声,折腾了一阵,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巨大呼噜声。 我心里原本就装着事,再加上这鼾声四起,便再也睡不着了。一看手表,才夜里三点多钟,离天亮还早着呢,一想到今天可能会见到知知,心里有些激动,又有些担忧,害怕等我们爬上了“仙云观”,那清隐道人会不会又回到了马尾崖上。 脑子正东想西想的,这肚子似乎又有些隐隐作痛的感觉。 我躺了一会儿,不得已,悄悄地爬了起来,披着衣服打开了房门。 院子里没有灯,夜空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月光如水般洒下,给大地披上一层银纱。点点繁星闪烁着神秘而柔和的光芒,夜色中若隐若现。 这院子的角落里只有一个厕所,实际上就是一个猪圈,只有一个蹲位不说,连个电灯都没有,黑灯瞎火的,晚上进去全靠摸。 蹲位後面就是猪圈,几头肥猪正哼哼唧唧地做着美梦。猪圈门上搭着一个门帘,还只有小半截,白天如果蹲在里面,还要用手小心遮挡一下才能避免走光。 我捂着肚子,一路小跑冲向这所谓的厕所。伸手掀起门帘,小心翼翼地找到蹲位,迅速脱下裤子蹲了下去。 这肚子,躺在床上的时候,感觉都憋不住了,可是一蹲下来,反而没了反应。 我正努力酝酿着情绪,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吱呀”一声轻微的门响。院子里似乎又有一扇门被人推了开,一个人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不会也是来上厕所的吧?!我蹲在坑位上,忍不住歪着头从门帘下面朝外瞅了瞅,夜色中只能隐约看到有一双鞋,步履蹒跚,夜色在地面上映射出一团影子。 这个人走得很慢,缓步走到了院子中央,停顿了一下,这才转身慢慢朝着厕所的方向走来。 眼看着他离厕所越来越近,不到五米的距离时,我不禁挠了挠头,心里想着是不是应该出声提醒一下对方,这厕所里有人时,眼睛似乎一花。 一瞬间,我心脏彷佛漏跳了一拍,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只是想道:难道真的有不乾不净的东西?! 第 954 章 然後扭头就跑 我蹲在漆黑的猪圈里,空气中弥漫着猪粪的气味和潮湿的气息,不停刺激着我的鼻腔。身後的猪鼾声得让我听得心里发毛,飞舞的蚊子振翅的声音似乎被无限地放大了一般,在我耳边空洞地回响着。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总觉得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眼睛呆呆地盯着门外,心里不停地问自己:那是什麽东西?!怎麽会这样?!难道是我的幻觉?!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我的目光不经意间发现,那双正在朝着厕所方向行进的脚後面,竟然又凭空出现了一双脚!它们就那样突兀地出现了,彷佛是从黑暗中凭空生长出来的,直接融入了被夜色映射在地面的那团影子里。 这双新出现的脚紧紧贴着前面的脚,缓缓移动着,那动作竟与前面的脚完全一样,彷佛一个人分裂出了两个身体一般,它们的每一步都如此相似,一点声息也没有,步调一致地朝前缓缓地迈进!然而,唯一不同的是,後面的那双脚似乎要比前面那双脚小了很多。 就在这时,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似乎是觉察到了身後的动静,前面那双脚突然停了下来,僵立片刻过後,那双脚缓缓地转了过去,与身後的那双小脚似乎面对面站在了一起。时间彷佛凝固了,整个院子充满了紧张而诡异的气氛。 我的心脏猛然间重重地往下一沉,一股莫名的紧张感涌上心头。说实话,此刻的我完全不知道前方这双脚的主人究竟是谁,更无法想象转过身去之後看到了怎麽样的情景。但是,我注意到前方那双脚的双腿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细微的抖动传递出一种不安和恐惧。 不是我乾的!傅文正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很大,但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不知道傅文正是不是故意的,声音虽然很大,但是院子里鼾声却未停,似乎并没有吵醒睡觉的人。 竟然是傅文正?!原来他也住在这里!我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发现让我大吃一惊。然而,还没等我来得及细想,一声轻笑传来。 "呵呵!"伴随着这声轻笑,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嘭!"。 傅文正的双腿摇晃了两下,然後整个身躯向一侧倾倒,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只见他的双手紧紧捂在胸口上,努力翻转过身子趴在地上,双眼瞪得如铜铃般,望着我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麽,但最终什麽声音也没能发出来。 随後,他的身体开始抽搐起来,一下,两下,每一次抽搐都显得那麽无力而痛苦,直到完全静止了下来,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从始至终,那双小脚都站在原地没有动,似乎一直盯着傅文正,直至他咽了气。 等傅文正身体没了动静,突然一根棍子模样的东西伸了出来,戳了戳他的身体,似乎是在确认什麽。跟着这个拿着棍子的家伙轻声说道:莫名其妙,你耳朵又听不到,我跟你解释什麽?!至於是不是你乾的,跟我杀你又有什麽关系?! 武正道——!听到这个声音,我的眼睛猛地一闭,大脑一片空白,呆愣在蹲位上,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猪圈门上的半截门帘忽然一动,彷佛有一股风猛地吹了进来。紧接着,一道小巧的身影幻影般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财神爷”。黑暗中,武正道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直视着我,他把下巴支在木棍的一端,木棍的另外一端杵在他的脚背上,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对着我说道:安好啊?! 他面对厕所里的臭味似乎毫不在意,对於蹲在蹲位上,裤子都没有提的我,仿若未觉,只是这麽笑着看着我。 我没有动,瞟了一眼门外傅文正的尸体,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後说道:你说呢?! 呵呵呵!武正道耸了耸肩膀,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周师叔身体不好,不能出手,否则的话,我就另外帮你想办法了! 我有些没好气地问道:你从一开始就是计划让师叔祖为他解咒吗?!为什麽不自己出手救曹永兴?! 我?!武正道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後叹着气说道:你可别笑话我,当年师父教我此秘法的时候,教了我如何自解,却没有教我如何帮别人解。曹永兴呢,又没有能力自解!我这麽做也是迫不得已。 如果道一宫也解不了,你打算又把我们推到哪儿去?!我冷冷地问道。 武正道神秘地笑了笑,说道:这世间异人万千,哪儿有“财神爷”办不到的事情?!比如说,“财神爷”不就找到了这里?! 我去你妈的!我心里暗骂了一句,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门外的傅文正问道:知不知道院子里可能还有警察?!你杀了他,现在怎麽办?!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怎麽办?!武正道似乎眉毛一挑,说道:自然是装作没看见了! 武正道话一说完,身子猛地一转,瞬间就从猪圈里钻了出来。紧接着,只见他弯下身子,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躺在地上的傅文正。他稍微用了点力,立刻就把傅文正扛在了肩上。这一幕看起来非常怪异,就像一个小孩子扛着一个成年人一样。 我急忙起身提好裤子,追了出去,但武正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地面上空空如也,似乎什麽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站在院子里发了一阵呆,这才急忙回到了屋里,刚掩上房门,就发现何哥跟王思远,分别躲在房门的两旁,正紧张地望着我。 哥,——。我刚喊了一声,王思远立刻朝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朝着床铺的方向指了指,然後轻手轻脚地躺了回去。 我跟何哥也放轻了动作,躺回了床上,几颗脑袋凑在了一起。 隔壁的鼾声依然震天响,我压低声音问道:你们都看到了?! 何哥跟王思远都轻轻点了点头,何哥说道:刚才傅文正的声音把我们给吵醒了。 我咬着嘴唇问道:要不要报警?! 王思远看了何哥一眼,何哥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他低声说道:我建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傅文正是跟着k县公安局的人过来的,这里又是k县的地盘,一旦报了警,估计明天上山的事情又要泡汤了! 何哥阴沉着脸,依然没有说话。 那现在该怎麽办?!我皱着眉头问道,心里想着:总不能现在就走吧?! 睡觉!王思远说道:隔壁几个估计都喝醉了,一点反应也没有。武正道既然已经把尸体带走了,我们就当什麽也不知道,让他们自己忙活去吧! 我看了何哥一眼,何哥没说话,只是轻轻地侧过了身子,不再看我们。 我和王思远也躺回了原位,各自怀着心事,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睡着,我原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结果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钟了。 何哥和王思远已经坐了起来,似乎正在考虑要不要起床。 何哥看我醒了过来,乾脆说道:起来吧!都镇定点! 隔壁鼾声依旧,似乎仍然没有人醒。我们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跟着爬了起来,简单洗漱以後,我们来到了前院。王思远找到了饭店老板,点了些早餐,边吃边问道:老板,给我们找的向导来了吗?! 几位客人稍等,他应该快来了。饭店老板笑着回答道:我给你们找的这个向导,绰号“老道”!他从小就在马尾山长大,对那里的地形和地势非常熟悉。这山上的每一条小路丶每一处风景都了如指掌。所以说,如果你们想要顺利地登上山顶,找到“仙云观”,一定缺不得他。 饭店老板正眉飞色舞地讲着“老道”的事,忽然间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从饭店门口探了进来,脸上带着慵懒的神色,朝着饭店老板喊道:老板,人在哪里?! 饭店老板听到声音后,立刻转头看向门口,大声回应道:在这儿呢! 接着他扭过头来,对着我们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你们看,说曹操,曹操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个中年男人只是朝我们望了一眼,猛地把头缩了回去,然後扭头就跑。 第 955 章 “仙云观”道隐道人 饭店老板介绍来的中年男人站在饭店门口,仅仅将头探进来瞅了我们一眼。刹那间,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猛地扭过头,拔腿就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饭店老板也愣了一下神,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赶忙追了出去,一边追还一边大声喊道:老道,老道,你跑什麽跑呀?! 说实话,事发突然,我都没能来得及仔细看清这个男人的长相。不过,他这麽一跑,看到他的背影时,我突然就想起来他是谁了。 他正是之前在这家饭店门口卖给我老爸假何首乌的那个人,也是後来在马尾崖顶被我和老爸撞见,最後丢下装着真野生何首乌的口袋,逃下崖顶的那个中年农民模样的人。 我操!怎麽会是他?!我不禁暗自咒骂了一声,心里想着:原来他叫老道啊! 我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紧紧跟在饭店老板身後追了出去。 何哥和王思远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事情,却也稀里糊涂地跟着我跑出了饭店。 出了饭店,就瞧见饭店老板呆呆地站在离大门口不远处的地方,双眼望着老道逃窜的方向,目光紧紧盯着老道的背影,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人怎麽回事?!怎麽一看见我们就跑了呢?!王思远走上前去,好奇地问道。 “呃——?!”饭店老板扭头看向我们,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目光在与我们对视的时候还有些躲闪,嘴里说道:这个,这个,可能他有别的事情吧!没关系,你们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再给你们找个人来。 我皱着眉头,疑惑地看了饭店老板一眼,心里暗自思忖着:当初老道就是在这饭店门口卖给我们的假何首乌,当时这老板可就在现场,他们该不会是一夥的吧?! 想到这里,我对着王思远说道:我认识他! 王思远奇怪地看着我说道:你认识他?! “嗯!”我点了点头,瞟了饭店老板一眼,接着说道:这家伙是个骗子! 饭店老板的脸色似乎有些赫然,略微尴尬地看了我一眼,便扭头又望向了那个老道的背影。 骗子?!何哥诧异地说道:什麽骗子?! 我又瞄了瞄身前的饭店老板,然後对着何哥轻声说道:何首乌! “噢——!”听我提到何首乌,何哥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眼见着老道越跑越远,我正在思考下一步该怎麽办的时候,何哥突然伸手向前一指,跟着朝前方大声呼喊道:孟所长——!抓住他——!抓住他——! 孟所长?!我丶王思远还有饭店老板都吃了一惊,顺着何哥手指的方向仔细一瞧,就在老道逃跑方向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警察,正大步流星地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听到何哥的呼喊声,那个警察愣了一下,似乎歪着头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紧接着身子一侧,拦住了老道的去路,伸手一把就揪住了刚跑到身边的老道的衣服。 老道似乎朝着那个警察不停地拱手作揖,嘴里好像解释着什麽。那个警察似乎并没有理他,只是朝我们张望着,然後拽着他走了过来。他只有无可奈何地随着警察的手,不断地往後倒退着。 饭店老板像是有些惊讶地看了何哥一眼,眼睛眨了眨,不过没有说话。 哎呦——!何队,还真的是你啊?!那个警察远远地看到何哥,不由加快了脚步,嘴里喊道:我还生怕看错人了呢! 何哥赶忙迎了上去,嘴里说道:孟所长,你还别说,就你这高大的形象,隔老远我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 “呵呵呵!”清水镇派出所的孟所长笑着跟何哥握起了手,嘴里问道:你什麽时候到的清水?!怎麽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昨晚上来的,来得晚了些,还没来得及跟你报告呢!何哥解释道。 孟所长跟何哥握手的时候,很自然地松开了揪住老道衣服的手,老道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并没有乱动,也没有再逃跑的意思。 很快,何哥陪着孟所长带着老道走到了我们面前。 孟所长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身材魁梧,面庞轮廓分明,浓眉大眼的,鼻梁挺直,下巴上留着些许胡茬,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沧桑感。浓眉之下,是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只是眼神里透着一股狡黠和圆滑。 何哥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王思远和我。 孟所长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盯着我和王思远,微笑着分别与我们握了握手。我感觉他的手厚实又有力,像是一双历经无数次抓捕和训练的手。 寒暄了几句之後,孟所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问何哥道:哎呀,差点忘了,这家伙怎麽得罪你们了?! 说着,他伸手把垂头丧气站在一旁的老道拉到了我们面前,笑着说道:这家伙可是我们派出所的常客了,平常没事干就到处招摇撞骗的,他怎麽得罪你们了,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听到孟所长的问话,何哥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犹豫,这时就听见身旁的饭店老板接话说道:咳——,孟所长,没有,没有,就是这几位客人打算今天去“仙云观”,我把老道介绍给了他们,让他带个路! 结果这小子见面一句话都没说,突然就跑了,可能客人们有些误会了,误会了。 跑了?!孟所长好奇地看了看老道,又看了看我们,问道:平常没生意,你到处骗,今天有生意上门了,你怎麽还跑了呢?! 我没跑,没跑!老道突然抬起头来解释道:我看到他们还在吃饭,因为另外还有两位客人也要去“仙云观”,所以我就打算把他们叫过来一起走! “仙云观”?!孟所长听老道说起我们要去“仙云观”,似乎非常惊讶,他没有理会饭店老板和老道的话,而是扭头问何哥道:何队,你们要去“仙云观”?! 是。何哥笑了一下,说道:你也知道,这段时间l县不太平,人搞得太累了,刚好老弟放暑假,家里就让我带着他一起出来散散心,也不想走远了,所以打算就在附近看看,先去的东来镇,後来听说了“仙云观”,临时决定过来看看。 听到何哥说到“东来镇”,那个老道似乎有些惊讶的看了我们一眼。 何队,你还别说。孟所长的眼睛盯着我,嘴里却对着何哥说道:你如果真的要去“仙云观”,还真得这家伙带路!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956 章 谁不见了 其他的人,最多也就把你们带到半山腰玩一下就完了。孟所长说道。 为什麽?!我好奇地问道。 “呵呵!”孟所长笑着对着我说:老弟你有所不知,传说这马尾山的“仙云观”可是出过仙人的,这“仙云观”虽然早就被毁了,但是仙人飞升之前,早在马尾山四周布下了“九曲黄河迷仙大阵”,此阵能让仙人失去神力丶消散仙魄丶陷入绝境丶损耗仙气。据说一旦误入此阵,仙人都会变成凡人,而凡人那是绝无生机的! 所以,为避免伤及无辜,这上山顶的路,一般人是找不到的。平常百姓走到了半山,就再也找不到通往山顶的路了,就只能在半山腰转转。 这麽厉害的吗?!何哥笑着问道:既然其他的人都只能走到半山,那他凭什麽就能带我们到山顶呢?! 他吗?!孟所长呵呵笑着,“啪”的一下,伸手猛地拍了老道一巴掌,然後说道:老道,你自己告诉他们,别人不行,为什麽你能行?! “咳!”老道轻咳了一声,突然挺直了腰杆,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严肃,双手对着我们掐了一个诀,身子一躬,嘴里说道:因为在下是——“仙云观”道隐道人! “仙云观”道隐道人?!我只感觉脑子“嗡”的一下,瞬间变得麻木起来,只是愣愣地想着:上次清隐道人说“仙云观”如今就只剩下两个人了,他是道隐道人,再加上清隐道人,那知知呢?!知知又在什麽地方呢?! 何哥满脸疑惑地问道:你是“仙云观”的人?! 不错!老道一脸肃穆,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老道’这个称呼,不过是大家送给我的一个外号罢了。叫得久了,大家都习惯了,到後来反而没多少人知道,我其实就是“仙云观”的住持——道隐道人! 你还是“仙云观”的住持?!我大惊失色,惊愕地望着老道。 “噗嗤”一声,一旁的孟所长突然笑了起来,他伸手又拍了下老道的肩膀,这才说道:行了,帮你吹一吹,你还真上天了!别听他瞎吹,住持什麽的,这些都是他自封的! 老道一脸讪讪地看着孟所长,没有辩解。 他扭头对着何哥问道:何队,总之去“仙云观”让他带路是没有问题的,你们还有没有其他什麽需要帮忙的?! 那马尾崖的“清隐道人”是你什麽人?!王思远冷不丁地出声问道。 清隐道人是我的师弟!老道回答道。 王思远没再追问什麽,扭头望向了我,我微微点了点头。 何哥回头看了我一眼,喊道:肆儿!还有什麽没有?! 我摇了摇头,说道:其他没什麽了。 那好!孟所长对着老道说道:老道,这几位可都是我的朋友,你可得把人给我带好了,记住!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塞给他们,听到没有?! 没问题,没问题!老道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地回应着:孟所长,您放心,保证安安全全把人给您带回来! “呵呵呵!”孟所长笑着看向何哥,说道:何队,你白天要上山,我就不留你了。今天晚上,就在“清水饭店”这儿,我做东!咱们好好聚聚! 孟所长,不用这麽客气,家里还有事呢。如果下山早,我们还要赶回去!何哥赶忙婉拒道。 你看看你,跟我还客气上了不是?!才说出来散心的,怎麽又急着回去呢?!孟所长不由分说地对饭店老板说道:老板,晚上给我留个房间!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还没等满脸堆笑丶正望着孟所长的饭店老板应声,饭店内就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声:老板,老板! 这声音十分急促,似乎还带着一种焦虑的情绪。 听到店内传来的呼喊声,我们纷纷转头朝店内望去。 只见一脸宿醉模样的罗勇军,一边揉着太阳穴,身後跟着三个警察,神色慌张地从饭店里跑了出来。 诶?!罗队!你怎麽也在这儿?!何哥像是才知道罗勇军在这里一样,主动迎了上去。 “呃?!”罗勇军看到我们,愣了一下,接着勉强伸手跟何哥握了握手,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何,何队?!你们怎麽也在这儿?! 哦,你也知道,这几天弄得太紧张了,我带着我弟出来到“仙云观”散散心!何哥故作轻松地回答道。 散心?!罗勇军满脸疑惑地看着我们。 罗勇军身後的那几个警察一眼看到我,也愣了一下,随後神色变得古怪起来,彼此互相对视着,像是在猜测着什麽。 那个跟我动过手的家伙,身子突然一僵,还似乎有意无意地偏头朝我耳後瞅了瞅。 我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心里暗暗骂道:他妈的,昨天晚上武正道为什麽不顺手把他们一块儿给处理了呢?! 诶,客人有什麽事吗?!饭店老板出声问道: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罗勇军看了我们一眼,略微有些迟疑,他身後的一个警察不耐烦地说道:我们还有一个人你看见没有! 还有一个人?!饭店老板似乎懵了一下,他随後扫视了一下罗勇军他们几个人,似乎还点了点人数,这才问道:你说的是那个手脚不太利索的客人吗?! 废话!那个警察似乎火气很大,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火星子。 孟所长看了看他们几个人,奇怪地问道:怎麽回事?!大爷怎麽不见了?! “大爷”?!我不由地瞟了孟所长一眼,心里暗自想道:这“大爷”的叫法,恐怕只有k县武馆的人才会这麽叫吧?! 那个说话的警察朝他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早上起来,就发现他不见了!刚才在後院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孟所长好奇地看向饭店老板,问道:老板,你看到人了没有?! 饭店老板有些紧张地说道:孟所长,你们等下,我去问问! 说着,他转身就跑进屋里去了。 罗勇军似乎清醒了一些,奇怪地看着我们,问何哥道:你们昨晚也住在这儿?! 对啊。何哥回答道:诶?!你们什麽时候到的啊?!我刚刚看到你们从里面出来,正在奇怪呢,我们也是住在後院的,不过我们昨天晚上睡得早点,没看到你们。 何哥假装奇怪地问道:罗队,怎麽了?!发生什麽事情了吗?!谁不见了?! 第 957 章 一个名字脱口欲出 哦,没什麽,没什麽!罗勇军一边敷衍着何哥,一边拉着那个说话的警察走到一旁嘀咕起来。 没一会儿,饭店老板跑了出来,说道:各位客人,真是对不住了!我刚才问了一下,昨晚这门都是锁着的,今天早上才打开,人应该不是昨晚走的。今天早上大家都在厨房里忙活,也没人注意有没有人出去了!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他们马上四处去找找! 罗局。孟所长凑了过去,轻声问道:怎麽办?! 先分头找找吧!罗勇军皱着眉头说道:他本来就不想来的,最後还是——。 罗勇军话说到一半,突然瞟了我们一眼,然後就把话收住了。 孟所长点了点头,走到何哥面前,说道:何队,不好意思,白天我就不陪你们了!晚上,今天晚上,就这麽说定了啊——! “呃——?!”何哥刚想再拒绝一下,孟所长朝我们笑了笑,扭头对着罗勇军说道:罗局,我陪你们到这边去找找! 罗勇军朝着我们勉强地笑了一下,带着一个警察跟在孟所长身後,朝着清水饭店&#x3c4f;边的方向走了。 另外剩下的两个警察对望了一眼,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在路过我们那辆沾满泥巴的汽车时,一个警察似乎愣了一下,还好奇地偏头看了一眼。 看到罗勇军和孟所长他们都走了,饭店老板松了一口气,又转过头来对着我们说道:几位客人是马上动身,还是再休息休息?! 何哥看了我一眼,说道:动身吧! 你们确定要去“仙云观”?!一旁的老道突然开口问道。 确定要去。我双眼紧紧地盯着老道,说道:我要见清隐道人! 老道眼神里流转着一股奇异的神采,问道:你是去求符的?! 我点了点头。 “咳!”老道又轻咳一声,继续说道: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带路可不是白带的,是要收钱的! 没有问题!我回答道。 老道笑了一下,接着说道:还有,这一路过去,至少要走大半天,路上可没有一个吃饭的地方,所以你们最好让老板给你们准备点乾粮带着! 王思远扭头看向饭店老板,饭店老板笑着说道:没有问题,我马上去给几位客人准备! 说完,他转身又回到店里去了。 老道继续说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们既然是去求符的,求符就要登顶,登顶和到“仙云观”的价格可是不一样的。 求符就要登顶?!我听得一愣,不由得出声问道:“仙云观”难道不在山顶吗?! 老道神秘地一笑,说道:整个马尾山,包括马尾崖,都是“仙云观”!但你要去求符,那地方可不是常人能去的,所以——,得加带路钱! 要多少钱?!何哥皱着眉头问道。 老道双眉一扬,眼中带着一丝得色,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一千块! 一千块?!何哥惊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扭头看向了我。 我心里暗自想道:看样子,这家伙是想从我们身上找补上次的损失呢,就带个路,这可比他出去骗人还来钱! 不错!老道得意洋洋地说道:如果只到半山,五十块钱就够了!可要想登顶去求符,除了我,没人能做到!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没问题!王思远一脸平静地看着老道,说道:我们答应了! 我看了王思远一眼,心道:这身上钱够不够还不知道呢。 老道眼中的喜色更浓了,把手朝我一伸,说道:先付钱! 我心里一阵嘀咕:也不知道老妈给我拿了多少钱?! 我正想伸手把包着钱的手帕掏出来数数,王思远突然伸手按住了我的手。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从自己身上掏出一叠钱,然後当着老道的面数了一千块钱,毫不犹豫地把钱递给了老道。 老道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与贪婪。他双手接过王思远递过去的钱,可双眼依旧死死地盯着王思远放回兜里的手,彷佛还有些不舍。 他小心翼翼地把钱点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才把钱揣进上衣的内衬兜里,然後又小心地拍了拍口袋,像是要确认钱已经放好了。 没问题吧!王思远问道。 没问题,没问题!老道满脸喜色地说道。 饭店老板从厨房里拿来了乾粮,说道:四个冷盘,两荤两素,都给切好了,馒头咸菜都有,几位客人看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拿点! 王思远打开看了一眼,说道:够了! 说完,他掏出钱来结了账,然後把准备好的乾粮装进身後的背包里。 他背起包,转身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老道的肩膀,说道:可以走了吗?! 老道伸手摸了摸肩膀,似乎并不在意王思远下手是否重了些,神色兴奋地说道:我们走! 王思远收回手,提了提肩膀上的包带,回过头朝我笑了一下,说道:走吧! 我心领神会地朝他笑了笑。 不开车吗?!何哥问道。 开什麽车?!老道说道:开个几百米远就要停下来,还不如不开! 饭店老板说道:几位客人放心吧,这车就停在这儿,我帮你们看着。 我们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把乾粮装进了王思远背着的包里,跟着老道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我们默默地跟在老道身後,很快顺着一条小路下了马路,一直朝下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处漫水桥边。潺潺的流水在桥下缓缓淌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桥头站着两个女人,两个看起来打扮十分时髦的女人,背对着我们,正低头静静地看着桥下的清江河水,似乎看得很是出神。 “喏——。”老道伸手指着前面那两个女人的身影,说道:前面那两个人也是到“仙云观”去的,不过,她们只是到半山。 到半山?!我好奇地仔细看了看漫水桥头的两个人,从背影看,其中一个应该是成年女子,手上提着一个皮包,穿着一条麻灰色的长裤,一件白色长袖衣服,脚上蹬着一双球鞋,一头乌发盘了起来,上面插着一根木簪,看起来颇有成熟知性女人的韵味。 而她身旁站着的那个女孩,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目光。她那长长的头发就像黑色的绸缎一般,整齐地垂在後背。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有几根发丝微微扬起,在空中有节奏地轻轻摇曳着。她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裤,同样也是球鞋。上身是一件简单的浅色衣衫,衣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彷佛在与飞扬的发丝相互呼应。 不知为何,我越靠近这个女孩,就越觉得她的背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那轮廓,那姿态,就像是藏在我记忆最深处的回忆。 我的心脏狂跳了起来,一个名字脱口欲出。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58 章 好漂亮的蘑菇 看到那似曾相识的背影,我的心跳陡然间加速,快得我感觉身体似乎有些难以承受,每一次跳动都像是鼓槌敲击在我的耳膜上,“咚咚咚”的声音在我耳边不停回响震荡,震得我脑袋嗡嗡作响。 我越朝着那个背影靠近,双腿就越发发软,就像被人从身後拖拽着抽走了筋骨一般,每迈出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努力。那种无力感从脚底蔓延上来,逐渐侵蚀着我的全身,我的膝盖开始微微颤抖,似乎已经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重量。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在棉花堆里艰难跋涉,软绵绵的,没有丝毫的着力点。 终於,我感觉再也无法承受,再也无法朝前挪动一步,只能停下了脚步。 我弯着腰,双手撑在两个膝盖上,抬头望着那个背影,嘴唇颤抖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知知! 然而,这声音似乎微弱得可怜,从我耳朵对声音的反馈来看,那声音就如同飞蚊振翅般大小,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似乎只是在我的喉咙里打了个转,就又被咽了回去,只有我自己能够听到。 在桥头望着河水的那两个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呼喊,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们背对着我们,脑袋凑在了一起,眼睛紧紧地盯着缓缓流淌的河水,时不时地伸手指向某一块石头,似乎在低声地窃窃私语,分享着只有她们两个人才知道的小秘密。 知知?!尽管我认为我的声音非常微弱,但是走在最前面的老道却像是听到了什麽,他的脚步突然一滞,瞬间也停在了原地。 随後,他缓缓地转过头来,双眼之中满是疑惑,目光直直地看向了我,彷佛在询问我为什麽突然喊出这个名字。 何哥和王思远也被我的举动吸引了注意力,他们同样扭过头来,眼睛里带着疑惑的神色望向了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不明白我为什麽会对着那两个陌生的背影喊出这样一个名字。 这一刻,看似很漫长,又好似一瞬间,老道只是看了看我,就又回过了头,对着那两个背影大声喊道:两位客人久等了! 那两个背影听到老道的招呼声,终於缓缓地转过了身。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直直地望了过去。 只见那年龄稍大的女人,画着淡淡的妆,大概四十岁左右的模样,眼如杏仁,眉如柳叶,鼻梁挺直,皮肤白皙细腻,眼角虽有几缕鱼尾纹,却是显得成熟而优雅。 而那个年轻的女孩子,年龄看起来与我相仿,脸庞精致,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眉毛纤细柔和,鼻子高挺,樱桃小嘴。长发如瀑垂至腰间,柔顺无比。 她们应该是母女,那个女孩子与那个中年女人长得至少有八分神似。尤其是那神情,皆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质,宛如寒夜中的冷月,让人感觉难以接近。 漂亮,的确是漂亮!可这哪里是知知?!我顿时感到一阵茫然失措,刚刚涌起的万般期待瞬间皆化为泡影,内心如同被针刺了一下,震惊和失落交织在一起,一屁股瘫坐在了泥泞的地上。我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女孩子,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忽然间的动作,把何哥和王思远吓了一跳,以为我是滑倒了,连忙伸手把我扶了起来。 对面的两个女人面无表情,几近冷漠地看着我们。那个女孩子发现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顿时白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淡淡的不屑,一只手挽着那个中年女人,把脸转到了一旁,不再看我一眼。 而那个中年女人似乎蹙了蹙眉,眼神中带着些许嫌弃的意味,嘴里不耐烦说道:你怎麽现在才来?!不是说好了七点半钟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道低头弯腰地解释道:这不又接了几个客人吗?!就耽搁了一小会儿。 怎麽?!那个中年女人冷冷地问道:我们是钱没给够还是怎麽的?!还要凑个人数?!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呵呵呵!老道呵呵笑道,一脸的不以为然,嘴里说道:给够了,给够了!不过这些客人同样也给够了!呵呵呵!出发,我们现在就出发! 老道说完话,也不理会黑着脸的两母女,直接带头迈步走上了漫水桥。 那个中年女人对着身旁的女孩子轻声嗔道:你看看你,昨天不是已经看到了马尾异象了吗?!还非要上山去看看,这路烂的,至少几十里山路,一会儿可别叫苦啊! 哎呀——,知道了,妈。那个女孩子撒娇似得摇了摇那个中年女人的手臂,拉着她跟了上去。 这声音虽然清脆,可是听起来也不像知知的声音。 肆儿。何哥朝我屁股後面的泥浆看了两眼,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开口问道:你刚才怎麽了?!没问题吧?!还能不能走?!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然後伸手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浆,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回答道:没事,走吧! 说罢,我努力挺直身子,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继续前行。 我们跟在她们身後缓缓走过了漫水桥。 王思远悄悄地靠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两个窈窕的身影上,好奇地低声问道:你认识?! 我望着前方既熟悉又陌生的摇曳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禁叹了口气。我轻轻摇着头,喃喃自语般地回答道:不认识,只是觉得这个背影有点像一个好久不见的熟人,让我感到有些惊讶。 王思远站在我身旁,静静地看着前方的两个背影,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彷佛在思考着什麽。过了片刻,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地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再说什麽。 我们沿着一条狭窄的道路继续前行,两侧的稻田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在微风的吹拂下,稻穗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稻草人,穿着破旧的衣服,伸着双臂,静静地守护着这片稻田。 不远处,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些住户人家,时而听到几声鸡鸣犬吠。一些房屋的烟囱里正袅袅升起淡淡的炊烟,宛如一幅淡墨的画卷。 没走多长距离,老道突然扭头说道:大家跟紧一点,要进山了! 说完,他一头钻进了路旁的一片树林里。 一钻进林子,光线就变得阴冷起来,彷佛阳光都被茂密的枝叶过滤掉了,只剩下一片昏暗。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如同一张柔软的地毯,但却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尽管昨天刚下过雨,这些叶子依然湿漉漉的,让人不禁担心会滑倒。然而,当我们小心翼翼地踏上去时,发现它们并没有想象中的那麽湿滑,反而给人一种柔软踏实的感觉。 那个女孩子像是第一次钻进这样的树林,目光不停地在四周游移,眼睛里满是新奇的光彩。她不时兴奋地伸手抱抱那参天的大树;不时仰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搜索着清脆啼鸣鸟儿的踪迹;又不时蹲下身子,凑近那些不知名的野花野草,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着花瓣,冰封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喜色。 我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女孩子的身影,那个背影始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让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她牵引着,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在树林里木然前行。 妈——!那个女孩子似乎发现了什麽,突然大声招呼道:妈,你快过来看!好漂亮的蘑菇!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959 章 “仙云观”到了 那个女孩子似乎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蘑菇,兴致勃勃地喊着中年女人过去看。 蘑菇?!你小心一点,别碰上有毒的蘑菇了!那个中年女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了那个女孩子身边,看了看她发现的蘑菇,然後抬头喊道:喂,师傅,这是什麽蘑菇啊?! 闷头不断前行的老道听到招呼,只是回过头来,随意瞟了一眼说道:别碰那色彩鲜艳的菌子,手上沾了毒,一旦不小心进了嘴里,你们就回不去了! 那个女孩子似乎吓了一跳,连忙把摸向蘑菇的手伸了回来,似有不舍一般,看了两眼,跟着她的母亲追上了老道。 等她们一离开,我跟着走到那棵大树下,仔细一看,是一堆看着矮胖矮胖的红色蘑菇,上面斑斑点点,看着十分可爱喜人。 师傅!那个女孩子又叫道:这个又是什麽蘑菇?! 老道似乎有些不耐烦地回头一看,跟着眼睛一亮,立刻折返了回来,蹲在了那个女孩子发现蘑菇的位置,嘴里说道:哦哟,你们运气挺好的啊!这个可是好东西!拿到清水去,至少能卖一块钱! 说着话,老道从身上拿出来一个布兜,开始采摘起来,一边摘一边介绍道:这个东西叫鸡枞菌,又叫斗鸡公,我们这里的一些老人又把它叫三堆菌!这东西啊,一是不好找,二是无法保存,所以珍贵的很,每年六七月稻收前,才长这个东西。 哈哈哈,这玩意儿烹煮出来,味道鲜美无比,你们城里人啊,想吃也吃不到,今天我可有口福了!老道似乎异常高兴,乐呵呵地不停把鸡枞菌往口袋里塞。 三堆菌?!听到这个古怪的名字,我们也不由围了过去。 只见一处斜坡之上,几簇菌子亭亭玉立。菌盖如同小伞一般,直径大概有几厘米,浅土黄色的菌盖在周围的绿色植被映衬下格外显眼。菌盖中央有着显着的凸起,就像一座小小的山丘,顶部颜色略深,菌褶洁白,菌柄较为粗壮,长约二十厘米左右。一簇大概有十来朵,细密而整齐地排列着。 那个中年女人看着手上不停采摘菌子的老道,好奇地问道:师傅,这为什麽叫三堆菌?! 呵呵呵!老道笑着说道:老人们常说,这鸡枞菌啊,一般都是三堆,只要发现了第一堆,在附近就会发现第二堆第三堆,所以把它又叫做三堆菌! 真的吗?!那个女孩子似乎非常好奇,立即起身朝着周围望去,跟着就蹦蹦跳跳地走向了另外一边。 你慢点,慢点!那个中年女人嘴里急声提醒着,连忙也跟了上去。 师傅!真的耶!没一会儿,那个女孩子就惊喜地喊道:这里还有一堆! 啊?!老道急慌慌地把跟前的鸡枞菌采完,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异常兴奋地采摘着。 那个女孩子就像一只灵动的小兔子,很快又转身跑到离我不远的位置,微微弯下身子,低着头,眼睛在一簇低矮的灌木丛旁边仔细地扫视着,一脸异常专注的神情。 老道呢,完全沉浸在采摘鸡枞菌的乐趣之中,双手熟练地将鸡枞菌轻轻采下,放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 何哥和王思远趁着这个时候,背靠着树干休息起来。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又惬意的神情,毕竟在这深山老林里走了这麽久,能有片刻的休息也是难得的享受。 中年女人站在第二堆鸡枞菌旁,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里满是宠溺地看着那个女孩子,并没有跟上来。 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女孩子的身影,脑子里懵懵地想着:这世间怎麽会有两个身形如此相似的人呢?! 突然,我眼角的馀光瞥见一抹黑色的影子,在那个女孩子脚边的草丛里快速游动。 蛇!我的心猛地一紧,还没等大脑完全反应过来,身体就像离弦之箭一样猛扑了过去。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在那一瞬间,我的眼睛只有那个黑色影子,扑倒在地以後,&#x3c4f;手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黑色的影子抓去。 当我的手触碰到那冰冷滑腻的蛇身时,一种本能的厌恶和紧张传遍全身,但我仍然紧紧地抓住了它的尾巴,不让它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我抓着蛇的尾巴使劲一抖,左手顺势向上,学着祖师尧教我的方法,捏住了它的七寸。 蛇身扭动着,缓缓缠绕在我的手臂之上。 啊——!那个女孩子似乎被我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双手护胸,本能地做了一个朝後躲避我的动作,片刻的寂静之後,看清楚了我手里的蛇,跟着又发出了一声尖叫。 那个中年女人脸色苍白地跑了过来,把那个女孩子不停朝後拉着,嘴里问道:你没事吧?!没事吧?!都跟你说了,别来了,别来了,你看你非要来!这多危险?! 老道呵呵笑着走了过来,说道:不妨事,不妨事,这蛇叫做乌梢蛇,没有毒!而且,这蛇肉不但是一道下酒的美味!更是一味中药,治疗风湿顽痹有奇效! 说着话,他直接伸手把我手里的蛇给抓了过去,想也未想,就给塞到了那个布袋里。 布袋的表面此起彼伏,被扔进布袋里的乌梢蛇丝毫不肯安分,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试图冲破这束缚它的牢笼。 两个女人又紧张地後退了一步,与老道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老道丝毫没有在意,抓着布袋口,继续朝前走去。 似乎是因为鸡枞菌和乌梢蛇引发了他对野生美味的回忆,老道一路上采摘起了野生蘑菇,不停地往口袋里扔着。边采摘边介绍,什麽乾巴菌丶鹅蛋菌丶青头菌,捡了满满的一口袋,这才把口袋扎了起来。鼓鼓的一口袋菌子,似乎把口袋里的乌梢蛇也压得没了动静。 那个女孩子似乎已经失去了认识各种蘑菇的兴致,又变回了起初的那种清冷,紧紧地跟在老道身後,只是偶尔回头看我一眼。 树林里的树木及杂灌变得密了起来,我们身上的衣裤都被露水打湿了。 大约十一点钟左&#x3c4f;,老道停了下来,找了一个稍微宽敞点的位置,坐了下来,让我们吃点东西,再继续赶路。 我们拿出了吃食,老道毫不客气地坐了过来,丝毫没有生分的感觉,就这麽直接抓起就吃。 而那两个女人,则从自己带着的包内,拿出了蛋糕,就着水壶里的水吃了起来。 吃完了东西,我们简单收拾了下,继续赶路。 一个多小时后,眼前豁然开朗,密林之中出现了一段残破不堪的石板路,蜿蜒曲折地延伸着,一路向上,似乎直通山顶。 这条路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石板路湿漉漉的,上面布满了青苔和杂草,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碎成了碎片。 那个中年女人叉着腰,喘着气问道:师傅,还有多远啊?!都这个时间了,下午还能赶回去吗?! 老道回头笑道:快了,前面就是“仙云观”了!上去的时候慢点,下来就会快多了! 顺着石板路爬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道路上出现了一个残破的石头样的山门,孤独地伫立在前行的路上,门上牌匾上的字迹已然模糊不清,满是岁月侵蚀的痕迹。 我正看着山门出神,耳旁就听见老道说道:“仙云观”到了! 第 960 章 长乐仙云 “仙云观”到了!老道突然直了直身子,似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这才迈步朝着山门走去。 我们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这破旧的山门,整个山门跟道一宫的山门完全不同,大小高低,甚至上面镌刻的纹路都远远不如道一宫的山门漂亮,更没看见有类似“烛龙令”一类的印记。 顶部斑驳的石头牌匾上,刻有着三个大字,但似乎是被人用刀斧砍过的一般,上面满是一条条深深的槽痕,依稀能够辨认三个字中的最後一个是一个“观”字。 进入山门之後,便是一大片空地,远远超过马尾崖的崖顶,至少有十多二十亩的面积。 环顾四周,我才发现,四周除了断崖密林和远处隐约的峰峦,已经再也没有了向上的路,这明明已经到了此处山峰山顶的位置! 只见这片空地左前方没有一棵树,似乎是一处断崖,其他三面都被密林所环绕。 天空湛蓝湛蓝的,如同被水洗过一般,洁白的云朵像棉花一样飘浮在空中,几只飞鸟在天空中自由地翱翔,时不时几声鸣叫在山谷间回荡。断崖的边缘,似被几缕淡淡的云雾缭绕。那云雾丝丝缕缕的,时而聚拢,时而散开。透过云雾的缝隙,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在云雾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靠近断崖处,有两三间尚未完全倒塌的房屋,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虽然连个门板都没有,但是看着简陋却又顽强。 除此之外,四周遍是房屋的废墟,断壁残垣,瓦砾遍地,荒草丛生,一片破败的景象。 风过处,废墟中似有低沉的呜咽声,彷佛是那些逝去的岁月在低语。 废墟里,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在风中摇曳,给这死寂的场景增添了一丝生机。 不只是没有看到清隐道人的踪影,其他任何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我一时间对自己之前的判断起了疑心,望着这空旷的地方,心里暗暗想道:这里会是长乐宗吗?!如果是,长乐宗的人又在哪里?!知知又在哪里?! 回头望去,断崖斜对着的一处密林之中隐隐约约似乎还有些残破房屋一类的东西,离得太远看得也不真切。 这里就是“仙云观”吗?!我怔怔地出声问道:这不已经到了山顶吗?! 山顶?!呵呵呵!老道放下手里的布袋,呵呵笑道:这里是半山腰,哪里是什麽山顶! 呃?!你说这里是半山腰?!何哥和王思远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样满是狐疑地四处张望着,心里都疑惑不已。在我们眼里,这明明已经是山顶了,为什麽老道要坚持说这是半山腰呢?! 老道微微抬了抬头,双眼望向虚空,看着天上不断堆积的云朵,嘴里吟唱道:巍峨入翠微,雾绕藏玄机。自在修真性,道韵岁月稀。隐身心向道,闲步鹤相依。人间何处寻,仙云不可期。 随着老道抑扬顿挫的吟唱,那尾音似在空气中飘荡回旋,每个字都如同一缕轻烟,袅袅娜娜地升腾在这片山林之间。 一股山风袭来,正在吟唱的老道衣袂随风轻轻飘动,他的周围似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散发出一种神圣的气息。 一时间,我的精神有些恍惚。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老道看起来如同被上天选中即将飞升的高人,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般超凡脱俗丶飘逸自在。 周围的山林似乎也被这吟唱声施了魔法,微风停止了吹拂,树叶不再沙沙作响,就连那偶尔鸣叫的鸟儿也噤了声。时间彷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唯有老道那抑扬顿挫的吟唱声还在脑海中回荡,经久不息。 直至老道已经吟唱完了,我们五个人仍沉浸在这诗中的场景,无法自拔。 咳——!老道轻咳一声,惊醒了我们。 不知道是什麽时候,也不知道在什麽地方,老道居然换了一身黄色的道袍,头戴一顶混元巾,手持一柄黑色拂尘,站在我们正前方,一脸正色地看着我们。 我惊讶之馀,对他手里的拂尘多瞟了两眼,只见那拂尘的手柄似乎是用质地坚韧的老藤制成,藤身盘旋扭转,岁月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暗沉的色泽,手柄末端系着的黑色缨穗,似是用黑色的马尾精心编制而成,看着丝丝缕缕,柔顺而又蓬松。 只见老道右手抓着佛尘朝着左手臂一搭,表情十分严肃地对着我们说道:诸位贵客,不才道隐道人,俗称“老道”,添为“仙云观”住持。 “仙云观”自创立至今,传世四百馀年,至今已是二十四代。其间人才辈出,遍布神州大地。顿悟大道,羽化飞升者更是数不胜数,如繁星耀空,受万人敬仰追随。所传符咒之术丶炼丹之道丶奇门遁甲,在世间广施善缘,扶危济困,驱邪扶正,拯救万民於水火之中,威名远扬。 老道的话音突然一转,伸手环指了一圈,语气十分沉重地继续说道:然一场浩劫,席卷仙云。屋舍倾颓,瓦砾遍地,败叶飘零,烛残幽黯。今观之所在,昔日盛景不复,仿若尘世之幽境,岁月之遗珠。 吾常於观中,对月而思道家之妙理,望星而感天地之浩渺。既受命於此,当竭尽所能,不负祖师之托,不负信众之望,守此仙云,传承道统,以仁德为本,善待众生,祈万民得福,沐仙云之泽,享盛世太平。 说到这里,老道突然稽首向我们行了一礼,跟着身子向左一转,侧对着身後不远处的那几间尚未倾倒的房屋,又像是吟唱一般,大声说道:请诸位贵客移步——,进殿上香祈福——! 我们几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老道突然的变化,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 那两母女却是先动了起来,似乎是带着好奇,相互搀扶着朝着正中没有大门的房屋走去。 咳——!我们三个人有些迟疑,正在踌躇,却又听到老道拿着拂尘轻咳了一声。 何哥对着我们说道:走,反正都来了,进去看看! 我们怀着忐忑和好奇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踏&#x38c9;了那座已经被时间侵蚀得摇摇欲坠的房屋。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房屋四周的墙壁似乎曾经被火烧灼过,有些发黑。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斑,但屋内仍然显得有些昏暗,尘埃在光线中轻轻飞舞。 走进屋内,首先映&#x38c9;眼帘的是一张破旧的供桌,上面摆满了各种祭祀用品,香烛丶纸炮等一应俱全。香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香炉内插着一支明显是才燃烧不久的燃香,香烟缭绕,给整个房间带来一种极其怪异的氛围。 供桌前的地面上,摆着三个破旧的蒲团,蒲团的旁边的地面上凹凸不平,居然还有一些积水的小坑洼,似乎是昨天的雨穿过屋顶的破洞,掉落在了地上。 供桌正对着的地方,没有任何塑像或装饰,只有一个像量斗一样东西,上宽下窄,有一个较大的开口在上部,底部相对较窄小。上面布满了尘土,似乎是和四周的墙壁一样,被烟熏得黑黑的,根本看不出来是什麽材质做成的。量斗上面似乎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我努力辨认着,却好像一个也不认识。 一块木板在量斗状的东西後面,斜靠在黢黑的墙壁上。这块木板看起来时间不太长,上面用红色的笔迹书写着一首诗。 左边是:长慕庄周化蝶梦,乐游紫府觅真途。 右边是:仙云缭绕函关道,云影曾留尹喜庐。 正中间写着四个大字:长乐仙云! 第 961 章 已经没了影 长乐仙云?!看到这四个字,我心里猛地一惊,瞪大了眼睛再仔细一看,那木板上的字迹清秀,清晰可辨。 长乐,长乐宗,仙云,仙云观!难道这这里真的是长乐宗?!我只就感觉那木板上的字彷佛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让我的目光一经触及便难以移开。 来来来,诸位贵客,这里请香!我们几个人正仔细地在屋内四处打量着,老道的声音传了过来,他手持拂尘站在一个角落里,笑眯眯的看着我们。 那个角落里摆着一些香烛纸炮,旁边还放置着一个功德箱,看起来地面似乎稍微乾燥了许多,估计是屋顶漏雨的状况不算太严重。 母女俩对视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那里走去。 只听见老道在一旁嘀嘀咕咕,念叨着关於香资多少,功德钱应该怎麽给予等等等等。 她们正犹豫不决地挑选着,就在这时,“扑通”一声传来,我身旁的王思远突然跪在蒲团上,整个人几乎贴伏在了地上,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老道见此情形,脸色似乎变了变,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了供桌前,歪头仔细瞅了瞅王思远,然後表情变得庄重而肃穆,他直接在供桌上取了一炷未点过的香,双手递向王思远,嘴里说道:既知有渊源,当以诚心敬香跪拜! 王思远慢慢抬起头来,双手恭敬地接过香,然後稳步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香在烛火上轻轻点燃,双手紧紧握住香柄,缓缓地弯下腰去,向着前方虔诚地拜了下去。而老道则静静地站立在一旁,口中念念有词,那呢喃的声音如同魔音一般在这破败的屋内回荡流转。 他怎麽了?!何哥站在我身边惊愕的低声问道。 这里应该是长乐宗宗门。我附在他耳边低声回答道。 这里是长乐宗宗门?!何哥猛然一惊,抬头看向那块木板上的文字,嘴里低声念了起来。 王思远跪拜完,起身默默地走向功德箱,从兜里取出一叠钱,然後塞了进去。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王思远起来以後,那两母女也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燃烛敬香跪拜。 她们起身以後,便四处打量起来屋内的情况。 老道在供桌前站了片刻,发现我和何哥都没有动,似乎有些奇怪地问道:两位客人不打算燃香祈福吗?! 何哥的眉头一皱,看了我一眼,然後摇了摇头。 我心里一直惦记着知知,加之师父的关系,於是掏了五块钱,过去取了香烛跪拜了下。起身後,就问老道道:清隐道人呢?! 老道对何哥没有跪拜似乎耿耿於怀,脸色不太好,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正背着双手仔细打量量斗状东西的何哥,一边解着身上的道袍,嘴里说道:他自然是在马尾崖! 他还在马尾崖?!我眉头一皱,面露疑色,急切地问道:那我怎麽求符?! 这还不简单?!老道哈哈一笑,从容地将身上的道袍脱下,又解下混元头巾,轻轻放在了功德箱上。他嘴角含笑,眼中透着一种神秘的自信,说道:你们跟我来! 言罢,老道脚步轻快地抬腿迈出了大门,我们赶忙跟了上去,随着他走向破屋后的断崖。 渐近断崖,一股凛冽的山风呼啸而来,吹得衣袂猎猎作响,带起阵阵松涛之声,让人一时间有些失神。 老道走到一块巨石前站定,神色自若,伸手朝着对面那云雾缭绕之处一指,说道:喏,对面就是马尾崖,你要见清隐,我把他叫过来就行! 把他叫过来?!我猛地一愣,马尾崖上的那两根大铁链顿时又浮现在脑海之中。我情不自禁地试着走到老道身旁,小心翼翼探着头,朝着巨石下望去。 何哥和王思远见状,也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一起朝巨石崖下望去。 只见一根铁链镶嵌在巨石上面,朝崖下垂去,巨石崖下云雾缭绕,仿若轻纱遮面。在那一片迷蒙之中,隐隐还有一个石头平台。平台之上,青苔斑驳,似是天然形成,又似经过人工的些许修整。两根同样的大铁链,就镶嵌在平台之上的崖壁中。铁链从平台延伸出去,隐没在云雾之中。 马尾崖上的铁链果然是通到这里!我惊愕地抬头看了老道一眼,心里想道:那这里应该就是山顶啊?!为什麽他坚持说这里是半山?! 老道对着我们得意地一笑,突然抬起双手,胸膛微微鼓起,猛吸一口气,腮帮子涨得鼓鼓的。随後,他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朝着对面的马尾崖,“嘘——嘘儿——”地吹起了口哨。 那口哨声初时短促,仿若雏鹤初试啼声,清亮而又尖锐,紧接着,声音渐渐拉长,婉转悠长,恰似一只老鹤引吭高歌,鹤鸣九皋,声震山谷。 口哨声穿破层层云雾,向着对面的马尾崖传去,在山谷间不停回荡,惊起了崖边栖息的飞鸟。那声音在山间缭绕,彷佛编织成了一条无形的绳索,将这马尾山与马尾崖连接了起来。 不一会儿,对面传来了回应。那回应声同样是一种特殊的哨音,却又比老道的哨音更加空灵,仿若从遥远的仙境传来,在山谷中回荡,与老道的哨音交织在一起,宛如在这深山之中一场神秘的对话。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盯着对面朦朦胧胧的马尾崖。 等口哨声停,老道得意洋洋地回身说道:清隐说他马上就准备回转,还请你们几位在这里稍候片刻。 紧接着,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对着我们轻声说道:诸位贵宾,此处便是仙云福地,观内灵气浓郁,相互交织,处处皆是祥瑞之气。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趁此机会在这“仙云观”内随意走走看看,亲身感受一番。道祖必将庇佑着踏入此地的有缘之人! 切记,周边密林内有诸多禁制,万不可入内! 禁制?!我们几人好奇地扭头朝着周围的密林望了望。 两位女宾!老道又朝着那两母女招呼道:请不要走远了,等对面的清隐道人回来后,我就亲自送你们下山。 送我们下山?!那个女孩子似乎有些疑惑,出声问道:那他们呢?!他们不回去吗?! 他们?!老道神秘地笑了一下,说道:他们是来登顶求符的,自然不和你们同路。 登顶求符?!那个女孩子愣了一下,看着她的母亲问道:妈,什麽是登顶求符?! 那个中年女人摇了摇头,伸手拉了她一下,嘴里说道:不要管别人的闲事! 老道说完,便返回了屋内,不知道忙什麽去了。 那母女两个人就与我们拉开了距离,在“仙云观”废墟上走走看看,但是看起来好像并不太用心。 我的注意力始终放在那个女孩子的身上,不由地盯着那母女两人的身影,有意无意地跟了上去。 只看见那个女孩子挽着她母亲的胳膊似乎随意地走了一圈,然後就慢慢地靠近了断崖斜对着的那一片密林,密林里隐隐约约有些同样是废弃房屋样的东西。 我似乎听到那个女孩子说道:妈,你说的是不是这里?! 应该是吧!那个中年女人回应道,跟着猛地回过了头,似乎观察身後有没有人注意她们。我连忙停下脚步,身子一转,假意看向了其他地方。 何哥和王思远靠在一处断墙上抽着烟,脸上带着一丝异样的笑容望着我。 我的脸一红,等我再转过身去时,却发现那两母女,已经没了影。 第 962 章 我知道这里是哪儿了 人呢?!我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如同屏障般密密的杂灌丛,心里猜测道:她们不会钻进那林子里去了吧? 何哥和王思远一路小跑了过来,站在我的身边,一起朝着树林里张望着。 王思远皱着眉头说道:她们刚才钻进去了。 何哥眯着眼睛,脑袋不停左晃右晃的,一边朝林子里瞅着,嘴里一边说道:那里面好像也有东西,要不,我们也进去看看?! 怎麽办?!王思远把目光投向了我,试探着说道:老道刚才说这四周的林子里有禁制,不会出什麽事吧?! 应该不会吧?!我有些心虚的回头看了一下,那个老道仍然在刚才上香的破屋里忙着什麽,丝毫没有察觉到我们已经靠近了此处的密林。 管他的,走!我们也进去瞧瞧!我心里也对那两母女突然悄悄钻进了林子感到好奇得很,略一思忖,下定决心说道。 我们小心翼翼地扒开杂灌,也跟着钻进了树林。 我们在密林中小心翼翼地穿梭着,只听老道说这密林到处都是禁制,可这禁制它到底是个什麽样,我们也没有见过,只能每一步试探着前进,万分谨慎和小心。 树林四周十分静谧,只有我们脚下的枯枝败叶在踩踏时发出声响。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但那光影却彷佛异常柔弱,根本无法驱散四周弥漫着的阴森气息。 我们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里隐约可见有一片废弃的房屋样的东西,看着离我们并没有多远,可我们却像蜗牛爬行般小心翼翼地走着,感觉这短短一段路彷佛用了半个世纪那麽漫长。 随着我们逐渐靠近,那片废墟渐渐清晰起来,它的模样与刚才的“仙云观”废墟有几分相似之处,也有很多不同。 仙云观的废墟里,房屋大多数都是由大小不一的石块堆砌而成,倒塌以後,石块散落得到处都是。 而这里,房屋同样都已经全部坍塌,但是除了基石是石质的以外,墙体大多数都是由泥土夯实而成,一处处裸露在外面残缺的墙壁,都是黄泥土。偶尔会看到一些已经完全腐朽断裂的房梁,静静地躺在泥土中,看着脆弱不堪,丝毫不敢触碰。 在长年累月的雨水侵蚀冲刷中,那一堆堆松散的黄泥土上生长着大小不一的树木,壮的有脸盆般大小,小的似胳膊般粗细,但和周围树林里的大树有着明显的区别。泥土表面还生满了低矮的藤蔓植物,如同给这些黄泥土披上了一件绿色的衣衫。 在这片废墟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废墟中央矗立着的两根石头柱子。这两根柱子似乎曾经是一座房屋的门柱,虽然原来的房屋已然坍塌,但是它们依然保持着当年的雄伟气势,屹立不倒。 此刻,那一对母女正静静地站在一根柱子旁边,神情专注地看着什麽,时不时说上两句。 当她们听到身後传来的脚步声时,母女俩像被惊扰的小鹿般都紧张地回过头来。 发现是我们几个人跟上来了以後,那个中年女人的眉头微微一皱,然後紧紧拉住那个女孩子的手,快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女孩似乎有些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柱子,眼中流露出一丝留恋。 发现她们现在是安全的,我似乎松了一口气,等她们走到废墟的边缘,又开始观察起其他什麽东西时,我们朝着那两根奇怪的石柱走去。 这些石柱的材质看起来像是当地常见的一种石头,质地略显粗糙,但同时也散发着一种古朴而厚重的气息。每根石柱大约有半米之粗,高度约一丈有馀。柱子的表面被几根细细的藤蔓缠绕着。 在藤蔓之间露出的石柱表面,可以看到上面布满了裂痕和磨损的痕迹。那些裂痕犹如蜘蛛网一般交错纵横。 我好奇地围着两根石柱转了几圈,看到似乎已经与石柱融为一体的藤蔓,正在感叹着岁月的洗礼,却突然看到王思远伸手拨了拨附着在左边石柱上的藤蔓青叶,把脸凑近石柱看了好一阵,然後像发现新大陆般说道:这上面好像刻的有字。 上面有字吗?!一旁的何哥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他扒拉了一下藤蔓,似乎是觉得看得不太清楚,於是伸手扯了扯上面的藤蔓,想看得更真切一些。但是上面的藤蔓缠绕的太多,似乎遮挡了大多数的字,他乾脆双手拽着上面的藤蔓,猛地一用力,“哗啦”一下,把整个藤蔓都给扯了下来。 何哥还在清理扯下来的藤蔓,王思远却朝後退了几步,仔细辨认着石柱上面的字,嘴里大声念道:乾——,坤——,空——,落——,落——! 乾坤空落落?!我听到王思远嘴里发出来的读音,心头像被雷电击中般大为震惊,慌张地走到左边那根石柱前,望向上面的字。 只见石柱上面的字的刻痕深浅不一,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水渍。有的笔画深凹进去,像深深的沟壑;有的笔画却又浅得几近模糊,线条丝毫也不流畅;有的笔画断断续续的,末梢还向上翘起。不知道这是故意的,还是想要通过这种形式向外传达出什麽特殊的意味。 乾坤空落落。我看着左边石柱上的字,脑海里回忆着它的下一句,嘴里喃喃自语的接着说道:日月悲戚戚——! 日月悲戚戚?!王思远听到我呢喃的诗句,好奇地问道:你怎麽知道下一句是什麽?! 何哥正像个得胜的将军般,站在王思远旁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听到我接的下一句,好奇心又再次被引了起来。他迅速跑到右边的石柱旁,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像刚才一样,把上面的藤蔓也全都给扯了下来。 那对母女回头看着我们撕扯着石柱上的藤蔓,十分安静,就像两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并没有制止的意味。 藤蔓一扯掉,王思远的脸色就有些变了,他望着扯掉藤蔓后光秃秃的两根石柱,一时间像个木头人似的没有说话。 何哥清理完两根石柱上的藤蔓后,望向右边那根石柱,跟着惊讶地说道:肆儿,还真的是“日月悲戚戚”啊!你从哪儿听说过这诗句的?! 再看那右边石柱上刻着的字,字迹歪歪扭扭,又和左边石柱上的字体不同,像几个喝醉了的人一般,东倒西歪的,但是又能轻松地识别出,那正是“日月悲戚戚”五个大字。 我的眼睛微微一闭,一种难以抑制的震撼从心底油然而生。我彷佛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力量,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从我脚下的每一块砖瓦丶每一寸土地散发出来,将我紧紧地包裹了起来,全身完全动弹不得。 我的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嘶哑的声音回答道:我知道这里是哪儿了! 第 963 章 一个人影突然从巨石旁冒了 这里是哪儿?!王思远看着我似乎有些挣扎的模样,顿时感觉有些紧张,赶忙出声问道。 我望着眼前的两根石柱,轻声回答道:这里是“悲空寺”! 就在这一瞬间,我已经知道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我之前的猜测没有错误,外面那“仙云观”的所在之处,的的确确就是长乐宗的宗门,只不过现在我站在宗门前找不到入口,不得其入;第二件事情,我们当下身处之地,并不是别的地方,正是那传说中的“悲空寺”! “悲空寺”确实不在万佛寺,也不是那弥勒堂里的“小小悲空寺”。“散仙”撒以安曾经说过,“悲空寺”位於一个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而这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就在“仙云观”之侧,就在长乐宗宗门的近旁,就在这片密林之中,与长乐宗遥遥相望。 我虽然感觉自己回答的声音如同蚊蚋细鸣,可似乎站在废墟边缘处的那两母女却听得一清二楚,她们满脸惊讶,相互对视了一眼。紧接着,那个女孩子把嘴附在她母亲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什麽,那中年女人却摇了摇头。 女孩子见状,好似一只想要吃到糖果的小馋猫,撒娇似的使劲摇晃着她母亲的胳膊,正央求着什麽。 那中年女人似乎有些不高兴,轻轻拍打了一下她的手,随後又拉着她顺着废墟边缘缓缓走着。 “悲空寺”?!何哥从来没有听说过关於“悲空寺”的故事,他好奇地扭头看向了王思远,似乎想看看王思远是否知道答案。 王思远似乎听说过“悲空寺”,他只是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我,却并没有开口多问什麽。 无意间发现了“悲空寺”的所在,一种强烈的好奇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我的心中迅猛地燃烧起来。 我想起了传说中的唐零,他就像一个神秘的谜团一般在我的脑子里缠绕。 他当初为什麽要从长乐宗退出,然後建立“悲空寺”,并且弃道尊佛呢?!当时到底发生了什麽样的事情?! 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的“悲空寺”就建在长乐宗宗门旁边,这长乐宗却没有丝毫异议,甚至提出宗内众人,遇到唐零一系,应当“退避三舍,不得出手”。这其中到底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悲空寺”和“仙云观”一样,都已沦为一片废墟!“悲空寺又发生了什麽事?!难道也是红小兵乾的?! 不过,这些疑问恐怕我这辈子都难以探寻到答案了。因为按照年龄推算,唐零就算还健在,恐怕也该是一位百岁有馀的老人了。要是按照辈分来算的话,我都应该尊称他一声“老祖”了。 想到此处,我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对着何哥和王思远露出一个微笑,然後说道:哥,远哥,你们知不知道,有谁是从这“悲空寺”里被赶出去的?! 从“悲空寺”里被赶出去?!何哥好奇地问道:是谁啊? 傅青云!我笑着回答道。 傅青云?!你说傅青云是被“悲空寺”给赶出去的?!何哥像听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惊愕地说道,那声音大得像敲响的铜锣,引得那两母女不由自主地再次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我点了点头,瞟了一眼那两个站在废墟边缘冷冷望着我们的两母女,接着说道:当初傅青云就在这“悲空寺”里修行,後来他野心膨胀,妄图取代他师父接手“悲空寺”,最後被他师父赶了出去! 何哥惊讶地说道:那他师父肯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非常厉害,据说是个天才!我把从“散仙”撒以安那里听来的关於唐零的故事,绘声绘色地给他们讲了一遍。 何哥听得目瞪口呆,王思远却是沉默不语,只是环视着这一片废墟,眼神中一片茫然。 你们赶快出来!密林外突然传来老道急促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十分慌张,他大声吆喝道:都跟你们说了,这里到处都是禁制,千万别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快出来——! 老道似乎有所顾忌,一直站在林外吆喝,始终没有踏入树林半步。 王思远说道:我们出去吧!别真的有什麽禁制,节外生枝。 我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啊——!落在最後的两母女中的那个女孩子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那尖叫像一把尖锐的锥子,刺破了周围的寂静。 我们几个人一惊,连忙回身跑了过去。 只见那两母女彷佛受到了什麽惊吓,紧紧抱成了一团,全身瑟瑟发抖。 难道又碰到了蛇?!我一边跑上前去朝地面四处打量着,一边关心地问道:怎麽了?! 那个女孩子只是把头埋在她母亲的怀里,像一只受到惊吓后钻进洞穴的小兽,发着抖。 那个中年女人头也不敢抬,颤声说道:鬼,好像有鬼?! 鬼?!哪儿有鬼?!我们几个人也是惊了一下,眼睛四处扫视着,可这幽暗的树林十分寂静,连只鸟儿的叫声都没有,哪里看得到鬼的影子?! 树,树上!那个女孩子把头埋在母亲的怀里,伸出了一只手,朝上指了指,然後又像被火烧到一样迅速缩了回去。 上面?!我们三个人好奇地抬头一看,忽然发现废墟边缘的一棵大树上,一处枝丫分叉处,似乎隐隐约约有一团黑黑的东西。 不会真的是鬼吧?!我的心里有些犯嘀咕,眼睛像钉子一样死死地盯着那团黑黑的东西,努力分辨着,心里想着:这好像不是鬼啊?!倒像是一个搭在树丫上的帐篷。 我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石头,正准备朝着那团黑影投掷过去,就听见老道在林外大声说道:我劝你们马上出来,最好不要乱动里面的东西! 王思远一把按住了我的手,也朝着那团黑影看了看,然後摇了摇头,说道:最好别乱动,我们出去吧! 两母女在我们的护送下,钻出了树林。 只见老道挽着衣袖,手里提着一条已经扒了皮的蛇,站在树林边,黑着脸,盯着我们,气呼呼地说道:你们之所以能轻松地上山,是因为我带着你们避开了所有的阵法,可别以为上来的轻松就小觑了“仙云观”。你们信不信,我不带路,就让你们自己顺着来时的路回去,你们三年也走不出去! 说完,他手里抓着扒了皮仍在滴血的蛇,转身又朝着那几间破屋走去。 出了树林后,那个女孩子终於抬起了头,她怯生生地说道:我看见那林子的树上有鬼! 有鬼?!刚走了两步的老道像被定住了一般,身体突然一滞,疑惑地扭过头来问道:你说你看到树上有鬼?! “嗯——。”那个女孩子小声应道,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一般说道: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树上飞来飞去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黑色的影子?!老道似乎愣了一下,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悲空寺”那片树林,眼神里带着警惕之色。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声从断崖处传来,跟着听到有人像一个癫狂的诗人一般大声吟唱道: 长念玄虚道意真, 乐游方外远嚣尘。 清修静室参天地, 隐世幽林悟本根。 哈哈哈哈,昨天去也未去,居然也有人捐了五块钱的香火!你说我这运气好不好?! 哈哈哈!道隐——!你今天又挣了多少?! 话音一落,一个人影突然从巨石旁冒了出来。 第 964 章 这句话怎麽听着有些熟悉呢 只见巨石旁冒出来的那个人影,身着青衣,长发盘髻,手里似乎举着什麽东西,一脸兴奋的神情,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那个模样,不是清隐道人又是谁?! 老道听到了清隐道人的声音,眼睛陡然一亮,似乎忽然就将“悲空寺”树林里黑影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手里紧紧提着那条还滴着血的蛇,像个欢快的孩子般小跑着迎了上去。 老道跑到清隐道人跟前,脸上洋溢着一种兴奋的表情,像是急於分享什麽宝贝似的,高高举起手中的蛇,似乎在炫耀着什麽。 清隐道人看着那蛇,同样露出了兴奋之色。 老道说着话,一边咧着嘴笑着,一边伸手掏向内衬衣兜,也许是想和清隐道人分享自己今天的收获。 我不由扭头看了王思远一眼,王思远面色古怪,远远地盯着站在破屋旁边的两个人,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老道的手刚伸进兜里,脸色就像夏日里突然被乌云遮蔽的天空,一下子变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慌和疑惑。 他的手在衣兜里慌乱地摸索着,摸了衣兜,又摸裤兜,跟着把手里的蛇一下塞到了清隐道人的手里,嘴里似乎连续发出了几声:我操!我操!我操——! 那声音是一声比一声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懊恼。 紧跟着,他停止了在身上摸索,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猛地转过了身子,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狐疑地看着我们,半晌却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哈!清隐道人看到老道的窘态,大笑了起来,他举起手里的蛇,对着空中着照了几下,然後拿着蛇钻进了破屋里。 咳——!王思远轻咳一声,嘴里说道:走吧,人已经回来了,我们过去吧! 我们几个人一起朝着破屋走了过去。 老道始终呆立在破屋旁,宛如一尊木雕,唯有那双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我们缓缓靠近。他的目光像是两把冰冷的剑,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来回扫视,随着我们越走越近,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目光愈发犀利,眼神中满是怀疑。 道长。王思远走上前招呼道:清隐道长已经回来了,我们可以登顶求符了吗?! 登顶求符?!老道眼神犀利地盯着我们,似乎是咬牙切齿般地说道:你们要想登顶求符,恐怕还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机缘?!清隐——! 老道嘴里大声招呼道:你出来招呼一下他们,我要送两位贵客下山了! 来了——!屋内的清隐道人回应道。 老道似乎憋了一肚子的气,黑着脸,沉声对着那对母女说道:两位贵客,今天的行程就到这里了。走吧,我送两位下山。 妈——!那个女孩子似乎已经从刚才在树林里看到“鬼影”的事件里走了出来,她听到老道的话,一脸焦急又一脸期待地看向了她的母亲。 那个中年女人眉头一皱,似乎思量了一下,这才扭头看向了老道,然後说道:师傅,现在时间尚早,我们能不能看看他们是怎麽“登顶求符”的?! 老道神情一愣,不由出声问道:你们想看他们“登顶求符”?! 嗯!那个女孩子抢着点了点头,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难得出来一次,我想看看!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这个嘛——。老道神情古怪地把头一偏,盯着那两母女,眼睛滴溜溜一转,然後说道:这个恐怕不太方便,一个这是他们“登顶求符”,你们想要观礼,必须要徵得他们同意才行。另外一个—— 老道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女孩子忽然回身面对着我,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可怜兮兮地问道:可以吗?! “呃——?!”我原本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心里想着她为什麽想看我们“登顶求符”,而这“登顶求符”到底是什麽的时候,被她这突然回身一问,我望着那张漂亮却又陌生的脸,顿时失了神。 我的大脑好像是停止了运转,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她,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嘴里含含糊糊地回答道:可——,可以吧?! 那个女孩子顿时笑了,嘴角轻轻上扬,宛如新月初升,一抹弧度在脸颊上晕开。她这一笑,露出了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就像一排晶莹的珍珠,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那笑容如同冰山融化,瞬间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 咯咯咯!她高兴的就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一下子蹦了起来,笑着对那个中年女人说道:妈!他答应了! 听到这清脆悦耳的声音,我的思绪又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感觉她的声音彷佛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在我的耳边不断回响。 那个中年女人似乎有些不悦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个女孩子连忙收住笑声,脸色瞬间又变回了之前冷冰冰的样子。 咳!老道看到她的笑容似乎也失了一下神,短暂地怔了一下,紧跟着他轻咳了一声,然後又接着说道:既然主家同意你们观礼,那就随便你们了!不过我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除了主家同意你们观礼之外,你们必须要清楚“登顶求符”必须要入夜才能进行,所以你们今晚要麽住下来,要麽就要连夜下山。不管你们选择什麽样的方式,这个和之前的约定是完全不同的。所以说—— 老道停顿了一下,拖着尾音看向了那个中年女人。 入夜才能进行?!我们几个人却是一呆,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我心里焦急地想道:头次清隐道人画符也没见有这麽麻烦啊?!怎麽今天“登顶求符”就变得这麽麻烦了呢?! 那个中年女人看也未看老道一眼,眼睛只是宠溺地盯着自己的女儿,伸手帮她捋了捋耳发,嘴中似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还要加多少钱你就直说! 嘿嘿嘿!老道笑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不多,得加一百! 中年女人的手一下停在了那个女孩子的耳边,剜眼看了一下老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厉色。 咳!老道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似乎有些尴尬,他嘴里诺诺地解释道:我们是要管一顿饭的,这半夜下山也是——。 话音未落,那个中年女人从包里就拿出了一百块钱,随意地递向了老道。 老道看到她手里的钱,眼睛一亮,双手接过,脸上带着笑意,说道:几位贵客稍等,我去准备晚饭! 他喜滋滋地拿着钱,转身跑向了破屋,似乎已经忘了刚才令他极度懊恼的事情。 他前脚一进屋,清隐道人就出来了,只见他端着一口黑色的大铁锅走出破屋,一眼看到了我,顿时一愣,似乎是才发现我一般,嘴里不由地惊愕说道:李肆瞳?!原来是你?! 我连忙朝他行了一礼,说道:清隐道长好! 好,好,好。清隐道人连声应道:好,好个屁——! 呃——?!好个屁?!我听得一愣,呆立在了原地,心里想着:这句话怎麽听着有些熟悉呢?!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965 章 一边朝我伸出了一根手指 好个屁!只见清隐道人气得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呼呼地喘着粗气,双手猛地一抬,就把那口大铁锅“哐当”一声,直接撂在了破屋前的平地上。 随後,他直起腰来,恶狠狠地抬头看向我,脸上挂着的笑容如同恶魔一般狰狞,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对着我恶狠狠地说道:李肆瞳,我们又见面了! “呃?!”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他今天见到我怎麽是这个样子?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何哥和王思远眼睛瞪得大大的,惊讶地看着清隐道人发怒的样子,那眼神里满是疑惑,完全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你知不知道?!清隐道人继续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万法归一符”耗费了我十年的功德与精气,我如此掏心掏肺地待你,你居然骗我! “呃?!”我懵懵地问道:我骗你什麽了?! 你——!清隐道人愤怒得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眼睛里彷佛都能喷出火来,大声说道:你说——! 刚吐出两个字,清隐道人突然发现那两母女正像两只好奇的小猫一样好奇地看着我们,他立刻身子一侧,把头凑到我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说那个东西是在漫水桥的位置找到的! 呃——?!我猛然明白了过来,他说的是上次那个小金疙瘩的事。 我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对啊! 你说假话!清隐道人瞪着眼睛,那眼睛就像一对铜铃一样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又压低声音说道:我已经把那漫水桥附近的河道都翻了个底朝天,可是什麽都没发现,连个屁都没有! 他居然把漫水桥附近的河道都找了个遍?!我像根木头桩子一样呆呆地盯着愤怒异常的清隐道人,大脑一片空白,半天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他。 我们发过誓的!清隐道人气呼呼地说道。 我木然地又点了点头,说道:是! 你知不知道?!清隐道人恶狠狠地说道:在道祖面前发的誓,如果违背了,是要遭天谴的! 可我没有违誓啊!我回答道。 你没有违誓?!清隐道人气急而笑地说道:你自己立了什麽誓,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忘,当日的事情,我一直藏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所以,我没有违誓! “呃——?!”现在轮到清隐道人发呆了,他似乎是想起来了什麽,双眼懵懵地看着我,一只手悬在半空,半天说不出话来。 “呵呵呵!”老道端着一竹簸箕蘑菇,从屋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漫不经心地说道:清隐,你在干什麽呢?!怎麽还没弄好?! 清隐道人像被唤醒了一般,木然地回过头去,问道:道隐,今天是谁想”登顶求符”?! 老道的眼睛四处打量了一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竹簸箕稳稳地放在了上面,然後指了指我,说道:就是他啊?! 就是他?!哈哈哈哈!清隐道人似乎是听到了异常好笑的事情,笑得前仰後合,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好一阵子才问道:我给你的“万法归一符”呢?! 糟了!我的心顿时一紧,突然想起来,我今天是为了曹永兴来找他求符的,不会因为这个事情搞砸了吧?! 但是我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已经用掉了! 已经用掉了?!清隐道人笑声一停,惊讶地说道,虽然看起来他的表情非常惊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庆幸,他嘴里说道:好好好,用掉了就好! 快帮忙啊!老道似乎没有注意到清隐道人的表情,只是安排道:早点弄完,早点结束!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好好好好!清隐道人笑道:放心吧,用不了多久。 说完,清隐道人四处捡着石头,不一会儿就搭了一个像模像样的临时石灶,然後把大铁锅架在了上面,然後从屋里提了一木桶水倒了进去,拿出火柴“哧啦”一声引燃了柴火。 我们看着老道把之前的蛇肉剁成了小块,放在锅里,加了些盐,盖上锅盖又进屋去忙活去了。 清隐道人似乎非常专注,不停往灶孔里架着柴火,认真地烧着灶火。 我蹲在一旁,突然问道:知知在哪里?! 知知?!清隐道人似乎一愣,不由瞟了我一眼,说道:说实话,我只是一个看门的,小师叔的事情,我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我像个好奇地蹲在一旁,问道:我之前在马尾崖见到你的时候,也没有说什麽“登顶求符”啊,现在怎麽突然冒出个“登顶求符”呢?! 清隐道人抬起头,冷冷地看了着我一眼,缓缓说道:你现在知道,真正有用的符咒,看似无用,无人珍惜,可真正等到要用的时候,却求而无门的感受了吧。 他说完,起身就走进了破屋内,似乎拉着老道说着什麽,老道皱着眉头不停地回头望着我。 那口大铁锅里,蛇肉正在烹煮着,一缕缕独特的香气开始缓缓地从锅里升腾起来。起初,这香气是淡淡的,像是一条若有若无的丝线,在空气中轻轻摇曳。慢慢的,香气越来越浓,弥漫在“仙云观”崖顶。 天色渐暗,大铁锅“咕嘟咕嘟”不停地冒着气泡,老道面露喜色,把竹簸箕里清洗好的菌子加了进去,锅里的香气感觉更盛了。 片刻过後,老道把锅底的柴火退了一些,然後笑着说道:好了!大家都过来吃吧! 我们围在一口大铁锅旁,席地而坐,锅里的菌子色泽诱人,热气腾腾中弥漫着菌子的鲜美香气。 清隐道人拿来了竹筷和土碗,先不先的夹了一块蛇肉喂到了嘴里,顿时闭着眼睛露出了一脸的满足。 老道见状有些着急了起来,抢着下筷捞起了蛇肉,大快朵颐。 那两母女拿着碗筷显得有些迟疑,那个中年女人试探着夹了一根鸡枞菌,小心翼翼地喂进了嘴里。 跟着“嗯”的一声,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对着那个女孩子说道:唔,好吃!快吃!快吃! 那个女孩子终於下了筷子,但也只是挑着锅里的菌子,蛇肉碰也没碰。 我们几个人没管那麽多,蛇肉菌子不停地往口中喂去,感受着那独特的鲜香瞬间在舌尖绽放,一场味蕾的盛宴就此拉开帷幕。 大家只是闷头吃东西,没人说话,很快就把锅里的东西吃得乾乾净净。 一顿饭吃完,天色也暗了下来。 老道开始收拾东西,清隐道人似乎十分满足地擦了擦嘴,然後斜睨着我,问道:说吧,你打算求什麽符?! “万法归一符”!我沉声说道。 清隐道人似乎一愣,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问道:你想破咒?! 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今日我便为你登顶书一道“万法归一符”!但是——。清隐道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我伸出了一根手指。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966 章 好玩吧 看到清隐道人朝我伸出了一根手指,我心里暗道:这又是要钱,不知道是要一百还是一千?!我身上的钱肯定是不够的,不知道王思远身上还有多少?! 我扭头看了一眼王思远,王思远朝我闭了闭眼睛,似乎向我示意要我安心。 一千块吗?!看到王思远的样子,我有了底气,直接问道。 清隐道人对着我摇了摇头,说道:李肆瞳,这次我不要钱! 不要钱?!我愣了一下,问道:那你要什麽?! 清隐道人把脸凑了过来,附在我的耳边说道:我要你一句实话! 实话?!我警惕地盯着他,心里猜测着他的意图到底是什麽。 告诉我,那东西到底是在哪儿找到的?!清隐道人说道。 说来说去,还不是钱的问题,只不过他想要的更多而已!我心里略一思忖:反正我在那儿也没有找到什麽东西,告诉他就告诉他吧,赶紧把曹永兴救回来才是正事。 行——!我把牙一咬,非常乾脆地答应道:我是在——。 诶,等等等等!清隐道人伸手一把捂住了我的嘴,急慌慌制止了我继续说下去,他低声说道:不用现在说,也不用在这儿说!你得亲自带我去看了,才做得数! 亲自带你去?!我惊讶地望着清隐道人,一时间不知道怎麽办。 不错!呵呵呵!清隐道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让人感到有些不安。他接着说道:你可要想好了,等会儿你求符的时候,我会给符咒下个禁制,如果你继续说假话,带我去了虚假之地,这符咒日後必定会反噬於你。 听到这话,我的心中不禁一紧,但还是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说道:行,你把符给我,我今天晚上就可以带你去那个地方! 呵呵呵!然而,清隐道人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缓缓说道:不着急,不着急!你只需等待即可,我什麽时候去找你,你什麽时候再带我去就行。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感觉头有些发晕,眼睛有些发花,总觉得清隐道人脸上的笑像是水面上扭曲的倒影,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怪异。我不由使劲眨了眨眼睛,望向天空,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嘴里不由地出神问道:清隐道长,还要多久才开始?! 夜幕降临,一些星星已经冒出来了,或明或暗,或大或小,扑闪扑闪的,如同璀璨的明珠,点缀着夜空,散发着神秘而迷人的光辉。 快了快了!清隐道人的回应声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钻进耳朵里,就像有小虫子在鼓膜上乱爬,听着感觉耳朵也有些发胀。 我晕乎乎将目光投向众人,只见何哥的目光有些呆滞,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直愣愣地盯着前方。 王思远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儿似的,眼睛虽然睁着,却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像是两潭死水。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平时总是带着活力的脸庞此时像一张毫无生气的白纸,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了反应。 再看那对母女,那个中年女人的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她原本紧紧拉着女儿的手也松开了,就那样木然地坐在地上,脸上的肌肉松弛着,像是一个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而那个女孩子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她的小脑袋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看着周围的一切,却又好像什麽都没看到,机械地转动着。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他们都怎麽了?!我脑子里懵懵地想着,却似乎根本转不过弯来,不知道接下来该想什麽。 时辰到——!老道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铛——”,这一声清脆的磬响,馀音缭绕,如同穿透迷雾的利箭,直直地钻进众人的耳中。 原本眼神呆滞丶仿若置身梦中的何哥,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他那原本蒙着一层迷雾的眼睛瞬间清亮起来,目光中重新有了神采。 王思远也像是被这磬声从遥远的幻境拉回了现实。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身体原本像被抽去了筋骨般的无力感消失不见。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活力,站直了身子,目光热切地看向老道,眼中隐隐有兴奋的光芒在闪烁。 那对母女也从发怔的状态中恢复过来,那个中年女人站了起来,下意识地重新拉住女儿的手,母女俩同时将目光投向老道,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期待。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之前的迷茫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生机的灵动。 终於开始了吗?!我只感觉脑袋里清隐道人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在我脑海中的印象渐渐淡去,头晕眼花的感觉瞬间减轻了许多。抬起头,目光急切地看向老道。 此时的老道,又换上了那身黄衣道袍,头戴方巾,手持黑色拂尘,显得庄严且肃穆。他轻轻摇动着黑色拂尘,迈步走出了破屋,站在前方空地上,嘴里大声吟唱道: 伏以——,马尾之巅,云深雾幻。灵光璀璨,紫气连绵。清风袅袅,明月圆圆。 道心之畔,气正心虔。吾心向往,梦绕魂牵。心无杂念,祈求上仙。今欲登顶,谒见真颜。 老道嘴里的吟唱之声仿若从古老的岁月深处传来,带着一种神秘而悠远的韵律。 突然,他的动作一顿,双手如电般从身上掏出了若干符纸。只见老道手臂一挥,符纸便从他的手中脱离,纷纷扬扬地洒向空中。那动作潇洒而有力,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 刹那间,空中像是被点亮了一般,每一张符纸都闪烁起奇异的光芒,纷纷燃烧了起来。五颜六色的火焰在符纸上跳跃着,蔓延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燃烧的符纸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幅绚丽而神秘的画面,像是一群飞舞的火蝶,在空中盘旋丶交织,每一只“火蝶”的翅膀上似乎都刻着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火焰的映照下若隐若现,让我们看的如醉如痴。 周围的空气彷佛也被这火焰点燃,变得炽热起来。我们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完全惊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空中那燃烧的符纸,嘴巴微张,身体僵硬得像一根根木桩,木愣愣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中,我只感觉自己的脚上似乎有个什麽东西在爬来爬去的,我努力地把眼睛从老道身上移了开,低头一看,突然发现脚边不知道从哪儿跑来一只松鼠。小巧的脑袋,毛茸茸的尾巴,正在不停咬着我的鞋子。 呃?!我两只眼睛木木地看着它,心里想道:哪来的松鼠呢?! 却看见那只松鼠猛地抬起头,似乎看了我一眼,然後顺着我的裤腿,窸窸窣窣地快速攀爬,眨眼间就爬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那小小的爪子紧紧抓住我的衣服,它的尾巴像一把毛茸茸的小扫帚,扫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轻微的瘙痒。我想转头看看它,可身体像是不属於自己一样,只能用馀光瞥见它那黑溜溜的小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然後,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只松鼠忽然扭头张嘴对着我说道:嗨,朋友,好玩吧?!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67 章 我看到了无数的小人儿 好玩吧?!我懵懵地盯着肩膀上的松鼠,心里想道:这他妈的是什麽鬼?!这是一只松鼠在跟我说话吗?! 只听见它的声音清脆稚嫩,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说话,那语调里还带着一丝兴奋,彷佛它并不是一只普通的松鼠,而是一个隐藏在松鼠身体里的小精怪。 我瞪大了眼睛,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阵含糊的“嗯哼”声。周围的其他人似乎都没有人发现,我的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松鼠,仍然把所有的目光都专注地投向了仍在兀自吟唱的老道。 快看!快看!最有意思的就要来了!那个神奇的松鼠蹲在我的肩膀上,突然伸手朝着老道一指。 不错,它真的是伸出了一只爪子,朝着老道一指,我的目光不由地又望向了老道。 只见老道手里不知道什麽时候又多了一炷香,他只是轻轻一挥,那香就自己燃了起来,一股异香在空中飘荡,沁人心脾。 跟着就看见他把黑色拂尘朝着背上一插,双手持香敬天敬地,一阵舞动,身子一边朝着破屋走去,嘴里一边吟唱着:吾意至诚,思清念专。那顶峰之处,定有大道真玄。这修行途中,当怀德善妙缘。 上仙在上,听吾祈愿。赐吾机缘,让吾登攀。吾将心怀敬畏,寻那仙家妙缘,悟此尘世真禅。求那灵霄圣境,解此人间苦难。 吾必心守清静,拂尘向前。不惧三灾,无畏六难。不愁五苦,何怕八愆。望山门开,大道展,仙光现——! 老道双手持香,神色庄严肃穆,脚步沉稳地走进屋内。每一步落下,彷佛都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 当他将手里的香朝着香炉里一插,就在那一瞬间,原本沦为废墟的“仙云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拂过,又彷佛是从沉睡千年的梦境中苏醒过来一般。所有的建筑就像被施了魔法,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迅速呈现出原来的样子。断壁残垣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完整而宏伟的建筑群。 只见那一座座大殿拔地而起,朱红色的柱子散发着古朴而庄重的气息,柱子上精美的雕纹清晰可见,彷佛在诉说着往昔的辉煌。飞檐斗拱在金光的映照下,如同展翅欲飞的金翅大鹏鸟,透着一种灵动的美感。琉璃瓦在金光下闪闪发光,每一片瓦都像是用黄金铸就,折射出的光芒璀璨而耀眼。 最为壮观的是,一道金色的天梯出现在我们前面。这天梯像是由纯粹的光芒凝聚而成,每一级台阶都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金光。它直直地延伸到天上,彷佛是连接人间与仙境的桥梁。那光芒太过耀眼,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被它吸引,彷佛沿着这天梯向上攀爬,就能抵达那传说中的仙界。 而那金色天梯的尽头,似乎隐隐约约有个人影站立着,正俯瞰着我们。 众人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神奇景象震撼得呆立当场,彷佛灵魂都被那璀璨的金光抽离了身体。 “扑通”一声,那个中年女人脸色苍白,拉着那个女孩子就跪了下来,五体投地,整个身子几乎伏在了地上,微微颤抖着,一动不敢动。 咯咯咯!那个女孩子似乎轻笑了一声,人虽然被她母亲拉着趴在了地上,却把脑袋歪着看向了空荡荡的一旁,嘴里似乎对着虚空说道:你叫什麽名字啊?! 听到女孩子说话,趴在低声的那个中年女人又使劲拉了一下她,然後嘴里说道:别说话,跪好! 嘻嘻嘻!那个女孩子似乎觉得十分有趣般,仍然歪着脑袋看着一旁,只是不再说话。 何哥跟王思远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眼神中交织着震惊丶敬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一般,除了那因为呼吸而轻微起伏的胸膛,再没有其他动作。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彷佛就要冲破胸膛。眼前的视线完全被那壮观的景象所占据,满眼都是那不断闪耀的金光和那如梦如幻的建筑轮廓。整个人完全被这超越想象的神奇景象彻底征服,沉浸在那无尽的震撼之中。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心里也终於明白了,老道为什麽说“仙云观”的山顶只是半山腰,原来要到这山顶,还有一条通天的天梯! 好玩!好玩!蹲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松鼠突然站立了起来,两只前爪不停地拍着掌,嘴里说道:真好玩!真好玩! 呃?!我脖子僵硬地转了转,心里很想问问这只松鼠,它到底是妖还是怪?! 还没等我努力地开口,就听到老道大声吆喝道:山门已开,请主家顺天梯,登顶求符——! 嘻嘻嘻!那只松鼠突然笑道:你可要慢点,千万别掉下去了! 为,为什麽?!我努力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嘻嘻嘻!那只松鼠又笑道:等你醒了就知道了! 醒了就知道了?!我是睡着的吗?!我懵了一下,正想继续追问,那只松鼠却突然说道:好了,这来来去去的,山风又大,我就不陪你玩了!记住了朋友,踩稳点再走! 话音刚落,那只松鼠便毫无徵兆地从我肩头一跃而下,宛如一道闪电般,迅速穿越过那些金光闪耀丶琳琅满目且错落有致的各类建筑,彷佛这些建筑对它而言不过是虚设一般,毫无阻拦之力。眨眼间,它便消失在了密林中,只留下我在原地目瞪口呆,心中疑惑地想道:这些莫非都是虚幻的假象?! 你快点吧!老道站在破屋内催促道:天梯一旦消失,便再无登顶的机会了。 我看了看满脸木然四处打量着的何哥和王思远,一个人走上前去,正准备踏上那金光闪闪的天梯,老道就走了上来。 他对着我神秘地一笑,似乎在空中随手一招,眼前就出现了一条金光闪闪粗壮的链子,他把我的手放在了上面,说道:双手把这个抓住了,顺着它朝上爬,千万不要松手,不然从天梯上一旦掉下来,你可就没命了! 那条金色的链子,如同黄金般刺眼,入手却是冰冰凉凉的。我想起了刚才那只松鼠的话,双手不由抓紧了链子,脚下踩稳了,朝着那个虚幻的人影走去。 虽然说是一路朝上的天梯,但是我踩在上面感觉摇摇晃晃的,没有一点爬山的感觉,反倒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时不时有一股山风袭来,吹得我左右晃荡不停。 我双手死死地抓着链子,一步一步走向云端。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当我全身大汗淋漓的时候,一座金碧辉煌的仙山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座山峰巍峨耸立,高耸入云,彷佛要刺破天际。崖壁光秃无物,但却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宛如一幅神秘的地图拼图。这些图案一块一块地拼接在一起,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璀璨的星辰镶嵌在山壁之上。而在众多图案之中,有一个特别的位置,那里的光芒最为炽盛,宛如一只明亮的人眼,炯炯有神。 天梯的尽头似乎正是通向那个洞口,那洞口处似乎隐约有个人影在不停晃动。 我突然感觉脑袋又有些眩晕,不由把眼睛一闭,只感觉耳旁生风,似乎有人抓着我的腰带,把我给扯了过去。 这人是谁?!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已经到了洞中,屁股正坐在地上,眼前看到的场景比在“仙云观”还要令我震惊。 因为就在这洞中,我看到了无数的小人儿。 第 968 章 那其他的人呢 我彷佛一脚迈入了一个奇幻至极的世界,眼中满是惊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我嘴巴不由自主地张着,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试图让自己从这如梦似幻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可眼前的景象却依旧是如此的真切,没有丝毫改变。 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的山洞里开阔而又宽敞,洞顶高高地耸立着,宛如穹庐一般笼罩着整个山洞。洞顶和身旁的洞壁之上,竟然挂满了形形色色的小人儿,他们的面容各有不同,但是身高都不足一米。 他们有男有女,年龄看起来也不小了,身上穿着古朴的道袍,有的戴着道冠,有的束发盘髻,有的手中握着拂尘,有的背着宝剑,有的手拿如意,一个个看起来仙风道骨,形态各异,就像是从古老的神话传说中走出来的得道高人一般。 仔细端详,他们的姿态更是千差万别。有的盘坐於原地冥想,神情专注而又沉静,双眸微微闭合,就像是正在与天地进行着一场静谧无声的心灵对话。有的仗剑笔直地站立着,身姿挺拔得,眼神锐利,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彷佛只需轻轻一挥,就能斩断这天地间的一切。有的翩翩起舞,身姿轻盈得如同在风中飘舞的花瓣,衣袂飘飘扬扬,恰似灵动的精灵在云端漫步,彷佛随时都可能飞上九霄云外。 这,这是哪儿?!我仰起头,目光在四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心中暗自思忖着:这里不会是仙界吧?! 原本整个山洞寂静得如同一片死寂的湖泊,我的声音就像是在这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了一颗石子,刹那间,泛起层层涟漪。 “哄——!”那些原本安静的小人儿就像被突然惊扰的蜂群一样,瞬间活了过来。他们望着我的眼睛里闪烁着新奇的光芒,开始闹哄哄地躁动起来。 嘿——,大家快看呐,有人来了!一个小人儿尖声叫嚷着,那声音在洞穴里回荡着,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真的呢,他是谁呀?旁边的一个小人儿把脸凑了过去,脸上的神情满是惊讶,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猜测起来。 这样子——,怎麽看着有点像姚少司啊?!一个留着白须的小人儿,轻轻抚着自己的胡须,微微偏着头看着我说道。 姚少司?!是姚少司的分身吧?!有个小人儿惊奇地说道:他是谁找来的?! 是谁找来的,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 是谁?! 如果没人认,我可就要抢了啊! 是我的——! 我抢——! 我抢——! 我说过了,他是我的——! 管他谁的,谁抢到就是谁的——! 刹那间,洞内的小人儿们就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先是争着抢着想要认领我,紧接着便激烈地争吵起来。他们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情绪激动不已,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在山洞里回荡着,吵得我头晕脑胀。 似乎争吵不出个结果,这些小人儿们的手脚便朝着我张牙舞爪地挥动了起来,那模样彷佛是想要把我抓住。 然而,他们的身躯却像是被什麽东西牢牢粘住了一般,始终无法脱离挂着的洞壁,只能龇牙咧嘴,徒劳无功地兀自挣扎着。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惊愕地盯着山洞内乱哄哄的场景,感觉自己彷佛马上就要昏厥了过去。 “呵呵呵!”清隐道人的笑声从我的身旁传来,他对着我说道:这里是仙云洞! 仙云洞?!我抬起头,望向身旁的清隐道人,嘴里怔怔地说道。 不错!清隐道人面带笑容地对我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长乐宗在哪里吗?!这里就是长乐宗宗门之所在! 长乐宗!我顿时瞪大了双眼,再次朝着洞内望去,试图在这些小人儿当中寻觅知知的身影。 不用找了!清隐道人似乎洞悉了我内心的想法,伸手一把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一副散漫自在的样子,迈着悠然的步伐朝着洞内走去,彷佛丝毫没有受到洞内四周那些小人儿们疯狂的叫喊声,以及伸手想要撕扯我的恐怖景象所影响。 他一边走,嘴里一边说道:知知道人她不在这里! 那她在哪里?!我紧紧地跟在清隐道人身後,急切地问道,胳膊和手臂朝着内蜷缩着,双腿也向内弯曲着,不停地躲避着从洞壁伸过来的那些小手。 当我们前脚刚一走过,身後那些小人儿们似乎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又恢复到了原来安安静静的模样。 她在哪里?!我继续追着清隐道人问道,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 她在闭关!清隐道人头也不回,径直朝着前方走着,嘴里回答道。 闭关?!我敏捷地闪过洞壁上的一只抓过来的手,继续追问道:她闭关干什麽?! 还不是因为你!清隐道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缓缓地转过身来,对着一个正试图把手伸向我的小人儿,“啪”的一声,打回了他的手,然後神色怪异地看着我说道:她神通不足,却拼着性命之忧,把自己的元神分给了你,为你铸制“双令符”,保你平安无忧,自身因此修为大损,不得不闭关静修。 啊?!知知是因为为我制作“双令符”才闭关的吗?!不知道她现在是个什麽情况了?!我听得大惊失色,心中暗自疑惑道:这个清隐道人怎麽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问什麽都是一无所知,现在却好像什麽都清楚。 我顾不得多想,声音发颤地问道:我能见见她吗?! 不行!清隐道人回答得十分乾脆利落。 他直接回过身去,兀自朝着前方走去,一边伸手朝着洞壁四周指了指,嘴里说道:看到没有,洞内的这些仙长,都是长乐宗几百年来修为大有成就,却在最後关头飞升失败的仙长。他们将自己的魂魄凝聚於此,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再觅得一丝仙机,重登仙界。 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她如果再不闭关静修,恐怕连这些老家伙都不如,三年之期未到,就会魂飞魄散,在这世间不复存在了。所以,你不要去打扰她为好。 啊?!我瞬间像被定住了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走吧!清隐道人催促道:你求符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得抓紧了! 这些都是魂魄吗?!我连忙快步跟了上去,一边躲闪着四周伸过来的手,嘴里一边问道:只剩下魂魄,还能有机会飞升吗?! 机会?!呵呵呵!清隐道人轻声笑了一下,嘴里说道:机会,总是有的! 他再次回头,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说道:你知不知道,这百十年来,“登顶求符”者寥寥无几,而真正能够进&#x38c9;这仙云洞的,仅只你一人! 只有我一个人进来了?!我好奇地问道:那其他的人呢?!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69 章 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其他的人?!呵呵呵!清隐道人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说道:自然是掉下云梯,一命呜呼了! 呃?!掉下云梯死了?!我脑子还在懵懵地想着刚才那金光闪闪的云梯,清隐道人似乎就带着我,穿过了稍微狭窄一点的通道,来到了大洞的中央。 只见大洞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摆放着一盏正在燃烧着的油灯,还有一个陈旧的香炉。 清隐道人走上前去,从石桌下面取出了香烛符纸,开始忙碌了起来。 我还在想着刚才提到的“登顶求符”的事情,便痴愣愣地问道:既然可能会掉下云梯死掉,为什麽一定要来求符的人“登顶求符”?! 清隐道人回头对着我微微一笑,说道:不是所有的人到“仙云观”求符都要“登顶”! 不是所有的人求符都要“登顶”?!我继续好奇地问道:为什麽?! 呵呵呵!清隐道人斜睨了我一眼,说道:凡人求符,不过是求个平安顺遂,逆势改运,普通道法皆可应对,而你——,自然不是普通人! 清隐道人突然不再说话,他点燃了香烛,手持燃香围绕着石桌转了几圈,嘴里念念有词,然後突然大声喊道:恭请宗主——! 恭请宗主?!是长乐道人吗?!他在哪儿?!我满脸惊讶,眼睛直直地看向清隐道人。 只见清隐道人手中持香,轻轻朝着香炉里一插。刹那间,洞内忽然涌起一阵白色的烟雾,那烟雾如同轻纱一般,袅袅娜娜地缭绕开来。 就在这烟雾弥漫之间,一道柔和而圣洁的光芒缓缓自洞顶倾洒而下。光芒之中,隐隐有一个小巧的身影,他的身体周围似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宛如天边的月晕一般,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这身影就这般从空中飘飘然而下,身姿轻盈得仿若一片随风飘落的羽毛,不沾染一丝尘世的烟火气。待双脚稳稳地落在石桌前时,竟似与这片大地悄然融为了一体,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安静得如同一场无声的梦境。 随着烟雾的渐渐消散,他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只见他身着青衣,头插木簪,束发盘髻,白须飘飘,手持羽扇,脚穿云鞋。那模样跟我梦中见到的那个白发老道士毫无二致,只不过他手里拿着的是把小巧的羽扇,整个人也缩小了很多,变成了一个白发小老道士。 他刚一现身,四周原本如同麻雀般闹哄哄的小人儿们,就像是被施了神奇的静音咒一般,小嘴巴一下子都紧紧地闭了起来,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一双双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这位白发小老道士,那眼神中充满了畏惧。 一时间,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一片静谧,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微风轻轻拂过,那白发小老道士的道袍被风轻轻吹动,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这,这,这就是长乐道人吗?!怎麽跟这洞里的仙长一样,都是小人儿呢?!我懵懵懂懂地看着自空中飘然而至的白发小老道士,惊讶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小友,安好啊?!长乐道人手中轻轻摇动着羽扇,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对着我说道。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问候我?!我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疼了起来,满脸疑惑地问道:你是长乐道长?! 不像吗?!长乐道人似乎愣了一下,眼睛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随後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丝自嘲式的笑容,说道:是小了些,小了些,小友也知道,不过是近来元神受损,尚未恢复而已,会大的,会大的! 我回过神来,连忙恭恭敬敬地朝着长乐道人行了一礼,嘴中说道:见过长乐道长! 咳!好好好!长乐道人嘴里虽然说着好,但是神情似乎极为焦急,不再与我过多地交谈,扭过头去就问清隐道人道:小友此次求的什麽符?! 万法归一!清隐道人朝着他恭敬地躬身应道。 好——!长乐道人赞了一声,说道:时不待人,我们马上开始。 只见他拂袖一挥,身子突然又轻轻地飘了起来,双腿如同莲花般盘膝,径直坐在了清隐道人的头上,嘴里开始吟唱起来:伏以——,三清在上,道气盈堂。仙风拂尘,道韵悠长。今由清隐代吾执笔,恳请众仙保驾护航。 随着他的吟唱,洞内瞬间金光大作,那光芒璀璨夺目,彷佛万千颗星辰同时在洞内闪耀。似乎所有的小人儿都受到了召唤,纷纷盘腿坐在了洞壁上。他们的姿势各异,有的後背紧紧贴在洞壁上,有的身子完全倒立在洞顶,有的像蝙蝠一般吊挂在洞壁。他们全都双手掐诀,双目紧闭,神情庄严肃穆,口中默默不语。那场景看起来是无比的诡异。 清隐道人头顶着长乐道人,却好似根本没有感觉到他的重量一般,神色自若地直接取出一叠符纸,稳稳地放在了石桌之上。接着,他从腰间缓缓摸出了那只粗粗的毛笔,在手中熟练地挽了一个花,然後把手里的毛笔笔头直接放在嘴里蘸了蘸口水。只见他开始步罡踏斗,脚步轻盈而有韵律,嘴里也跟着吟唱起来:伏以——,吾以诚心祈上苍,仙力助我书锋芒。 “一笔鸿蒙破,天地化初形。” “二笔阴阳判,昼夜自此明。” “三笔乾坤立,山海格局成。” “四笔星辰布,浩渺天河横。” “五笔五行列,生克有其衡。” “六笔六气顺,四季序安宁。” “七笔生灵育,万物竞繁荣。” “八笔善恶分,因果世途萦。” “九笔万法聚,符成大道凝。” 清隐道人头顶一人,伏在石桌上,手中毛笔在符纸上不停地舞动着,看得我是眼花缭乱,有些眩晕。 所有的小人儿也跟着低声吟唱起来:天尊垂怜,仙灵顾盼。符咒灵光灿,灾祸永不沾。镇妖除魔障,福佑昌世间。 这齐声吟唱的声音,如同在我耳边击打的战鼓声,一波一波地向我袭来。只听得我头疼欲裂,彷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着我的耳膜,我不由自主地双手抱头,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符成——!”清隐道人的口中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彷佛洪钟大吕一般在洞内回荡。这声巨响使得整个洞穴都为之颤抖,洞壁上的尘土纷纷落下。 与此同时,只见清隐道人手中的毛笔猛然向上一提,动作迅猛而有力。这一刻,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汗水如黄豆般从额头上滚落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衫。 他的双眼紧紧盯着笔尖,就在这一瞬间,周围的气场彷佛发生了一场奇异的变化,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凝重起来,就像有什麽东西在不停地挤压着石桌周围的空间,让人有些上不来气。 洞内四面八方彷佛有无穷无尽的东西,如同一股绚丽多彩的流云,汹涌地汇聚向清隐道人的笔尖处。这些色彩斑斓的东西相互交织丶融合,形成了一道令人惊叹的奇异光芒,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压抑的叫喊声。 洞内的众小人儿,再次齐声喝道:灵符既成,道泽苍生,万法归一,永保太平! 这一和声,如同震耳欲聋的雷震一般,声音在洞内激荡回响,震得我眼前一黑。 恍惚之中,我耳边传来了一阵叽叽咕咕的人声,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清隐道人和长乐道人的声音。紧接着,似乎有什麽东西伸腿重重地踢了我一脚。 我努力地虚睁着双眼,眼前彷佛又看到了之前搬运金山的那五个小鬼,他们那一张张脸似乎凑到了我的面前,脸上带着笑嘻嘻的表情。 我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就像陷&#x38c9;了一团浓稠的黑暗之中,慢慢地,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第 970 章 我的耳旁突然传来了一声轻 当我悠悠转醒的时候,是被冻醒的。一股刺骨的寒意正在不停地侵袭全身,让我不由自主地打着寒颤。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发现天已经微微亮了。而自己似乎身处一个陌生而寒冷的环境中,我整个身子蜷缩在一个极为狭小的空间之内。四周的湿气很重,我的身上没有任何东西遮盖,身子下面不知道垫着什麽东西,那东西硌得我全身酸疼,就像被无数只小虫子在身上叮咬一般难受。 周围光线很暗,似乎只有身体右侧有微弱的光线照射了进来。 这又是哪儿?!我试图起身,但身体却像被冻结一样僵硬,无法动弹。我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但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记得最後一刻耳朵里是一片嘈杂声。现在,我对为什麽突然睡在了这个冰冷的地方,心中充满了疑惑。 昨晚发生了什麽?!我继续努力地回忆着,昨天好像到了“仙云观”,“仙云观”!对了,我是去求符的!“万法归一符”!“仙云洞”!还有那些小人儿! 我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麽,身子猛地坐了起来,结果脑袋一下子就撞到了头顶上硬硬的东西,发出“咚”的一声响,那疼痛感就像被人用石头砸了一下。 “哎呦——”,我一边揉着脑袋,一边伸手摸了摸头顶,果然是冰冰凉的石头,上面似乎还有些纹路,再摸了摸四周,似乎都是石头,不过所有的石头似乎都很平整,好像是人工凿平的。 我缩着身子偏着头,朝着头顶的石头看了看,上面好像刻画着一些图案。我用手指顺着上面的纹路摸了摸,图案都平平无奇,很简单的线条,凿出的轮廓,拼凑在一起。一个图案里似乎还凿了一个小坑。 搞不懂是什麽东西?!我的头有些疼,只得捂着脑袋,蜷缩着身体从右侧光亮处缓缓爬出。 呃——?!蓦然间,我忽然发现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自己适才躺着的地方,竟然是在一张石桌下面,刚才身子下面垫着的全都是香烛纸炮,乱成一团。而身子右侧不远处就是悬崖,四处都是一片白蒙蒙的雾霭,那雾霭如同白色的幕布一般,遮挡住了我的视线,什麽也看不清。不远处,一棵孤独的松树宛如卫士般耸立在崖边。 这里是——?!马尾崖?!我怔怔地扶着石桌站了起来,眼睛四处打量着。这里居然是马尾崖的崖顶,那个小巧的神龛就在不远处,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我怎麽在马尾崖上?!我的心里一惊,脑海里满是疑惑,心里不停地想着:我是怎麽上来的?!我昨晚不是在“仙云洞”求符吗?!清隐道人呢?!还有那个长乐道人呢?!何哥和王思远他们又在哪儿?!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团乱麻缠住了一般,疼痛难忍。我捂着脑袋,脚步踉踉跄跄地在马尾崖崖顶转了一圈,可是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整个崖顶就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寂静而又空旷。 何哥和王思远难道还在“仙云观”吗?!对了!符呢?!我求的“万法归一符”呢?!我慌张了起来,突然醒了,却发现自己一个人莫名其妙来到了马尾崖,这些都不怕,怕的是把这次出来最重要的事情给办砸了! 我双手颤抖着,急急忙忙地在身上上下摸索着。突然,我摸到上衣口袋里似乎多了个小硬块。 我连忙把手伸进口袋里把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个用符纸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块。透过那薄薄的符纸,可隐隐约约瞧见其中有着扭曲如红色墨迹般的纹路。但奇怪的是,这张符纸的颜色居然是蓝色的,和我之前求的那道符咒颜色不同。 呼——!这应该就是昨天晚上那道“万法归一符”!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手里的东西,心底顿时涌起一股热流。 不知道这“万法归一符”为什麽和之前的有些不一样?!我满心好奇地翻看着手里的符咒,心里暗自思忖着:既然我怀里多出了一个符咒,那就说明,我昨天晚上所见到的一切应该不是做梦!但是那些小人儿又是怎麽回事?!难道真的是清隐道人所说的,都是长乐宗仙长们的魂魄?! “嘎——”,天空中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声鸟儿的叫声,惊醒了沉思中的我。 不能多想了,今天已经是最後一天了!我使劲地摇了摇脑袋,想要把脑袋里那些杂乱无章的疑问都从脑海里甩出去。现在既然拿到了“万法归一符”,首要的事情就是马上赶回去救曹永兴!可是何哥他们在哪儿?!是不是还在“仙云观”?!还有现在我是从崖顶直接下去,还是从这里过去——?! 我不由自主地扶着松树,朝着崖下看去。云雾在崖下缭绕,那两条镶嵌在崖壁上的大铁链在云雾中似在微微晃动,彷佛两条沉睡的巨龙在轻轻蠕动。 从马尾崖直接下山,我还要想办法到“仙云观”去找何哥他们,没有老道的带路,我估计我找不到去“仙云观”的路,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铁链上过去! 我站在马尾崖的崖顶,目光坚定地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马尾山。崖下,云霭如同汹涌澎湃的白色海洋,无边无际地蔓延着。那云霭涌动变幻,时而像巨大的怪兽张牙舞爪,时而像层层叠叠的棉絮堆积在一起。我知道,在这云霭之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仅仅是想象一下,都让我的心猛地一缩。 可是,时间紧迫,我必须尽快赶到“仙云观”,然後返回l县救曹永兴!我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剧烈的心跳,缓缓靠近崖边,小心翼翼地跳到了那块小平台上。 山风扑面,铁链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轻微的“铛铛”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崖顶显得格外清晰。望着眼前那两根横亘在崖间的大铁链,我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上面的铁链。 那铁链冰冷且粗糙的触感,就像砂纸摩擦着我的手掌,瞬间传遍我的全身,我不由自主又打了一个寒颤,在全身汗毛炸起的那一刻,似乎又有种熟悉的感觉从双手传了过来。 我稍微愣了一下,来不及思索为什麽会有这种感觉,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踏出了第一步,踩在了下面的铁链之上。 这一步下去,铁链猛地晃动起来,幅度之大超乎我的想象。我的身体随着铁链的晃动剧烈摇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好不容易控制住了铁链的晃动,我咬紧牙关,眼睛平视着前方的铁链,正式朝着马尾山“仙云观”迈出了第二步。 我悬在半空中,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来保持平衡。风在我的耳边呼啸而过,吹得我的衣服疯狂地猎猎作响。 脚下的万丈深渊隐藏在浓厚的云霭之下,看不见底的黑暗彷佛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我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冷汗不断从额头冒出,又被呼啸的风迅速吹乾,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痕迹。 就在我战战兢兢地沿着铁链前行了一段距离后,太阳突然从云层後面探出了头。刹那间,万道金光洒下,那光芒穿透了层层云霭,云霭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变得五彩斑斓。有的地方像是金色的绸缎,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有的地方像是橙色的火焰,跳动着热烈的火苗。 白雾缓缓散去,而我的脚下,那原本隐藏在铁链下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我无意间的一低头,就看到在铁链下方,青山碧绿,稻田油油,有一条细如白线的河流蜿蜒而过。 完了!我的心脏猛地一悸,顿时全身无力,头晕目眩,我把眼睛一闭,只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掉下去了一般。 “吱吱”,就在这紧张无比的一瞬间,我的耳旁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叫声。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971 章 正端端正正地跪着两个人 “吱吱”,就在我感觉自己已经摇摇欲坠的紧张时刻,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叫声,听起来不像是鸟儿,也不像是人说话的声音。 我万分紧张,双手死死地抓着铁链,两条腿打着颤,完全不敢睁眼睛。 “吱吱”,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了,似乎离我更近了一些。 是什麽东西?!不能再看下面了!再看,说不定我就真的掉下去了!我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後抬起头,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时我突然发现,一只松鼠出现在我前方不远处的不停晃荡的铁链之上。它的小爪子紧紧地抓住铁链,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松鼠?!这儿怎麽有松鼠?!我顿时一惊,身体瞬间紧绷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原本就紧张的神经此刻更加紧绷,就像拉满的弓弦,生怕它会突然扑过来。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对峙着,时间彷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只有风声丶河流声以及我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我的眼睛盯着盯着对面的松鼠,脑海中却缓缓浮现出昨天晚上那只爬到我肩膀上,会说人话的神奇松鼠。 不会吧?!这难道是那只会说话的松鼠?!我不由得呆了一下,轻轻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後好奇地轻声问道:嘿——!朋友,是你吗?! 那只松鼠趴在铁链上,两只小眼睛定定地看着我,静静地待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理会我,似乎只是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呃?!我突然想伸手挠一挠脑袋,又觉得不妥,忍住了。我再次出声问道:嘿,朋友!昨天晚上是你吗?! “吱吱”,那只松鼠突然抬头朝我叫了两声,它那两只黑溜溜的眼珠望着我,就像两颗黑色的宝石,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嗯?!它怎麽不说人话了?!我正懵懵地看着对方,心里胡乱猜测着原因,就看到那只松鼠突然龇牙咧嘴地顺着铁链猛地冲了过来。 我靠!我的心跳陡然加快,就像敲鼓一样“咚咚”直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想要挪动身体,却又害怕一不小心失去平衡掉下深渊,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它靠近。 然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它并没有做出任何危险的举动,而是轻巧地从我手背上爬了过去。当它爬到我的手背上边时,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它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还有它柔软的毛发轻轻拂过我的手背的感觉。 就这样,它从我手背上轻盈地爬过去,动作敏捷得如同闪电般迅速,然後一溜烟地继续沿着铁链向前跑去。 吓死我了!我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得到了一丝缓解,但仍然保持着警惕。 我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目光试图追寻着那只松鼠的身影。只见它沿着铁链迅速前行,很快便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彷佛融入了空气中一般。 但是,身後的马尾崖,在阳光的倾洒之下,展现出一种别样的雄浑与神秘。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一缕缕地洒落在崖壁之上,那原本冷峻的灰色崖壁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箔,散发着熠熠光辉。崖壁上的岩石纹理在阳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见,一道道的纹路就像是岁月镌刻下的痕迹,诉说着往昔的沧桑。 唉——!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心里想道:昨晚真他妈的见了鬼了,也不知道何哥他们看到了那只会说话的松鼠没有?!估计跟东子说起这件事,他肯定不会相信!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正当准备收回视线,继续前行时,马尾崖上的一个位置突然又吸引住了我的目光。 只见崖壁铁链右边不远的位置,有个像眼睛一样的小洞,那洞口黑黝黝的,洞口的边缘布满了青苔和藤蔓,青苔那鲜嫩的绿色与崖壁的灰色相互映衬,就像是大自然特意为这古老的崖壁绘制的一幅充满生机的画卷。 那里——,是一个洞吗?!我抓着铁链,痴痴地望着那个像眼睛一样的小洞,脑海里不禁回忆起昨晚登云梯时看到的那些奇异的图案,一种奇异而又熟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紧紧攥着的冰凉铁链,目光顺着铁链延伸到脚下,那根微微摇晃的铁链。突然,脑海中闪过昨晚抓住那条金光闪闪链条的画面,还有那种踩在脚下软绵绵如同登云梯般的奇妙感觉,彷佛又回来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操!我操!我操!我不由张嘴骂了三声,一声比一声高,这他妈什麽云梯,如果没猜错,昨天晚上的云梯就是我现在脚下的这两根铁链!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麽走上去的,又怎麽爬到了那里——! 仙云洞!我抬眼望向马尾崖崖壁上那个像眼睛一样的洞口,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那里就是仙云洞! 这个想法一旦在脑海中浮现,便如同生根发芽一般挥之不去。我心中一阵诧异,长乐宗宗门,那洞里无数的小人儿,还有那同样小巧的长乐道人,莫非都在那儿?!知知呢?!知知又在哪里?! 一阵山风吹来,整个人随着铁链又微微晃动了起来,惊醒了沉思中的我。我无暇多想,“仙云观”还在前方,曹永兴还在等着我,我再次看了一眼马尾崖,心里暗道:我还会回来的! 我挺直了腰,抓紧铁链,坚定地朝着“仙云观”的方向继续前行。 我沿着铁链,历经艰险,终於从“马尾崖”爬到了“仙云观”。 从那根铁链爬上巨石旁的那一刻,我急切地朝着那几间破屋跑去。 来到破屋前忽然发现,那两母女以及何哥王思远都在,但是却没有发现清隐道人和长乐老道的身影。 我没有时间去找那两个家伙,因为映入眼帘的同样是一幅诡异的景象。 那两母女依旧坐在破屋前的空地面上。中年女人保持着昨晚五体投地的姿势似乎一直没有改变,她的身体紧贴着地面,额头触地,双手向前伸展,彷佛在进行一场无比虔诚的朝拜,但是她微微睁开的双眼似乎是一片迷茫。 而那个女孩子蹲坐在她的身旁,她的手中明明空空如也,却似乎是拿着针线,对着空中在绣花一般,纤细的手指彷佛灵活地穿梭於针线之间,那动作轻柔,神情专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奇特的神情,时不时对着身旁的空气喃喃自语两句,像是在与极为熟悉的人交谈。 再看那一边,何哥和王思远四仰八叉地躺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嘴巴微微张开,呼噜声此起彼伏,呼呼大睡,如同两部破旧的风箱在不停地拉动。他们的身旁,野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只小昆虫在他们脸上爬过,似乎也对他们的沉睡毫无影响。 他们怎麽了?!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我吓了一跳,顾不得那两母女,直接冲到了何哥他们跟前,使劲拍打着何哥和王思远的脸,嘴里大声叫道:哥,远哥! 连续拍打了一阵,何哥跟王思远似乎才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何哥一脸茫然地坐了起来,看着我问道:人呢?! 我抬头看向破屋,嘴里说道:没看到,是不是在屋里?! 何哥茫然地瞟了一眼破屋,然後说道:不是,我是说那几个小人儿呢?! 小人儿?!我一愣,不由地问道:哥,你也看到小人儿了?! 啊,三个小人儿。何哥懵懵地看了看四周,嘴里说道:他们不是陪着我一起打扑克的吗?!什麽时候走的?! 呃?!陪你打扑克?!我正不知道如何作答的时候,只听见王思远朝着自己的脸“噼里啪啦”就是一阵耳光,下手之狠,脸看着就肿了起来,把我们都看呆了。 然後,就听见王思远恨恨地说道:他妈的,昨晚着道了! 王思远猛地站了起来,似乎气呼呼地说道:老道呢?!还有那个什麽清隐道人呢?! 对了,他们在哪儿呢?!下山可还离不开老道!我刚想起身去那几间破屋里找一找他们。 何哥坐在地上,懵懵地朝着一个方向一指,说道:他们不在那儿的吗?! 我跟王思远顺着何哥手指的方向一看,“悲空寺”的那片密林前,正端端正正地跪着两个人。 第 972 章 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涌上心 他们两个在干什麽?!我满心疑惑,目光被老道和清隐道人的身影吸引。 只见他们正背对着我们,端端正正地跪在密林前,那姿态就像两尊凝固的雕像,一动也不动。我有些发懵,不由自主地顺着他们跪着的方向抬头朝密林里望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星星点点地洒在“悲空寺”的废墟上,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在废墟间缭绕,整个废墟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着,除了一片沧桑和落寞,看着模模糊糊,什麽也看不清楚。 王思远眼尖,率先发现了那两个家伙的人影,他似乎被什麽激怒了,气呼呼地朝着他们跑了过去。他沉重的脚步踩在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眼看着王思远跑到了他们面前,正准备发难,似乎忽然愣了一下,身子一滞,紧接着把头一低,似乎认真地看了一下,然後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了我们这边,那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与疑惑。 我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赶忙拉着还在懵懵状态的何哥,朝着他们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近一看,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老道和清隐道人衣服上同样满是尘土和褶皱,两个人都是鼻青脸肿的,那模样简直就像是猪头一般。 老道的头发乱糟糟的,左眼周围一片乌青,肿得像个熟透的紫葡萄,满脸此刻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清隐道人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脸上有着明显的指痕。他原本盘着的头发也散开了,一缕缕地搭在脸上,看着狼狈不堪。 他们的身前散落着若干的泥屑,还有似乎是从哪片稀泥地里拔下来的一簇簇的青草。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倒是清隐道人一眼看到我,眼睛立即瞪得老大,他浮肿的脸颊上浮现出了异常震惊的表情,跪在地上抬头望着我,张嘴对着我声音含糊地说道:你居然回来了?! “呃——?!”我愣了一下,不由出声问道:我回来了难道不对吗?! 话音刚落,静谧的密林里突然传来“呼”的一声响。那声音打破了原本有些紧张的寂静,就像是一阵疾风突然从林子深处席卷而来。 什麽东西?!这麽大声响?!我听到林子里传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感觉背後似乎有东西直奔我们的方向而来,赶紧把身子一缩。 扭头望去,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林子里飞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不规则的弧线,带着一股莫名的劲道,直直地朝着清隐道人飞来。 “啪”的一声,那个东西精准地打在清隐道人的嘴巴上。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清隐道人原本就浮肿的脸像是被这突然的一击又增加了几分肿胀,他的身体微微向後晃了一下,眼睛里满是错愕和疼痛。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那个东西打在他的嘴巴上以後,“噗”的一下,掉落在了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我们几个人定睛一看,这个东西居然是一只破破烂烂的黑色布鞋。黑色的鞋面已经褪色得不成样子,原本的颜色早已被污渍掩盖,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破洞,布鞋底已经被磨得薄厚不均,边缘还残留着磨损的线头。 林子里有人!我和王思远紧张地对视了一眼,连忙拉着何哥後退了一步,警惕地望向密林,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天下午那两母女在林子里说是有鬼的情形。这林子里到底是鬼还是人?! 清隐道人挨了一破鞋,并没有反击,反而神情慌张地又把身子直了直,跪立的姿势更加标准了一些。老道似乎也被这一下给惊到了,他身子只是在破鞋飞过来的那一瞬间,朝旁边躲闪了一下,跟着又规规矩矩地跪在了一边。 密林里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完全看不出来里面的“人”或&#x4b7e;“鬼”到底藏在哪里?! 怎麽办?!总不能老是僵在这里吧?!还得下山赶回l县呢!我抬头看了看天,心里有些着急了起来,直接问道:清隐道长,你们这是干什麽?!这林子里面是谁?! 唔唔唔。清隐道人嘴都没有张开,浮肿的脸上也看不出是什麽表情了,直接从鼻子里哼了几声,算是回应。 唔唔唔是什麽意思?!我皱着眉头看向了老道。 嗯嗯嗯。老道只剩下一只眼睛是睁开的,他身子动也未动,斜眼看着我,不停朝我眨着眼睛,同样没有张嘴,从鼻子里发出了一阵哼哼声。 嗯嗯嗯?!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他们怎麽好像都不敢说话一样,我奇怪地看着老道,心里猜不透他们到底在害怕什麽?! “财神爷”小心——!我身後的王思远朝着我大吼一声,猛地就扑了过来,紧张地护在了我的身前,抬头似乎看着什麽。 难道密林里的人出来了?!我连忙扭头朝着密林的方向望去,林间的光线忽然变得有些刺眼,一时间居然没能看到人究竟在哪里。 突然,密林边的一棵大树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动静,像是枝叶被轻轻拨动的声音。我的目光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只见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斑驳光影之间,似乎隐隐约约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王思远是不是指树上的那个东西?!我眯着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心里还在好奇地猜测着,就看到那个黑色的影子飘忽地一动,跟着就像是一只灵巧的猴子一般,顺着树干极速地滑落了下来。 王思远连忙双手一伸,把我紧紧护在身後。 我侧着脑袋,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的影子,紧绷着神经,目光紧紧追随着它的一举一动,直到它最终缓缓滑到了地面上。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惊讶地发现,这个黑影竟然是一个人! 只见他身穿一袭黑色的衣服,低垂着脑袋,双臂抱於胸前,半边身子倚靠着大树树干。他身子虽然歪歪的,看着不正,但是让人看着宛如一棵深深扎根於斯的墨松,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落寞之感,整个人又恰似与这片静谧的密林融为了一体。 那身黑色的衣服看着有些脏了,似乎在身上穿了很久也没有换,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低垂的头上没有一根头发,阳光洒在上面,反射出一种奇特的光泽。 就在我好奇地仔细打量他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轮廓在我的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我的心猛地一颤,眼睛瞬间瞪大了起来,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涌上心头。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973 章 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 小——,小师叔?!我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靠在大树树干上的光头黑衣人听到我的叫声,缓缓地抬起了头。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消瘦的脸庞上,高挺的鼻梁下,嘴唇略显苍白,嘴角微微下垂,似乎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苦涩。浓眉下的双眼变得深邃而狭长,眼神中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疲惫与淡漠,彷佛隐藏着无数的故事,又像是对世间万物都已看淡。 而那光溜溜的脑袋像是一颗被打磨得极为光滑的鹅蛋,头皮白皙,却又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坚韧。 师叔——!刹那间,我心中的喜悦如同决堤的洪水,推着我从身前的王思远胳膊下钻了出去,兴奋地朝着汪小猫跑去。 小师叔?!哎!“财神爷”!看到我猛地钻了出来,王思远试图拉住我,但是发现对面的黑衣人似乎并没有其他的举动,才收回了手放弃了阻止我。 我冲到了汪小猫身前,正试图和他拥抱一下,却突然看到汪小猫忽然站直了身子,面色平静地双手合十朝我行了一礼,非常自然地让我停下了试图拥抱他的动作。 我略有些尴尬地回了一礼,低头回礼的瞬间,忽然发现汪小猫脚上的两只鞋都在,而且是软底的黑色皮鞋,虽然看着有些陈旧了,但是完好无损。 呃?!我望着汪小猫的双脚,一时间有些失神,心里暗道:那刚才那只鞋又是谁扔的?! 我惊愕地抬起头,看着眼前双手合十,低眉垂眼的光头汪小猫,愕然地想道:小师叔汪小猫原本应该是满头黑发,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个光头,难道是那个光头老人给他剃度了?!还有,小师叔汪小猫突然出现在了这里,那那个光头老人呢?!难道,刚才那只破布鞋是光头老人的吗?!还有,这里是“悲空寺”的废墟,那光头老人和“悲空寺”又有什麽关系?! 我不由扭头朝着树林里望去,嘴里喃喃地问道:他也在这里吗?! 嗯!汪小猫轻轻应了一声,然後伸出一只手在我胸前的衣服上掸了几下,似乎我的胸口上有灰尘一般。 我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胸前的衣服上隐约有个带泥的鞋印,汪小猫正在试图掸掉上面的尘土。 我隐约回忆起昨天晚上昏迷前,似乎有人踢了我一脚,也不知道是谁。 我来不及多想,抬头望向了汪小猫,问道:小师叔,你们怎麽在这儿?! 汪小猫收回了手,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朝我比划道:这里将是我最终的归宿! 最终的归宿?!我惊愕地比划道:那个光头老人是谁?! 汪小猫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后,双手比划道:善知识! 善知识?!我看到汪小猫的比划,有些发懵,痴愣愣地想着:善知识是个什麽意思?! 只见汪小猫又比划道:早点下山去吧! 比划完,他再次双手合十,低下头不再言语。 那他们——?!我不由回头看向仍然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丝毫不敢乱动的老道和清隐道人。 这一瞬间只感觉身後一阵微风拂过,我连忙回过身一看,大树旁的小师叔汪小猫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慌忙抬头看向了树冠,阳光点点,却再也看不到有什麽黑色的影子附在上面。 师叔!师叔!我对着树冠大声喊道。 王思远皱着眉头,望着密林,似乎也在搜索着汪小猫的身影,嘴里说道:他已经钻进林子里去了! 我扒开身旁的杂灌,正准备往里钻,突然,我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而压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心里想着:难道是那个光头老人在阻止我进去吗?! 似乎不止是我,所有在密林前的人都如同被困在陷阱中的野兽,脸色大变,惊恐地喘息着。 别动——!老道似乎努力挣扎着朝我吼道:我说过——,这里到处都是禁制——,快退回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不得已收回了已经迈出一半的腿,轻轻放了下来。 顿时,只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一松,老道和清隐道人也猛地松了一口气,两个人从跪立的姿势瞬间变成了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给人一种劫後馀生的感觉。 之前进去的时候,也没有触发什麽禁制啊,怎麽现在就不行了呢?!我有些懵懵地想着,回头看着老道和清隐道人,奇怪地问道:你们到底是怎麽搞的?! 老道和清隐道人对望了一眼,一脸难堪,眼神中满是古怪的意味。 只听见清隐道人嘴里含混地说道:昨天晚上我一个人回来后,还没进屋,就被人给抓住了,二话不说,直接给打了一顿,然後就给拖到这儿来了。 清隐道人不再说话,扭头看向了老道。 老道睁着一只眼睛,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後才说道:我听到屋外有动静,刚从屋里出来,什麽也没看清,也给打了一顿,然後被拖到了他身边,一起跪了这一晚上。 就是刚才那个人打的吗?!我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只破布鞋,好奇地问道:还是一个黑黑的光头老人打的?! 清隐道人捂了捂嘴,目光有些躲闪,扭头看向了老道。老道似乎也显得有些慌乱,闭口不言。 何哥似乎因为开始的紧张空气,逐渐从迷茫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他不停地揉着太阳穴,嘴里说道:肆儿,时间不早了,符到底拿到没有?! 对了,可别把正事忘了!我连忙回答道:哥,已经拿到了! 我这头疼的很,早点下山吧!何哥蹙着眉头说道。 我扭头看了一眼老道,然後说道:麻烦道隐道长带我们下山! 老道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扭头看向破屋前仍兀自伏地不起,对着空中绣花的那两母女,嘴里说道:她们还没醒,我得先去叫醒她们。 你昨晚到底对我们用了什麽?!王思远站在一旁,沉声问道。 咳咳咳!老道不停地拍打着似乎已经酸麻了的双腿,嘴里轻咳了几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诸位贵客不要生气!“仙云观”的规矩,凡是要“登顶求符”,设坛祭祷必须要用到幻香。 幻香?!我怔怔地想道:他昨晚点燃的香是能让人出现幻觉的香吗?!那昨天晚上见到的一切,哪些才是真的?! 只听见老道继续说道:平常求符者通常只是一人前往,但是你们昨天来的人太多了,我担心幻香的药效不够,所以在路上就顺手多捡了几朵菌子。 菌子?!我们几个人惊讶地对望了一眼。 咳咳咳!这山里有些菌子吃了也会出现幻觉。老道又咳嗽道:昨天晚上,那两位贵客一点蛇肉没动,只是吃的菌子,所以她们的致幻效果比诸位都要长一些。 老道说完,瘸着腿走向了破屋,似乎进去拿了什麽东西出来,在那两母女鼻间抹了抹,没一会儿,那个中年女人似乎动了一下,跟着瘫在地上,那个女孩子则猛然站了起来,似乎有些茫然地四处找着什麽。 我拿出了那道“万法归一符”,看着仍瘫坐在地上的清隐道人问道:这个怎麽用?! 清隐道人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之前不是已经把咒语给你了吗?! 大逆无道?!我脑海中顿时浮现起那张黄纸上写着的那四个字,不由扭头看向了王思远。 王思远一脸古怪地看着我,什麽话也没有说。 大逆无道,大逆无道,大逆无道。我手里摩挲着蓝色的“万法归一符”,心里默默嘀咕着:难道就这麽默念三遍,这符就起作用了吗?!王思远可是因为之前的符咒吃了苦头的,三清道祖不会也因为这个怪罪於我吧?! 心念未转,我只感觉手里的“万法归一符”就像是个活物一般,微微动了一下。 等我惊讶地摊开手掌看向它时,它似乎仍然只是一个叠好的小纸块,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974 章 都被一种紧张的气息所笼罩 是我的感觉出了问题,还是致幻後遗症?!我还在好奇地翻看着手里的“万法归一符”,却发现清隐道人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符咒,眼神中刹那间彷佛有无数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似有疑惑,有恐惧,有艳羡,有渴望,有讶然,更有一丝嫉妒。 只听清隐道人嘴里说道:这道“万法归一符”由九笔制成,万物生发,天地运行,包容万象,相辅相成。每一笔均蕴含着天地乾坤的奥秘,凝聚着大道至简的力量。同样,它的反噬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所以,你用的时候可一定要小心点了! 清隐道人正说着话,我只感觉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虚幻和怪异,彷佛是从天外传来的,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缥缈感,绕着弯儿一般朝我耳朵里钻,似乎直接钻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後在我的脑海里搅起一阵混乱的旋涡。 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一切彷佛被一层黑色的轻纱所笼罩,黑暗从视野的边缘蔓延向中心,脑袋变得异常沉重,全身像是突然被抽去了筋骨一般,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一种极度的疲惫感向我席卷而来,似乎正有一股力量试图将我拖入无尽疲惫的黑暗泥沼之中。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身旁的王思远和何哥发现我的状态有些不对劲,眼疾手快,一个人抓手,一个人抱腰,扶住了我。 肆儿!肆儿!“财神爷”!何哥和王思远急切的呼喊道:你没事吧?! 我这是怎麽了?!我能听到何哥和王思远的呼喊声,我也试图张嘴回答,可是半天好像上不来气一般,说不出话来,半睁着眼睛却什麽也看不到,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混沌之中。 就在混沌之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看不清人脸,他似乎左右看了看,然後突然抬腿朝着我的胸口就是一脚,“嘭”的一声,我似乎能真切地感受到那一脚踢中时所带来的疼痛感,也感觉这场景似乎异常熟悉,仿若曾经经历过的一般。 我操你妈的!我嘴唇动了一下,心底暗暗骂了一句,可是我的全身没有一点力气,想要还击也是无能为力。 让我来!我耳朵里听到王思远说道。 我突然感到好像有一只大手紧紧地掐住了我的人中部位,一阵尖锐的刺痛感从唇部传来。 紧接着,我的胸口突然涌出一股热气,彷佛一团火一般,瞬间蔓延到全身,让我浑身感到发热。随着这股热气,原本麻木无力的四肢开始微微颤抖,力量也一点一点地从身体最深处慢慢汇聚起来。 就像是掉入黑暗泥沼中不停挣扎的人抓到了救命的绳索,我藉此机会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新鲜的空气猛地灌入肺部,那清新之感让我的意识开始从混沌中慢慢回笼,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世界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想要彻底摆脱那残留的眩晕感,何哥和王思远站在两旁紧紧搀扶着我,他们手臂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支撑着我缓缓地挺直了脊背。 我终於彻底缓过神来,看着王思远和何哥担忧的眼神,心中满是感激,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轻轻地挣脱了他们的搀扶,说道:哥,远哥,我没事! 说完,我下意识地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胸口,只见上衣外面那个带着尘土的脚印还残留着些许印迹。 我再次轻轻拍了拍胸口上的尘土,随後,我缓缓抬起头,目光犹如利箭一般射向正津津有味地盯着我的清隐道人,开口问道:这一脚是你踢的?! 清隐道人猛地一愣,眼神里瞬间浮现出一丝惊讶,那浮肿得如同猪头一般的脸上,露出了讪讪之色。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嘴里只是含混不清地说道:李肆瞳,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约定?!我的眉头一皱,紧接着继续问道:所以这是你给我下的禁制?! “嘿嘿嘿!”清隐道人突然笑了起来,那脸上怪异的笑容看起来既猥琐又龌龊。 他的笑声还没停,我就听到身後的林子里又传来“呼”的一声。还没等我来得及回头,就看见一簇带着新鲜泥土的杂草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啪”的一下,又砸在了清隐道人的嘴上。 清隐道人被这一下砸得後退了一步,脸色一变,跟着就像受惊了一般,顾不得查看伤得怎麽样,急慌慌捂着嘴转身就朝着那几间破屋跑去,那背影彷佛是一只夹着尾巴逃窜的丧家之犬。 何哥和王思远也是愣住了,看着掉在地上的那簇杂草,脸上满是惊愕。 我回头朝密林里望了一眼,也猜不出到底是光头老人扔的,还是小师叔汪小猫扔的。我弯腰把地上的那只破布鞋捡了起来,两只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密林旁的杂灌丛上。 老道似乎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麽,他只是看了一眼钻进破屋里的清隐道人,便带着已经缓过来的两母女走了过来,朝着我们招呼道:几位贵客,我们下山吧! 我看了一下手表,此刻已经接近上午九点钟了。 哥,远哥,我们走吧!我回身对着何哥和王思远说道,跟在老道他们身後,朝着山下走去。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下山的路上很平静,基本上没有人说话。 那个中年女人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一路都是双目无神,机械地跟着老道的脚步。 那个女孩子一路上总是不停地回头望向“仙云观”的方向,似乎还有万般不舍。 何哥和王思远一前一後护着我,生怕我再出一点意外。 半途休息的时候,何哥再也忍不住了,悄声问道:昨天晚上那天梯到底通到哪里的?! 我看了一眼王思远然後说道:“仙云洞”! “仙云洞”?!何哥惊奇地问道:然後呢?!洞里面有什麽?! 里面全是小人儿。想起那些挂在洞壁上的小人儿,我皱了皱眉头,说道:据说都是长乐宗之前飞升失败仙长们的魂魄。 小人儿?!何哥疑惑地挠了挠头,似乎想起来昨天晚上陪他打扑克的那几个小人儿了。 我最後见到了长乐道人!我轻声说道。 你见到了长乐道人?!王思远在一旁终於出声了,他惊愕地问道:你看到他的真身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身。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反正长乐道人也是个小人儿。他坐在清隐道人的脑袋上画的“万法归一符”。 呃?!王思远一下懵在了原地。 这些小人儿到底是真的假的?!何哥懵懵地说道:昨天晚上,那三个小人儿跟我打了一晚上的扑克,我都没有赢过一把,把我给急得——! 你带了扑克上来?!王思远突然出声问道。 没有啊——!何哥非常自然地回答道:我怎麽有那闲工夫,带副扑克上来。 话音一落,何哥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他看向王思远,半天没有言语。 我盯着王思远,心里想着:不知道他昨晚上又看到了什麽?!会不会也是小人儿?! 王思远对着何哥笑了一下,扭头问我道:你就在“仙云洞”待了一晚上?! 我眉头又是一皱,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早上我醒过来后,睡在马尾崖的那张石桌子下面! 何哥和王思远同时惊声说道:马尾崖?! 嗯——!我点了点头。 那——,那你是,是怎麽过来的?!何哥突然变得有些结巴了,紧张地问道。 我静静地看着何哥没有回答,何哥脸上渐渐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 哥,回去千万别跟爸妈提这件事情!我嘱咐道:反正也没事的过来了! 休息了一会儿,我们继续朝着清水镇走去。 接近正午时分,我们终於跨过了漫水桥,气喘吁吁地顺着斜坡朝着大马路上走去。 刚一踏上大路,我们还来不及兴奋,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似乎整个清水镇,都被一种紧张的气息所笼罩着。 第 975 章 将目光投向了我们 只见清水镇前往省城的公路上,往昔那畅通无阻的道路,如今却被车辆塞得满满当当,那些车辆好似一条僵卧着的钢铁巨龙,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公路的尽头,数不清的警灯急速闪烁,光芒交错之间,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能瞧见警察们忙碌的身影在不停地晃动,他们像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车辆排查工作。还有一队警察牵着警犬,那警犬一路嗅着前行,警察们则列着整齐的队伍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在我们前方,停着一辆班车。车上的旅客们个个满脸焦急,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有的旅客把脖子从窗户伸得长长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眼神里写满了对行程延误的担忧;有的旅客乾脆下了车,在车边来回踱步,脚步凌乱而急促。 司机们呢,大多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他们坐在驾驶座上,手指不停地在方向盘上敲击,时不时地,他们还会按响喇叭,那刺耳的声响也引起一些路人的不满。也有些司机直接下了车,朝着警察走去,脸上带着焦急与无奈的神情,想要打听个究竟。 一时间,整个公路都被一种焦躁不安的气氛所笼罩,彷佛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清水镇的上空盘旋丶呼啸,随时都可能席卷而下。 又发生什麽事情了吗?!怎麽这麽大的阵仗?!我们几个人惊愕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满是疑惑。 眼见路面上车辆停的密密麻麻,老道急忙用手捂住脸,急匆匆地说道:诸位贵客,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愿各位一路平安,喜乐安康! 话音刚落,他扭头便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如织的车流之中。 那个中年女人看着老道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她四处打量了一番后,伸手拉着那个女孩子,朝一辆开往省城方向的班车走去。 她走到班车前,和司机交谈了几句,然後就带着女孩子上了车,找了空着的两个座位坐了下来。 透过车窗看去,她像是打开了随身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些吃食递给了那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接过东西后,朝着车窗外的我们轻轻瞟了一眼,便迅速把目光收了回去,然後文雅地咀嚼起来。 我们的视线再无交集。 我怔怔地望着上了班车的母女俩,一时间有些出神,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思绪好像断了线一般。 走吧!王思远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然後说道:别看了,如果有缘,自然还会再见面的。 “呃!”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对着王思远笑了笑。正准备动身穿过眼前这拥堵的车流,到斜对面的“清水饭店”去,就听到何哥突然开口说了话。 何哥似乎一直皱着眉头,眼睛紧紧盯着道路尽头正在盘查车辆的那些警察,嘴里满是狐疑地说道:远哥,你说会不会是前天晚上的事情翻了?! 前天晚上的事情?!我的心里猛地一惊,眼睛望向远处的警察,心中暗自思忖着:武正道杀了傅文正,还把尸体搬走了,他们现在这是在找傅文正呢,还是有人已经发现了傅文正的尸体?! 王思远也朝着前方看了看,皱着眉头说道:十有八九。这里是k县武馆的地盘,如果知道k县武馆的大爷在这儿出事了,搞不好真的会把这里的地皮都翻一层起来。 那现在怎麽办?!我赶忙出声问道。 为避免夜长梦多,午饭我们就不吃了,抓紧时间走!何哥沉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丝决然。 时间的确不多了,只剩下半天的时间了,也不知道曹永兴现在是个什麽情况?!我心里焦急了起来,跟着何哥和王思远迅速穿过公路,朝着停车的位置走去。 然而还没等我们靠近停放在路边的汽车,就发现我们停车的“清水饭店”门前,赫然停着好几辆警车。警灯同样急促地闪烁着,红蓝交错的光线令人心头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不安。 而我们的汽车跟前,已经站着几个警察。他们神色严峻,正围着车辆仔细查看什麽。一个警察手里拿着照相机,从不同的角度迅速而有条不紊地给我们的汽车拍照,那一道道闪光灯划过眼前,彷佛是危险逼近的信号,让紧张的氛围愈发浓烈。 记住!何哥的脚步没有停,脖子也没有转动,眼睛直直地平视着前方,嘴里低声说道:我们前天晚上什麽也没有看见! 围着车辆转悠的几个警察已经发现了我们,他们警惕地转过身来,几双眼睛像钉子一样死死地盯着我们。 我们强装镇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缓步朝着停放的车辆走去。快到跟前时,何哥脸上带着笑容,出声问道:同志,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车,出什麽事情了吗?! “呵呵呵呵!”还没等那些警察回答我们,一个爽朗的笑声就从“清水饭店”里传了出来。 清水镇派出所孟所长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出饭店,伸着双手,小跑着朝我们走来,嘴里说道:哦哟——,何队!你们怎麽现在才回来?!我昨天晚上可是等了你们一晚上啊!幸好,你们平安地回来了,要不然,我可要打算上山去找你们了! 孟所长,不好意思,“仙云观”的路不太好走,昨天在山上耽搁了一天,没能及时下来,见谅!见谅!何哥一边说着话,一边连忙迎了上去。 两人一握上手,何哥就朝着孟所长使了个眼色,又朝着我们车旁的几个警察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问道:他们这是在干什麽?! 孟所长脸上堆满了笑容,双手紧紧握着何哥的手,用力地摇着,嘴里却轻声说道:还不是前天晚上的事情!罗队他们住在这里丢了一个人,你们心里知道就行了,等会儿,可能还要找你们问话,都悠着点! 找我们问话?!何哥似乎愣了一下,还想要再问些什麽,就听见孟所长又大声地说道:你们回来得正好,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几个尊贵的领导认识一下! 说完,他拉着何哥的手,抬腿就往饭店里走去。我和王思远对视了一眼,便紧跟了上去。 饭店大堂里空荡荡的,一个客人也没有。五六个警察肃穆地站在那里,气氛凝重得让人不敢大口呼吸。饭店老板哭丧着脸,正坐在一个警察身边,手不停地比划着,嘴里滔滔不绝地说着什麽。 突然,他一眼看到刚走进饭店的我们后,脸上顿时一喜,伸手指向我们,嘴里说道:领导,喏喏喏,就是这几个客人,当时就住在他们隔壁。 一个站着的警察扭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眉头微微一皱,然後低下头对着那个背对着我们的警察轻声说道:他们回来了! 罗勇军!罗勇军还在这里!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弯腰低头说话的罗勇军,心里正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打招呼的时候,那个背对着我们坐着的警察缓缓地转过了身子,将目光投向了我们。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76 章 被重重地关上了 在看到那个警察转过身望向我们的那一瞬间,我如同被一道惊雷击中,整个人都呆住了。因为那个端坐在饭店老板对面的警察竟然是——黄崇德! 只见黄崇德胖乎乎的脸上肌肉微微牵动,嘴角上扬,看似扯出了一个弧度,仿若对着我们微笑着。但是,那双眯着的眼睛里却毫无笑意,冰冷且锐利,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呵呵呵。坐着的黄崇德笑了起来,对着我说道:小李啊,感觉我们好久都没见了啊!呵呵呵! 去你妈的!看到那一脸虚假的笑容,我只觉得黄崇德像是戴了一张面具,那面具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肮脏和龌龊,心里只感到一阵恶心,哪里想理会他。 哎呀!黄局——!何哥率先反应了过来,他脸上堆着笑,走上前去,嘴里招呼道:老领导!好久不见了! 呵呵呵!黄崇德就坐在座位上,随意地跟何哥握了握手,偏头似乎好奇地多看了王思远两眼。 肆儿,叫人啊?!何哥站在黄崇德身旁,对着我使了个眼色,朝着我喊道:你黄叔叔,怎麽,你不认识了啊?! 黄叔叔!我有些牵强地喊了一声。 好好好!黄崇德又看向了王思远,继续笑着问道:小何,这位又是谁啊?! 王思远连忙上前一步,微躬着腰,回答道:黄局长好,鄙姓王,王思远。 王思远?!黄崇德似乎眯着眼睛上下仔细地打量着王思远,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忽然又问道:小王,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 我操!一听到黄崇德的话,我的心猛地一颤,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暗暗想道:他不会在黄正雄的追悼会上看到王思远的样子了吧?! 只听见王思远不亢不卑地回答道:黄局长,不才在l县很待了一段时日,黄局长我倒是见过很多次了,就是不知道黄局长在哪儿见过我?! 哦——!黄崇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我是说看着有点面熟。 诶——?!他又把头转向了何哥,问道:小何啊,你们怎麽在这儿啊?! 哦!何哥连忙解释道:黄局,我昨天带着肆儿到“仙云观”转了一圈,因为上山没法开车,所以走之前把车停在了这饭店门口的。刚才过来开车时,才发现清水镇来了这麽多k县局里的兄弟。怎麽?!黄局,清水出什麽事情了吗?! 也没什麽大事。黄崇德微微侧坐着,脸上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但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有些若无其事地说道:有个失踪案,过来查一下。 失踪案?!何哥抬头看了罗勇军一眼。 听到黄崇德的话,罗勇军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黄崇德身边,身姿挺拔如松,似乎刚才说的事情完全跟他无关一样。 这个时候,那个饭店老板说话了,只听见他说道:领导,前天晚上我就开了三间房出去,这位领导住了两间,他们住了一间。 哦?!黄崇德似乎有些吃惊,他满脸好奇地问何哥道:小何,你们前天晚上也住在这家店里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明知故问!我看到黄崇德夸张的吃惊表情,感觉有些让人作呕,不由抬手看了看表,十二点多了,我的心里愈发焦急起来,也不知道这里又要耽搁多久。 是的,黄局!看到黄崇德的表情,何哥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他有些紧张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解释道:我们前天晚上睡得早,都不知道罗队他们也住了进来,昨天早上起床出发的时候才看到了他们。 原来是这样!黄崇德微微点着头,嘴里说道:既然只是你们住在他们隔壁,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何哥见状似乎松了一口气,还没等他出声道谢,就看见黄崇德扭头对着站在一旁的孟所长冷冷地说道:小孟,把他们带回所里去,马上安排几个房间,把前天晚上的情况问清楚,做好笔录! 是!孟所长连忙答应了一声,接着眼神奇怪地看了何哥一眼,转身出去了。 呵呵呵!黄崇德又恢复了刚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向何哥说道:都是自己人,规矩都懂,再怎麽样,过场还是要走的! 何哥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他只是看了我们一眼,紧闭着嘴巴,没有说话。 紧接着,饭店里的几个警察靠了过来,就像带犯人似的,把我们三个人带出了饭店,塞进了外面停着的警车。 我们被带到了清水镇派出所。 我也数不清我进了多少次派出所了,不过这次不同,我进了k县清水镇的派出所。 在一间屋里,我被搜了身,手表丶“万法归一符”丶包着钱的手帕丶甚至一直藏在内衬里的那颗“臭弹”也再次被搜了出来。 发现子弹的那个警察皱了皱眉头,跟旁边的警察商量了一下,然後拿着子弹转身走了出去。 我心里有些发慌,上次罗勇军因为我提起唐祥智放过了我,这次会不会给我带来麻烦啊?! 很快,我被单独带到了一个狭小的房间里,这里除了一扇门,没有任何窗户之类的装饰。里面的布置简单而肃穆,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其中有一把黑色的椅子就摆在桌子的对面,虽然离桌子很近,但是看着孤零零的,有些沉重。 我带着些许紧张与不安缓缓坐了下来,立刻感觉到身下这把椅子的冰冷与坚硬,它是由铁打造而成的,那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直直地刺入肌肤,彷佛要把寒意注入我的骨髓。 这椅子的椅腿像是被牢牢钉死在地面上,与地面紧密相连,纹丝不动。一面的扶手上有着一个活动的铁栏,看起来粗重而结实,铁栏的表面已经有些许的锈迹。 我屁股刚一坐下来,就有一个警察走上前来,把铁栏翻转了过来,当它被放下来时,就像一道横在面前的栅栏,将我与外界分隔开来。 那个警察掏出了一把锁,“咔哒”一声,随着铁栏被锁死,我就立刻感到自己没有了一丝活动的馀地,这把椅子就像一座沉重的孤岛,将我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我心底感到无比压抑。 我疑惑地看着那个拿着钥匙转身离去的警察,心里想着:他们上锁干什麽?!担心我跑掉吗?!我进了那麽多次城关派出所,接受过那麽多次的问询,也没有享受过这个待遇啊?!他们到底想干什麽?! 我忽然想起了何哥和王思远,不由扭头看向了房门,可什麽都还没有看到,房门就“嘭”的一声,被重重地关上了。 第 977 章 因为“它”! 房门一关,小屋里顿时变得漆黑一片,让人的心不由地一沉。紧跟着,“啪”的一下,有人打开了桌子上的台灯。 台灯的光线很强,刺得我眼睛有些发胀,不由得偏头躲闪着台灯的光亮。 我的对面坐着三个警察,全部都表情严肃,一个警察朝下调整了一下台灯的位置,在台灯光线的映照下,几个黑影投射在了他们身後的墙壁上,犹如几个张牙舞爪的幽灵。 一个警察拿出笔开始准备做笔录,另外一个警察只是简单的几句问询以後,就拿出了一张黑白照片,然後指着其中的一个人,问我道: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我仔细看了一眼,是一张普通的合影照,看起来照相的时间也比较久远了。照片上面有六个人,六个人中似乎还有一个短发的女孩子,我不由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而那个警察手指着的那个人正是傅文正,是年轻时候的傅文正。 到正题了!我点了点头,说道:认识。他是傅文正! 你们怎麽认识的?!那个警察继续问道。 我皱了皱眉,把认识傅文正的一些情况大概说了一下,这中间回避不了l县的碎尸案,因为有些情况我在l县相关案件的案卷里是做过陈述的,所以我只有按照之前的回答再次作答。 那个警察没有多说什麽,似乎开始翻看他面前的其他一些东西。 另外一个警察跟着问道: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他?! 我又点了点头,说道:见过,前天下午在l县公安局大楼门口见过! 前天晚上呢?!一个警察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从前天下午在l县公安局看到他们走了以後,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哼!那个警察冷笑一声,突然“砰”的一巴掌猛地拍在桌子上,一声厉喝道:你说谎——! 他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我耳边炸开,那音量大得惊人,我只感觉耳膜像是被重锤猛击了一下,一阵发麻,脑子瞬间“嗡”的一声,整个人一时间有些发愣,呆呆地看着他,喉咙里像是被什麽东西哽住了,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警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和傅文正之间的过节,你已经跟l县公安局有过交待,这个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你们为了报复傅文正,从他们离开l县开始,就一路跟踪傅文正他们到了清水镇。 我们也调查的清清楚楚,当天晚上,清水镇派出所孟所长请罗勇军他们吃饭,你们当时就坐在他们隔壁。你敢说你们不知道傅文正也在隔壁桌坐着?! 那个警察用凌厉的眼神看着我,继续说道:当得知他们当天晚上会在“清水饭店”住宿以後,你们提前写好了房间入住,等傅文正他们入住以後,趁着夜色的掩护,残忍地杀害了傅文正。 杀人之後,你们藏匿了傅文正的尸体,第二天一早还佯装游玩的样子大摇大摆地离开这里,为了扰乱警方的视线,还故意把车留在了这里。你以为这样就能迷惑我们?!你们可真是打错了算盘! 那个警察猛地从桌边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低着头,双眼恶狠狠地盯着我,问道:你现在告诉我,你们是谁动的手?!是你?!还是那个王思远?!或&#x4b7e;说是何志国?!傅文正的尸体又藏在哪儿?! 我听着他的话,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一群蜜蜂在嗡嗡乱飞,一片混乱。面对突如其来的谋杀指控,我瞪大了眼睛,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在这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中,竭尽全力地保持镇定,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刚才在饭店里听黄崇德说那话的意思,这明明就是一个失踪案,怎麽突然就变成了谋杀案?!尽管傅文正的确是已经死了,但是他既然在问我傅文正的尸体藏在哪儿,那就证明他们没有找到傅文正的尸体,那他们怎麽证明傅文正是被我们杀了呢?!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他们在诈我!我心里一惊,感觉自己好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而这个警察的话就像一道道绳索,将我越捆越紧。 我抬眼看向那个警察,然後平静地回答道:你说的都是些什麽,我听不懂! 听不懂?!那个警察一脚踢开凳子,走到桌前,站在我的面前,满脸煞气地说道:你给我老实点!信不信我给你上些手段?!不要现在嘴硬,等下吃了苦头以後才後悔,到时候疼也白受了,罪责还少不了! 上手段?!你想给我上手段?!我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警察,开始紧绷着的身子,反而放松了下来,身子一摊,直接靠在了座椅靠背上,然後对着他说道:你可以试试! 你妈的!那个警察气呼呼地把手举了起来,似乎想动手。 我的眼睛眨也没眨,死死地盯着他的双眼说道:你千万别打了以後才後悔! 呦呵——!那个警察似乎好奇了起来,脸上带着嘲讽的神色,把手放了下来,凑到我跟前问道:来,你说说,我怎麽後悔?! 我有些厌恶地把头撇向另外一边,嘴里说道:你如果不知道我是谁,你最好去问问罗勇军! 那个警察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另外两个警察,神色有些犹豫。他支起了身子,好奇地说道:你是谁?!你爸不就是一个法院的小庭长吗?!家里过去是地主老财,现在就是个破落户,姐夫也不过是个刑警队长,你还能是谁?! 破落户?!我第一次听到别人对李家的这种评价,原来在别人眼里,我们家现在居然这麽不堪。 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我再说一遍,你刚才说的傅文正的事情,我什麽都不知道。但是你如果想对我动手,想让我屈打成招,可就要掂量着点!唐子骞是我师叔,你如果想动手,最好问问他同不同意! 唐子骞?!那个警察似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唐子骞是谁,不由回头朝着那两个警察看去。 一个警察似乎对他使了个眼神,两个人立刻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只剩下那个做笔录的警察放下了笔,坐在座位上神色古怪地看着我。 哥,现在几点了?!我趁着这个机会连忙问道。 那个警察看了看手表,说道:马上两点了! 已经进来了两个小时了吗?!我心里想着曹永兴的事情,变得有些急躁起来,整个人如坐针毡,在座位上坐立不安,却又举手无措。我有些着急地问道:哥,这个事情还要多久啊?! 那个警察朝着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作案,所以可以根据需要留置你们,一天两天都说不定。 什麽?!别说是一天了,现在就是一分钟,对我都是宝贵的! 那两个警察离开的很久,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身边又多了两个人——黄崇德和罗勇军。 罗勇军紧紧跟在黄崇德身後,走进了房间。原来屋里那几个警察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黄崇德笑眯眯地在桌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後看着我说道:小李啊,我们都已经了解过了,傅文正失踪的事情,现在还不能确定跟你们有直接关系。 我听得一喜,连忙伸手把身前被锁着的座椅一拍,急切地说道:那赶快把我放了啊!我还有急事要赶回去呢! 呵呵呵!黄崇德忽然笑了起来,他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神情,似乎带着些许得意对着我说道:他们可以暂时离开了,但是你,走不了! 为什麽?!我愣了一下,不由问道。 站在黄崇德身後的罗勇军,手里突然举起一个透明的小塑料口袋,朝着我轻轻晃动了一下,跟着面无表情地说道:因为“它”! 第 978 章 这东西是唐祥智给我的 看着罗勇军手里那个透明塑料口袋中装着的“臭弹”,我真是欲哭无泪。本想着留在身上能辟邪的东西,不但没起到半点辟邪的作用,反而已经两次给我添麻烦了,而且这玩意儿两次都落在了罗勇军的手上。 我木然地盯着罗勇军手里的物件,说道:罗队,你很清楚,那不过是一颗“臭弹”! 这跟是不是“臭弹”没有关系。罗勇军轻轻摇了摇头,随後说道: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是一颗由非法地下兵工厂生产的子弹,该批子弹极有可能与近期发生的一些枪案有关。 枪案?!糟糕,今天的事情恐怕难以善了了。我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望着罗勇军问道:你是什麽意思?! 罗勇军瞟了我两眼,放下了举着的口袋,不再言语。 “呵呵呵!”黄崇德再度笑了起来,他将双手搁在桌子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我不断变化的表情,接着说道:小李啊,唐厅长虽说是你的师叔,可这颗子弹或许牵扯着若干命案,我们如果想要深入调查一下它的来源,他肯定不会反对。说实话,就凭你私藏的这颗子弹,我现在拘留你七天,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拘留我七天!我的大脑疯狂地运转了起来,心中不断盘算着:现在应该怎麽办?!别说是拘留了,即便就是这样拖着我,让我回不了l县,我的头都大了。如果不能及时赶回去,曹永兴又该怎麽办?! 我急声问道:你究竟想要怎麽样?! “呵呵呵!”黄崇德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嘴里说道:前天晚上,傅文正突然莫名其妙地在“清水饭店”失了踪,这件事实在太过诡异。不过再诡异的事情,只要有你在现场,不用猜也知道,必定与你脱不了干系。 呃?!这,这话又是从何说起的?!听到这里,我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差点噎住了。 我看得出来你很着急,是不是因为那个什麽叫曹永兴的啊?!黄崇德脸上笑眯眯的,可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那眼神犹如两道冷冽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你怎麽知道的?!我的心里一紧,吃惊地看着黄崇德,出声问道。 黄崇德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表情冷冰冰地看着我,说道:整个l县公安局都在传,你们抬着那个断了一只手丶已没有生命迹象的曹永兴,四处求人解咒。 狗屁的整个l县公安局!我心里暗暗骂道,忽然想起了黄尚志,只怕这也是黄尚志不知道从什麽地方得来的消息,然後透露给了他的老子。 黄崇德继续冷冷地说道:小孟已经跟我说了,你们这次出来是到“仙云观”“登顶求符”的。既然你们顺利地从马尾山上下来了,那就说明你们求符成功了。现在是不是急着赶回去给曹永兴解咒啊?! 他原来什麽都知道!所以,他这麽做就是故意的,他在想方设法地拖着我!可他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呢?!难道就因为我们两家是世仇吗?!我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黄崇德,猜不透他心中的盘算,又不敢多说什麽,生怕一句话说的不对,又掉进了坑里。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黄崇德没有理会我的神情,只是冷冷地看着我说道: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放了你! 回答你一个问题?!”我狐疑地看着他,疑惑地问道:什麽问题?! 黄崇德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嘴里说道:你只要告诉我,到底是谁炸了我的院子,我立刻就放你走! “呃——?!”听黄崇德说出他的问题,我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今天黄崇德想尽办法把我留下来的最终目的。 我辛辛苦苦修了大半年,“轰”的一声就没了!黄崇德的眉头一皱,扭头看了一眼罗勇军,接着又回头继续说道:我之前问过傅文正了,发生爆炸的那天,他和你,以及李振堂都在现场!你说,怎麽哪儿都有你呢?! “呵呵呵!”黄崇德又笑了起来,可是笑得有些勉强。 他似乎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更可笑的是,本该嫌疑最大的李振堂,到了最後,反而没有了作案的时机。最後还莫名其妙跳了河,真的变成了神经病! 傅文正说,一定还有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在後面配合着李振堂!他好几个人都折在了他们的手里! 告诉我,他或者他们是谁?!你就可以离开了。 否则,不管你师叔是谁,就凭这颗子弹,我给你个七天的拘留,没人能找我的话说! 我怔怔地望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说实话,傅文正说的应该是汪小猫,但是他和振堂叔并没有关系,也和炸“黄家大院”没有关系。 另外,到底是不是王文波动手炸了“黄家大院”,在没有得到王文波的印证之前,我也只是猜测,等於我也没有正确答案。 更何况,即便我知道真的是王文波炸的,我能告诉他吗?!我又凭什麽告诉他?!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呵呵呵!”黄崇德又笑了起来,只不过笑声里带着一丝愤恨。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猛地站了起来,背着手朝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好吧,那你就在这里,慢慢交待清楚这颗子弹是怎麽来的吧! 罗勇军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连忙跟了上去,打开门后,他把手里的塑料口袋交给了门外的那三个警察,似乎又轻声交代了几句什麽。 我的心一沉,心里暗道:这下真的完蛋了!曹永兴要被我害死了! 我真的想张嘴把黄崇德喊回来,随便告诉他一个名字,可是这样做我又於心不忍。把莫须有的事情推到其他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身上,我都不会心安。 三个警察带着古怪的神情回到了座位上,互相对视了一阵后,这才开始重新问话,问询的方向终於由失踪的傅文正转向了那颗“臭弹”。 一提起这颗“臭弹”,我的头就疼了起来,更不知从何说起。怎麽说呢?!难道说这是东子朝傅青云开枪时没打响的哑弹?!东子顺手扔在了地上,最後让何哥发现了,然後捡起来塞给了我?! 这里比不得l县,提东子反而适得其反,l县武馆失火的事情现在还不知到底怎麽样了,可不能再给他添乱了。 可是让我平白无故再找个能送给我子弹的“朋友”,想想我都头疼。 既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就只能以在路边看到的,不知道谁掉的,只是看着好玩,捡起来的,来搪塞着他们。 几个警察心里明白我在胡说八道,但是他们也不像开始那麽生气了,似乎改变了策略。 他们也不追究我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反正就是一遍一遍地问,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不知疲倦地问,中间还出去轮换着人进来问,总之就是不给我一丝休息的机会,别说吃饭了,水都不让我喝一口。 但凡我不想回答了,就有人站起来拿着一根棍子,不停敲打着我屁股下的椅子,吵得我不得不作答为止。 就这麽一问,也不知道问了多久,问得我是头昏脑涨,嗓子冒烟,昏昏欲睡。加之从早上到现在,我是滴水未进,我感觉我的精神真的要崩溃了。 这颗子弹是从哪儿来的?!一个警察就像例行公事般,嘴里机械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他们问我的第二十遍,还是第三十遍?!就连这问话的声音,我听了都感觉一阵反胃,想吐,虽然胃里似乎什麽东西也没有,居然也乾呕了两下。 我有气无力地趴在身前的铁栏上,终於回答了一句,跟之前的回答完全不一样的话。 我回答道:我想起来了,这东西是唐祥智给我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979 章 可是远哥和你可以走啊 我怎麽这麽笨?!我心里暗自埋怨自己道:怎麽会把这麽重量级的人物给忘了呢?!完全可以推到唐祥智的身上啊!他们如果跟唐祥智联系确认子弹的事情,唐祥智自然就会知道我的情况了!怕就怕,他们这只是找个收拾我的借口,根本不会和唐祥智联系! 几个警察忽然听到了一个跟之前不一样的回答,本来已经麻木的神经同时一愣,一个警察不由追问道:你说什麽?! 我感觉自己有些脱水了,整个身体处於极度虚弱的状态,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是唐祥智给我的! 唐祥智?!几个警察正处於懵圈的状态,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罗勇军,你他妈给我滚出来!你们他妈的把人搞丢了,现在想把锅甩给我们!太他妈不要脸了! 似乎是何哥的声音,只听见他声嘶力竭地喊道:黄崇德,你不要欺人太甚!欺负一个半大的孩子,你算什麽本事?!已经六个多小时了,你他妈连水也不让他喝一口!你还是人吗?! 有本事,你冲我来!大不了,这警察我他妈的不干了!我拼着脱了这身皮,也要到省厅举报你挟私泄愤!公报私仇! 省厅不行,我就到部里!部里不行,我就到中央!我他妈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不信治不了你! 听到何哥死命的嘶吼声,似乎嗓子都吼破了,我的心中不由一热。因为我,何哥这样做算是彻底跟黄崇德丶罗勇军他们撕破脸了。 何哥的吵闹似乎并没有起到预想的效果,根本没有听到黄崇德回应的声音,也没有听到罗勇军出面应答的声音。 紧跟着,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劝阻声,似乎是清水镇派出所的孟所长出面,好几个人连拉带劝,把何哥从房门口给拖走了。 我进来已经六个多小时了,也就是说现在至少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我突然有些後悔了,如果我第一时间把武正道交待出来,会不会现在就没有这麽多麻烦了,或许早已经离开清水返回l县了。 门口安静了下来,屋里的几个警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互相对视着,似乎在相互徵求着意见,但都有些犹豫。 只见那个做笔录的警察眉头一皱,牙一咬,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端着自己的水杯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把水杯朝着我的面前一递,我也顾不得杯口卫不卫生的问题,端着水杯就“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一杯热水下肚,虽然抵不得饥饿,却让我有了些精神。 做笔录的警察端着空杯子坐了回去,几个警察把注意力又转了过来到了我的身上。 咳——!一个警察接着问道:唐祥智是谁?!他为什麽会给你一颗子弹?!这颗子弹他又是哪儿来的?! 唐祥智是——。看来这几个警察也不太清楚唐祥智是谁,我刚要回答他的问题,房门突然间又被人打开了。 罗勇军匆匆推门而&#x38c9;,只见他一脸焦急的模样,对着那几个警察急声说道:你们几个赶紧收拾一下,马上准备返回县城! 那几个警察一愣,一个警察出声问道:罗队,怎麽了?!家里出什麽事情了吗?! 罗勇军紧皱着眉头,斥声说道:别问那麽多了,动作快点! 另一个警察问道:罗队,那他呢?!笔录还没问完,现在怎麽办?! 罗勇军下意识地瞟了我一眼,跟着说道:不用管他了,你们等下把东西移交给清水镇派出所,由他们接手! 正说着话,孟所长就带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那几个警察把装着“臭弹”的小塑料口袋,还有已经做了的笔录那些东西,悄声向他们交待了几句,就移交了。 门大打开着,歪头可以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阴了下来。时间越来越晚,我的心越来越凉。 就看见罗勇军站在门口,对着孟所长说道:孟所长,记住!就按刚才黄局长交代的意思办。放心,不会出什麽大事的,就算有事也有黄局长帮你担着! 是!孟所长丝毫没有迟疑,乾净利落地回答道:罗局,您放心吧!铁定把这件事办得妥妥的! 罗勇军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那我就跟黄局长先赶回去了! 好好好!我送您!孟所长小跑着在前面引路,引导着罗勇军朝外走去。 罗勇军临出门前,再次瞟了我一眼,眼神里透露着一股复杂的意味。 他们怎麽突然走了?!黄崇德交代给孟所长他们什麽了?!我的事情会怎麽处理!我怔怔地看着面前两个正在整理熟悉笔录的警察,不知道接下来又将会面对什麽。 两个警察似乎商量了一会儿,然後坐了下来,继续接着开始那几个警察的问题,又问道:唐祥智是谁?! 我心底暗叹了一口气,正待继续回答,房门再次被推开了,但是只开了一条缝。 只看见孟所长把头探了进来,对着那两个警察把头一摆,然後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去吃饭,慢慢吃,别着急,这儿我看着! 是!两个警察二话没说,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就走了出去。 门再次掩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还有一盏亮着的台灯,寂静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整个房间。 我坐在铁椅子上,那冰冷坚硬的触感从身体的各个部位传来,却抵不过内心的寒意。孤独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地将我包裹,让我无处可逃。我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眼看着曹永兴生的希望在慢慢破灭,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我多麽渴望有一丝温暖的阳光能照进这个冰冷的房间,打破这份孤独与沮丧,给我带来一丝希望和勇气。 房门再一次被推开了,孟所长的声音传了进来,只听见他说道:你们进来吧,抓紧时间! 两个身影迅速从门外闪身钻了进来。 只见何哥和王思远脸上满是担忧,手里拿着馒头等吃食,跑了过来。 哥,远哥!我兴奋地叫道。 你没事吧?!何哥走上前一眼看到锁着的铁椅子,脸色顿时一变,他回头说道:孟所长,你们是不是过分了点?!一颗没用的子弹,用得着这麽上纲上线吗?! 县官不如现管!你那个老领导是个什麽样的人,难道你是今天才知道吗?!孟所长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先拿起桌上的杯子给我倒了一杯水端过来递到了我的手上,这才拿出钥匙打开了铁椅子上的锁。 我被困坐了六个多小时,终於有机会直起身站了起来。 我一边喝着水,一边疯狂地朝着嘴里塞着馒头咸菜。 何哥眉头一皱,说道: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孟所长,问道:我可以把他带走了吗?! 一旁的孟所长一脸古怪地看着我吃着东西,听到何哥的话,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後说道:不行,黄局长走的时候,给我的任务就是把他至少关七天! 真的要关我七天?!我一下懵住了,啃食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看着何哥问道:哥,现在怎麽办?! 黄崇德这个混蛋!何哥一脸怒色,焦虑地搓着手,问道:孟所长,能不能通融一下! 你也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可大可小的!孟所长平静地说道:但是,领导交办的事情我不办,除非我跟你一样,不打算在这个行当里混了! 何哥眉头紧锁,低头似乎思考着出路。 哥!我把嘴边的馒头放了下来,急声说道:我没关系,现在最要紧的是救曹永兴! 可是你都走不了,还怎麽救曹永兴?!何哥闷闷地说道。 我走不了?!我猛地扭头看向了一直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的王思远,眼睛里带着一丝期盼,说道:可是远哥和你可以走啊!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80 章 记得一定把门给关好 我突然想到,当初从清隐道人手里得到第一道“万法归一符”,我以为没有什麽用,随手就送给了王思远,包括那如何使用的咒语。王思远最後把它用在了雷富贵身上,所以,如何使用“万法归一符”,他是十分清楚的。 更何况,清隐道人也没有说过,这“万法归一符”的使用&#x4b7e;必须得是我。 现在我既然暂时回不去,只有何哥和王思远可以离开,那麽王思远无疑就成了为曹永兴解咒的唯一人选,也是目前这种状况下让曹永兴活下来的唯一希望。 我和远哥回去?!何哥听到我说的话,顿时愣了一下,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後,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不由自主地扭头望向了王思远,嘴里喃喃地说道:肆儿,你的意思是——?! 大师!他可是l县的大师啊!我也怔怔地望向了王思远。 然而,当我转眼看到王思远那有些消瘦的身体时,心中又不禁涌起了一丝担忧。他为雷富贵解咒之後,当即就受到了反噬,鼻血乱喷。不但如此,三清道祖还罚他睡了三天,一个月也不能说话。等到他终於能够开口说话时,身体却大不如从前,至今没能完全恢复。 我忧心忡忡地想道:如果再让他出手,不知道又会带来怎麽样的反噬,他的身体能承受得住吗?! 我的内心十分矛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思远,万分纠结,嘴唇嗫嚅了几下,犹豫再三,不知道自己应该怎麽开口。 王思远应该是弄懂了我的意思,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紧抿着嘴唇,望向我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何哥的神情也有些犹豫,他看了看我,感觉还是不太放心我一个人被留在了这儿,於是他对着孟所长说道:孟所长,真的能不能通融通融?!你要搞清楚,肆儿的实际年龄可是够不上拘留的,你如果真的听了黄崇德的话,跟着耍心眼,硬要拘他,只怕将来不好交代! 行了,什麽拘留不拘留的,那不是吓唬他的吗!孟所长一脸苦涩地看着我们说道:规矩我都懂,他这个年龄,我就算把他送到拘留所去,那边也不收啊! 那你悄悄把我放了不就行了!我急忙说道:反正他们都走了,也不在这儿! 如果是这样。孟所长冷冷地看着我说道:那我也用不着把这屋里的人给支走了! 呃?!我一下愣住了。 所以说,现在放,我是肯定放不了的。孟所长继续说道:这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吗!黄局长交代的是让我想办法关你七天,我也就只能尽力把你留在这里配合调查,留一天算一天。 不过,你们也得抓紧时间疏通一下关系,就这麽把他扔在这儿,也不是个事。 我这里庙小了,可容不下这麽大的“神”! 孟所长说完,似乎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唉——!何哥叹了一口气,似乎十分失望,终於把目光再次投向了王思远。 看来现在只有让何哥他们先走这条路了。我有些紧张地问王思远道:远哥,你看——,你能不能——?!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我们彼此对视着,耳畔只有紧张的呼吸声在轻轻回荡。 王思远的内心似乎有些挣扎,脸色不停地变化着,好像是在权衡着什麽,在经过几次变化以後,终於缓缓平静了下来。 他静静地看了我片刻,彷佛是想通了什麽,在深吸一口气之後,十分平静地对着我说道:如果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我尽力试试! 听到王思远的回答,我紧张的神经顿时一松,彷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望着王思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感激。 只不过——。王思远有些迟疑地把目光投向了孟所长,然後说道:那东西现在还在他们手里! 对了!我怎麽把这麽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那“万法归一符”已经被他们搜走了呀!我连忙对着何哥说道:哥,东西被他们拿走了! 孟所长!何哥把期许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孟所长,嘴里说道:你看——?!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孟所长眉头紧锁,不停躲避着我们热炽的眼神,双眼看向了其他地方,嘴里说道:你们不要看我,让你们见人已经是我能力的极限了,你们不要再为难我了! 孟哥!何哥突然换了一个称呼,他双眼死死地盯着孟所长,郑重地说道:我们这麽做是为了救人!还有人等着我们救命呢! 得了得了!孟所长皱着眉头,脑袋扭向一旁,看也不看何哥的眼睛,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们想也别想,东西都是登了记的,拿给你们,我怎麽交待?! 再说了,值班室这会儿虽然没有人,但是所有的东西都在证物柜里锁着呢,我又没有钥匙,怎麽拿?! 还有,这会儿其他人都吃饭去了,我还要看着这小子,没有空搭理你们! 我有些发懵,痴痴地看着孟所长,心里想着:怎麽感觉这话里有话呢?! 好了好了!孟所长又急声催促道:这人你们也见着了!话也说完了!东西也吃了!快走吧,快走吧!让其他人看见了,又是给我找事干! 孟哥——!何哥神色焦急,还想要说些什麽,只见一旁的王思远神色一动,眼睛似乎眯了一下,下意识地瞥了我一眼。 紧跟着,他伸手一把攀住了何哥的肩膀,重重地捏了他两下,嘴里说道:志国,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吧!不要再给孟同志添麻烦了! 何哥听得一愣,扭头有些疑惑地看着王思远。 王思远朝他眨了眨眼睛,说道:等下你先去开车,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何哥似乎明白了什麽,轻轻地点了点头。 接着,王思远回头对着我问道:时间不多了,我还要注意些什麽?! 我迟疑了一下,然後说道:怎麽用你是知道的,需要注意的可能就是——反噬! 我明白了!王思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毅然决然地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远哥,曹永兴的事就拜托你了!我身子一躬,对着王思远微微行了一礼。 王思远微微一笑,朝我回了一礼,然後点了点头,拖拽着仍然有些发懵的何哥朝屋外走去。 孟所长有些好奇地看着我们之间交谈,眼神有些复杂,却始终没有插话。 哥!我急匆匆对着何哥说了一个电话号码,喊道:出去以後,帮我打个电话! 何哥愣了一下,跟着念了一遍电话号码,然後问道:我要怎麽跟他说?! 你就说黄崇德整我!我气呼呼地说道。 京城的号码?!孟所长听到我报的区号,眼神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似乎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歪头看着我。 还有,家里如果问起来,你就说——。我略略想了一下,然後说道:就说清隐道人让我在“仙云观”里待几天,静静心! 静静心?!何哥皱着眉头应了下来,把头转向孟所长,说道:孟哥,我弟的事就麻烦你了!别让他饿着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孟所长朝着他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何队,我也就不送你们了,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别让人盯上了! 还有,孟所长语气重重地强调道:记得一定把门给关好! 第 981 章 让你哪儿凉快上哪儿去 谢谢!何哥对着孟所长感谢道,有些不舍地看了我一眼,这才跟着王思远走了出去,顺手拉上了房门。 孟所长眼见他们前脚刚走,便如同一只敏捷的猫一般,迅速而轻盈地跑到了房门前。他微微侧着脑袋,支棱着耳朵,神情似乎紧张中带着一丝期待,那模样极为专注。 我犹豫了片刻,手里还拿着吃食,心中的好奇终究战胜了理智,也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当我把耳朵轻轻凑到房门上时,孟所长那瞪大得像铜铃一般的眼睛瞬间转向了我,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中满是恼怒,彷佛在说:你来凑什麽热闹?! 然而,他也仅仅是恨了我一眼,便没有其他更多的表现。 我们就这样,大脸对着小脸,一左一右地贴在房门上,彷佛两尊静止的雕塑。我竖着耳朵,努力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借着这个机会,我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孟所长的脸。他看着年纪也不小了,脸上的皮肤稍稍有些粗糙,眼角处微微有些皱纹,而他似乎无意瞥向我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狡黠,眼底深处彷佛藏着无数的秘密。 我们只能紧紧地贴在房门前,继续捕捉着那若有若无的声响,可除了两声轻轻的开门关门声,外面似乎再没有什麽特别的声音。不过那轻微的声响,却让孟所长似乎听得津津有味,他的嘴一瘪,不由地点了点头。 呼——!孟所长似乎松了一口气,身子一正,板着脸对着我喝道:你在这儿干什麽?!回去——! 王思远得手了吗?!我虽然不知道孟所长这样到底能听出什麽来,但是看他的表情感觉似乎王思远已经拿到了预想的东西。我心里暗暗祷告着:三清道祖保佑,希望他们早点赶回去,解了曹永兴身上的“浮命咒”!还有,何哥千万不要忘了给唐祥智打电话!他妈的,等我出去了,看我怎麽收拾黄崇德! 孟所长朝我吆喝完,他整个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散漫地走到桌前,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身子靠在椅背上,两条腿“吧嗒”一下搭在桌子上,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 他不停地抖着腿,嘴里打着哈欠,懒懒散散地说道:说实话,我从中午到现在,也是一点东西没吃!你凑那麽近,我这口水都下来了。 我缓缓走到了铁椅子的位置,一边往嘴里塞着馒头,一边疑惑地看着突然没了警察形象的孟所长,心里暗暗想着:虽然他讨好罗勇军和黄崇德的样子让人讨厌得很,可是刚才他好像又在明里暗里在帮着我们,他到底是个怎麽样的人呢?! 快点吃吧!孟所长眼睛盯着天花板,有些无聊一般地说道:两下吃饱了,等下还有得你玩的! 你们还要接着问?!我有些烦躁地说道:你们乾脆直接说应该怎麽办得了。 呵呵呵!孟所长笑着说道:毕竟是过招嘛,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诶,我很好奇,你说以黄局长的年龄,就算当你爸都没有问题,为什麽,就这屁大一个事情,他非要抓着你不放呢?!他倒无所谓,搞得我里外不是人! 当你爸!我狠狠地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们两家是世仇,这辈子是解不开了! 呵呵呵!孟所长对我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文绉绉地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所谓世仇,也无非一个“利”字! 诶!孟所长突然把脚放了下来,身子靠在桌子上,脸上一副神秘兮兮地样子,说道:我听说你们家过去是大地主,他是不是看上你们家什麽东西了?! 呃?!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把最後一口馒头塞进了嘴里,使劲地咀嚼着,没有回答他,心里暗暗想道:还是注意着点,别掉坑里了。 呵呵呵!孟所长看到我的样子,又笑了起来,还没等他笑完,房门开了,那两个吃饭的警察回来了。 孟所。两个警察跟他打着招呼。 嗯。孟所长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对着他们说道:那你们继续,我吃饭去了! 那这个——?!一个警察指着铁椅子上的围栏问道。 孟所长瞟了一眼,说道:这个就不用锁了,你们都在这儿,他能跑哪儿去?! 说完,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朝我挤了挤眼睛,拉开房门出去了。 我朝门外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不知道何哥他们现在走到了哪里?! 等孟所长一走,那两个警察便兴冲冲地一屁股坐了下来,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迫不及待地翻开刚才的记录簿,准备继续刚才未完成的询问。 可是他们只是问了两句话,反覆确认了两次后,整个询问便暂停了。 我把子弹的事情直接推到了唐祥智的身上,而当他们听说唐祥智是省厅的,并且负责国安工作时,原本兴致勃勃的表情瞬间凝固,两个人面面相觑。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有些犹豫,随後便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麽。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警察站起身子走出了房间,另一个警察则留了下来。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茫然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很过了一段时间,房门才再次被推开了,孟所长跟在开始出去的那个警察身後走了进来。 看他的嘴上油光水亮的,似乎才吃完饭。 他走到桌前拿起询问笔录看了一下,好奇地看着我问道:你说唐祥智是省厅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他现在被部里借去了! 唷!你知道的还不少啊!孟所长似乎兴致上来了,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问道:你说的这个唐祥智能摆平这件事情吗?! 能!我点了点头,说道:他是唐子骞,唐厅长的儿子! 我靠!孟所长猛然惊呼道:那你开始不说?!黄局长他们在这儿的时候,你怎麽不说?! 他们都知道!我静静地回答道。 他们都知道还——。孟所长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麽,猛地止住了话头,脸色变得极为古怪,目光紧紧地盯着我。好一会儿,他才出声问道:你开始说的那个电话号码就是他的?! “嗯!”我轻轻点了点头。 看好他!孟所长满脸狐疑地站起身来,一只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走了出去。 他走了以後,两个警察又凑在一块儿悄声嘀咕了起来,时不时看我一眼。 看他们也不像还要询问我的样子,我坐在铁椅子上扭动着脖子,活动着筋骨,心里想着王思远和那道“万法归一符”,也不知道使用的时候,会不会遇到什麽问题。 片刻之後,孟所长又一脸古怪地走了回来。一进屋,就站在门口那里,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却是一言不发。 孟所长,怎麽了?!看到他的样子,我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刚才拨打了那个电话!孟所长缓缓地说道。 你给唐祥智打了电话?!我先是惊了一下,跟着又惊喜不已地问道:怎麽样?打通了没有?!他怎麽说?! 打通了。孟所长的神情显得愈发古怪,他缓缓地说道:他说,他已经知道了! 他已经知道了!当听到这句话时,我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欣喜,激动得几乎不能自已。这说明何哥在出去以後,立刻就给唐祥智打了电话,并且将我的处境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我终於有救了!我彷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脱离困境的那一刻,内心充满了希望和期待。 转眼间,就看到孟所长似乎有些发怔地看着我,继续说道:他还说——,就你一天事多,让你哪儿凉快上哪儿去!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82 章 人一下就偏倒在了这家伙的 呃?!让我哪儿凉快上哪儿去?!听到孟所长的话,我完全摸不着头脑,呆坐在铁椅子上,张口结舌,脸色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他怎麽不直接让孟所长把我放了呢?!我不停地在脑海中反覆琢磨着唐祥智的话,尽管没有弄懂他的意思,但是我知道,这话绝对不会是孟所长编的,一定是唐祥智说的,他也一定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现在的情况是,唐祥智会不会为了我出手?!他什麽时候出手?!他会如何出手?! 不管唐祥智会怎麽做,至少当下我是出不去的了!还没等我梳理出头绪,那两个警察待不住了,一个警察试探着问道:孟所,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 孟所长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说道:你觉得还能继续问下去?!要不你再打个电话过去,问问那子弹是不是唐处长给他玩的?! 呃?!那个说话的警察一时语塞,苦着脸低下了头。 行了!孟所长扭头看了我两眼,突然说道:今天晚上就到这儿吧!你们收拾一下,把他带到留置室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出去,不知道干什麽去了。 留置室?!今天晚上我要住在派出所了吗?!我眼睛盯着屋顶,心里不由想道:进派出所不少,真正住在派出所里,我恐怕还是第一次吧?! 那两个警察收拾完屋子里的东西后,把沮丧无比的我带出了小黑屋。当跨出那扇门的瞬间,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将我从一片混沌中唤醒,顿感心中无比畅意。 抬眼望去,屋外月光如水,洒落在派出所里水泥平坝的地面上,如同一层银纱,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芒。月光下,周围的景物都被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稀疏的树木枝干如同黑色的剪影,伸展向无尽的夜空。四周的房屋静静地矗立着,房屋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只有两三间屋子里透出微弱的灯光,与清冷的月光交织在一起,把阴影投射在地面上,宛如一幅静谧的画卷。 眼前的一切原本看着是如此美好,可没到两分钟,我被带进了一间大屋子,那一瞬间,我就从美好的梦境被猛地拽入了残酷的现实。屋子中,一排冰冷的铁栏栅散发着刺骨的寒意,那铁栏栅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哐当”一声,一个警察打开了旁边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铁门一开,我就被身後的警察直接用力推了进去。 我从大门处跌跌撞撞朝前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後又是“哐当”一声,大门被锁上了。 屋子里只有一盏白炽灯,还吊在铁栏栅外面,灯泡估计只有十五瓦,光线昏暗。 我站稳了脚步,四处一打量,屋内没有床丶没有桌子丶也没有椅子,也没有任何窗户,只有铺在地上的一排褥子,不但显得格外简陋与凄凉,更是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臭味,让人的鼻腔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感觉胀胀的。 才一进屋,眼睛有些不适应,只看到一个角落里,有两个人影静静地坐在褥子上,靠着墙,如同幽灵般注视着我,沉默不语。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一时间有些模糊不清,让人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哐哐哐!”一个警察使劲摇了摇铁栏栅,朝着那两个人影喊道:喂——!你们两个给我听清楚了,别动这小子啊!他还是个孩子,听到没有! 那两个影子似乎对望了一眼,但是没人答话。 那一个警察又单独对着我说道:如果他们欺负你,你就大声喊!听到没有。 我轻轻点了点头。 说完了话,那两个警察便走出屋去,“吧嗒”一声,又从外面锁上了大门,这才决然离去,那清脆的落锁声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我的心上。 第一次和两个陌生人一起待在派出所,一种难以言喻的忐忑瞬间涌上心头。这个陌生的环境,冰冷的铁栏栅丶简陋的陈设,都让我感到无比的不安。 我四处环视了一圈,最终在他们的对面找了一个位置。面对着他们,我缓缓靠着墙坐在了褥子上,後背紧紧贴着墙壁,彷佛这样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 我的身体微微紧绷,眼神不时地瞟向对面的两个人,心中充满了警惕和焦虑。我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何哥他们回去以後是个什麽情况,更不知道曹永兴现在到底怎麽样了?!这些未知都让我的内心充满了惶恐和焦虑。 我只能默默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命运的安排,同时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去面对这个陌生的环境。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这昏暗的光线。此时,对面的两个人影也逐渐清晰起来。 对面的两个人都是男人,看起来,一个年龄稍大,估计在四十岁左右,一个年轻一点,估计二十来岁。他们虽然都靠在墙上,但是感觉也不是太熟悉一般,中间隔了一段距离。 那个年龄稍大的人,戴着一副眼镜,那眼镜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模糊的光影。他的身子蜷缩着,肩膀微微耸起,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半张脸都埋在胳膊弯里,只露出一双戴着眼镜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到底是在看哪里。 而另一个年轻一点的男人,身材魁梧壮实,腰挺得很直,脑袋直接靠在墙壁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似乎摸着下巴,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眼睛里似乎闪烁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光芒,眼神中带着一种强烈的挑衅和不满,恶狠狠地盯着我,让我感觉有些不适。 唉——!我微微叹了一口气,两个人我都不认识,我把望向对面的目光收了回来,闭上了眼睛,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想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麽?!我到底什麽时候能回去?!那“万法归一符”到底起不起作用?! 想着想着,就感觉人有些疲劳,脑袋有些发晕,我正打算乾脆躺在褥子上的时候,就听到对面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站了起来。 我猛地把眼睛一睁,就看见对面那个年轻一点的男人朝我走了过来。 嗯?!他要干什麽?!我警惕地看着对方,全身的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 猴子!那个年龄稍微大一点的男人突然抬起了埋在胳膊弯里的脑袋,低声喊道:你要干什麽?! 他想干什麽?!眼见着那个年轻一点的家伙,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向我靠近,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我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双眼死死地盯着他,心里想着:猴子?!看他走路虎虎生风的这个样子,你叫他老虎还差不多! 很快,他就走到我的面前,还没等我出声询问他要干什麽,他突然就一屁股坐了过来。 那个年轻一点的家伙坐下来的动作非常随意,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直接就坐在了我的右手旁,身体紧紧地挨着我。那一刻,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他微微歪着头,看向了我,我也惊愕地望向了他。他的脸庞在近距离下显得更加清晰,轮廓分明,眼神中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光芒。 你,——。他刚张嘴吐了一个字,我就感觉我的视线再次变得模糊不清,脑袋变得异常沉重,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我的眼前一黑,人一下就偏倒在了这家伙的身上。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983 章 把嘴堵上 “呃——!”那个家伙似乎愣了一下,两只手高高举了起来,似乎十分惊恐,碰也不敢碰一下瘫软在他身上的我,嘴里努力地压抑着惶恐的声音,不停地呢喃道:这怎麽回事?!我可什麽也没有干啊,我什麽也没干啊,我什麽都没干! 我瘫倒在他身上,只感觉他的声音和上午清隐道人的一样,忽然变得异常虚幻和怪异,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缥缈感,绕着弯儿一般朝我耳朵里钻。似乎上午出现的那股无形的力量,再次把我拖入了混沌之中。 就在混沌之中,一个黑乎乎隐隐约约的人影再次出现,抬腿朝着我的胸口就是一脚,“嘭”的一声,我的心口忽然一悸,一种突如其来的疼痛再次袭向了我。 尽管我的意识陷入了黑暗泥沼之中,但是内心却是无比的清明,只是短暂的一刻,我就反应了过来。此刻的我没有丝毫惊慌,相反,心中涌起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与激动。 我靠!解咒成功了!就在心念一起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彷佛要奋力跳出胸腔一般。血液像是被点燃的火焰,疯狂地沸腾着,如同一群脱缰的野马般汹涌地冲向全身各处的血管。一股发自心底的欣喜如同绚丽多彩的烟花,在我的心头绽放开来。 曹永兴的“浮命咒”被解开了!王思远成功了!而现在身体突然出现的这些问题,应该是解咒成功后,触发了清隐道人给我下的禁制,而导致的後果。 “哈哈哈哈!”我抑制不住地放声大笑,脸上绽放着无比灿烂的笑容,半睁着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难抑的光芒。 此刻,我瘫倒在那个家伙的怀里,身体却如同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操控着一般,疯狂地抽搐起来。 我操!那个年轻一点的家伙似乎手足无措地低声惊叫道:老师!他这是怎麽了?!嗬嗬嗬的,难道是抽疯了?!我操!这可怎麽办?!现在怎麽办?! 你他妈的才抽疯了呢!我的内心狂喜不已,耳朵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眼前却是一片黑暗,全身没有一丝气力,更加无法控制身体异样的抽搐。 我一边抽搐,一边想着:老师?!这里怎麽会有个老师?! 那个年龄稍大的家伙似乎从褥子上爬了过来,嘴里问道:你他妈的干什麽了?! 我什麽也没干啊!那个年轻一点的家伙急声辩解道:我就是想过来问问他身上有烟没有,我还没问呢,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你看,他这脸都是歪的! 要不要叫他们进来?!那个年轻一点的家伙抱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哭音说道:他不要死在我手上了吧?! 少废话,先把他放下来!那个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家伙说道:放平! 哦!那个年轻一点的家伙连忙把我放在了褥子上。 快点按住他的手!那个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家伙声音急切地说道。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他似乎双手抱拳,猛地发力,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心口上,疼得我彷佛有无数钢针在我的心脏处疯狂地扎刺着。 刹那间,我的身体猛地一震,疼痛让我的意识有了瞬间的清醒,感觉到心底涌出一股奇异热流,就像一条有形的蛇一般,从我心口的某处探了探头。 “砰”,那个年龄稍大的家伙似乎又给了我心口重重的一锤,感觉胸前的肋骨都要被锤断了。 哎哟——!这一下疼得我不由叫出了声,那股热流如同被这一下激发了一般,开始缓缓地伸展身躯,在我身体里流动了起来。 热流所到之处,疼痛感似乎在渐渐变弱,我身体的触感也一点一点地恢复起来。眼皮颤动着,我努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我看到了那两个正紧张地盯着我的家伙。 我操!真他妈吓死我了!那个年轻一些的家伙看到我睁开了眼睛,似乎松了一口气,身子一下瘫坐在褥子上,他一只手撑在褥子上,一只手朝那个戴着眼镜,年龄稍大些的男人比划了一下,说道:“老师”,快给我一只烟,让我压压惊! 去去去!那个被叫做“老师”的家伙,不耐烦地打了一下不停在他面前晃动着的手,然後看着我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我努力挣扎着坐了起来,捂着依然狂跳着的胸口问道: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四十五!那个被叫做“老师”的家伙,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连头也没转,直接回答道。 快十二点了!何哥他们怎麽回去的这麽慢?!不管怎麽样,只要曹永兴身上的咒解了,我终於可以放下心来了! 我长吁一口气,不由低头看了一眼“老师”的手腕。 呃?!两只手腕上都是空空如也,没有看到表的影子,我有些迷糊地朝着身旁的那个年轻一点的家伙手腕上望去。 呃?!也没表。我连忙在屋里又打量了一圈,四处一看,也没有看到挂钟之类的东西。我有些发懵,心里想着:刚才的时间是他信口胡诌的吗?! 不用看了,表都被收走了!那个年轻一点的家伙双手撑在褥子上回答道:但是“老师”就是一块活钟表,他报的时间不会差的。 “活钟表”?!我疑惑地看了“老师”一眼,说道:谢谢“老师”! 我不叫“老师”!那个被叫做“老师”的家伙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姓石,他们都叫我老石! 说完,他缓缓起身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身子继续靠在墙上,不再言语。 老石?!我望着坐回原位的老石,说道:谢谢石叔叔! 老石默默地望着我,没有回应我。 诶诶!那个年轻一点的家伙伸手碰了碰我,问道:身上有烟没有?! 没有。我摇了摇头,看着他说道:我不抽烟! 切——!那个年轻一点的家伙嗤了一声,爬了起来,走到对面“老师”的面前,蹲下来说道:老石,给一口吧!你看刚才把人给吓得,魂都没有了! 老石把脸朝着旁边一歪,似乎根本不想搭理他。 他瘪了瘪嘴,似乎有些无聊地靠着墙坐了下来,望着我说道:喂,小子!他们都叫我“猴子”,你可以叫我“猴哥”! “猴哥”?!我不由出声问道:你也姓孙吗?! 孙?!“猴子”似乎愣了一下,还没等他答话,旁边的老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里说道:他不姓孙,他姓朱! 哦,对对!我姓朱!“猴子”连忙又问道:你叫什麽?! 我叫李肆瞳!我回答道。 李肆瞳?!“猴子”似乎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多大了?!怎麽进来的?! 快十五了。至於要说怎麽进来的,我略微迟疑了一下,这才回答道:因为一颗子弹! 因为一颗子弹?!“猴子”似乎感到有些不解,嘴里问道:你偷了一颗子弹吗?! 我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过多的解释。 呵呵呵!“猴子”笑道:知不知道我怎麽进来的?! 你怎麽进来的?!我有些莫名地顺着他的话问道。 打人!“猴子”似乎有些自豪地说道。 打人?!我怔了一下,盯着洋洋自得的“猴子”,心里想道:他到底是“打人”还是“打架”啊?!这“打人”还有这麽理直气壮的吗?! “猴子”忽地把身子一直,在黯淡的灯光下,他的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饶有兴致地望着我,嘴里说道:知不知道老石是怎麽进来的?! 老石把头静静地靠在墙壁上,仿若在闭目养神一般。听到“猴子”的话,他沉声说道:“猴子”,把嘴巴给我闭上! “嘿嘿嘿!”“猴子”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些许猥琐。他朝我挤了挤眼睛,然後说道:他是因为——。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瞧见依旧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的老石,身子纹丝未动,只是把左手朝着“猴子”的方向轻轻一挥。 神奇的是,他的手上不知从什麽地方冒出来一支香烟,递向了“猴子”。 紧跟着,老石嘴里轻声说道:给,把嘴堵上! 第 984 章 他问你怎麽玩 呵呵呵!看到老石手里的香烟,“猴子”又笑了起来,伸手连忙接过那支香烟,然後又急声说道:火,火!快点! 唉——!老石的手又一挥,手上又出现一匣火柴。 “猴子”拿过火柴“滋啦”一声点燃了,把香烟凑在上面深深地吸了一口,仰着头,就像是在享受一般,好一会儿,才从嘴里缓缓吐出了一大口烟。 我操!“猴子”一脸满足地说道:真他妈爽! 老石歪头瞥了他一眼,手一挥,把他手上的火柴收了回去,也没看他有什麽动作,那匣火柴就不知道被他藏到哪儿去了,跟着又恢复了刚才闭目养神的样子, 我靠!这只怕是个高手啊!我两只眼睛不停地在老石身上上下打量着,实在是猜不出来,他把这些东西是藏在哪里的。 手里有了烟,“猴子”的话顿时没有了,只是忙不迭地抽着烟,眼看着手里的烟越来越短,“猴子”的抽烟的速度放慢了一些,他把嘴巴一张,小心翼翼地把每一口吐出来的烟,又从鼻孔里吸了回去。 我收回了目光,捂着胸口,扭头看向了铁栏栅外的白炽灯,心里想着:也不知道清隐道人给我下的是个什麽禁制,这感觉真的不好。如果每使用一次“万法归一符”都要触发这个禁制的话,一旦我的身边没有人出手帮助我,我会不会真的陷入黑暗中无法自拔?!看来,要麽从今往後不再使用“万法归一符”,要麽尽快完成与清隐道人的约定,带他到捡拾小金疙瘩的河滩去! 也不知道那河滩里到底还有没有小金疙瘩?!我是不是应该趁着清隐道人没去之前,再去瞅瞅呢?!我正出神地想着事情,那个“猴子”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把烟抽完了,他把烟屁股撕烂,然後扔到了屋内角落盖着的铁桶里,一嘴烟味地又凑了过来。 哎呀!“猴子”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似乎调整了一个非常舒服的坐姿,嘴里说道:来上一支烟,快活似神仙! 你的身上真的没烟啊?!“猴子”嘴里还说着话,他的手便不安分伸了过来,直朝我身上的衣兜摸去。 这人怎麽这样呢?!我的眉头一皱,立刻抬手挡了一下,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嘴里说道:我说过了,我不抽烟! 哪知道,“猴子”却并不罢休,手跟着又伸了过来,问道:嘿,李肆瞳,你有羊癫疯吗?!刚才那个样子,可是吓死人了! 没有!我回头白了他一眼,侧身再次一闪,如果不是因为他刚才和老石一起救了我,我真的不想理会他。心里暗道:他如果再动手动脚的,我可要还手了! 猴子。已经躺在了褥子上,蜷缩着身体的老石突然说话了,他说道:你一天能不能消停点?! 呵呵!“猴子”把手停了下来,回头对着老石说道:这不是无聊的很嘛!都三天了,他们也不说怎麽处理,就这样关着,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哪儿还来的瞌睡?! 诶——!老石!“猴子”似乎想起了什麽,他手脚并用又朝着老石爬了过去,趴在老石身边,似乎带着好奇问道:老石,你说实话,你到底得没得手?! 你他妈还要不要睡觉了?!老石似乎有些火了,抬起头怒声问道。 唉——!“猴子”看到老石冒火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在褥子上滚了一圈,然後四仰八叉地躺在褥子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嘴里嘀咕道:这不是睡不着吗?! 老石身子一侧,把身子背对着他,不再理会他。 房间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我靠在墙壁上想了一会儿事情,感觉人有些迷迷糊糊的,於是侧身躺了下来,准备睡觉了。 还没等我进入梦乡,就听见那个“猴子”似乎又爬了起来,冲着老石轻声喊道:喂,喂!老石——! 我睁眼一看,只见老石背对着他,躺在褥子上,一动不动,看似睡着了,但是没有一丝鼾声。 老石,老石!“猴子”直接爬了过去,伏在老石耳边,说道:把你那扑克拿给我玩一会儿! 老石没动,“猴子”直接上手就推了他一下。 老石啧的一声,似乎不耐烦的一挥手,“噗”的一声,一样东西被他直接扔了出来,然後掉在了褥子上。 呵呵呵!“猴子”傻笑着爬了过去,捡起那东西然後打开,倒了出来。 我靠!我好奇地定睛一看,果然是一副扑克!我吃惊地看了看仍然背对着我们的老石,心里想道:不是搜过身了吗?!他身上怎麽还有这麽多东西?! “猴子”手里传来了一阵“哗啦”声,他似乎开始洗起了扑克,然後一个人坐在褥子中间玩了起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猴子”兴致勃勃地发起了扑克,嘴里念叨着:这是你的,这是你的,这是我的! 牌一发完,他又低声吆喝起来:铺底,铺底! 吆喝完毕,“猴子”立刻转换位置,坐到一铺扑克前,果断说道:闷一手! 话音未落,他又像一阵风似的跑到下一铺扑克前,抓起扑克,快速说道:你闷,我就看! 接着,他便全神贯注地审视起手中的牌来,脸上的表情时而紧张,时而兴奋。不一会儿,他似乎有些沮丧,无奈地说道:算了,这手有点臭,我飞了! 随後,他又风风火火地跑到自己最初的位置上,发出呵呵呵的笑声,说道:现在到我了! 他一个人在玩“炸金花”!我带着好奇看着他跑来跑去的,心里觉得他十分搞笑。“猴子”嘴里发出的声音虽然很轻,却透露出一种急切与期待,那认真的样子,彷佛真的有三个玩家围坐在一起正玩着扑克。 就这样,“猴子”就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一个人自说自话,窸窸窣窣地爬来爬去,玩耍得不亦乐乎。 那细微的声响吵得我也睡不着了,我乾脆躺在褥子上,睁着眼睛看着他表演,一时间也被他这股投入的劲头所吸引,竟也忘记了身处的困境。 我操!只见“猴子”把扮演的那一个玩家手里的牌一把扔在了褥子上,满脸沮丧的表情说道:又他妈输完了! 跟着,他跑到下一家的位置又换了一个声音说道:我们两个人接着玩! 两个人玩,有什麽意思?!“猴子”再次换了一个位置,说道:不玩了! 不行!我也输了!你说不玩了就不玩了?! 他妈的,你信不信我打你! 我操!你他妈的试试! “猴子”猛地站了起来,双手冲着空气不停比划着,似乎情绪异常激动。 我靠!这样也行?!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站起来扮演着两个吵架角色的“猴子”,有些发懵。 诶!“猴子”突然扭头看向了我,嘴里说道:你会不会玩?! 呃?!我愣了一下,还没等我回答,就看到“猴子”扮演的另外一个角色说道:没事,你不会我教你! 说完话,“猴子”走上前来,一把把我拉了起来,二话不说,直接把我拖到了扑克前面。 他盘腿坐了下来,然後看着我,眼睛一瞪,嘴里说道:看什麽看,洗牌啊?! 啊?!我挠了挠脑袋,心里暗道:这他妈神经病吧?!不过,反正也被他吵得睡不着觉,乾脆陪他玩一会儿! 我把褥子上的扑克收了起来,“哗啦啦”洗了起来,这扑克看样子也玩了很久了,边缘都有些起毛了,洗起来感觉有些软,但是洗个两遍也就适应了。 看着我双手熟练地连续洗了三次扑克,“猴子”似乎异常惊讶,他嘴里不由说道:哟——!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个老玩家啊! 我笑了一下,问道:怎麽玩?! “猴子”对着身旁的空气说道:喂,他问你怎麽玩!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985 章 已经不见了 跟着,他扭头对着我说道:他说还是跟刚才一样,一块钱的底,十块钱封顶!没问题吧?! 呃?!玩钱?!我有些愣愣地看了看空荡荡的褥子,心里想着:也没看见钱在哪儿啊?! 没问题就发牌!欢迎新朋友,这把你坐庄!“猴子”催促道:铺底,铺底! 只见他的手朝着空荡荡的褥子上一挥,似乎下了底,然後抬头看着我说道:干看着干什麽?!下底啊?! 哦!我木然地回答了一句,然後学着他的样子,一只手假装朝褥子上挥了一下,表示铺底了,然後从“猴子”开始,试着发了三铺扑克。 “猴子”似乎有些兴奋,说道:这把我闷五块! 说着他跑到了下家,手一挥,接着说道:我也跟着闷!嘿,小子,到你了! 到我了吗?!第一把,我看下吧!我说着话,拿起了自己面前的扑克,藉助昏暗的灯光看了一下,牌还不错,对a。 反正也是闹着玩!我想了一下,说道:跟一手! “猴子”顿时更加兴奋了,又接着闷了一手。 结果第一把,那个不知名的隐形人是清牌,“他”赢了。 就这样,我陪着“猴子”和那个隐形人连续玩了可能有一个多小时,不管好牌差牌,也不管牌面的大小,我每把都跟,只要剩下两个人了就开对方的牌,心里想着:反正输的也不是真钱,就当混时间玩吧! 一直到我拿了一把黑桃10黑桃8方块7的单牌,仍然不以为意地跟上了的时候,“猴子”的脸色突然一变,一把按住了我挥向身前空荡荡褥子的手,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变得异常冰冷,对着我说道:小子,你不要搞错了,我们打的可是钱!你输给他多少我不管,可你现在已经欠了我二百六十九块!这一把,你要是再输了,可就是整整三百块了啊! 啊?!你说什麽?!我脑子顿时懵了,不是随便玩玩的吗?!怎麽变成我欠他的钱了?! 你第二把一对8输给了我一对j,欠我三十四;第三把我a单,你7清,我输给了你七块;第四把你q清,我k清,你欠我二十一块;第五把——。“猴子”开始一把一把帮我回忆着牌面以及输赢。 我怔怔地听着“猴子”从第二把开始,把每一把我跟他的牌面和输赢都报了出来,似乎每一把的数目都没有错,最後一算总账,我还真的输给了他二百六十九块! 算上这一把,你铺底一块,跟了两个十块,现在你要看我的牌,又是十块!“猴子”似乎瞅了瞅我的身边,然後冷冷地说道:你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跟他的输赢啊?! 呃——?!我木愣愣地看着“猴子”,脑子一时间根本转不过弯儿来。不说别的,就光是这记忆力,我都是自愧不如的! 咳——!老石似乎一直没有睡着,他背对着我们,轻咳了一声,然後悠悠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他为什麽打人?! 他为什麽打人?!我皱着眉头,瞥了一眼阴沉着脸的“猴子”,好奇地看向了蜷缩在对面的老石。 他就是用这一招,在外面拉了一个人跟他玩牌,别人当他是神经病,觉得好玩,就陪着他玩了一下午,结果他玩完了就问人家要钱,人家怎麽可能给他呢?!老石似乎讲故事一般,轻飘飘地说道:所以,他就打了人家一顿,对方的家属报警了,才被抓了进来。 是他主动要玩的,又不是我们逼他的!“猴子”突然换了一个位置,笑嘻嘻地对着我说道:结果玩输了不认账,你说该不该打?! 话音一落,他又跑回了原位,然後阴沉着脸,冲着老石的後背说道:你说欠钱不给好玩吗?! 我懵懵地看着他跑来跑去,还没回过神,又看见他换了一个位置,然後面朝着他原来的位置说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你还玩不玩了?!不玩,借给我点,我接着来! 呃?!另外一个隐形人似乎又冒出来了!我惊愕地看着“猴子”,心里想道:我操,这家伙恐怕真的是个神经病吧?!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去去去!我这儿的欠账都还没有理清呢!“猴子”似乎又回来了,有些不耐烦地对着空气说道:借借借,你都借了几次了?!还过一次没有?! 跟着,他扭头又看向了我,说道:到底开不开?!不开,你欠我二百九,开了我估计你得欠我三百块! 三百块?!我突然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看样子他还真的打算问我要三百块钱。 我直了直身子,伸手把褥子上没发完的扑克往旁边挪了挪,然後伸手摸了摸鼻子,问道:那现在这上面有多少钱?! 就在我挪牌的那一下,我直接从牌上面取了两张扑克藏在了手上,趁着摸鼻子的功夫,我瞟了一眼,运气很好,两张牌里有一张黑桃3。 我心里想着:加上手里的两张黑桃,已经可以换成清牌了,只是不知道他手里的底牌是什麽?! “猴子”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小动作,他朝着褥子上一看,然後说道:这上面一共四十三块! 四十三块?!呵呵!我笑了一下,说道:那我不开,我继续跟! 继续跟?!"猴子"似乎愣了一下,他的脑袋歪了歪,那个样子似乎是在认真听身旁的人说话。他先是微微点了点头,紧跟着神色一动,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唰”的一下,看向了我的手。 他脸上原本懒散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嘴里说道:有意思! “猴子”抬起双眼,眼神里透露出一股狠厉之色,对着我说道:你小子竟然敢使诈! 我的心微微一颤,暗暗有些吃惊,我刚才动手拿牌的时候他明明没有注意到啊?!看他刚才倾听的样子,难不成还真的有两个隐形人在这屋里?! 你说什麽呢?!我的右手赶紧一动,把偷来的牌传到了手肘处。还没等我有更多的动作,“猴子”就扑了过来,左手如铁钳一般,一把抓住了我的右手,跟着轻轻一扭,就把我的手掌翻了过来。 我操!这家伙的劲可真不小!我使劲挣扎了一下,居然没能挣脱他的手。 呃?!发现我手掌里并没有牌,他似乎愣了一下。 正当他准备再次摸向我的身体时,就听到身後的老石说道:“猴子”,差不多就行了! 跟着就看到老石突然出现在了“猴子”身後,伸手一把把他拽了回来,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我们两个人的中间,把我们隔了开。 你们这吵得人简直没法睡觉!他皱着眉头,两只手同时拍了拍我们,然後说道:行了行了!都坐下!这有没有使诈,一查底牌不就知道了吗?!用得着动手吗?! 查牌?!查不查牌,我估计都死定了!我开始留意起屋子里的空间,盘算着等会儿是先打上一架呢,还是要先大喊,把警察招来。 老石说着话,顺手就拿起了褥子上剩下的扑克,两只手飞快地分起了牌,除了大小王已经提前拿出来了,其他的扑克很快按照顺序排列好了。 我没看他,只是有些紧张地盯着对面的“猴子”,心里想着:看样子得准备开干了!也不知道这个老石和他到底是不是一夥儿的?!如果是一夥儿的,那就麻烦了! 我全身紧绷,戒备了起来,随时准备出手。 喏!加上你们的两铺牌六张,这不是够的吗?!老石说道:差了一张黑桃10,一张黑桃8,一张黑桃3,一张梅花k,一张梅花q,一张梅花9,刚好两铺清牌! 我听得一惊,手肘动了动,脸上顿时变了色,那两张原本藏在我右肘处的扑克牌,已经不见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986 章 让我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忽然惊觉我肘间藏着的扑克牌不翼而飞了,我无比震惊地望向老石,脑海中仅存的记忆是他方才似乎轻轻拍了我一下。 难道就是那麽一下,他便顺走了我身上的扑克牌?!他刚才碰的我哪儿来着?!我懵懵懂懂地紧盯着老石,竭力回忆着他刚才拍打在我身体的哪个部位,然而苦思半晌却依旧毫无头绪。 老石面无表情,伸手翻开了“猴子”面前的那叠牌,果真是梅花k清。接着,他又翻开我面前的扑克,抬眼瞧了瞧我,缄默不语。 “呵呵呵!”“猴子”忽地笑出了声,他笑眯眯地盯着老石,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嘴里说道:这麽说,这把还是我赢了哦?! 一边说着,他一边在空荡荡的褥子上摸索着,彷佛在捡拾赢来的钱,随後朝着自己的口袋塞了塞。 哈哈哈,还是老石有办法!原来不用打人也能解决问题。“猴子”脸上挂着一抹怪异的笑容,看向我说道:嘿!小子,看到没有?!你现在欠我整整三百块了!认不认账?! 你妈的!就这麽把我套进去了?!我双眼死死地瞪着“猴子”,一言不发。 行了!玩得也差不多了。老石眉头微微一皱,说道:该睡觉了。 接着,他把所有的扑克牌一收,也不知他使了什麽手法,连带着扑克牌的盒子一起,所有东西瞬间在褥子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起身来,走到角落里再次躺下,没过一会儿,竟然轻轻打起了鼾。 “猴子”坐在褥子上扭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回头朝我诡异地一笑,伸出三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说道:小子,别忘了啊! 说完,他打着哈欠,直接仰倒在褥子上,如同老石一般,很快也打起了鼾,似乎瞬间就进&#x38c9;了梦乡。 妈的,神经病!我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把身子缩回自己刚才躺的位置,两只眼睛紧紧盯着角落里的老石,不停地思索着刚才那两张扑克究竟是如何消失不见的。 迷迷糊糊中,我终於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派出所的警察叫醒的,让我起来吃早饭。早饭仅仅是一个馒头加半碗稀饭。 由於连续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木不堪,脑子也是昏昏沉沉的。 老石和“猴子”蹲在铁栏栅前已然开始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看着我。老石依旧面无表情,他虽然面对着我,可我依旧看不出来,他脸上那副看起来已经磨花了的眼镜後面的两只眼睛是正在盯着我,还是盯着其他地方。“猴子”则是精神抖擞,蹲在地上正津津有味地啃着馒头,盯着我的眼神里始终带着一股异样的意味。 吃完早饭,我被再次带进了那间小黑屋。两个警察坐在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根本没有理会我,也没有问我什麽。我只是坐在铁椅子上无聊地望着屋顶,心里想到底什麽时候能出去的问题。 小黑屋里没有挂钟,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就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响,孟所长推门而&#x38c9;。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他今天的脸色不太好,进屋后,他看也没看我一眼,直接对着那两个警察说道:把他带出来! 把我带出去?!我心中一喜,顿时兴奋了起来。我暗暗想道:难道是唐祥智打了招呼,他们准备放我出去了?! 我满以为自己可以出去了,兴奋地看向孟所长,急切地问道:孟所长,是要放我出去了吗?! 孟所长眼神奇奇怪怪地看了我两眼,说道:你想多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啊?!听到孟所长的话,我的心顿时一沉,兴奋劲刚起来,又瞬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地掉了下去。 不放我,那带我出去干什麽?!当我带着疑惑踏出小黑屋时,就看见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几个从来没有见过的警察正站在车旁,似乎等待着什麽。 孟所长走在前面,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去,对着站在车旁的一个警察轻声说道:就是他! 那个警察似乎是带头的,他只是随意地歪头看了我一眼,什麽话也没有说,直接钻进了身旁的警车。 紧接着,我被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一辆警车,孟所长也跟着钻了进来。 车子启动了,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 这是又要干什麽?!我带着满心的疑惑,望向了窗外。 两辆车子一路疾驰,没两分钟就停了下来。我好奇地朝着窗外一看,车辆最终停在了“清水饭店”门口。 怎麽又到这儿来了?!还是因为傅文正的事情吗?!我茫然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中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我很快被带下了车,没有人说话。一下车,孟所长跟着我一起,默默地跟在刚才那个警察身後快步走进了“清水饭店”。 我们疾步穿过饭堂,刚踏&#x38c9;後面的院子,一股凝重的气氛扑面而来。 院子里,几个房间门大打开着,几个警察如临大敌般忙碌地搜查着所有的房间,他们的眼神专注而犀利,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严谨与专业。他们时而打开柜门仔细查看,时而弯腰检查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线索的地方。 还有几个警察蹲在院子里的地面上,如同专注的考古学家,似乎不打算放过每一寸土地。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地面,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地面,搜索着可疑的痕迹。 饭店老板站在院子的一旁,满脸的紧张,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微微颤抖着。 不会又出什麽事情了吧?!看到整个院子都沉浸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心里有些担心起来,难不成他们发现了傅文正失踪的线索?!这不会给何哥和王思远带来什麽麻烦吧?! 那个带头的警察走到了饭店老板旁边停了下来,然後背着手,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些警察忙碌着,一句话也不说。 所有的警察,包括站在他身边的,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神色紧张而肃穆。 饭店老板看到那个警察走到了身旁,不由朝着他讨好似的笑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紧张和担忧。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如同他内心的紧张情绪在不断渗出一般,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我跟着走了过去,与饭店老板一起站在旁边,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些忙碌的警察。心中极为踌躇,思绪如乱麻般缠绕。 我的脑海中,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如同电影般一帧一帧地浮现。 那被夜色映照在地上的一大一小的影子,傅文正倒在地上后,向我的方向竭力挣扎时的样子,让我的心猛地一紧,不由扭头看向了那间猪圈里的厕所。半截门帘仍然挂在上面没有变化,似乎因为微风,轻轻地摆动着。 我正看得出神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旁似乎有一股异样的目光,正盯着我看。那目光彷佛具有一种怪异的穿透力,让我的脊背阵阵发凉。 我猛地扭头一看,发现那个带头警察的双眼正死死地盯着我。他的相貌非常普通,年纪大约四十岁左&#x3c4f;,但是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犹如鹰隼一般。似乎已经看穿了我的内心,让我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第 987 章 你辨认了没有 他的目光让我感受到了无比的紧张,与他对视一眼后,我便立刻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生怕他已经察觉到了我内心的秘密,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他似乎对着我笑了一下,然後问道:你叫李肆瞳吧?! 他一开口,声音不大,语调平稳而舒缓,不疾不徐,彷佛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轻轻地在空气中散开。那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温柔地拂过耳畔,让我紧张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放松下来。 我抬起头,眼睛有些躲闪地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嗯。 你好!那个带头的警察朝我伸出了一只手,然後笑着说道:省厅刑侦处,赵中华! 省厅刑侦处?!我猛地一愣,缓缓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心里想着:傅文正的事情惊动省厅了吗?!是因为傅文安的原因,还是又发生了什麽事?! 赵中华似乎知道我在躲避他的眼睛,他轻轻放下了手,然後把脸继续转向那几个正在院子里忙碌的警察,嘴里轻声问道:你那天晚上也住在这里的吗?! 是。我回答道。 哦——。赵中华站在那里,神色异常轻松,彷佛只是在进行一场随意的闲聊。他微微扬起嘴角,用一种极为随意的语气说道:小李,那麻烦你给我讲一下,那天晚上你看到的事情! 他的声音轻柔而舒缓,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警惕,我张嘴就说道:那天晚上我——。 我的嘴里刚吐出这几个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警觉,猛地一下收住了嘴,心头一阵狂跳。就在那一瞬间,我彷佛被这股轻松氛围所感染,差点脱口而出那天晚上看到的事情。 汗水从我的额头上渗了出来,心跳得如擂鼓般剧烈。我紧张地看着赵中华,调整了一下情绪,强装镇定地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睡着了,什麽也不知道。 哦——。赵中华看也没看我一眼,只是微微点着头,似乎非常认同我的话一般,又问道:小李,那厕所里的灯亮吗?! 赵中华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主动应答起来,我随口就回答道:那厕所里没有灯! 刚一答完,我心里就後悔了起来,不由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如果他再问我问题,我一定先想清楚了再回答! 哦——!赵中华又点了点头。 我紧张地盯着赵中华,等着他的下一个问题,可是等了半天,他好像突然没有了再问我问题的意思,不再开口,双眼只是不停地在场内四处巡视着。 搞得我站在一旁提心吊胆的,生怕他再突然冒出个什麽问题,我回答一个不小心就掉井里了。 时间就这麽静静地过了大半个小时左右,我们身後又传来了一连串匆匆的脚步声。 又有谁来了?!我连忙回过身望去,只见几个壮实的男人簇拥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几个壮实的男人都是一身蓝衣蓝裤,衣服敞开着,里面是一件白色短褂,腰间都扎着一条黑色的功夫腰带。 中间的那个女人个子不高,也许比我还略微矮点,看上去约摸四十来岁的模样,一头短发整齐利落,没有任何多馀的修饰。她身着极为普通,青布衣裤,颜色朴素,款式简洁,脚上也是穿着一双非常常见的布鞋,鞋面十分乾净整洁。 她的面容冷峻,彷佛罩着一层寒霜,让人望而生畏。她的身姿挺拔,走路虎虎生风,步伐坚定有力,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也凸显出一种极为干练的气质。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在场所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在她的周围的壮汉都只是陪衬,她才是那个真正的焦点,让人的目光不由被吸引住的焦点。 而我,在看到被簇拥着的女人时,不由地愣了一下,懵懵地望着她,一种彷佛在哪儿见过的感觉不断在心头萦绕,却又一时回忆不起到底在哪儿见过。 虽然这一行人进来时的动静很大,但是赵中华的身子却一直没有动,他仍然背着双手,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望着场内忙碌的警察,似乎根本没有打算回头看一看来的是谁。 还没有等他们一行走到我们面前,就有两个警察走上前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几个壮汉满脸狰狞,气势汹汹地往前凑去,眼中满是挑衅之色,狠狠地怒视着身前的两个警察。现场的气氛刹那间紧张到了极致,彷佛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似乎只需一个微小的火星,便会轰然炸开。 那几个壮汉不断地用胸口猛力顶撞着那两个警察,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十足的力量,彷佛要将对方撞倒在地。然而,那两个警察虽然人数处於劣势,却丝毫没有惧色。他们也不吭声,挺直脊梁,用手抵住壮汉的胸膛,毫不退缩地抵挡着对方的攻击,对不断向前冲击的壮汉予以了强硬的回击。 有意思的是,那个干练的女人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们双方推过来挤过去,而警察这边,还有几个警察就站在那两个警察身後,也不上去帮忙,双手就抱着膀子,似乎在看着自己同事的热闹。 双方僵持不下,紧张的氛围愈发浓烈,眼看着局面就要失控,那个干练的女人及时伸手制止了他们,然後朝着我们的方向喊道:赵处长! 听到那个干练女人的声音,赵中华似乎是才发觉院子里突然进来了一帮人一般,扭头惊讶地看了看声音的来源,然後笑了一下,对着那两个警察淡淡地说道:让她过来! 说完,他又回身看向了院子里。 那两个警察闻声让出来一条路,那个干练的女人朝着我们走了过来,走过来的时候,两只眼睛似乎刻意地打量了一下我和孟所长。 她的个子并不高,但是往赵中华的身边一站,那气势就像是我们面前突然冒出来的一座山,顿时感觉道一股压力传了过来,我和孟所长不由同时朝一旁退了两步。 赵中华似乎并没有我们这麽大的反应,他只是扭头看着这个干练的女人问道:怎麽现在才来?! 那个干练的女人脸色冷冷地说道:能来就不错了,还讲究什麽早晚?!有什麽发现没有?! 呵呵!赵中华轻轻笑了一下,说道: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发现! 那个干练的女人问道:你们是什麽打算?! 我们能有什麽打算?!赵中华似乎哑然失笑,他看着这个干练的女人,嘴里说道:事情出在你们k县,我们顶多给个技术上的协助,其他的还是要靠他们自己去查! 哼——!那个干练的女人冷哼一声,目光一转,望向了我,嘴里问道:就是他吗?! 那个干练女人的眼神如同一把锐利的剑,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彷佛在审视着我的每一个动作丶每一个表情,看得我全身都觉得不自在,想回避却又无法逃避。 赵中华只是斜睨了我一眼,跟着又望向了场内,嘴里轻声说道:k县的事情和他没有多少关系,没必要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那个干练的女人的眼睛放在我身上一直没有放松,盯得我感觉自己站立的姿势都有些僵硬了,才缓缓地把目光收了回去。 在她扭头看向赵中华的那一刻,突然听到赵中华轻声问道:那只手,你辨认了没有?! 第 988 章 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只手?!站在一旁的我心底忽然一动,不由扭头看了身旁的孟所长一眼,心里暗暗想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麽人?!辨认手又是什麽意思?!难道k县也出了什麽事情吗?! 听到赵中华的问话,那个干练的女人眼神冷冷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饭店老板,没有说话。 赵中华似乎才想起来什麽,他终於把身子转了过来,对着脸色有些发白的饭店老板说道:老板,不好意思,给你添了这麽多麻烦! 哪里哪里!饭店老板点头哈腰地说道:配合公安,我们应该的,应该的! 你先去忙吧!赵中华对着他说道:你放心,如果这次配合工作中给饭店造成了什麽损失,你直接跟孟所长联系就行,不会让你吃亏的! 领导客气了,客气了。这些都是小事情,小事情。那我就先去忙了。饭店老板似乎终於松了一口气,擦着额头上的汗,小跑着回了前院。 是他的没错!等饭店老板一离开,那个干练的女人侧对着我,面无表情地回答着赵中华刚才的问题。 她的声音冰冷而乾脆,彷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而不是在回答一个重要的问题,不带一丝温度。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更何况,现在已经不是一只了。 你是说,对方又送了一只过来?!赵中华的眉毛一挑,猛地望向了那个干练的女人。 那个干练的女人没有回答,默默地看了赵中华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我之所以来晚了,是因为今天早上,有人把另外一只又扔了进来。 我操!是另外一只手吗?!我站在一旁听得大惊失色,心里暗道:她说的是什麽意思?!莫非k县有人被砍掉了两只手吗?!也不知道她指的是扔到了哪里?! 赵中华的眼睛一眯,眯着的眼缝里透出两道精光,直直地射向那个干练的女人,问道:确定是一对吗?! 是——!那个干练的女人面色平静地回答道。 说完,她伸出&#x3c4f;手捋了一下耳发,在她把手放下来的那一瞬间,我似乎感觉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也仅仅就是那麽一下,那个画面彷佛突然一下定格了一般,瞬间激发起了我的记忆。 望着那张侧着的脸,我猛地想了起来,我在哪儿见过她! 那张照片!昨天,k县公安局的那几个警察让我辨认傅文正的那张照片!我在那张照片上看到过她!她是那张照片上六个人中唯一的女孩子! 照片上看起来应该是十六七岁时的她,和现在一样,都是齐耳短发。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干练的女人,心里暗暗想着:她应该是k县武馆的人,不但认识傅文正,而且还和他在一起照过相,只是不知道她和傅青云之间又是什麽关系?! 还有,她刚才提到的那两只手?!我懵懵地望着对面的半张脸,心里想道:不会是武正道把傅文正的两只手给砍了下来,然後扔进k县武馆里了吧?! 想到这里,我忽然发现,这种猜测的可能性极大。毕竟是傅文正的人先动的手,碎掉了一个武志成的人,又砍掉了曹永兴的&#x3c4f;手,武正道出手展开报复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这是不是代表这两家已经正式“开战”了?!c城金乞会对上k县武馆,谁会成为最後的赢家呢?! “唉——”,我正想得出神,就听到对面的赵中华突然叹了一口气,跟着抬眼看了看我,眼神中满是忧虑,他对着那个干练的女人问道:现在该我问你了,你们打算怎麽办?!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那个干练的女人没有答话,扭头把眼睛望向了场内一个正走向我们的警察,沉默了下来。 赵处!一个戴着白手套的警察走上前来,摇着头,对着赵中华说道:我们基本勘察完了,现场破坏的太严重了,基本上找不到之前的遗留的痕迹。除了在傅文正睡觉的房间发现了几根毛发,在房门上发现了几枚指印外,没有其他的发现。这些东西也只有比对了才能确定是不是傅文正遗留的。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推断,房门不是外力打开的,没有丝毫破坏的迹象,傅文正应该是自己走出房门的。至於他为什麽走出房门,走出房门后又去了哪儿,我们确实无能为力了。 嗯。赵中华应道:扫个尾,准备撤退! 是!那个警察对着他敬了个礼,然後返回下达通知去了,场内的警察们开始收拾着各种工具,准备结束在这里的勘察了。 赵中华回过身,看着那个干练的女人说道:情况你也听到了,这里的线算是断了。如果对方只是送了一只手过来,可能傅文正还有活的希望,如果是两只手都送过来了,这里面包含的意思就很明确了! 果然是傅文正的手!听到赵中华的话,我的眼睛一亮,更加肯定这事一定是武正道做的了。既然傅文正做了初一,就怪不得他做十五! 那个干练的女人听到赵中华的话,外表依旧如同一座冰山般冷静,但是她的手却在不知不觉中紧紧握起,微微颤抖着。她似乎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其在脸上表现出来。 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是今天下午,也可能是明天,陆陆续续还会有东西送过来。赵中华又提醒道。 那个干练的女人一言不发,忽然转身迈步就想走。 赵中华皱着眉头喊道:你等等! 那个干练的女人身子一滞,停在了原地,背对着赵中华没有动。 赵中华看了我和孟所长一眼,然後说道:有人让我给你带个信。 那个干练的女人背对着他,两只眼睛冷冷地盯着我,眼神里带着彻骨的寒意,看得我身上不停地冒鸡皮疙瘩。她的嘴里却问赵中华道:什麽信?! 赵中华一字一句地说道:适——,可——,而——,止——! 哼——!那个干练的女人冷哼一声,说道:他一辈子做事都是这麽畏畏缩缩的! 说完,她头也没回,抬腿就走,“哗啦啦”,那群壮汉紧紧地跟在了她的身後,朝着前院走去。 他们说的是谁?!傅文安吗?!我好奇地望着赵中华,心里默默地想道:这个家伙是傅文安的人吗?! 呼——。赵中华似乎吐了一口气,跟着对孟所长说道:你先把他带回去吧! 是!孟所长一个立正,二话不说,转身拉着我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就这麽走了?!我的事情怎麽办?!我有些发懵,被孟所长拖拽着往外面走。 刚走出“清水饭店”的大门,就发现门外的公路上多了两辆黑色的小汽车,不是警车。 刚才那一大帮壮汉正簇拥在车前,并没有上车,而是围成了一个圈。 圈子里站着刚才那个干练的女人,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89 章 你那招是谁教的 罗勇军!那个熟悉的身影是罗勇军的。 他今天穿着一身便装,正站在一辆小汽车前,毕恭毕敬地站在那个干练的女人面前。 他怎麽也来了?!怎麽没见他进来呢?!我和孟所长惊讶地对望了一眼,好奇地望了过去。 只见罗勇军站在那个女人面前,他的眼神游离不定,双手时而紧握成拳,时而又松开,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麽急促而慌乱,让人一眼便能看出他此刻的焦虑。 我当时把人交给你时说过什麽?!只听见那个干练的女人冷冷地对着罗勇军说道。 我——,我——。罗勇军站在那个女人面前,低垂着头,嘴唇嗫嚅着,喏喏地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和不安,手紧紧握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在阳光的照射下,罗勇军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却显得亮晶晶的,似乎有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滑落下来。 那个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冷漠地看着罗勇军,继续说道:你把人给我带走了,但是却没有把他给带回来。 她一扭头,发现我和孟所长正站在饭店门口望着他们,那个干练的女人瞥了我们一眼,冷哼了一声,说道:这笔账,我下来再和你算! 说完,她的身子一转,很快,有个壮汉率先冲到第二台车前,利落地拉开後排车门,同时伸手小心翼翼地护在门框上,彷佛在恭迎那个干练的女人上车。 罗勇军的脸色瞬间一变,赶忙满脸谄笑地朝着那个干练的女人喊道:静爷!静爷! 然而,这位被称作“静爷”的女人听到罗勇军的招呼,却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仿若罗勇军是透明的一般,径直从他身前一闪而过,十分乾脆地钻进了汽车里。 紧接着,“嘭嘭嘭嘭”的声音接连响起,那些壮汉们也纷纷快速上车,用力关上了车门。 “轰轰——”,两辆汽车都启动了。 罗勇军的脸色变得更为苍白,他慌张地跑向第一辆汽车,急切地伸出手去拉後排的车门,可那车门却纹丝未动,他顿时一呆,手就那样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眼看着两辆汽车掉了个头,朝着省城的方向开去,罗勇军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影,如同一个被人遗忘的旅&#x4b7e;,满脸的失落与无奈。 静爷?!不知道她又是k县武馆的什麽人?!我跟着罗勇军一起,望着空荡荡的公路,默默地想着。 咳——!好一会儿后,孟所长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後彷佛才看到罗勇军一般,惊讶地喊了起来:罗局——! 然後,他跟着小跑上前,似乎非常惊奇地问道:罗局,您什麽时候来的?!怎麽没进去呢?!省厅刑侦处的赵处长就在里面! 啊?!哦,哦,我知道,我知道。罗勇军看到孟所长时的神情显得有些尴尬,他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嘴里有些敷衍式地说道:我在这儿等他们,等他们。 当他看到跟在孟所长身後的我时,似乎愣了一下,眼神恍惚地朝着“清水饭店”里瞅了两眼,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瞅什麽。 跟着,他问道:你们这是——?! 哦。孟所长连忙回答道:赵处长让我带他来看了下现场,现在正准备回去。 那你先忙着,先忙着!罗勇军看了我一眼,似乎整理了一下心情,然後说道:我去见一下赵处! 说完,他抬腿就朝着饭店里走去。 孟所长眼神有些古怪地看了两眼他的背影,眉头一皱,也没有招呼我,双手一背,直接顺着大路朝回走去。 他闷头在前面走着,我紧紧地跟在身後。 尽管现在我的身边只有孟所长一个人,我也没有生出趁机跑了的想法。 孟所长,孟所长!趁着周围没人,我连忙急声喊住了孟所长。 孟所长似乎一直想着心事,他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来看着我问道:什麽事?! k县是不是发生什麽事情了?!我好奇地问道。 孟所长眉头一皱,说道:你问那麽多干什麽?!又和你没关系! 那——。我试着问道:那我什麽时候能走?!刚才那个赵处长都说了,这都是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孟所长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他说道:你现在身上的事情和这个无关,再等等看吧,估计快了! 快了?!我的眼睛一亮,追着孟所长问道:到底什麽时候?! 孟所长不再理会我,一路带着我回到了清水镇派出所。他没有再安排人带我进小黑屋,直接把我扔进了留置室。 眼看着大门又锁上了,我不由使劲拍打了一下铁栅栏,低声骂道:我去你妈的! 当我回过头时,猛然发现屋子里现在只剩下两个人了,就我和那个静静坐在角落里的老石,而那个“猴子”已经不见了。 呃?!我好奇地问道:石叔,那个家伙呢?! 他——?!他的愿望被满足了!老石坐在角落里,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的处罚决定下来了,k县拘留所,七天,现在办手续去了。 拘留七天?!我脑子懵懵地坐了下来,心里想着:他为什麽一定要打人呢?!搞得自己进去受七天罪。就连这儿,我一天也不想待。 我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猴子”那种种怪异的行为,跟着问道:石叔,他是不是神经病啊?! 呵呵呵!老石突然笑了起来,嘴里说道:他是不是神经病我不知道,但是他一定比你聪明! 比我聪明?!这是什麽意思?!我好奇地看向老石问道:石叔,什麽意思啊?! 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为什麽一直输?!老石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紧紧盯着我问道。 呃?!我稍作思索,觉得可能是因为当时自己根本就没把跟他玩牌当回事,以玩闹的心态,不管什麽牌都跟,所以才——。我心里缓缓地分析着昨天晚上输牌的原因。 笨蛋!看到我努力思考的样子,老石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看着我说道:他为什麽一个人扮演三个人?!除了吸引你的注意力之外,你猜猜他在干什麽?! 在干什麽?!我满脸茫然地问道。 “呵呵呵!”老石又笑了起来,嘴里说道:说你笨,你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笨!你想想你最後一把在干什麽?! 我最後一把?!换牌?!我脑海中如一道闪电划过,猛然想了起来。我最後一把为了避免掉进“猴子”的坑里,通过偷拿了两张扑克,换成了黑桃10清,打算一把把“欠”他的钱都给赢回来。但是,没想到“猴子”居然是个k清,我换了牌也没能赢他。 我惊愕地看着老石,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也在换牌?! 不然呢?!老石笑眯眯地看着我,反问道:你以为他一个人跑来跑去的干什麽?!他两个人六张牌打你三张牌,不赢你才怪了! 我操!此时的我,犹如被一道惊雷击中,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昨天晚上,“猴子”带着那两个隐形人,在褥子上不停跑来跑去的场景。我怎麽也没有想到,他这麽做竟然是在暗中换牌。 我张口结舌地望着空荡荡的褥子,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就听到老石问道:你那招是谁教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990 章 那你现在还想学吗 我那招?!我忽然又想起了身上那两张突然消失不见的扑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老石,说道:那是我跟着一个朋友随便学的,後来没事自己琢磨的。他也是看了香港的录像,模仿电影里的动作,自己揣摩的! 模仿电影里的动作,自己揣摩的?!老石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若有所悟地说道:怪不得有形无神! 呃?!有形无神?!我挠了挠脑袋,不太懂老石的意思,於是便走到他的面前坐了下来,好奇地问道:石叔,我身上的扑克是你顺走的吗?! 老石脸上磨花了的眼镜下面似乎翻了一个白眼,嘴里说道:你说呢?!“猴子”鬼着呢,抓住你偷牌他怎麽会轻易地放过你?!你就算不挨顿打,也要破点财! 那他不也在偷偷换牌吗?!我不服气的小声嘀咕道。 那你抓住他换牌了吗?!老石没好气地问道:你的眼睛只盯着自己手上的牌,都没有看到对方这麽明显的小动作,还好意思说! 诶——?!石叔,你是怎麽把牌给顺走的啊?!我憋了好久,终於把内心最想知道的事情从嘴里问了出来。 老石坐在那里,斜睨了我一眼,说道:干什麽?!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 咳!我轻轻地清了一下嗓子,有些讪讪地说道:我就是有点好奇,当时我怎麽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身上扑克没有了呢?! 呵呵。老石轻笑了一声,说道:人啊,越是处於紧张状态,就越发容易忽略身体那些细微的感受。尤其是在高度紧张的时候,注意力与关注的焦点,往往会被内心认为可能引发激烈冲突的情节牢牢吸引。就比如当你与“猴子”进行角力之时,注意力和焦点全然集中在了对方身上,自然而然地就会选择性地忽略一些外界的干扰。更何况—— 老石的眉毛一挑,似乎极为自信地说道:我这“妙手空空”练了三十多年,如果让你这麽轻易的就发现了,那真的是白练了! “妙手空空”?!我听着怎麽感觉像是小偷练的手艺呢?!老石难道是个小偷吗?!因为偷东西被抓进来的?!我有些懵懵地看着老石没有说话。 咳!老石似乎看出了我眼里的疑惑,他轻咳一声,正色地说道:别乱想!我不是偷东西进来的! 呃?!我猛地一怔,心里正想着:他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就听到老石继续说道:我师父原来是“百戏堂”的掌柜,这“妙手空空”本是他穷尽一生研习的绝技,只可惜到了我的手上,用来用去居然用到了这里,——。 老石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神情变得有些落寞,扭头看向了铁栏栅,不再说话。 屋子里一时间有些冷场,我一阵踌躇后,又鼓起勇气轻声问道:石叔,你刚才说我这招有形无神是什麽意思?! 老石缓缓看向了我,似乎思索了一下,这才说道: 不过——,你如果要想知道什麽形神兼备,我倒是可以让你看看。老石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神秘的笑容。只见他缓缓挽起右手的袖子,露出那精壮的胳膊。一点也看不出来,看着他的年龄也不小了,可是他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充满着力量感。 我好奇地看着老石露出来的胳膊,不知道他要干什麽。 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他的右手轻轻一晃,一张扑克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手里拿着那张扑克,朝我示意了一下,我定睛一看,那是一张黑桃a。 紧跟着,他将整条右胳膊平举着伸向了我,整个手掌摊开,将那张黑桃a平放在了掌心。 看好了——!老石沉声说道。 话音未落,那扑克彷佛被施了魔法一般,贴在他胳膊的皮肤上,竟开始缓缓移动起来。它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沿着老石的手臂慢悠悠地朝着他的方向移动。扑克与手臂的接触处,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推动着它。 我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张扑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 等到那张扑克爬到了挽起的袖口处,就如同一条灵动的小蛇,直接钻进了他的衣服里,跟着消失不见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操!我操!我操!看到这奇异的情景,让我无比惊愕,不由伸手朝着自己脸上就是一个耳光,我想让自己清醒一下,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幻觉?! “啪”的一声脆响,我的半边脸麻麻的,带着丝丝疼痛感,这应该不是幻觉! 我猛然抬起了头,怔怔地望着老石,心里想道:这也太神了吧!他是怎麽做到的?!这招要是用到小刀上,谁能查到我身上有东西?!这完全可以全身游走啊! 呵呵呵!老石笑了起来,他缓缓放下了衣袖,嘴里说道:现在知道什麽叫形神兼备了吧! 呃?!能不能教教我?!我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就像是蚊子声一般,自己都听不到。 你想也别想了!老石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招练的是对全身肌肉的控制,师父教了我口诀以後,我练了十年,连皮毛都没能摸到。我用了足足三十年,三十年才达到现在这个境界。 你虽略显愚钝,但是悟性还不错,就像你昨天夜里那手换牌的技巧,一般人也很难练到你那般境地。不过,你要想练我这个,悟性恐怕还是不够的,就算教了你,估计你一辈子也学不成! 嗯?!听得老石的话,我顿感面红耳赤,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作答。 再让你瞧一瞧。老石说着,右手轻轻一挥,一整副扑克便出现在了右手中。只见他单手举着扑克,微微一搓,整副扑克宛如一面扇子般徐徐展开,所有牌面尽皆呈现在我的眼前。 你随意选上一张,然後取出来。老石伸手指向褥子,轻声对我说道:无需让我看到是什麽牌,花色朝下,直接放在这里。 我左顾右盼一番,选了一张梅花3,从他手里的牌中抽出,扣放在了褥子上。 告诉我。老石双目紧紧盯着我,问道:现在你期望这张扑克牌成为剩馀扑克牌中的哪一张?! 嗯?!我瞥了一眼他手中如扇子般的扑克,随口说道:红桃9! 老石将手上的牌一收,合拢於左手掌心,而後伸出右手,轻轻敲了一下褥子上的那张梅花3,再次问道:你期望它是红桃9吗? 嗯。我点了点头。 好。老石二话不说,立刻翻开褥子上的那张扑克,那一瞬间,原本的那张梅花3已然变成了红桃9。 我尚未回过神来,他又将红桃9翻了过去,继续问道:现在你又期望它是哪一张? 呃——,黑桃k!我迟疑了一下,不再看老石的眼睛,而是把目光紧紧盯着褥子上那张扣着的扑克,希望能看出些许端倪。 好。老石的右手在左手的扑克上轻轻地拍了一下,接着把右手在褥子上的扑克上方一晃而过。 他的手似乎并未接触到扑克,可当他翻开褥子上的扑克时,刚才那张红桃9又变成了黑桃k。 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我的双眼好奇地在他的双手之间来回移动,却着实未能看出其中的奥秘。 “呵呵呵!”老石得意地笑了起来,说道:小子,看清楚了没有?!这一招名为“偷桃换李”!你可看出了什麽门道?! 老石的手一挥,将褥子上的扑克收起,接着整副扑克又消失不见了。 呃?!就这两下,又这麽快,能看出什麽门道?!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石收起笑容,正色地问道:那你现在还想学吗?! 第 991 章 中午有人请你吃饭 想啊!听到老石的问题,我心中一喜,连忙回答道:石叔,你可以教我吗?! 你学不会的。老石叹了一口气,对着我摇了摇头,说道:实话跟你说,我的“妙手空空”传自“百戏堂”,它并不是千术,也不是偷技,它是古彩戏法中幻术的基本功。真正能学会它的人,不但要求悟性极高,同样需要精神能专注集中,还要能吃苦耐劳。而你,是做不到的! 对我的评价就这麽低吗?!我有些赫然地挠了挠头。 由於社会变化太大,“百戏堂”逐渐不能适应时代,日渐势衰,到了我这一代,历经风雨,现在仅仅剩下了我一人,香火传承岌岌可危。老石继续说道:这些年来,我走遍大江南北,就是为了能找到一个悟性高,做事专注,能吃苦的传人,可是至今没能找到。 呃?!悟性高,做事专注,能吃苦?!我心里暗自想道:这些好像都和我不搭边。不过,我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啊!比如说菜头,说不定菜头就能做得到! 我的思绪突然转到了菜头身上,我怔怔地想着: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菜头怎麽样,如果有时间还是应该去看看他。 喂——!小子!老石的声音再次把我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只听他说道:问你个事情! 石叔,有什麽事你就问吧!我连忙说道。 老石表情有些古怪地问道: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那个朋友?!教你那招的朋友! 呃?!菜头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王锁匠对菜头的评价,以及菜头自己研究扑克牌丶玩骨骰子的事情跟老石讲了一下。 老石听得是津津有味,我讲完都有一会儿了,他还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双目微微睁着,镜片后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奇异的光芒。 半晌过後,他突然出声问道:这小子现在在哪儿?! 我迟疑了一下,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老石似乎发现了我犹豫的神情,跟着说道:你放心,我没有恶意,我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学习“妙手空空”的资质。 菜头吗?!我心里默默地想道:说不定菜头真的能学会他的“妙手空空”,但是“百戏堂”到底是个什麽东东?!这个老石又是个什麽样的人?!我完全不清楚底细。尤其是他现在还关在派出所里,谁知道如果让他找到了菜头,对菜头是好事还是坏事?!更何况,菜头愿不愿意学,恐怕也是个未知数。 呵呵!老石笑了起来,他说道:小子,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麽交易?!我好奇地问道。 我可以告诉你“妙手空空”的口诀。老石说道:你告诉我怎麽能找到你的朋友! 呃——!“妙手空空”的口诀?!我的心中猛地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强烈的好奇心如火焰般在心中燃烧,又感到一丝犹豫和纠结,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只听见老石又说道:你虽然达不到我的要求,但是如果能自行参悟透“妙手空空”的口诀,说不定一样会受益匪浅! 听了他的话,我变得更为纠结,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放弃这个得到“妙手空空”口诀的机会。思索再三,我对着他说道:先说好了,他学不学由他自己决定,你不能胁迫他! 没问题!老石回答道,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那好!我把牙一咬,把菜头的地址告诉了他。 记下了菜头的地址,老石说道:现在我告诉你“妙手空空”的口诀,听好了,我只说一遍,记不记得住,我可不管! 啊?!什麽?!只说一遍?!我一愣,连忙打起精神,屏气凝神地竖起了耳朵。 还没有等我完全准备好,就听见老石嘴里轻声说道: 气沉丹田,意守於中,经脉顺畅,力无穷尽。 一呼一吸,皆具韵致,内劲潜藏,沉然若松。 气引筋肉,随心而动,刚柔相济,尽显神通。 毫末发力,细微如发,大处展威,势若奔洪。 气息平稳,心不可乱,专注一处,神凝而融。 躯张体弛,随气而行,动静之际,韵致无穷。 气练千遍,功夫乃到,控筋自如,真功可见。 持之以恒,莫生懈怠,脱胎换骨,步若清风。 啊?!什麽?!什麽和什麽?!我瞪大了眼睛,耳朵竖得直直的,试图全神贯注地聆听每一个音节,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然而,那些词句就像一群调皮的精灵,刚一进入我的脑海,便开始四处乱窜,让我根本无法抓住它们。 老石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而我的脑子却如同陷入了一团乱麻,听了半天,似乎听了个寂寞。 等老石的话音一停,脸上带着一丝揶揄的表情看向我时,我无力又绝望地望着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怎麽样?!记住了吗?!老石笑眯眯地问我道。 这麽长,听一次能记住个屁!我无奈地看着他,心里恨恨地想着:我靠,又上当了! 好了!老石猛地站了起来,说道:我们的交易完成了! 嘿,小子,不要怪我不提醒你!老石望着我说道:十赌九诈!赌博千术,变幻万千,各种阴损招数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从低级的暗做记号,到假洗牌控制牌序,再至快手瞬间偷换牌面,处处暗藏玄机。一旦深陷其中,便难以自拔。所以,我不建议你把自己那点悟性用在赌博上。 这几句话听着好像要比刚才的口诀中听一点!我点了点头,回答道:我知道了。 不过,如果确实想玩牌,我倒是可以给你几点忠告!老石似乎心情忽然变得很好,话也随之多了许多。 他举起&#x3c4f;手,伸出一根手指,接着说道:眼力很重要,第一面就应该判断出你的对手是个怎麽样的人,会不会出千。 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说道:自己的牌随时都可以看,所以你的眼睛第一时间不要放在自己的牌面上,而是要盯死其他人的牌。 他缓缓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说道:凡是试图触碰牌面,遮挡你的视线,吸引你注意力的动作和声响,都是使诈的前兆。 老石伸出了第四根手指,说道:所有的赌徒都有潜在使诈的可能,尤其是在输红了眼的时候。但是我建议你,永远不要使诈! 老石的表情非常认真,重重地强调道:这才是最危险的!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老石,正不停地消化着他说的话时,老石突然又说道:我们有缘再见吧! 呃?!有缘再见?!我听得一愣,心里想着:这关在留置室里,还没怎麽样呢,怎麽就说再见了呢?! 还没等我回过神,就听见房门“咔哒”一声响,一个警察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那个警察手里端着一碗饭菜,走到铁栅栏前,直接放在了地上,对着老石说道:吃饭了! 老石面无表情地走到铁栏栅前,蹲了下来,隔着铁栏栅端起了饭碗,抓起筷子,使劲朝嘴里刨了起来。 我正在想怎麽只端了一碗饭的时候,那个警察打开了铁门,对着我说道:你出来!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干什麽?! 那个警察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嘴里说道:中午有人请你吃饭!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992 章 孟所长他们来了 有人请我吃饭?!我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道:是谁请我吃饭?! 那个警察有些不耐烦地拍了拍铁栅栏,说道:你出来再说吧! 我走出铁门,扭头向老石看去,只见他低着头,一味地往嘴里刨着饭菜,连抬眼看看我的意思都没有。 我只好跟着那个警察走出了留置室,一出来就看见孟所长正站在院子里,眯着眼睛抬头看着阳光灿烂的天空,似乎天上有什麽好看的东西一般。 我好奇地跟着抬头看了看,除了蓝天白云,似乎也没有什麽可看的东西。 听到传来的脚步声,孟所长把头扭了过来,对着我笑嘻嘻地说道:我今天可算是沾了你的光了! 沾了我的光?!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孟所长,问道:沾了我什麽光?! 省厅刑侦处赵处长请你吃饭,我跟着去,自然是跟着沾光了啊!孟所长笑着说道。 赵中华?!赵中华请我吃饭?!我一时间有些发懵,心里实在想不通,他请我吃饭干什麽?! 孟所长朝着我身後那个警察摆了摆手,那个警察便转身离开了。 孟所长接着说道:走吧!赵处长正在“清水饭店”恭候您的大驾! 又是“清水饭店”?!这几天尽围着“清水饭店”转了!我皱了皱眉头,跟在孟所长的身後,又朝着“清水饭店”走去。 一路过去,眼看着“清水饭店”就在不远处了,我忽然想起了那个干练的女人——“静爷”。我追上孟所长,好奇地问道:孟所长,今天早上来的那个“静爷”是什麽人啊?! “静爷”?!孟所长前行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他回头看着我说道:你没听说过吧?! 我点了定头,心里想道:我要听说过,我还问你干什麽?! “静爷”这个人比较神秘,给外界的信息也不多。孟所长眼神有些飘忽地看向了公路对面的马尾山,似乎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据说她是傅青云唯一的义女,平常都不怎麽露面,也很少过问k县武馆的事情。现在连她也出来了,可见傅文正失踪的事情有些严重了! 傅青云的义女?!我皱着眉头,心里默默地想道:傅勇出事了,傅青云受伤了,傅文正死了,现在连女人也出来抛头露面了,莫非k县武馆快没有人了?! “嘟嘟——”,我正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前方传来了两声汽车的鸣笛声,听着十分突兀。 我被这声音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就看到“清水饭店”门口停着的一辆警车,朝着我们还闪了两下大灯。 这又是谁啊?!警车的玻璃有些反光,我一时间看不清楚车里坐着的谁。 当我正眯着眼睛,疑惑地朝着前面的警车里张望时,就听到孟所长惊讶的声音骤然响起:哎哟——!何队——! 孟所长跟着一路小跑到了警车面前,满脸笑容地趴在驾驶室的车窗旁,似乎跟里面的人打着招呼。 何队?!哪个何队?!k县公安局也有个何队吗?!我心中满是疑惑,脑袋还有些懵,脚步缓缓地走了过去。 只见警车驾驶室的门打开了,一个警察跳了下来,他先是跟孟所长握了握手,然後朝我招了招手,笑着喊道:肆儿! 哥——!何哥那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我的眼睛一亮,满心欢喜地跑了过去。 等我冲到何哥面前,正待拥抱时,忽然发现他的脸上居然带着伤。 他的脸上有两三处擦伤,擦伤的地方红红的一片,略略有些结痂,还微微渗着些许血丝,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突兀。 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伸出的双手猛地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他脸上的伤,紧张地问道:哥,你脸上的伤是怎麽回事?! 何哥有些不自然地看了孟所长一眼,然後笑了笑,说道:没事,一点小擦伤而已。 接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怎麽样?!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的伤——。我眼睛盯着何哥脸上的伤,心里突然有些紧张,这才一天的时间没见面,何哥的伤是在哪儿弄的?!看那伤口的样子,绝对不会是今天弄的,那只能是昨天了,难道昨天他们回了l县,又发生了什麽事?! 还没有等我把话说完,就听见孟所长笑呵呵地说道:何队,我都说过了,把他交给我,你放心——! 何哥笑着对他说道:孟所长,不好意思,肆儿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孟所长笑着回答道:说的什麽话,都自己人,再这麽说就太客气了!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了,是不是拿到尚方宝剑了?! 什麽尚方宝剑,我们钱局长过来了!何哥轻声说道。 钱局来了?!我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望向了车内,可是车里面似乎并没有人。 在里面!何哥朝着“清水饭店”努了努嘴,说道:他正陪着赵处长聊天呢。我这心里有些憋得慌,就在外面等等你们。 钱局长?!孟所长似乎愣了一下,然後说道:就是那个省厅下派到你们局里那个钱局长?! 嗯。何哥点了点头。 他来干什麽?!孟所长有些好奇地问道,话音一落,他似乎猛然反应了过来,扭头看向了我。 钱进难道是为我来的?!看到孟所长的样子,我的眼睛眨了眨,心里想着:不知道是不是何哥求他帮忙的。 孟所长,走吧!何哥说道:你们也来了,我们就一起进去吧。今天中午我们这一桌也就我们几个人! 说着,何哥攀着我就往饭店里走去。 看到了我们,饭店老板在大堂里连忙迎了上来,然後一边带着路,一边笑着说道:各位领导,里面请!雅二,雅二! 何队,你们等一下!孟所长似乎犹豫了一下,他撇下我们,一把把饭店老板拉到了一旁,附在他的耳朵旁说着什麽,饭店老板不停地点着头。 片刻过後,孟所长跟着饭店老板又走了过来,带着我们朝着雅间的方向走去。 当饭店老板推开雅间的房门时,我一眼就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赵中华丶钱进丶还有——罗勇军。 赵中华坐在中间,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地陪着赵中华正说着话儿。 我不由扭头看向了何哥,何哥一脸的不善,两只眼睛看都没有看显得有些局促的罗勇军一眼。顿时,我明白了过来,何哥刚才为什麽说他感觉憋得慌,在车上等我们的原因。 进屋后,何哥对着赵中华他们说道:赵处,钱局,孟所长他们来了! 第 993 章 那真是巧了 都来了吗?!赵中华笑眯眯地对着我们说道:来了我们就好开饭了,这肚子也有点饿了! 他扭头对着饭店老板招呼道:老板,人已经齐了,上菜吧!记得把我那些弟兄都照顾好! 您放心!您放心!他们已经开始吃了!您稍等,你们这桌的菜马上就来!饭店老板满脸堆笑地走了出去。 对了,孟所长,忘了跟你介绍一下!趁着饭店老板离开的空档,何哥跟着又伸手示意道:这位是我们l县公安局的钱副局长! 噢——,钱局好!钱局好!你的大名如雷贯耳!孟所长双手连忙伸向了钱进,身体微微前倾,紧紧握住钱进的手,满脸堆笑,嘴里说道: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今後还请钱局多多关心! 钱进扭头看了看坐在身旁的赵中华,这才对着他笑了一下,说道:孟所长过誉了!要讲关心,你得趁着赵处长在这儿,赶紧汇报汇报你的工作,争取让组织给你压个重担! 是是是!孟所长又点头哈腰地对着赵中华说道:还请赵处对我们基层的工作多多指点! 赵中华笑了笑,说道:不用这麽客套了!今天既然走到这儿了,就借着这个机会大家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刚好我也跟老钱叙叙旧。坐——,大家都坐——! 我四处张望着,正想着我应该坐哪儿合适的时候,就看到赵中华伸出左手,拍了拍他左侧的桌子,热情地招呼道:小李,来来来,你坐过来! 赵中华这一开口,就像按下了静音键一般,原本还有些许嘈杂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的视线也不自觉地随着赵中华的手,落在了他位置的左侧,因为那里现在正坐着罗勇军。 罗勇军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尴尬与局促。他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手背上青筋隐约浮现,彷佛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只见他的神情变了几变,随後他的身子略显僵硬地缓缓站起,朝着旁边挪了一下,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我说道:小李,赵处叫你呢!还愣着做什麽?!快点过来坐啊! 他的声音里虽然尽力保持着平静,但还是能听出一丝不自然的颤抖。 周围的空气彷佛都凝固了,众人的目光都在罗勇军和我之间来回游移,整个房间内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又令人难堪的气氛。 我站在原地,忽然感觉耳後的伤口似乎有点痒,我不由伸手挠了挠,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我直接走了过去,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看到我坐了下来,赵中华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我,嘴里却对着罗勇军说道:罗队,你也坐吧——! 好好好!罗勇军的脸色不太好,却努力维持着脸上古怪的笑容,然後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坐——!大家都坐吧——!赵中华又朝着何哥丶孟所长挥了挥手,招呼道:都是自己人,没那麽多讲究! 何哥把钱进身旁的位置让给了孟所长,他挨着孟所长坐了下来。 很快,饭店老板就亲自端上来了几个冷盘,还拿来了两瓶没有包装的酒,轻轻地把酒瓶放在了桌子上。 赵中华看着桌子上的酒,好奇地说道:老板,好像我们没有点酒吧?! 是是是!饭店老板笑着解释道:各位领导!这是我自家酿的酒,平时都是自己喝的!今天难得我店里来了这麽多贵客,所以拿出来给各位尝尝,不收钱的!但是各位领导喝了以後,一定要评价评价,好的话,我明年多酿点! 赵中华皱着眉头说道:这个恐怕不太好吧! 诶诶诶!孟所长猛地站了起来,一本正经地介绍道:赵处,老板这酒可是他的窖藏,非卖品!口感醇厚不上头,虽然比不上茅台,可也差得不远。一般没有贵客,他都舍不得拿出来!今天看到贵客临门,他也想着帮他宣传宣传,挣个口碑不是! 是是是!饭店老板紧跟着说道:说实话,因为小店的事情,这几天给各位领导添了太多的麻烦,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也没什麽能拿出手的东西,就这酒还能待待客,还请诸位不要拒绝! 饭店老板的话一说完,桌上的人都不由扭头看向了罗勇军。只见他的脸色微微泛红,低着头,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菜,一脸漠然。 诸位慢用!饭店老板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不太合适,讪笑着退了出去。 赵中华斜眼瞟了瞟孟所长,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环视了一圈,说道:既然这样,今天的任务反正已经完成了,中午也没有其他事情,那就少喝点?! 喝点!喝点!罗勇军坐在我旁边,不停对着赵中华点着头,说道:赵处这一路辛苦了,少喝点解解乏! 钱进看着赵中华,笑着说道:赵处,你可要原谅我一下,我是带着任务来的,下午还有事情要办!别把酒喝了,事情却给办砸了! 任务?!赵中华看着钱进古怪地笑道:你跑到人家k县的地盘上,还能有什麽任务?! 呵呵呵!钱进看了我一眼笑道:还不是因为这小子的事! 我的事?!听到钱进的话,我心中大喜,他果然是为了我来的,我终於有机会出去了。 呵呵呵!钱进又笑了起来,他对着赵中华说道:唐处长今天上午专程从京城打电话过来,让我想办法把这小子给弄回去!我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应该怎麽跟罗队和孟所长开口呢,你说我这酒怎麽喝的下?! 唐祥智跟钱进打了电话吗?!我高兴地差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心里是又惊又喜,看着何哥咧嘴笑了起来。 可奇怪的是,何哥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应有的喜色,听到钱进的话,他反而显得有些紧张,端起桌上的水杯,低头喝了一口,似乎是在掩饰着什麽。 呃?!我愣了一下,心里想着:何哥怎麽这个样子?! 祥智处长?!赵中华似乎十分惊讶,他瞪着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钱进,问道:你说今天上午他亲自给你打电话说的,让你把小李接回去?! 呃?!钱进看到赵中华脸上露出的表情似乎迟疑了一下,跟着收起了笑容,声音也突然变小了,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啊,是——,祥智处长亲自打的电话。 呵呵呵!赵中华双手放在桌上,仰头笑了起来,嘴里说道:那真是巧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994 章 原来那个“静爷”叫傅文静 哈哈哈哈,那真是巧了!赵中华仰头大笑了起来,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都是他的笑声。 他接着说道:昨天晚上,祥智处长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在k县办事,急匆匆地联系上我。听声音,那是焦急得很呐,告诉我他有个小师弟被清水镇派出所给留置了,让我务必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人给捞出来。 说话间,赵中华的目光如利箭般斜斜睨向罗勇军,继续说道:我啊,昨天为了傅文正的事本来折腾到了半夜,可是接了祥智处长的电话,不得已又把黄崇德局长给找了过来,一起琢磨着小李这事儿到底怎麽处理才合适。 啊?!唐祥智居然还找了赵中华!我扭头看向罗勇军,只见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几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朝着赵中华机械地点了点头,似乎是非常认可赵中华的说法。 我心中暗暗吃惊,转过头,眼睛在赵中华和钱进身上来回扫视着,心里暗自琢磨着:这唐祥智可真够意思,为了我居然找了两拨人,等这次出去了,我可得好好感谢感谢他! “呵呵呵——”,赵中华转头看向钱进,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那笑容里夹杂着揶揄的神色,然後接着说道:看来,祥智处长还是信不过我啊! “呃——。”钱进和何哥两个人同时愣住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彷佛在无声地交流着什麽。 何哥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满是愕然,一时之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就那样直愣愣地看着钱进。 钱进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在脸上摸了摸,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然後讪讪地解释道:没有,没有!赵处,唐处长确实跟我提起了您。他就是让我早点过来,在这里静候赵处长的佳音。 “呵呵呵!”,赵中华又是一阵笑,然後说道:行了——!今天你就放宽心喝酒,就冲着祥智处长的面子,我肯定保证你顺顺利利地把小李接回去! “咚——!”,钱进似乎下了一个决心,轻轻捶了一下桌子,斩钉截铁地说道:好!喝就喝!有赵处在这儿,我还有什麽事情不放心的! 赵中华脸上带着笑,伸手拿过桌上的酒瓶,就给钱进倒了一杯酒。 轮到了何哥,何哥有些为难地看着赵中华说道:赵处,我这开车来的,您看——! 赵中华说道:我听说小李可是你的小舅子,你今天应该也是为了他的事情来的,我保证把他的事情给你办妥了,你还有什麽可担心的?!大不了,在这里睡上一觉再走! 何哥一听这话,牙一咬,把酒杯端了起来,说道:我也听赵处的! 赵中华把何哥的酒杯一满,正准备给孟所长倒酒,孟所长就主动站了起来,直接从赵中华手里接过酒瓶,嘴里说着:怎麽能让赵处长给我倒酒呢,我来,我来! 赵中华笑了一下,把酒瓶松开给了他,他接过酒瓶走到罗勇军身边,给罗勇军满上了,然後看着我说道:小李,怎麽样?!来一杯?! 唔——!我连忙不住地摇着头,说道:我不能喝酒,不能喝酒! 赵中华眉头一皱,说道:一杯!你今天就是一杯!这麽大了,不学着喝酒,以後怎麽在社会上混! 只见赵中华伸手把我水杯里的水给倒在了地上,然後把水杯朝着孟所长一递,说道:就这一杯,可别倒满了! 呃?!这他妈是一大杯好不好?!我懵懵地看着孟所长一脸怪笑不停往杯中倒着酒,嘴里说不出话来。 何哥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本来想帮我说话,让钱进用眼神给制止了。 等所有人的酒杯都满上了,赵中华端起酒杯说道:那麽这第一杯,我们就为有祥智处长这个共同的好朋友喝上一杯! 赵中华眼神中带着异样的眼神,特别地交代道:小李,你不用干,今天中午你就这一杯,想多喝都不行! 众人共同举杯乾掉了杯中的酒,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也提了起来,很快就你一杯我一杯的互相敬了起来。除了何哥和我,其他人都主动跟罗勇军喝着酒。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几口酒一下肚,一股热流从肚子顺着食道烧到嘴里,再从脸颊蔓延到耳根,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开始变得迟钝起来,整个人也彷佛置身於云端之上,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喝着喝着,赵中华突然问孟所长道:孟所长,还记不记得这间屋子啊?! 啊?!孟所长的酒有些上脸,红扑扑的,端着酒杯有些茫然地看着赵中华,一时间没弄懂他什麽意思。 只听见赵中华,悠悠地说道:傅文正失踪的那天晚上,你们好像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吃的饭吧?! 呃——。孟所长的眼睛一时间无所适从地看了看罗勇军,跟着回答道:是的,赵处,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吃的。 听到孟所长的话,我和何哥下意识地同时看向对面的墙壁,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隔壁那间屋,应该就是那天晚上我们吃饭的地方吧。 那天晚上,傅文正有什麽特别的表现吗?!赵中华皱着眉头问道。 呃——。孟所长望向了罗勇军,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罗勇军有些难堪地坐直了身子,然後看着赵中华说道:赵处,那天晚上傅文正因为身体的原因没有喝酒,再加上他的耳朵也听不到我们说什麽,一直坐在座位上没有动,所以我们也没有过多的关注他。 喏,他当时就坐在那里!罗勇军指着一个空位说道:也看不出来他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赵中华微微地点着头,端起酒杯说道:我就是随便问问,喝酒,喝酒。 几个人连忙端起酒杯都抿了一口。 咳——!钱进放下酒杯,看着赵中华和罗勇军说道:赵处,罗队,我这也不该多嘴问。我只是听志国回来说,傅文正好像在这里不见了。但是我确实有些好奇,我们l县出了碎尸案省厅刑侦处都没有这麽大的动作,而傅文正到底出了什麽事?!居然惊动了您这尊大神! 傅文正出了什麽事?!赵中华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他端起酒杯一口乾掉了剩下的酒,然後说道:说不定,就在这个时候,傅文正的胳膊或&#x4b7e;腿,又被扔进了k县武馆里! 啊?!扔进k县武馆?!钱进一脸惊愕地看着赵中华,说道:赵处,你的意思是——?! 赵中华的嘴一咧,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不是一直怀疑l县的碎尸案是傅文正做的吗?!现在你们分析看看,这两件事情之间有没有联系?! 钱进猛然和何哥对视了一眼,跟着回头问道:赵处,傅文正被分尸了?! 嗯——。赵中华轻轻应了一声,他跟着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昨天下午五点钟左右,k县武馆在院内发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只人手。 一只人手?!钱进和何哥的眼睛古怪地看向了我,似乎是想起了被人扔在我家门口,曹永兴的那一只手。 我却是想起了昨天下午六点多钟的时候,罗勇军招呼那些警察急匆匆离开的情景,心里想着:可能就是那个时候,他们得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才慌乱地把我交给了清水镇派出所。 赵中华继续说道:昨天晚上我接到傅副厅长的电话,他让我帮他一个忙,马上带几个人赶到k县,以私人的名义,配合k县武馆查一个失踪案! 嗯?!以私人的名义?!我们几个人同时一愣,古怪地看着赵中华,我心里想着:怎麽不是配合k县公安局,而是配合k县武馆呢?! 尽管心里充满疑惑,但是并没有人出声问为什麽,仍然认真地听着。 赵中华接着说道:赶到了k县,我才知道是k县武馆的大爷傅文正失踪了,有人扔了一只手进去,武馆内的人也不敢肯定这只手是不是傅文正的,所以他们通知了傅文静,让她去辨认。 傅文静!我心里默默地想着:原来那个“静爷”叫傅文静!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995 章 这个东西留给你做个纪念 其实这件事情并不复杂!赵中华说道:l县的碎尸案刚破了,相关的涉案人员与傅文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尽管傅文正没有亲自动手作案的时机,嫌疑人也没有把他交待出来,可谁也不能保证这案子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他前脚刚从l县离开,後脚就在k县清水镇失了踪,两天不到,就有人按照碎尸案在l县作案的方式把一只人手送到了k县武馆。这不用猜也知道,对方是在干什麽! 他们在报复!孟所长嘴里轻声嘀咕道。 罗勇军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本就泛着微红,可当赵中华开始讲述傅文正被分尸的情况时,那红色像是瞬间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惨白的色调。他面部的肌肉有些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眼中原本因酒意而产生的朦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慌乱和惊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屋内有些封闭,他额头上的汗珠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滚落,滴落在他的衣领上。 至於动手的是什麽人——?!赵中华说着说着,忽然将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如两把锐利的匕首,死死地盯着何哥的眼睛,嘴里说道:那就要看那天晚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麽?!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彷佛要透过何哥的双眼直接看穿他的内心深处。 在赵中华这种极具威慑力的注视下,何哥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却显得有些僵硬,他努力地保持着镇定,看向赵中华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但那丝倔强在赵中华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脆弱,眼珠就像失去了方向的船只,没两秒钟就开始不由自主地漂移了,瞥向了我。 他的目光先是快速地朝我瞥了一下,又立刻收了回来。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就在我们不知道该怎麽办的时候,钱进突然问道:赵处,有什麽发现没有?! 发现?!赵中华古怪地笑道:就算有发现了又有什麽用?!无非就是确定具体是谁做的!这个对於k县武馆来说,有意义吗?! 呵呵呵!赵中华笑了起来,他端起酒杯说道:说远了,说远了,我们继续喝酒!喝酒! 顿时几个人就把话题岔开了,开始端起酒杯联络起了感情。 何哥似乎松了一口气。 罗勇军似乎一直怀着心事,看见钱进他们和孟所长喝了起来,他趁机端着酒杯走到了赵中华身边,躬身说道:赵处,我敬您一杯! 这麽客气干什麽?!赵中华虽然嘴上这麽说着,但还是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赵处,这次是我的失职,还请领导多多包涵。罗勇军鼓起勇气,当着我的面对着赵中华轻声说道:您看,我上午跟您说的事,能不能——?! 呵呵!赵中华笑了一下,对着他说道:这次的事对你有没有影响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有个好消息可以告诉你! 好消息?!罗勇军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他连忙问道:赵处,什麽好消息?! 听到他们的话,我疑惑地扭头看向了赵中华。 赵中华瞥了我一眼,然後说道:这次傅文正的事情,k县武馆没有打算报案! 没有打算报案?!罗勇军似乎愣住了。 嗯。赵中华点了点头,说道:k县武馆的大爷被人分了尸,还被人扔进了武馆里,他们丢不起这个脸!所以,他们没有打算报案!既然他们没有打算报案,那麽你这个失职的追责自然也会轻一点。说不定,黄局长的心一软,也没人会追究什麽。 真的?!罗勇军的眼睛一亮,端起酒杯一口就干掉了手中的酒,嘴里不停说道:谢谢赵处提醒!谢谢赵处提醒! 跟着,他的两只手似乎有些颤抖,略显激动地坐回了原位,刚才的满脸阴霾似乎一扫而光。 赵中华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罗勇军就转身走了。 搞得赵中华眼神古古怪怪地瞟了他两眼,欲言又止,跟着扭头看向了我,说道:小李,我们喝一个?! 孟所长连忙上前把他的酒杯倒满了。 赵处,应该我敬您!我连忙端起杯中的酒,对着赵中华说道: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还请你多多谅解! 赵中华看着我,神秘地笑了笑,什麽也没有说,一口把酒干了。 中午的菜并没有吃多少,不过钱进和何哥的酒倒是喝了不少,两瓶酒很快就见了底。 孟所长正待再去叫点酒,被赵中华制止了,他笑着说道:酒就到此为止吧!机会留给下一次,现在该去办正事了! 老钱!他扭头对着钱进说道:走吧,既然祥智处长也跟你也打了电话,我们就一起到清水镇派出所把手续给办了吧!罗队丶孟所长,怎麽样?!我取个人,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罗勇军的心情似乎变得很好,脸上的笑容也很灿烂。 看赵处您这话说的,那能有问题吗?!孟所长笑着起身拉开了房门,说道:这还用得着您亲自跑路吗?!各位在这儿稍待,我马上就回来! 走吧!我们出去透透气!等孟所长前脚一走,赵中华招呼着我们就走出了雅间,跟着走到了“清水饭店”门口。 外面已经站着七八个警察正凑在一起说着话儿,发现赵中华走了出来,立刻站直了身子,安静了下来。 没一会儿,一辆警车开了过来停在了饭店门口。第二排的车门一开,孟所长门叶门也没关就跳了下来,车上又下来了一个警察手上拿着一些东西,跟他一起走了过来。 孟所长对着我笑道:小李!来,清点一下你的东西!看看少了什麽没有?! 我从那个警察手里接过包着钱的手绢,简单地看了一下,没有问题。然後我接过手表戴了起来,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那个警察手里还有一个叠成方块的纸片,我拿过来看了一下,根本不是“万法归一符”,应该是王思远随便找了个纸片叠的,把东西换了出来。 我扭头瞟了一眼何哥,心里想着:都还没有机会问问曹永兴和王思远的情况,也不知道具体怎麽样了?! 怎麽样?!看到拿着纸片有些出神的我,孟所长出声问道: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连忙回答道:谢谢孟所长! 没问题就好!孟所长朝我笑了笑,说道:那麻烦你签个字,这两天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多担待担待! 我对着他笑了一下,跟着那个警察签字去了,孟所长凑到赵中华身边悄声地说了几句什麽。 赵中华点了点头,然後回头对着我们说道:这正事也办了,我也该走了。你们都喝了酒,就多休息一会儿,散散酒气再走! 赵处,罗勇军急忙走上前,满脸堆笑地招呼道:您不休息一会儿再走吗?! 赵中华轻轻一笑,摆了摆手说道:不了,反正也不用我开车,我还得赶紧赶回省城呢。 说罢,他一一和我们握手道别,随後,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一辆警车。 一名警察迅速上前,恭敬地为他拉开了车门。 赵中华正准备弯腰钻进车里时,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什麽事情一般,猛地转过身,直起腰来,朝着我大声喊道:小李——! “哎!”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就在这一刻,只见赵中华的手朝着我轻轻一抛,一个黄澄澄的物件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径直向我飞来。 我赶忙伸出手,一把稳稳地将其接住了。还没等我仔细看看手里的东西,赵中华的声音便再次传了过来,他大声说道:唐厅长说——,这个东西留给你做个纪念! 第 996 章 紧紧跟在了清水镇派出所的 唐厅长说——,这个东西留给你做个纪念!赵中华说完,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随後潇洒地转过身,步伐沉稳地登上了汽车。 唐厅长?!唐子骞?!我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疑惑,有些发懵地缓缓打开手掌。只见那颗曾经给我带来两次麻烦的“臭弹”赫然出现在眼前,它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透着一股特殊的气息,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 不单单是我,这一瞬间,在场的几个人的目光都聚焦了我手中的东西上,发现是那颗“臭弹”,大家脸上都是一愣。尤其是罗勇军和孟所长,他们两个人眼睛瞪得大大的,互相对视着,面面相觑,眼神中透露着惊讶与不解。 “轰——”,几辆警车的引擎同时轰鸣起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 我紧握着那颗“臭弹”,眼睛盯着已经发动了的警车,心里如同翻江倒海般思索着:不是说唐祥智跟他联系的吗?!他怎麽突然提到了唐子骞?!刚才在饭桌上,他可是提也没提过唐子骞啊!难道说唐子骞实际上也知道,我因为这颗子弹被扣在了清水镇派出所? 几辆警车没有丝毫停留,缓缓地调转方向,朝着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阵淡淡的尘土。 把东西收起来吧!钱进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沉思。 噢。我回过神来,机械地将那颗“臭弹”依旧放回了内衬口袋,心里想着:既然唐子骞都让我留着作纪念,那还是留着吧。 当我正准备把包着钱的手帕收起来时,突然,一道尖锐刺耳的口哨声划破了空气。 “嘘儿——!”那声音从停在路边的那辆孟所长从清水镇派出所开过来的警车里传了出来。 嗯——?!又是谁?!我好奇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那辆警车的第二排车门大打开着,一个男人从里面探出头来,两只手上戴着一副亮铮铮的手铐,朝我招了招手。他的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闪烁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对着我喊道:嘿——!小子——! “猴子”?!一眼看到他,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上包着钱的手帕。 你怎麽在这儿呢?!“猴子”问道,他一边朝我笑着,一只脚跟着就迈了出来,踩在了地面上,看样子是想下车跟我说话。 进去!看到“猴子”似乎还想试图下车,站在车边的那个警察连忙走上前,黑着脸,把他朝着车里一推。 哎哎哎——!“猴子”举着戴着手铐的双手挣扎了两下,跟着,朝我比着三根手指,喊道:哎哎哎,别忘了啊——,别忘——!唔——。 那个警察使劲把他塞回了警车,“嘭”的一下关上了车门,然後出了一口长气,回身对着我们笑了一下。 关上车门后,“猴子”的脸出现在了玻璃窗上,他把脸贴在玻璃上,不停地朝着我比划着三根手指,还挤眉弄眼的。 他是谁?!看到“猴子”奇怪的表现,钱进好奇地问我道。 他——。我刚一张嘴,孟所长就把话头接了过去。 一个跑到清水镇惹事的小混混!孟所长对着钱进解释道:把人给打了,拘七天,我正准备把他送到拘留所去。 孟所长扭头看向罗勇军,脸上带着询问的神色,开口问道:罗局,您是休息休息再走,还是要跟着我们的车回k县?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然而,罗勇军却像是被什麽东西勾了魂一般,目光有些迷离,神色晃晃悠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小汽车,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孟所长的话。 我们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那辆小汽车车头的方向是前往l县东来镇的方向,车边站着几个男人。他们的姿态看似随意,但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他们或靠在车身上,或佯装闲聊,可眼睛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张望,那目光就像一根根冰冷的刺,让人心里直发毛。 看到了那辆汽车,孟所长的眉头一皱,神色有些严肃了起来,他轻声喊道:罗局,罗局。 啊?!罗勇军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看向孟所长,嘴里问道:怎麽?!怎麽?! 孟所长问道:您是跟着我们的车回k县,还是——?! 啊,哦哦。罗勇军慌张地应道:跟车,跟车,马上就走! 说话间,他的动作变得有些急促地走到清水镇派出所的警车前,匆匆忙忙地钻进了副驾驶室,“砰”的一下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他的屁股还没有坐稳,似乎又想起了什麽,又打开车门下车跟钱进和何哥招呼道:钱局,何队,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一下! 钱进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有机会再好好聚聚! 罗勇军脸色不太好,有些勉强地说道:好,好,有机会一定好好聚聚。 说完,他再次钻进了车里。 站在车旁的那个警察望了一眼远处那辆汽车,跟着看向了孟所长。 孟所长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把罗局一定送到局里! 那个警察点了点头,打开後排车门,朝着“猴子”吼道:进去点——! 呵呵呵!“猴子”朝他笑了一下,把脑袋又努力伸向了我,大声喊道:喂——!小子!下次再见! 呃?!下次再见?!我不由再次看向手里的手帕,心里一紧,迅速把东西揣了起来,暗自想道:还是别再见了吧! 那个警察不耐烦地坐上车,把他朝里挤了挤,关上了车门。 孟所长朝着警察挥了挥手,车子启动了,缓缓驶离。 警车前脚一走,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远处那几个站在车边的人,迅速行动起来,他们一个接一个动作敏捷地跟着钻进了那辆汽车。 那辆车的引擎轰然响起,如同一头被唤醒的巨兽。车身猛地一转开始掉头,车轮在地面剧烈摩擦,扬起一片如黄雾般的尘土。 眨眼间,它便如影随形般,紧紧跟在了清水镇派出所的警车後面。 第 997 章 当场就给撞断了 我们站在“清水饭店”门口,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望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心里都在暗自琢磨着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唉——”孟所长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投向已经看不见汽车踪影的公路尽头,那眼神中满是忧虑。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说道:这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 钱进一脸惊愕地看向孟所长,眼神中满是疑惑,说道:孟所长的意思是——?! 孟所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带深意的微笑,说道:钱局,你们别瞧赵处长在桌上跟罗勇军说得轻松,罗勇军把人给弄丢了,现在又被人分了尸,k县武馆顾及颜面,虽然没有报案,但是也绝不会轻易地放过他!恐怕这往後啊,他有得苦头吃了! 钱进微微点着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活该!何哥忍不住出声怒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恨意,继续说道:为了讨好黄崇德,连个孩子也不放过,他这是自作自受! 还好,我没对小李用手段。听到何哥的话,孟所长轻轻笑了笑,说道:不然啊,现在吃苦头的估计就是我喽! 何哥笑着说道:都还没向孟哥道谢呢!肆儿,还不赶快谢谢孟所长! 我赶忙对孟所长说道:孟所长,多谢了! 谢什麽谢。孟所长冲我摆了摆手,说道: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可别记恨我就行。 他转头看向钱进,问道:钱局,要不,到我所里坐坐再走? 钱进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李肆瞳的事也解决了,我们在这儿稍作休息,也准备返程了,家里还有一堆事没处理呢!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专程过来拜访你! 钱局客气了!嘶——!孟所长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後伸出手使劲地揉捏着太阳穴,嘴里嘟囔着道:哎呀,钱局,对不住了,中午酒喝得有点多,这会儿人有点不太舒服,我得回去躺一会儿,就不陪你们了。 好的好的!钱进连忙回应着,伸出手来与孟所长紧紧一握,再次道谢。 孟所长朝着我们略带歉意地笑了笑,随後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不过,看他那匆忙的背影,倒不像是喝多了酒,反而像是家里有十万火急的事在等着他回去一般。 看着孟所长渐渐走远了,门口就剩下了我们三个人,我终於有了机会询问曹永兴的情况了。 我心中透着一股兴奋,眼睛发亮地看着何哥,急切地问道:哥,曹永兴怎麽样了?!那“万法归一符”起作用没有?! 何哥看了钱进一眼,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缓缓说道:曹永兴已经恢复心跳了,不过人还处於昏迷状态,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 呼——,我长舒了一口气,终於感觉整个人如释重负,全身也不由放松了下来,心里暗暗想道:只要恢复了心跳,就说明人还活着。可能是因为“浮命咒”持续的时间太长了,所以他才一直昏迷着。 对了!我脑海中瞬间闪过王思远的身影,惦记起“万法归一符”可能给他带来的反噬,连忙急切地问道:远哥呢,远哥怎麽样了?!他今天怎麽没有跟着你们一起过来?! 王思远?!何哥的目光迅速与钱进交换了一下眼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随後他缓缓地说道:他现在也在医院里! 啊?!王思远也在医院里?!我的心猛地一沉,看来那“万法归一符”的反噬又是不轻啊!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心急如焚,脱口而出问道:他的情况怎麽样?!是不是因为“万法归一符”的反噬?!他是不是又流鼻血然後昏过去了?” 反噬?!听到我一连串的问题,何哥用一种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是! 应该不是?“应该不是”是什麽意思?!我满心疑惑,正准备追问,却听到钱进在一旁突然压低声音问何哥道:志国,你酒有问题没有? 何哥轻声回答道:还行吧。 钱进警惕地向四周扫视了一圈,低声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说完,他快步朝着警车走去,迅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走吧!何哥的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他一把拉住我,急匆匆地朝警车走去。 紧跟着,他钻进驾驶室,迅速发动了车子,朝着东来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钱进和何哥都沉默不语,两个人的面色都很凝重。他们不时透过後视镜,眼神中充满戒备地观察着车后的情况。 看到他们如此紧张,我心中虽然充满了好奇,但也只能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也跟着回头看了看,车后只有空荡荡的公路,并没有什麽异常。 车子行驶了大概十多分钟,钱进突然打破沉默,问道:是不是这里?! “嗯!”何哥应了一声,缓缓地把车停在了路边。两人迅速打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路边,目光紧紧地盯着一条乡间小道。 我满心疑惑地跟着下了车,走到他们身边,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那条狭窄的乡间小道,嘴里问道:哥,这里怎麽了?! 何哥没有回答我,而是扭头望向公路对面。我也跟着扭头看去,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震。 首先映&#x38c9;眼帘的是公路对面那一片狼藉的树林。那些树都不算太大,却像是经历了一场战争般东倒西歪。有的树干从底部被撞折,断裂处如同锯齿般参差不齐,露出白生生的木质,彷佛是树木在痛苦地袒露着伤口。被撞断的几根树干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压在灌木丛上,原本充满生机的绿色灌木丛被压得扁扁的,如同被揉皱了的破布,凌乱地铺在地上。 紧靠着路边的灌木丛更是惨不忍睹,它们被撞得七零八落,一些枝条被连根拔起,露出下面松软而凌乱的泥土。那泥土上还印着深深的车辙印,像是一道道狰狞的疤痕。 啊?!这里曾经发生了车祸吗?!难道——?!我的心猛地揪了起来,脑海中瞬间将眼前的景象与何哥脸上的擦伤联系起来,惊愕地望向何哥问道:哥,出什麽事了?! 何哥紧皱着双眉,伸手指向公路对面那片凌乱不堪的林子,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昨天晚上,我跟王思远从清水派出所出来后,就急匆匆地往家里赶。开车经过这里的时候,突然,从这条小路上冲出来一辆农用车,直接狠狠地撞在了我们的车上,把我们的车撞到了那个位置。 什麽?!何哥他们昨天晚上出了车祸了?!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心中被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当时的情况还算好,我和王思远都系着安全带,所以没有受什麽重伤,人也只是有些发懵。何哥的眼神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惊恐,他接着说道:大家身上基本上就是一些擦伤和挫伤,不过车门有些变形,尤其是王思远坐的副驾驶的门,已经完全打不开了。 我起初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车祸,就努力从车窗钻了出去,一心想着赶紧帮王思远把他那边的门给打开。 何哥突然顿了一下,他扭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这才说道:没想到,那辆农用车突然朝後面倒了倒车,然後它又猛地加速冲了过来,再次狠狠地撞在了我们的车身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家伙就从农用车的驾驶室里跳了下来,趁着天黑跑了。何哥的拳头不自觉地紧握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自责,语气沉重地继续说道:我当时只想着赶紧救王思远,就没顾上去追那个人。等我想尽办法把王思远从车里拖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第二下撞击,把王思远的两条腿,当场就给撞断了! 第 998 章 这里离清水镇实在是太近了 这第二下撞击,把王思远的两条腿,当场就给撞断了!何哥的声音越来越低,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彷佛都沉重不已。 王思远的腿断了?!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双眼死死地盯着何哥,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这只是玩笑的迹象。 然而,何哥那凝重的表情告诉我,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这他妈的是谁干的?!一股寒意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我的四肢变得冰凉,好像被瞬间冻住了一般,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他现在怎麽样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张开嘴问道。 何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缓缓说道:这里已经是东来镇的地盘,当时的情况真的很糟,王思远疼得就要昏死了过去,我心急如焚地站在路边,拚命地向每一辆路过的车招手。好不容易拦下了一辆前往k县的车,但我不敢带着他往回走,就想着赶紧把他送到最近的东来镇卫生院去。 说到这儿,何哥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他彷佛又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刻。他接着说道:可是他却一把紧紧地抓着我的衣领,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是嘶吼着对我说,‘志国,时间不多了,我们得想办法赶回l县,曹永兴还在等着我解咒,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这是‘财神爷’托付给我的事,我必须要完成!’ 我当时急得都快哭了,但是他依然非常坚持。不得已,我给他两条腿做了简单的绑扎,恳请那车的司机掉头把我们送回了l县。 何哥的表情变得异常痛苦,他双唇紧闭,似乎强忍着泪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们赶回来已经夜里十一点半了。钱进接着说道:当他们把王思远抬进来时,把大家都吓了一跳,王思远已经接近昏迷的边缘,但是他仍然强忍着剧痛,把手伸向了曹永兴,然後手只是碰了一下曹永兴,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十一点半!我想起昨夜“万法归一符”使用后,触动清隐道人所下禁制的情景。我苏醒过来时,老石说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五。我还奇怪王思远他们怎麽那麽晚了才使用“万法归一符”,原来是他们中间出了车祸,在王思远双腿已断的情况下,他们仍然赶了回去,救下了曹永兴。 喏,给你!钱进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兜里掏了一个带血的小纸块递向了我。 “万法归一符”!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缓缓地伸向钱进。当指尖触碰到那符纸的瞬间,一股特殊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万法归一符”上,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渍,血迹已经乾涸,呈现出一种暗褐色。血渍的边缘有些模糊,彷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 我轻轻地翻动着符纸,符里的纹路印迹仍在,却像是被时间悄然侵蚀一般,颜色比之前暗淡了一些。虽还能辨识,但已不似从前那般清晰。反而是符纸外的点点血渍,触目惊心,让我的心揪得更紧了。 对於神鬼之说,我不愿多加评论。钱进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几天时间过去了,曹永兴身上仍然没有出现正常死尸应有的尸斑,皮肤肌肉仍然富有弹性,或许人真的还活着,所以坚持没同意把人送往殡仪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当时,王思远的手一碰到曹永兴,我肉眼可见地看到曹永兴心口突然鼓了一下,虽然人并没有其他的反应,但是我一摸脉搏,心跳已经恢复了。 我们连忙把他们两个人紧急送往了医院,又带着人连夜赶到了这里。钱进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後说道:我们今天上午实际上是从东来镇出发的。 东来镇?!我疑惑地看着钱进,不懂他说的是什麽意思。 钱进说道:因为这里已经是东来镇的地盘,我们查了一下那辆农用车,车也的确是东来镇的,但是车主昨天在清水镇拉沙,晚饭时把车停在清水镇的路边,人就去吃饭了,等他吃完饭回来时,发现车已经被盗了,他当时清水跟东来两边的派出所都报了案。 我们原本打算到清水镇查下这辆农用车的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你给取出来。哪想到,一来就发现省厅刑侦处的赵中华居然也在这儿。 呃?!钱局,等等等等!我打断钱进的话,问道:不是唐祥智给你打电话让你专门来取我的吗?! 钱进脸色古怪地看了何哥一眼,没有说话。 咳!何哥的情绪似乎缓了过来,他轻咳一声,神色同样有些古怪地看了钱进一眼,这才说道:昨天晚上我跟王思远一出来,就找了个公用电话,按照你给我的号码,打给了唐处长。 他当时怎麽说的?!我想起了昨晚孟所长拨打唐祥智电话后说的那些话,有些好奇他又是怎麽跟何哥说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何哥问道。 呃——。何哥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他只说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看来,唐祥智跟孟所长说的字数还要多点。我扭头好奇地问钱进道:钱局,唐祥智跟你打电话怎麽说的?! 唐处长——。钱进面色愈发古怪起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道:他根本没有给我打电话! 啊?!他没有给你打电话?!我顿时一愣,看着钱进一时间没有回过神。 呵呵!钱进笑道:我昨天晚上就到了东来镇,他怎麽能找的到我。我是听志国说他跟唐处长打过电话了,心里想着借唐处长的名义过来压压清水镇派出所,看有没有机会把你取出来。结果一来就碰到了赵中华,他让我们留着吃午饭,说他也把你叫了过来。 饭桌上那一嘴,也不过是想借着赵中华在场,让他们再紧张紧张。哪里想到,唐处长真的给赵中华联系过,甚至唐厅长也知道这件事。 行了。钱进低头看了看表,然後双眼警惕地盯着远处一辆缓缓驶来的汽车,说道:我们抓紧时间走吧!这里离清水镇实在是太近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999 章 我陪着他去省人民医院 何哥赶紧上了车,把车辆发动了起来。我连忙把“万法归一符”收拾好了,跟着钻进了车里。 钱进则站在车旁,双眼紧盯着从清水镇方向开过来的汽车,直至它从我们身旁驶过,看不到影了,这才匆匆上了车。 汽车缓缓朝着东来镇开去。 钱进坐在前排,扭过头来,神色肃穆地对着我说道:k县武馆在清水镇的影响力是非常大的,包括那个孟所长,年轻时也曾经在k县武馆练过武,後来参军转业回来的。 他在清水镇一干就是二十多年,一直没有挪过窝,也算是k县在基层所乾的时间最长的一个所长了。别看他一口一个兄弟,叫得亲热,谁也不知道他肚子里装的到底是什麽东西。 尤其是志国他们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辆农用车丢的是那麽蹊跷,从他们离开,到刚才那个小岔路口,时间和时机都是把握的恰到好处。发生事故的地点刚好又完美地避开了清水镇的地盘,很难让人不联想。 还有,你看赵中华在桌上提到的傅文正丶傅文静,还有刚才那辆黑色的小汽车上面的那几个人,都和k县武馆息息相关。 所以,你一定要记住了,在外面无论遇到什麽人,也不管他是什麽身份,没有把握,千万不要跟对方掏心窝子!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在帮对方数钱! 我连忙点了点头。 何哥抓着方向盘,头也没回,嘴里说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管具体是谁干的,肯定跟黄崇德脱不了干系!但是我们现在手里没有任何证据,所以要更加小心一点,尤其是l县还有一个黄尚志! 黄尚志!我心里默默地想道:这个混蛋,等我回去把事情办完了,一定要好好陪你玩玩! 钱进没有说话,眼睛只是盯着前方,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汽车很快来到了东来镇派出所,还有一辆警车正在那里等候着。 我们没有耽搁,何哥换了一个司机,就直接钻到了後排跟我坐在了一起。车辆一动,何哥仰头就睡着了,很快就打起了鼾。 看着何哥一脸的疲惫,我也感觉自己有些累了,跟着晕沉沉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被叫醒的时候,两辆汽车已经到了l县人民医院。 天还没有黑,下了车,我用手搓了搓脸,跟着钱进和何哥急匆匆赶到了住院部。 住院部一个房间门口站着两个警察,钱进走上前问道:情况怎麽样?! 一个警察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说道:不太好,现在是一个一直没有醒,另外一个醒了以後就睡不着了。 他说的话是什麽意思?!看到那两个警察一脸凝重的样子,我的心一紧,感到有些不安起来。 怎麽回事?!钱进也是愣了一下,他奇怪地问道。 我把医生叫过来跟您说吧。那个警察转身朝着住院部医生办公室走去。 钱进回头看了我一眼,跟着推门走了进去。 我跟着钱进走进病房,里面有两张病床,曹永兴和王思远躺在相邻的病床上。 曹永兴双眼紧闭,脸色略显苍白,安静地躺着,似乎依然沉浸在昏迷状态中。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只有那输液管中的液体一滴滴落下,还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而另一边的王思远,情况却截然不同。 他躺在病床上同样输着液,但是双腿被高高吊起,固定在支架上。他面部的肌肉显得有些僵硬,两只眼睛瞪着天花板,死死地咬着已失去了原有的血色的嘴唇,整个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似乎在竭力忍受着无尽的痛苦。额头上是一层细密的汗珠,头下的枕头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听到房门发出的响动,他艰难地将头扭向门口,当看到是我回来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的亮光。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他努力地扯动了几下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可是失败了。他又动了动嘴唇,声音彷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沙哑而微弱地说道:你回来了?! 看到王思远的样子,把我吓了一跳,连忙跑上前去,抓着他的手问道:远哥,你怎麽了?! 没,没什麽!王思远脸上泛着令人心疼的苍白,轻声说道:就是腿有些疼。 有些疼?!我慌乱地望向了钱进和何哥,问道:他说疼,能不能想想办法?! 还没等他们回答我,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走了进来。 钱进连忙迎上前去,问道:大夫,他这腿疼的厉害,能不能给他上点麻药?! 那个医生看了我们一眼,走到王思远的病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後问道:你是不是有吸毒史?! 嗯——。王思远紧咬着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唉——。那个医生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已经给他用了杜冷丁,但是他的生理和心理上都有了耐受性,所以没什麽效果。如果加大剂量的话,可能会引发其他并发症。 没有其他办法吗?!我着急地问道。 那个医生摇了摇头,一脸无可奈何的神情。 不,不完全是因,因为那个。王思远抓着我的手突然用力地捏了捏我,嘴里努力挤出来几个字,说道:万,万法归一——。 反噬!我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个词,我惊愕地说道:远哥,你是说——! 王思远朝我闭了闭眼睛,似乎默认了下来,跟着挣扎着说道:幸——,幸不辱命。 这次解咒所带来的反噬居然是疼痛对王思远的折磨。我的心有些疼,看着王思远那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眼眶不禁泛红。我用力握着他的手,内心完全无法用言语表达我的感激,半天才对着他吐出来两个字:谢谢! 王思远脸上的肌肉扯动了几下,似乎对着我努力地笑了笑。 我在心里默默发誓道:这份恩情,我将永生铭记,无论用何种方式,我都要回报他。 刚好你们都在这里,我把两个病人的情况跟你们说一下。那个医生跟着说道:曹永兴现在是处於深度昏迷状态,由於身体受到过的残酷折磨,身体极度虚弱。但是好消息是,他身体各个器官的机能都还能工作,通过补充营养,也在逐步的恢复中。至於他什麽时候能醒,我们也无法判断,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关於王思远的情况,他的两条小腿由於撞击造成了胫骨和腓骨粉碎性骨折,骨折碎片较多且移位明显,我们医院现在不具备手术治疗的条件,只能采取保守治疗,这可能给後续的治疗和康复带来极大的困难。还有,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现在也解决不了他的疼痛问题,只能靠他硬扛了。所以,我们建议,尽快给他办理转院,找好一点的骨科医生或者大医院再想想办法。 那个医生说的很隐晦,但是我们都听明白了,如果不尽快治疗王思远的腿,只怕就保不住他的腿了。 我们几个人对视了几眼,钱进问道:大夫,有没有推荐的医院或者医生。 那个医生说道:说到骨科专业,s省可能就是省人民医院的骨科最为权威了。 省人民医院?!我猛然想起了吴老三,他当时就是在省人民医院去看的腿,最初说他的两条腿可能也不保,现在拄着拐杖基本能够自理了。 哦,对了。那个医生又说道:我们医院李华锋医生的老师过去就在省人民医院,还是个老专家,据说现在就在我们县後山的道一宫修行。他那里应该有些关系,你们如果跟李医生熟悉的话,可以请他帮你们跟他的老师联系一下,或许能介绍个好点的骨科医生,这样也能少走点弯路。 老专家?!道一宫?!那不就是说的“游医”周游吗?!我的眼睛一亮,这还用得着李颖爸爸出面吗?!我去问下不就解决了吗?! 那个医生说完,又检查了一下曹永兴的情况,就离开了。 现在怎麽办?!钱进扭头看向了我。 我想也没有想,马上回答道:想办法转院吧,我陪着他去省人民医院! 第 1000 章 长乐师兄这次没有找错 想办法转院吧,我陪着他去省人民医院!我说道:我现在马上去道一宫,找周老问问省人民医院骨科的情况,让他帮忙引荐一下。 何哥皱了皱眉头,说道:肆儿,你现在去道一宫见周老我没有意见,但是到省人民医院,我建议最好换个人去。昨天妈在局里守了一天,我也跟妈说了你要在仙云观待几天,但是妈还是不太相信我说的话。而且像你这样一天跑来跑去的,就算爸妈不担心,我都要担心死了。 钱进说道:志国说的有道理,我也建议换个人去,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可以跟万佛派出所的兄弟打个招呼,照应一下。 唔——。躺在病床上的王思远呻吟了一声,扭头对着我说道:小——,小虎! 远哥,你的意思让小虎陪你去?!我看着王思远问道。 王思远双唇紧咬,努力地点了点头,又挤出来几个字道:让,让他,把,把钱带上。 小虎?!我低头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对着他们说道:省人民医院我去过很多次了,也比其他人熟悉很多,让其他人去,我也不放心。这样,我把小虎带上,等远哥的事情安排妥当了,我就回来,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起小虎,我忽然想起了东子的事情,连忙看着钱进问道:钱局,东子的事情怎麽样了?! 钱进摇了摇头,说道:省上来了专家,重新进行了现场勘察,具体的结论还没有出来,应该快了吧。他的事情你就不要担心了,还有董局撑着呢。你如果执意坚持送王思远去省人民医院,倒是要注意点自己的安全。 我点了点头,对着他们说道:钱局,哥,那麻烦你们帮忙办下远哥的转院手续,我去给小虎打个电话,然後跑一趟道一宫。 说完,我急匆匆地跑出了病房,留下了面面相觑的钱进跟何哥。 其实,送王思远去省人民医院的事,我还有点私心夹在里面。毕竟这次出的事情太大了,只怕一旦回了家,想再出来走走的机会很渺茫,不如趁着事情还没有完结,我再多跑两天。 我冲出住院部,一路朝着医院的大门口跑去,现在已经五点多了,我得抓紧时间。 还没等我走出医院,却在我的前方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穿着一身警服,也正朝着医院大门口走去。 我操!不是冤家不聚头啊!眼看着黄尚志的背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的心猛地一紧,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疑问。他怎麽会在这里?!莫非他已经知道曹永兴被王思远救了下来,偷偷过来看看情况的?!他不会又在想着使坏吧?! 那背影就像一根刺,突兀地扎进我的视线,耳後的伤不由发出一丝刺痛,让我瞬间就想起了在下水道里莫名其妙挨的一顿打。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眼睛里彷佛能喷出火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甚至有一种让人作呕的感觉。 不知道怎麽回事,黄尚志走得很慢,似乎也没有注意到身後的我。 他妈的!我的眉头一皱,不自觉地低头看向了道路两旁,一眼就瞅到了地上的一块鹅卵石。 我左右一看,趁着没人注意,上前迅速捡起石头,想也没想,就朝着头次跟东子一起恶作剧的那个墙头跑去。 我轻轻一跃爬上了墙头,低头伏腰趴在墙头上,硬生生等黄尚志走出了医院大门。 黄尚志正准备过马路,他的脚步不紧不慢,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我趴在墙头上,迅速直起身子,盯着他的後脑勺,奋力将石头掷了出去。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黄尚志的脑袋砸去。“啪”的一下,石头精准地击中了黄尚志的後脑勺。 “哎哟!”,黄尚志的脖子一缩,身子一僵,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眼见着鲜血从他的後脑勺顺着脖子流了下来,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双手本能地捂着後脑勺,惊恐地朝着四周张望着。 嘿嘿嘿!我心里轻笑一声,石头一掷出去,就紧紧伏在墙头上一动不动,两只眼睛观察着现场的动静。 黄尚志周围的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了,纷纷停下了脚步,跟着“呼啦啦”一下就围了上去,整个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看着黄尚志那狼狈的样子,我带着一丝报复后的快感,趁着混乱,悄悄翻下墙头,一溜烟跑了。 我找了一处公用电话,给游戏厅小卖部打了个电话过去,让小虎尽快赶到医院。小虎听说师父受了伤,很是紧张,我这边话刚一说完,他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我很快就赶到了道一宫,当我喘着粗气迈进道一宫的大门时,无念道人正在收拾着问诊的桌椅。 你回来了?!无念道人惊奇地看着我问道:解咒的事情已经成了?! 成了,师叔。我连忙回答道:曹永兴的心跳已经恢复了,但是人还在昏迷中。 无念道人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说道:只要心跳恢复了,其他的也就不是问题了。你专程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情的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师叔,我想见下师叔祖,王思远的两条腿被撞断了,粉碎性骨折。 粉碎性骨折?!无念道人的眉头一皱,说道:你跟我来吧! 我跟在无念道人的身後走进了大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长乐道人的雕像。说实话,和“鬼手”汪洋丶“散仙”撒以安的雕像比起来,长乐道人的雕像不但过於简陋,更是粗糙无比,形神皆无,就好似随便找泥巴捏的一般。 父亲,无念道人站在偏房门口轻声喊道:李肆瞳来了! 让他进来吧!“游医”周游的声音传了出来。 无念道人伸手“吱呀”一声推开房门,对我示意了一下,我连忙迈腿走了进去。 “游医”周游依然坐在桌旁看着书,但是精神头似乎比起之前有了明显的改变。 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喊道:师叔祖! 呵呵呵!你来了。“游医”周游笑了笑,说道:看你周身放光,事情可还顺利?! 还好!我抬头看着“游医”周游说道:我去了“仙云观”,见到了长乐道长! 哦——?!你见到了长乐师兄?!“游医”周游似乎非常惊讶,他猛地放下了手中的书,看着我问道:他现在是什麽情况?! 呃?!他看起来就是个小人儿,可能就一米高。我回答道。我不知道这麽说合不合适,但是我也想知道为什麽长乐道人会是一个小人儿。 一米高的一个小人儿?!“游医”周游眼神极其古怪地看了我两眼,问道:你在“仙云观”里见到的他?!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是在“仙云洞”里见到他的。 “仙云洞”?!你进入了“仙云洞”?!“游医”周游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抬头望向了虚空,似乎回忆起了什麽,一时间有些发怔。 嗯。我回答道:我到“仙云观”“登顶求符”,然後进入了“仙云洞”,长乐道人和清隐道人一起写了一道“万法归一符”给我。 我把在“仙云观”和“仙云洞”内见到的奇景跟“游医”周游讲述了一遍。 “游医”周游抬头看着虚空,表面上看起来他似乎是在听我讲述,但是神情中似乎他已经走了神,一点反应也没有。 师叔祖,师叔祖。我轻声喊道。 唔。“游医”周游在我轻声的呼唤中似乎醒了过来,他缓缓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不知名的深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没想到你是有缘进入“仙云洞”的第一人啊!看来——,长乐师兄这次没有找错! 第 1001 章 走出了省人民医院 呃?!长乐道人这次没有找错是什麽意思?!我有些好奇地盯着“游医”周游,可是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眼神奇奇怪怪地看着我问道:除了“仙云洞”,你还看到了什麽?! 我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悲空寺”,我现在知道了“悲空寺”在哪里。 呵呵呵!“游医”周游忽然笑了起来,他没有再继续这个问题,跟着又问道:那你今天来见我,还有什麽事情吗?! 我连忙说道:王思远昨天回来救曹永兴的路上发生了车祸,被撞断了双腿,粉碎性骨折。我们现在准备把他转到省人民医院的骨科,不知道师叔祖能不能帮着引荐一个好点的骨科医生。 “游医”周游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若是普通的骨折我或许还能帮着处理一下,这粉碎性骨折,我现在是心有馀而力不足。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拿出几张信纸,当着我的面写了一封信,装在一个信封里,递给我说道:你带着这封信,去骨科找莫树青医生,他一定有办法的。 谢谢师叔祖!我高兴地接过了信封,只见信封上面写着:莫树青亲启。 拿到了“游医”周游的引荐信,我急着赶回去,连忙对着他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师叔祖,我还要赶时间,那我就告辞了! 去吧去吧。“游医”周游对着我微微笑了一下,轻声说道:且行莫忧前程路,自有清风伴君行! 呃?!我愣了一下,虽然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仍然感激地说道:谢谢师叔祖! 这才转身走出了偏房,轻轻拉上了房门。 一走出大殿,就看见无念道人提着药箱站在大院内,好像在等着我。 看到了我的人影,她朝我招了招手,说道:过来,我把伤口再帮你处理一下。 我连忙走上前去,偏着头任由无念道人捯饬着。 伤口长得很好!尽量不要见凉水!还有——。无念道人嘱咐道:你既然把曹永兴救了回来,那个小矬子肯定还会找你,你一定要提防着点,千万不要着了他的道! 武正道吗?!我点了点头,心里默默地想道:也不知道,他在k县又折腾出了什麽花样来?! 天色有些晚了,与无念道人告辞以後,我一路小跑着奔向县人民医院。 刚踏&#x38c9;医院的大门,我就和黄尚志迎面撞了个正着。 只见他脑袋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纱布,缠得就像个巨大的棉花糖,看着既滑稽又有些可怜。他耷拉着脑袋,一脸丧气,一只手捂着胸口,正慢悠悠地朝外走着。 猛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人,他惊了一下,抬眼一望,发现是我,整个人仿若被点了穴一般,刹那间便定在了原地。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一下子把自己之前的狼狈抛到了九霄云外。我拚命地咬着嘴唇,想忍住不笑,可那笑意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怎麽也拦不住。最终,“噗嗤”一声,我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笑还一边指着他说道:哟——,你这个样子倒是挺别致的! 黄尚志就那样站在原地,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脑袋上的白色纱布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那双眼睛里像是有两团幽冷的鬼火在跳动,阴狠之色从眼底倾泻而出,死死地看着我。 切——!我嗤了一声,收住了笑容,冷冷地瞄了他一眼,心里想着:混蛋,现在没空陪你玩,等我忙完了再慢慢对付你。 我闪身让过黄尚志,赶到了住院部。 钱进和何哥还在,小虎已经来了,正围着王思远着急的转来转去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何哥看着我急声问道:怎麽样?! 我把“游医”周游的信拿出来晃了一下,说道:搞定了! 钱进看了何哥一眼,然後说道:这边的手续都办好了,医院安排了一辆救护车送你们过去。如果要走,现在就可以动身了! 我看了小虎一眼,说道:动身吧,早点过去,好早点入院! 警察叫来了医护人员帮忙把王思远给抬了出去。 临走前,我来到了曹永兴的床前,蹲下来轻轻握着他那只剩下的左手,说道:曹经理,我耽搁两天就回来,麻烦你早点好起来! 我轻轻地把曹永兴那只仅存的左手放回他的身旁,正准备起身,却忽然感觉手中握着的手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动静。那感觉很微弱,就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掌心。 我的动作瞬间一僵,目光迅速看向曹永兴的脸。然而,曹永兴依旧闭着双眼,面容平静得如同沉睡一般,没有丝毫的波澜。他的睫毛安静地垂落在眼睑上,没有一丝颤动,彷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我的错觉。 我静静地看着曹永兴,心里默默祈祷着:如果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希望你早点苏醒过来。 何哥塞给我一个包,他不知道什麽时候回家悄悄给我拿了两套衣服,还有一叠钱,嘱咐道:肆儿,办完了事情就尽快回来,不要再在外面耽搁了。 我点了点头,和小虎一起登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一路未停,风驰电掣般,朝着省城开去。 晚上十点半左右,我们到达了省人民医院。 因为莫树青医生要白天才上班,我们只好暂时先安排王思远入了院。 等一切手续都办完了,也已经十二点多了。我们在医院小卖部里买了点吃食,简单地对付了一下。 王思远因为疼痛始终是半清醒的状态,看着让人实在是於心不忍。我和小虎分了下工,我照顾前半夜,他照顾後半夜。 小虎趴在病床旁就睡着了,我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王思远说着话,尽可能分散他的注意力,减少疼痛感。 聊着聊着,我忽然想起了在“仙云观”的那个晚上,我好奇地问道:远哥,“登顶求符”那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王思远眼神古古怪怪地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个邪性的笑容,嘴里缓缓地说道:一——,一只——,松——,松鼠,会,会说人话! 啊——?!我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形成一个大大的“o”型,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直直地盯着王思远,说不出话来。 他也看到了一只会说话的松鼠?!到底是我们都出现了幻觉,还是真的有一只会说话的松鼠?!我愣在原地,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间变得有些沉闷,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胸口,让我感觉呼吸似乎变得无比艰难。 我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这个时间点,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微弱声响,像是在为这沉闷的氛围打着节拍。 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感觉,轻轻推了推一旁熟睡的小虎,把他叫醒,自己快步走出了病房。 踏出住院部的那一刻,一股相对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我略微缓了口气。我慢慢地走向院内的空地,抬头望去,今晚的夜色如同一幅深邃的画卷。虽然没有月亮那温柔的光辉来为这幅画增添亮色,但漫天密密麻麻的星辰,却闪烁着神秘而迷人的光芒。 就当我正沉浸在这夜色之中时,突然,天空中传来“呱——”的一声鸟叫。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突兀,又似乎显得异常熟悉,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声音望去,隐约看到一只鸟的影子在我头顶的夜空中划过。 鸟儿——?!我的心一动,双脚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追随着那只鸟的影子,走出了省人民医院。 第 1002 章 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看到天上那只似乎有些熟悉的飞鸟影子,我兴奋了起来,仰头望着它的方向追了出去。可是等我追着它的影子,跑出了省人民医院时,夜空中已经没有了那只鸟儿的踪迹。 我站在医院大门口,仔细地搜寻了四五圈,也没能发现那只鸟儿究竟飞去了哪里。 我缓缓地低下头,望向马路对面的人民广场。 深夜的人民广场,已经没有了白日的喧嚣,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广场上的地砖在黯淡的路灯下泛着冷冷的光,整齐地铺展着。四周的长椅空荡荡地排列着,椅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闪着黄晕的路灯,被一群群肆意飞舞着蛾子包围着,它们围绕着灯光,一圈又一圈地旋转着,时不时一往无前地冲向灯罩,发出“噼噼啪啪”的撞击声响。不断有蛾子自空中掉落下来,因为撞击灯罩,翅膀上细小的蛾粉从空中缓缓飘落,在灯光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缓缓地坠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远处的人民公园和万佛寺也悄然被夜色轻柔地笼罩,高高的院墙和寺内建筑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隐隐约约传来的打更的声响,寂寥中却又透露着一种空灵和肃穆。 刚才那是老鸹吗?!难道祖师尧又在这附近?!我怔怔地望着那若隐若现的万佛寺,心里想着:他不是去追悲云和尚了吗?!也不知道他到底追上了没有?! 我左&#x3c4f;望了望,马路上空荡荡的,一辆车也没有。 我的心里有些遗憾,正欲转身离开,却听到空中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抬头一看,那只鸟儿又出现在了我头顶的上方,盘旋了一圈,跟着直直地朝着前方飞去。 片刻过後,前方夜空里一个细小的黑影,如同一道神秘的幽光,自空中迅速坠落,直直地扎进了人民公园旁的一片树林之中,随後便没了动静。 老鸹!难道祖师尧真的在那儿?!我心中一喜,那黑影扎进树林的动作,真的像极了祖师尧的那只老鸹。刹那间,我兴奋得热血上涌,来不及多想,飞快地穿过了马路,朝着那片树林就跑。 我一路疾奔,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那片树林,脑海里不断浮现着祖师尧的模样,也不知道这麽久没见,他有没有什麽变化。 不知不觉间,我气喘吁吁跑到了紧紧靠着人民公园院墙的那片树林。 那只鸟儿好像就是钻进了这片树林吧?!我站在树林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好奇地朝着树林里张望着。 树林里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树木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彷佛在悄悄低语,似乎在隐藏着什麽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站在树林边,眼睛紧紧地盯着那片黑黢黢的树林,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脑海中又回忆起了那晚争夺小金匾的场景。 一想到那晚林子里那密密麻麻满地蜿蜒爬行的蛇群,我只感觉身上又有些炸毛了,不由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脚下,似乎感觉又被蛇群包围了一般,微微有些紧张。 祖师尧不知道又藏在哪儿?!我歪头朝林子里张望着,心里想着到底要不要钻进去看看的时候,一阵轻微的动静打破了这份寂静。 “簌簌簌”,那声音很细微,但是在这寂静的夜里瞬间就引起了我的警觉。我全身紧绷,一边戒备着,一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心中既感到有些好奇又有些莫名的紧张。 片刻过後,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树林深处缓缓地挪了出来。我定睛一看,那是一个身着一身黑衣的人,他的衣服上似乎沾满了泥污,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些泥污显得格外刺眼。 他背上扛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沉重的口袋,两只手紧紧抓着袋口,半扛在肩膀上。那口袋压得他的背微微有些弯曲,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吃力,时不时一只手抓着袋口,伸出另外一只手扶一下身旁的树,努力地往外走着。 他一直低着头,我完全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那略显狼狈的身形。 呃?!这是祖师尧吗?!乍一看见这个黑衣人时,我第一反应是祖师尧,毕竟那晚一身黑衣的祖师尧给我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我站在树林边,就这麽怔怔地望着那个黑衣人,没有出声。眼看着就要走到我站立的位置了,那个黑衣人似乎感觉有些累了,扶着一棵树喘了一口气,猛然一抬头,顿时与我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我们都愣在了原地。 眼前这个黑衣人脸上也糊满了泥污,除了两只亮晶晶的眼睛露在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他到底长得是什麽模样。 但是,我分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那是一种被人撞破秘密的惊愕。而我,心中也是一阵打鼓,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我总觉得他的眼神似乎有几分熟悉,半天又回想不起来他是谁。 但是我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祖师尧。 他看起来感觉比祖师尧要老上许多,现在这那模样倒像是个乞丐,一个落魄又沧桑的乞丐。 我警惕地盯着对方,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他到底是谁?!大半夜的,他在这儿干什麽?!他背着的是什麽东西?! 这个黑衣人看到我的第一反应是慌张地後退了两步,可背上的口袋实在太重了,他这一退,身体猛地往後一仰了一下,差点就摔倒在了地上。 我下意识地朝前走了几步,想要伸手去扶他。然而,我的这个举动却让他更加的惊慌失措。 他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背着口袋,扭头就往林子里跑。慌乱之中,他的脚步变得凌乱不堪,没跑几步就被什麽东西给绊倒了。 他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那沉重的口袋也从他的背上滑落了下来,“哐咙”的一声闷响,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袋口在撞击下散开了,里面装着的东西似乎掉落了些出来。 那个黑衣人惊恐地爬了起来,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急忙趴在地上捡拾掉落的东西,双手不停地往口袋里塞着。 看到他如此慌张的模样,我一时间有些纳闷,心里想着:我只是想帮个忙而已,他这麽紧张干什麽?! 诶——!我朝着他喊了一声,又朝前走了一步,想看看他到底是在捡什麽东西。 我这一动,就看到那个黑衣人彷佛是被我的举动惊吓到了极点,地上的东西都来不及捡拾完,一把抓起口袋,死命地扛在肩膀上,就慌慌张张丶摇摇晃晃地朝着林子的另外一头跑去。 黑衣人显得极度慌张,身形笨拙如一只大熊,背着口袋在树林里跌跌撞撞逃窜,不时撞在前行路上的树木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树叶也是被撞得簌簌作响。 树林里一时间满是杂乱的脚步声丶闷闷的撞击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如绝望交响曲,诉说着他的恐惧与无助。 我有些发懵地看着他仓皇逃走的背影,心里更加疑惑无比,暗自想道:他见到我害怕什麽?!这麽拚命地跑干什麽?! 那个黑衣人从另外一头跑出了树林,然後不知道跑向了哪里。 莫名其妙——!我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然後带着疑惑,走到他掉落东西的地方,低头一看,地上散落着三块湿漉漉的泥疙瘩。 这是什麽东西?!我好奇地弯下腰,蹲了下来,正试图看清楚地面上到底是什麽东西,就听到头顶有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个人对着我说道:唉,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第 1003 章 接着拔腿就跑 祖师尧!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惊喜交加,猛地站起身来,抬起头,急切地望向身旁的那棵大树。 瞬间,只听得“唰唰唰”一阵树叶晃动的声响,身着黑衣的祖师尧如同一只黑色的狸猫,从大树上轻盈地滑了下来,稳稳地站在了我的身旁。 他的右肩膀上,那只黑色的老鸹静静地停在那里,两只爪子紧紧地抓在他的肩头,眼睛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脖子灵活地东张西望着,似乎在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祖师尧抱着双手,双眼直直地望向我,眼神极其古怪。那幽深的目光中,带着惊讶,带着苦涩,带着困惑,带着无奈,看得我全身都感觉有些不自在,让我在这一刻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唉——!祖师尧看着我又叹了一口气,跟着右肩膀耸动了一下,那只老鸹猛地飞了起来,扑棱棱钻出树林,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然後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我抬头望着老鸹消失不见的夜空,正在发怔,就听到祖师尧问道:你怎麽来了?! 我一个朋友出了车祸,腿断了,现在送到了省人民医院。我连忙回答道。 祖师尧的眉头一皱,跟着说道:怎麽一到关键的时候,你就来了?! “呃?!”我愣在当场,大脑一片空白,还没等我理清思绪想好该如何回答祖师尧,就瞧见他弯下了腰,把刚才那个黑衣人掉落在地上的那三块泥疙瘩给捡了起来,然後毫不犹豫地抛向了我。他嘴里同时说道:拿去吧!这几个就送给你了! “啊——?!”我又是一愣,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慌不迭地伸出两只手把抛过来的东西都给接住了。“邦邦邦”,几个东西一入手,便撞击在一起,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哦哟!我操——!这几个东西入手居然沉甸甸的,还挺重。我顺势捏了一下,稀软的泥巴里面硬邦邦的。 我心里猛地一惊,心里暗道:这哪里是什麽泥疙瘩,这分明是金属的! 金属?!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似乎想起了什麽。连忙拿起一个泥疙瘩,急切地把表面黏唧唧的泥巴在身上用力擦了擦,一种暗淡的金属光泽缓缓露了出来。 这光泽,这重量,难道——?!我的心跳似乎瞬间漏了一拍,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有些微微颤抖起来,不停地擦拭起了手中的几个东西。 祖师尧就那麽抱着双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 金元宝那金属的质感和若隐若现的独特纹路终於显现了出来,我双眼死死地盯着手里的三个金元宝,大脑飞速运转,各种猜测如潮水般涌来。 不可能,这怎麽可能?!这不是弥勒堂下面的那些金元宝吗?!这些金元宝不是被悲云和尚给运走了吗?!怎麽会又出现在了这里?!刚才的那个家伙到底是谁?!难道那个口袋里装的都是金元宝吗?!祖师尧为什麽会放刚才那个家伙离开?!他找了这麽久,不就是为了那些金元宝吗?!难道那个家伙是他找来的帮手?!我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东西拿到了还不走?!你还在等什麽?!祖师尧似乎有些不耐烦地对着我说道:天就要亮了,快走吧! 我——。我捧着三个金元宝,完全不知道该怎麽说话了,正想问问刚才那个黑衣人是谁,就听见祖师尧说道:我可提醒你啊,你再不走,我可走了啊! 话一说完,祖师尧的身子如灵猫般一扭,在树林里东窜西窜,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脸的疑惑与茫然。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他就这麽走了吗?!看到祖师尧很快没了影,我定了定神,心中涌起了一个念头:难道悲云和尚就把金元宝埋在这个树林里?! 大财!不日将有大财进库!我忽然想起了王思远的话,盯着手中的金元宝瞬间兴奋了起来,心中暗暗想道:今天难道是大财来了吗?! 这个想法让我心痒难耐,我揣好手里的金元宝,牙一咬,继续朝着树林里钻去。 我低着头,弯着腰,仔细查看着地面上的痕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然而,就在我全神贯注地寻找可疑的踪迹时,周围突然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警觉地停下动作,竖起耳朵认真倾听着。那声音彷佛越来越近,一种熟悉的感觉从我心底冒了出来,我的心跳急剧加速,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屏住呼吸,身体变得有些僵硬得,丝毫也不敢乱动,心里暗暗骂道:祖师尧,你个混蛋! 很快,几条黑色的蛇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 它们扭动着细长的身躯,在草丛和落叶间缓缓爬行。那冰冷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扬起,不停晃动着,朝着我的方向游走过来,把我围在了中间。 那几条蛇就那样静静地围着我,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的宝石,却不带一丝情感。黑色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散发着奇异的光泽,每一次轻微的蠕动都让我心头一颤。它们并没有任何攻击的动作,只是缓缓地蠕动着身躯,将我围在中间,似乎是阻止着我继续干什麽。 都是眼镜蛇!我心里牢记着被半截眼镜蛇咬死的那小子的下场,站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眼睛紧张地盯着这些家伙,生怕一个错误的举动引发它们的攻击。 正当我满心不安地与那些蛇对峙着的时候,忽听“呼啦”一声,一股强劲的风自天空呼啸而来。我还没来得及抬头看看是什麽东西,就感觉自己的左肩膀猛地一沉,一只黑色的鸟儿稳稳地停在了我的肩膀上。 它收起翅膀,两只爪子抓在我的肩头,歪着头,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着,静静地盯着我。 是老鸹!我僵着脖子,小心翼翼地瞥了它一眼,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希望,嘴里试着轻声说道:老鸹,让它们让开,我要走了! 老鸹彷佛是听懂了我的话,脖子灵动地转动着,看了看地上的蛇,又扭头似乎认真地打量打量了我。 忽然,它的翅膀一下伸展开来,张开的翅膀差点打到了我的脸。随後,耳旁一阵风动,它飞了起来,飞上了旁边一棵树的枝丫上停了下来。 “呱——”,它半张着嘴里叫了一声,那一声鸣叫在寂静的树林中显得格外响亮。 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身後的几条眼镜蛇似乎动了一下。它们缓缓地挪动着身躯,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竟然真的让出了一条路。 老鸹真的能听懂人话?!我愣了半瞬,可眼下的情况根本不容我细细思索,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我不由自主地扭过身去,接着拔腿就跑。 第 1004 章 他他是“财神爷 我只想着尽快远离那些让人看到毛骨悚然的眼镜蛇,发疯似的从树林中冲了出来,脚步急匆匆跑过寂静而空旷的人民广场,耳边除了自己踩在地砖上“啪啪啪”的脚步声,就是身上传来的“哐哐哐”的撞击声。 我衣兜里揣着的三个金元宝,沉甸甸的,每跑一步,都在衣兜里跳来跳去,不停地撞击着。那个撞击的声音和那股重重的下坠感,让我的心脏狂跳不止,既紧张又兴奋。 我操!先不说那个黑衣人是谁,也不管刚才有几条蛇,就冲祖师尧这莫名其妙给的这三个金元宝,就值得我高兴一阵的了。 哈哈哈!好久都没有见到过金元宝了!大财进库!王思远说的大财进库!这绝对是大财进库!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刺激着我的神经,我紧紧地捂着衣袋口,生怕兜里金元宝掉了出来,迅速横穿过马路,跟着一路跑进省人民医院的住院部。 当我满脸通红,一脸兴奋之色,却又衣衫不整丶头发凌乱地推开病房房门时,整个人看起来就彷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逃亡,劫後馀生的感觉。 小虎回头看着我好奇地问道:肆哥,你跑哪儿去了,怎麽搞了一身都是泥?! 呃——?!我低头看了看身上擦拭金元宝留下的泥土,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喘着粗气说道:我——,我——,我刚才没事,出去跑了一圈。 你半夜没事出去跑了一圈?!小虎有些不解地瞥了我两眼,嘴里小声嘀咕道:明明是摔跤了,看你那个高兴的样子,倒像是捡到了宝一样。 捡到了宝?!呵呵呵!我紧紧抓着有些下坠的衣服,不由得笑了一下,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你还真别说,我是真的捡到了宝。 王思远原本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目无神,半睁着眼,听到门口的动静,他虚弱地扭头望向了我。 一眼看到兴奋劲还没过的我时,他神色微动,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潮红,一抹奇异的光芒在他的眼中一闪而逝。 快收拾一下吧,天就要亮了!王思远挣扎着对我说道。 哦——。我连忙点了点头,从柜子里把我的包拿了出来,钻进厕所里冲了个凉水澡,把脏衣服换了下来,顺便把那三个金元宝和脏衣服一起塞进了包里,这才走了出去。 收拾好了包,一看手表五点多钟了,天亮了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我控制住那股兴奋劲,趴在王思远的床边,闭上眼睛,准备眯上一会儿。 原来还以为可能因为兴奋睡不着,没想到一转眼就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时,是被人拍醒的。 一大早,万佛派出所就来了一个年轻的警察,在病房里找到了我们。 是钱进打的电话,来的警察似乎认识我,非常客气,不但带着我们去吃了早饭,还帮王思远找来了一个轮椅,然後帮着我们跑上跑下的,办理挂号的手续。 有了熟人好办事,有了万佛派出所这个警察的帮忙,整个过程非常的顺利。他把我们带到了莫树青医生问诊室,确定我们没有问题了,这才告辞离开了。 我是第一次见到莫医生,当我们推着轮椅轻轻推开问诊室的门时,一眼便看见他正全神贯注地给一位病人诊治。 莫医生年约五十,两鬓微染霜华,却丝毫不显老态。他身着一袭白大褂,面容慈祥而温和,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给人以安心和信任。 他微微俯着身子,神色专注而认真,那模样彷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的病患。 可能是对於坐着轮椅来看病的病人,司空见惯了,他只是对着站在门口的我们招了招手,嘴里说道:进来稍微等一下,马上就到你们了。 然而,就在他不经意间抬眸的瞬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他的神情微微一怔,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那瞬间的怔愣打破了他原本的专注,但很快,他便恢复了镇定,微微点头向我示意,然後又将注意力转回到面前的病人身上,继续他的诊治工作。 等前面的病人诊治结束了,他这才看向了我们,他一边挥手让我把王思远推到他的面前,一边问我道:小夥子,头次住院部那个事情,是不是你?! 呃?!我愣了一下,头次住院部的事情,他指的是程刚那个事情吗?!我迟疑地点了点头。 病历给我!莫医生不再看我,微微低头查看着王思远腿上的夹板,把手伸向了我。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哦!这里!小虎连忙把带着的病历递到了莫医生手上。 小夥子有点胆量!莫医生突然说了一句,便认真地查看起了病历。 莫医生,我生怕打扰到了他,试着轻声说道:不好意思,我这里有封信是给您的。 说着,我从怀里把“游医”周游写的那封信掏了出来,缓缓递向了他。 莫医生看到信封封面的字笑了一下,伸手接过信,一边拆,一边问道:这老先生现在在哪儿躲着呢?! 呃?!躲着?!我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嘴里仍然回答道:周老现在在l县道一宫。 道一宫?!莫医生眼睛盯着信纸,眉头一皱,促狭地笑道:他又要去修仙了吗?! 啊?!这个莫医生是什麽人?!他是不是知道什麽?!我惊愕地看着他,双唇紧闭,根本不敢乱说话。 这老先生。莫医生已经看完了信,他把信一合,脸上带着得色说道:现在承认我正骨比他强了?! 唉——。只听见他叹了一口气,把信往桌上一放,似乎自言自语地说道:倒不一定比他强,但是肯定不会比他弱到哪里去。 来吧,把他抬到床上来!莫医生脸色一正,对着我们说道。 说完,他站起身来,走到一个隔帘前,拉开隔帘露出了一张病床。 我和小虎连忙把轮椅推了过去,然後一起小心翼翼地把王思远抬上了病床。 莫医生走到床前,又对着我们说道:你过来帮下忙!把他人给按住了,我要摸看看他的骨头! 说着他开始小心地解着王思远腿上的夹板。 我连忙让小虎把王思远抱紧,我跟着走到病床对面,在莫医生的指点下,帮忙拆着绑扎的纱布。 很快,夹板和纱布都被取了下来,王思远两条带着些许外伤,泛着乌青的小腿露了出来,整个身子都不停地颤抖着。 咦——?!莫医生看着王思远不停颤抖的腿,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抬头好奇地看着王思远问道:疼得这麽厉害吗?! “嘚嘚嘚”,王思远的牙关上下不停地打着架,脸色变得卡白,努力地挤出几个字,说道:我我,可可可以,坚坚持! 莫医生猛地把脸转向了我,问道:他到底怎麽了?!这个可不像是断骨带来的疼痛! 呃?!我为难地挠了挠脑袋,有些心虚地说道:他这是帮人解咒以後带来的反噬。 帮人解咒带来的反噬?!莫医生眼神古古怪怪地看着我,嘴里问道:你也是学道的?!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不是?!莫医生两只眼睛犀利地观察着王思远两条受伤的断腿,伸手轻轻捏着王思远的骨折处,似乎在感受骨头断裂和错位的情况,嘴里一边轻声问道:那你是干什麽的?! 我是干什麽的?!我脑子瞬间一懵,心里想着:我是干什麽的?!学生?!还是什麽?!我怎麽感觉自己好像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呢?! 躺在病床上的王思远,两只手死死地抓着手旁的床单,嘴里哆哆嗦嗦地说道:他他是“财神爷”。 第 1005 章 真是见了鬼了 “财神爷”?!呵呵呵!莫医生轻声笑道:把他抓紧了!千万别乱动啊! 话音刚落,就看见莫医生猛地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着王思远一条骨折的小腿,开始揉捏牵引起来。 唔——。王思远闷哼一声,脸上瞬间露出痛苦的表情,眉头紧皱,牙齿紧紧咬着下唇,额头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 莫医生一边牵引,一边观察着腿部的变化,随着牵引的力度逐渐加大,骨头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啊——!王思远忍不住疼痛,发出了一声惨叫,身体猛然挣扎了起来,额头上青筋毕露,脸也变成了猪肝色,紧紧抓住床单的手指关节因为过於用力而有些发白。 小虎见状,死命地抱着王思远喊道:师父,师父,别乱动,别乱动。 莫医生丝毫没有理会王思远的反应,一边继续调整着牵引的角度和力度,小心翼翼地将错位的骨头慢慢归位,嘴里一边说道:你既然是“财神爷”,怎麽连一个小小的反噬也解决不了?! 呃?!我有些发怔地看着莫医生,心里想道:什麽“财神爷”,我又不是真的神,更不会道家的法术,怎麽解决符咒反噬的问题?! 只见莫医生眯着眼睛,有些得意洋洋地看着我,手上一边揉捏的动作不停,嘴里一边吟唱了起来:北斗九辰,中有七神。上朝金阙,下覆昆仑。调理纲纪,统制乾坤。大魁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高上玉皇,紫微帝君。大周天界,细入微尘。何灾不灭,何福不臻。元皇正炁,来合我身。天罡所指,昼夜常轮。俗居小人,好道求灵。愿见尊仪,永保长生。三台虚精,六淳曲生。生我养我,护我身形。魁丶罡丶魒丶魓丶魒丶魓丶魖丶魆丶魒。尊帝急急如律令——。 “令”字的话音刚落,莫医生已经是大汗淋漓,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汗水湿透了白大褂。只见莫医生的双手犹如闪电般,眨眼间便抓起了解开后搁置在一旁的夹板,稳稳地夹在了王思远的小腿上。紧接着,他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用绷带迅速对那条受伤的腿进行了固定。 我惊得目瞪口呆,眼看着莫医生这如神一般的操作,嘴里怔怔地问道:您这念的是什麽咒?! 王思远的身体仍然微微颤抖着,但是他的神情同样惊愕地盯着莫医生,似乎强忍着疼痛,嘴里颤声说道:他,他念的是《北斗咒》。 《北斗咒》?!说句实话,我也不懂什麽道家的咒语,会的《招仙咒》也是听毛红军念的,不知道怎麽就记了下来。 本以为莫医生会给我个答覆,然而,当莫医生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微微松了一口气。紧跟着,又抓起了王思远另外一条小腿,接着揉捏牵引起来。 唔。王思远的身子跟着猛地一颤,又发出了一声闷哼。 莫医生既未擦拭脸上的汗水,也未看王思远一眼,手里的动作仍然未停,但却是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怎麽?!没听过啊?!这《北斗咒》可是道家经典,据说诚心念诵可祈求福祉丶祛病消灾。要不要学着试试?! 他手中不停忙碌着,脸上却带着笑容,双眼盯着我,嘴里再度悠悠吟唱起了《北斗咒》。我静静地凝视着他的双眼,不知不觉间,内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默默诵念起来:北斗九辰,中有七神。上朝金阙,下覆昆仑。…………。尊帝急急如律令。 直至念完最後一句,忽然听到小虎轻声喊道:肆哥。 我猛然回过神来,将目光投向了小虎。 只见小虎朝着病床上的王思远微微努了努嘴,轻声说道:师父睡着了。 我这才惊讶地发现,因疼痛多日未能好好休息的王思远此刻竟已悄然入睡。他的面容宁静而安详,彷佛所有的痛苦与疲惫都在这一刻消散殆尽。呼吸均匀而平稳,微微闭着的双眼,眼皮下的眼珠不再转动,似乎进入了一个无比宁静的梦境世界。 等我惊讶地再次望向莫医生时,却发现,他已经完成最後一条小腿的正骨,正快速地绑着夹板。 我站在一旁,满是震惊的看着他,他却是神色淡然地把手里的纱布绑了一个疙瘩,完成了最後一步。 他瞟了一眼已经开始打鼾的王思远,说道:先输三天液观察一下,每天两次腿部按摩,适当伸展保持血脉畅通,十五天後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回去慢慢静养了! 这就完了?!我惊讶地问道:不用手术吗?! 莫医生没有理会我,直接坐回了原位,龙飞凤舞地开着方子,写完以後,然後伸手朝前一推,说道:缴费拿药,下一位!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他歪头看向了门口看病的病人。 王思远睡得很死,我和小虎把他抬到轮椅上,再送到病房里,他都没有一点醒过来的意思。 我让小虎把王思远照看着,缴了费拿了药,就在病房里陪了王思远一会儿。看到他熟睡的样子,估计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我忽然想起了师父汪小鱼,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万佛寺”。 既然已经来了这里,还是争取见一面,毕竟二师伯汪小鹰把观音金像运到道一宫的事情还没有告诉过师父。 我简单地跟小虎交待了一下,就下楼走向了人民广场。 阳光倾洒在人民广场上,虽然还是上午,但是仍然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我一路看着打太极拳的老人,在空地上嬉笑玩耍的孩子们,卖气球的小贩,缓缓朝着人民公园的大门口走去。 当我走到那片紧靠着人民公园院墙的树林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朝着林子里瞄了瞄,今早那令人心悸的场景瞬间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葱郁的树林,绿油油的青草,看不到任何蛇的影子,也看不出来有任何异状。 但是一想起那些令人胆寒的眼镜蛇,我的双腿就有些发慌,不由自主地离树林稍微远了点,内心生怕那些家伙不知道会从林子的哪个角落里突然窜出来,给我来上一口。 正当我准备收回自己的视线时,一个身影忽然引起了我的注意。 无论是在人民广场玩耍还是做生意的人,几乎没有人往树林里去,最多在树林边的椅子上坐着享受着上午温煦的阳光。但是这个身影似乎就静静地站在树林边,专注地朝着树林里张望着。 那是谁?!看着那个背影,我似乎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最为关键的是,他站立的位置,恰好距离今天早上我拿到那几个金元宝的位置并没有多远。 我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偏着脑袋想要看个究竟。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当我终於看清那个人的侧脸时,眼睛顿时瞪得滚圆,嘴里不由自主惊喜地喊道:储教授?! 居然是储教授!听到我的轻声呼唤,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了我,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盯着储教授的眼睛,还没等我继续说什麽,脑海中的记忆如闪电般划过,紧跟着,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这双眼睛看向我的眼神,怎麽和今天早上那个神秘黑衣人看向我的眼神是如此的相似?! 难道昨天晚上背着口袋跑了的人是储教授?!我整个人怔在了原地,震惊如同汹涌的海浪将我吞没。 咳——,小,小李?!储教授的眼神中显得愈发慌乱,他似乎手足无措地说道:你,你什麽时候过来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些什麽,双眼只是死死地盯着储教授的眼睛没有说话。 咳,我,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储教授慌慌张张地说着话,低着头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人民广场。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缓扭过头,目光投向储教授刚才注视的地方,那里正是今天早上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摔倒的位置。 然而,当我的双眼看向那里的时候,一种更加诡异的感觉瞬间将我笼罩,我的嘴里不由自主地喃喃道:真是见了鬼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06 章 你刚才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我的嘴里不由自主地喃喃道:真是见了鬼了。 就当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片林子里今天早上黑衣人摔跤的位置时,还以为自己的眼花了,不由伸出手来使劲揉了揉眼睛,心里想着:不对不对,我一定是眼花了!要麽就是没有睡醒!这绝对不可能!昨天晚上我明明就只看到地上有三个,祖师尧捡起来后,全部扔给了我,我都塞到自己的包里了,不可能还在这里!更何况,我都在身上擦拭乾净了,怎麽会还是这个样子?! 我的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块草坪,整个人都有些迷糊了,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各种猜测在脑海中交织,让我陷入莫名的困扰之中。 因为极为诡异的是,那树旁的草丛中,竟然还有三个泥疙瘩,大小就和今天早上看到裹满了泥巴的金元宝一般。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位置也和今天早上那几个金元宝的位置相似,在周围青草的围绕下,虽然不是很突兀,但是却由不得我不浮想联翩,内心震惊不已。 我不断地在心里问自己:难道是因为今天凌晨的光线太暗,我们两个人都看漏了?!或者说,那就是几个普通的泥疙瘩,只是刚好那麽大,而且刚好就在那个位置而已?! 我站在树林边,就和刚才储教授一般,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个泥疙瘩,内心不断的挣扎着:储教授为什麽站在这儿看了那麽久也进去没有去捡呢?!他是在担心什麽吗?!莫非他也知道这树林里有蛇?! 那几个泥疙瘩到底是不是金元宝?!那些蛇又藏在哪儿呢?!很快,我的惊愕渐渐地被好奇心所取代。 我开始东张西望地在树林里扫视着,希望能找到那些毒蛇躲藏的位置。 这里好像没有,那儿好像也没有,诶?!我忽然想起来抢夺小金匾的那天晚上,那些蛇疯狂围着大树朝上爬的情景,一个念头突然闯入我的脑海:它们难道藏在树上?! 带着疑惑,我心里一边不停地思索着,一边缓缓地抬起了头,目光急切地向周围树木的树冠上望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在我抬头的瞬间,有些许的刺眼,刺得我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由微微抬手遮挡着明亮的光线,努力睁大眼睛,仔细地在树丫间搜寻着。 树叶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那晃动的绿叶彷佛是一片片神秘的帷幕,看得我是隐隐约约丶恍恍惚惚,让我难以看清上面到底有没有藏着东西。 会不会这些蛇白天都躲起来了?!我微微转动着头,从一棵树的树冠缓缓移向另一棵树的树冠,一番仔细的搜寻过後,除了眼睛因为刺痛而有了流泪的感觉,其他的依旧一无所获。 要不,趁着没蛇,去把它们捡起来看看?!就在这一瞬,我的心突然活泛起来,心底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彷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把目光再次投向了不远处的那几个泥疙瘩。 我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决定大起胆子进去把东西捡起来看看。 可就当我的身子刚刚一动,一只大手突然攀上了我的肩膀,带着一定的力度,若有若无地拽住了我。 我靠!是谁?!这只突如其来的手让我顿时一惊,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身体立刻一扭,试图甩掉肩膀上的手,脑袋也跟着扭转望了过去。 祖师尧?!我转头一看,惊讶地发现,站在我身旁的竟然是祖师尧。 祖师尧的出现虽然有些突然,但是让我刚刚还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他不再是一身黑衣,而是换了一身非常普通的衣服,头上还戴着一顶有些破旧的草帽。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就像是经常见面的老熟人一般,一只手自然地攀着我的肩膀。 他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嘴里咬牙切齿般地对我低声说道:你怎麽又来了?! 我微微有些愣神,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手稳稳地搭在我的肩膀上,攀着我朝着人民公园方向走去。 诶诶诶,那个——。我试图回头提醒他,那林子里的草地上还有三个泥疙瘩。 走,别坏了我的事!祖师尧刻意地压低声音说道。 他的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使劲把我往他怀里揽了揽,似乎并不想让我回头,更不想听我说话。 呃?!他是什麽意思?!我懵懵地跟着他的脚步,被动地朝前走着,很快就走到了人民公园大门的另外一头的树林旁。 在一处僻静的位置,祖师尧拉着我突然朝着一棵大树旁一闪,两个人的身子顿时靠在大树上,隐藏在了树后。 你这是在干什麽?!我好奇地看着祖师尧问道。 别说话!祖师尧靠在大树上,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接着,他缓缓转过身子,小心地把脑袋探了出去,远远地望着刚才那片树林,一言不发。 他究竟在看什麽呢?!看到祖师尧那奇怪的举动,我的心中充满疑惑。我靠在大树上忍了两分钟,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也跟着转过了身子,急切地试图把头伸出去,想看看他在看什麽稀奇。 别乱动!祖师尧轻喝一声,&#x3c4f;手再次攀上了我的肩膀。 我轻轻挣扎了一下,谁料想,毫无预兆地,从祖师尧攀着我的手臂的袖口处,倏地冒出来一条黑色小蛇。 那细长的蛇身如藤蔓般紧紧缠绕在他的手臂上,蛇头呈尖锐的三角形,信子对着我频繁地伸缩着,发出令人脊背发凉的“嘶嘶”声。那一双冰冷的眼睛犹如两盏寒灯,死死地盯着我,彷佛正在冷酷地审视着一个陌生的猎物,让人不寒而栗。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惊恐瞬间至蔓延全身睛,身体僵硬地定在那里,只能瞪大了眼,警惕地盯着它,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微小的动作就会激怒它。 “呼——”,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忽然间,听到祖师尧长长地出了一口粗气。紧接着,我眼前的那条小蛇终於晃悠悠地把脑袋缩回了他的袖口里,很快不见了踪影。 随後,他攀着我的手也终於收了回去,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变得异常放松。 祖师尧取下脑袋上的草帽,抓在手中朝着脸上用力扇了几下,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他回头看向了我,嘴里说道:“财神爷”啊——,你刚才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第 1007 章 他找到了打开地道的方法 坏了你的好事?!看到眼前的小蛇不见了,我也终於松了一口气。发现祖师尧并没有再阻拦我的意思,我赶紧把头伸了出去,朝着远处那片林子迅速瞟了一眼,想知道他刚才在悄悄地看什麽。 然而,一眼望去,那片树林旁除了来来往往的人流,其他什麽也没有看到。 也不知道那几个泥疙瘩还在不在?!我怔怔地望着那片树林,心里想着:如果被人捡走了,那就太可惜了! 唉——。我叹了一口气,突然感觉有些莫名的惋惜,正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无意间抬头朝上一瞥,却一眼瞅见天空中有一只黑色的鸟儿,正在人民广场的上空盘旋着。 呃?!那是祖师尧的老鸹吗?!我仰着头,仔细地辨认着那只鸟儿。 别看了!祖师尧也抬头朝天空看了看,跟着嘴里说道:我们也走吧! 说完,他戴好草帽,朝着人民公园的&#x38c9;口处走去,丝毫没有管我是不是会跟上去。 走?!我愣了一下,望着祖师尧的背影,心里想道:又去哪儿?! 眼看着祖师尧朝着公园大门口走去,我把心一横,也不管他会不会对我不利,直接追了上去。 祖师尧似乎知道我跟了上来,他走到大门口直接买了两张门票,对验票员朝身後示意了下,独自一个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人民公园里。 叔,叔——!我连忙追了上去,问道:叔,你是不是找到了悲云和尚?! 祖师尧没有理会我,甚至看也没看我一眼,只是自顾自地在前面走着,居然一路走向了“万佛寺”。 今天的“万佛寺”似乎香客异常的多,我在“万佛寺”的大门口,被一群从寺里出来的香客给挤了一下,等我走进寺内时,已经失去了祖师尧的身影。 呃——。我站在大门口愣了片刻,左右看了看,跟着选择“弥勒堂”的方向找了过去。 弥勒堂外依旧是原来那个样子,非要说有什麽不同,恐怕便是不见了悲云和尚那帮人的踪影。 我缓缓踏&#x38c9;弥勒堂,淡淡的燃香气息扑面而来。满屋子的弥勒像形态各异,那圆润的脸庞丶弯弯的眉眼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慈悲与智慧。 几个香客神色肃穆,正虔诚地在给那尊巨大的弥勒佛上香。 我在堂内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祖师尧的影子。 他又跑哪儿去了?!不会钻到这下面的地道里去了吧?!我好奇地看了看那尊弥勒佛下的底座,不由自主地绕到了佛像的背後。 “小小悲空寺”雕像依然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几盏长明灯在昏暗中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那如豆的灯火摇曳不定,橘黄色的光晕轻轻地洒在雕像上,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再次看到“小小悲空寺”的雕像,我一时间竟有些走神,当初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如放映机一般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正当我回忆得出神时,外面传来一阵动静,似乎前堂那几个香客已经上完香离开了。 我正了正神,扭头看向身後的那个弥勒佛像,心里正想着是不是打开香案下的地道,再进去看一看,就听到祖师尧的声音从前堂传了过来。 你到底想要多少?!祖师尧说道。 我到底想要多少?!他是在跟我说话吗?!我愣了一下,连忙走到了前堂。 只见前堂只有祖师尧一个人,他手中握着那顶草帽,正仰着头,出神地凝视着面前那尊巨大的弥勒佛的脸,彷佛陷入了某种思绪之中。 看到我走了出来,他像是从遥远的思绪中被拉回现实一般,低下头,眉头紧皱,眼神中带着几分纠结,看着我再次说道:“财神爷”,你总是这样让我很为难,你说,你究竟想要多少?! 他说的是弥勒堂下的那些金元宝吗?!还是其他的什麽?!我听得是一头雾水,有些莫名地出声问道:你打算给我多少?! 呃——。祖师尧愣了一下,他的表情像是被定格了一般,眼神闪烁不定,透露出一丝犹豫,看着我一时间没有说话。 片刻过後,他像是终於下了极大的决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两成! 最多两成!他的眼神中既有无奈又有一丝决然,紧跟着说道:当然,今天早上的那三个也要算在内! 啊?!果然是金元宝!他要分给我两成!大财,大财又来了!不知道这两成到底有多少?!我一想起脚下那屋子里的那些箱子,眼睛顿时一亮,心跳陡然加快,血液也似乎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不过,东西不是被悲云和尚运走了吗?!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声音略略有些颤抖地问道:你找到悲云和尚了?! 祖师尧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然後疑惑地问道:你答应了?! 干什麽不答应?!我心里暗道:不管两成有多少,至少不会比三个少吧! 我猛地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说道:我答应了! “呃。”听到我如此乾脆的回答,祖师尧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错愕,眼神中原本的那一丝决然瞬间被犹豫所取代,接着又化作了一丝懊恼。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他微微张了张嘴,神情复杂地对着我说道:分你两成,但是什麽时候交到你手上,由我说了算!至於那三个,就算是预付给你的,到时候会扣除出来。 我疑惑地问道:为什麽?! 你还好意思说。祖师尧有些气呼呼地说道:你差点就坏了我的好事! 这话他已经是说第二次了,我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我到底怎麽了?! 祖师尧神秘地笑了一下,然後说道:今天早上的那个老家伙你是认识的吧?! 储教授。我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就是在这“万佛寺”里认识的,他好像是个什麽研究历史文物的教授。 呵呵呵!教授?!祖师尧突然笑了起来,他接着说道:我前段时间,遍找悲云都没能发现他的踪迹,一时间有些丧气。於是又回到了“万佛寺”这里,想赌赌运气,看他伤好了以後会不会回来。 结果我没等到悲云,却等到了这个什麽储教授。 看来那天晚上的蛇并没有吓到他,他居然还敢回到这个地方。祖师尧一边说着话,一边缓缓地绕到了後堂,走到“小小悲空寺”面前,低头欣赏了一下雕像,然後继续说道:有意思的是,他先是跑到财神殿里发了几天呆,然後就跑到了这弥勒堂里,研究起这个东西来,一连研究了好多天,几乎是天天下午都在这里待着。 “当当当”,祖师尧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小小悲空寺”的雕像,然後回过头来,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才接着说道:他找到了打开地道的方法。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08 章 放在了原处 “当当当”,“小小悲空寺”在祖师尧手指的敲击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一股厚重和沧桑感传入我的耳中,让我一时间有些愣神。 你说他进去了?!我吃惊地问道。 祖师尧默默地点了点头。 储教授找到了地道入口,并且知道了进入地道的方法,可是下面的东西已经被悲云和尚运走了啊?!我有些发懵地问道:他进去了这和那些东西有什麽关系,东西不是被运走了吗?! 哼——!祖师尧似乎嘲讽地瞟了我一眼,然後冷声说道:悲云这个混蛋,他使了一招“金蝉脱壳”,把我骗的好惨! “金蝉脱壳”?!我瞪大了眼睛,惊愕的问道:这是什麽意思?! 祖师尧似乎回忆起了什麽,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後恨恨地说道:这个混蛋把我绑起来以後,把地宫里房间的东西搬了一个空,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也将葬身於地底。 他可能认为我必死无疑,但是为了掩人耳目,让所有的人都以为——。祖师尧轻轻地瞥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包括他自己的人都认为,他已经搬空了地宫,所有抬走了所有的箱子。 掩人耳目?!包括他自己的人?!我怔怔地看着祖师尧,心里想道:他连自己人也要骗吗?! 呵呵呵!祖师尧笑了两声,接着说道:其实他只是用箱子运走了一部分。 运走了一部分?!我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的思路有些不清晰,疑惑地说道:可是下面的房间我们都已经看过了啊,我救你的时候,的确是什麽东西也没有了,而且後来都进水了,水都已经漫进了地宫里。 你再仔细的想想,祖师尧眼神古怪地看着我问道:下面还有什麽?! 下面还有什麽?!我努力地回忆着,破烂的床板,一大堆木屑,坍塌被填埋泥土的通道,还能有什麽呢?!我实在是想不起来还有什麽。 你忘了那条出去的通道吗?!祖师尧突然出声提醒道。 记得啊!我连忙回答道:悲云和尚不是已经把通道破坏了吗,已经被泥土填埋了,出都出不去了! 呵呵呵!祖师尧又笑了起来,这次笑得感觉似乎非常舒心。 怎麽了?!我怔怔地问道:那儿还有什麽问题吗?! 嘶——。话音一落,我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脑子里似乎想起了什麽,又一时间对不上号。 是什麽东西呢?!我使劲挠了挠脑袋,忽然想起了刚才树林里看到的那几个泥疙瘩。 泥疙瘩?!泥——?!我震惊地看向祖师尧,嘴里说道:泥巴?! 呵呵呵!祖师尧咧嘴笑了起来,“当——”,他再次回身用手指敲了一下“小小悲空寺”,然後抬腿朝前堂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说起来,悲云也的确是聪明。他搬空了地宫,破坏了通道,让所有的人都认为这地宫再也没有用了。至少知道这里情况的人不会再浪费时间,千方百计的想办法钻进去寻找那些东西。但是实际上他把大部分的东西全部倒进了通道里,然後弄塌了通道,封闭了出口,让泥土把东西掩盖了起来! 噢——!我终於明白了过来,为什麽那些金元宝外面都糊满了泥巴。我惊喜地说道:所以储教授钻进去找到了那些东西?! 祖师尧没有回答我,他把草帽戴了起来,走出了弥勒堂,朝着一处僻静的林子走去。 他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这才回身对着我说道:这个储教授也很厉害,他不但找到了进入地道的方法,而且锲而不舍地在下面挖掘,一个人居然把通道又给挖通了! 啊?!我想起储教授那花白的头发,实在是想不出来,这麽大年龄了,他怎麽会有这麽大的干劲,居然一个人把已经被泥土填埋的通道给挖了出来。 祖师尧说着话,在草坪上坐了下来,我连忙跟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好奇地问道:所有储教授就在通道里发现了那些东西?! 祖师尧点了点头,面带喜色地说道:其实,我最初发现他找到地道入口的时候,并没有当回事,更没有抱什麽希望,我从来都没有朝那个方向想过,谁能猜得到悲云那混蛋居然会把那些东西埋在泥巴下面。 直到三天前,这个老家伙从围墙的那个出口爬出来以後,居然背着一个沉重的口袋,引起了老鸹的注意。我前天晚上开始在这里蹲守,发现他又背了一口袋出来,看他神神秘秘又慌慌张张的样子,我感到十分好奇,那下面还会有什麽东西?!但是我没有打扰他,等他离开以後,我放了一只灵鼠下去,才知道,这个老家伙居然在泥巴里掏元宝! 原来是这麽回事!我终於弄懂了,为什麽今天早上会在那片树林里看到他,因为地宫的另外一个出口就在那片树林的院墙处,当初我也是从那个出口逃出来的。 哈哈哈!今天早上你看到的那已经是第三口袋了!祖师尧笑道: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哈——! 你既然知道了东西在下面,我狐疑地看着祖师尧问道:为什麽不阻止他?! 阻止他干什麽?!祖师尧收住了笑声,斜睨了我一眼,一副嫌弃的样子问道:明明有人主动帮忙,为什麽要阻止他?!难道还要让你我亲自下去掏吗?! 可是——。我迟疑地说道:你难道不担心他把东西都弄走了吗?! “嘘儿——”,祖师尧得意地笑了笑,突然抬头轻轻打了一个口哨,眼睛望着身旁的一棵小树,说道:你当我是干什麽的?! 我好奇的抬头一看,只见那棵小树的枝叶中间,又冒出来一个蛇头,嘴里吐着信子,一股跃跃欲试的感觉。 我心头一阵恶寒,连忙把目光收了回来。 祖师尧得意地笑了笑,看向我说道:他把东西搬到哪儿去了,怎麽藏的,我都知道。为了避免他乱动,那些口袋里我都放了灵蛇。他只要敢乱动,命怎麽丢的都不知道。 一想起那些蛇,我的心头又是一阵恶心。 财帛动人心啊!祖师尧目光悠悠地看着我说道:这个老家伙见到了金元宝,已经有些疯狂了,这几天简直是不眠不休。 不眠不休?!为什麽?!我有些没有弄懂什麽意思。 他发现了金元宝以後,就把围墙边那个出口用石块和杂草掩盖住了。祖师尧继续说道:但是他也担心那个出口被人发现了,会有人钻进去分了他的金元宝。所以他晚上就偷偷进去掏金元宝,白天呢,就在这附近晃悠,时不时地盯着那个地方,防止被人发现。 呃——。我呆了一下,心里暗道:也就是说,储教授已经三天没怎麽睡觉了?!他这身体受的了吗?! 唉——!祖师尧叹了一口气,说道:今天早上,他被你惊了一下,掉了三个。 呃?!他说的是那三个金元宝吗?!我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几个泥疙瘩,连忙问道:刚才地上的那几个东西是不是昨晚漏掉了?! 放屁!祖师尧朝着我骂了一句,跟着朝我翻了一个白眼,脸色极度不悦地看着我说道:他明知道可能已经暴露了,但还是心存侥幸,坚持回来瞅瞅掉了的东西是不是还在,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麽。 我猜到他可能会回来,所以我用上次拿到的几个金元宝裹了泥巴,放在了原处。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09 章 那我该跟 “我” 祈个 记住,这几个是我自己的,不能算在里面!祖师尧看着我一脸肉疼的样子,接着说道:结果呢,你居然连续惊了他两次。 啊?!看到祖师尧肉疼的样子,我一下愣住了。搞了半天,那几个泥疙瘩还真的是金元宝,只不过是祖师尧把自己从药铺地洞里拿到的金元宝沾了泥巴,放在那儿的罢了。 还好,祖师尧一脸幸色地说道:那个老家伙对那些金元宝已经有些魔怔了,就算连续被你惊了两次,他最终还是返回来,把那几个东西给捡走了。 呃。看来刚才祖师尧在大树后躲着,就是在查看储教授有没有再次返回来取走草丛里的金元宝。 幸好你没有去动!祖师尧又说道:你如果一动,这个老家伙就会知道自己真的暴露了,他自然也就死定了! 听到祖师尧的话,我忽然感觉自己的後背有些发凉,不由抬头瞄了瞄刚才那棵小树,什麽也没有看到,那条蛇也不知道又藏到了哪里。 我皱了皱眉头,一股悲凉的感觉涌向心头,心里暗道:照这样下去,储教授迟早是个死! 他已经那麽大年龄了,能不能放过他?!我看着祖师尧说道:我们自己想办法把东西掏出来不行吗?!为什麽非要通过他的手呢?! 祖师尧似乎愣了一下,他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眼里看出我内心真实的想法。片刻过後,他才回答道:他只要不乱动掏出来的东西,他就不会死。我之所以没有阻止他,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因为悲云那个混蛋。 因为悲云和尚?!我好奇地问道:为什麽?! 这不是一笔小财!祖师尧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沉声说道:悲云到底运走了多少,又在通道里扔了多少,我也不得而知。但是从那个储教授背出来的口袋来看,这通道里的东西绝对不少。悲云既然把东西留在了这里面,他绝对也是不会放心的,迟早会回来取。 说不定——,祖师尧的眼睛一眯,扭头朝着周围冷冷地环视了一圈,这才说道:除了我以外,悲云安排的人也在死死地盯着这里。 所以,我得等他把东西都掏出来以後,看看悲云会不会冒出来,等到万无一失了,我才能把东西取走。不然,这半道如果被人截了,那所有的忙活都白费了! 你既然撞破了这件事,加之你之前救过我,所以我才答应分你两成。这就是为什麽你的那份,什麽时候交到你的手上,要由我说了算的原因。 呃?!看来这财今天是等不到了啊?!我怔怔地望着祖师尧,正想再问问他还知道什麽,“呱——”,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鸟叫。 全身黝黑的老鸹如黑色的闪电般直直地从空中冲了下来,迅速钻进小树林,稳稳地停在了祖师尧的肩膀上。 “呱呱——”,老鸹扭头对着祖师尧的脸叫了几声,随後,它翅膀又是一振,带起一阵微风,扑棱棱地再次飞出了树林。 只见祖师尧的脸色瞬间一变,彷佛被寒霜笼罩,猛地从草坪上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阴沉得彷佛能滴出水来。 我得走了!他匆忙地对着我说道,语气急促而紧张提醒我道:记住,千万不要下去!千万不要再打草惊蛇了! 说着,他把草帽朝着头上一戴,转身就快步朝着外面走去,彷佛有什麽紧急的事情在催促着他。 我连忙站了起来,心中满是惊讶与不安,急声问道:叔,发生什麽事了?! 祖师尧的头也没有回,边走边回答道:好像有人盯上了那个老家伙!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啊——?!储教授暴露了吗?!难道真的是悲云和尚的人?!我的心中一惊,跟着又是一沉,暗暗想道:那储教授不就危险了吗?! 望着脚步匆匆的祖师尧的背影,我连忙朝着他急声喊道:叔,不要伤害储教授! 祖师尧似乎不耐烦地朝後挥了挥手,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躁,说道:我尽量!你不要管了,赶紧走!事情办妥了,我自会去找你的!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我的视线中,只留下我站在原地,心中纠结地想着是不是应该悄悄地跟上去看个究竟?!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思量再三,我叹了一口气,放弃了跟上去的想法,有些失望地朝着弥勒堂的方向望了一眼,似乎又有香客结队走了进去。 我低头看了看表,马上十二点钟了,心里想着是先回去吃饭呢,还是再找找师父在哪里?!就不知不觉走到了万佛寺大门口。 “噼噼啪啪”,“万佛寺”内一阵鞭炮声响了起来,我抬眼望去,发现那是财神殿的方向,还有一大路香客正源源不断地朝着财神殿的方向涌去。 见状,我不由愣了一下。来过几次万佛寺了,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麽多的香客,熙熙攘攘的往财神殿的方向去。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里又不由地想起了财神殿後的观音堂,也不知道“小观音金像”被取走後,现在变成了什麽模样?! 怀着好奇,我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跟着那些香客的脚步,缓缓迈向财神殿。 来到财神殿外,一眼就看到那一对威武的铜狮,依然伫立在大门前。曾经斑驳的锈迹虽然还未完全褪去,但是此刻却焕发出一种别样的气息。 铜狮的双目不再似以往那般黯淡无光,而是隐隐透露出一种锐利与威严,身姿彷佛也多了几分灵动,让人感觉似乎随时可能跃然而起。 此刻,一群香客正围在左边铜狮旁的一张桌子前,伸手取着上面的香烛纸炮。等他们一离开,我才发现,那张桌子上面虽然摆满了香烛纸炮等各种祭祀用品,但是桌后却并没有人看管。 走近一看,发现那张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个木头盒子,盒子里面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纸币和硬币,盒子外面贴着一张纸。 纸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功德箱。 下面还写着一排小字:香烛随取,香资随意,善念存心,福泽自临。 我掏了五块钱出来,放在了功德箱里,然後在桌子上拿了一小把香,两根香烛,一叠金箔纸,抬脚迈进财神殿。 就在进入殿内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自己彷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与戚有礼在这里的时候相比,这里的变化极大,除了利市仙官姚少司的塑像前多了一个大大的铁制香炉之外,如今的财神殿内是香火旺盛,烟雾缭绕。燃烧着的香烛,形成一道道袅袅上升的烟柱,使得整个空间都充斥着浓郁至极的香火气。 香客们密密麻麻地挤在殿内,他们一个个面容虔诚,神情庄重,眼中闪烁着敬畏与希望的光芒,嘴里低声念叨着祈福的话语,磕头的磕头,上香的上香,烧纸的烧纸。他们的彷佛在这香烟缭绕中与神灵建立了某种神秘的联系。 望着眼前身材圆润,头戴官帽,身着古代华丽官服的塑像,我不由咧嘴笑了起来,心里暗暗想着:眼前的“我”是我,还是我正站在“我”的面前?!不管怎麽样,既然来了,还是要拜拜的! 我拆开手里的香烛,站在香炉前,引燃了金箔纸,一边引着香,心里一边默默地想道:那我该跟“我”祈个什麽福呢?! 第 1010 章 这里又何尝不是他的宝相 那我该跟“我”祈个什麽福呢?!我心里默默地想着:不知道到这儿来的,都是祈的什麽福?! 想到这里,我不由斜眼看了看身旁的一个穿着一套陈旧西装的男香客。 只见他站在香炉前,将香点燃后,拿着三炷香,走到神像前,双手持香,举至眉间,恭恭敬敬地朝着神像,嘴里轻声念叨道:“财神爷”在上,信众虔诚祈求,望您财库大开,助我财源广进,富足无忧。 他嘴里不停重复念叨着,对着神像躬身拜了几拜,又跪在蒲团上磕了几个头,然後把手中的香稳稳地插到了香炉之中。 紧跟着,他退後几步,眼睛盯着神像出神地看了半晌,那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直到又有香客挤了过去,站在了他身前,他才依依不舍地回身走出了财神殿。 片刻过後,财神殿外又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我手里拿着香偏头看了看神像,望着他手里拿着的金元宝,心里想着:既然这里是偏财神,来的香客都是求财的,那我也俗套一点,跟着求个财吧! 我双手举香,一边拜着“我”,心里一边默默地念叨着:姚少司啊,姚少司,你没发现“我”没钱吗?!一个堂堂的“偏财神”没钱,在外面是会被人笑话的!所以,也给我来点财好不好?!呃——,也不要多了,福财满盈就行! 嘿嘿嘿!福财满盈应该差不多了吧?!我肚子里努力憋着笑意,挤到蒲团前,尽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庄重肃穆,对着神像跪拜了起来。 呃——。我的腰一直,刚准备起身去香炉插香,忽然愣了一下。因为我发现我的蒲团前居然站着一个人,一个脚上穿着一双灰色的僧鞋,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轻轻打扫着蒲团前地面灰尘的人,站在蒲团前挡住了我的视线。 地面其实已经很乾净了,可是他仍然轻柔地挥动着扫帚,那双映入眼帘的僧鞋虽然看起来有些陈旧,却是擦拭得一尘不染,灰布的鞋面上看起来,似乎泛着一种沉静的光泽。 似乎发现我直起了身,眼前那把扫帚也停了下来,不再挥动。 嗯?!我下意识地仰起头,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光头和尚双手拄着扫帚,正一脸古怪的低头看着我。 当我的目光与那人的目光交汇的瞬间,心中万分惊喜,手里拿着香,猛地从蒲团上蹦了起来,激动地喊道:师父——! 眼前这个拿着扫帚扫地的和尚,竟然是我师父汪小鱼! 汪小鱼眉眼之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望着我,嘴里轻声说道:既然都拜了,还是先把香敬了吧。 说完,他双手拿着扫帚又动了起来,很快就把蒲团前的地面清扫完了,身子也让了开来,又朝着後堂清扫了过去。 我连忙朝着神像又随意地拜了几下,把香插在了香炉里,朝着汪小鱼的方向追去。 已经过了十二点,财神殿内的香客渐渐少了起来。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追上去高兴地喊道:师父,您怎麽在这儿?! 汪小鱼手持扫帚,不停地清扫着地面,他的动作沉稳而细致,每一次挥动扫帚都非常专注,并没有因为和我说话而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的眼睛盯着地面,一边扫地,一边回答道:墨轩居士走後,这里没人照看,我也没有其他事干,乾脆就留下来照应照应吧。你怎麽又来了?! 王思远的腿断了,l县医院处理不了,所以我把他送到了省人民医院治疗。我连忙回答道:我就想趁着这个机会,再来看看您,无意间走到了这里,没想到您居然在财神殿! 哦。汪小鱼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并没有多问什麽。 不知不觉间,我跟着师父汪小鱼就清扫到了後面的“观音堂”。 汪小鱼尚在认真地清扫着地面,我却被眼前“观音堂”的境况给吸引住了。 只见“观音堂”里的情景和之前大致无二,中间的莲花台上有着一座一米左右高,三四十公分宽的小观音雕像,雕像后的墙壁上也挂着一块金光闪闪,刻着“观音堂”三个字的小匾。 那金光闪闪的小匾倒没有什麽,这莲花台上的“小观音”的雕像身材也算修长,眉毛形似剑状,鼻梁挺直,面容看上去较为温和,嘴唇上两撇八字胡微微上翘,只是那笑容显得有些生硬,全然没有了之前彷佛始终自然流露的微笑。 雕像上的道袍,看起来雕刻的较为粗糙,衣袂不再似随风飘动,只是呆板地垂落着,毫无生气,少了曾经的飘逸之态。一头长发虽也高高盘起束在脑後,看着却显得有些凌乱。腰间系着一条紫色腰带,上面虽然也有云纹图案,却没了那种精美的感受。 整座塑像虽然与之前形似,色彩也很艳丽,但全然没有了那种惟妙惟肖丶如对照真人刻画的灵动之感,只是一尊徒具其形而失其神韵的雕像罢了。 我痴痴地望着眼前的雕像,问道:师父,这个雕像就是那个涂教授做的吗?! 听到我说的话,汪小鱼终於停下了扫地的动作,他扶着扫帚,扭头看着小观音的雕像说道:怎麽样?!是不是很像?! 很像吗?!我看着雕像脸上那两撇八字胡,感到异常怪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回复师父的话。 呵呵呵!汪小鱼笑了起来,他把扫帚靠在了墙边,然後走上前来,取了一炷香,点燃后对着小观音雕像拜了拜,然後把香插在了香炉里。 他抬头怔怔地望着雕像,嘴里说道:其实像不像又有什麽关系?!他们想要的也不是这个。 我左右望了望,“观音堂”里已经没有了香客,我轻声喊道:师父。 嗯?!汪小鱼转过了身,看着我问道:怎麽了?! 呃——。我迟疑了一下,说道:师祖的金像现在在道一宫。 二师兄把它送到了道一宫?!汪小鱼愣了一下,跟着说道:那的确是个好去处。 呵呵呵!他瞥了我一眼,忽然对着我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这观音菩萨分身万千,遍布三界六道,这里又何尝不是他的宝相?!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011 章 一声惨叫响了起来 宝相?!我听得一怔,不由抬眼看向小观音雕像,感觉这模样跟之前的差远了,实在是说不上有宝相庄严的感觉。 我还在出神,跟着又听到汪小鱼问道:你最近过得怎麽样?!我看你耳後受伤了,是怎麽回事?! 还好吧。我不由伸手摸了摸耳後,有些勉强地笑了下,说道:这儿是被人在下水道里偷袭了! 被人偷袭?!唉——。汪小鱼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我教你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听到汪小鱼的叹气声,我猛然间回忆起了师父在l县的房子,那间录像厅,还有在院子里跟着师父练功的场景。 师父。我有些愧疚地对着汪小鱼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有看好房子,录像厅里的电视机和录像机都被人偷走了! 被人偷走了?!汪小鱼先是有些愕然,跟着一脸释然的表情对着我说道: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丢就丢了吧。房子已经交给你了,以後是个什麽情况,那都是你的事了,不用事事都跟我说。这时辰也不早了,如果没有其他什麽事,你就早点回去吧! 汪小鱼说着话,又走到墙边拿起了那把扫帚,似乎又准备开始扫地。 师父!我急忙喊道:我找到了长乐宗的宗门! 嗯——?!汪小鱼顿时一愣,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又说道:我也知道了“悲空寺”在哪里,它在——。 等等——。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汪小鱼就伸手制止了我。他脸上带着古怪的神情,看了我几眼,这才说道:你知道了就知道了吧,不用告诉我,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是忌讳,对於你而言,则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我迟疑了一下,看着汪小鱼,不知道应该怎麽说。 怎麽了?!汪小鱼有些奇怪地问道:还有什麽事情吗?! 呃——,我停顿了一下,说道:还有,二师伯受伤了,而小猫师叔现在在“悲空寺”! 你说什麽?!汪小鱼似乎对二师伯汪小鹰受不受伤不太关心,他一听到小师叔汪小猫的名字,立刻急声问道:你说小猫在“悲空寺”是什麽意思?! 我连忙把二师伯汪小鹰送小观音金像到道一宫,被光头老人伤了,为躲避光头老人躲藏在井里,然後小师叔汪小猫找来了,结果就跟着光头老人走了,最後又出现在“悲空寺”的情况详详细细地跟师父说了一遍。 汪小鱼听得愣在了当场,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等候了片刻,看到他还是满脸震惊的表情没有反应,於是小心翼翼地喊道:师父,师父。 唔。我连续叫了几声,汪小鱼似乎才回过神来,呆愣愣地问道:怎麽了?! 您知不知道那个光头老人是什麽人?!我好奇地问道。 汪小鱼手里抓着扫帚,目光呆滞,表情木然地摇着头,嘴里说道:我不知道,我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 您也不知道?!我皱了皱眉头,说道:小猫师叔说他是善知识。 善知识,善知识,——。汪小鱼紧蹙着双眉,眼睛里满是疑惑,嘴唇微微地嚅动着,不停重复着这个词语。 说着说着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那原本紧抿的嘴唇也慢慢放松了下来,眼神不再迷茫,逐渐变得清澈明亮,彷佛有一束光从眼底深处缓缓亮起。 他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平静且祥和的气息,平静了下来,跟着扭头看向了我,嘴里缓缓说道:他既然带着小猫到了“悲空寺”,那他一定和“悲空寺”有关系。不管他是谁,他对小猫应该是没有恶意。 由他去吧。汪小鱼淡淡地说道:小猫或许真的找到了他的归宿。 我吃惊地看着汪小鱼,好像就在这一刻,他的全身似乎都笼罩在了一层缓缓流动的光里。那光并不刺眼,如同轻柔的水波,荡漾在他身体的周围。在那层光的包裹下,汪小鱼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面容竟是无比庄严,却又显得超凡而脱俗。 不知道怎麽回事,看着此刻汪小鱼的模样,我心底突然冒出来了一个词——宝相。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好了。汪小鱼对着我柔声说道: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我迟早也会找到自己归宿的。 说完,他低下了头,又开始扫起了地。 看汪小鱼没了理会我的意思,我依依不舍地对着汪小鱼说道:那我走了,师父。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汪小鱼行了一礼,转身朝着“观音堂”外走去,刚走了两步,又听到汪小鱼在身後说道:盯着“万佛寺”的远远不止一双眼睛,你就不要再跟着凑热闹了,以後没事就别往这儿跑了。 啊?!不止一双眼睛盯着“万佛寺”!我吃惊地回头看向汪小鱼,心里想着:师父是什麽意思?! 至於那个玩鸟的,他喜欢玩,就由随着他去折腾吧。汪小鱼又说道。他仍然低垂着头,认真而细致地清扫着地面,一边说着话,一边缓缓转过了身子,只给我留下了一个背影。 那个玩鸟的?!不就是说的祖师尧吗?!难道师父什麽都知道?!甚至——,包括那些金元宝的事?!望着汪小鱼微微晃动着的背影,我的心脏“咚”地使劲跳了一下,人顿时有些紧张,连忙应道:是——,师父! 看来,这金元宝恐怕没那麽容易到手!还是先把手上的这几个守住了再说吧!我心中暗暗思忖道,跟着疾步走出了财神殿。 又有香客来到了殿前,在石狮旁的桌子上挑选着香纸。 我回头朝殿内的神像望了一眼,心里暗道:师父让我少来,也不知道下次来又是什麽时候了,你可千万别忘了我的祈福! 我怀揣着一肚子的心事,离开了“万佛寺”,缓缓走出人民公园。 正午时刻,人民广场里的人群依旧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我四处打量了一下,尤其是弥勒堂地宫出口的那片树林,树林旁的长椅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或聊天,或静坐,好像并没有储教授的身影,也没有看到祖师尧的影子。 不知道王思远醒了没有?!小虎有没有吃饭?!我的肚子也有些饿了,放弃了辨别师父嘴里说到的那些眼睛在哪里,抬腿朝着广场外走去。 还没有走出人民广场,身後便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冲破喧嚣,直直地传&#x38c9;我的耳中。 好像是女孩子的笑声。我下意识地循声回头,只见几个女孩子正在人群中嬉笑追逐丶打闹嬉戏。 就在我准备收回目光时,一个熟悉的背影忽然闯&#x38c9;眼帘。刹那间,我的心脏彷佛被一根丝线轻轻缠绕后猛地一扯,一阵心悸袭来,眼前瞬间一黑,竟产生了一种要昏厥过去的感觉。 知知!这个背影看着太熟悉了,让我瞬间就联想到了知知。然而,耳旁那银铃般的笑声和眼前晃动着的嬉笑身影,让理智告诉我,这不是知知,应该是在“仙云观”遇到的那个女孩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将目光投向那几个跳动的身影。 没错,正是那个女孩子。可是这背影为什麽跟知知如此相像?我暗自思忖着,一时看得出了神。 此刻,她还在和两个女孩子在人群中欢笑追逐。 “咯咯咯”,她的脸上绽放着如春日里最璀璨花朵般灿烂的笑容,明媚动人。她身姿轻盈地跳动着,发丝在空中肆意飞扬,飘逸得如同下凡的仙子,与在“仙云观”时的冷冰冰截然不同。 你跑不掉的!跑不掉的!只见那两个女孩子在後面追赶着她,嘴里欢快地叫嚷着:就要抓住你了,抓住你了! 来呀,来呀!来抓我啊!她边跑边回头笑着,身形离我越来越近。 望着她的身影,我的脑海里全是知知的模样,一时间站在原地看得&#x38c9;了迷。 毫无预兆地,她扭头使劲朝後看着,似乎观察着追逐者的方位,身体却朝着我站立的位置跑来,似乎并未注意到我已经挡住了她的去路,径直撞了过来。 我也是就这麽愣愣地看着她撞了过来,没有做出任何的躲避动作。 “咚”的一声,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我的怀里,撞得我一个趔趄,不由自主地朝後退了一步。 “哎呦——!”,我这一退,脚後跟似乎踩到了身後一个人的脚上,一声惨叫响了起来。 第 1012 章 不知道是个什麽打算 那个女孩子跑过来,直直地撞进我的怀里,把我撞得不由朝後退了一步,我连忙伸出手来扶住了她,免得她摔倒了,结果後退的这一脚却踩到了身後一个人的脚上。 “哎哟——!”,只听到身後的人传来一声惨叫,还没等我回头看看踩到的人到底是谁,就听到身後的人张嘴就骂了起来。 你个臭小子,小色胚!一个老太太尖锐刺耳的声音在我耳旁猛地炸开,如同划破长空的厉响,让整个人民广场瞬间静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慌忙收回扶着那个女孩子的双手,嘴里一边道着歉,一边回身望去。 呃——!身後的场景让我又惊又怕,只见和巧儿一起住在“七星楼”宾馆楼上的那个叫做“麻婆”的老太太,此时正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只手抓着拐杖,一只手按着自己的一只脚,像只老母鸡一般,脖子伸得老长,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恶狠狠地盯着我。 看看看!人家小姑娘就那麽好看吗?!她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不停地抖动着,那一道道深深的皱纹如同沟壑一般纵横交错,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扭曲变形。 你瞧瞧你那没出息的熊样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是不是没见过漂亮姑娘啊?麻婆的声音愈发高亢,尖锐得如同要把人的耳膜刺穿。她举起了手中的拐杖,对着我的脸戳戳点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满满的不屑。 冬雪,你没事吧?!刚才追逐那个女孩子的另外两个女孩跑了过来,有些紧张地抓着那个女孩子的手,一边上下打量着她,一边问道。 “呼啦啦”,一看到有热闹看,周围好事的人也围了过来,很快就围成了一个大圈,都是一脸不嫌事大的表情,相互打听着:怎麽了,怎麽了?! 没事,我没事。那个叫做冬雪的女孩子脸红红的,娇羞地轻声回答道。 “冬雪”?!听到那两个女孩子的招呼,我一时间忘了眼前扔坐在地上的麻婆,扭头朝着那个女孩子看去,心里想着:她的名字叫“冬雪”吗?! 臭小子,又看又看又看!麻婆再次出声了,她挥舞着手里的拐杖,眯起眼睛,用一种极其轻蔑和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我,那目光犹如冰冷的钢针,从我的头顶一直刺到脚底,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嘴里说道:一看见漂亮的小姑娘就睁不开眼睛了,看看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哼,瞧瞧你这德行,整天就知道盯着小姑娘看,也不看看自己长的什麽样! 呃?!我愣了一下,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想着:我长得很丑吗?! 看看看!就知道看!你长眼睛是干什麽用的?!麻婆头仰得高高的,把两只手朝我一伸,继续骂骂咧咧道:臭小子,还不把我扶起来?! 哦——!我猛地反应了过来,麻婆还坐在地上呢!我连忙蹲下身子,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扶了起来。 哎哟哎哟哎哟,嘶——。麻婆嘴里一边不停呼着痛,嘴上还是没能饶过我,一边继续骂道:就你这模样,哎哟哎哟,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跟个歪瓜裂枣似的,嘶——,还敢在这儿偷看人家小姑娘!哎哟——,疼死我了。我这脚是不是断了?!怎麽这麽疼啊?!嘶——。 啊?!她的脚被我踩断了吗?!听到麻婆的话,我紧张地蹲了下来,伸手就想摸摸她的脚踝。 别乱动!麻婆双手拄着拐杖,一只脚站立着,低头看着我斥道。那个动作彷佛是在审判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一般,继续尖酸刻薄地说道:看看看,人家都没有把你打上眼,还只知道看看看。 呃?!我蹲在地上不由扭头朝着身後看去,身後空荡荡的,除了围观的人群,刚刚还在眼前嬉笑打闹的几个女孩子,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悄悄的走了,又似乎她们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她就这麽走了吗?!我怔怔地朝着人群外张望着,心里变得空落落的,只留下满心的空落和惆怅。 我呸——,臭小子!再看迟早要长针眼的!麻婆脸上带着一股不屑和鄙夷,朝身前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嘴里骂道。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针对我的,那口唾沫差点就落在了我的鞋上,我连忙紧张地收了收脚。 哄——。周围围观的人群看到我的窘态,发出哄堂大笑。 还是不长眼吗?!麻婆朝着我一瞪眼,嚷道:我脚都断了,还不过来背我一下! 哦——。我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把麻婆背了起来,朝着省人民医院的方向就走。 围观的人群连忙让出了一条道,跟着渐渐地散开了。 “邦邦!”,我背着麻婆心里正想着也不知道她的脚严不严重,是不是直接去找莫医生给她看看的时候,脑袋上就挨了麻婆两拐杖。 哎哟!我身子一停,扭头懵懵地看向背上的麻婆,问道:婆婆,怎麽了?! 你往哪儿走呢?!麻婆眼睛一瞪,恶狠狠地问道。 呃,到医院去给您看下脚啊!不然到哪儿去?!我有些莫名其妙的回答道。 “邦!”,我脑袋上又被她用拐杖敲了一下,只听她说道:回家!我肚子饿了! 呃?!回家?!你脚不是疼吗?!我有些发懵,一时间没有动。 我说我肚子饿了,你不长耳朵的吗?!麻婆在身後恶狠狠地说道,跟着又举起了手里的拐杖。 哦哦哦!好好好,回家,回家!我回过神来,头一偏躲着那高举的拐杖,连忙背着她朝着七星楼宾馆的方向走去。 等我背着麻婆,气喘吁吁地爬上五楼,楼道里到处都飘着饭菜的香味,那味道调皮地钻进了我的鼻子里,我的肚子彷佛是被这楼道里的香味唤醒了一般,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那声音不小,我自己听到了,相信麻婆也听到了。 那儿!麻婆挥舞着拐杖,指挥着我把她背到了她的房间门口,放了下来。 她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跟着走了进去。 呃?!她这脚好像没有问题啊?!我呆呆地看着麻婆缓缓地走进了房间,不知道是该跟上去,还是趁着她不注意跑了。 你进来!麻婆在前面以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哦。我小心地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後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陈旧混杂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屋内的景象让我不禁心头一紧,只见各个角落里都堆满了杂物,那些杂物五花八门,有破旧的纸箱,用过的塑料瓶和易拉罐,还有各种被丢弃的衣物,胡乱地塞在袋子里,堆积如山。 你坐那儿等着!麻婆拿起拐杖朝着一个脏兮兮的小椅子一指,跟着走进了一间小屋子里,似乎是一间厨房。 “咕咕咕”,我的肚子又叫了起来,我心里有些发慌了,巧儿说这麻婆是收租的,今天踩到了她的脚,带她去看,她也不去,反而把我带到了她的家里,不知道是个什麽打算?!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13 章 把一个男人从小门里给推 不知道麻婆把我留下来的用意是什麽,我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眼睛像受惊的兔子一般在屋子里四处扫视。 不多时,厨房里隐隐传来煤烟味,还夹杂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她在干嘛?煮饭吗?我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一瞧,麻婆正在蜂窝煤炉子前忙碌着。 这狭小的空间中弥漫着潮湿与油腻混合的气息,屋内到处是油污和灰尘,黑糊糊的,原本的颜色都难以辨认。 蜂窝煤炉旁的锅里残留着不知何时煮过的食物残渣,已经乾结。橱柜里的碗碟摆放得乱七八糟,有些还沾着没洗净的污渍。窗台上放着些乾瘪的蔬菜和乾面条,再看不到其他食物。 她真的在煮饭?!看到屋里这副模样,我不禁皱起眉头,食欲顿消,肚子彷佛瞬间就不饿了。 我轻手轻脚地坐回原位,心里像有只猴子在抓挠,急切地想着脱身之法。 过了一会儿,麻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用一只手端着一个碗,碗上放着一双黑黢黢的筷子,走到我的面前,递过碗说道:吃! 呃?!碗里是一碗白生生的面条,碗口似乎还残留着上一顿的污迹,我迟疑地看了麻婆一眼,没敢伸手。 把它吃了!麻婆眼睛一瞪,把碗直接塞到我手里,自顾自地转身回厨房,又端出一碗面。 她走到一捆纸壳前,也不顾上面有没有灰尘,径直坐下,放下拐杖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那吃相根本不像是个老人,倒像个年轻人般风卷残云。 我看了看手中的碗,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了筷子。 面条里似乎只放了盐,刚开始感觉难以下咽,但吃了两口后,终究抵不过饥饿的侵袭,最後连汤带水吃得一乾二净。 等我放下筷子,发现麻婆早已经吃完,正坐在对面的纸壳上,双目炯炯有神地注视着我。 呃?!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问道:婆婆,您的脚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麻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看着我问道:那小丫头现在怎麽样?! 呃,巧儿现在挺好的!我赶忙回答道。 哼!麻婆冷哼一声,嘴里嘟囔道:她倒好,可苦了我这老婆子了。 呃,她什麽意思?!我愣了一下,也不好追问,就见她直起身,端着碗进了厨房。 我连忙也端着碗进去,正想找找洗碗的地方,却见她把碗直接往煮面的锅里一扔,然後不耐烦地对我说道:放那儿就行! 说完,她就走了出去,我端着空碗,瞅了半天,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只好也放进了煮面的锅里。 一看到锅沿上的污迹,我只感一阵反胃,赶忙走出厨房,心里想着:真不知道我刚才是怎麽吃下去的?! 走出厨房,我发现麻婆进了另一个房间,不知道在做什麽。 看她行动自如,想来脚应该没什麽问题。我挠了挠头,朝屋内看了看,然後掏出手帕,拿出三百块钱,轻轻放在小椅子上。 我蹑手蹑脚地朝门口走去,想赶紧离开,王思远和小虎还在医院,也不知道吃饭了没。 等等!还没等我走到门口,麻婆的声音就从身後传了过来。 呃。我无奈地转过身,只见麻婆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一个信封,眼神冷冷地瞥了瞥放在小椅子上的钱,然後伸出舌头舔了舔信封口,封好后又用手指捏了捏,朝我递来,说道:把这个给小丫头带去! 带给巧儿的?!我有些犹豫地走上前去,接过了信封,一想起她刚才用舌头舔过,我的心头又是一阵恶寒。 婆婆,我两根手指捏着信封,有些紧张地问道:我,我可以走了吗?! 走吧走吧。麻婆似乎不耐烦地朝我挥了挥手。 我大喜过望,转身就朝外跑,似乎又听到麻婆在背後骂了一句:这个臭小子!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一路跑下了楼,直到跑过了马路,来到了省人民医院的大门口,才停了下来,喘着粗气,看向手里的信封。 这是一个用过的旧信封,邮票已经被撕掉了,贴邮票的位置剩下了半枚邮戳。上面写着: 寄:s省省城万佛区民族路243号 何仙姑(亲启) &#x3c4f;下角没有寄信人的地址,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刘兴。 何仙姑?!麻婆的名字是叫何仙姑吗?!八仙过海里面好像有个女神仙也叫何仙姑。 刘兴?!这好像是戚兵的本名,难道这封信是之前戚兵写给麻婆的?!戚兵给麻婆写信干什麽?!我好奇地举起信封对着天空照了照,牛皮纸信封很厚,也看不出来里面装的什麽。 也不知道麻婆给巧儿带的什麽东西?!方才都忘了问一问,不会是因为巧儿租的那间房子到期了,催租的吧?!我想起信封口上沾的口水,生生止住了拆开看一眼的冲动,把信收了起来。 来到住院部,发现王思远仍然在沉睡,没有醒。 肆哥。小虎一脸疲惫地看向我说道:你回来了。 我轻声问道:远哥一直没有醒吗?! 嗯。小虎说道:一直在睡。 你吃饭没有?!我又问道。 小虎摇了摇头。 我轻声说道:你快去吃饭,这里我照看一会儿。 小虎点点头,下楼去吃饭了。 小虎前脚一走,我坐在床边,也感觉瞌睡有些来了,於是趴在床头想休息一会儿,却听到耳边有人轻声叫道:“财神爷”。 嗯?!我一抬头,发现王思远已经醒了,正偏头看着我,精神头似乎很好。 我惊喜地喊道:远哥,你醒了!感觉怎麽样?! 王思远朝我笑了笑,说道:除了腿还有点疼,其他没什麽了! 太好了!我高兴地说道:这个莫医生真的太厉害了!想不想吃饭,小虎刚才吃饭去了,我让他给你买回来。 王思远摇了摇头,说道:我不饿。“财神爷”,我这里没有什麽事了,你早点回去吧,这里有小虎就行了。 明天吧。看到王思远的状态不错,让我感到十分高兴,说道:我下午想去看看菜头,明天就回去。 王思远两只眼睛不停打量着我,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张嘴说道:“财神爷”,最近财可能来得有些猛,你可千万要注意安全! 呃——。财来得有些猛?!还没等我问问清楚,小虎端着饭菜就跑了进来,发现王思远醒了,他高兴不已,差点把手里的碗给扔了。 王思远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也只好压住了心里的好奇。 等他们吃完了饭,我跟小虎交代了一下,便走出医院,拦了一辆计程车,朝着西城区郝家村开去。 根据之前的印象,我引导着司机找到了那个厂区。 下车以後,我看着紧紧关闭的两扇大铁门,正准备张嘴呼喊菜头的名字,只听“嘎吱”一声,大铁门上的小门突然打开了。 快走快走!只看见一个女人嘴里不耐烦地说着话,把一个男人从小门里给推了出来。 第 1014 章 姑奶奶 郝美丽像一头发了怒的母狮,涨红着脸,把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人不停往大门外推搡着,她的手指几乎戳到了他的鼻尖上,嘴里不停地说道:快走快走!大队部那边热闹,地方也大,小孩也多,你快去那儿逗小孩子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鬼主意! 那个男人踉跄着被赶出了工厂大门,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了。他扶了一下脸上有些歪了的眼镜,扯了扯有些凌乱的衣服,眼神中透着无奈,抬起头刚想要说什麽,却把我给惊呆了。 老石?!看到那个一脸无辜,试图张嘴想要辩解的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我瞬间愣住了。他出来了?!这才没两天,他真的就找到这里来了?!这又是发生什麽事情了?! 我好奇地走上前去,喊道:石叔,美丽姐! 肆哥大老板?!郝美丽一脸惊讶地看着我说道:你什麽时候来的?! 说着,她把辫子一甩,转过头去,朝着厂区大声喊道:生哥——!生哥——!大老板来了——! 咦——?!话音一落,她似乎想起了什麽,皱着眉头看了看老石,又扭头看向我问道:肆哥大老板,你认识这个骗子?! 骗子?!我惊愕地看向满脸尴尬的老石,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她。 刘大爷!开门!把大门打开——!大老板来了——!菜头激动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伴随着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有人大声回应着,跟着一扇大门“嘎吱嘎吱”一阵响,被人从里面缓缓地给拉开了。 我靠!当大门被拉开时,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才多久没见,菜头居然又长高长壮了,如今站在我面前的他,足足有一米八的个头,身姿矫健,黝黑的皮肤,肌肉线条在衣服下若隐若现,肩膀宽阔而厚实,彷佛能扛起整个世界。 肆哥!菜头那熟悉的脸庞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张开双手,迈着大步跑上前来,对着我就是一个熊抱,直接就把我环抱了起来。 他的双臂就像铁箍一样,让我几乎无法动弹,但我却丝毫不觉得难受,因为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热度,透过衣服传递了过来,那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温暖。 好了好了!我连声告饶,菜头站在原地抱着旋了两个圈,才把我放了下来。 你这家伙,怎麽长这麽高这麽壮了!我朝着他胸口使劲捶了一拳,感觉现在看他都要仰着头才行。 菜头激动得眼眶有些泛红,对着我说道:肆哥,你如果天天像我这样干,我保你一个月就变样!哈哈哈——! 菜头哈哈大笑,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快乐光芒,脸上绽放出的笑容如同被阳光照耀的花朵一样,那笑声畅快而响亮,彷佛音符一般在空气中跳跃回荡。 看到菜头笑得如此舒畅,我的心里满是暖意,那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起的欢喜。 生哥!还没等菜头笑完,郝美丽走上前去轻轻拍了他一下,嗔道:稳重点!这麽多工人看着呢! 呃!噢——!菜头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他微微低下了头,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眼神瞬间变得有些闪躲,不敢直视郝美丽。 呃?!我惊讶地看了一眼郝美丽,心里暗道:这两个人有事啊?! 咳——!菜头轻轻咳嗽了一声,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大男孩,瞬间没了刚才的洒脱与自在,变得规规矩矩的,对着我说道:肆哥,我们进去吧,看看这里有什麽变化。 走吧!我抬腿正要跟着他们走进厂区,就听到老石在身後局促地叫道:小李——! 我这时才想起老石一直站在我身後还没有离开。 我扭头看向了老石,心里想着:该怎麽介绍他呢?!“百戏堂”的传人?!清水镇派出所留置室里的牢友?!还是传我“妙手空空”口诀的老师?! 我瞬间走了神,脑海里似乎想起了什麽,隐隐约约的那口诀似乎还有那麽一两句在脑海里飘啊飘的,是什麽来着?!“气引筋肉,随心而动”?!还有什麽来着?! 大老板!我尚在走神,郝美丽站在一旁,两只眼睛好奇地盯着我问道:你真的认识他?! 呃?!认识!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真的认识?!郝美丽的眉头一皱,看向我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不善起来。 咳——!菜头站在一旁说道:先进来再说吧! 你也进来吧!菜头对着老石招呼道。 好好好!老石面露喜色,跟在我们的屁股後面就又走进了厂区大门。 和头次半夜进入厂区的情况不同,今天厂区里工人很多,男男女女都有,正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各类废旧物资。 拆解丶分拣丶堆放,分工明确,井然有序,还有一群工人正在朝着一辆大卡车上装着废旧纸张。 生哥,生哥,——。我的到来已经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他们一边跟着菜头打招呼,一边好奇地看着我,偶尔低声交流几句,手中的工作却丝毫没有停滞。 几十个工人没有混乱,没有嘈杂,每一个动作丶每一个环节都紧密相连,整个厂区彷佛一台不间断运作的机器,高效运作。 菜头一边走,一边介绍着厂区的情况,还有他的下一步规划。 进了菜头的办公室,我们刚坐一下,菜头的兴奋劲还没过,就被郝美丽拉了出去,在门外嘀嘀咕咕地说着什麽。 趁着这个时候,我低声问老石道:石叔,你什麽时候出来的?! 老石透过浑浊的镜片似乎瞥了我一眼,回答道:昨天。 昨天?!我吃惊地说道:这麽快就放出来了?! 老石似乎有些奇怪地看着我说道:我又不是什麽大事,还能把我关多久?! 呃?!我倒是也不知道他具体因为什麽进去的。我又问道:你出来就直接找过来了?! 嗯。老石嗯了一声。 刚才美丽姐为什麽把你给赶出来了?!我又好奇地问道。 这个——。老石突然语噎了一下,还没等他回答我的问题,郝美丽提着一壶水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後跟着菜头。 老石赶紧把嘴闭了起来,身子坐得邦邦正,一动也不动。 郝美丽黑着脸,分别给我和老石泡了一杯茶,这才没好气地说道:肆哥大老板,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你千万别生气,我也不知道你是在哪儿,怎麽认识的这位神通广大的老先生的。 昨天下午,这位老先生就提着一捆废纸说是要卖,然後在我们厂区里闲逛了几圈。也不知道他昨天晚上用了什麽手段,居然把厂子里的几个工人给请出去喝了一顿酒,话里话外全是套我们家生哥的情况。 你们家生哥?!我瞪大了眼睛,不由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菜头。 咳咳!看到我投来的视线,菜头连忙端起茶杯,低头假装喝着茶,掩饰着脸上的尴尬。 郝美丽白了菜头一眼,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他可能不知道,这里除了看门的刘大爷,其他所有的人都姓郝——! 郝美丽得意地看着老石,接着说道:甚至还有几个人要把我叫做——姑奶奶!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15 章 随便选几样拿去 今天一大早,他又提着一捆报纸来了!来了就围着生哥转。郝美丽阴沉着脸,看着老石继续说道:我昨天晚上就得听说了他的事情,今天一早发现他又来了,担心他对生哥使什麽坏水,一直提防着他。 结果,刚才他就趁着生哥休息的空隙,鬼鬼祟祟地钻进了生哥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副扑克变来变去的,让生哥猜扑克牌哪儿去了?! 我见着事情有些不对劲,怕生哥上当,就让他出去。他见状不妙,又对着生哥说他是什麽“百戏堂”的传人,从小练就了一身绝技,古彩戏法无人能及。因为听人说生哥是天纵之才,心生好奇,欲收传人,他此次是来考验生哥的,如果生哥能达到他的要求,他就把一身绝技尽数传授与他! 我真的是“百戏堂”的传人!坐在一旁的老石一脸无奈,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弱弱的,开口解释道:不信你问李——。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郝美丽就像被触怒的刺猬一样,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 哼,这人满嘴瞎话,你瞧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郝美丽满脸不屑,话语尖锐得像一把刀,生生地插在了老石的胸口上,让老石的嘴角不由地扯动了几下,一时间看不出来是哭还是笑。 也不知道是哪个嘴碎的,把生哥的情况给泄露了出去,惹来这麽个莫名其妙的家伙!郝美丽又继续说道。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老石,老石也正巧抬眼望向我,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无可奈何,就像一只被冤枉的小羊,却又找不到为自己辩解的方法。 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开口道:这个,这个,——,美丽姐,广生哥的事情,是——,是我告诉他的。 我这话一出口,刚才说得慷慨激昂丶义愤填膺的郝美丽像是猛然间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一下子卡住了。她张着嘴巴,微微发愣地看着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错,老石终於有了机会解释,他对着郝美丽说道:蔡广生的情况的确是小李告诉我的! 郝美丽狐疑地打量着我,问道:他不是骗子?! 骗子?!我看了老石一眼,心里默默地想道:他是不是骗子我还真不敢说?! 我只好无奈地解释道:石叔确实身怀绝技,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传人。我跟他提起了广生哥的事之後,他向我要了地址就找过来了。不过,我之前就已经跟他说得很明白,学与不学,全由广生哥自己决定。 说着,我抬起头看向菜头,问道:“百戏堂”有个绝技叫“妙手空空”,你想不想跟石叔学?! “妙手空空”?!一直以来,菜头都表现得十分冷静。郝美丽在一旁冲着我们大发雷霆,他却是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我们。听到我的问题,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转头看向老石,问道:石叔,你刚才藏扑克那招,是不是就是“妙手空空”?! “妙手空空”?!站在一旁的郝美丽噘着嘴,眼睛盯着菜头,嘴里轻声嘀咕道:一听就不是什麽好东西。 对对对!那就是“妙手空空”!看到菜头感兴趣的模样,老石顿时来了精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急切地把右胳膊上的袖子往上一挽,看样子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菜头面前展示一番。 然而,还没等老石开始表演,菜头便淡淡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不学。 “啊?”老石的动作戛然而止,露出结实肌肉的胳膊就那样在半空中僵住了,脸上的兴奋瞬间转为了难以置信。满心以为菜头会被他的“妙手空空”所吸引,可这突如其来的拒绝,让他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似乎石化了一般。 我也是愣住了,怔怔地望着菜头,心里直犯嘀咕:以前他只要见到新奇有趣的东西,就非得弄到手研究个透彻,今天这是怎麽了?!怎麽好像是转性了?! 石叔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菜头出声问道。 啊。老石整个人的姿势变都没有变,怔怔地回答道。 菜头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老石面前,对着老石说道:那就不好意思了,我还有事情要跟肆哥商量,就不留您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为什麽?!老石又怔怔地问道:你为什麽不想学?!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菜头为什麽不学,可是一旁的郝美丽似乎有些高兴,脸上露出了如花的笑颜,朝着老石把手一挥,说道:老先生,听到了吧,我们生哥说了,他不学——!请吧——! 老石缓缓放下手上的袖子,带着难以理解的神情看了我一眼,这才失落地走出了菜头的办公室。 郝美丽朝着菜头眨了眨大眼睛,俏皮地说道:我送他出去喽! 美丽。她蹦跳着正准备跟着出去,就被菜头喊住了。 菜头一脸正色地对着她说道:你去出纳那里支点路费给他,从我的账上走! 哦——,知道了。郝美丽连忙收起了脸上俏皮的笑容,走出了办公室。 唉——。菜头上前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朝外张望了一下,这才回身过来,脸上一脸的落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好奇地看着他问道:那“妙手空空”我可是见识过的,你真的不想学吗?! 怎麽不想学?!菜头哭丧着脸说道。 那你怎麽不答应下来?!我惊讶地问道。 他开始跟我展示了一下。菜头皱着眉头说道:我基本上能猜出来,他是利用对身体肌肉的控制把扑克牌藏了起来,就算我要跟他专心致志地学,估计没个五年八年的,也达不到他的那个境界。 五年八年?!我暗自咂舌,老石说他练了三十多年,你居然说专心致志练个五年八年就可以达到他的境界,看来我的愚钝不是一分两分了。 但是现在我们的生意才刚刚上道,我这一天忙得不可开交,哪有那麽多时间跟着他练功。菜头并不知道我心里面在想些什麽,他的神情突然一变,脸上又变得神采奕奕起来,嘴里兴奋地说道:更何况,练那个哪有赚钱来的快乐! 呃?!看到突然转变的菜头,我似乎有些眼花一般,感觉彷佛眼前真的换了个人。他过去可是对钱没有多少兴趣的,现在居然说赚钱快乐?! 肆哥。菜头一脸神秘地对着我悄声说道:我让美丽算了一下账,我们的钱已经翻番了!如果这样继续下去,这里的厂房就不太够用了,我正在联系附近一些空置的厂房,看能不能盘过来,作为仓库。 呃——。什麽?!一年不到,这就翻番了?!如果这样下去,那三年得赚多少钱?!菜头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话,我却愣在了原地怔怔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来来来!菜头一边兴奋地叫着,一边不由分说地伸手拉住正发愣的我,急匆匆地往他的储藏室跑去。 随着“吱呀”一声,储藏室的门被打开了,菜头打开了灯,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我不禁瞪大了眼睛,心里暗暗吃惊,只见屋里的藏品比之前又多了不少,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整个空间,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那些藏品可谓五花八门,什麽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 菜头脸上洋溢着自得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说道:肆哥,你瞧瞧,这些个难道不比他那个“妙手空空”有意思多了吗?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屋内豪迈地大手一挥,那动作无比潇洒,神情无比骄傲,彷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一脸大度地看向我说道:肆哥,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随便选几样拿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16 章 你让我进来的 随便选几样拿去?!我好奇地看了他两眼,心里嘀咕着:哟呵,菜头还真的变了啊。过去这些东西都是他的命根子,见了喜欢的,想着法儿的去换回来,哪儿舍得送人!今天居然让我选几样拿去。 还是看看算了吧,不然真的要选上几样走,他不得肉疼死!我心里一边暗自想着,一边围着储藏室里的木架子,转悠了起来,看看这个瓷盘,摸摸那个石章。 说实话,我也不懂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更不知道值不值钱,不过看着倒是挺新奇的,心里虽然十分艳羡,却也没有特别喜欢想要留下来的想法。 走着走着,我们走到了储藏室的一个转角处,在角落里的一堆胡乱堆放的旧物中间,一根小棍子样的东西有些突兀地插在中间,忽然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什麽东西?!我好奇地弯下腰伸手一拔,居然扯出来一根黑黢黢的木头短棍。 这根棍子不到一尺长,只有成人的大拇指粗细,入手的瞬间,能感觉到它的质地坚硬而沉稳,很有点份量。如果不是因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木头质地的,仅凭手感,一时间还有可能认为是一根金属水管。 棍子的两头十分圆润,如果再粗一点,说不定还会认为是一根擀面杖。它的表面黝黑发亮,似乎是长期摩挲而产生的厚厚包浆。在昏暗光线的照耀下,棍子表面隐隐反射出一种幽幽的光泽,木头的纹理在包浆之下若隐若现,像是很有了一些年头。 看到这有些眼熟的光泽,我不由一下就想起了武正道手里的那根黑黢黢的棍子,虽然比他个头略小,在他手中却是如同活物一般灵活,一时间有些出神。 肆哥,这根是枣木的!菜头看着我手里的短棍,说道:这个是工人在收回来的废纸壳里发现的,估计当时卖纸壳的人是想用它来压秤。我觉得这个比普通的枣木重了点,感觉有些奇怪,於是就要了过来。你看这里——。 菜头把头凑了过来,指着棍子上的一个位置,说道:这儿有个切割纹,我怀疑这里面有东西,可是试了几次没有打开,就扔在那儿了。 切割纹?!我拿起短棍仔细地看向菜头指出的位置,只见短棍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有一个淡淡的丝痕,刚好绕着棍子形成一个圈。 这麽细的棍子里面会装着什麽东西?!我的兴趣一下来了,拿着棍子使劲摇了摇,既没有感到物体的晃动撞击,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我抓着棍子两头,又使劲扭了扭,也没能转动丝毫。 一时间,我和菜头就凑在一起,全神贯注地窝在角落里,细细研究着手中的枣木棍。 这个东西叫“枣影藏锋”。突然,我们背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低沉地说道。 那声音虽小,却如同平地惊雷一般,把我和菜头惊得浑身一哆嗦。我们猛地扭头,只见老石不知什麽时候已悄然站在了我们身後。他的身影在略显昏暗的货架里显得有些神秘莫测,有些磨花了的眼镜,遮挡住了他的眼睛,也看不清他的眼神,只看到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菜头的反应极快,一听到老石的声音,双手如闪电般自腰间一抹,两把飞刀赫然出现在手中,寒芒闪烁,透着一股逼人的锐气。飞刀的刃口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就像菜头此刻警惕的眼神一般。 我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枣木棍,将它横在胸前,摆出防备的姿势,心里想着:郝美丽不是把他送出厂区了吗?!他怎麽又回来了?! 老石见状,连忙朝着我们摆了摆手,一脸和善地说:你们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说着话,他缓缓走上前来,就从我手中拿过了那根枣木棍。 明明我十分紧张,手里紧紧地攥着棍子,可是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让人一时间生不出一丝抵触,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我的手不由一松,任由他把棍子取走了。 这东西现在可不好找了。老石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摩挲着枣木棍,语气中透露出一种熟悉和喜爱。 跟着,老石将枣木棍拿在&#x3c4f;手中挽了一个花,只见他那几根手指灵活至极,开始飞快地转动着枣木棍。枣木棍越转越快,渐渐形成了一片如风扇般的影子。 老石的&#x3c4f;臂动了起来,在身体周围上下舞动着那棍子,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几乎连他站立不动的身体一时间也看不清楚。伴随着枣木棍的旋转,甚至还能听到轻微的“呼呼”声,彷佛有一股小型的旋风在老石的手里生成。 忽然,老石的&#x3c4f;手一停,“呼呼”风声停了下来,他的手上也变得空空如也,枣木棍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当我和菜头瞪大了眼睛,在老石的身上四处寻找时,只见他的左手一动,那根棍子忽然间就出现在了他的左手上。 紧跟着,只见他双手稳稳地举起枣木棍,也不知道他动了哪里,刹那间,枣木棍在他手中缓缓地一分为二。他不慌不忙地向外一拉,一道森寒的光从他两手之间缓缓探出。 我靠!“枣影藏锋”,“枣影藏锋”,原来这棍子里面的玄机是一把匕首!我和菜头定睛一看,与其说是匕首,不如说是一根尖刺。 这尖刺长约五寸,宽度还不到三分,刃口隐隐地泛着一种幽冷的寒光,那寒光并不耀眼,给人一种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冷冽之气。那股气息扑面而来,如同凛冽的寒风瞬间穿透骨髓,令人不禁心生寒意,浑身的汗毛都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呵呵呵!老石轻声笑了起来,他双手一合,很快又把露出来的尖刺收了回去,那股寒气顿时消失不见了。 这可是个好东西!他跟着把棍子朝着我一抛,看着我笑道:这东西不是高手可做不出来,现在就算有人会做,也绝对做不到这个程度。 我慌不迭接住了棍子,学着老石的模样朝外一拔,可是连拔了两下,棍子依然纹丝未动,不知道中间还有什麽机关。 肆哥,给我!菜头收起了飞刀,把枣木棍接了过去,他只是拿在手上看了看,然後双手一压,也没看他怎麽动,就轻轻抽出了尖刺。 老石看着只是愣了一下,接着脸上就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肆哥。菜头把尖刺又插了回去,对着我说道:这里面有机簧,双手稍微用点力往里压一下,然後缓缓转动,感受到机簧转动弹了一下时,就可以抽出来了! 我连忙把枣木棍拿在手上,连试了七八次,才终於找到了诀窍,把尖刺抽了出来。看到手上的东西,我欣喜若狂,心里暗道:这根棍子我要定了! 我小心翼翼地将那锋利无比的尖刺收了起来,脑海里开始不断地回忆着之前老石拿着这根棍子时的情景,尝试用手挽出一个漂亮的花式。然而,就在我刚刚完成一半的时候,就感觉到力量失去了控制,“啪嗒”一声,那根棍子直直地掉落在了地上。 呃——。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弯腰把棍子捡了起来。 就在我试图缓解尴尬之际,郝美丽哼着小曲从门外走了进来。 生哥!她一进屋刚喊了一声,就看到了老石的背影,那一刻,她脸上原本洋溢着的欢快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石问道:你——,你是怎麽进来的?! 我刚才明明亲自把你送出去了啊?!郝美丽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只见手上还紧紧捏着一叠十块五块的钞票。那钞票已被她捏得皱巴巴的,她不禁又是一愣,喃喃自语道:这钱,我不是给你了吗?!怎麽还在我的手上?! 这——,这是怎麽回事?!郝美丽的声音微微颤抖,看向老石的眼神中满是惊惧,彷佛眼前的人不是老石,而是一个她无法理解的神秘怪物。 老石缓缓回过身,背对着我们,看似不经意地扶了一下脸上的眼镜。他看着郝美丽,轻声说道:我刚才在门口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找蔡广生还有事,你让我进来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17 章 把我轻轻地摇醒了 老石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之水,没有一丝波澜。 可是一听到老石的声音,郝美丽像是中了邪一般,眼神变得迷离恍惚。她微微张了张嘴,如同梦呓般地说道:哦,对了,你找生哥有事,我让你进来的。生哥,那我去忙了。 郝美丽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儿似的,身子僵硬得如同木偶,迟缓地转过身,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出了储藏室,每一步都显得那麽机械。 看着郝美丽离开,老石转过身来,面带微笑地看向菜头,问道:我回来就是想再问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学艺?! 菜头的双眼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老石身上,半晌没有吭声。一时间,储藏室里鸦雀无声,静得彷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们三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气氛如同凝固了一般。 我不禁紧张起来,握着枣木棍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我偷偷地瞥了菜头一眼,心里暗自思忖:菜头这样子不太对劲啊?!该不会动手吧?!要是真的动起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这个老石。 片刻过後,菜头神情极为严肃地看着老石说话了,他问道:你到底是怎麽进来的?! 呵呵呵!老石笑了笑,又伸手扶了扶脸上的眼镜,那磨花了的镜片後面露出来两只眼睛,似乎有些古怪,可就那麽一瞬,我还没有看清,就又被遮挡了起来。 我微微怔了一下,心里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什麽。 “百戏堂”传承下来数十种技法,无一不是看似平常无奇,实则暗藏乾坤。老石平静地对着我们说道:比如说——。 老石说着话,就朝身旁看了看,然後随手拿起了一个放在墙边装着东西的麻布口袋。 那麻布口袋看起来普普通通,表面有些粗糙,有一些磨损的痕迹,口袋里似乎还装着些东西。他把口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里面掉出了一些零碎的小物件,有破旧的小铁环,还有几根雕刻过的木头之类的东西。 老石也没管里面的东西是什麽,他双手拿着已经空了的麻布口袋轻轻抖了两下,似乎是查看口袋里是否还有没拿出来的东西。 然後,在我们懵懵的目光中,他打开袋口,朝里瞅了瞅,跟着缓缓地松开了双手。 紧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根原本看着软塌塌的麻布口袋竟然缓缓立在了他面前的地面上。立起来的麻布口袋就像变硬了一般,看着就像是一口直直的布桶。 呃?!这是在变魔术吗?!我有些痴痴地看着那根立着的口袋,心里想着:他难道准备变什麽东西出来?! 哪里想到,老石抬头朝我们笑了笑,将身子一倒,竟头朝下钻进了麻布口袋里。 他的动作十分流畅,就像一条滑溜的鱼钻进了自己的洞穴。他的身子和脚就像被口袋一点点吞噬了一般,随着最後一点布鞋底消失在口袋中,他整个人都钻了进去。 还没等我猜出来,他在口袋里是蹲着还是坐着,那根口袋忽然一软,“噗”地一声就掉落在了地上,口袋落地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呃?!老石不见了!他从掉落的口袋里径直消失了!我和菜头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我忍不住走上前去,用脚碰了碰那软软的麻布口袋,里面空空如也,什麽都没有。我又用力踩了几下,也没有发现有其他什麽机关之类的东西。这种超出常理的现象,让我的脑海一片混乱,不由想起了在“仙云观”看到的幻象。虽然整个过程没有“仙云观”那麽壮观辉煌,但也足以让我们瞠目结舌,如梦似幻。 难道这也是幻象吗?!就在我们惊得合不拢嘴的时候,老石的笑声突然从储藏室门外传了过来。 哈哈哈!老石笑道:能困住我的地方不多。我如果想要进来,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至少有五种方法。同样,我如果不想出去,就算是来尊神,也把我请不动。 紧接着,一个黑影在门外缓缓冒了出来。老石站在门口,一脸笑意地看着我们,彷佛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切,对於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一般。 看到我们仍在兀自发愣,他缓步走了过来,步伐轻盈,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问道:怎麽样?!你现在有兴趣跟我学了吗?! 这他妈就像穿墙术一般,如果学会了那还得了?!我瞠目结舌地看着朝我们走过来的老石,扭头望向菜头,心里想着:菜头,快答应他,快答应他! 菜头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紧紧盯着走到面前,背着双手,正得意地望着他的老石,突然说道:你能不能摘掉眼镜,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看眼睛?!我有些莫名地望着老石脸上那有些磨花了的眼镜,心里想着:老石的眼睛难道还有什麽问题吗?!这个和他学艺又有什麽关系?! 菜头突然提出要看老石的眼睛,让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因为听到菜头的话,老石明显愣住了,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菜头的话。 我的目光在菜头和老石之间来回游移,心里感到既紧张又好奇。 呼——。老石沉默了几十秒,突然呼了一口长气,然後说道:小李说的没错,你果然天资过人,什麽东西只是看个大概,就能揣摩到其中的道理。这等天赋,如果不能成为“百戏堂”的传人,着实可惜了! 至於我的眼睛,你只要答应跟我学艺,我自然会让你看到的! 菜头摇了摇头,非常乾脆地说道:我不会学的! 呃?!老石似乎感到非常不解,他追问道:你明明内心很喜欢这个,为什麽不肯答应我?! 菜头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异样,他的目光直直地投向老石,缓缓开口说道:我和肆哥之间有一个三年的赌约。说起来,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当初的约定。但是,你知道吗?!这个赚钱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菜头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他的双眼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整个人彷佛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说道:我就想知道,三年,三年的时间我到底能赚到多少倍?!所以,我干嘛要浪费时间精力去学你那些东西?! 啊?!赚钱?!老石不禁微微张开嘴巴,一脸惊讶地望着菜头,说道:那三年後呢?!三年後—— 他刚要开口再说些什麽,却被菜头紧接着的话给打断了。 三年後不还得继续赚钱吗?!菜头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继续说道:还有,我非常不喜欢你刚才对美丽用的手段!所以,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老石是面如死灰,一脸丧气离开的,我们一直把他送出了大门,直到看不到他的影子了才返身回来。 老石一走,菜头的兴致似乎也减弱了不少,彷佛一直揣着心事陪着我转悠。我提出把枣木棍带走,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我也把飞刀的事情跟他说了,他提出把他身上的那副取走,我考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他身上也要有点防身的东西才行。 晚饭是在厂区里吃的,当郝美丽端着碗筷坐到菜头旁边时,菜头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吃完晚饭,我拒绝了菜头的挽留,约好了过年的时候再碰头。 他开车送我回省人民医院,我一路都爱不释手地玩着那根短棍,感觉比起飞刀来,这个东西更容易隐藏携带,也更稳妥。 回到住院部后,王思远和小虎都已经用过餐了,他的精神也非常的好。 我心里盘算着,这次过来相对比较顺利,见到了师父,也见到了菜头,明天的确该早点回去了,於是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不知是这几天奔波得太疲惫,还是整理东西耗尽了最後一丝精力,在他们师徒二人闲聊之际,我趴在床边打算小憩一会儿。本以为只是闭目养神,却不想眼睛刚一合上,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我竟不知不觉地进&#x38c9;了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一只大手放在了我的肩上,把我轻轻地摇醒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018 章 千万别乱动 是谁啊?!这睡得正香,忽然被人摇醒的感觉真的不好,我抬起头,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歪头看去,只见莫树青穿着整洁的白大褂,带着几个医生护士正在床前,微笑着看着我。 呃?!我顿时清醒了过来,连忙直起身喊道:莫医生! 莫树青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我的肩膀上,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正在长身体,这样趴着睡可不好。 他扭头对着身旁的人说道:等会儿安排住院部的人给他们办理两张摺叠床,费用记在我那儿。 好的,莫医生。有人很快答覆道:我们马上安排。 谢谢莫医生!我连忙说道。 莫树青只是笑了笑,他把手收了回去,扭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王思远,笑着问道:今天感觉怎麽样?!有没有什麽新的情况?! 王思远摇了摇头,说道:这两天睡得还不错,精神状态比前几天好多了。 莫树青又检查了一下夹板的情况,就安慰王思远安心静养,有什麽问题及时跟护士反映。 了解完了情况,他又跟我和小虎交待清楚了注意事项,然後就背着双手,带着几个人朝着病房外走去。 可是刚走到病房门口,他又忽然回过身,一本正经地看着我问道:你忙不忙?! 啊?!我愣了一下,跟着连忙摇了摇头,回答道:不忙。 莫树青抬手看了看手表,似乎沉思了一下,跟着说道:我接下来还有几个病人要去看下,你如果不忙的话,半个小时后,到我办公室来坐坐吧。 到他办公室坐坐?!我有些惊讶,也看了看表,已经快夜里十点钟了。 我连忙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心里暗自揣测道:也不知道这麽晚了,莫树青找我有什麽事?! 莫树青前脚才走没有多久,一个护工就送来了两张摺叠床,小虎高兴地铺好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因为明天早上就计划回l县了,趁着王思远和小虎还没有睡,我把一些事情跟他们交待了下。我的身上只留了几十块零钱,其他的钱全部硬塞给了小虎,让他好好照顾王思远,如果有什麽需要就跟我打电话。至於我身上的钱,够回家就行了。 把事情说完了,我这才下楼走出了住院部,朝着门诊楼莫树青的办公室走去。 已经深夜了,门诊大楼除了一楼门诊的急诊科室灯火通明,其他楼层的办公室则几乎都被黑暗所笼罩,鲜有点亮的屋子,更别说看到人影了。大多数楼层只有过道里的路灯,像是疲惫的守夜人,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我手里玩着“枣影藏锋”,来到了门诊大楼一楼离住院部最近的那处楼梯,一路都没有看到人影。楼梯口的灯似乎坏了,不亮。 我小心翼翼地摸到了楼梯扶手,可刚往上迈了两步,就感觉背後突然袭来一阵凉风,我的脖子顿感一凉。 有人?!我心里一惊,寒毛瞬间都竖了起来。还没等我做出进一步的反应,似乎有一个人轻轻跃起,一只手就从身後一把捂住了我的嘴,紧接着往後一退,一股强大的力量揽着我的上身,硬生生地把我从楼梯上拽了下来。 这他妈的是谁?!我来不及多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就在双脚刚刚着地惊魂未定的瞬间,手本能地一动,“枣影藏锋”从袖口里直接滑了出来,落在了掌心。 我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抓着“枣影藏锋”微微用力,迅速拔出尖刺,反手就朝身後刺去。只见我手里寒光一闪,一股杀气直直朝後袭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身後的人显然被我这个举动吓了一跳,慌乱中他迅速松开了我,两只手一起用力一把抓住了我拿着尖刺的手腕,死死地把锋刃给挡在了身前。 我操,别乱动,是我,是我。一个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如幽灵般在黑暗中悄然响起,听起来既熟悉而又慌张。 听着怎麽像是祖师尧的声音?!我没敢松劲,全身肌肉紧绷,手上抓着尖刺依然朝後用着力。紧跟着匆忙地扭过头,藉助四周昏暗的灯光,竭力定睛望去。 只见祖师尧又是一身黑衣,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泥,整个人看上去脏兮兮的。他的额上冷汗如雨,撅着屁股,缩着肚子,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动作躲闪着我手里的尖刺,神色慌张地站在我的身後。 他的双手如同钢爪,死死钳住我握着尖刺的手,双眼圆睁,瞳孔中满是惊恐,紧紧锁在我手中的尖刺上,压低声音说道:我操,你从哪儿来的这个东西?!还不收起来?!你他妈的是要吓死我啊! 呼——。我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松懈了下来,把尖刺也赶紧收了起来,嘴里一边说道:你他妈这样才是要吓死人的好不好?! 看到我把尖刺收了起来,祖师尧仅仅是奇怪地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短棍,忽然伸手把我拽进了楼梯下那漆黑的角落里,一只手紧紧揽着我的身体,一动不动。 唔。我惊讶地扭头看向黑暗中的祖师尧,刚想要问什麽,就听到他嘴巴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别说话,有人来了。 黑暗中,祖师尧亮晶晶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急切和慌张,像是被什麽可怕的东西追赶着。 发生什麽事情了吗?!我心里暗暗想道:不会是出什麽大事了吧?! “啪嗒啪嗒”,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脚步声走到楼梯口似乎停了下来,给人的感觉好像我和祖师尧藏在楼梯下已经被人发觉了。 祖师尧抓住我胳膊的手似乎因为紧张,不由用力地捏着我,搞得我连大气也不敢出,努力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呵呵。楼梯口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哗啦”一声,又是一阵钥匙的声响传了过来,跟着,沉重的脚步声缓缓在我们头顶上方移动着,慢慢没了动静。 呼——。片刻过後,祖师尧揽着我的手一松,终於出了一口长气。 我这才有机会转过身,好奇地问道:叔,发生什麽事了?! 你把这个拿着。祖师尧从黑暗中提起一个东西迅速塞到了我的手里,好像是一个大提包,一入手就感觉挺沉的。我心里还在想这是什麽东西的时候,他的手一松,我一个不小心,没有抓紧,手里沉重的提包就掉在了地上,传来“哐啷”的声响,包里的东西也“叮铃哐啷”地撞击在了一起。 这声响把我和祖师尧又吓了一跳,我一时间都没敢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包,和祖师尧一起僵着身子,仔细地分辨着外面的动静。 在确定外面没有什麽可疑的声响后,我这才错愕地看着祖师尧,低声问道:叔,这包里面是什麽东西?! 祖师尧一边朝外面探着脑袋,嘴里一边小声而急促地说道:那个老家伙被人盯上了,弥勒堂下面的地宫恐怕要暴露了。 啊?!弥勒堂下面的地宫暴露了吗?!我吃了一惊,急忙问道:储教授被谁盯上了?!不会有危险吧?! 祖师尧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还看不出来是谁的人。不过那个老家伙也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所以带着我的那三个宝贝一下午都在城里不停地转悠,不敢回去。 我感觉情况不对,赶过去悄悄把他那儿的东西都给换掉了。祖师尧似乎有些庆幸地继续说道:回来后发现他还没有回到这里,我设法钻进了地道里,又掏了些东西出来。 我靠!这里面真的是金元宝!我瞅了瞅祖师尧沾满泥的衣服,又惊愕地看了看地上的提包,心里想道:这个包里的东西只怕也有三四十斤重吧,那得有多少个金元宝?!三十个还是四十个?! 我刚才掏出来的东西都在这儿了。祖师尧对着地上的包努了努嘴,说道:现在找地方藏已经来不及了,你想办法尽快把东西带走,保管好,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就去找你。记住,保管好,等东西齐了再分,千万别乱动! 第 1019 章 我就送你到这儿吧 交给我带走?!我有些懵懵地看着他,问道:那你呢?!你到哪儿去?! 那地道里肯定还有!祖师尧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我得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再进去掏掏看,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记住了,东西齐了我们再分,千万别乱动! 啊?!你还要进去看看?!我脑海中瞬间闪过师父汪小鱼的告诫,万佛寺不止一双眼睛盯着,祖师尧的决定让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然而,还没等我开口劝阻,祖师尧就像火烧屁股一般,低头弯腰从楼梯下那黑暗的角落里一闪而出,顺着墙边一溜烟跑了,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麽快就跑了?!我提着那个沉甸甸的提包,缓缓地走了出来,望着茫茫夜色,只感觉手里的东西就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原本打算明天早上离开,可现在这东西怎麽办?!放到哪儿合适?!我怔怔地站在楼梯口,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迷失了方向,心里不停地想着:提到住院部,放到王思远病房里?!这麽大一个包,会不会太显眼了些?!王思远还好说点,小虎要问起来怎麽解释?!这里面装的可都是金元宝,一旦露馅了可就麻烦了!现在还要去见莫树青,总不能提着个包去见他吧?! 我不由抬头朝着莫树青办公室的位置望去,只见三楼的一个办公室房间里亮起了灯,似乎莫树青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要不暂时先藏在楼道下,等下来取的时候再想怎麽办?!可转念又一想,就这麽扔在这儿,鬼知道会发生什麽?!可要是提着这包上楼,莫树青问东问西的又怎麽办?!就在我满心踌躇丶不知所措的时候,三楼亮灯的位置一个人影晃动了一下,跟着传来一个声音,莫树青在楼上喊道:你还不上来,在下面干什麽?!快点上来! 呃?!听到莫树青催促的声音,让我本就慌乱的心更加忐忑不安。我犹豫再三,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提着提包向楼上走去,毕竟把东西带在身边,自己也心安一些。 爬上了楼,来到了莫树青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各种医学书籍整齐地摆放着。 东西就放那儿吧!莫树青已经脱掉了白大褂,此时正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淡淡笑容,朝我示意了一下,嘴里说道:你过来坐。 呃?!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提包,这才发现提包外面也沾着很多泥巴。 我只好把东西放在了门口的位置,然後过去坐了下来,有些心神不定地问道:莫医生,您找我有什麽事?! 莫树青似乎无意地瞥了门口的提包一眼,这才看向我,轻声问道:老先生的身体最近怎麽样?! “游医”周游吗?!我摇了摇头,说道:不太好。 莫树青似乎愣了一下,说道:他走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怎麽不太好?! 这个——。我迟疑了一下,说道:他帮人解咒,结果被符咒反噬了,破了真身。 破了真身?!莫树青眉头一皱,疑惑地说道:他不是拒绝傅青云了吗?! 看来他知道的还不少。我心里暗暗想道,跟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傅青云,是东城戚家。 东城戚家?!莫树青嘴里嘀咕道:原来戚俊臣是他救的。 戚俊臣?!听到莫树青提起戚俊臣的名字,我好奇地问道:莫医生,你也认识戚俊臣?! 呵呵呵。莫树青对着我笑了笑,说道:毕竟是东城区的名人,我认识他,他可不认识我。不过——。 莫树青似乎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今天上午倒是在医院门口好像看到了他。 他在医院门口看到了戚俊臣?!戚俊臣在这儿干什麽?!我不由怔了一下,心底一颤,暗自猜测着:会不会是戚家也还在盯着万佛寺?!跟踪储教授的会不会也是戚家的人?! 莫树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嘴里继续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游医”周游身体的情况,手里却拿着一支钢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什麽。 谈完周老的情况后,莫树青也放下了笔,开始把刚才他写字的那张纸对摺了起来,跟着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无念她可还好?! 我连忙回答道:无念师叔还好,就是每天看病的人很多,挺忙的。 哦——?!莫树青微微皱了下眉头,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信封,不慌不忙地将写好的东西仔细地叠好,然後轻轻装入信封,递向我,然後说道:那麻烦你把这封信带给无念。 啊?!带给谁?!我猛然间怔住了,看着莫树青忙活了半天,我原本满心以为这封信是他给“游医”周游的回信,听到他嘴中忽然间蹦出“无念”两个字时,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带给她!莫树青的语气十分坚定,眼神中悄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似乎饱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直直地望着我。 我怔怔地接过他手里的信封,那信封上面什麽也没有写,甚至连口也没有封。我收好了信,有些茫然地对着他说道:放心吧,莫医生,我一定亲自交到无念师叔手上。 莫树青医生像是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缓缓站起身来,看着我轻声说道:走吧,我送你。 我连忙走到门口,提起了那个沉甸甸的提包,心中又开始考虑这个东西到底放到哪儿合适。 莫树青似乎并不关心我手里那沾着泥巴的提包,他关了灯锁好了办公室的门,也没有询问我的意思,脚步沉稳而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就自顾自地率先朝着另外一道楼梯走去, 我满心疑惑,却也不好开口询问什麽,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此时已接近夜晚十一点半钟,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脚步声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莫树青一路上沉默不语,那背影看起来有些冷漠,他径直穿过挂号大厅,向着医院大门口走去。 我的心却是慌慌的,有些发懵,不知道他什麽意思,一时间无所适从地跟在他的身後,走出了省人民医院。 医院大门外的马路上,不时有汽车呼啸而过,红色的尾灯在黑暗中拖出长长的光影,如同夜的尾巴,转瞬即逝。人行道上,还有稀疏的人流在移动,孤独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长长的。 医院的大门前,也不时有计程车停下,接上或放下乘客。司机们大多一脸倦意,却还在等待着下一个客源。路边的小吃摊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摊主在收拾着摊位,准备收摊回家,锅里冒出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上升,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我跟在莫树青的身後,正慌乱地四处张望着,不知道是继续跟着他往前走,还是主动跟他告辞时,莫树青的脚步突然就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对着我说道:我就送你到这儿吧。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20 章 打破了夜的寂静 就送我到这儿?!你还准备把我送到哪儿?!我有些懵懵地说道:我还要回医院去啊,王思远还在住院部呢,我——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莫树青说道:你身上的东西煞气太重,在医院里放久了,恐给医院惹来祸端,搞不好还有血光之灾。所以,你今天晚上就别回去了,至於去哪儿,自己想想办法吧! 啊?!我身上的东西煞气太重?!会惹祸端?!我有些懵懂地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提包,心里想着:他说的是这些金元宝吗?!可这些都是金子的啊,能有什麽煞气?! 还有,不回住院部去,那我今天晚上睡在哪儿?!总不能睡在大街上吧?!我心里面一边默默地想着,眼睛一边不由看向对面马路旁的一个垃圾堆,有几个流浪汉正躺在那里,似乎已经睡着了。 啊?!人呢?!等我再扭头看向莫树青时,莫树青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也不知道是回了医院,还是去了其他什麽地方,把我一个人丢在了原地,兀自懵圈。 我东瞅瞅西看看,一眼望到了不远处的“七星楼宾馆”,门前霓虹灯的招牌不停地闪烁着。 不能回医院里,要不——,去住宾馆?!我盯着“七星楼宾馆”的招牌看了一会儿,牙一咬,提着大提包穿过马路,朝着宾馆的方向走去。 人民广场里的人渐渐少了起来,很多在外面歇凉的人,正三三两两地摇着蒲扇,往家的方向走。我朝着人民公园院墙的那片林子望了望,没有看到什麽特别的动静,也不知道祖师尧是不是正在下面的地道里忙活。 推开大门走进宾馆大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前台小姐姐。 姐——!我笑着招呼了一声。 前台小姐姐抬起头看到是我,似乎愣了一下,跟着惊喜地说道:你又来了?! 我点着头走上前去,说道:姐,麻烦给我开个房间。 前台小姐姐一边帮我登记,一边问道:怎麽这麽晚才过来?! 我解释道:我一个朋友在这里住院,晚上住在病房里不太方便,所以出来开个房间住一下。 我又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提包,跟着说道:给我开个一楼的房间就行,包太重了,懒得往楼上爬。 哦,那你一定要看好自己的东西,一楼的窗户都是没有封死的。前台小姐姐说着话,给我开了一间一楼的房间,把钥匙拿给了我。 我和她道了谢,朝着一楼的房间走去。刚走到楼梯口,迎面就碰上了两个从楼上走下来的男人。 两个男人的穿着很普通,但是面色阴沉,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适的气息。我连忙朝一旁闪了闪,给他们让开了路。 而那两个男人看到我以後,同时把目光投向了我,视线冰冷,犹如锐利的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几眼,跟着就锁定在我手里的提包上。 他们看到我手上的包,微微皱了皱眉头,眯着眼审视着我手里的提包,那目光彷佛要穿透提包,看清里面的东西,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我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把提包往身後背了背。 随後,他们的视线又缓缓上移,看向了我的脸,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友善,只有冷漠。 之後,他们收回了目光,互相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地朝着宾馆外走去。 我一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这才松了一口气,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打开房门,找到灯线拉开灯,接着走了进去。 呼——。我把手里的提包放在地上,跟着一屁股坐在了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包太重了,提得手都酸了!我活动着有些发酸的手,眼睛盯着地上的提包,心里好奇地想着:这提起来好几十斤重,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个金元宝?! 想着想着,我的心就痒了起来,身子从床上滑了下来,蹲在提包旁,两只眼睛盯着提包,缓缓伸出手,想要拉开提包的拉链,看看里面到底装着多少个金元宝。 手指刚触碰到提包拉链,我忽然发现提包外面沾着那一层泥巴,在这灯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我回想起刚才那两个男人盯着提包看的场景,心里不由地想道:就这样提着一个沾满泥巴的大提包到处跑,是不是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想到这里,我赶忙起身,急匆匆地走向洗手间,找到了一条毛巾,浸湿了,开始仔细地擦拭提包。 大财进库,大财进库!我嘴里轻声嘀咕着,一边使劲地擦拭着提包,一边感受着提包里那些带着棱角的金元宝,每擦一下,就顺带捏一下,那心里喜滋滋的,别提有多美了。 我心里暗暗想道:仅凭祖师尧答应分我的那两成,就绝对担当的起“大财”的称谓了!只是不知道王思远提醒我这财来得有些猛,让我注意安全又是指什麽?! 毛巾上已经沾满了泥巴,得去再透透水了。我看了一眼手里的毛巾,正准备起身,突然感觉提包表面刚才擦拭的过程中,一个凹进去的位置,似乎动了一下,凹进去的地方一下鼓了起来。 我微微一怔,不由伸手在那个位置按了一下,又给按凹了进去。 没有看到有什麽动静,我笑了一下,感觉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於是站起身,刚要往洗手间里走,又一眼瞟到刚才按凹进去的那个位置似乎又动了一下,跟着缓缓恢复了原样。 呃?!我好奇地再次蹲了下来,伸手摸向那个位置,手指刚一触碰到提包的表面,就感觉里面有东西在动,那动静很轻微,却像一道电流瞬间传遍我的全身。 我操!我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手里的毛巾给扔掉了。我的心跳陡然加快,脑海中瞬间闪过祖师尧之前那紧张兮兮的模样和他那离开前的叮嘱——“千万不要打开”。 祖师尧这个混蛋,他不会为了防着我动金元宝,也在这口袋里放了蛇吧?!我猛然想起了他之前说在储教授装金元宝的口袋里放了灵蛇的事。 只怕这口袋里还真他妈装着蛇!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草般在我脑海中疯狂生长。一想到打开提包可能会有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从提包里窜出来,我的後背就渗出了一层冷汗。 也不知道祖师尧在里面放了几条蛇?!这明明就是不信任我啊!我赶紧停下手中的动作,也不打算再擦泥巴了,放弃了刚才打开提包看看里面有多少金元宝的想法,心有馀悸地盯着眼前的提包。 好在提包是皮革的,看起来比较厚实,就算装着蛇也应该不至於被咬破。 我小心翼翼地把提包提起来,提到窗台下放了下来,心里想着:管它能不能钻出来,还是放远一点的好! 等我放好了提包,舒了一口气时,这才发现,窗户半开着,窗帘也没有完全拉上。 我朝着窗外瞅了瞅,窗户正对着的是人民广场。此时的广场在夜色的笼罩下,基本上看不到几个人影了,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显得有些寂静。 一想起祖师尧的蛇,我心里有些不舒服,忍不住推开窗户,朝着天空看了看,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些许潮湿的气息,宁静又略带寒意。 我静静地看向人民公园院墙,暗自想道:说不定这个时候,祖师尧正在地道里,辛苦地掏着泥里的金元宝呢。他多掏出来一个,我自然就多拿两成。就算他不太相信我,跟到手的金子比起来,也算不得什麽。 我忽然间感觉自己肚子里的气消了很多,心里也暗暗为祖师尧祈祷起来,默默念叨着:观世音菩萨,你一定要保佑他多掏几个出来啊,顺带着平平安安的出来!只有他平安了,我的金元宝才能顺利的到手! 心里嘀咕完了,我才关上了窗户,随後拉上了窗帘,合衣躺在了床上,摸出那根“枣影藏锋”,玩耍了起来。 我渐渐适应了它的重量,对於棍内的尖刺,也能十分顺畅地拔出来了。 玩了好一会儿,我终於有了些疲劳的感觉,手里抓着“枣影藏锋”,很快进入了梦乡。 “咚咚咚”,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第 1021 章 直直地朝着他撞了过去 这大半夜的是谁啊?!我一时间忘了自己是住在宾馆里,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半天都没有摸到门的位置。等我清醒了一些,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没有人知道我住在宾馆里,谁会来敲门?! 会不会是我听岔了,刚才是敲别人房门的声音?!我心中满是疑惑,手里紧紧握着短棍,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发现又没了动静。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似乎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去接着睡,敲门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这一次很明显了,的确是有人在敲我的房间,我犹豫了一下,拉开灯,一边戒备着,一边缓缓地把房门拉开一条缝,朝外看去。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他低垂着头,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眼神迷离,脚步虚浮,显然是喝醉了。 我皱了皱眉,紧紧抓着房门,问道:你找谁?! 咦——?!只见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也感觉有些奇怪,跟着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唔——,不——,不好意思,走——,走错房间了。 说完,他便跌跌撞撞地扶着走廊的墙壁朝前走去,跟着又趴在另外一间房门上,再次“咚咚咚”地敲了起来。 我探出头去,狐疑地看了他几眼,这才关上门,转身准备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然而,就在这一转身,我忽然发现对面的窗帘似乎动了一下,好像有风吹了进来。 呃?!我愣了一下,不由挠了挠头,心里想道:我难道忘记关窗户了?! 刚朝着窗户走了两步,我的心猛地一沉,顿时睡意全无,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不断回响:提包呢?!提包哪儿去了?! 原本放在窗台下的提包——已经不见了! 这下我真的醒了过来,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猛地冲上前,将窗帘一把给扯了开。只见一扇窗户大打开着,一个黑影正死死抱着我的提包,如脱缰的野马般朝着人民广场方向疯狂逃窜。 我操你妈的!我心急如焚,来不及多想,不假思索地跳上窗台,从窗户翻了出去,朝着那道黑影追了过去。 想跑?!跟我比速度,你恐怕还嫩了点!我手里紧握着短棍,双腿如安装了弹簧般迅速启动,朝着前面的黑影飞奔而去,很快就追着他跑到了广场上。 眼看我与黑影的距离越拉越近,我正想着是不是朝着他的後脑勺,掷他一棍子的时候。只感到眼前一花,又一个黑影不知道从什麽地方冒了出来,朝着他的身侧狠狠地撞了过来。 “砰”的一声响,那家伙被结结实实地撞翻在地,提包也从他手中脱落,在地上翻滚了几下。 我下意识地刹住了双脚,瞪大双眼,试图看清这突如其来的神秘黑影究竟是敌是友。 然而,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呼啦啦——”,一群手持砍刀的家伙从树林里钻了出来,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一言不发,朝着那个撞人的家伙,挥刀就砍。 一时间,只看见眼前刀光闪烁,那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人民广场的夜空。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这他妈的是什麽人?!我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看见拥作一团的人群,也顾不得那地上的提包,身子不由朝後倒退着,生怕这些家伙返身朝我冲过来。 混乱中,那个被撞倒在地的家伙爬了起来,捡起地上的提包,扭头朝我冷冷地瞥了一眼,随後便跌跌撞撞地朝着人民广场外跑去。 妈的,是从楼上下来的那两个家伙之一!眼看着他又跑了,而那群人仍不停地朝地上那家伙挥着刀,似乎没顾得上我,我抬腿便又想追上去。 可还没等我起跑发力,一群衣衫褴褛丶散发着酸臭气息的乞丐模样的人出现在了广场外,如饿狼般上前围住了那个紧紧抱着提包的家伙。 同样是一句话都没有,他们伸手就从怀里掏出刀棍,如雨点般向那个家伙的身上招呼了过去,嘴里还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声。 啊——!又是一阵惨叫声响起,抱着提包的家伙直接被砍倒了。 刚才从树林里冒出来那群家伙回头一看,顿时放弃了趴在地上,已经被砍得奄奄一息的那个家伙,挥舞着手里的砍刀,转而冲向了那帮乞丐模样的人。 两帮人一见面,就扭打成了一团。 一时间,广场上人影交错,喊杀声丶棍棒交击声丶痛苦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完全是一片混乱。 我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场景惊得呆若木鸡,根本看不清那提包现在究竟掉在了哪里,又或&#x4b7e;在谁的身上,更别提什麽鼓起勇气冲进混战的人群里去找了。 正在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一个乞丐模样的人从混战的人群里挤了出来,手里抓着那个提包,拔腿就顺着民族路的人行道就跑。 有人试图去追赶,很快又被人追过去死死地给缠住了,只好继续缠斗了起来。 看到跑掉的家伙落了单,两帮人似乎没人管我,我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终於下定决心,抬腿如飞般追了过去。 那乞丐模样的家伙手里提着包,跑得并不快,发现我追了过去他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回头查看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在图谋着什麽。 跑着跑着,他忽然停了下来,手里抱着提包似乎开始缓缓地朝後退着。 跟着,我又看到几个黑乎乎的人影从路旁的大树后冒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然後缓缓地围了上去。 我操!这又他妈是谁?!看到前面的异状,我连忙刹住脚步,闪身躲到了身旁的一棵大树后。 我藏在大树后,深吸了两口气,刚把头探出去,就听到“砰”的一声枪响,一股火光从那个抱着提包的家伙手里冒了出来。 他手里有喷子!有人大声吼道,紧跟着,对面试图包围他的几个人中有人倒了下去,有人忙不迭地找地方躲藏。 抱着提包的家伙回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跟着放弃了继续往前跑,扭身就朝着马路跑去,似乎打算穿过马路跑到对面去。 他刚刚跑到马路中间,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辆黑色的小汽车,没有开车灯,发着巨大的轰鸣声,就像从地狱深处冲出来的钢铁恶魔,直直地朝着他撞了过去。 第 1022 章 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 眼看着一辆黑色小汽车如鬼魅般毫无徵兆地突然冲了出来,而那个正抱着提包发了疯似的逃窜的家伙,却出人意料地丝毫不显慌乱。 只见他猛地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身形一转,朝着那咆哮着如猛兽般冲过来的汽车,利落地抬起了右手。 他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来势汹汹的黑色小汽车,没有丝毫的犹豫,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刹那间,火舌再度喷吐而出,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夜空中轰然炸开,那强烈的声波冲击着我的耳膜,让我不由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耳朵。 “哗啦——”,伴随着这声枪响,汽车的前挡风玻璃瞬间碎成了无数块,朝着四面八方飞溅开来。 “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便是“轰轰轰——”发动机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那辆汽车只是稍稍刹了那麽一脚,可还没等这刹车声完全消散,便又猛地加大油门,继续不顾一切地朝着前方冲了上去。 “嘭——!”,一声巨响过後,那个抱着提包的家伙,整个人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擦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足足滑了十几米远,随後狠狠地撞在了马路牙子上,这才重重地摔落在地。 只见他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而他手中的那个提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的一下,直接被撞掉在了马路中间,翻滚了两下,像是一个被命运随意丢弃的物件,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那辆撞了人的车终於缓缓地停了下来,车头似乎在刚才的撞击下已经有些变形,发动机依旧在嗡嗡作响,没有熄火。整个现场彷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这东西是真要命啊!我藏在大树后,亲眼目睹了方才发生的这一幕,怔怔地望着马路中间那孤零零的提包,怎麽也鼓不起勇气冲上前去把它捡回来。 就在我还愣在原地,脑子还在努力消化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时,先前在前方树后躲藏着的那几个人影,如同幽灵般突然又冒了出来,而後如发疯的饿狼一般,朝着马路上的那个提包狂奔而去。 几乎是与此同时,那辆汽车的车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了,三个身形魁梧的大汉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下车之後,迅速分成了两个方向。其中一个人径直朝着提包奔去,而另外两个人则分别从身上抽出两把明晃晃的砍刀,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劲,目标明确地迎着刚才冲出去的那几个人影,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 “当当当”,两个大汉的四把刀瞬间与对方的刀具碰撞在了一起,那场面就如同四把锋利的收割机在麦田间挥舞,仅仅一个照面,便乾脆利落地放倒了两个人。 等等,等等,这是怎麽回事?!这都谁跟谁啊?!他们不是一夥的吗?!怎麽也动起手来了呢?!这到底是几路人马啊?!我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在马路上疯狂对砍的那些人,脑子已经被这一连串的混乱搅得如同一锅煮沸的热粥,咕噜咕噜地冒着无数个问号,整个人完全陷入了一种无法思考的迷茫状态。 我原本还以为刚才在黑暗中拦住那个抱着提包家伙的人,和刚才撞击他的人是一夥的呢,可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是这麽回事儿。 我还没来得及从这接二连三的变故中回过神来,那个从车上跳下来奔向提包的壮汉,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了地上的提包,随後毫不犹豫地返身朝着车上跑去。 他上了车,“嘭”的一声用力关上了车门,而後便是一声如雷般的大吼:走——!快走——! 手持双刀正在与敌人死战的那两个壮汉,听到这吼声后,边战边退,努力朝着汽车的方向靠拢,可敌人却如附骨之疽般紧紧缠着他们,一时间难以脱身。 快拦住他们!砍死他们!又是一声嘶哑的吼声猛然响起。我扭头一看,只见刚才还在广场上混战得你死我活丶浑身血污的那两群人,此刻就像是一群被彻底激怒的疯子,早已分不出彼此,全都嗷嗷叫着,手中紧紧握着那染血的刀棍,不顾一切地穿过马路,朝着那辆汽车的方向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两边的人行道上也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那声音纷杂而又急促,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也搞不清都有些什麽人,只知道他们正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汹涌而来。 我靠——!我顿时慌了神,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身子正靠着的大树,而後咬紧牙关,使劲一跃,双手紧紧抱住树干,手脚并用,死命地朝着树上爬去。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我,但是,我可以肯定,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个被带进汽车的提包,根本没有人关注我。 等我好不容易爬上了大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瞧见马路上已经挤满了人,粗略一看,至少有四五十个人,他们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地冲了过来,挡住了汽车前进的方向。他们一边冲,还一边朝着汽车投掷着石块杂物,砸在车上“邦邦”作响。 几个跑得比较快的丶满脸是血的家伙,此刻就像完全失去了理智的野兽,直接冲到车前,挥舞着手中的砍刀,“哐哐哐”,对着汽车便是一顿疯狂地劈砍,那架势彷佛要把这辆车给拆了似的。 一时间,金属碰撞的声音丶人群的咒骂声丶汽车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街道,完全打破了这夜的宁静。 已经有附近的住户家里亮起了灯,隐隐约约的人影在窗户上晃动,似乎正好奇地朝着街道上张望着。 那个汽车司机眼见前路被堵,情急之下,猛地打开了车灯。那强烈的灯光如两道犀利的利剑般射向人群,那光芒太过刺眼,晃得众人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紧接着,汽车发出一阵更为响亮的轰鸣,猛地朝前冲了一下,一下子就撞倒了几个正在动手砍车的家伙。 紧跟着,在一阵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中,车子一个利落的掉头,而後朝着身後正在相互砍杀的那几个人冲了过去。那帮人见状,连忙朝两旁闪躲了一下。 汽车稍微刹停了一下,那两个壮汉趁机迅速钻进了车内。只见汽车发出阵阵痛苦的轰鸣,随後如离弦之箭般,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23 章 猫着腰钻了进去 我操你妈的!现场的那些家伙们见状,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刀棍,奋力追赶了几步,嘴里大声咒骂着,眼睁睁地看着汽车远去的尾灯,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嘎吱——”,马路上过往车辆因为路上这状若疯狂的人群,被吓得远远地刹停了下来,似乎大有掉头离开的趋势。 就在这时,拥挤在一起混乱不堪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他们先是警惕地互相对视着,紧接着,就像是通过眼神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哗啦啦”一下,人群猛地分开了,分成了几团,人数有多有少。 一,二,三。我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一下,加上坐车跑了的人,好像是四帮人!假如下面有悲云和尚的人?!有东城戚家的人?!那剩下的两帮人又是谁的人?! 最为关键的是,那车上的人到底是谁?!竟然抢走了我的金元宝!想到这儿,我的心突然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我透过树丫,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马路的尽头,心里暗暗叹道:唉——,这金元宝怕是回不来了!不知道该怎麽跟祖师尧交待?! 祖师尧?!我心里又是一惊,猛然间想了起来,刚才那一帮人是从树林里直接冲出来的。那片树林紧靠着人民公园的院墙,也就是地道出口的位置,他们在那林子里面干什麽?! 还有,今天晚上有这麽多帮人在这里守着,抢夺我手里的金元宝,从祖师尧把提包交给我,到我提着提包住进“七星楼宾馆”,这前後不过一个多小时,他们又是怎麽盯上我的?!莫非,祖师尧已经出事了?! 祖师尧不会真的出事了吧?!我忽然发现,今天这事情不太对劲,处处透露着诡异。这些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提包来的。他们这麽拚命,肯定知道里面装的是金元宝!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之所以暴露,很有可能是祖师尧出事了!我的心突然有点发慌,不由抬头看向了天空,心里想着:老鸹呢?!今天怎麽也没有看到老鸹的踪影?! “嘘儿——”,马路上有人打了一个口哨,所有的人拿着自己的东西,开始缓缓朝後退着,跟着便一哄而散。撤退的时候,就连刚才被撞到马路牙子上,那个不知道死活的家伙也被人给抬走了。 眨眼间,街头就变得冷冷清清,刚才那惊心动魄丶混乱不堪的场景,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只留下那一地的碎玻璃丶血迹以及还未散尽的硝烟味。 他们前脚刚走,一阵警笛声就响了起来,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风驰电掣般开了过来。 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下了车,看样子应该是万佛派出所的警察。他们在散落的玻璃渣前看了看,又四处转悠了一会儿,跟着又上了车,朝前开去。 我没有下树,我不知道我主动下去干什麽,因为我不能报案,我既不能说清我被盗的那个提包里装的什麽,也说不清楚是谁最後抢走了我的提包,更说不清楚参与抢提包的有哪些人。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那个提包里的金元宝,而是祖师尧的安全。 师父汪小鱼说过,万佛寺不止被一双眼睛盯着,刚才也印证了他所说的话,就一会儿功夫,一个提包便至少引来了四帮人的抢夺。 这些人会不会已经知道地道里的金元宝都被储教授和祖师尧取了出来,没了顾忌,所以才会这样疯狂地抢夺这个提包。 我静静地在树上潜伏了一会儿,确实发现街道上没有什麽动静了,这才从树上滑了下来,顺着街道边的阴影,朝着人民广场的方向跑去。 我站在“七星楼宾馆”的角落里悄悄打探了一下,广场上已经没了人影,而刚才那两辆警车停在了医院大门口,似乎有警察入内调查去了,还有几个警察在医院附近晃荡,彷佛在查看附近的情况。 路旁的那个垃圾堆旁,也不见了那些流浪汉的踪影。 我猫着腰,在角落里观察了许久,心里一直很纠结。祖师尧的安危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我的心头,让我片刻不得安宁。 犹豫再三,我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未知的煎熬,一咬牙,趁着警察暂时没有注意广场上的情况,撒腿就朝着人民公园院墙旁的那片林子奔去。 一进入林子,我便拔出了尖刺,全身的神经绷紧了,小心翼翼地迈出每一步,时刻防备着可能从暗处窜出来的毒蛇。 老鸹不见了,蛇怎麽也没有了?!脚下的落叶被我踩得沙沙作响,却连一条蛇的影子也没有发现。 我惊愕中,凭藉着模糊的记忆,在林子中摸索前行,一路找到了那个地道的出口的位置。 然而,现实的情况却让我的心猛地一沉,那个曾经地道出口的位置,已经被泥巴严严实实地封死了,一点缝隙也没有留。 泥巴上面还覆盖着一层新鲜的杂草,就像有人故意要掩盖这里的情况一般。 出口怎麽被封住了?!几个小时前,祖师尧还从里面掏了一提包金元宝出来,怎麽这麽快就被封住了?!这是谁干的?!是今天晚上树林里那帮王八蛋乾的吗?!祖师尧会不会被封死在了地道里面?!我的心急如焚,现在要想确认祖师尧是否还在地道里,就只能通过弥勒堂下的入口了。 於是,我又匆匆转身,在林子中七拐八拐,费了好大的劲儿找到头次进入万佛寺塔林的那棵大树。 我仰头望着那棵大树,深吸一口气,把“枣影藏锋”插在腰间,手脚并用开始往上爬。有些粗糙的树干,磨得我的手心火辣辣的疼,但是我已经全然顾不上这些,一心只想尽快进入万佛寺内找到祖师尧。 顺着那根熟悉的树丫我缓缓地爬进了万佛寺内,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万佛寺内一片死寂,可我不敢有丝毫大意,一路躲躲藏藏,借着微弱的夜光和建筑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朝着弥勒堂摸去。 弥勒堂的几扇大门紧闭着,但是没有上锁,我把耳朵贴在门上,确认里面没人以後,才轻轻推开了一扇门,悄然钻了进去。 夜半的弥勒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气息,堂前的那尊弥勒佛像在黯淡的烛火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我轻手轻脚地来到“小小悲空寺”前,发现平常摆放在香案上面的长明灯似乎少了两盏,我的心跳陡然加快,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深吸了几口气,做好了一切准备,我缓缓地打开那香案下的入口,然後一只手端起一盏长明灯,一只手紧紧抓着“枣影藏锋”,猫着腰钻了进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24 章 此刻正冷冰冰地望着我 刚顺着石阶朝下没走两步,便隐隐约约看到下面似乎有微弱的烛光在摇曳着。 下面有人!我吓了一跳,连忙把手里的长明灯吹熄灭了,把尖刺再次拔了出来。望着地宫下面如同鬼火一般飘忽不定的烛火,蹑手蹑脚地缓缓下行。 我紧张兮兮地来到地宫里,发现下面的房间里面并没有人,只是一块木板上放着一套黑色的衣服,一双布鞋,旁边摆放着一盏燃着的长明灯。在烛火的映照下,昏暗潮湿的地宫里一片泥泞,感觉完全无法下脚。 “噗噗噗”,一种奇怪的响动从地道出口的方向传了过来,还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 祖师尧在这地道里吗?!我内心十分忐忑,缓缓抬起右脚,试图找个稍微乾燥些的地方落脚。 就在这时,只听见“嘶”的一声,彷佛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穿透我的耳膜,让我浑身一紧。 我对这声音已经有了条件反射,身子瞬间一僵,猛地瞪大双眼,朝前方看去。只见一条黑色的蛇如幽灵般突然在我的前方冒了出来。它高高地昂起头,吐着信子,身体呈“s”形扭曲着,摆出了一副极具威慑力的攻击架势。 我的右脚悬在半空,一时间竟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赶紧收回来,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踩下去。 谁?!就在我发慌之际,一声低促的声音从地道深处传了过来,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地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带着一丝警惕。 听到这个声音,我顿时心头一喜,仿若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我连忙努力压低声音,欣喜地回应道:叔,是我! “噗噗噗”,紧接着,一阵奇怪的脚步声急促地传了过来。 很快,地道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只见祖师尧竟然光着身子,满头大汗,身上全是泥浆之类的东西,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肤色,那身影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佝偻。他喘着粗气,手上紧紧握着一把满是泥浆的小铲子防备着,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令人啧啧称奇的是,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黑色的小蛇,那小蛇静静地盘绕着,昂着头,似乎也在打量着我。 祖师尧没事!看到他安然无恙,我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也终於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身体松懈了下来,跟着收起了手里的尖刺。 在抬头看到我的一刹那,祖师尧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朝我身後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後,这才出声问道:你进来干什麽?!不是让你先带着东西走吗?!你怎麽还在这儿?! 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把东西给弄丢了! 东西给弄丢了?!祖师爷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古怪,一时间盯着我没有说话。 我连忙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详细地讲了一遍。 祖师尧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头微微晃动着,整个脸上表情十分丰富,神情不停变化着。等我把话说完了,他似乎十分好奇地问道:东西既然是被人给抢走了,那你钻进这里来干什麽?!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你说你还要下来找找有没有遗漏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他们既然找到了我,我担心你也暴露了,加上天上又没有看到老鸹的影子,我怕你也出了什麽事,所以就进来看看。 祖师尧愣了一瞬,跟着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说道:他们找不到地宫的&#x38c9;口,但是发现了地道的出口,由於有灵蛇看着,他们不敢进来,就只能在外面等着。 不过——。祖师尧抬头环视了一圈地宫四周,然後说道:现在这里面也没有什麽东西了,我正在利用那些稀泥,等下把地道彻底封死了,也准备离开了。 没有什麽东西了?!我不由朝着地道的方向望了望,心里想着:怎麽没有看到他掏出来的东西?!难道下面一个也没有了?! 你赶快离开吧,免得又被人注意上了!祖师尧提醒我道。 我不好意思地问道:那提包里的东西怎麽办?!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他们是怎麽给我拿走的,我自然要他们怎麽给我还回来。祖师尧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对着我冷冷地说道:好了,趁着天还没亮,你现在赶紧离开!有事情,我自会找你的! 唉——。听到祖师尧说着狠话,我叹了一口气,心里感觉祖师尧因为金元宝的丢失,还是有点埋怨我的意思。 祖师尧不停催促我离开,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我离开了地宫,顺着原路返回,在塔林那里,连摔了几跤,才爬上了高高的院墙,翻出了万佛寺。 警车仍然没有离开,但是警察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并不上心,站在警车旁,漫不经心的说着话。 为了避免被发现,我绕了一大圈,从广场的另一头穿过去,失魂落魄地从打开的窗户钻回了宾馆的房间。 一晚上发生了这麽多事情,哪里还睡得着觉,就躺在床上木然地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我仍然毫无睡意,心里懊悔着:难道这大财就这麽溜走了?! 我躺在床上,心里就像一团乱麻,各种念头在脑海中东奔西突。搞得我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时间就在这无尽的胡思乱想中缓缓流逝,一直煎熬到了早上八点钟,我这才拖着疲惫又沉重的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简单洗漱完毕后,我心里盘算着得去王思远的病房里拿上自己的包,然後赶紧返回l县。这儿,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虽说那提包不见了,里面的金元宝也没有了踪影,可是一想到我包里还有三个金元宝,心里多少还能有那麽一丝安慰。 “咚咚咚”,刚从洗手间出来,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起。那敲击声很有节奏,连续敲击了两次,清晰而又乾脆。 我心里想着:提包都没了,那三个金元宝也不在身上,我现在除了“枣影藏锋”,可以说是两手空空,应该也没什麽值得别人再惦记的了。 於是便毫无顾忌地直接走上前,伸手一把拉开了房门。 抬头定睛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一张极为熟悉且苍白的脸,此刻正冷冰冰地望着我。 第 1025 章 有大财要出库了呢 呃——!我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眼前的这个熟悉的男人身上,猛然间愣住了,心里暗暗嘀咕道:他来干什麽?! 门外只有一个人,只见脸色苍白的戚俊臣,身着一套整洁无瑕的灰色西装,身子站得如同标枪般笔直,脚上的皮鞋擦得鋥亮,静静地站在宾馆房间的门口。 他缺乏血色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透着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盯着我的双眼中毫无温度,那眼神就像寒冬里的冰碴子,刺得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我靠!他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我狐疑地望着戚俊臣问道:你干什麽?! 戚俊臣那两道浓眉微微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随後,他缓缓抬眼,目光朝着我身後的房间里张望过去,那眼神彷佛是在搜寻着什麽。 不用看了,我不禁皱起眉头,没好气地说道:里面没人! 怎麽?!戚俊臣的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冷冷地对着我说道:这就准备走了吗?!不打算再看会儿热闹了?! 看热闹?!我顿时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反问道:看什麽热闹?! 戚俊臣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那原本就冷峻的面容上,此刻又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神色。他微微歪了歪头,带着一种好奇中夹杂着些许玩味的口吻问道:你不知道?! 我搞不懂戚俊臣在搞什麽鬼,有些焦急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急声冲着他喊道:你有什麽事情就直说,别在这儿绕圈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戚俊臣突然古怪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笑容里既藏着一丝嘲讽,彷佛是在嘲笑我的无知,又带着些许无奈,好似对我身处局中却浑然不知的境况感到惋惜。 唉——。戚俊臣轻叹一声,双手极为自然地朝着身後一背,昂首挺胸,抬腿便径自迈进了我的房间。 经过我时,身体看似不经意地轻轻一撞,彷佛我不存在似的,把站在门口的我晾到了一边,全程眼神未偏,旁若无人。 诶诶诶——。看着他如此冷漠无视的态度,我顿时火冒三丈,冲着戚俊臣的背影大声吼道:你到底要干什麽?! 然而,戚俊臣就像完全没听见我的怒吼一般,没有任何回应。他径直走到了窗户前,猛地一伸手,“哗啦”一下,将那窗帘用力地给拉开了。 然後,他就抱着膀子,静静地看着窗户外,一句话也不说,似乎窗外有什麽东西吸引着他的目光。 他在看什麽呢?!我虽然很恼怒,但是同样也很好奇,看着戚俊臣神神秘秘的样子,我带着疑惑也快步走到了窗户前。 我凑近窗户,透过那明亮的玻璃,朝外望去。 清晨的阳光如金色的丝线,轻柔地洒落户外。目光穿过一块草坪和几棵树之後,就是人民广场的一隅。 广场上,人群来来往往,熙熙攘攘。晨练的老人,穿着宽松的运动服,慢悠悠地打着太极拳,一招一式都透着一种悠然自得的韵味;赶着上班的年轻人,神情干练,脚步匆匆,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表,生怕迟到;带着孩子出来玩耍的父母,一脸慈爱地看着孩子们嬉笑打闹着,时不时叮嘱几句。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好像也没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啊?!我环视了一圈,根本看不出来有什麽问题,不由扭头看向了身旁的戚俊臣。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只见戚俊臣噘着嘴,虚着眼睛,似乎也在缓缓扫视着人民广场上的场景。 我正待出声询问,就听见戚俊臣朝着一个方向努了努嘴,说道:看到前面左边那个蹲着的小子没有?! 嗯?!蹲着的小子?!我连忙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忽然发现远远的,就在人民公园院墙边的那片树林边,的确有一个蹲着的年轻人,似乎正百无聊赖地看着附近几个练着太极拳的老人。 不知道戚俊臣让我看这个年轻人是什麽意思?!我正在疑惑地打量着那个蹲着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就似乎扭头朝着我们这个方向瞥了一眼,跟着又自然地把目光收了回去。 他怎麽了?!我好奇地出声问道。 戚俊臣两只眼睛出神地望着远处那个蹲着的年轻人,嘴里轻声说道:那是我们的人。 呃?!我愣了一下,懵懵地看着那个家伙,心里想道:那是东城戚家留在这里的眼线吗?! 那个卖氢气球的家伙看到没有?!戚俊臣又朝着广场上一个手里正在忙活着用氢气瓶给气球充气的家伙努了努嘴,说道:那是悲云的人! 那是悲云和尚的人?!我震惊地朝着广场里一边充着气球,一边向几个小朋友叫卖的小贩模样的人望去,心里想道:祖师尧到处找悲云的人,结果悲云的人就在广场里。他难道也是在这儿盯着万佛寺?! 喏——,还有那个坐在椅子上看报纸的老家伙,也是悲云的人!戚俊臣不停朝着窗外努着嘴,嘴里缓缓地介绍着对方的身份,一连介绍了七八个人,基本上都是悲云和尚和东城戚家的人。 听了戚俊臣的点拨,我才终於看出了一点端倪,这些人似乎真的与广场里的其他人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他跟我说这些干什麽?!我怔怔地望着戚俊臣,不知道他跟我说这些话是什麽意思。 说实话,盯着这里的人很多。戚俊臣转过身看向了我,嘴里说道:“观音堂”里有什麽,很多人都知道。同样,“弥勒堂”里有什麽,也有很多人知道。 我刚才给你指的那些,都是我所认识的,与长乐门下有些瓜葛的人。还有很多我根本就不认识,甚至都不知道的人同样也隐藏在暗处,死死地盯着这里。 现在“观音堂”已经被搬空了,就剩下了“弥勒堂”里面的东西。 可是,悲云在的时候,把弥勒堂看得很死,他走了以後,也没有人能找到地宫的入口,所以大家只好死守在这里,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你跟我说这些话是什麽意思?!我皱着眉头问道。 戚俊臣眼神十分复杂地盯着我,默默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扭头又看向窗外,这才悠悠地说道:昨天,我们发现一个带着学生经常出入万佛寺研学的教授,在院墙那边的树林前徘徊。 原本,他也没能引起我们的注意,可是,你却偏偏突然冒了出来,也凑了上去。 戚俊臣缓缓又把头转向了我,嘴里说道:“财神爷”突然冒出来了,是不是代表,有大财要出库了呢?! 第 1026 章 天道会 啊?!他们说的是昨天上午我在树林边见到储教授的事!我猛然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身旁的戚俊臣,心里想着:原来祖师尧说的有人盯上了储教授就是他们! 戚俊臣诡异地一笑,说道:那个教授看到你很是紧张,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可是等你被人攀着前脚一走,他又悄悄跑了回去。跟着——。 戚俊臣说着话,忽然把手伸进了裤兜里,掏了一个东西出来,拿在手上把玩着说道:他在树林里捡了几个泥疙瘩起来,就像捡到了什麽值钱的宝贝似的,抱着就跑,这才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金元宝!看到戚俊臣手里的东西,我只感到眼前突然一黑,脑子顿时眩晕了一下,不由微微闭了闭眼睛,心里暗暗思忖道:完了,储教授出事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了下神,然後问道:储教授人呢?! 唉——。戚俊臣突然又叹了一口气,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盯着手里的金元宝,接着说道:盯着万佛寺的人还是太多了,我们的人一动,又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搞得我们十分被动。 只好掉在这个老家伙屁股後面,陪着他在城里转了无数个圈。 听着戚俊臣闲扯,我有些愤怒了,咬牙切齿地对着戚俊臣说道:我问你,储教授人呢?! 戚俊臣对於我的愤怒丝毫不以为意,他双目出神地盯着手里的金元宝,仍然自顾自地说道:他带着我们转得太久了,就连我们的人也感到疲惫不堪,就想着乾脆直接出手把他“请”回去问问。 你们抓了褚教授?!我惊呼道。 唉——。戚俊臣再次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我说道:还没等我们的人出手,这个老家伙自己就先晕倒了。 啊?!储教授晕倒了?!我吃惊地看着戚俊臣问道:他怎麽了?! 戚俊臣一脸古怪,跟着说道:他中风了! 中风了?!我瞠目结舌地看着戚俊臣,心里猛然想起了祖师尧说的话,说储教授不眠不休地挖了三天金元宝,该不是因为这个才中风的吧?! 我连忙急声问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也幸好他忽然中了风。戚俊臣仍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脸上带着十分庆幸的表情,说道:他倒下去的时候,我们的人上前把他身上的东西拿了过来。回想起这段时间,他总是往弥勒堂跑,这才确定他应该是找到了地宫的&#x38c9;口,拿到了里面的东西。 只可惜——。戚俊臣又是一脸惋惜的表情,看着我说道:他没能醒过来,亲口告诉我们地宫的&#x38c9;口在哪里。 我问你,储教授现在人到底在哪里?!听他唠叨了半天,我最关心的问题始终没有回答我。我愈发不耐烦了,大声问道。 他当然是在医院里啊!戚俊臣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终於回答了我的问题,看着我说道:脑溢血,也不知道现在度过危险期了没有?! 人在医院里?!我轻轻呼出一口气,突然感觉放松了不少,心里想道:在医院就好,说明还有一线生机,不管怎麽说,至少他不是被人害死的! 随随便便就在地上捡到三个金元宝,这可不是一般人的运气。戚俊臣静静地看着我说道。 我白了他一眼,瞟了瞟他手中的金元宝,心中暗自想道:戚俊臣今天突然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讲储教授的事这麽简单。昨天晚上丢的那一大提包金元宝,指不定也和戚家有关。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我问道。 戚俊臣把拿着金元宝的手放了下来,然後皱着眉头看着我,说道:储教授没醒,我们从他身上得不到更多的有用信息。但是想起储教授见到你时,那种怪异的神情,我们不得不暂时把注意力放在了你的身上。 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我怔怔地看着戚俊臣,问道:所以,你们一直跟着我?! 也不算吧。戚俊臣似乎异常轻松地看着我说道:发现“弥勒堂”里的东西突然冒了出来,我们决定彻夜盯死万佛寺。 所以,昨天晚上那个黑衣人从万佛寺里翻墙出来,再翻进省人民医院把提包交给你的时候,我们就猜了出来,你手里的提包一定有玄机。 那个黑衣人不用说就是祖师尧了。搞了半天,祖师尧把提包交给我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我皱着眉头看着戚俊臣,心里不停嘀咕着:早知道会是这个样子,祖师尧还不如就把金元宝留在地道里,不取出来的好! 我心里那个悔啊,剜眼看向戚俊臣,问道:昨天晚上是你的人钻进来偷走我的提包的?! 戚俊臣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跟着神情又恢复了正常,冷冰冰地说道:不是。 不是?!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继续问道:那是悲云和尚的人?! 戚俊臣摇了摇头,依然冷冰冰地看着我说道:也不是! 那是谁的人?!我有些懵了,问道:不是你们一直盯着我的吗?! 那——,我继续猜测道:最後开车抢走提包的,是你的人?! 戚俊臣脸色变得铁青,恶狠狠地望着我,嘴里继续回答道:不是! 也不是?!我似乎有些明白了过来,跟着说道:搞了半天,你们昨天晚上没搞到着落啊?! 诶,你们是哪一路来着?!是藏在树林里的那一路,还是路边捡破烂的那一路?!哦,对了,还有躲在人行道树后的那一路! 戚俊臣一脸古怪地看着我,说道:其实,我们原本都没有打算昨天晚上下手。 你们没有打算昨天晚上下手?!那为什麽冒出来那麽多路人马?!我感到有些迷糊了,满脸疑惑地问道:为什麽?! 弥勒堂下面的东西,哪里才止你提包里的那点?!戚俊臣一脸不屑地说道:我们原本想要弄清楚,那下面的东西还有多少?!被取出来的东西又藏在哪儿?!等一切都弄的明明白白的了,然後再动手。 结果我们的人没有动手,有人却按耐不住了,抢先动了手,声东击西,盗走了提包。 声东击西?!我想起了从楼上下来的那两个男人以及半夜敲门的那个酒鬼,嘴里不由出声问道:动手的是谁的人?! 戚俊臣似乎咬了咬牙,脸上的肌肉又抽搐了两下,跟着说道:天道会!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27 章 请你过去看一看 天道会?!当听到戚俊臣一提到“天道会”这个名字,我的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了程刚的身影,那个在医院里被天道会杀手残忍杀害的程刚,那画面如同电影般在我眼前闪过,清晰而又刺目。 我的手不由一紧,暗暗想道:毛红军不是正在c城清剿“天道会”给程刚报仇吗?!怎麽天道会的家伙又跑到省城来了?! 我不禁有些愕然地开口问道:天道会在c城的老窝都已经被公安给抄了,他们的人怎麽还会在这里出现呢?! 戚俊臣听言,略显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我想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其实之前天道会就已经和我们东城这边起过好几次冲突了,我们的损失可不小。 得到公安这段时间正集中力量在c城全力打压天道会的消息,我们还在心中暗暗叫好。可是谁能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们居然还敢往省城派人过来。 天道会居然盯上了我。我心中想起了二师伯汪小鹰运到道一宫的“小观音金像”,暗自思忖着:也不知道曲小姐和杜海天现在是不是也在省城?! 可是天道会是怎麽盯上我的呢?!我心中满是疑惑,又接着好奇地问道:天道会也知道“弥勒堂”的事情吗?! 戚俊臣的眉头微微一蹙,眼神颇为古怪地看着我,缓缓说道:他们是不是知道“弥勒堂”的事情,我倒不是太确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昨天晚上是因为你才动的手。 因为我才动的手?!我一下子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戚俊臣,感到难以置信,好奇地问道:你们是看到了祖师尧把提包交给我,他们又是怎麽知道我提包里的东西的?! “呵呵呵!”戚俊臣脸上露出的笑容看起来怪怪的,他对着我说道:其实,我们和悲云的人之间一直都存在着一个小小的默契。 你们之间还有默契?!我越发好奇了,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什麽默契?! 戚俊臣的脸色瞬间变得冷峻起来,冷冷地说道:大家心里都清楚,不管是谁,一旦要是把弥勒堂下面的东西给弄出来了,那接下来的局面必定是你死我活丶不死不休。 所以,我们两家都极为默契地选择不去主动触碰那些东西,小心翼翼地保存着自身的实力,彼此监视着,就等着看究竟是谁,会先不要命地把里面的东西给弄出来。 昨天晚上发现你提着提包住进“七星楼宾馆”以後,我们这边就立刻加派了人手。悲云那边呢,估计是察觉到了我们的异动,也跟着增加了人手。 原本一切都还算正常,只要我们按兵不动,悲云的人也不会轻易乱动。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天道会有三个住在“七星楼宾馆”的家伙准备出去喝夜酒。其中两个已经下了楼,刚好就和你撞了个正着。 刚好不好,这两个家伙又偏偏见过你,隐约知道你是谁。再看到你手里的提包,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的什麽东西,但是口袋外面沾满了泥巴,顿时起了疑心。一个家伙就躲在这窗外,偷看你了一会儿,发现你把口袋就放在窗台下,贪念顿起。 几个人酒後一商量,一个人假装醉酒半夜来敲你的门,分散你的注意力,一个人趁机钻进你这屋里盗取了提包,还留了一个家伙在外面望风。 “呃——?!”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赶忙问道:你怎麽会知道得这麽清楚?! “呵呵!”戚俊臣冷笑了两声,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们刚一得手,就被你给发现了。 你这一跟着追出来,悲云的人立马就反应了过来,猜出来那个提包肯定有问题,於是跟着就冲了出来,一下子就把天道会那个偷提包的家伙给撞倒了。 他们都动了手,我们这边没办法,不得已也只好动手了,试图阻止悲云的人。 “哼!”我心中忍不住也冷笑了一声,心里暗暗想着:你们那哪里是试图阻止啊,根本就是在阻杀! 戚俊臣似乎并没有在意我的态度,依旧是淡淡地说道:後面的情况你也都看到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紧接着问道:那群捡破烂的是悲云和尚的人?! “嗯。”戚俊臣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我又好奇地追问道:那半路上拦截那个捡破烂的又是谁的人?! 戚俊臣斜睨了我一眼,嘴里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口吻说道:傅青云。 傅青云?!我狐疑地看着他,说道:东城戚家不是投靠了他吗?!他还用得着跟你们抢?! 谁也不会嫌自己的钱多。戚俊臣一脸漠然地说道:更何况,这根本就是两码事。悲云不一样也投靠了傅青云,可是动起手来,比我们狠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我不禁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开枪的家伙,看到撞过来的汽车,竟然一点也不发怵,抬手就是一枪的场景,心里暗暗叹道:这些人真的是要钱不要命啊! 我又接着问道:那後来那辆车上下来的,又是谁的人?! 戚俊臣扭过头来,看着我忽然微微笑了一下,这一笑看起来似乎非常随性,就像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让我都感觉自己好像是眼花了,心里正想着:看他笑得这麽得意,难道车里的人是他们的人?!那个提包最後落入东城戚家的手里了?! 就听见戚俊臣张嘴说道:那也是天道会的人! “呃?!”我瞬时一懵,心里想道:既然那些家伙也是天道会的人,最终也是他们抢走了提包,都不知道你笑得这麽开心干什麽?! 戚俊臣又接着说道:这边一动手,那个望风的家伙就跑了,跟着就带来了一辆车,直接撞死了悲云的一个手下,然後抢走了那个提包! 我靠!我想起那两个手舞双刀,死战不退的家伙,心里想道:我还以为天道会派出来的那个杀手已经够狠了,没想到连两个抢包的家伙也他妈是狠人!以後如果再碰上天道会的人,一定得留点心! 我看着戚俊臣,听他说了一早上,我还是没有弄懂他是来干什麽的?! 我满脸疑惑地说道:既然你们知道是天道会抢走了提包,那你们去找他们啊,过来找我干什麽?!我现在身上又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呵呵呵!”戚俊臣呵呵地笑了起来,他说道:找你干什麽?!我进门前,不是已经问过你了吗?! 问过我了?!问过我什麽了?!我听得一头雾水,正努力试图仔细回忆刚才戚俊臣进门前说过的话,就听戚俊臣说道:我问你想不想再看会儿热闹?! 看热闹?!我心里想着:对,他的确是说过这个话。可是,装着金元宝的提包都已经被天道会的人抢走了,我还有什麽热闹可看的?!这一晚上躲在树上,就看着他们几帮人为了一个提包,砍过来杀过去的,还不知道到底死了几个人。 我眼睁睁看着,抢不回来,看着伤心,如果想要抢回来,搞不好还要搭条命,想想後背都发凉。还是算了,宁可想办法把这个消息带给祖师尧,我可别再掉进戚俊臣的陷阱里去了! 我双眼警惕地盯着戚俊臣,回答道:我还是不去凑什麽热闹了,有本事你们就慢慢抢吧,我反正是没那个福分了,得收拾收拾回家去了。 戚俊臣嘴角微微一扬,他把手里的金元宝轻轻朝上抛了一下,接住以後,对着我邪魅地一笑,然後又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个提包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睡觉的缘故,我感觉今天这戚俊臣说话颠三倒四的,我是越听越糊涂,让人一愣一愣的,不由出声追问道:你们抓到天道会的那几个家伙了?! 既然是天道会的人来了,我们肯定要好好招待招待他们。戚俊臣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看着我说道:“财神爷”,今天,其实是家主让我过来,请你过去看一看!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28 章 完全暴露在了阳光下 戚有礼请我过去看一看?!我顿时紧张了起来,问道:请我过去看什麽?! 戚俊臣回答道: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戚有礼究竟请我去看什麽呢?!别看戚有礼光光的脑袋,慈目白眉,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可大师伯汪小蝉前脚刚一走,他後脚就打了翻天印,顶掉了戚俊峰,自己当上了戚家的家主。 一想起这些,我的好奇心就算再重,心里也有些犯嘀咕:感觉这戚有礼不太可信啊,他不会憋着什麽坏水吧?!还是别凑这个热闹的好! 我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不去。 戚俊臣眉头一皱,说道:你不用担心,家主说,我们还有搭夥的生意要做,所以不会对你不利的。 切——!我不屑地笑了一下,想起谭老幺和赖樱花说起的那个“大项目”,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什麽共同的生意?! 但是——。戚俊臣微微侧身,朝着窗外又看似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那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随後他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你要是不去的话,你不妨猜猜看,外面那些人会不会就这麽轻易地单独放你离开?! 外面那些人?!听到戚俊臣的话,我心中不禁“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朝着窗外看去。 从窗户望出去,人民广场上的一切似乎依旧如往常那般平静而有序。阳光洒照在广场上,行人来来往往,穿梭其中,孩子们嬉笑玩耍,欢声笑语。 戚俊臣开始所说的那些人,虽然所在的位置发生了一些变化,但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却愈发强烈起来,让我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唉——!看来今天这一关是躲不过的,必须要过啊。我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直接转身出了门,戚俊臣似乎笑了一下,紧紧跟了上来。 我先去前台退了房,然後硬着头皮跟着戚俊臣走出了宾馆。 双脚刚一踏上外面的地面,就看到马路旁停着两辆小汽车,车旁站着几个同样是西装革履的男子。 我们朝着马路的方向缓缓走去,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没能给我带来一丝暖意,我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彷佛自己是一只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猎物。每迈出一步,都觉得四周有无数双眼睛,隐藏在各个角落,正悄然地盯着我。 我不时地用馀光扫视着周围,店铺门口看似在闲聊的人,擦肩而过的行人,斜靠在电线杆上的看客,每个人的行为看着都像是真切的,又彷佛都是假模假样的。 他妈的。我心里暗暗骂道:这以後走哪儿都得多带只眼睛,长点心了,鬼知道是不是有人正在背後盯着我! 我们刚一走到车前,就有人拉开了车门。 汽车一路疾驰,很快就离开了市区,朝着偏僻的郊区开去。 我一直望着窗外,从繁华的街道,再到稀疏的房屋,最後看不到了人烟,汽车缓缓地停在了一处僻静而茂密的树林前。 树林外已经停了几辆车,一些穿着不同装饰的汉子,神色肃穆,目光不停地在四周紧张地巡视着。 到了,下车吧。戚俊臣轻声说道。 我下了车,跟着戚俊臣顺着树林旁的一条土路,继续朝前走去,没有走多远,就看到土路的尽头,树林旁站着一大帮人,围在一起,正看着什麽,十分认真,也十分安静。 远远看去,他们的衣服也是各式各样的,除了那个特别明显的僧衣光头,好像并没有看到什麽熟人。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不由偏头看了看身旁的戚俊臣,心里暗道:就你一天打扮的骚气! 随着越走越近,我终於发现,这帮人围观的,居然是一辆歪歪斜斜,停在树林旁的黑色小汽车。 啊?!那就是昨天晚上那辆黑色的小汽车吗?!我的脚步一滞,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辆小汽车,试图分辨得更加清楚,心里一边猜测着:戚有礼不会莫名其妙地把我找过来,难道是他们只是找到了车,没有抓到人?!所以把我弄过来问情况的?!可是我怎麽会知道天道会的人在哪儿?! 听到身後传来了脚步声,有几个人缓缓回过身,表情阴沉,把目光投向了我们。 僧衣光头果然就是戚有礼,他依旧是在万佛寺的那身打扮,一眼看到了,他的表情一变,眉眼带笑地迎了上来。 阿弥陀佛。戚有礼对着我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嘴上说道:“财神爷”来了! 我现在对戚有礼是一点也不感冒,皱着眉头,歪头瞅了瞅不远处的那辆黑色小汽车,有些没好气地问道:你把我叫过来干什麽?! “呵呵呵!”戚有礼脸上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缓缓地将双手缩回了那宽大的僧袍之中,慢悠悠地开口笑道:听说“财神爷”把财库打开了,我们这些小喽啰心里就琢磨着,“财神爷”的手那麽大,这抓财的时候,再怎麽着也得从手指缝里滴撒出那麽一丁点儿来呀,这就算捞不着,沾沾财气也是好的。这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准备的口袋不结实,一不小心,给漏掉了! 漏掉了?!我听得一愣,没听懂戚有礼的意思,不由地问道:天道会的人都跑了没抓到吗?! 人?!戚有礼朝着我眨了眨眼睛,一脸怪异地看着我,说道:没跑,人都在车里。 人都在车里?!我瞟了一眼,他身後的汽车,又好奇的问道:那那个提包又被其他人给拿走了吗?! 戚有礼又朝着我眨了眨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他缓缓地对着我摇了摇头,然後说道:那个提包也在,里面的东西也在。只是——。 他把藏在僧袍里的右手伸了出来,朝着身後摆了摆,说道:把东西拿过来! 围观的人群听到戚有礼的话,全部都把身子转了过来,跟着让出了一条路,从中间缓缓走出来一个男人,手上紧紧地提着那个提包,一脸冷漠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只听“哐啷”的一声,那提包被他重重地扔在了我的面前。 金元宝还在!听到提包里传出来的仍然是金属沉闷的撞击声,我先是一喜,跟着又苦笑了起来,视线直直地落在了那个提包上,心里想着:就算金元宝还在,我今天也是带不走的。 只见提包外面有着一道道明显的擦痕,部分地方的皮革出现了裂纹,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好在没有烂。 还没有等我松口气,心头顿时又是一紧,我分明看到提包的拉链已经被人拉开了一个小口。这小小的开口,就像是一张咧开的嘴,正对着我。 我操——!一想起这包里有祖师尧放的蛇,我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朝後跳了两步,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提包,远远地闪在了一旁。 不用怕,蛇已经都打死了。就在这时,戚有礼那淡淡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眼神古怪地看着我说道:自己打开看看吧。 听到他的话,我微微怔了一下,心中的恐惧虽稍有缓解,但仍是心有馀悸。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後一步一步地朝着提包口缓缓凑了过去。 嗯——?这口开的太小了,有点看不清。我不由小心翼翼地伸手把拉链缓缓拉了开。 随着我的动作,提包里的东西,完全暴露在了阳光下。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29 章 现在可能要放到寻找祖师 我蹲在提包旁,小心翼翼地伸手把拉链缓缓拉了开,提包里的东西,完全暴露在了阳光下。 这一看,顿时让我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被里面的东西惊得呆在了原地,难以置信。 只见提包里面东西也沾着泥巴,大小不一,杂乱地堆放着。可能是由於跌落等原因,东西上面的泥土大多数剥落了下来,露出来的边角虽然也是金属质地,但是上面布满了铁锈,哪里有一点金元宝的样子?! 这他妈的是什麽鬼东西?!我也顾不得提包里到底还有没有毒蛇了,伸手就从提包里拿了一块仍沾着泥巴的铁疙瘩出来,擦拭了一下。上面的泥巴掉落的越多,我的心越沉,一时间,不得不停了手,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东西,暗暗想道:这到底怎麽回事?!金元宝呢?!难道被天道会的人给调换了?! 我的双眼瞬间瞪得老大,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猛地扭过头去,冲着戚有礼大声问道:里面的东西呢?! 此时,不单单是戚有礼,在场的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都显得极为古怪。他们就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齐刷刷地将目光聚焦在我身上,那一道道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利箭,直直地朝我射来,让我感觉浑身不自在,心里直发毛。 戚有礼的白眉毛动了动,微微眯起双眼,静静地盯着我,半晌都没有吐出一个字。他的眼睛不停地在我脸上扫视着,似乎是想从我的神情中看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端倪。 这种感觉让我极度不爽,我把手里铁块样的东西往口袋里一扔,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望着他急切地问道:谁把里面的东西换了?! 戚有礼终於说话了,他神情古怪,嘴里缓缓地问道:“财神爷”,你确定这里面的东西是被调换了吗?! 我——。我刚想开口说,如果不是被人调换了,那里面的金元宝会跑哪里去了?!可是我的嘴刚一张,就感觉哪里似乎有些不对劲。这提包我从拿到以後,祖师尧就叮嘱我千万不要打开,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在里面放了毒蛇,才不让我打开的吗?! 戚有礼是什麽意思?!我狐疑地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口袋,不由地伸手提了起来,提包里的金属碰撞来碰撞去的。我掂了掂,感觉这重量和昨天晚上的差不多。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瞟了一眼前面的小汽车,心里想着:天道会的人已经被抓住了,就算要调换,也没必要弄得重量差不多吧?!还有,更没有必要再去弄些泥巴沾上,既费时又费力。 除非,这里面的东西根本没有被调换过,从头至尾都是这些!我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暗暗想道:只怕,祖师尧把我骗了! 我把手里的提包往地上一扔,望向戚有礼,沉声问道:天道会的人呢?! 戚有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前面人群里的黑色小汽车。 天道会的人怎麽还在车上坐着?!这情形实在是太反常了!我缓缓朝着那辆停在林边的黑色小汽车走去,四周的人非常自然地给我让了一条路。 我一边朝着小汽车走,心里一边不停地嘀咕着:口袋被打开了,别不是蛇出来把人给咬死了吧?! 只见那车屁股正朝着我们这边,从外观上粗略看去,似乎车子整体的损坏程度并不是很大,车身的漆面虽有些许刮擦,但还算完整,并没有那种被撞得面目全非的惨状。 还没等我真正靠近那辆车,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那味道是如此的熟悉,让我不由自主地一阵紧张。 几个车门都是被拉开的状态,就那样大敞着,像是一张张黑洞洞的大口,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近後排的车门。 站在车旁,我只是微微朝车内探了探头,一眼望去,一幅惨烈至极的画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眼前。 车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凌乱的血污,那暗红色的血迹彷佛是肆意泼洒上去的一般,溅得到处都是,座椅上丶车壁上丶仪表盘上,无一幸免,整个车厢都被这浓浓的血腥气息所笼罩。 四个大汉以各不相同的姿态僵硬地倒在各自的座位上,既毫无生气,却又透着无尽的凄惨,似乎经过惨烈的搏斗一般。其中一个大汉的身旁,有几截被硬生生扯断的毒蛇残躯,那蛇身扭曲着,鳞片上还沾染着血迹,彷佛在临死前还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挣扎。 另一个大汉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沾满血污的砍刀,刀刃上的鲜血已经乾涸,凝结成暗红色的血块。而他的脸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有几道甚至还在往外渗着血,那血珠缓缓淌下,显得格外狰狞。 最为骇人的是,在前排副驾驶的一个大汉脖子上,竟然紧紧咬着一个蛇头,那蛇头的双眼圆睁,透着一股临死前的凶狠,彷佛要将最後一丝毒液注入到这个倒霉蛋的体内。大汉的脸色乌青,嘴唇也呈现出一种青紫色,双眼瞪得极大,里面满是惊恐的神色,彷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看到了什麽极其可怕的东西。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那种惊恐到极致的表情,手上抓着刀,身上也布满了刀痕,皮肤也都呈现出异样的乌青色。很显然,他们已经全部都死了,只不过死的方式似乎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呕——。我的心头一阵恶心,捂着嘴,连忙扭头就想往回走。一转身,就撞在了戚有礼的身上。 我的身子晃了一下,立刻被戚有礼伸手就扶住了,我有些厌恶地甩开了他的手。 咳——。戚有礼似乎不以为意,他轻咳一声,突然扭头对着四周的人说道:“财神爷”我也给大家请来了。相信他刚才的表现,诸位也都看到了。至於这提包里的东西,是被戚家调换了,又或者从一开始“财神爷”拿到的就是这些东西,是真是假,我相信诸位的心中应该自有定见。 嗯?!我刚才的表现?!戚有礼什麽意思?!他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给他证明什麽吗?!我懵懵地看着戚有礼,没有回过神来。不过回想起祖师尧昨天晚上那急慌慌的样子,只怕这提包里的东西真的有古怪。 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戚有礼继续说道:戚家绝对没有主动去碰那下面的东西,我想诸位的眼睛,现在可能要放到寻找祖师尧的踪迹上面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030 章 静静看着前方的人民广场 寻找祖师尧的踪迹?!我心里一惊,猛然看向戚有礼,心中暗道:难道祖师尧已经跑了?! 至於昨天晚上大家的损失,要算账的话,肯定是不能算在戚家的头上,天道会才是罪魁祸首!戚有礼接着说道:还有,天道会既然偷偷摸摸进了省城,肯定不会只针对我戚家搞事,我希望诸位心里一定要有数,我戚家一旦倒了,下一个可能轮到的就是你们! 行了,不用说那麽多了!人群中一个一身劲装的五六十岁的老&#x4b7e;站了出来,不耐烦地说道:财库既然开了,接下来就各凭本事吧! 哼哼!一个平头男人抱着膀子冷笑了两声,跟着阴恻恻地说道:那地宫里的东西究竟是谁的,不用我多说。悲云师兄让我给大家带个话,他只是暂时离开,并不是死了! 悲云和尚?!他是悲云和尚的人?!我惊讶地看着这个平头男人,好像从来也没有见过。 那个平头男人说罢,眼神阴冷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抬腿便朝外走,连个招呼也没跟戚有礼打一个。 “哗啦啦”,一群人立刻紧紧地跟在了他身後。 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那个平头男人斜睨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一脸悻悻地离开了。 我好奇地猜测着他的身份,目送着他走到树林外的汽车旁,上了车,离开了。 呵呵呵!那个五六十岁的老&#x4b7e;望着他的背影笑了起来,嘴里说道:都日暮西山了,口气还不小! 他扭头看向戚有礼说道:希望我们两家之间,不要因为这个东西伤了和气。我们先说好,谁先拿到手,就是谁的,不要背後捅刀子就行! 呵呵呵!戚有礼看着他笑了起来,脸上笑得很灿烂,但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异色,两只手缩在僧袍里,动也未动。 呵呵呵!那个老&#x4b7e;也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忽然笑容一收,跟着把手一挥,也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他难道是傅青云的人?!我心底暗暗想道:感觉戚有礼好像也不太买他的账啊! 这两帮人一走,现场的人就剩下的不多了。 戚俊臣走上前来,问道:家主,现在怎麽办?! 戚有礼看了我一眼,问道:“财神爷”,搞懂是怎麽回事了没有?! 我已经隐隐约约猜出来了这是怎麽回事,但是心里不愿意去多想,只是默默地盯着戚有礼没有说话。 戚有礼扭头朝着车内望了一眼,嘴里喃喃地说道:昨天晚上东西被人劫走以後,我们立即全城搜寻,最後在这里发现了这辆车。 戚有礼朝着脖子上有个蛇头的家伙指了指,然後继续说道:当时这个提包就在那个家伙的手上,刚刚拉开了一个小口。 他们都是被蛇咬死的?!我眉头紧皱,嘴里问道,心里却在想着:祖师尧这个混蛋,我昨天晚上如果好奇心重了,打开了提包,那现在死的会不会就是我?! 戚有礼摇了摇头,说道:车里面只有两条蛇,都已经被杀死了。除了抱着提包的那个家伙是被蛇咬死的,其他的人都是因为刀伤致死的。 刀伤致死的?!我惊愕地问道:另外有人杀死了他们?! 戚有礼又摇了摇头,说道:祖师尧好手段,他在拉链口上留了个暗藏曼陀罗毒素的机关。当对方拉开拉链的时候,机关爆裂,几个人吸入了曼陀罗毒素,都产生了幻觉,当看到口袋里的毒蛇时,惊恐至极,然後在车上相互残杀,最後全都挂了。 我靠!听到戚有礼的话,我顿时想起了那天晚上跟祖师尧喝了酒以後,祖师尧问我什麽,我就回答什麽,根本控制不了自己言行的场景。看来,戚有礼应该说的是真的。 我扭头看了一眼那辆小汽车,心底又有些恶心了,连忙问道:你把我叫来就是说这件事情吗?!如果没其他的事情,我要走了! 戚有礼和戚俊臣对视了一眼,似乎交换了一下意见,跟着就看到戚俊臣对着在场剩下的人说道:把这里清理乾净! 是——!几个人齐声应道,接着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财神爷”,走吧!戚有礼从僧袍里伸出了左手,朝前示意了一下,说道:我们边走边说。 我疑惑地看了看戚有礼,抬腿朝着树林外走去,心里想道:我们还有什麽好说的?! 戚有礼缓缓朝前走着,嘴里说道:“财神爷”和祖师尧之间是不是有什麽约定啊?! 呃?!约定?!想着祖师尧答应分我的两成金元宝,我不由迟疑了一下,脚步一滞,没有答话,心中暗自思忖道:祖师尧昨天晚上给我的居然都是假的金元宝,听戚有礼的意思,他已经跑路了,还会兑现他的承诺吗?! “财神爷”。戚有礼扭头看着我微微一笑,问道:祖师尧“金蝉脱壳”利用你脱身,把你置於险地,他这麽对你,你难道就不生气吗?! 生气?!我好像是应该生气,可似乎又感觉自己生不起来气,认真地想想,昨天祖师尧给我假的也好,真的也罢,我不都没能保住吗?! 唉——,现在损失的是假的,总比损失的是真的好,毕竟他还是给了我三个真的金元宝,比一个都没有的强。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闷闷不乐地说道:生气有个屁用! 戚有礼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我们现在也算是合作夥伴了,不如——,我们再谈一个交易可好?! 再谈一个交易?!我警觉地抬眼看向戚有礼,说道:我可不知道祖师尧现在在哪儿?! 你真的不知道?!戚有礼一脸认真地看着我问道。 呵呵!我冷笑了一声,说道:你都说他在利用我了,他会告诉我他藏在哪儿吗?! 不知道他藏在哪里没有关系。戚有礼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我们这个交易很简单,我不需要知道他跟你之间是怎麽约定的,也不需要你现在答应我什麽。但是,只要你发现了他的踪迹,告诉赖樱花,我只要拿到了东西,在他答应你的基础上多给你一成! 告诉赖樱花?!他好像很肯定我会再见到祖师尧?!我狐疑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呵呵呵!戚有礼笑道: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俊臣——。戚有礼也不等我回答,直接说道:送“财神爷”回去! 戚俊臣走了过来,带着我上了车离开了这里。 汽车又是一路风驰电掣,戚俊臣一路无话,把我送到了省人民医院门口。 我的脚刚一踩到地上,就听戚俊臣坐在车里,目光直视着前方,嘴里问道:他怎麽样?! 他?!戚俊峰吗?!我愣了一下,跟着说道:挺好的! 戚俊臣看也没看我一眼,嘴里又说道:把车门关上。 呃?!我懵懵地关上了车门,汽车一声轰鸣,很快融入了车流中。 我朝着人民广场的方向看了看,人流如织,却也分不清还有多少盯着万佛寺的眼线在其中。 我叹着气,摇了摇有些困倦的脑袋,正准备转身进入省人民医院,忽然发现身旁站着一个人,静静看着前方的人民广场。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31 章 迫切地想要传达给我 看到身旁站着的人,我愣了一下,连忙转身招呼道:莫医生! 莫树青偏头看向了我,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奇奇怪怪的,问道:怎麽?!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咳!我提振了一下精神,掩饰着脸上的倦意,有些尴尬地说道:不是太好。 莫树青笑了笑,又问道:准备什麽时候走?! 我等下就准备走了。我嘴里回答着,眼睛看见莫树青脸上的笑淡若清风,一瞬间有些发愣。 我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他说我身上的东西煞气太重,放在医院里可能给医院惹来祸端的话。现在天道会的几个家伙也用命证明了,那个提包的确煞气太重。我不由怔怔地看着他,问道:莫医生,您是不是知道什麽?! 莫树青又笑了笑,缓缓转过身,朝着医院内边走边说道:我能知道什麽?! 我紧紧跟了上去,追问道:莫医生,您是不是长乐——?! 莫树青没等我把话说完,就非常乾脆地回答道:不是! 不是?!我难道猜错了吗?!我一下愣住了。 莫树青回身看着我笑道:登高极目海天阔,万象纷纭入眼帘。莫守一隅方寸地,且行且悟世途观。道之一途,何止长乐,芸芸众生,各自寻缘。多走走,多看看,多想想,没有坏处。 说完,他背着双手继续朝前走去。 呃——。道之一途,何止长乐?!我正努力开动脑子,理解着莫树青的话,一辆救护车鸣着笛开进了大院内。 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救护担架,匆匆忙忙地往急诊跑去,担架上躺着一个昏迷的病人。 我好奇地瞅了两眼,却忽然想起了中风的储教授,也不知道他到底现在在哪个医院里,情况到底怎麽样?! 说不清楚是为了什麽,都准备走了,我忽然很想知道储教授的情况。 我连忙追上了莫树青,喊道:莫医生,莫医生。 莫树青回身奇怪地看着我问道:还有什麽事吗?! 我不好意思地说道: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打听一下,昨天有个中风的病人,姓储,是个大学的教授,是不是在省人民医院抢救?! 姓储的大学教授?!莫树青奇怪地打量了我两眼,说道:你跟我来吧。 他把我直接带到了住院部,然後一个人到住院部办的内科公室转了一圈,出来以後对着我说道:人的确是在这里,但是仍然在昏迷中。 我可不可以去看看?!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莫树青看着我略略思考了一下,说道: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储教授的病房就在一楼的内科住院部,病房过道里的一张座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张报纸,似乎看得十分认真。 可一听到我们的脚步声,他立刻扭头瞟了我们一眼,当眼睛盯到我时,他的神情似乎紧张了一下,连忙把目光又转到了报纸上。 过道里的光线并不亮,我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想道:这只怕又是东城戚家盯着储教授的人。 莫树青找到了一个护士,她直接把我们带到了病房门口,然後轻轻推开病房的门,轻声说道:家属,有人来看望病人。 病房门一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屋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滴答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病床前坐着一个三十多四十岁的女人,听言连忙站了起来,目光好奇地望向了我们,讶异地问道:你们是——?! 我挠了挠脑袋,正想着应该怎麽介绍自己,就听莫树青轻声说道:我姓莫,听说储教授在这里住院,所以就过来看一看。 您好,您好,请进来吧。那个女人脸上带着苦涩地笑,招呼着我们。 莫树青礼貌地点点头,带着我走进了病房。 病床上,储教授静静地躺着,双眼紧闭,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得如同一张脆弱的纸。氧气罩紧紧地罩在他的口鼻处,随着他微弱的呼吸,罩上不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似乎是他与这个世界维持着联系的唯一证明。 几根管线从他的身上引出来,连接在病床前的仪器上,仪器上一个小亮点不停地跃动着,发出“嘀嘀”的声响。旁边的输液架上,几袋液体正通过细长的管子,缓缓地滴入他的血管,一滴一滴地试图为这虚弱的身体注入生机。 那个女人小声地介绍道:我是他的女儿,昨天晚上才接到消息,说他在医院里。真是感谢那些把他送到医院的好心人,医生说要再来晚点,肯定就没有了。唉——,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来?! 好心人?!我站在病床前,望着储教授这般模样,感觉心情有些沉重,不禁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暗道:唉——。不管是不是真的好心,毕竟把他送到医院里了。 这麽大年纪了,为了那些金元宝,卷入这场纷争,差点就把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了,有意思吗?!就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储教授的这一刻,我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我眼红耳赤激动不已的金元宝,似乎不是那麽重要了,祖师尧会不会真的履行承诺,也不是那麽重要了。毕竟这样的财再多,是要用命去换的,哪有踏踏实实挣的钱让人安心。 莫树青走上前,翻开储教授的眼睛看了看,又伸手为他把了把脉,然後对着那个女人说道:你不要着急,储教授的身子还算硬朗,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那个女人面色一喜,说道:真的吗?!谢您吉言,保佑爸爸早点醒过来。 我站在病床前盯着储教授看了片刻,正打算转身离开。 “嘀嘀嘀嘀——”,我的身子刚一动,突然,那个监测的仪器就发出了一连串的急促声响。 怎麽回事?!我们几个人急忙回头望去,只见原本昏迷不醒的储教授,此时两只眼睛鼓得老大,那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与急切,直直地死死盯着我。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颤巍巍地朝着我所在的方向,举在半空中,似乎是想抓住我。 他的嘴有些歪,口角不停地流着涎水,已经打湿了口鼻上的氧气罩,正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麽。 我爸醒了,他醒了!那个女人先是惊了一下,跟着就激动地朝着病房门口跑去,猛地拉开房门,朝外大声喊道:医生——,医生——,我爸醒了——! 看着储教授那有些歪了的嘴,还有那颤颤巍巍伸向我的手,我脑海中不由想起了我奶奶,她中风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我的心头一酸,连忙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跟着俯下身子,把耳朵凑了过去。 金——,金——,金——。他嘴里的声音微弱且模糊,时断时续,我努力地竖起耳朵,却也只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丶无法辨明的音节。 他应该是想说金元宝吧,都这个时候了,还忘不了那些东西!我想着祖师尧说已经换掉了他辛辛苦苦从地道里掏出来的东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留什麽机关,我不禁暗自苦笑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凑到他耳边对着他轻声说道:那些都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再去想了,记住,千万不要去碰那些口袋,那里面有毒蛇! 然而,我的话音刚落,储教授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那只原本在我手里握着颤抖的手,猛地一下反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从昏迷中苏醒丶身体极度虚弱的老人所能使出的力气。 我吃了一惊,惊讶地望着储教授,就看到他的脑袋在病床上对我轻微地摇动着,那花白的头发随之愈发凌乱。他斜歪着的嘴里叽叽咕咕地说着听不清的话,声音却依旧微弱且含混不清。但从他那满脸的急切神情,还有那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的动作来看,似乎是有什麽极为重要的事情,迫切地想要传达给我。 第 1032 章 直接重重地砸在了我的怀 他还有什麽事情要跟我说吗?!看到储教授这个奇怪的神情,我正在愣神,背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医生和护士们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麻烦大家让让,让让。为首的医生一边快步走向病床,一边对着我们说道:你们先出去一下,我们要对病人进行检查和救治。 我看了看依旧紧紧抓着我不放的储教授,又看了看那些已经围到病床边准备展开工作的医生和护士们,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能凑近他,轻声说道:储教授,医生来了,好好治病,等你身体养好了,我再来看你! 也不知他是否听清了我的话,只见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最终那只手还是缓缓松开了。 我和莫树青对视了一眼,把位置让给了医生和护士们。 储教授的女儿紧张的站在一旁,望着那些医生护士,不停搓着双手。 看到他们开始忙碌的身影,我们没有打扰他们缓缓退出了病房。 病房门在我们身後缓缓关上,隔断了储教授那急切的目光,我站在病房门口久久不能平静。 莫树青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他没事! 我连忙回身朝着莫树青躬身说道:莫医生,谢谢您了! 多大回事儿。莫树青笑道: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他说完话,转身就走了。 我一抬头,才发现刚才坐在走廊长椅上看报纸的那个家伙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去报信去了。 唉——。储教授醒了,东城戚家又要想办法忙活了。我叹了一口气,回到了王思远的病房。 王思远看我的脸色不太好,什麽也没有问。小虎也是对我半夜没有回去感到非常好奇,我胡诌了几句把他应付了过去。 中午,陪着他们吃了午饭,我再次查看了一下包里的东西,用衣服把金元宝裹紧了,这才和他们道别,背着自己的包走出了医院。 站在医院大门口,我又一次望向万佛寺,每次来到省城都有不同的感受,不知道下一次又是什麽。 我招手叫了一辆计程车,屁股刚在副驾驶位坐了下来,就从右後视镜里发现,计程车后不远,一辆银灰色的小汽车驶了过来,停在不远处,马路旁一个男人跑上前,慌慌张张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我的眉头一皱,望着後视镜里那辆一动不动的小汽车,心里想着:又是跟着我的?! 小兄弟,到哪儿?!司机扭头问道。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後视镜,嘴里说道:汽车客运站。 好的。司机应了一声,缓缓驶入主车道,朝着汽车客运站的方向开去。 而後,那辆灰色小汽车就在屁股后,跟了上来。 他妈的。我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不由把怀里的包紧了紧,思忖道:这不知道又是谁的人?!别是冲着我包里的东西来的吧?! 我眼睛一路盯着後视镜,盘算着到底怎麽甩掉身後的家伙。 计程车一停,我把钱一付,下车撒腿就往客运站内跑,眼角的馀光隐约看到那辆灰色的小汽车缓缓停到了路旁。 我不敢有丝毫耽搁,冲到售票窗口前,奋力挤到前面,也不管身後的人骂我,心急火燎地买了一张回l县的班车票。拿到票的那一刻,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匆匆来到候车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的位置坐下,眼睛却不停地在四周扫视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休息好,周围的人们或低声交谈,或起身走动,只要目光往我的方向一瞟,我都感觉自己有些紧张。 终於,班车来了。 我怀揣着忐忑的心,顶着人流第一个上了车。刚找到座位坐下,我的神经便又紧绷了起来。 一个瘦瘦的男人跟着上了车,他一脚踏上车门,眼神就随意地在车厢里扫视了一圈,看了我以後,直接朝着我走了过来。 刚才是不是这个家伙?!我的心瞬间揪紧了,暗自揣测着他是不是在找我。可他只是走到我前面找了个空位坐下,我这才稍稍缓了口气。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接着,提着行李的旅客陆陆续续地地走上车,每上来一个人,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看,上下打量着,揣测对方的身份。每一个人出现,我都会紧张兮兮地观察他们的神情丶动作,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出一丝可疑的迹象。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惊弓之鸟,已经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我身边座位的旅客也来了,是一个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女孩子,一头短发,瘦瘦弱弱的,双手吃力地提着一个黑色的大包走了过来。 对了对座号,她举起手里的提包,准备朝着行李架上放。提包似乎很重,她连续用力举了两次都没能举起来。 不好意思。她歉意地朝着我笑了笑,说道:能不能麻烦帮我往上放一下?! 我迟疑了一下,前後看了看,车厢里的男人很多,比我强壮的也很多,可是她偏偏要找我帮忙。 也只是片刻的犹豫,我把自己手上的包放在座位上,然後走到过道,使劲帮她把大包举起来放在了我们头顶上的行李架上。 包的确很重,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重,大概三十来斤的样子。 谢谢。那个女孩子对着我笑了笑,在我身旁坐了下来,擦拭着额头上的汗。 车子缓缓启动了,我的眼睛很困,尽管身边坐着的是个女孩子,可是我不敢睡觉,只好靠在座椅上,双手环抱着手里的包,努力睁大眼睛,防备着车厢里的其他人。 小弟弟。那个女孩子问道:你到哪里啊?! l县。我警惕地瞟了她一眼,机械地回答道。 我到东来镇。那个女孩子笑道。 哦。我只是应了一声,便不再答话。 那个女孩子看我不太爱说话一般,也不再问我什麽了,闭上眼睛眯了起来。 窗外的景色不断後退着,车辆很快驶出了省城,车上的旅客一路不断上上下下,我前面那个瘦瘦的男人也在中途下了车。 尽管如此,被人跟踪的感觉仍然没有消除,我努力地坚持着不睡觉,只感到脑子越来越麻,上下眼皮沉重地开始打起了架。 就在这个时候,似乎有人在耳边对着我说道:没事的,睡吧。 睡吧?!我的嘴里跟着嘀咕了一声,眼睛一闭,直接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之间,我梦到了祖师尧! 只看见祖师尧推着一辆破旧的平板车,走在一条蜿蜒盘旋的山路上。 平板车虽然很破旧,但是那车上赫然堆满了金光灿灿的金元宝,每一枚金元宝都散发着无尽诱惑的金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如此多的金元宝堆放在平板车上,沉重得把车轮都微微压进了泥土里。 祖师尧双手正死死地攥着平板车的把手,身子极力前倾,彷佛要把自己全身的力气都灌注车轮上,努力朝上攀爬。他每往前挪动一小步,都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看着十分辛苦。 金元宝?!看到那车上的金元宝,我顿时惊喜地喊道:叔——! 谁知道,祖师尧听到我的呼喊后,神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他压根儿没回应我,只是咬紧了牙关,把头埋得更低了,使出了浑身解数,更加拚命地朝着前方推着车。 他的步伐显得愈发急促而慌乱,似乎生怕我会追上他。 他脚步踉跄却又极为急切地向前赶着,而那平板车的轮子在金元宝的重压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随着他这慌乱的推动,车上的金元宝开始晃来晃去,相互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忽然,那原本堆得高高的金元宝堆,此刻像是失去了平衡一般,“哗啦”一声,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全部从车上滚落了下来。 金元宝顺着山坡一路向下滚动着,碰撞出一片耀眼的金光,很快就滚到了我的脚旁。 金元宝,嘿嘿嘿!看到无数滚落到脚边的金元宝,我不由嘿嘿嘿地傻笑了起来,不知不觉笑出了声。 “咚——!”,还没有等我在梦里笑完,班车忽然一个急刹,我的整个身子猛地撞在了前椅靠背上。我刚想伸手摸下撞得有些疼痛的脑袋,司机又是一脚油门,我人又跟着仰倒在自己座位的靠背上。 紧跟着,我头顶的行李架上晃晃悠悠掉下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直接重重地砸在了我的怀里。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33 章 那个包就这麽大 “哎哟!”,行李架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掉下来直接砸在我的怀里,生生砸疼了我,一时间迷迷糊糊的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刚才那连续两次的急刹急驶,瞬间打破了车厢内原本的平静,招来了众旅客心中的怒火。 搞什麽鬼啊!一位穿着衬衫的中年男子率先发难,他皱着眉头,满脸的不悦,从座位上猛地站起身来,一边揉着自己被撞疼的额头,一边朝着驾驶座的方向大声吼道:师傅,你会不会开车啊你!又是急刹车和又是踩油门的,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旁边一位大妈也跟着附和起来,她抓着扶手站了起来,一边拍着胸口,似乎还在後怕刚刚那惊险的一幕,一边扯着嗓子埋怨道:哎哟喂,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麽折腾呀!差点没把我的心脏病给吓出来,你就不能稳当点儿开车吗? 说着,大妈还瞪了司机一眼,眼神里满是责怪。 一时间,车厢里各种埋怨声丶指责声此起彼伏,大家都把刚刚被惊吓到的怨气一股脑儿地朝着司机发泄了过去,整个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不满和烦躁。 班车司机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埋怨,只是一脸无奈地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各位,刚刚路上突然蹿出一只小动物,我也是为了避免撞到它才急刹车的,实在对不住大家了。对不起,对不起。 司机不停道着歉,大家的怨气虽然小了些,但是仍然在低声不依不饶地数落着。 听着车厢里的旅客七嘴八舌的吐着槽,我伸手摸了一下掉落在怀里的东西,感觉应该是邻座那个女孩子的黑包。 我揉了揉额头,皱着眉头,把怀里的黑包使劲拽了一下,心里想着:看到自己的东西掉下来砸到人了,怎麽也不知道吱个声?! 呃——?!想到这里,我的脸色有些不悦,下意识地扭头一看,这一眼,却让我当场懵住了,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可再睁开眼,发现自己没有看错。坐在我身边的居然是一个白胡子的老大爷,他满脸痛苦状,正眯着眼睛,也在不停地搓揉着自己的额头,看样子刚才的急刹也给他带来了些伤害。 怎麽回事?!她换了座位吗?!我抓着那个大包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车厢内东张西望地就是一阵扫视。身旁的老大爷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而那个女孩子就像是被这车厢里的空气给吞噬了一样,没了踪迹。 我慌张地朝着车窗外看了看,因为这趟班车是白班,不需要在清水镇停留用晚餐,所以汽车早已经过了东来镇,现在距离l县县城好像也不远了。 我的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麽,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麽东西哽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小夥子,别看了!身旁的老大爷摸着额头,扭头对着我说道:你姐已经下车了! 我姐已经下车了?!我听得又是一懵,老大爷说的是刚才坐在我旁边的那个女孩子吗?!她什麽时候变成了我姐了?! 她在东来镇下的车。那个老大爷看着我继续说道:看你睡的太香,她就没有喊你。担心你睡着了,因为车辆颠簸栽倒在地上,所以让我过来陪着你坐。 啊?!那个女孩子还让这位老大爷过来陪着我坐?!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老大爷,心里想着:她上车的时候,是说起过她要在东来镇下车,现在人下车了,可是她的包怎麽没拿啊?! 我怔怔地对着那个老大爷说道:大爷,她的包忘记拿了。 怎麽没拿?!那个老大爷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说道:我亲眼看到她提着一个包下的车! 她提着一个包下的车?!我脑袋完全转不过弯来了,眼睛懵懵地看着手里的大黑包,心里有些糊涂地想着:她提着一个包下了车,那这个包又是谁的?!我明明记得这个是我帮她放到行李架上的啊,难道是我记错了?!这个包是其他人的?! 班车继续向前开着,我的身体随着车辆不停摇晃着,感觉自己的脑子也被晃悠得乱了套。 如果这个包不是她的,那可能就是车上其他哪位旅客的吧。我暗自嘀咕道。 我带着满心的疑惑,直起身,举起手里的大包,刚想要把它再次放到行李架上,就在这时,我下意识地低头往自己怀里瞅了一眼。 这一瞅,却彷佛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地劈在了我身上,脑子里瞬间“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手脚也在这一刻变得冰凉冰凉的,手里举着一个黑色的大包,僵在了那里。 我那原本上车以後就紧紧抱在怀里,装着三个金元宝的包,此刻竟然不见了!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空荡荡的座位,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咚咚咚”的声音在我耳边震耳欲聋,彷佛就要冲破胸膛一般。 此刻的我,只感觉天旋地转,刚刚那些关於大黑包的疑惑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我把手里的包往座位上一放,身子猛地趴了下去,撅着屁股,我开始慌乱地在座位周围摸索着。 邻座的老大爷被我的举动挤搡得,不得不抬起了双腿,把整个身子转向了过道。嘴里好奇地问道:小夥子,你找什麽呢?! 我这个时候,没空理会他,先是在座位底下胡乱地摸了一通,又探着身子在前面座椅的缝隙间找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不见了的,刚刚还在这儿的呀——。 可无论我怎麽摸,那装着金元宝的包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我又猛地站起身来,不顾班车的摇晃,在过道里来回走动着,眼睛像鹰隼一般扫视着行李架丶车厢的各个角落,试图找到那哪怕一丝一毫关於我那个包的踪迹。 然而,没有任何发现。 我终於想起了刚才那个老大爷说的话,我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恐地看向老大爷,然後问道:老大爷,你说她下车的时候,拿了一个包,那她拿下去的包有多大?! 老大爷抬起头,望着我,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说道:那个包就这麽大!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034 章 大知闲闲,小知间间 看到老大爷手里比划包的大小,我只感觉眼前一黑,心里暗道:我操!防了一路,防来防去,防了个寂寞。金元宝丢了,居然还是被一个女贼给偷走了! 我那慌乱又急切的找寻举动,在这摇晃着前行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很快便引起了其他旅客们的注意。 一位坐在前排的大妈,好奇地瞅着呆立在过道中间的我,皱着眉头,脸上满是疑惑,率先开口问道:哎,小夥子,你这又是翻座位又是瞅行李架的,怎麽啦?!出什麽事儿了呀?! 包不见了,金元宝也没有了,想起梦里自己看到祖师尧掉落在脚边的那些金元宝傻笑的场景,我的心如死灰,回应道:我的包被偷了!就刚刚坐在我旁边那个女孩子,她根本不是我姐,她下车的时候好像把我的包也给顺走了! “哄——”,我这话一出口,原本还稍显沉闷的车厢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热闹了起来。 一听说我的包丢了,车厢里的人,都慌张地站起身来,有摸自己身上随身物品的,有翻看自己座位下的小包的,有爬行李架的查看自己的行李的,一时间整个车厢变得乱哄哄的。 小兄弟,你的包丢了吗?!班车司机也紧张了起来,他连忙把车靠边停在了路边,然後站起身来,朝着大家喊道:麻烦大家都看看自己有丢什麽东西没有?! 妈天啊,吓死我了,我的都还在。 我也没有问题,没有丢什麽。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还好,我的东西都还在。 哎哟,你看那个孩子的样子,多伤心。 估计是把包丢了,害怕回家挨打吧?! ………… 一阵杂乱过後,大家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叽叽喳喳地相互通着气,这才发现,车厢里只有我的包丢了。 我操!一位中年大叔瞪大了眼睛,气愤填膺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骂道:他妈的,现在的小偷和骗子也太猖狂了吧!连小孩子都偷! 就一个小布包,里面应该不会有多少钱吧?!一个女人上下打量着我,嘴里疑惑地说道:不会是拿错了吧?! 司机师傅见状问道:小兄弟,你丢的有什麽东西?! 我咬了咬嘴唇,哭丧着脸,没有回答他。 司机师傅见我似乎不方便说,也没有再追问。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话题一下子就从刚才那恼人的急刹,完全转到了小偷骗子这件事儿上,各种猜测丶建议此起彼伏,整个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既紧张又有些同仇敌忾的气氛。 而我,在这一片热闹声中,完全说不出来心里是什麽滋味,木然地坐回了原位,低头看着屁股旁边的那个大黑包,兀自发呆。 说实话,我现在就连打开这个包看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麽东西的兴趣都没有了,因为——我的金元宝丢了。 那个班车司机见我没哭没闹返回了座位,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他坐回驾驶室重新发动了班车,然後回头说道:小兄弟,你也别着急,再有几公里就到站了,等车停好了,我就陪你去报警! 说完,班车的发动机轰鸣着,继续朝着l县进发。 报警?!听到司机师傅的话,我心底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心里暗自想道:报警说什麽?!说我丢了三个金元宝,还是丢了两套脏衣服?! 金元宝丢了,反而那种被人窥视,如芒在背的感觉没有了,我的心情平静了下来,心里开始分析起来:我包里有三个金元宝的事情应该只有祖师尧知道,也不知道这个女贼是不是省城那些家伙派来跟踪我,是原本就冲着我来的,还是半路临时起意。不过,她上车就说她是在东来镇下车,总不会是祖师尧派来的吧?! 看到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旁边那位老大爷,似乎想安慰安慰我,看着我张了几次嘴,彷佛又觉得不妥,跟着又把嘴闭了起来。 班车缓缓进了站,车上的旅客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下了车,每个人下车之前,都会朝我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的我,递来一个安慰的眼神。 邻座的老大爷不停地瞅着我,起了身後,就犹犹豫豫地没有下车。 那个司机师傅简单收拾了一下驾驶室的东西,跟着就走了过来,对着我说道:小兄弟,走吧,刚好老大爷也在,我们陪你去报警! 我抬头看了看他,努力挤了一个笑容,说道:谢谢,不用麻烦了,丢了就算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不用了?!那个司机师傅,迟疑地说道:不报警,那你的东西就不一定能找的回来了! 我站起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算了,也没什麽东西,就几件衣服。 我刚准备往过道里走,那个司机师傅盯着座位上那个大黑包说道:那这个包怎麽办?! 我扭头看了一下那个包,心里有些打不定主意。 小夥子。一直在旁边站着的那个老大爷看着我,突然说道:刚才人多,你又说那不是你姐,我就没有多说。你姐——,哦,那个不是你姐,她下车的时候,还专门嘱咐我,让我记得提醒你把包带回去,让你回去以後好好看看书! 好好看看书?!我猛地一愣,扭头看向座位上的那个黑包,心里想道:看什麽书?!难道这包里面装的是书吗?! 我连忙伸手把包扯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着的都是书,估计有五六十本,竖放排列着,虽然薄厚不均,但是排列得整整齐齐。那些书看起来非常陈旧,或&#x4b7e;说古老,因为对着我们的书脊都是用浅黄色的麻线装订的,外观看着极为古朴典雅。 小兄弟。我正想伸手抽出一本来看看是什麽书,就听那个司机师傅喊了我一声。 我抬头一看,那个司机师傅和那个老大爷都是一脸怪怪地看着,司机师傅语气有些古怪地说道:我劝你把这个包还是带回去吧,如果是真的拿错了,说不定,她还会来找你的。 呃?!看司机师傅的样子,好像对我刚才说我丢了包,不认那个女孩子是我姐起了疑心。 怎麽包里面真的装的书?!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却也不能老是在车上耽搁别人的时间。於是,我略微有些尴尬地把包提起来下了车。 老大爷紧紧跟在身後,似乎是劝解式地说道:两姐弟吵架那都是很正常的事,你看你姐多关心你,还专门让我提醒你看书,在哪儿去找这麽好的姐姐?! 呃?!我无奈地朝着老大爷道了谢,也不管这包里的东西到底怎麽回事了,低头快步朝着家里走去。 一走进小卖部的大门,大姐就惊喜地喊道:妈——!肆儿回来了! 回到家里已经五点多钟了,老爸跟何哥还没有回来,老妈丶二姐和巧儿从屋里跑了出来,激动地围着我,兴奋异常。 在她们的簇拥下,我进了屋里,然後把手里的包放在了饭桌上。 老妈简单的问了几句,看到我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就激动地让二姐出去买点熟食回来,她进厨房准备晚饭去了。 振堂叔仍然坐在角落里,手里抱着“狗蛋”玩耍着,似乎对我回家没有什麽反应。 我终於有时间坐了下来,再次看向了那个大黑包。 巧儿好奇地凑了过来,问道:哥,这包里是什麽啊?! 我皱着眉头,轻声说道:书——。 书?!巧儿两只眼睛好奇地朝包里瞅着,然後说道:我能看看吗?! 我看着她笑了一下,说道:看吧! 巧儿脸上一喜,跟着就打开了那个大黑包,把手伸了进去。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麻婆带给巧儿的信,正准备掏出来,就听见巧儿惊喜地喊道:哥! 我莫名地看向巧儿,只见巧儿手上拿着一本取出来的书,惊喜万分地喊道:哥,你这些书是从哪儿来的呀?! 怎麽了吗?!我疑惑从巧儿手上接过她拿出来的那本书,仔细一看,只见书本表面覆着一层微微泛黄的带有细腻纹理的纸张,沿着书脊望去,能清晰地看到那一道道整齐而细密的装订线,看起来书已经被人翻阅过无数次,边缘有些破碎,给人一种别样的质朴与沧桑。 封面上面用毛笔书写着——《葛仙翁肘後备急方》。 哇——!巧儿已经把手伸进包里,又掏了一本书出来,满脸惊喜地翻看着。 巧儿怎麽这麽高兴?!我好奇地瞥了一眼正欣喜捧着书本翻看的巧儿,心里想着:这好像是手抄本,《葛仙翁肘後备急方》?!这是什麽书啊?! 我静静地捧着手里的书,轻轻翻开了第一页,只见第一页的纸张同样有些泛黄,上面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八个繁体字:大知闲闲,小知间间。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35 章 刘胜龙又放出来了 我坐在饭桌旁,手里拿着那本《葛仙翁肘後备急方》,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那行“大知闲闲,小知间间”的字句上,嘴里不由地读了出来:“大知闲闲,小知间间”?! 一瞬间,彷佛有道电流直直地击中了我的大脑,脑海里“轰”的一声,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那个与知知相识的时刻。知知的身影彷佛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透着些许羞涩,轻声诉说着她名字的由来。 知知?!震惊之感犹如潮水般汹涌,让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片刻的愣神之後,我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急切地将桌上的大黑包一把拽到了跟前。我顾不上一旁巧儿惊讶的目光,双手抓着大包,猛地将提包口朝下一倾。 刹那间,包里的书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哗啦”一声全部倾泻而出,一部分掉落在桌子上,一部分散落在了地上。 我慌张地蹲下身子,一边捡拾掉落在地上的书,一边翻看着书的扉页。 《轩辕黄帝阴符经》《神农本草经集注》《延寿神方》《抱朴子》《道教医学钞本》,似乎都是些和道教相关的医书,大多数都是手抄本。里面的字迹基本相同,应该是同一人所摹抄。 我快速地翻动着每一本书,心也随着书页的翻动而剧烈跳动着。 “大知闲闲,小知间间”,我发现很多手抄本的扉页上,都工工整整地写着那几个字。字迹娟秀无比,从稚嫩到成熟,一笔一划彷佛都带着灵动的韵味,熟悉得让我心跳陡然加快。我颤抖着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彷佛能透过这娟秀的笔迹,触摸到知知写下这些字时的温柔神情。 这些肯定都是知知的书!而且大多数应该都是知知的手抄本,除了书本的纸张略显陈旧,翻看痕迹较重以外,上面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既然这些是知知的书,怎麽会在车上那个女孩子的身上呢?!我满心疑惑地思忖着:她把我的包带走了,留下了知知的书又是什麽意思?!车上的那个女孩子又是谁呢?! 无数的疑问如同无数只恼人的苍蝇,在我脑海里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我忽然发现,我居然不记得那个女孩子的模样了!我极力回想着那个女孩子的样子,试图从记忆的深处把她完整地勾勒出来。可是除了隐约记得她瘦瘦弱弱的,身形单薄,留着短头发以外,脑海里只有一片混沌,无论我怎麽努力,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完全看不清她的面容。 她到底是谁?!我怎麽一点也不记得的她的脸?!我就那样抱着书,呆呆地蹲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中,久久无法自拔。 这个女孩子一定跟知知之间有着某种联系,不然包里不会出现知知的书。她还特意交代那个老大爷告诉我,让我记得看书,说明她这是在点拨我,她对我并没有恶意。 我从省人民医院开始,就一直感觉有人跟着,很有可能是我身上带着的包又让他们起了疑心,又或&#x4b7e;他们都想盯着我,看祖师尧会不会主动联系我。 奇怪的是,等到我被掉下来的包砸醒了以後,反而没了这种如影随形的感觉,会不会是她故意带走了我的包,把跟踪我的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帮我化险为夷呢?! 她为什麽要帮我呢?!莫非——!猛然间,我回想起了得一道人。他在羽化前,把手在脸上一抹,立刻从一个中年男人的面相,变成了鹤发鸡皮,面颊凹陷的老人,而他羽化之後,身子又缩小了很多。当时,我还在想这个手艺如果能学到就好了,那根本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 易容术!一想到这里,我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兴奋了起来,心里激动地想道:难不成知知也会易容?!那个女孩子其实就是知知?! 知知!那个女孩子就是知知!当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时,那个在车里瘦瘦弱弱丶留着短头发的女孩子的身影,竟开始和知知的影子渐渐重合起来,每重合一分,我的兴奋便多添几分。 哈哈哈哈!我的眼睛一亮,猛地站起了身,双眼盯着手中的书,突然笑了起来,心里想道:东来镇!她告诉我她在东来镇下车,说明她在东来镇!知知在东来镇!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彷佛是在为这惊人的发现而欢呼雀跃。 肆儿。二姐的声音把我从混沌中拉回了现实,她手里拿着才买回来的卤菜,疑惑地盯着我,问道:你怎麽了?!没事吧?! 呃,没——,没什麽。我仓促地应了一声,声音里都不自觉地带出了几分喜悦,呵呵地傻笑着,活像个得了宝贝而乐不可支的孩子。 我再次蹲了下来,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带着惊喜丶期待和难以言喻的兴奋继续捡拾起地上的书,然後整理好,重新排列好,一本本重新放进包里。心里不停猜测着:她会在东来镇的什麽地方呢?! 如果不是因为才回到家,我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就飞到东来镇,寻找知知的下落。 哥——。我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巧儿喊了我一声。 巧儿,怎麽了?!我扭头望向了巧儿。 只见她就那样端坐在桌旁,手里捧着一本书,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紧紧盯着书页上的文字,一眨也不眨。在那明亮的眼眸之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彷佛手中的书是世间上最珍贵的宝贝,一刻也不舍得松开,全然沉浸其中。 她眼睛都没抬一下,一边翻看着手里的书,一边带着些许急切又期待的语气问道:哥,这些书能不能借给我看看啊?! 借给你看?!我看了看包里的书,说实话,知知让我好好看书,我是一本都看不懂的,说不定,这些书本就是知知专门带给巧儿的,毕竟,现在巧儿拜在了“游医”周游门下。 都拿去吧!我大度地说道:但是不要弄丢了啊。 真的!巧儿终於抬起了头,高兴地说道:谢谢哥! 走吧,我把书放到你屋里去。我提着大黑包,跟在蹦蹦跳跳的巧儿身後,直接把包放在了她屋里的书桌上,然後把麻婆的信掏了出来,递给了她,说道:巧儿,这是麻婆让我带给你的。 麻婆?!巧儿好奇地看着我说道:哥,你见到麻婆了?! 嗯。我点了点头。 巧儿伸手接过信封,只是拿在手上翻看了一下,就把她的木头盒子抱了出来,跟着把信装了进去。 巧儿。我看着巧儿把信放进了她的那一堆信封里,好奇地问道:你怎麽不打开看一下呢?! 用不着看啊。巧儿把木头盒子盖好了,又放回了她的柜子里,嘴里回答道:麻婆肯定又是说房租的事情。 果然是说房租的事情。我心里默默地念叨道:下次再去省城的时候,记得把巧儿的房租续了,毕竟那屋里还有她和戚兵的东西在里面放着。 等我和巧儿从屋里出来,孙正平已经来了。 他看到我以後,惊喜地说道:李肆瞳,你回来了?! 说着话,他就又凑到了我的面前,半捂着嘴巴轻声说道:我告诉你,刘胜龙又放出来了! 第 1036 章 应该就是砍断曹永兴右手 刘胜龙又放出来了?!听到孙正平的话,我惊愕不已,都动刀砍人了,这才多久,怎麽又放出来了?! 怎麽放出来的?!我好奇地问道。 孙正平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刚才我来大伯家的路上,刚好碰到他正朝学校里走,看着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一脸凶相。 他一个人吗?!我又问道。 孙正平左右看了看,又悄声说道:邱老师远远地跟在他屁股後面,好像还有点怕他的样子。 我们两个正好奇地说着刘胜龙的事,老爸跟何哥先後掀起门帘进了屋。看到了我都露出一脸的惊喜之色。 老爸上前来就是一个熊抱,跟老妈一样,他上下打量着我,想看看我身上又有没有增加其他的伤。发现没有什麽问题的时候,直接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晚上老爸主动喝了两杯酒,吃饭的时候也尽量没有提及我这次出去的事,甚至我想问下何哥关於曹永兴的情况,都被老爸及时打断了话头。 吃完饭以後,何哥就瞅机会钻进了我的屋里,问起了这次出去的情况。 我没敢提那些金元宝,更没敢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只是讲了讲莫树青如何给王思远接骨的事。 等满足了他的好奇心,我这才问何哥道:哥,曹永兴醒了没有?! 何哥点了点头,说道:醒了,你和王思远前脚一走,他就醒了。 真的吗?!我高兴地说道:他现在人怎麽样?! 身体很虚弱,就连笔录也是今天上午才开始问的。何哥皱着眉头说道:不过,他没有提供什麽有价值的东西,只是说回c城的路上,被人绑架,严刑拷打后,人陷入了昏迷,至於是谁杀了他的同伴并分了尸,就连如何被人砍掉了右手,他都一概说不知道。 不过——。何哥继续说道:我们怀疑他其实什麽都知道,但是他不肯说,我们也没有办法。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我连忙问道。 我觉得应该没有什麽问题。何哥说道:不过这几天你不在,妈很操心你,都偷偷哭了几次了。所以明天一早,还是我陪着你先去局里见见钱局吧,看看他还有没有什麽意见,然後再把你送回来。你尽可能的减少外出,多在家待待,免得妈担心。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哥,知不知道k县那个事情现在怎麽样了?! 何哥神情显得有些紧张,他扭头朝身後看了看,似乎看房门关好了没有,这才低声说道:刚刚消停了两天,听说今天上午,又扔了一块进去。 今天上午又扔了一块进去?!我吃惊地看着何哥,心里想着:这武正道是不是也太狠了一些?!他到底打算这麽干到多久?!都这麽多天了,那尸体也应该发臭了吧?! 想起之前公安局那些尸块的惨状,我心里又有些反胃的感觉。 据传,傅青云已经出面了。何哥又轻声说道:钱局说,估计事情很快会平息下去。 傅青云出来了?!我惊愕地看着何哥,心里想道:他会不会来找东子的麻烦?! 对了,哥。我连忙又问道:东子的事情怎麽样了?! 何哥说道:应该没事了,人已经放回去了。 人已经放回去了?!我听得一喜,这麽说来,东子应该没什麽事情了。 何哥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省上关於武馆大火事故勘察的结论已经出来了,虽然还没有对外面公布,但是据可靠消息,定性为意外事故,非人为故意,估计应该没他什麽事了。 定性为意外事故,非人为故意!听到这个消息,我先是呆了一下,心中暗自揣测着:莫非我之前的猜测也是错的?!武馆的大火真的和东子无关?!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不管怎麽样,听到东子已经放回去了,我悬着的心也终於放了下来。 但是你最近先不要急着去找他。何哥叮嘱道:估计最近盯着你和他的人很多,等风声小一点了再说。 何哥走後,我在老妈的督促下,洗完澡换了衣服,手里拿着“枣影藏锋”,早早的上了爬上了床。 玩了一会儿“枣影藏锋”,想了一会儿知知,我就睡了。 这个晚上是这麽久以来,唯一睡的一个安稳觉,一夜无梦,醒来已经天亮了。 何哥提前跟妈说好了,带我到医院去看曹永兴,老妈没有反对。 吃完了早饭,我就跟着何哥去了局里。 钱进仍然很忙,坐在座位上翻看着资料,办公桌上摆满了各种袋子一类的东西。 听到敲门声,他抬头看了看我,满脸的倦意,但是眼神无比锐利。 你回来了?!钱进对着我招呼道:坐! 他简单地问了问王思远的情况,就直接问我找他有什麽事情。 我说道:我想去看看曹永兴。 你想去看曹永兴?!钱进身子一直,双眼死死地盯着我,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着我说道:带你去看曹永兴没有问题,但是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个忙?!我好奇地问道:帮什麽忙?! 唉——。钱进叹了一口气,把身子朝後一靠,皱着眉头说道:志国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曹永兴已经清醒了,但是身体很糟糕。现在问询也只能瞅他合适的时候,一点一点的进行,还没有完全结束。 还有,他提供的信息也很有限,虽然不影响定案,但是,对於一些细节上的问题,还是经不起推敲。 我好奇地问道:那几个家伙不是已经交待了吗,还有什麽问题?! 钱进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思考了一下,这才说道:杀死曹永兴同伴并且分尸的人,和砍断他右手的人,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那个黑衣服的家伙吗?!我怔怔地看着钱进,没有说话。 钱进继续说道:一是,根据嫌疑人的交待以及他使用的凶器,与曹永兴实际致残的伤口不吻合。二是,现场并没有发现符合砍断他右手的凶器。所以,现场当时一定还有一个人,在砍断他右手以後,离开了。 钱进说着话,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个证物袋,朝我亮了一下,只见证物袋里装着几包拆开的香烟。他接着说道:这是从现场抓捕人员身上搜出来的香烟。 我偏头瞅了瞅,里面是几包红塔山,还有一包红梅。 钱进放下了装着香烟的证物袋,接着又拿起了一个小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烟头。又说道:现场除了红塔山和红梅香烟的烟头外,还发现了这个烟头。 看着钱进手上的小证物袋,离得有些远,看得不是太清楚,我好奇地站了起来,走上前去,仔细一看,看着有些熟悉。 翡翠。钱进说道:这个是一根翡翠香烟的烟屁股。 翡翠香烟?!我的心一动,似乎想起了什麽。 钱进继续说道:也就是说,现场还有一个人抽的是翡翠香烟,但是根据他们的交待,根本就没有这麽一个抽翡翠香烟的人。而这个他们没有交待的人,应该就是砍断曹永兴右手的人。 第 1037 章 江湖人,江湖事,江湖了 抽翡翠烟?!砍断曹永兴右手的人?!“麻烦给我拿盒翡翠!”我脑子里忽然浮现起了宁文富的身影,会不会就是宁文富?!他就在我家小卖部里买过翡翠香烟,甚至当着吕传军的面,他还单独买了一条翡翠香烟。不仅仅如此,发现了曹永兴的右手的当天,是他先到的小卖部。他前脚一走,大姐就看到了装着右手的黑口袋。 那个宁文富呢?!我急忙问道:你们到底查过了没有?!他抽的就是翡翠香烟! 不排除宁文富的嫌疑。钱进看着我静静地说道:我们原本想通过省厅刑侦处的技术手段处理一下,但是这个烟头受潮后污染的很严重,已经无法提取出有用的信息,所以无法判定是不是属於他的。 宁文富这个人我们也调查过了,省城人士,生意人,涉足的生意种类很多,没有固定的经营场所,经常天南海北的跑,也曾经在l县做过生意,这次到l县已经是他第二次了。 省城的人?!第二次到l县了?!我怔怔地想着:他原来到过l县吗?! 钱进继续说道:根据我们最近的观察,尚没有发现他有什麽可疑的地方,每天就是散散步,四处闲逛。 哦,对了,最近他和杜文军接触的比较多。我们也找杜文军了解了一下,杜文军说宁文富是省厅的一个领导介绍过来的,平常就是在一起喝喝茶,其他也没有干过什麽。 杜文军?!我想起宁文富曾经说过,我们家小卖部里有“顶级碧螺春”就是杜文军告诉他的,他和杜文军走这麽近,不知道有什麽企图。 钱进接着说道:事实上,曹永兴肯定知道是谁断了他的手,可是他一直咬着牙不说,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什麽顾虑。所以,我希望你帮我们给曹永兴做做工作,把实话说出来。毕竟,那个家伙伤害了他,如果能把对方绳之以法,对他,对我们都是一件好事。 做曹永兴的工作?!我缓缓把小证物袋还给了钱进,思考了一下,这些话我可以跟曹永兴说,但是我心里并没有把握能做通曹永兴的工作。 我试试吧。我还是答应了下来。 钱进听我答应了下来,立刻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带着何哥跟我,赶往了人民医院。 县人民医院如同往常一样,人来人往,行色匆匆。 我们三个人刚迈腿进入医院的大门,就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是黄尚志,只见他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远远地看着格外刺眼。 他整个人的状态十分糟糕,精神萎靡不振,彷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肩膀无力地耷拉着,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完全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不知道什麽原因,他似乎是想什麽事情出了神,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浑然不觉,就这样无精打采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小黄!钱进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望着黄尚志率先开了口。 呃?!黄尚志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猛地惊醒了一般,身子微微一震,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望向了我们。当他的目光看到我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阴冷地恢复了正常。 他开口喊道:钱局,何队。 钱进奇怪地看着他脑袋上的纱布,问道:你怎麽弄的?! 黄尚志斜睨了我一眼,恨声说道:也不知道哪个混蛋躲在暗处,打了我一石头! 我的眉毛一扬,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看着黄尚志,心里想着:看来打的还是有点轻了。 钱进的眉头又是一皱,问道:没什麽大事吧?! 黄尚志的眼神有些躲闪,支吾着说道:谢谢钱局关心,没什麽大事。那,钱局,何队,没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说着话,他把路给我们让了让,闪身朝着医院大门外走去。 临走的时候,还专门回头盯了我两眼。 何哥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等黄尚志一走,钱进继续带着我们来到了住院部。 曹永兴的病房门口站着警察,钱进走上前低声问道:人怎麽样?! 一个警察回答道:护士才换了药,人是清醒的。 钱进扭头看向我,问道:要不你先进去跟他谈谈,然後我们再接着做笔录。 我看了何哥一眼,何哥对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然後推门走了进去,掩上了房门。 从我敲门到走近床前,曹永兴始终静静地躺在洁白的床单上,头偏向一边,呆呆地盯着窗外,整个身子动也未动。 病房里的窗帘早已被拉开,任由窗外明媚的阳光尽情地倾洒而入。那一束束金黄的光线,如同跳跃的精灵,欢快地在病房里穿梭着,本应给这略显清冷的空间带来无尽的温暖与生机。 然而,病床上躺着的曹永兴,却彷佛置身於另一个世界,与这灿烂的阳光格格不入。他全身是伤,透过纱布隐约可见仍在渗血的伤口,憔悴又消瘦的面容毫无血色,乾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只断了的&#x3c4f;手被厚厚的纱布紧紧包扎着,宛如一个沉重且伤痛的枷锁,垂放在床沿。 此刻,他静静地偏着头,双眼无神地望向窗外,那目光空洞而又迷茫,彷佛被一层浓浓的阴霾所笼罩,着实让人心疼不已。 曹经理。我轻轻地喊了他一声,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曹永兴的身体猛地一震,紧接着,他猛地把头扭了过来,双眼带着异样的神采,望向了我。似乎用力过大,我还听到“咔”的一声关节声响。 财——,财神爷?!曹永兴的声音很小,也很沙哑,他全身都挣扎了一下,似乎想要坐起来。 你别动,别动。我连忙上前制止了他,问道:现在感觉怎麽样?! 曹永兴艰难地瞟了一眼&#x3c4f;手上的纱布,笑了一下,说道:好多了。 谢谢您!曹永兴又说道。 谢什麽?!要谢也应该是我谢你!我连忙说道:我振堂叔如果不是因为你,人早就不在了。还因为这个给你带来了这麽大的麻烦,让你遭了这麽多罪,是我对不住你。 别这麽说。曹永兴看着我,轻声说道:这都是命,迟早的事。 曹经理。我心里一酸,一时有些语噎,盯着他的&#x3c4f;手,半天才问道:到底是谁下的手?! 曹永兴的眉头皱了皱,面色古怪地看了我片刻,才问道:是他们让你问的?! 我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希望我劝劝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把对方绳之以法。 呵呵呵。咳咳咳!曹永兴轻笑了几声,跟着又咳嗽了几声,然後说道:“财神爷”,你就不用劝我了。江湖人,江湖事,江湖了。 第 1038 章 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了 江湖人,江湖事,江湖了?!我怔怔地看着曹永兴,不知道应该怎麽继续劝他。 就听他又接着说道:我相信,有些事情公司应该已经在办了。 公司应该已经在办了?!我疑惑地望着曹永兴,心里想道:他说的是武正道杀死傅文正报复k县武馆的事情吗?! 我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谁砍断你的手的?!是不是宁文富乾的?! 宁文富?!曹永兴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他把眼睛缓缓地闭了起来,嘴里轻声说道:我不认识什麽宁文富。 你不认识宁文富?!听到他的话,我有些惊讶,连忙比划着说道:就是这麽高的一个中年男人,爱穿绸缎的衣服,平时手里拿着一个烟斗。对了,他爱抽翡翠香烟。 曹永兴的眼睛紧闭着,睁都没有睁一下,嘴里只是呢喃道:是谁干的都不重要,因为我什麽也不知道。 呃。看样子,曹永兴不想提起这件事,至於他是不是真的知道是谁干的,我也无法确定。 唉——。我叹了一口气,看来钱进是别想从曹永兴这里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了。 看到曹永兴闭着眼睛,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我迟疑了一下,打算把傅文正的事情告诉他,也算是个安慰! 我回头看了看房门,确认没有人进来,对着曹永兴轻声说道:曹经理,武正道把傅文正给杀了! “唰——”,曹永兴的眼睛猛地一下睁开了,死死盯着我没有说话,但是从他急切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他似乎还想知道点什麽。 我缓缓地凑到曹永兴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又字字清晰地说道:傅文正也被分成了好多块,被武正道一块一块地扔进了k县武馆里。 话音刚落,原本眼神呆滞丶沉浸在自己伤痛与萎靡中的曹永兴,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针,猛地瞪大了双眼,那眼中瞬间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紧接着,他的喉咙里先是发出了几声低低的“呵呵”,随後,笑声越来越大,“呵呵呵”“呵呵呵呵”,那笑声如同一串破碎的风铃声,在空气中疯狂地回荡着,每一声笑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扯动着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抖动着。 可这疯狂的大笑并未持续太久,彷佛是耗尽了他仅存的那点体力,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的身体猛地蜷缩起来,像是一只受伤的虾米,那只断了的右手因为身体的抽动而不小心碰到了床边,疼得他又是一阵抽搐。剧烈的咳嗽声在病房里震耳欲聋,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般,他涨得满脸通红,泪水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那模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惨与疯狂。 “吱呀”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了,钱进和何哥紧张地把脑袋伸了进来,急声问道:怎麽了?怎麽了?!需不需要叫医生?! 我慌张地拍打着蜷缩成一团的曹永兴的後背,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 没——,没事。曹永兴停止了咳嗽,大口地喘着气,然後声音嘶哑地说道:我没事。 钱进看了我一眼,我轻轻对着他摇了摇头,他皱着眉头把房门又拉上了。 等房门一关,曹永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问道:“财神爷”,老板呢?!你知不知道老板哪儿去了?! 武志成?!我摇了摇头,说道:听说回c城去了,具体去了哪儿,我不知道。 曹永兴深深地吸了两口气,似乎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後说道:“财神爷”,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我帮着他调整了一下躺着的姿势,然後拍了拍胸口说道: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办到! 帮我把那只断手要回来。曹永兴望着我轻声说道。 呃?!帮你把那只右手要回来?!我有些懵懵地说道:曹经理,医生说那只手已经接不上了。 不是。曹永兴轻轻摇了摇头,一脸平静地说道:我不想死的时候没有全尸。 怎麽好好的忽然说到了死呢?!我感觉有些奇怪,还没等我问他,就听见他继续说道:帮我在医院里找些福尔马林,找个玻璃瓶,把断手泡进去,我出院的时候带走。 这应该没有问题吧?!我心里想着,点头答应了下来。 “财神爷”。曹永兴脸上带着遗憾的神情说道:不好意思,如果可以的话,这件事情了了,顺便帮我把那个兄弟的尸块火化以後,找个地方超度一下! 超度?!这个事情,道一宫就能做到。我点了点头,说道:曹经理,你放心吧,我一定办到! 感觉曹永兴人看起来十分疲劳,我决定不再打扰他休息,於是告辞道:曹经理,你好好养着,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曹永兴轻轻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双眼。 我转过身,刚朝病房门走了两步,又听到曹永兴说道:“财神爷”,那些卖茶叶的,是我们的人! 什麽?!那些卖茶叶的是你们的人?!曹永兴说的什麽?!是卖假茶叶那些人吗?!我惊愕地回过头,刚想问个清楚,却看到曹永兴闭着眼睛,似乎不再想说话了。 我只感觉曹永兴怪怪的,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走出了病房门。 钱进走上前来问道:怎麽样?!他答应了没有?! 我摇了摇头,说道:他说他什麽都不知道。 钱进眉头一皱,看了何哥一眼,嘴里说道:看来,这个硬伤是解决不了了。 钱局。我连忙又说道:刚才曹永兴提出来,想要回他的右手。 钱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问道:又接不上了,要它干什麽?! 他说不想死後没有全尸,让我找个玻璃瓶,用福尔马林泡着,等他出院了交给他。我解释道。 钱进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两只眼睛盯着我说道:你跟他说什麽了?!是不是说了傅文正的事情?! 呃?!我有些慌乱地说道:也没有说什麽,就是顺带提了一嘴。 他还说什麽了?!钱进沉声问道。 呃——,我连忙说道:还有那个被分尸的家伙火化以後,让我想办法帮他找个地方超度一下。 钱进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後才说道:行了,我知道了,志国,你们先回去吧!我再进去跟他谈谈。 何哥点了点头,带着我往医院外走去。 路上,看到左右无人,我一把拉住了他,说道:哥,刚才曹永兴莫名其妙地跟我说了一句,那些卖假茶叶的人是他们的人! 他们的人?!何哥一愣,问道:然後呢?! 他就说了这麽一句。我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就说了这麽一句?!何哥皱着眉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後说道:也就是说,卖假茶叶的人跟那个宁文富不是一夥的。 肆儿。何哥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他那个老板武志成,还有武正道,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39 章 就好像肚子真的疼得要命 他那个老板武志成,还有武正道,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了!何哥皱着眉头说道:我感觉曹永兴好像在提醒你什麽?!不管他这是不是提醒,这两个人你都一定要小心了! 嗯。我点了点头,说实话,武正道和武志成给我的观感都不是很好。曹永兴既然说那些卖假茶叶的是他们的人,说明武志成从一开始就在给我们家下套,只不过不清楚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宁文富莫名其妙的又插了一脚进来,整个事情一阵混乱以後,又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何哥说道:行了,走吧,我送你回家去。 我看了看表,还不到十点钟,心里想着:莫树青给无念道人的信还没有带到呢。 於是,我对着何哥说道:哥,我想趁着这个时候去一趟道一宫,省人民医院的莫树青医生委托我给道一宫的无念师叔带了一封信,我送过去以後就回家。 送信?!何哥略微想了一下,说道:这段时间l县也不太平,走吧,我陪你再走一趟,你早点把事办完了回家,妈才能放心。 说完,何哥陪着我朝着後山的方向走去。 正走着走着,突然,前方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我抬眼望去,只见一群混混样子的人,正堵在一家小吃摊前,与摊主争执着什麽,四周站着很多好奇的路人在一旁围观。 那群混混大约有七八个人,个个都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男子,他的右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光头男子双手抱胸,歪着脑袋,一脸不屑地瞪着小吃摊的摊主。 摊主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大叔,他穿着油腻腻的围裙,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恐。他的双手不停地在围裙上擦拭着,嘴里哆哆嗦嗦地哀求着:各位大爷,小店本小利薄,真的经不起折腾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只见那个光头男子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用手指使劲戳着摊主的胸口,恶狠狠地说:哼,老家伙,少说废话,昨天我们兄弟几个在你这吃了东西,拉了一天肚子了,现在你就说怎麽办吧?! 摊主连忙摆手解释道:大爷,我这小摊上的东西都是当天采买的,当天现做的啊,怎麽会吃了拉肚子?! 旁边一个染着黄头发,背对着我们的混混不耐烦地嚷嚷道: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们现在肚子疼得厉害,问你怎麽解决?! 紧跟着,他出手来一把抓住摊主的衣领,把他硬生生地拽到了身前,由於衣领勒得太紧,摊主的脸憋得通红,两只手试图掰开他的抓着衣领的手,可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他嘴里挣扎着说道:那,那你们,想,想怎麽样?! 这些家伙是谁?!怎麽看着好像有点面熟呢?!我好奇地朝着那帮混混瞅了瞅,心里想着:看他们动手的样子,哪里又像是在拉肚子?! 听到摊主的话,那个光头男子眉毛一扬,嘴里喝道:还能怎麽样?!赔钱——! 赔钱?!那个摊主一脸苦相,嘴里说道:大爷,我今天还没开张呢,哪里有什麽钱?! 没钱?!那个光头男子眼睛一瞪,嘴一歪,忽然一脚踢翻了小摊旁边的一个凳子。凳子“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把周围围观的路人吓得纷纷朝後後退,躲在了一旁。 一句没钱就想打发哥几个吗?!光头男子狠狠地说道:当我们都是胀乾饭的吗?! “哗啦啦”其他几个混混见状,一下涌了上去,看样子是准备砸摊了。 哥!我见状连忙喊了一声何哥,就试图往前跑。 住手!何哥的眉头一皱,一把拉住了我,跟着厉喝一声,沉着脸走了过去。 看到何哥穿着一身警服走了过去,围观的人群里有人低声说道:这下好了,好了,公安来了! 何哥一路沉步走到了那个染着黄头发的家伙身前,嘴里喝道:还不把手松开?!你想干什麽?!把手松开——! 那个染着黄头发的家伙叼兮兮地回过头来看了何哥一眼,噘着嘴刚想要说什麽,忽然一眼瞥见了我,他的脸色顿时一变,抓着摊主的手立刻收了回来。 紧跟着,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假意把脸转到一旁东看西看的,身子却朝着没人注意的角落里缓缓移动着。 我靠!这他妈的是头次我揍过的武馆的那小子!猛然看清了那个染着黄头发的家伙的脸,我顿时咧嘴笑了。 那这些家伙可能都是武馆的人喽?!我好奇地扫视着场内的那些家伙,心里想着:这都快出城了,这些家伙怎麽跑到这里来了?!不知道他们又在惹什麽事?! 何哥看到那个染黄头发的家伙把手松开,跟着看向了那个带头的光头男人,问道:到底怎麽回事?! 只见那个光头男人,眼瞅着身旁穿着警服的何哥,先是明显地紧张了一下,整个身子下意识地往後缩了缩。可没过一会儿,他大概是瞅见就何哥一个人,胆子一下子就壮了些。 公安同志。只见他把头一昂,脸上摆出一副极其不屑的模样,扯着嗓子对着何哥就嚷道:他这摊子上的东西把我们的肚子吃坏了!怎麽着,我还不能找他负责啊?! 肚子吃坏了?!何哥沉着脸,目光如炬地看着他,声音低沉地斥道:我看你们不是肚子吃坏了,是最近闲的没事干吃撑了! 这话说得那光头男人脸色顿时一变,他的胸口猛地一挺,气势汹汹地往何哥身前猛地一凑,那架势,彷佛下一秒就要动手干架似的。 他这一动,那帮跟他一起的混混见状,也立马跟着围了上去,一个个做出了摩拳擦掌的样子。 妈的,想动手啊?!我在一旁看着,心里那股火“噌”的一下就冒起来了。我&#x3c4f;手一动,那根“枣影藏锋”瞬间就滑到了手上。 我朝着何哥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心里暗暗想着:哼,还没试过这棍子好不好用呢,今天就拿你们这几个家伙开开荤吧! 看到那个光头男人气势汹汹地往他身前凑,何哥背着双手,身子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镇定。 还没等那光头男人碰到何哥的身体,只见那个黄毛小子一下子挤到了光头男人跟前,伸手就一把拉住了他,紧接着还朝他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那光头男人愣了一下,整个人有些莫名其妙的顺着那个黄头发小子的目光,扭过头来,望向了正大步朝他们走来的我。 一眼瞅到我,他的脸色瞬间又是一变,那表情简直比翻书还快,忽然就捂着肚子,一下子蹲在了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唤着,那副痛苦的模样,就好像肚子真的疼得要命似的。 第 1040 章 你身上是不是带着什麽东 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可把在场的其他混混都给懵住了,一个个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儿了。 何哥也是愣了一下,不耐烦说道:肚子疼就去医院看去,别在这儿碍事! 那个黄发小子朝着周围几个家伙使了个眼色,几个家伙连忙上前把那个光头男子抬了起来,试图抬出围观的人群。 唉——,几位大爷等等。只听见站在一旁的那个摊主叹了一口气,在身上摸索了一阵,一块五毛的凑了凑,也不知道凑了多少钱,走上前来,对着那个光头男人说道:大爷,我身上就这麽多了,麻烦您拿着去医院看看吧。 “哎呦,哎哟”,那个光头男子半睁着眼睛,斜睨着摊主手上的钱,没有伸手接。 那个摊主苦着脸,直接动手把钱塞到了他的兜里。 哎呦,公安同志,你亲眼看到的,这是他硬塞给我的啊,可不是我动手抢的。那个光头男子呻吟道:快,快送我去医院! 七八个混混连忙抬着他,挤出去人群,可没走上几步,他就恢复了正常,直接下了地,带着那几个家伙一溜烟跑没了影。 何哥皱了皱眉头,看了摊主一眼没有说话。 只听旁边有人说道:老王,有公安在这儿,你怕什麽怕?!还给他钱做什麽?! 唉——。那个摊主望着已经没了那些家伙影子的巷子,嘴里说道:那些混蛋,每隔几天就要来一次,不是吃了不给钱,就是找事干,公安同志也不可能天天在这儿守着啊。你今天不给他,他明天照样来,说不定,这公安同志一走,他们转眼又回来了。 公安同志,这帮混蛋该收拾收拾了!有人喊道:自从武馆被烧了以後,他们就在这附近租的民房,基本上天天不是偷鸡就是摸狗,弄得大家不得安宁。你们能不能好好管一下?! 报过警没有?!何哥好奇地问道。 怎麽没有?!那个摊主说道:派出所来了,他们就没影了,派出所一走,他们又冒出来了。算了,算了,破财免灾吧!谢谢你了啊,公安同志,你是个好人。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我还要做生意呢。摊主无奈地朝着周围的人群挥了挥手。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何哥扭头对着我说道:我们也走吧。 路上,我好奇地问何哥道:武馆的这些家伙怎麽回事?!没人管的吗?! 何哥眼神奇奇怪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傅文正在这儿的时候,他们还是比较规矩,傅文正一走,好像k县武馆也没有安排人来接手,这些家伙就没人管了。 k县武馆没有派人过来吗?!不知道怎麽回事,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短发干练的女人——傅文静,也不知道他们和武正道斗的怎麽样了?! 唉——。何哥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也听到说了,这些事又不是太大,派出所一来,他们就躲了起来,抓住了就当癞皮狗,我们的精力更是顾及不过来。 不过,的确该给吕传军招呼一下了,再不管管,只怕老百姓的意见会越来越大。 我们一边说着话,一边爬上了後山,来到了道一宫大门口。 今天的病人不多,寥寥数人。 一踏进道一宫的大门,就看到了无念道人坐在问诊处,正半闭着眼睛,给一个病人把着脉。 我上前行了一礼,喊道:师叔! 无念道人的眼睛微微一睁,一副淡然超脱的模样,朝着我微微点了点头。片刻过後,她提笔开了药方交给了看病的人,又嘱咐了几句。 那个病人听得是满脸喜色,收好药方,立刻提着准备好的香纸,朝着正殿走去。 何哥站在一旁,好奇地盯那个走向正殿的病人进入了正殿,怔怔地出着神。 你回来了?!无念道人看了何哥一眼,跟着问道:可还顺利?! 很顺利!我兴奋地说道:师叔,那个莫医生只是捏了几下,就把王思远的骨头给接好了! 哦?!无念道人神色微动,朝着下一个病人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坐下,又开始把起了脉。 师叔。我从怀里把莫树青交给我的信拿了出来,双手递向了无念道人,说道:这是莫医生委托我带给你的信! 带给我的信?!无念道人神色微微一怔,不由松开了把脉的手,伸手接过了那封封面上什麽也没写的信。 她看了我一眼,迟疑了片刻,还是把信取了出来。轻轻摊开信纸,只看了两眼,她的耳根处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那红晕像是悄悄爬上脸颊的晚霞,一点点地蔓延开来。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似乎想要极力掩饰内心那突然涌起的情绪,可那微微颤抖的嘴角却还是泄露了她的慌乱。 我好奇地盯着无念道人的脸,心里想道:莫医生写的什麽啊?!怎麽无念师叔的脸好像红了?! 我的目光不由投向了那张信纸,试图想看看上面写的什麽。 咳——!无念道人轻咳一声,朝我挥了挥手,脸色微红地对着我说道:你既然来了,就去看看你师叔祖吧! 是。我连忙应了一声,抬步朝着大院内走去,走了几步后,我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无念道人的背影,只觉那手里拿着信纸的背影竟透着一种少年般的青涩与腼腆。 我走到正四处张望着的何哥面前,对着何哥说道:哥,我要去见下师叔祖,你看你——?! 何哥东张西望瞅了瞅,好奇地问道:原来的山神庙那些东西都没有了吗?! 在啊!我朝着正殿一指,说道:原来的神像都还在,就在正殿里! 哦?!何哥接着说道:这道一宫修到现在,我这还是第一次进来,你去吧,我去看看那原来的山神庙变成什麽样子了?! 走吧。我说道:刚好师叔祖就在正殿里。 说着,我就带着何哥朝着正殿的方向走去。 一钻进正殿,就看到刚才那个病人规规矩矩跪在长乐道人的神像前,举着燃香,闭着眼睛虔诚地许着愿。 何哥没有打扰他,围着神像转了起来,我则朝着偏房走去。 来到“游医”周游的门前,我轻轻敲了敲门,轻声喊道:师叔祖。 进来吧!“游医”周游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游医”周游依然坐在书桌旁,手里拿着一本书,认真地看着,眼睛都没抬,问道:怎麽样?!可见到莫树青了?! 见到了!我兴奋地跟他讲起了莫树青医治王思远的过程,包括王思远受到“万法归一符”的反噬,全身疼痛无法入眠,而莫树青念咒以後,居然睡着了的情景。 “游医”周游原本静静地坐在那儿,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书本,满脸的不以为然。 可是我说着说着,就发现他原本专注於书本的眼神忽然开始变得飘忽起来,时不时地从书页上移开,往我身上瞟上一眼。 没过多久,他就完全没了之前看书的那份专心劲儿。 只见他把手里的书缓缓放在了桌上,微微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中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古怪。 他先是从上到下不停地审视着我,那目光就像是一把尺子,在我身上一寸一寸地丈量着。随後,又缓缓地把视线投在了我的脸上,眼神里似乎带着疑惑,又似乎藏着某种莫名的担忧,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嘴角轻轻抿着,一言不发。 他就这样盯着我,盯得我感觉浑身不自在,心里也不禁犯起了嘀咕,搞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麽。 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後乾脆停了下来,疑惑地问道:师叔祖,怎麽了?!我哪儿说的不对劲吗?! “游医”周游紧皱着眉头,又静静地看了我半晌,然後出声问道:你身上是不是带着什麽东西?!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041 章 因为那原本就是长乐师兄 你身上是不是带着什麽东西?!“游医”周游紧皱着眉头,表情严肃,目光中透着一丝疑惑,紧紧地盯着我问道。 我身上带的东西?!我听得顿时一愣,心里满是诧异,暗自思忖着:这正说着莫树青的事情呢,师叔祖怎麽突然问我身上带的东西呢?!可我身上除了几块零钱,就是那颗“臭弹”丶为救曹永兴从仙云观”请回来的“万法归一符”,还有这次从菜头那儿得到的“枣影藏锋”了。这些东西有什麽不对劲的吗?! 有。我犹犹豫豫地应了一声,心里一边犯着嘀咕,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了内衬口袋。 我把身上的零钱丶“臭弹”,以及王思远还给我的“万法归一符”掏了出来,放在一只手上,另外一只手摸向了藏在衣服里的“枣影藏锋”。 “游医”周游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我手里的“臭弹”和“万法归一符”,丝毫没有在上面多做停留,直接把目光投向了我的另外一只摸向衣服的手。 当我的手缓缓将“枣影藏锋”拿出来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气氛似乎有了变化。 从“枣影藏锋”出现在我手中的那一刻起,周游的两只眼睛就像是被施了法一般,两只眼睛死死地盯在了上面,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他的眉头也越发地紧皱起来,那深深的皱纹里彷佛藏着无数的疑问。 拿过来!他的嘴唇微微一张,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呃——?!我惊愕地望着“游医”周游,心中愕然想道:很少看到他有这麽严肃,这个在破烂堆里找到的东西,不会还有什麽蹊跷吧?! 我带着疑惑,连忙将手里的“枣影藏锋”递了过去。 只见“游医”周游迫不及待地把“枣影藏锋”接了过去,两只手拿在手上摩挲把玩着,眯着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的表面,仔细地查看着它上面的每一处纹理,那专注的神情,就好似这世间此刻除了眼前的“枣影藏锋”,再没有其他值得他关注的事物了。 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好半天了,“游医”周游终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问我道。 呃,这是在一个废品收购站找到的?!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废品收购站?!哼——!“游医”周游抬眼看了看我,冷笑了一声,跟着又把目光放在了“枣影藏锋”上,接着问道:在哪个废品收站能找到这麽好的东西?! 呃——。我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是蔡广生开的废品收购站,他经常四处搜罗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这次到了省城,去看他,在他的储藏室里看到了这个东西,当时就问他要了过来。 蔡广生?!“游医”周游双眼疑惑地望向我,似乎是不知道蔡广生是谁。 哦,蔡广生是我同学王晓红的表哥。我连忙解释道:他的舅舅叫王福顺,是个锁匠。 王福顺?!锁匠?!“游医”周游的盯着我的眼神似乎更加迷茫了。 嗯——。我迟疑了一下,说道:王福顺说他是是“祖师爷”的亲传弟子。 “祖师爷”的亲传弟子?!“游医”的神情变得古怪了起来,他的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睛终於不再死盯着我,而是扭头看向了虚空,似乎在努力地回忆着什麽。 我看到“游医”周游的神情,感到十分紧张,不知道他看到”枣影藏锋“後为什麽会露出这个表情,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哪里不对劲,就这麽惶恐地望着他,不敢随便插话。 “游医”周游手里轻轻转动着“枣影藏锋”,歪着脑袋,眼睛盯着虚空,嘴里突然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麽?!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枣影藏锋”?!我试着回答道。 哦?!“游医”周游惊讶地回过头,看着我说道:你居然知道它是什麽?! 看来那个老石没有骗我们,这个短棍的确是“枣影藏锋”!我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是一个“百戏堂”的人告诉我的。 百戏堂?!呵呵。“游医”周游轻笑了两声,然後说道:“百戏堂”还有传人吗?! 不知道怎麽回事,虽然听到他在笑,我却感到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苦涩。 我依旧没敢插话,只是疑惑地看着他,心中不停地猜测着这根“枣影藏锋”的来历。 唉——。“游医”周游单手抓着“枣影藏锋”,潇洒地挽了一个棍花,叹了一口气,然後停了下来,静静地望着手里的短棍,嘴里呢喃道:长乐师兄,真是机关算尽哪——。 呃?!长乐?!我听得有些不太清楚,好奇地瞅着“游医”周游,心里疑惑地想着:刚才师叔祖的话里,是提到了长乐道人吧?!机关算尽又是什麽意思?! “游医”周游的脸色逐渐恢复了平静,他抬头看着我说道:知不知道怎麽打开?! 我点了点头,说道:知道。 “呼”,“游医”周游抬手朝着我一抛,“枣影藏锋”带着低沉的风声,直直地飞向了我。 我连忙伸手一把稳稳地接住了。 他既然给了你,你就拿着吧。“游医”周游面无表情,语气淡淡地说道:没事好好练练,练好了,防个身是绰绰有馀的。 他?!他是指长乐道人吗?!我手里抓着“枣影藏锋”,有些懵懵地想道:难道这东西和长乐道人有关?! 把东西收拾起来吧。“游医”周游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态,拿起了桌上的书,眼神飘忽忽地盯着书页,嘴里忽然问道:莫树青没让你给我回个话什麽的?! 呃?!怎麽话题又绕回去了?!我刚揣好了“臭弹”和“万法归一符”,突然听到这个问题,呆了一下,手里拿着“枣影藏锋”说道:师叔祖,回话什麽的倒是没有。不过,那个莫医生给无念师叔写了一封信交给我带了回来。 哦?!“游医”周游眉毛挑了挑,倒也没有特别的表情,嘴里哦了一声,便再也没了下文,房间里顿时一静。 师叔祖。我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好奇,试着轻声问道:您认识这根‘枣影藏锋’?! 认识。“游医”周游眼睛盯着手里的书,嘴里淡淡地说道:八十年前,在长乐宗见过。 他那神情彷佛在谈论一件极为平常的小事,可他吐出的话语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我耳边炸响。 什麽?!我心中猛地一震,瞪大了双眼,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八丶八十年前?! 不错。“游医”周游看也没看我一眼,双眼依旧盯着手中的书本,那平静如水的模样和我此刻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因为那原本就是长乐师兄的东西。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42 章 你看一下 那原本就是长乐师兄的东西?!听到“游医”周游的话,我脑子瞬间一懵,手一软,“吧嗒”一声,手里的“枣影藏锋”掉在了地上,双眼怔怔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这东西怎麽会是长乐道人的?!他的东西怎麽又会在菜头的废品收购站?!我当时不过就多看了一眼而已,怎麽就偏偏看上了它?!这件事情想起来怎麽会这麽诡异?!我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尽的旋涡,无论我如何拚命挣扎,也无法脱身。 八十年前,一道天雷劈中了长乐宗内的一棵枣树,长乐师兄利用未烬的枣木,做了这个东西。只听见“游医”周游继续说道:这“枣影藏锋”本是一大一小,他把大的送给了得一师弟,小的留在了身边。 大的送给了得一道人?!会不会就是现在武正道手里的那根枣木棍?!我缓缓地蹲了身子,捡起了地上的“枣影藏锋”,一边小心翼翼地翻看着,心里一边默默地想道:那棍子里是不是也藏有尖刺?! 唉——。这麽多年过去了,我都要忘了这个东西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合上手里的书,目光缓缓移到我身上。他眼中透着一丝历经沧桑后的深邃与无奈,继续说道:没想到今天又在你身上看到了它。 师叔祖。我抬起头来,狐疑地问道:你怎麽会知道我身上带着它?! 化煞藏煞。“游医”周游平静地说道:雷击枣木制成的法器,本身辟邪镇煞,定惊安神,可长乐师兄反其道而行之,内里藏锋,煞气腾腾。 化煞藏煞?!我猛然想起了莫树青说我身上的东西煞气太重,现在听了“游医”周游的说法,他当时到底说的是祖师尧提包里的东西,还是指我身上的“枣影藏锋”?! 得一师弟入世早期,就凭着这东西大杀四方,之後世上才有了“枣影藏锋”一说。“游医”周游继续讲道:後来,他的功力见长,也就不再依靠这东西了。 既然这麽重的煞气,我还有必要留着它吗?!我惊愕地看着手上的“枣影藏锋”,原本只是对这根短棍的好奇,此刻却变成了深深的忧虑,彷佛它一下子变得滚烫无比,让我不知该如何处置是好。 “游医”周游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犹豫,接着说道:你也不用太过於紧张,这个东西本身是个法器,用得好了,裨益多多。 我本不想介入你的因果,不过,有些事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一下。“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记住,未到紧急时刻,千万不要随便把棍刺拔出来。那东西一旦见了血,就不好控制了。 一旦见了血,就不好控制了?!这又是什麽意思?!虽然听得有些心惊,但是他的意思我可以把东西留下来,我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没有其他的事情,你就回去吧。“游医”周游朝我摆了摆手,说道。 我小心翼翼地收好“枣影藏锋”,刚想要告辞,忽然又想起了那包医书以及那个神秘的女孩子。 我好奇地问道:师叔祖,长乐宗里有易容术吗?! 易容术?!“游医”周游奇怪地看着我说道:世人的妆扮皆可变化,更何况修道之人,道行越高,更是奇巧百出,变化多端。 他似乎想起了什麽,跟着急声问道:你怎麽会问起这个?!你看到了什麽?! 呃。我连忙说道: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在班车上碰到了一个女孩子,我感觉她可能是知知。 知知道人?!“游医”周游听到我提起知知,似乎松了一口气,跟着问道:为什麽?! 她给我留下了一大包医书!我解释道:书上写着,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她跟我说过,她的名字就是根据这个取的。 医书?!“游医”周游怔了一下,跟着问道:你把书都给巧儿了?!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我也看不懂,所以都给巧儿了。 “游医”周游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我连忙朝着他行了一礼,缓缓退出了房间。 在我掩上房门的时候,似乎听到“游医”周游在屋里又轻声叹道:师兄啊——,师兄——。 今天“游医”周游怎麽感觉也怪怪的?!出了偏房,我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摸了摸腰间的“枣影藏锋”,心里想着:真是奇怪,这个东西居然是长乐道人的,既然能留着,得好好地练练了。 肆儿。何哥看到了我,喊了我一声。 哎。我答应着连忙走了过去,发现何哥正站在长乐道人的塑像后,在那座“小观音金像”前,上下打量着。 这儿怎麽有个男观音?!何哥奇怪地问道:原来好像没有这个吧?! 我瞥了一眼那“小观音金像”和那块小金匾,无念道人撒在上面的泥浆早已经干了,但是好像根本没人出面擦拭一下,就保持着那个样子,薄薄的泥浆遮挡住了金像上那斑斓的色彩,让金像和小金匾看起来有些陈旧。 原来没有。我回答道:这个是最近才移过来的。 怎麽感觉放在这里不伦不类的?!何哥又好奇地打量了两眼,然後说道:事情办完了我们就走吧。 我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後走出了正殿。 刚踏出正殿的大门,便瞧见前院内站着一位漂亮的女子,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连衣裙,肩上挎着一个小挎包,脚上蹬着一双小皮鞋,正与几个貌似工匠的人比划着手势,口中还不停地说着些什麽。 赖姐——!我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高声呼喊了一句,随後便迈着欢快的步伐朝着她飞奔而去。 肆瞳?!赖樱花听到我的呼喊,同样面露惊讶之色,她先是礼貌性地朝着我身後的何哥微微点了点头,而後才将目光转向我,笑意盈盈地问道:你什麽时候过来的?!我怎麽都没瞧见呢?! 我刚才到周游师叔祖那儿去了一下。我赶忙解释道。 你等我一下。赖樱花轻声说了一句,接着便转过身去,继续和那几个工匠模样的人交代着後续的事宜。 处理完这些事情,她这才又转过身来,伸手轻轻扯着我的衣服,带着我往旁边走了几步。待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她先是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而後才凑近我,压低声音问道:你回来的时候没出什麽岔子吧?! 何哥见我们俩凑在一块儿说起了悄悄话,他十分识趣地背着双手,不紧不慢地朝着大门的方向走了几步,与我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回来的时候?!我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地看着她反问道:你都知道了?! 赖樱花轻轻地点了点头,她手指轻轻抚着嘴唇,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如春日绽放的花朵一般,带着几分娇俏的神态说道:我昨天晚上接到了家主的消息,他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把你盯得紧一点儿。 盯我?!不如说是盯金元宝吧!我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心里想着:也不知道祖师尧会把金元宝搬到哪儿去?!我的那一份到底还有没有?! 你放心吧。赖樱花伸手轻轻掸了一下我的肩膀,似乎上面有些许灰尘。她轻声对着我说道:我知道怎麽做的。你先走吧,我这里的事情还没忙完,等会儿再走。 我点了点头,说道:赖姐,你也小心一点。 赖樱花又朝着我笑了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一般,笑容一收,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我隐约记得头次她到家里拿钱的时候,也是这个神情,於是便好奇地问道:赖姐,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赖樱花迟疑了一下,只见她微微蹙着眉头,思考再三之後,才缓缓地将手伸进身上背着的那个小巧精致的挎包里。 她在挎包里摸索了一小会儿,随後从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两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她再次抬头看向我,目光中带着些许关切,将那两张纸条轻轻递到了我的手中,轻声说道:肆瞳,你看一下。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43 章 站在小卖部里跟老妈说着 看一下?!看什麽?!我满心好奇地接过赖樱花递来的那两张纸条,目光刚一触及,便感觉它们似乎有些眼熟。仔细打量,发现这两张纸条的纸张质地略显粗糙,边缘还带着些许不规则的毛边,看样子就像是从某个用了许久的笔记本上匆匆撕下来的。 我稍微有些愣神,迟疑了一下,然後轻轻展开了其中一张纸条。 纸条打开的那一瞬间,我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心猛地一揪,紧接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脑门。 我有些慌张,匆忙打开了另一张纸条,只是匆匆一眼,更是脸色大变,惊得我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惊声问道:这是从哪儿来的?! 我的声音惊动了不远处的何哥,他回头好奇地看向了我们,赖樱花扭头朝他歉意地笑了笑,跟着他又回转过了身。 只见我手里的纸条,赫然是两张借条!一张三千,一张五千,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赖樱花当初向谭家梁借款的金额丶日期以及签名和手印。这两张借条,原本应该好好地待在东子交给我的那两本账本上才对,但是上次我们全家到东来镇去,我的房间被盗了,这些东西连带着那三根小金棍都被偷走了。 可如今,它们是怎麽会出现在赖樱花手上的呢?!不应该在小伟那个家伙的手上吗?!难道是小伟回来了?!可是他怎麽可能用谭老幺的欠条来收账呢?!更何况,赖樱花的钱已经还了谭老幺!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张借条,彷佛想要从上面找出答案来一般,无数的疑问在我脑海中疯狂地打转。 赖樱花看到我惊慌失措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她张嘴轻声说道:这是谭老幺给我的。 谭老幺?!听到赖樱花的话,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心里暗道:账本难道现在在谭老幺手上?!东西怎麽又回到谭老幺的手上了?! 还记得我头次带着你去还他的钱吧?!赖樱花看着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当时谭老幺说起那个大项目,让我把账本还给他,我当时就一口否认了账本在我这里。可现在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两张借条,实在是让我惊愕不已。 具体怎麽回事,我也不太清楚。赖樱花又继续说道:不过,谭老幺把这两张条子还给我的时候,还真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琢磨着这东西不在你这儿,应该就在董晓东那里,怎麽会回到谭老幺手上的?!所以当时就想问问你,可又觉得不太妥当。毕竟,你也没有跟我承认过这件事情。 听到赖樱花说的话,我定了定神,心里暗暗说道:就算现在,我一样也不会承认。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麽回事?!我声音有些生硬地回答道。 赖樱花微微一怔,缓缓伸出手来把我手里的借条又拿了回去,静静地看了两眼以後,“嘶啦”一声,借条在她的手中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她没有丝毫停顿,一下又一下,两张借条在她手里彻底化作了一堆碎纸屑。 她缓缓抬起手,任由那些碎纸屑从指缝间滑落,飘飘洒洒地落向地面。 它们如同失去了依托的残魂,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有的落在了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有的则被微风轻轻一吹,散落到了角落里。 赖樱花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碎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嘴里说道:这段时间以来,谭老幺一直在忙活着四处收账。他同时提出来,为了确保河沙的事情一举成功,关於农机厂老陈的欠账,需要由我们来承担,在投入款项中列支。他会用抹去老陈欠账的方法,促使老陈为我们牵线杜文军。 我看了赖樱花一眼,没有说话。我并不关心那河沙的事情成不成功,我关心的是小伟偷走的那两本账本,是怎麽回到谭老幺手上的?!还有,他有没有泄露账本的来源?! 看到我无精打采,神魂不定的样子,赖樱花又笑了,轻声说道:好了,这个事情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心里提前有个准备,免得到时候有什麽事情的时候显得慌张。你回去吧,我去忙了! 赖姐,那我先走了。我匆匆跟赖樱花道了别,跟着何哥回到了家。 曹永兴醒了,现在在医院养着,王思远的腿断了,也在医院养着,l县公安局正忙着为碎尸案结案,傅文正的事情又忽然没了消息,我似乎一下闲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基本上都在家里窝着,很少出门,这也让老妈放心了不少。 我买了两本《少林棍法大全》《牛郎门秘传棍法》,天天研究怎麽用“枣影藏锋”。 我在练习短棍时,虽说收棍丶出棍的动作练得还算顺溜,可整体上依旧是不得其章法,就好似在黑暗中摸索,找不到前行的正确路径。 直到有那麽一天,我躲在屋里,正在自顾自地练习着,恰好被戚俊峰瞧见了。他没那多废话,直接上来就教了我一套别具一格的短棍术。 这套短棍术的精髓在於快速出手丶重点击打人体的关节以及那些较为脆弱的部位。在戚俊峰悉心的指导下,我一点点地领会着其中的要领,反覆地练习着每一个动作。 就这样,经过一番刻苦的钻研与实践,我才终於算是摸到了短棍术的一些门道,心中那种欣喜自是难以言表。 但是,遵从“游医”周游的嘱咐,我再也没有把棍刺拔出来过。毕竟对於用刀我已经有了一些心得,偶尔也会持棍模仿棍刺出手,畅快淋漓地跟着屋里的假人过过招。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之间,一个多月的日子就过去了。 王思远已经回来了,就在录像厅的宿舍里养着。我在何哥的陪同下,只是去看望了他一次,找无念道人给他开了一个药方,送了过去,让他按方抓药。他吃了以後,据说双腿恢复得很好。 游戏厅的生意虽然人流量明显少了一些,但是仍然热度不减,根本没有空闲着的机器。 东子从局里出来以後,就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门,我生怕一句话不合适又惹出麻烦,也没敢给他打电话。 在这里除了花生,我也没有看到王晓红的影子,更别说小亮了。 斜对面的“志成茶庄”生意也算不错,但是,同样没有看到武志成的影子。 何哥也陪着我去看了曹永兴两次,虽然他身体恢复得很好,但是精神状态一直不佳,带着很重的心事,搞得我每次见了面都不知道应该怎麽安慰他。 再有几天就开学了,戚俊峰督着我检查一下作业,把没完成的作业补上,然後就送二姐回学校报名去了。 这一天,我正收拾着作业,忽然听到大姐在小卖部里大声喊着我的名字,喊道:肆儿,肆儿,有人找! 谁找我?!听到大姐喊有人找我,我感到十分惊奇,在家里窝了这麽久,今天好像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来找我。 还没等我走出去看看是谁,老妈一听有人找我,就带着一脸忧色先跑了出去,跟着就在小卖部里喊道:肆儿,快出来,有客人来了! 老妈的声音很急切,隐约听到她好像在和对方交谈着,看样子,来的客人并没有让老妈感到担忧。 我走到门口,掀起门帘,抬眼一看,顿时愣了一下。只见小卖部里站着一男一女两个穿着非常时髦的年轻人,那个男的手里提着几样礼品,那个女的手正挽着老妈的胳膊,站在小卖部里跟老妈说着话。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44 章 我来晚了 听到门帘的响动,那两个年轻人笑嘻嘻地扭头看向了我,那个年轻的男人嘴里喊道:“财神爷”,好久不见了! 呃?!他们怎麽来了?!来的客人居然是雷富贵和杜晓晓! 我有些懵懵地喊道:贵哥,晓晓姐,还是叫我肆瞳吧。 行!杜晓晓乾脆地答道:以後我们就叫你肆瞳。 你们什麽时候回来的?!我好奇地问道。 雷富贵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没有了之前那病恹恹的神态。他笑着提着手里的礼物,走上前来,把东西放在了柜台上,然後对着我说道:都说了好久来看看你,来看看你,时间一直不合适。今天刚好陪晓晓回l县,家还没有回,就想着先到你这儿来看看。 你们也太客气了。老妈笑着说道:快请屋里坐,中午就在家里吃饭,阿姨给你们炒几个拿手的菜吃吃。 阿姨,不用麻烦了!杜晓晓挽着老妈的胳膊,笑着说道:我爸听说我们回来了,已经准备好了午饭。我们一来是想看看您们,二来是想请肆瞳跟我们一起出去吃个午饭,聚一聚。 出去吃饭?!我不由扭头看向了老妈。 老妈看着我,迟疑了一下,跟着说道:不用那麽客气吧,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哪用得着请他吃饭。 要的,要的。雷富贵连忙说道:阿姨,我爸还委托了我几件事情,正好趁着吃饭,准备跟肆瞳商量商量,请他帮个忙呢。 什麽事情要跟我商量?!我奇怪地看了雷富贵一眼,猜不出来雷洪阳会让我帮什麽忙。 这——。老妈仍然在犹豫着。 阿姨,您放心吧。杜晓晓轻轻摇了摇老妈的胳膊,撒娇似的说道:吃完饭,我们就把肆瞳送回来。 妈,让肆儿去吧。大姐也在一旁劝说道:他在家里也待得够久了,出去走走吧。 好吧。老妈看着杜晓晓苦笑了一下,勉强地答应了下来,跟着对我说道:吃完饭早点回来,马上要开学了,别在外面耽搁太久了! 知道了,妈。我连忙答应道。 中午的午饭,杜文军安排在城东村那家饭馆,雷富贵和杜晓晓两个人就这麽陪着我一路朝着城东村走着。 很久没有在县城里这麽闲散地逛逛了,头几次出来都是在何哥的陪同下,来去匆匆,根本没有时间在城里转转。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钟,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带着雷富贵顺着街道四处转悠着,一边给他介绍着周围的人文景观,一边闲聊着朝城东村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就看到街道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帮子染着头发的混混。 那帮人如同凶神恶煞一般,大摇大摆地走向一家商铺,其中一个看似小头目的家伙,走过去以後,一屁股就坐在了摊位前的一把椅子上,气焰极为嚣张地朝商铺老板招了招手。 跟着就看到那个商铺老板停下了手里的活路,快步走到了那个气焰嚣张的家伙面前,从兜里掏了一卷钱递给了他。 那个气焰嚣张的家伙简单地点了一下手里的钱,随後便起身,带着那帮家伙大摇大摆地朝下一家走去。不一会儿,脸上便带着猖狂的笑容从商铺里走了出来。 就这样,那帮家伙沿着街道的商铺一家一家走着。每到一处,便朝商户随意示意一下,那动作简单又粗暴,却彷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力。 嗯?!他妈的,这不是武馆那个黄毛小子吗?!我惊讶地看着那个染着黄头发带头的家伙,心里想着:他们这是在干什麽,这场景怎麽看着像是香港电影里黑社会收保护费一样?!过去l县可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情况! 这条街道上的商户比起商业街来说虽然不多,再怎麽说也有十多家,可是没有看到有一家商户出面抵制一下。 看到他们来了,都是脸上带着无奈又惧怕的神情,急忙转身,慌慌张张地从收银台或者藏钱的地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沓现金,然後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到那帮人跟前,恭恭敬敬地把钱递到了那嚣张伸出来的手上。 看着他们收了五六家,那个带头的黄毛小子刚从一家商铺里走出来,就一眼看到了街道上正缓缓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去的我们。 他嚣张的神情顿时一收,身子跟着朝後一转,顺着原路就往回走。 跟着他的那几个混混一时间没搞懂出了什麽事,都带着莫名其妙的神情跟了上去。 雷富贵也注意到了前方发生的事情,刚想要扭头问我什麽,就看到街道尽头出现了几个警察。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城关派出所的吕传军,带着几个警察顺着街道走了过来,其中就有黄尚志。 一个多月不见,黄尚志今天的脑袋上已经没了纱布,但是不知道为什麽,整个人的精神依然显得萎靡不振,跟在吕传军屁股後面,东张西望,无所事事一般的晃悠着。 那个黄头发小子看到了吕传军他们,立刻迎了上去,殷勤地从身上掏出了香烟,对着他们分发了起来。他的脸上谄笑着,嘴里一边说着什麽。 吕传军似乎也是笑着对着他们说了几句话,跟着就朝着那个黄头发小子的屁股踢了一脚。 那个黄头发小子挨了一脚,却也不以为意,仍然笑着上前把他嘴里的烟点燃了,这才点头哈腰地带着一帮子人离开了。 黄尚志拿着烟没有点,因为他也看到了我。他远远地站在那里,眼神阴恻恻地望着我,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些什麽。 吕传军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他抽着烟,走到一家商铺旁,跟商铺老板打着招呼。 然而,周围的商户们看到吕传军他们的出现,脸上却并没有露出期待中的欣喜之色,反而是一脸的沉默与冷漠。 那个商铺老板冷冷地看了吕传军他们一眼,应付式的打了个招呼,便又低头忙起了自己的生意。 吕传军讪讪地扭过了头,看到渐渐走近的我,似乎眼睛一亮,老远就招呼道:李肆瞳! 我皱了皱眉头,吕传军这才来城关派出所多久?!怎麽和l县武馆的家伙都这麽熟了吗?! 吕所长。我还是勉强回应了一下。 吕传军打量着我身旁的雷富贵和杜晓晓,嘴里问道:怎麽?!来客人了?! 嗯。我点了点头,有些厌恶地瞟了黄尚志一眼,没有多说什麽。 吕传军看着雷富贵,笑着说道:这l县街道的精华可都集中在小东街上,那里的房子是全县最具特色的,你们一定要让李肆瞳带你们去逛一逛。 雷富贵淡淡笑了一下,对着他点了一下头,似乎对他也不太感冒。 哈哈,你们慢慢转着。吕传军似乎觉得着实无趣,打了个哈哈,带着黄尚志他们几个人,继续朝前走去。 黄尚志拖拖沓沓地走在最後,临走前,视线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眼。我直接眼睛一瞪,怼了回去。 刚才那些人是派出所的?!等他们都离开了,雷富贵好奇地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刚才说话的那个是派出所的所长,吕传军。 雷富贵朝着四周环视了一圈,说道:感觉不太受欢迎啊。 贵哥。杜晓晓挽着雷富贵的胳膊,使劲拉了他一下,嘴里说道:别管他们了,我们走吧。 我们一路来到了城东村的那家饭馆,杜文军已经在房间里等候了。 进去以後,我才发现,房间里除了杜文军两口子以外,还有一对夫妻,那个黑黑的烟鬼一样的农机厂厂长陈鹏夫妇也在。 杜文军连忙介绍道:小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姐夫,陈鹏,县农机厂厂长,这是我姐。 我连忙喊道:陈叔好,杜阿姨好! 陈鹏眼神古怪地看着我,只是朝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雷富贵跟着杜晓晓,姑姑丶姑父地叫着,坐了下来。 杜文军看了看手表,嘴里说道:富贵,小李,再稍微等等,还有一个客人,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正说着话,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一个令我意想不到的男人走了进来,豪爽地对着我们笑道:杜局,陈厂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第 1045 章 这个名,我背了 “吱呀”一声门响,饭店包间的房门被人推开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 宁文富?!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门口,当我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就懵住了。 只见宁文富穿着一身灰白色绵绸衣服,手上拿着那个褐色烟斗,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进门就朝杜文军和陈鹏拱着手道着歉,嘴里不停地说道:杜局,陈厂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来晚了。 宁老板!杜文军笑着迎上前去,握着他的手,嘴里说道:不晚,不晚,快进来坐。 陈鹏居然也站了起来,朝着宁文富拱着手,说道:宁老板来的是刚刚好,快请坐,请坐。 我双眼死死地盯着宁文富,怎麽也没想到,杜文军等待的客人居然会是他。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我一时间不知所措,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宁叔叔好!我身旁坐着的雷富贵站起身来,朝着宁文富喊道。 我听得又是一愣,惊愕地看向雷富贵,心里想道:他居然认识宁文富?! 哟,富贵!宁文富似乎才看见雷富贵一般,表情十分惊讶。 呵呵呵!他迅速走上前抓着雷富贵的手,上下打量着他,跟着说道:你什麽时候到的?!身体怎麽样了?!看着恢复的不错嘛!只听杜局说今天中午是家宴,原来是因为你来了。呵呵呵,好,今天中午一定要多喝两杯! 谢谢宁叔叔关心,我身体没有问题了。雷富贵笑着说道:宁叔叔,我跟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李肆瞳! 哦哟!宁文富带着讶异的眼神看向了我,说道:认识,认识!小老板,最近过得可好啊?! 看到在场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我,我不得已站了起来,愣愣地喊道:宁老板! 什麽老板不老板的。宁文富眉头一皱,似乎带着怪罪的意味说道:叫什麽老板,如果不嫌弃,就跟着富贵叫声宁叔吧! 呃?!我懵懵地看着宁文富,迟疑了一下,喊道:宁叔! 好好好!呵呵呵呵!宁文富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豪爽地笑了起来。笑声如同洪钟大吕,在房间里回响,爽朗而富有感染力,杜文军跟着陈鹏两家人都跟着笑了起来。然而,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却感觉有些刺耳。 坐!大家都坐!宁文富不停朝着我们摆着手,嘴里说道:人都齐了吧?!该上菜了,该上菜了! 说着话,他迅速走到房门前,拉开房门朝着门外大声喊道:老板,上菜!哦,还有,把我存在这儿的酒拿来, 呃?!今天不是杜文军请客吗?!可是看着宁文富的动作,似乎有些反客为主的样子。我有些愣神地看向杜文军,杜文军居然也没有阻止,反而大咧咧地先坐了下来。 听到了回应,宁文富笑着转身来到杜文军的身旁坐了下来。 酒菜陆陆续续地上来了,宁文富主动为大家倒起了白酒。 我没有要白酒,杜文军主动给我叫了一瓶小香槟,跟杜晓晓一起喝,其他人基本都是白酒。 一时间,觥筹交错,包间内满是欢声笑语,只有我一个人坐在一旁,有些拘束地看着他们好一派喧闹的景象,心里想着:真是搞不懂,我到底是来干什麽的?! 宁文富一边不停地劝着众人的酒,偶尔斜眼瞟瞟我。 酒过三巡以後,我慢慢地看出了名堂,不但是宁文富,就连杜文军和陈鹏两口子,喝酒都是主动跟着雷富贵喝。 雷富贵酒已经有些上了脸,红扑扑的,但是精神头却是越来越好,也是异常的亢奋,是来者不拒,端杯就干。 一阵喧嚣过後,杜晓晓终於说话了,她娇嗔道:爸,你们跟贵哥少喝点,他这身子才恢复呢! 呵呵呵!富贵,看到没有?!杜文军笑着说道:我们家晓晓心疼你了。 没,没事。雷富贵直了直腰,满脸通红,对着杜晓晓说道:都是自家人,难得杜叔这麽高兴,少喝两杯,少喝两杯。 呵呵呵!一旁的宁文富笑道:我可是看着富贵长大的,那时候他练功,他外公是一滴酒都不让他沾的。可这一转眼,都成大人了,这酒量气度比他外公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看到他,这才感觉到,我们都老喽——! 看着雷富贵长大的?!我好奇地看向宁文富,心里猜测着:他到底是什麽人?!居然还认识雷富贵的外公?!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咳——。陈鹏突然轻咳了一声,然後说道:文军,我差点忘了一件事情。 杜文军好奇地扭头看向陈鹏,问道:姐夫,什麽事情?! 头次不是说清江河的采沙承包合同马上就要到期了吗?!陈鹏擦了擦嘴,说道:怎麽还没见到有动静啊?! 清江河的采沙承包合同?!我听得心神一震,猛然望向了陈鹏,心里暗道:谭老幺已经找他谈了吗?!他是不是也已经拿到那些欠条?! 诶——,姐夫——。杜文军脸色一正,对着陈鹏说道:我可要提醒你了,我工作上的事情,你可不能瞎掺和啊。这要传出去,我不得落个以权谋私的名声吗?! 这个钱谁赚不是赚,凭什麽我就不行?!陈鹏朝着杜文军翻了一个白眼,神色不悦地说道:再说了,举贤还不避亲呢不是?! 啊?!听陈鹏的意思,难道是他想要插进来?!我听得有些糊涂了。 你肯定是不行的。杜文军似乎斜睨了宁文富一眼,跟着说道:一旦让别人知道了,我这个水利局长可就是干到头了。 不至於,不至於。宁文富在一旁笑道:杜局,这河沙的事情我可是听雷副厅长说过了,别说是陈厂长了,就连我听说了以後,心里还想着能不能分杯羹呢。 呵呵呵。杜文军笑道:怎麽?!这小生意,宁老板也打得上眼?! 那得看杜局能分给我多少了?!宁文富也看着杜文军笑道:苍蝇腿再小,那也是肉不是?!只要有得赚,我可不嫌少! 宁老板如果有想法,我倒是还可以考虑。不过——。杜文军看着陈鹏说道:姐夫,你就算了!别到时候钱没挣到,惹来一身骚。 我怎麽就不行?!陈鹏眼睛一瞪,说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有钱不赚,难道还要便宜外人?!你如果觉得难做,我找个人背个名不就行了吗?! 背个名?!杜文军笑道:你说的倒是轻松,随便找个人背个名,你能信得过?!出了事怎麽办?!别人也肯帮你背吗?! 宁老板。杜文军忽然把脸转向宁文富,笑着问道:你说是不是这麽个理?! 呵呵呵。宁文富笑着说道:杜局,陈厂长,哪里用得着那麽麻烦?! 哦?!陈鹏明显来了兴趣,他看了杜文军一眼,跟着问道:宁老板,难道你还有什麽高招?! 哪里有什麽高招。宁文富忽然扭头看了雷富贵一眼,然後轻声说道:两位如果信得过兄弟,这个名,我背了! 第 1046 章 都是你的 宁文富的话音刚落,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背?!屋里的几个人惊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在回味着宁文富的话。 我靠!我静静地看着宁文富,心里暗暗想道:河沙的事情,这家伙难道也要插一脚进来?!他不会也知道些什麽吧?! 我扭头看向杜文军,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在眼底闪过。他佯装惊讶地挑了挑眉毛,眼神却带着徵询的意味,在陈鹏和他姐姐的身上来回扫视着。 陈鹏则眯着眼睛,一脸慎重地看着宁文富,又看了看杜文军,他挠了挠头,把徵询的眼神又还给了杜文军。 雷富贵则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伸筷子夹了一筷子肉,喂到了自己嘴里,慢慢地咀嚼了起来,两只眼睛看也没有看在座的人。 杜晓晓双手撑着下巴,两只眼睛只是好奇地在杜文军和陈鹏之间来回看来看去的。 宁文富神态自若,手上把玩着那个烟斗,目光在杜文军和陈鹏脸上轻轻滑过,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这个——,恐怕不太好吧?!陈鹏的表情似乎有些疑虑,眼睛却放着光,试探着说道。 好不好,那就要看杜局长能不能信得过在下了。宁文富笑道:今天坐在这屋里的都是自己人,我也就把话说开了,最近家中出了点事,不方便四处跑动,所以打算做点稍微稳定点的生意,不在乎多少,有赚的就行。 你真的愿意做?!杜文军身子一动,直接面对着宁文富问道。 宁文富轻轻点了点头,他环视了一圈,目光似乎在我身上一掠而过,嘴里说道:我可能要在l县待上几年,所以有个事干,总比闲着的强。 他不是省城人士吗?!为什麽要在l县待上几年?!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好奇地盯着宁文富。 咳。陈鹏清了清嗓子,说道:文军,宁老板我接触过几次了,人很直道,更何况,他是雷副厅长介绍过来的,我觉得信得过。 雷副厅长介绍过来的?!我听得一愣,宁文富是雷洪阳介绍的?!难道他的那些茶叶是买了送给雷洪阳的?! 我惊愕地望向宁文富,只看见他忽然朝着我笑了一下。 对啊对啊,文军。陈鹏的老婆终於插话了,她急切地说道:你也知道,现在农机厂的生意也不好做,都是自家人,你就帮帮你姐夫吧! 文军,能帮就帮一下吧。杜文军的老婆也连忙帮着劝说起自己的丈夫来。 唉——。杜文军叹了一口气,跟着说道: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清江河的采沙承包合同十月份到期,最近来找我的人很多,包括k县武馆的傅文正,试图想一口吃下整个清江河采沙段的承包权。 为了兼顾大家的利益,我把整个清江河允许采沙的河段分成了二十一个标段,最少的标段也有两公里,准备通过发包的形式放出去,这样基本上能保证大家多多少少都能中。 但是,我才接到的消息是,这个方案被省厅否了。 否了?!宁文富似乎愣了一下,问道:为什麽?! 省厅说,这样大面积的发包会破坏清江河河床形态,改变河道坡度,影响河道行洪能力,安全隐患太大,所以没有同意。杜文军似乎十分惋惜地说道:现在初步的情况是,二十一个标段中只计划批复七个标段,长度大约二十五公里。 只有七个标段?!宁文富似乎非常惊讶,说道:这也太少了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杜文军无奈地笑了一下,扭头看向了陈鹏,说道:姐夫,你说,如果多点,想办法给你弄一段,可能也没人找话说。可这僧多肉少,你非要挤进来,搞不好我这帽子都要给我弄掉了。 怎麽会这麽麻烦?!陈鹏眉头一皱,嘴里说着话,眼睛却飘忽忽地看向了宁文富。 所以。杜文军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只要是和我沾亲带故的,一个都不能去碰。 那不正好吗?!宁文富笑道:我是个外地人,很多人都不认识,跟杜局既不沾亲又不带故的,刚刚好! 可是——。杜文军有些迟疑地说道:你如果帮我姐夫背了名,你自己可就没机会竞争拿到标段了。 多大个事儿?!宁文富丝毫没有犹豫,又笑着说道:我可不靠采沙过日子! 而且,我姐夫一个人也吃不下这一段,到时候这一段肯定不止一个主家。杜文军犹犹豫豫地说道:恐怕会影响你的收入。 杜局,放心吧!宁文富说道:我听懂你的意思了,不就是背个名吗,这件事情我答应了,赚不赚钱的没关系,杜局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你答应了?!听到宁文富的话,陈鹏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可是却轮到杜文军愣神了,他怔怔地问道:你就没有什麽要求吗?! 呵呵呵。有什麽要求?!难得杜局看得起兄弟!宁文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双眼眨也未眨,直接与杜文军的眼睛对视着,嘴里说道:需要用到兄弟的,只管招呼一声,兄弟我保证把事情给您办得妥妥的。 呃?!杜文军突然抬眼看了雷富贵一眼,然後乾笑了两声,说道:呵呵!宁老板果然大气! “吧嗒”一声,就在这时,雷富贵忽然把筷子放了下来,与碗碰撞后,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了头,脸红红的,看着宁文富说道:宁叔叔,这其实是我爸的意思。 嗯?!他爸?!他爸又是什麽意思?!我已经听得有些糊涂了,再听到雷富贵的话,更加迷糊了。 哦?!宁文富似乎非常奇怪地“”哦了一声,问道:什麽意思?! 只听见雷富贵说道:宁叔叔,杜叔刚才是试探你的。 试探我?!宁文富笑道:雷副厅长难道还有什麽不相信我的吗?! 宁叔叔,你不要生气。雷富贵笑了一下,说道:那我就明说了,今年清江河的河沙为什麽这麽多人盯着,无非是因为“国防xxx工程”二期马上要启动了。 “国防xxx工程”?!我听得心神一震,这个和武志成的说法不谋而合,难道他们不是冲着河沙里的金子来的?! 我爸已经跟省军区联系好了。雷富贵说道:整个工程将优先采购我们提供的河沙。 哦?!宁文富似乎非常惊讶,眼睛只是盯着雷富贵没有插话。 而且,现在省厅虽然只计划了七个标段,但是,杜叔已经安排好了,有一个含沙量最大的标段必须是我们的人拿下来。可是,我爸也好,杜叔也罢,都不方便出面。雷富贵解释道:因为这里面不止涉及省厅,还有市局以及l县的领导。所以,我们必须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 哦——。宁文富微微点着头,似乎已经明白过来是什麽意思了。 而你,是最优的人选。这也是我爸为什麽把你推荐给杜叔的原因。雷富贵说道:也请你放心,这件事情由你出面承担,我们不会亏待你的。整个收益的百分之五,将作为对你的答谢。 诶——。宁文富摇了摇手,说道:这你们就太客气了,雷副厅长的事情,我必将全力以赴,说什麽钱不钱的。 雷富贵笑了一下,忽然扭头看着我说道:“财神爷”,这也是我今天为什麽要叫你来的原因。 我爸说,抛开其他人不说,整个收益的百分之十,都是你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47 章 堆成了一座小山 啊?!宁文富要帮他们背名,才给他百分之五,怎麽要给我百分之十?!我一直没有弄懂雷富贵把我叫过来干什麽?!这场表演从头看到尾,看得我是莫名其妙,到最後眼看着要结束了,我反而冒了个头。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好奇地看着雷富贵问道:贵哥,这事怎麽把我扯进来了?!给我百分之十干什麽?! 雷富贵对着我微微笑了一下,扭头看着宁文富说道:宁叔叔,我爸说,这百分之十是感谢“财神爷”救了我,你没有什麽意见吧?! 呵呵呵!宁文富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这百分之五我都受之有愧,怎麽会对雷副厅长的其他安排有意见呢?!更何况,这是送给“财神爷”的,过了“财神爷”的手,沙场必将大发! 呃?!过了“财神爷”的手?!我听着怎麽觉得这麽别扭呢?!我怔怔地看着宁文富,没有说话。 那就好。雷富贵忽然从衣兜里掏了一叠纸出来,打开摊平,然後递向了宁文富,嘴里说道:这次的事情,不需要宁叔叔投入,也不需要宁叔叔直接参与经营,只需要宁叔叔日常出出面,偶尔露个脸就行。 如果没有其他什麽意见,那就麻烦宁叔叔把这份协议签了,我们也好开始准备後续事项。 杜文军从身上拿了一支钢笔出来,递向了宁文富。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宁文富的眼睛,似乎想从他脸上的神情判断一下,他是否真的是心甘情愿。 呵呵呵。宁文富笑了一下,接过钢笔,协议都没有翻看一下,直接就翻到最後一页的空白处,签下了他的名字——宁文富! 好——!杜文军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拿过签了字的协议看了看,然後递给了雷富贵。 雷富贵也没有翻看,直接把协议叠好,又揣进了兜里。 来来来,宁老板,我们接着喝酒,喝酒!陈鹏看到宁文富签了字,也有些兴奋起来,端起酒杯就站了起来。 乾乾干!宁文富举杯笑着,头一仰,一饮而尽。 一桌人又是一阵欢声笑语,所有的人都跟着宁文富推杯换盏,说着感谢的话。 宁文富似乎也完全放开了,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喝,终於不胜酒力,趴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 发现宁文富趴在桌子上似乎对外界的声响没了反应,杜文军和陈鹏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屋内的敬酒顿时都停了下来。 唔唔——。杜文军伸手用手指戳了戳宁文富的胳膊,宁文富嘴里发出了唔唔两声,身体扭动了一下,就又没了反应。 杜文军起身拉开房门,安排了两个服务员,找了个房间,把宁文富背过去休息。 现在房间里除了我以外,剩下的都是一家人了。 呃。杜文军打了一个酒饱嗝,头一仰,然後十分畅意地瘫坐在椅子上,说道:事情终於办成了。 富贵。杜文军的老婆看着雷富贵,问道:这个宁文富是什麽人啊?!到底信不信得过?! 是啊。杜文军的姐姐也插嘴说道:我们是不是给的也太多了?!我们既要出资,又要出力,也才占百分之五,他一分钱不用出,就能拿到百分之五。 说着,她的眼神似有若无地瞟了我一眼。 妇道人家!杜文军身子一直,坐了起来,轻声斥道:你们懂什麽?!雷副厅长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可是几百万的生意,就连我也只有百分之五,富贵那儿也才——。杜文军忽然顿了一下,似乎感觉自己差点说漏了嘴,他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後才接着说道:这件事情一旦成了,只要河里一出沙,有多少就能卖多少,等於是坐着数钱。 我们能加进来,都是沾了富贵的光了,不要一天这山望着那山高的,在一旁瞎咋呼! 还有,我可是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件事情牵扯的可不止我们两家,是几十家!要想把钱赚到手,都把嘴给我看紧点!一旦泄露了,到时候损失的可能就不是钱那麽简单了! 知道了,知道了!陈鹏把脸一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姐也就是说说! 我其实也想知道宁文富到底是什麽人,怎麽和雷洪阳搭上的线,至於那百分之十的收益,听宁文富说过了我的手必将大发的话,我可没敢奢望能拿到手。 我好奇地看向雷富贵说道:贵哥,这个宁文富到底是什麽人啊?!怎麽感觉和你们家很熟悉。 雷富贵用手搓了搓有些发红的脸,然後说道: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他具体是干什麽的,反正小时候偶尔会见到他到我们家里来,不过基本上都是找我外公的。 前段时间,他来家里找到了我爸,倒也没听他跟我爸说什麽。就是这次过来的时候,我爸才跟我提了这件事情。 至於这件事情我爸为什麽要找他来背,听我爸的意思,他们上一辈人好像有什麽交往,好像是打算照顾照顾他。至於这个人嘛,应该是信得过的。 上一辈人的交往?!我心里疑惑地想道:唐子骞说他父亲,也就是雷富贵的外公是从悲空寺出来的,跟着唐零的姓,宁文富的长辈又会是什麽人呢?! 好了。杜文军说道:既然已经敲定了,这件事情就不要再说了。姐夫,回去尽快准备一下启动资金,最迟十月份应该就要用到了。 钱?!陈鹏为难地看了杜文军一眼,伸手搓了搓自己的後颈,嘴里说道:文军,最近我这手里也不宽裕,要不你先帮我垫一垫?! 杜文军眉头一皱,两手一摊,说道:我这里不一样也要想办法凑吗?!哪里还能顾得到你?! 姐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机会我可是已经给你了,不要瞻前顾後的。你如果实在是拿不出来,我也就考虑换人了!我想这个捡钱的机会,想要的人恐怕不会少。 “啪!”,杜文军的姐姐伸手打了陈鹏一巴掌,剜眼恨了陈鹏一眼,连忙对着杜文军说道:别别别!文军,我们自己想办法,我们自己想办法。 似乎是因为提到了钱,屋内兴奋的气氛逐渐冷却了下来,所有的人也没了心情继续吃饭。 杜文军借口去结账出去了,陈鹏两夫妇也跟着告辞了。 等我们出了房间以後,杜文军已经从前台返回来了,说是宁文富已经主动提前把中午的饭钱给结了。 看到陈鹏夫妇已经离开,宁文富还在房间内沉睡,杜文军也带着他老婆先行离开了。 雷富贵和杜晓晓一起陪着我,朝家里走去。 路上,我试图推掉那百分之十收益的事情,雷富贵说这是他爸爸的意思,不管我要不要,这收益最终都会算在我的头上,除了我,其他任何人都拿不走。 雷富贵还告诉我,这次回去以後,他暂时不会过来了,但是十月份相关标段开标的时候,他会过来看看,到时候再来看我。 回到家以後,就看见老妈和大姐满头大汗,正收拾着家里的废品,把小卖部里长期积攒在角落里的废纸壳丶旧报纸什麽的一一收拢,摆在小卖部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048 章 一模一样呢?! 巧儿则站在一旁帮忙抱着宝宝,兴致勃勃地看着老妈们忙活。 肆儿,你回来了。看到我回家了,大姐连忙大声招呼道:快来帮忙,捆一下。 你们收拾这些干什麽?!我上前帮着捋了捋东西,有些奇怪地问道。 你不长眼睛啊?!大姐白了我一眼,一边使劲用绳子捆绑着分好的纸壳,嘴里一边说道:还能干什麽?!当然是去卖了!都凑了大半年了,还能卖点钱。 收废品的来了吗?!我好奇地左右打量了一下,街道上也没有看到来收废品的大爷,於是问道:怎麽没看见人啊?! 等会儿全部拉到废品收购站去卖。老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手上不停地忙碌着,嘴里回答道:送到废品收购站,每斤还能多卖两分钱呢。 随後,老妈出门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辆小推车,我们一起很快地把捆绑好的纸壳旧报纸搬到了车上。 妈。看到老妈推起车来有些吃力,我连忙主动上前去推车。 手刚抓住小推车的把手,就看到老妈眼睛一瞪,看着我问道:你干什麽! 呃?!我愣了一下,懵懵地说道:陪你去卖废品啊! 去去去。老妈朝我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我一个人就行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去。 大姐见状,从巧儿手里接过宝宝,连忙也说道:妈,让肆儿跟着去吧,也好搭个手。 老妈迟疑了一下,跟着说道:还是算了,有车,我一个人就行了,马上就要开学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完,便招手让我们都回屋去,她一个人推着小推车朝着废品收购站的方向走去。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我正在屋里练着“枣影藏锋”,就听到大姐在外面大声喊道:肆儿——,妈回来了——,快出来帮忙! 帮忙?!听到大姐的喊声,我在屋里愣了一下,心里想着:老妈卖个废品回来,要帮什麽忙?!难道又买了什麽东西回来吗?! 我起身出了门,还没走出小卖部,就看见老妈站在小卖部门口,正和二姨丶大姐她们兴高采烈地围着那个小推车说着什麽。 老妈买了什麽东西?! 二姨。我迈腿走出小卖部,喊了一声二姨,接着好奇地朝她们面前的小推车望去。 只见小推车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些废品,取而代之的是一台旧的电视机。 肆儿。二姨笑着回了我一声,跟着扭头看着老妈说道:你今天可是捡了大便宜了! 可不是嘛。老妈满脸笑意,显得有些兴奋,跟二姨说道:这可是进口的彩色电视机!二十吋的!比我们家的黑白电视还大! 进口的彩色电视机?!我好奇地凑了过去,只见小推车里的彩色电视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壳上有一些划痕和岁月的斑驳痕迹。外壳正面的中下部有一串英文。 “panasonic”。我轻声拼读着上面的英文,只感到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个应该是电视机的商标,彷佛在哪里见过。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这个商标在哪儿见过呢?!我越看越觉得这电视机有些眼熟,忍不住问老妈:妈,这电视机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呀?! 妈正跟你二姨说呢——。老妈笑道:我刚才去卖废品,过秤以後,收废品的让我帮忙把东西扔到仓库里去。 我一走进那个仓库,一眼就瞅到了这台放在一旁的电视机,我开始还以为是个坏的,也没有多想什麽。 结果我还没走出仓库,废品收购站的站长就带了一个人走了进来。他们当着我的面接通了电源,把电视机给打开了,调试了一下。那色彩画质,看着真的很漂亮,我就好奇地凑了过去。 然後收购站的站长要价五百块,那一个人最多只给三百五十块,两个人争了好久,最後不欢而散。 你知不知道,这可是二十吋进口的松下彩色电视机诶!老妈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兴奋的神采,嘴里说道:新的至少要两千八百块!你还不一定买的到。这虽然是台旧的,可是他才要五百块! 我不想着家里的黑白电视也用了这麽多年了吗,一直也没舍得换,所以——。老妈的神情变得神神秘秘的,看着我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妈我花了多少钱?! 我心里想着:人家要价也不过五百块,你总不会超过五百块吧?!嘴里却不由地问道:花了多少钱?! 三百八十块!哈哈哈!老妈笑了起来,说道:我就问他卖不卖给我?!他问我能出多少?!我就加了三十块钱,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 老妈兴奋地说道:肆儿,快点帮忙抬进去!小心一点啊,这电视机有点重,别给碰坏了! 我带着疑惑,小心翼翼地把小推车里的彩色电视机抱了起来,没想到这电视机还真的挺重的,可能有五六十斤。 老妈担心我一个人不小心给磕碰到了,在一旁伸手协助着,抬进了屋内。 老妈上前把之前的黑白电视机从电视柜上抱了下来,然後一起把彩色电视机摆放了上去。 她喜滋滋的,迫不及待地插上电源,开始摆弄起来,转动着电视天线,调试着最佳的收视位置。 我一边看着老妈忙活,一边围着电视转了好几个圈。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为什麽。 “嘿嘿哈哈——”,在老妈的调试下,电视机里出现了人影,跟着画面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声音也跟着放了出来。 妈。大姐抱着宝宝惊喜地喊道:图像出来了,出来了! 二姨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羡慕的神情,说道:这彩色的,看着就是漂亮! 老妈拿着毛巾一边擦着手,一边看着彩色电视机播放出来的画面,喜不自禁地说道:好看吧?! 我的眼睛盯着电视机上的鲜艳的彩色画面,一边缓缓地朝後退着。 老妈调试到了l县地方电视台的点播频道,这个时间段正在播放着香港的电视连续剧《魔域桃源》,刘德华扮演的傅青云正在和吴启华扮演的慕容白交手,两人的招式你来我往,“嘿嘿哈哈”的武打动作,看着十分精彩。 呵呵呵!傅青云,《魔域桃源》的主角也叫傅青云,还是刘德华演的。我心里突然感觉有些好笑,都叫傅青云,不过武当派的傅青云可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不知道“悲空寺”出来的傅青云又算得上什麽?! 我眼睛盯着电视机上的武打场面,身子朝後退着退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在师父汪小鱼的录像厅里看武打录像的场景,与现在电视上播放的场景是何其的相似。 我靠!“咯噔”一下,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身子顿时一僵,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电视机,心里想着:我怎麽忽然感觉老妈在废品收购站买回来的这台彩色电视机,和师父录像厅里丢失的那台彩色电视机,一模一样呢?! 第 1049 章 还有印象吧 我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这台彩色电视机,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师父汪小鱼录像厅里的画面。心里不由有些发慌,暗自想着:师父丢失的电视机突然出现在废品收购站,那丢失的录像机呢?!丢失的录像机又在哪儿?! 我急忙转头问老妈道:妈,你当时在废品收购站里有没有看到录像机?! 录像机?!老妈本来一边擦着手,一边抿着嘴正在欣赏着彩色画面,被我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发懵,她停下手中的活儿,一脸茫然地看向我,问道:什麽录像机?! 就是那个放录像带的机器。我急慌慌地比划着录像机的样子。 老妈朝着我翻了一个白眼,嗔道:你这孩子,好不容易捡个漏,从废品收购站淘了个彩电回来,怎麽又转眼想着要录像机了?!哪儿有那麽合适,还有个录像机在那儿等着你?! 可是,我师——。我刚想试图说,师父汪小鱼当时被盗的可不止一台彩电,门帘一动,老爸走了进来。 他一走进屋里,目光就被那台彩色电视机给牢牢地吸引住了。 咦——?!老爸满脸好奇地走过去,伸手不停地摸着电视机的外壳,然後惊讶地看向老妈,问道:这大彩电是怎麽回事?! 怎麽样?!不错吧?!老妈得意地一笑,一脸神秘地说道:才三百八十块! 三百八?!老爸愣了一下,正抚摸着电视机的手一顿,惊讶地说道:这麽便宜?!谁卖给你的?! 我今天在废品收购站淘回来的。老妈笑嘻嘻地说道,接着就把今天的事情跟老爸讲了一遍。 废品收购站?!老爸听着听着,神色变得极为古怪,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像是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盯着老妈的眼睛,狐疑地问道:你买的时候,没要这电视机之前的小票?! 小票?!老妈一怔,问道:要那小票干什麽?! 老爸迟疑了一下,他看了二姨一眼,跟着又问道:你就没有问过卖电视的人这电视是从哪儿来的?! 老妈笑道:哪儿来的,不就是——。 忽然间,老妈似乎想起了什麽,她的声音忽然小了下来,自顾自地呢喃道:不就是废品收购站吗。 永昌,你到底是什麽意思?!老妈反问道。 素云。老爸直愣愣地盯着老妈,语气有些古怪地说道:这电视机一看就没有用过几年,你当时就没想想,二三千块钱买回来的日本进口大彩电,怎麽会才要价五百?!你还了个三百八,转眼间,就大方地卖给了你?! 说实话,但凡他要有个买东西的小票,或者说得清东西的来处,摆在大街上开价一千块都有人抢着要! 永昌。老妈的神情变得紧张了起来,望向老爸的眼神有些慌张,嘴唇都有些哆嗦,颤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个东西是——。 你跟我说实话。老爸打断老妈的话,又问道:那个废品收购站的站长是不是还跟你说过什麽?! 老妈张了张嘴,似乎回忆了一下,然後懵懵地说道:他也就是说,这个东西既然当着我的面试过了,是好的,所以出了这个门,不管出了什麽问题,他概不认账。 诶——?!突然,老妈好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看向我,问道:肆儿,你刚才问录像机干什麽?! 呃——。我咧了咧嘴,看了老爸一眼,这才说道:我师父家被盗了。 老妈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颤声问道:你什麽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微微抬手指了指那台彩色电视机,然後轻声说道:妈,这台电视机可能是我师父录像厅里的那台。师父的录像厅不光是电视机没了,连带着录像机还有一堆录像带也不见了。我刚看到这电视,就觉得不对劲,所以才问妈有没有看到录像机的事儿。 屋里的人听得都是一愣,客厅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只听见电视机里的人物交手的声音。 素云。过了片刻,二姨突然说话了,她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没什麽事儿,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话,二姨转身就往外走,大姐见状,连忙说道:二姨,我送你。 跟着把二姨送了出去。 等二姨走了,老爸才看着我问道:那房子不是封了吗?!你钻进去了?! 我看着老爸轻轻点了点头。 肆儿,你真的能确定这台就是那台吗?!老妈紧张地问道。 我感觉就是。我回答道。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先别问那个了。老爸走上前,把电视机的声音关小了一些,然後说道:这个东西的来路一定不正。还有谁看到你在废品收购站买了电视机?! 老妈摇了摇头,说道:当时把东西放小推车里,就只顾着往家里赶了,也没注意到什麽人。 那现在怎麽办?!老妈又问道:要不,我现在去找那个站长问问?! 你问什麽问?!对方既然出了手,当着你的面,肯定不会再认账了。老爸说道:等下志国回来再说。 没过多久,何哥回来了,原本看着家里换了电视,还有些好奇,等老爸老妈把情况一说,他也呆住了。 肆儿,你说这电视是汪小鱼那房子里丢的?!何哥惊讶地问道。 应该是。我回答道。 那房子现在还是处於封存的状态。何哥一脸古怪地说道:除了汪小鱼回来,你这也不能去报案啊?! 志国,先别说报案了。老爸说道:现在先说说,这电视怎麽处理吧?! 何哥突然扭头问我道:汪小鱼知不知道屋里东西丢了?! 知道。我非常自然地回答道:我头次跟他——。 我猛然惊觉起了什麽,连忙收住了嘴,双眼惶恐地望向了何哥。 何哥眼神锐利地看着我,半晌没说话,好一会儿了,他才看了看表,说道:我现在去废品收购站仓库那边了解一下情况,然後再说怎麽办吧?! 老妈连忙放下手里的毛巾,说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妈,不用了。何哥连忙制止道:我先去看看再说。 何哥说完,朝外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着我说道:肆儿,你如果没事,就跟我一起去看看。 我?!我迟疑地看了老爸老妈一眼。 老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说道:去吧。 我想起刚才差点说漏了嘴,内心有些忐忑,跟在何哥屁股後面,也不敢多言语,朝着废品收购站走去。 出门没有多久,何哥就问我道:肆儿,你是不是知道汪小鱼在哪儿?! 呃——?!我没敢答话。 唉——,这麽一直躲着也不是个事。何哥叹了一口气,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得想办法让他早点回来销案才行。 嗯。我轻轻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着:怎麽回来销案?!那化粪池里两具尸体是怎麽说也说不清的啊,搞不好,连我也会给带出来。 我们两个人默默走了一路,很快来到了废品收购站,废品收购站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看到穿着警服的警察来了,几个人隐隐觉得不对,听到我们的来意,很快就把我们带到了废品收购站的仓库,把站长给叫了出来。 知道这就是收购站的仓库,我连忙在仓库内四处查看了起来,看有没有录像机的踪迹,打量了一圈,没有发现什麽。 听说来了警察,废品收购站的站长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脸色有些发白。 他上前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朝着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工人挥了挥手,说道:该忙什麽的忙什麽去,别在这儿凑热闹! 等他把几个扭扭捏捏工作人员撵远了一点,这才小心翼翼地问何哥道:同,同志,这,这麽晚了,有,有什麽事吗?! 可能是因为紧张,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我姓何,是刑大的!何哥背着双手,双眼四处扫视着仓库里摆放的各种废品,嘴里似乎非常随意地问道:听说你今天卖了一台进口的旧彩电出去?! 刑大?!废品收购站的站长脸色顿时一变,一点也不结巴了,直接矢口否认道:哪有的事?!何同志,我们这儿是正规国营的废品收购站,对二手商品的买卖有严格的规定,凡是二手商品的交易都有登记的。没有手续,不可能卖什麽进口的旧彩电。 何哥对着笑了笑,接着说道:实话跟你说吧。你卖的那台电视机涉及到商业街的一起刑案,王胖子的录像厅,从屋后的化粪池里捞了两具尸体出来,还有印象吧?! 第 1050 章 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录像厅?!那个废品收购站的站长听到何哥这话,脸色瞬间毫无血色,原本还算镇定的眼神此刻满是惊恐,眼珠子瞪得老大,身体下意识地往後退了一步。 这电视机就是被公安局封存的物品,前段时间被盗了,公安局正在追查失窃东西的下落呢。何哥脸色一沉,忽然厉声喝道:录像机呢?!录像机被你藏到哪儿去了?! 录,录,录像机?!那个家伙吓了一跳,两条腿像是突然没了力气,微微打着哆嗦,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来,也是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不知道啊! 哼——!何哥冷哼了一声,继续沉声说道:你今天卖的那台电视机,我们刚才已经收缴了,东西确认没有错,的确是这次失窃的东西。 东西是从你手里出来的,你今天如果不想说,我就只有请你到刑大去慢慢说了。 哎呀,别呀,别呀!废品收购站的站长不停搓着双手,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可是他似乎都顾不上擦一下,嘴里慌张地解释道:同志,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这事怪我,怪我。 那电视机是我五十块钱从下面收上来的,当时收的时候,说是坏的,所以也没要小票什麽的,准备弄回来拆了卖零件的。哪知道一接通电源,我才发现,这实际上是台好的。 於是起了贪心,就想私下里卖了它,多少赚几个。我可不知道这是偷的啊!至於你刚才说的什麽录像机,我是见都没有见过啊。不信,你可以搜! 何哥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道:在哪儿收的?! 在城北那边的一条巷子里。那个家伙犹犹豫豫地说出了这麽个大概的地址。 我刚一听完,心里就忽然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戳了一下,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 何哥脸上的神情愈发严肃了,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废品收购站的站长,紧接着追问道:是什麽人卖的?!你还记不记得?! 站长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神色间满是犹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吐出几个字:这,这个——。 他的目光闪躲着,不敢与何哥对视,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也越来越多。 可何哥那冰冷的目光就像两把寒刀,直直地刺在他身上,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终於,那个家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一咬牙说道:是个半大小子。 说着,他还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描绘出那个半大小子的模样。 个子不高。他一边比划着高度,一边补充着描述,跟着像是又想起了什麽关键的事,赶忙接着说道:对了,我当时收完了废品往回拉的时候,看到他骑着一辆半新的自行车走了。 个子不高?!自行车?!我在一旁听着这描述,心里一颤,满脸愕然,猛地扭头看向了何哥。 一时之间,我有些愣神,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满是小亮的模样,心里不停地想着:这,这,这不会是小亮吧?! 何哥看到我脸上异样的表情,神色微微一动。 紧跟着,他目光一转,眉头紧锁,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对着那个站长说道:这麽贵重的东西,一个孩子说卖给你,你也敢收?!这种事怕是没有少做过吧?!知不知道?!你这是销售赃物,这麽大的金额,搞不好是要判刑的! 没有,没有。废品收购站的站长面色极为难看,他瞟了我一眼,匆匆走上前,一把攀着何哥的肩膀,把何哥拉到了一旁,嘴里低声说道:何同志,都怪我,这都怪我,让猪油蒙了心。你看我这也是第一次犯这种错误,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说着话,就看到他悄悄地往何哥手上塞着什麽东西。 你给我规矩点!何哥不耐烦地把胳膊一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眼睛一瞪,那个家伙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僵在了原地。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行了。何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一听有机会戴罪立功,废品收购站的站长立刻激动了起来,连声说道:何同志,你说你说!我保证做到! 如果再见到那个小子,给我带个信!何哥说道:另外,让你的人留意一下,最近有没有人卖或者买来路不正的录像机的。 废品收购站的站长连声应道: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今天的事情先说到这儿,有什麽其他的事情,我会安排人联系你的。何哥安排完,就带着我离开了废品收购站。 出门不远,何哥就问道:肆儿,你是不是认识那小子?! 我迟疑地点了点头,说道:听他说的样子,很有可能是小亮。 刘亮?!何哥皱了皱眉头,又问道:这件事你打算怎麽办,需不需要到派出所报案?!如果报案的话,事情肯定会很麻烦,刘亮搞不好就进去了。如果不报案的话,这件事情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 报案?!想起吕传军,再想想小亮,我不由得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等我再确认一下再说吧。 一想到吕传军,我又想起了上午在街道上的事情,我一边朝家里走,一边说道:对了,哥,今天早上,我好像看到l县武馆的那些家伙在街上收保护费,吕传军明明也在那儿,可管都没有管一下。 收保护费?!唉——。何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段时间局里也组织了些力量打击,可是效果不佳,我们的人只要一动,对方就跑得连影子都没有了。一些商户前脚报了案,应该是受到了威胁,後脚就又撤案,到最後,乾脆没人报案了。 董局的意思是再等等,如果k县武馆没有人来收这副烂摊子,他就打算出重手整治了。 回到了家,何哥侧面地跟老爸老妈说了一下情况,也没提小亮的事,意思是只要没人提失窃的事情,这事情也没有人会主动来管。 8月31日,开学的前一天,我终於提出来,单独去医院看望一下曹永兴。 老妈同意了,只是要求我早去早回,不要在路上耽搁。 然而,我怎麽也没料到,刚跑到县人民医院的大门口,居然又撞见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人——黄尚志。 他又是从医院里面出来的,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再次在医院门口看到他,让我感到十分的诧异。 因为他头次脑袋上的伤口应该是已经好了,前几天在街上碰到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看到包扎了。我的脚步不由一停,远远地看着他,心里不由地猜测着:他是身上有病还是怎麽的?!为什麽老是往医院跑呢?! 正怔怔地想着,黄尚志突然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就与我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 只见他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他恶狠狠地瞥了我一眼,随後似乎是极其厌恶一般地把脑袋扭向了一边,朝着马路对面看了看,准备过马路。那副样子显然是不想跟我有任何交集,哪怕只是打个照面也不愿意。 我心里轻笑了一声,暗暗想道:你不想看到我,我还偏偏就要让你看看! 想到这里,我把胸口一挺,深吸了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大踏步地走了过去。 可还没等我走上几步,只听见“啪”的一声,不知从什麽地方飞来了一块石头,如流星一般,从我眼前一掠而过,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第 1051 章 苦笑着把衣服掀了起来 “啪”的一声,不知从什麽地方飞来了一块石头,如流星一般,从我眼前一掠而过,跟着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黄尚志的脑袋上。 唔——。只听到黄尚志鼻子里,发出了一声闷哼。 我靠!这是谁干的?!我仅仅是愣了一下,便下意识地扭头朝着我上几次扔石头的那处医院的院墙望去。只感觉眼睛好像一花,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院墙上一闪而过,便再无踪迹了。 东子?!我心中一惊,连忙把脑袋扭了回来,接着望向了被石头砸中的黄尚志。 黄尚志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打懵了,身子就像遭受了强烈的电击一般,先是不受控制地一震,脖子下意识地往里一缩,憨憨地站在马路边怔了半刻,这才缓缓扭过头,双眼恶狠狠地看向了我。 石头砸在了黄尚志的左额头,被石头砸中的地方,鲜血已经冒了出来,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流下,染红了他的半边脸。那鲜红的血液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如同一条触目惊心的血河在他脸上肆意流淌。 他那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已经涨得通红,双眼瞪得如同牛眼睛一般,目光如同一支支毒箭,直直地射向我,眼神里满是愤怒,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彷佛想要将我立刻生吞活剥丶食肉寝皮。 诶诶诶!我强忍着笑意,站在原地连忙举起双手朝他摆了摆,示意我手里是空的,嘴里说道:不是我乾的啊,这可不是我乾的啊! 我也不知道黄尚志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些什麽,只见他看到我不停朝他比划着的双手,似乎愣了一下,表情一僵,便又疑惑地望向了医院的院墙。 院墙上早已没有了东子的影子,黄尚志眼神里满是迷茫,原本瞪得老大的眼睛里,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霭。他就这样呆呆地望着院墙,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着。 哎呀,同志,你头上流血了,流血了!一位路过的老大爷看到满脸是血,望着院墙出神的黄尚志,焦急地提醒道:快摁住啊! 黄尚志似乎已经麻木了,他只是茫然地看了身旁提醒他的老大爷一眼,左手缓缓地捂住了额头上的伤口,视线仍然放回了那堵长长的院墙上,似乎想找到那下手的罪魁祸首。 医院大门处人来人往,渐渐的,看热闹的人群围了上来,对穿着警服的黄尚志指指点点的,悄声议论着,似乎都在猜测着发生了什麽。 我有些兴奋了起来,连忙朝前走了几步,想看看黄尚志吃了哑巴亏,接下来会怎麽做。 眼看着身边的看客越聚越多,黄尚志的神情变得异常复杂,他望着围上来的人群,显得有些慌张,从离奇愤怒到莫名惊诧,从无比愕然到烦躁不安,从站立不安到如丧考妣,五官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着一般,不停地变化着。 呃——?!他怎麽了?!我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只见他的嘴唇微微颤抖,鼻子也开始一抽一抽的,眼眶迅速泛红,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彷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他怕不是要哭了吧?!还没等我心里把话说出来,就见黄尚志捂着脑袋,身子一弯,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般,无助地蹲在了马路边,整个人的精气神彷佛在这一刻都被抽离了身体。紧接着,便是“哇”的一声,张嘴嚎啕大哭。 哎哟,这还警察呢,怎麽就哭了呢?!围观的人群里,似乎有人奇怪地说道:有那麽疼吗?! 可以理解,一看这年纪就不大嘛,在父母眼里,还是个孩子嘛。有人接话道。 还不去医院包扎,等什麽呢?!有人焦急地催促道:快进去包一下啊! 哇——!黄尚志哭得更凶了,哭得是排山倒海,哭得是惊天动地。 我靠!还真他妈的哭了!我好奇地低头看了他两眼,感觉有些无趣。 呃——?!听到有人嚎哭,而且哭得人居然还是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跑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一会儿就里三层外三层把黄尚志围在了中间。 而我,直接被人挤了出去。 我站在人群外呆立了半刻,心里才又想起了东子,於是不再管黄尚志接下来想干什麽,连忙朝着医院内跑去。 不知道东子还在不在院墙那儿?!我心里猜测着对东子的位置,进了医院大门就迫不及待地顺着院墙想过去找他。 可一抬眼,就发现东子正猫着身子,紧紧地贴靠在医院大门口院墙的一个角落里,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眼睛亮晶晶的,已经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肩膀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着。 东子!我惊喜地喊道。 东子抬眼看到了我,连忙朝我招了招手,嘴里仍然止不住地偷笑着。 你出来了?!我走上前去问道。 明天都开学了,再不放我出来,人都要废了!东子终於止住了笑意,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道:走,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东子带着我顺着院墙找了一处僻静的林子,钻了进去。 他找了一小块空地,随意地坐在了草坪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望着医院院墙的位置,嘴里恨恨地骂道:他妈的,居然举报我,老子慢慢陪你玩! 我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看到人,这才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问道:东子,现在没事了吧?! 东子摇了摇头,仔细看了我两眼,才说道:省厅专家组给的结论是非人为故意,但是有些话,我在我爸面前都没有说过。 啊?!我听得有些愣神,没反应过来他是什麽意思。 东子双眼死死地盯着我说道:那天晚上,我的确悄悄钻了进去。 我的眉头一皱,看着东子没有插话。 东子继续说道:刚好一个家伙半夜肚子饿了,爬起来钻进厨房里下了一碗面条,吃完以後,什麽东西也没有收拾,灶孔里的火都还没有熄灭,就钻回屋里睡觉去了。 东子停顿了一下,左右环视了一圈,才又接着说道:於是我就坐在灶前不停地添柴,等把锅里的汤烧乾,铁锅都烧红了,才在灶孔边放了几把柴草,我看着灶孔里没有燃烬的灰把柴草引着了以後,我才离开的武馆。 呃!东子的意思,这火还是他放的?!我懵懵地看着东子,听他继续讲述。 我没打算伤人。东子表情异常平静地看着我,说道:我在门外一直等到整个武馆开始往外冒烟了,就开始挨着挨着敲他们的门,等到有人回应了,我才离开的。 好在,没有伤到无辜的人。 呼——。东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似乎说出来这些话以後,人顿时轻松了很多。他笑着对我说道:好了,事情都过去了,以後就不要再提了! 对了,我今天刚出来,还没到城南西街去,我师父怎麽样了?!东子话题一转,说到了武志成。 我摇了摇头,说道:碎尸案出了以後,他就离开了,说是回了c城,我前几天过去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 回了c城?!东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东子。我想起头次董叔问我的话,试着说道:乾爹可能知道你跟武志成学功夫的事了。 嗯。东子应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与苦涩,苦笑着把衣服掀了起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52 章 你笑什麽呢 东子苦笑着望向我,那笑容里满是无奈。他缓缓掀起了衣服,袒露在我面前的是身上那一道道长短不一的伤痕。那些伤痕,犹如紫红色的沟壑般纵横交错,从他的前胸一直蔓延到後背,触目惊心。 仔细看去,有的伤痕呈现出暗红色,好似小丘陵一般微微肿起,似乎是不久前才落下的新伤,还未来得及消肿化瘀。有的伤痕已然结了痂,痂的边缘带着乌青的色泽,显得那般暗沉丶晦涩,层层叠叠,让人不难想象下手的力度有多麽重。 啊?!看到东子身上的伤,我吃了一惊,惊讶地问道:乾爹打的?! 东子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一处已经结痂的伤痕,似乎是看伤口长好了没有,然後十分随意的放下了衣服,嘴里说道:除了他还有谁?! 这董叔也真是够狠的!我眼睛望着东子,心中默默地想道:还好,老天保佑,老爸老妈还没这麽打过我! 听说傅文正死了?!东子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身上的伤,转眼又好奇地问道。 嗯。我没敢跟东子说傅文正是被谁杀的,只是跟他说道:说是也被砍成了一块一块的,然後被人扔进了k县武馆。 我操!东子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热切地说道:听着就他妈的爽! 爽吗?!我微微怔了一下,心里默默地想道:我可没有感觉有多爽。 唉。东子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似乎非常遗憾一般地说道:我原来还想着当兵走以前,再跟他交交手呢。只可惜,现在再也没有机会了。 最近还有什麽事情没有?!东子又问道。 有。我连忙说道:王思远的腿断了。 我听说了,我爸怀疑是冲着你去的。东子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听说你还在清水镇派出所待了几天?! 我皱了皱眉头,脑海里忽然浮现起老石和“猴子”的身影,特别是那个“猴子”神叨叨的围着扑克转来转去自己跟自己炸金花的情景。 东子居然都知道了,老爸大概率是知道的,可千万别传到老妈耳朵里去了。 你们都知道了?!我咬牙切齿地说道:黄崇德他妈的想弄我。 东子忽然会心地看着我笑了一下,说道:没事,他敢弄你,我们就弄他儿子! 哈哈哈!一想起刚才黄尚志那个狼狈的样子,我和东子不由地笑出了声。 笑了一会儿后,东子收住了笑,脸色变得有些阴冷了下来,嘴里恨恨地说道:别着急,这才刚刚开始,一年的时间,还有的玩! 我又想起了k县公安局的罗勇军,跟着说道:还有那个罗勇军,也不是什麽好东西! 罗勇军?!东子似乎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朝着林子外望了望,说道:肆儿,我跟你说个事儿,你悄悄提醒下你姐夫。 提醒何哥?!我愣了一下,惊讶地问道:什麽事啊?! 东子轻声说道:魏建不是出事了吗?! 魏建?!我的心一动,似乎感觉有好久都没有想起过他了。 只听见东子继续说道:前几天我爸在家里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市局的哪个领导,徵求我爸的意见,大概是准备推荐罗勇军过来接替魏建的位置。 什麽?!罗勇军到l县公安局当副局长?!我的眼睛一瞪,身子一扭,差点吼了出来,嘴里叫道:那怎麽行?! 你小声点。东子提醒道:知道就行了,跟你姐夫悄悄说一声,免得到时候没心理准备。 我爸在电话上直接就表示不同意,但是接完电话以後脸色一直不太好。东子似乎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屁股,一脸无奈地说道:他这局长还能当多久,都说不清楚,我估计他的反对又无效了。 罗勇军过来当副局长?!我心里突然感觉有些不舒服。 唉。东子轻叹一声,又问道:还有什麽事没有?!我要到我妈那儿去一趟,去晚了又要挨骂了! 还有什麽事?!我想着账本和小亮的事情,有些迟疑。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东子看我脸色不太对,狐疑地问道:是不是还有什麽不好的事?! 谭老幺那两本账被人偷了。我轻声说道。 账本被人偷了?!东子猛地直起了身子,问道:知不知道谁干的?! 小伟。我喏喏地说道。 小伟?!跟着王思远那个小伟?!东子明显愣了一下,问道:他人呢?! 跑了。我回答道。 莫名其妙。东子疑惑地看着我问道:他偷你账本干什麽?!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东子又歪头想了想,说道:没事,那是谭老幺的账,他偷了也没用,除非他给了谭老幺。 我静静地看着东子,仍然没有说话。 东子原本稍微放松的神情一僵,怔怔地看着我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把账本交给谭老幺了?! 嗯。我不得已,终於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操!东子猛地站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在了头顶上的树丫上。 这是什麽时候的事?!谭老幺找到你了?!你说了什麽没有?!东子有些紧张,一口气连问了我好几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什麽时候的事情。我对着东子说道:东西丢了以後,一直不知道是谁偷的。後来,王思远无意间在小伟那里发现了我同时被偷的东西,我才知道是小伟乾的,但是,被王思远发现的当天,小伟就跑了。 前几天,我才听赖姐说,谭老幺拿到了账本,这段时间正在到处收账。 但是——。我有些疑惑地说道:谭老幺一直没有找过我,我也不清楚他是不是知道这账本是小伟从我这偷的?! 谭老幺没有找过你?!听到我的话,这下轮到东子吃惊了,他挠了挠脑袋,思考了一阵,似乎也没有搞清楚事情是怎麽回事。 片刻过後,他皱着眉头,手指在头发里胡乱地抓了几把,非常乾脆直接地跟我说道:管不了那麽多了。总之,他就算找到了你,你也别怕,咬死了不松口,什麽都不要承认就行! 真要有什麽麻烦事情,你就直接往我身上推!就算送给他两个胆子,谅他也不敢来找我的麻烦! 好了,没其他的事情,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不然一会儿又要挨骂了! 说完,东子伸手拍了拍我的胸口,低头弯腰就朝着林子外钻去。 小亮的事情怎麽办?!要不要告诉东子他偷了录像厅里的东西?!我盯着东子匆匆忙忙的背影,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压了回去。 东子的身形东窜西窜,很快没了影。 我走出林子,朝着人民医院的门诊大厅走去。刚走了两步,我心里忽然想起了黄尚志,也不知道他到医院里包扎额头上的伤口了没有。 我漫不经心地朝着医院大门的方向瞥了一眼,结果一眼就扫到了黄尚志那熟悉的背影。 倒不是我跟黄尚志有多熟悉,一眼就能从人群中分辨出哪个背影是他的,而是他脑袋上裹得严严实实的纱布出卖了他。 因为那纱布在阳光下实在是白得有些刺眼,彷佛是给他戴上了一个颇为显眼的“标记”。再加上他走路的姿势也有些怪异,脚步虚浮,一步一步朝前挪动着,活像个刚学走路的孩童,蹒跚地朝着医院外走着。看上去狼狈又滑稽,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上他两眼。 “扑哧——”,我一想到他脑袋上头次的伤都还没有好利索,今天就让东子给他又添了一个,心里那股子想笑的冲动就再也按捺不住了,便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像打开了阀门似的,怎麽也收不住了,笑得我前仰後合,最後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就在我笑得正欢的时候,忽然,身後传来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那声音中带着几分好奇与疑惑,问我道:肆哥,你笑什麽呢?!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53 章 是你乾的?! 肆哥,你笑什麽呢?!一道清脆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後传了过来,声音听着极为熟悉。 呃,是李颖!我赶忙硬生生地止住了笑,直起身来,扭头朝後看去,心里着实有些意外能在这儿碰见她。 只见李颖正站在我的身後,微微皱着眉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不解,顺着我之前视线的方向,一个劲儿地张望着,似乎想弄明白到底是什麽引得我笑得那麽开怀?!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喊道:李颖,你怎麽在这儿?! 李颖对着我笑了一下,回答道:我昨晚陪着我妈在这儿值完班,刚才一直在我爸那儿看书。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头发,目光又不自觉地朝刚才的方向瞟了过去。 诶,肆哥,你刚才是在笑那个脑袋上包纱布的警察吗?!李颖把视线收了回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看着我问道:你认识他吗?! 我被她这麽一问,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嘿地乾笑了几声,挠了挠头,略带尴尬地说道:算是认识吧。看到他脑袋上包着纱布,走路一瘸一拐的,一时间没忍住。 李颖听了我的话,看着我也跟着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他前脚一走,我爸也笑了。 你爸?!我一下子听得愣住了,疑惑地问道:那个家伙是在李叔那儿包扎的伤口吗?! 说着,我下意识地回头朝着黄尚志离开的方向望去,黄尚志已经走出了医院,消失在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 嗯。李颖轻轻地点了点头,回答道:他早上才在我爸那儿换了药,结果没过多久,脑袋上又顶着个窟窿回来缝针了。进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好像还哭过了。 说到这儿,李颖忍不住抿嘴一笑,似乎像是又想起了什麽有趣的细节,补充说道:我爸当时正在喝茶,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爸一看见他满脸是血又回来了,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把我的书都给弄湿了。 早上才换了药?!听到李颖的话,我心里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赶忙追问道:他是给上次脑袋上的伤换药吗?! 上次脑袋上的伤?!李颖听了我的话,不禁愣了一下,微微歪着头,看着我问道:你怎麽知道他脑袋上之前有伤?! 嘿嘿嘿。我古怪地笑了笑,说道:因为我不久前才瞧见他脑袋上顶着一坨纱布,感觉这纱布好像才取了没多长时间啊,没想到今天又给戴上了。 肆哥,那个警察说是在医院外面,有人偷偷用石头打的他。李颖像是想起了什麽特别有意思的事儿,身子朝着我身前一倾,动作轻快又带着几分俏皮。她睁着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眼神里透着狡黠,轻声问道:是不是你乾的?! 呃?!随着她的靠近,我只觉得一股独属於少女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里彷佛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又似带着一丝甜甜的奶香,丝丝缕缕地钻进我的鼻腔,我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我下意识地往後退了一小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嘴里仓促而慌乱地回答道: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是我乾的?! 李颖显然没料到我会往後退,她前倾的身体微微一僵,原本满是期待的神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那眼中闪烁的光芒像是被一阵冷风猛地吹灭了,眼神里透着浓浓的落寞,静静地看着我。 周围的空气彷佛也变得有些沉闷起来,那原本轻松又带着些许俏皮的氛围,像是被一层阴霾笼罩着,消失得一乾二净,只馀下我尴尬站在那儿,不知道如何是好。 呃——。我连忙生硬地把话题给岔开了,问道:你现在回家去吗?! 嗯。李颖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回家去煮午饭,你呢?! 我去住院部看望个病人。我连忙回答道,心里只想赶紧结束这段对话,感觉再待下去,我只有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哦,肆哥,那你忙去吧,李颖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明天再见!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明天再见!我嘴里回应着,抬腿就准备迅速逃离这个地方。 对了,肆哥,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李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儿,急忙扭头喊住了我。 她对着我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一脸认真地说道:那个警察这儿也有伤,他换了药以後,我爸还让他尽早去大医院看看,听我爸的意思,这儿的伤可能还挺严重的。 呃?!我看着李颖对着我比划的位置,顿时就有些懵了,心里不由暗自思忖着:黄尚志的左胸口居然有伤?!我之前怎麽没注意到呢?!是什麽伤?!他在哪儿受的伤?!是因公负的伤吗?! 就在这一刻,我满脑子都是疑惑,那好奇心就像疯长的藤蔓,在心底里缠绕得我心里直发慌。 我是越想越好奇,越想越奇怪,不由地伸手挠了挠头发,感觉要是不弄清楚这事儿,心里这道坎儿今天就过不去了。 肆哥。李颖看到我有些出神,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轻声问道:你怎麽了?!没事吧?! 没,没事!我一下子回过神来,赶忙慌乱地回答道,心里却还在盘算着怎麽才能搞清楚黄尚志胸口受伤的事儿。 哦——。李颖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不舍,看着我说道:肆哥,那没什麽事,我先走了啊。 我这会儿脑子完全被黄尚志胸口有伤这件事给占据了,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低垂着头,眼睛看也没看李颖,有些敷衍地回答道:好,好。 再见。李颖似乎勉强地笑了一下,朝着我摆了摆手,一步三回头地慢慢走远了。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我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心里那股子好奇劲儿终究还是占了上风,决定先不去看曹永兴了,转身朝着李颖爸爸所在的诊室快步走去。 李颖爸爸的诊室里刚好没有病人,他正坐在桌前翻看着手上的病历,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着什麽。 “咚咚咚”,我轻轻敲了敲门,喊道:李叔。 嗯?!李肆瞳?!李颖爸爸好奇地扭头看向门口,惊讶地说道:你怎麽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他朝我招了招手,嘴里问道:是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我连忙走上前去,说道:李叔,我找你有点事。 找我有事?!李颖爸爸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话,一边伸出手来,抓住了我的左胳膊。 紧接着,他稍稍使了点劲,便把我的身子朝着左边轻轻拽了拽,随後微微偏过头,目光径直投向了我的耳後。 伤口恢复得很好,可以不用再做什麽处理了。李颖爸爸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我的伤口,嘴里问道:怎麽弄的?!又跟人打架了?! 咳。怎麽说到这儿来了?!我有点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犹豫了一下,不自觉地用手挠了挠後脑勺,有些局促地开口说道:李叔,不是这个事。 哦?!李颖爸爸目光里满是温和与好奇,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什麽事你就说吧。 那个——。我心里有些打鼓,也不知道这麽贸然打听合不合适,但那满心的好奇终究还是占了上风,我咬了咬牙,这才鼓起勇气问道:我想问下刚才那个警察的伤。 刚才那个警察?!黄尚志?!李颖爸爸愣了一下,一脸的惊讶,张嘴就问道:是你乾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054 章 正和小卖部的老板低声说 李颖爸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眼神里却是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意味。 呃——?!不是,不是我。我连忙摆了摆手,心里想道:这父女俩是不是也太敏感了些?! 真的不是你?!李颖爸爸有些揶揄地说道:我怎麽感觉有点像你乾的事情呢?! 咳!我的脸一红,害怕他继续这个话题,紧跟着问道:我想问的是他胸口上的伤是什麽伤?! 他胸口上的伤?!李颖爸爸迟疑了一下,跟着狐疑地说道:你听颖儿说的他胸口有伤?!你问这个干什麽?!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李颖爸爸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问道:你是不是跟他不对付?! 嗯。我应了一声,承认道:他爸是原来l县公安局的副局长黄崇德,跟我们家一直不对付,总是在背後搞事情。我看到他这段时间总是往医院跑,精神也不太好,刚才又听李颖说他早上来换过药,就有些好奇他是怎麽受的伤。 李颖爸爸眉头皱了皱,似乎思考了一下,这才说道:一个多月前,我上急诊,他找到了我,说胸口上有个小伤口让我帮忙处理一下。 李颖爸爸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朝着我这边比划了一下,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概有两厘米左右的长度,嘴里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伤口的创面看着就有点特别,跟一般受伤的情况不太一样。伤口其实并不大,但是有点深,而且他似乎是拖了几天才来的医院,伤口已经有些发炎了。 看到李颖爸爸比划的伤口大小,我愣了一下,只感觉心里被什麽事情触动了一下,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什麽,於是就好奇地问道:李叔,是什麽东西伤的啊?!不是枪伤吧?! 不是枪伤。李颖爸爸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问过他,他也没说清楚,只说是个小东西不小心扎了进去。 不过看那伤口的样子,也不像是匕首小刀一类的东西伤的,就像——,怎麽说呢?!李颖爸爸皱着眉头,眯着眼睛,两只手一边比划着,一边努力回忆着,试图描述得更为精准一点。 我忽然想起来了!李颖爸爸似乎想到了什麽,眉头一舒,神情有些兴奋地说道:就像是一枚硬币扎进了肉里,然後又给拔了出来,造成的那种创口! 硬币?!听着李颖爸爸的描述,我整个人心神一震,像是突然被一道天雷劈中了一般,脑子一麻,人呆立在了当场,心里只是想着:只怕那不是硬币吧,应该是我做的游戏镖才对! 紧接着,我被孙正平带回来的信骗出去的那天晚上,在下水道里的一幕幕场景,在我脑海快速闪过。 眼前的黑影,耳後挨的那一棍,我挣扎着朝那个黑影掷出的游戏镖,以及游戏镖“叮叮当当”掉落在下水道里传来的声响,瞬间塞满了我的脑子。 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耳後很久没有感觉的伤口,似乎又疼了起来。 我操你妈的!黄尚志!我怒火中烧,眼睛里彷佛要喷出火来了,心中怔怔地想道:那天晚上,在下水道里是黄尚志这个混蛋已经确定无疑了! 李肆瞳,李肆瞳。李颖爸爸看我怔怔出神,连忙喊道:你没事吧?! 我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心情,连忙说道:没事没事。 李颖爸爸古怪地看了我几眼,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因为当时伤口有些发炎,於是我帮他做了全面的消毒消炎处理。一般来说,这种外伤处理起来都很简单,自己回家擦擦药,再吃点消炎药,恢复也应该很快。结果过了没多久,他又来了! 他又来了?!我好奇地问道:还是因为伤口的问题吗?! 嗯。李颖爸爸似乎想起了什麽,嘴角一咧,笑了一下,说道:他那伤口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感染化脓了! 化脓了?!我也不知道李颖爸爸忽然笑什麽,但是听说黄尚志的伤口感染化脓了,心里一喜,暗暗骂道:活该! 李颖爸爸脸上带着笑意,说道:我重新帮他处理了一下,然後让他去查了个血。 呵呵呵!他忽然笑出了声,眼神古古怪怪地看着我,说道:就跟今天一样,他出去没有多久,就又跑回来了,脑袋上多了一个洞,说是莫名其妙被人打了一石头。 呃?!李颖爸爸说的应该就是头次我那一石头了。我先是一呆,跟着联想起东子今天那一石头,“噗嗤”一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也终於搞懂了李颖说黄尚志走以後,为什麽他爸也笑了。搞了半天,黄尚志头次脑袋上的洞,也是李颖爸爸给包扎的。 看我笑得如此的欢,李颖爸爸却把脸上的笑意一收,说道:说实话,除了你,我还真想不出来还会有谁会这麽干?! 呃?!我脸上发烧,感到有些难堪,一时间没好意思接话。 不过这次,他的情况有些严重了。李颖爸爸话锋一转,又回到了黄尚志的身上。 他拿起了桌上放着的一份病历,表情严肃地说道:他的伤口已经溃烂了,我用了好几种抗菌类药物,也没能控制住他伤口感染的情况,白细胞指标一直居高不下,身体也出现了发热无力的症状。 所以,我今天建议他尽快找个医疗条件更好点的医院检查治疗。 哦?!我惊讶地问道:怎麽会这样呢?! 李颖爸爸摇了摇头,说道:具体什麽原因造成的我也不清楚,问他,他也说不明白。有可能伤他的那个东西上面沾染着某种细菌,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感染导致的。 报应!了解了黄尚志的情况,我心里对他没有半点同情,只想着老天爷让他的伤口溃烂得更厉害一些,。 从李颖爸爸那里出来后,我去见了曹永兴。曹永兴行动依然不便,但是已经可以坐起来了,要想完全恢复,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回家的时候,在医院的大门口又碰到了吕传军,他的身边站着头裹着纱布,眼泪汪汪的黄尚志。 还有几个警察正顺着医院的院墙,仔细搜寻着什麽。 难不成黄尚志还报案了?!我惊讶地看着他们,走了过去。 吕传军老远看到了我,就朝我招了招手,说道:哟,我还说你已经走了呢,你在这儿正好,我也懒得往你家里去了。 我疑惑地问道:干什麽?! 小黄说,他两次被人偷袭,你都在场。吕传军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说道:正好找你了解下情况。 切!我冷笑了一声,说道:在场的人可不止我一个!特别是他哭的时候,看的人更多。 你——!一旁的黄尚志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一脸怒色。 只是了解一下情况而已。吕传军笑笑,喊了两个警察过来询问我当时看到的情况,然後把黄尚志拉到了一旁,跟着他顺着院墙走了。 我添油加醋地把当时看到的情况对那两个警察描述了一遍,把他们听得也是忍俊不禁。 简单的确认了一下我说过的内容,他们就让我离开了。 我前脚刚踏出医院大门,就感觉背後凉凉的,十分不自在,似乎有什麽人在背後盯着我看。 转过身,又没有发现什麽。可是刚走了两步,那种感觉始终没能甩掉。我不由扭头朝着医院的院墙上望去,只见吕传军不知道什麽时候爬上了我和东子扔石头的那处院墙,正趴在那儿,两只眼睛死死地瞄着我。 唉——。我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看来,下次要换地方了。 我匆忙离开了这里,朝家里走去。 正当我穿过一条僻静的巷子,走上大路时,就看到街道前方的一个小卖部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身上背着一个书包,书包看起来胀鼓鼓的,正和小卖部的老板低声说着什麽。 第 1055 章 坐在谭老幺的对面 刚一踏上大路,我一眼瞥见了小亮的身影。 他正站在街道旁的一家小卖部的柜台前,和那个老板凑得很近,脑袋几乎都要挨到一块儿了,两人压低着声音,嘀嘀咕咕地说着什麽。 我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就停下了脚步,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想着:怎麽在这儿碰上他了?!他在和小卖部的老板聊啥呢,神神秘秘的?! 我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过去跟他打个招呼,就看见小亮把手伸进了自己的书包,贼头贼脑地朝左右张望了一下。我一紧张,把身子紧贴着巷壁又缩回了小巷里。 他鬼鬼祟祟的,到底在干什麽呢?!我的心里很好奇,小心翼翼探出头去一看。 只见他从胀鼓鼓的书包里,掏了一条白色的香烟,递向了那个小卖部的老板。 小卖部的老板正拿着那条香烟,不停地翻看着,边看边摇头,嘴里似乎跟他说着什麽。 香烟?!我又愣住了,心里不由想起了头次东子扔给我的那包marlboro香烟,烟是小亮给他的,但是老爸说那烟是假的。 只见小亮又说了几句什麽,然後那个老板点了点头。 小亮似乎一喜,手迅速地伸进了背着的书包里,窸窸窣窣地摸索了几下,紧接着,就从书包里又掏出了几条香烟,全部递向了那个小卖部的老板。 那些香烟的包装不全是白色的,花花绿绿的的,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格外刺眼。 我靠,他是哪儿来的这麽多香烟?!我心中惊愕地想道:不会又是偷的吧?! 小卖部的老板眼神里透着警惕,双眼左右一瞥,双手迅速接过香烟,手忙脚乱地塞到了柜台底下。 看样子,他也十分紧张。 小卖部的老板把香烟藏好后,马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又朝着周围打量了一圈,似乎确定周围没什麽旁人注意后,这才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立马换了一副懒洋洋的神情,直起身子,从身上掏出了一沓钱,从中间抽了一张,匆匆塞到了小亮的手里,还一边使着眼色,那意思好像是让小亮赶紧拿着钱离开这儿。 小亮接过钱后,也是一脸的心虚,看也没仔细看一眼,就把钱胡乱地塞进了兜里,转身背着已经瘪下来的书包,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小卖部的老板趴在柜台上看着小亮走没了影,似乎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後在柜台后坐了下来。 我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这一系列鬼鬼祟祟的举动,心里满是震惊和疑惑。这看起来就像是小亮拿了几条香烟,然後卖给了小卖部的老板。 事情好像很简单,但是小亮的香烟是从哪儿来的?!上次他给东子的烟可是假的!这些烟呢?!还有,他卖了烟拿了钱,想去干什麽?! 我脑海里不停地猜测着小亮偷偷摸摸的到底在搞什麽名堂,身子不由地跟了上去。 小亮走得很快,就像是有什麽着急的事情一般,又好像是想快速地离开这条街一般,不时小跑几步,头也没有回地朝着城南走去。 我远远地跟在他後面,一路跟着他来到了城南旅社。 瞅到他跟旅社前台的人随意地打了个招呼,然後钻进了有些昏暗的旅社里,我才猛地回过神来,一下子全明白了,他卖了烟,是为了到吴老三的游戏厅里赌币!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南旅社的大门,心里想着:他偷了师父屋子里的东西,不会也是卖掉,拿去赌博了吧?! 一想起那些被小亮偷走的东西十有八九是被他卖掉拿去赌博了,我就恨得牙痒痒,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心中积攒已久的怒火。这怒火越来越大,憋在肚子里,难受得要命。 不管怎麽样,今天我非要找他问个清楚不可!我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如果真是他乾的,我绝对饶不了他! 想到这里,我随即朝着城南旅社里走去。 旅社前台里依然坐着一个女孩子,还有一个小混混样子的半大小子。 看到我踏进了旅社,那个小混混样子的家伙皱着眉头问了一句:干什麽的?! 我瞥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前面的游戏厅。 他没再说什麽,只是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进去。 我憋着一肚子的怒火,顺着过道直直地朝着前方走去。 随着我不断地靠近,吴老三游戏厅里那游戏机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响,也越发地清晰起来。 游戏厅的门是紧紧关闭着的,我刚走到门前,还没等我抬起手去敲门,突然,过道尽头的楼梯处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昏暗过道里有些沉闷的空气。 肆瞳?!那声音里满是惊讶,我扭头看去,只见赖樱花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小挎包,身姿婀娜地站在楼梯口那儿。 她微微歪着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我,开口问道:你怎麽来了呀?! 看赖樱花那副打扮,似乎正准备出门到哪儿去办事。 赖姐。我赶忙朝着她喊了一声,正准备解释我打算进游戏厅里找个人,就看见赖樱花脸上似乎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噔噔噔”地朝我轻快地走了过来,边走边说道:你来得正好! 来得正好?!来得正好是什麽意思啊?!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呆呆地站在那儿,望着赖樱花,想不明白她这话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正打算去你家里找你呢!赖樱花穿着小皮鞋,迈着轻盈又优雅的步伐,三两步就走到了我跟前,然後十分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挽住了我的胳膊,嘴里说道:没想到你居然自己就过来了。 赖樱花漂亮的大眼睛对着我眨了眨,笑嘻嘻地说道:这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呃?!赖姐,我有些懵懵地问道: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吗?! 我满以为赖樱花找我,可能又是要取她存放在老妈保险柜的钱,没想到赖樱花抓着我的胳膊轻轻摇了摇,轻声说道:谭老幺找我们说河沙的事儿。 呃?!说河沙的事?!我又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问道:你们说不就行了吗?!找我干什麽?! 赖樱花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他具体要说什麽,他只是让我把你叫过来,说是股东都要知道才行。家主那里我可以代表,你我就不行了。不管怎麽样,你去听听没有坏处。 股东?!我就是个占乾股的,又做不了什麽决定,我知道有个屁用!我的眉头一皱,心里还惦记着小亮的事,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吴老三游戏厅的门。 赖樱花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心思,看着我打趣地笑道:怎麽?!想去玩游戏啊?!别着急,等会儿把这事儿说完了,我陪你去玩! 走吧,现在先跟我去听听谭老幺要说什麽事儿。赖樱花说着话,轻轻拽了拽我的胳膊,半拉着我朝着城南旅社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我就这麽身不由己地被赖樱花拉着走下了地下室的楼梯,还没进入地下室,居然发现地下室的门口又有两个壮汉在把守着。 看到赖樱花以後,他们点了点头,伸手拉开了地下室的门,把我们放了进去。 我感到很惊讶,很久没有看到这个场面了,自从谭老幺的保险柜被东子背走以後,几乎没人再跟着他了。 现在看来,谭老幺的势力又开始复苏了。我心里疑惑地猜测着:这会不会和那两个账本又回到了他手上有关呢?! 来到了谭老幺的办公室门前,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屋里似乎不止谭老幺一个人。 “咚咚咚”,赖樱花敲了敲门,伸手一推,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我跟在赖樱花身後,抬眼一看,只见屋里只有两个人。 谭老幺面对着我们,正坐在办公桌前,还有一个男人背对着我们,坐在谭老幺的对面。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56 章 有两个办法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谭老幺下意识地把头一抬,望向我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异色,跟着脸上立马堆起了热情的笑容,朝着我们大声招呼道:哟,怎麽来的这麽快?!赖小姐办事就是利落!来,快坐快坐! 谭老幺一边说着,一边还热情地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我们赶紧坐下,那热情的样子倒让我心里有些发毛。 那个背对着我们的男人,听到谭老幺这麽热情地招呼我们,也缓缓地转过了身,慢慢地扭过头看向了我们。 就在他慢悠悠转过来的那一瞬间,那张活脱脱烟鬼模样的脸毫无预兆地闯入了我的视线。只是看了一眼,我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呆住了。 陈鹏?!我在心里暗自惊呼道,出乎我的意料,坐在谭老幺对面的这个人,居然是杜文军的姐夫,l县农机厂的厂长——陈鹏! 是你——?!陈鹏原本看到赖樱花正准备打招呼,不经意间目光正好对上了我,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也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我,好像有点没有反应过来,我为什麽也会出现在谭老幺这儿。 “呵呵呵!”谭老幺似乎没有注意到陈鹏的表情,笑声里透着几分圆滑和世故,对着赖樱花说道:赖小姐,老陈,我想,就不用我再多做介绍了吧?! 都是老熟人了!赖樱花笑着走上前,拉过一把椅子,在陈鹏身旁坐了下来,说道:老陈,好久没在一起玩玩牌了,怎麽样?!今天有没有空,我们凑个局,玩玩?! 肆瞳,过来坐!赖樱花抬头看向了我,拍了拍她身边的椅子,朝着我招呼道。 陈鹏瞥了我一眼,然後看着赖樱花,笑着说道:只要赖小姐想玩儿,我随时奉陪! 那好啊!赖樱花扭头朝着谭老幺笑道:老幺,约约吧! 呵呵呵!没问题。不过——,还是先说说我们的事情吧。谭老幺坐在椅子上笑了笑,微微侧过身子,对着陈鹏满脸堆笑地说道:老陈,赖小姐他们,就是我们这次合作项目里的几个股东了。 他们?!陈鹏似乎回味了一下谭老幺的话,跟着猛地扭过头来,看向了我,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惊讶和疑惑,满是诧异地问道:你是说,他在这里面也有股子?! 也有股子?!谭老幺听到陈鹏的话,神色微微一动,同样的诧异从他看向我的眼睛里一闪而过。 他很快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依旧带着那看似真诚的笑容,语气里却透着一丝怪异,反问道:老陈,你什麽意思呀?!难道李肆瞳在其他的地方还有股子吗?! 呃?!陈鹏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一时间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古怪地瞟了一眼谭老幺,心里想道:你奇怪什麽?!我才是奇怪呢!戚有礼给了我一成乾股,雷洪阳给了我一成乾股,你们不知道的是,武志成从我身上搜走了八十九块五毛钱,还分给了我两成股子呢! 现在最为诡异的是,我看,除了雷洪阳给我的那一成股子还可能靠点谱,剩下的,估计连能不能拿到河道的采沙权现在都还是未知数呢! 赖樱花听到谭老幺的话,似乎也有些惊诧,但她只是看了我一眼,跟着扭头问谭老幺道:老幺,今天把我们叫过来到底为了什麽事啊?! 谭老幺皱了皱眉头,视线在我和陈鹏之间来回打量着,嘴里说道:这事儿还真不太好说。老陈,要不,你自己说吧?! 咳——。陈鹏像是终於回过了神来,他收回了盯在我脸上直愣愣的目光,把视线投向了谭老幺,一脸漠然地说道:老幺,还是你来说吧。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呼——。谭老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好吧。赖小姐,李肆瞳,那我就直说了。 我一直托老陈帮我们跑关於清江河河道采沙权承包的事情。谭老幺皱着眉头说道:原来的消息呢,是整个清江河能够采沙的河段都要发包,所以呢,老陈也很直道,一口就答应了帮忙。 谭老幺忽然诡异地看着我笑了一下。 我看见他嘴里露出有些发黄的牙齿,眼神里带着一种不知名的意味望向我,忽然感觉自己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都竖了起来,让我很是不安。 只听见谭老幺继续说道:可是现在的消息是,清江河这次发包的只有七段采沙河段。 只有七段?!赖樱花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冷冷地说道:什麽意思?!意思是我们连一段可能都承包不到吗?!老幺,你别忘了,当初你可是打了包票的。事情如果成不了,你知道会有什麽後果。 咳。谭老幺清了清嗓子,眉毛一扬,看着陈鹏说道:我当然没忘!因为老陈当初也是跟我打了包票的! 呵呵呵。谭老幺又呵呵笑着看向了我,嘴里说道:为了这个,我可是把他欠我的那一万七千块钱的条子,都当着他的面给撕了! 谭老幺说这句话的时候,“条子”两字的发音咬得有些重,似乎是故意强调着什麽。 赖樱花的脸色微微一变,抓着小挎包的手似乎微微一紧,身子未动,双眼只是死死地盯着谭老幺,没有说话。 一万七千块钱的条子?!我听到谭老幺的话,脑袋顿时“嗡”的一声,麻了。我弄懂了谭老幺为什麽会看着我笑得那麽诡异,原来他这儿埋着“雷”呢! 说实话,算上拖欠的利息,这至少是三万块钱。我之所以这麽做,还不是为了尽快把事情促成。谭老幺的眼睛瞥了瞥陈鹏,停顿了一下。 只见陈鹏低垂着头,阴沉着脸,双眼只是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言不发。 唉。谭老幺又看向了赖樱花,说道:哪里想到,今天老陈过来找我,说这事情现在有些麻烦,搞不好,事情可能要黄了! 黄了?!哼——!赖樱花目光冷冷地看着陈鹏,嘴里说道:老陈,这拿了钱不办事,恐怕说不过去吧?! 咳咳。陈鹏咳嗽了两声,终於抬起了头,说道:赖小姐,这件事情我也是尽力了。虽然我只是拿回了条子,但这段时间我前後打点,花费的也不少。毕竟,这件事也不是文军一个人就能够做主的,上至分管的副县长,下到具体操作的股室,哪个环节也不能少了。 别说那麽多废话。赖樱花冷冷地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麽办?! 陈鹏从衣兜里摸了一支烟出来,塞到了自己嘴上,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吐着烟气,面色从容地说道:虽然承包河段数量少了,但是事情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赖樱花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伸手使劲扇了扇涌到面前的灰白色烟雾,嘴里不耐烦地说道:老陈,你把话一次性说完,不要藏着掖着的! “呵呵呵!”,陈鹏笑了起来,他又抽了一口烟,然後说道:文军的意思,如果你们真的想要拿到一段河道的采沙承包权,有两个办法。 第 1057 章 打个条子吧 文军的意思,如果你们真的想要拿到一段河道的采沙承包权,有两个办法。陈鹏说着话,似乎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跟着伸手摸了摸鼻子。 哪两个办法?!赖樱花侧坐着,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陈鹏,嘴里沉声问道:说吧——。 咳——。陈鹏又抽了一口烟,深深地吸进了肺里,缓缓吐出以後,轻咳了一声,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嘶哑地说道:一个是你们再出两万块钱,让文军帮你们上下打点一下。 两万块?!赖樱花扭头看了看谭老幺,只见谭老幺仰靠在椅子上,神色未动,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好像是根本没有认真地听陈鹏说话。 赖樱花见状,皱了皱眉头,又问陈鹏道:还有一个办法呢?! 咳咳。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陈鹏扭了扭身子,坐直了一些,朝着赖樱花伸出一根手指,接着说道:一成,我们要一成乾股! 呵呵呵,你们想要一成乾股?!赖樱花似乎气急而笑,说道:老陈,你也是真敢想! 嘿嘿。陈鹏笑了笑,把手一摊,说道:赖小姐,我就是一个传话的,做不了主。何况,现在是什麽情况大家也都知道,我们这麽做也是没办法的事。 哼哼。赖樱花冷笑了两声,看着谭老幺,问道:老幺,你怎麽说?! 呵呵呵,哎呀——。谭老幺直起腰伸了个懒腰,然後懒洋洋地说道:赖小姐,这不是我做不了主吗,所以请你来做主的。 少说废话!赖樱花斥道:你只管说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谭老幺脸上带着笑,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鹏,眼神阴恻恻的,说道:老陈,如果按照我过去的脾气,呵呵呵——! 听到谭老幺的笑声,陈鹏的脸色一紧,身子不由僵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了起来。 唉——。谭老幺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赖小姐,钱都已经花了这麽多了,现在事情一停,这个损失我们都背不起。我的意见就是,不管选哪个办法——,答应他! 听到谭老幺的话,陈鹏紧绷着的身子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整个人好像松了一口气,连忙把手里的烟又塞到嘴里吸了一口。 答应他?!赖樱花看了看陈鹏,低头沉思了起来。 屋子里静了下来,陈鹏盯着赖樱花显得有些焦虑,不停地吸烟,很快就把手里的烟抽完了。他很快又把手伸进衣兜里,窸窸窣窣地摸了一支出来,塞到了嘴巴上。 谭老幺皱了皱眉,扭头看向了我,忽然微微笑了一下,眼神又变得古古怪怪的,看得我一身不自在。 片刻过後,赖樱花抬起了头,对着陈鹏说道:老陈,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陈鹏闻言,蜡黄的脸上顿时满是喜色,张嘴就说道:赖小姐果真大气! 你先别高兴。赖樱花平静地看着他说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呃。陈鹏愣了一下,说道:赖小姐请说。 赖樱花接着说道:分你们一成股子的事情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能答应你再给你两万块钱。 陈鹏脸上又泛起了喜色,说道:没问题。 可是——。赖樱花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了起来,目光锐利地盯着陈鹏继续说道:我们投入了这麽多钱,也想有个保障。 保障?!陈鹏痴愣愣地问道:什麽保障?! 你如果拿了钱不办事怎麽办?!赖樱花冷冷地问道。 怎麽可能?!陈鹏讪笑着说道:我老陈是什麽人,你又不是不清楚。 赖樱花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管你是什麽人,这件事做成现在这种样子,我不得不怀疑你到底能不能把事情办成。 呃——。陈鹏听到赖樱花的话,顿时愣住了,一时间没有接话。 老幺撕掉的条子,我就给你算三万。赖樱花接着说道:然後我们马上给你拿两万块现金,一共就是五万。而你,现在给我们打一个十万块的欠条。 什麽?!陈鹏猛地站了起来,“嘎吱”一声把屁股下的椅子也差点带倒了。 他一脸怒色地看着赖樱花说道:我凭什麽给你打一个十万块的欠条?! 赖樱花的眼睛微微一抬,看着陈鹏说道:你听我把话说完。 陈鹏气呼呼地站在原地,使劲抽了一口香烟,双眼恨着赖樱花没说话。 我们的钱花出去了,至少也要听个响。赖樱花说道:你只要把事情办成了,十万块钱的欠条退你,我们另外再给你一万块钱的感谢费! 再给我一万?!陈鹏拿烟的手一滞,眼珠转了几转,似乎有些心动了。 不错,我们再给你一万块钱的感谢费。但是——。赖樱花声音变得有些尖锐起来,她厉声说道:如果不成,那不好意思,那十万块钱扣除应该退回来的五万,其他的就是我们的损失费! 呃——。陈鹏眉头紧皱,蜡黄的脸上神情几变,似乎又有些打不定主意了。 谭老幺坐在那儿说话了,“嘚嘚嘚”,他伸手敲了敲桌子,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紧紧地盯着陈鹏,缓缓开口说道:老陈——,我一直把你当做是朋友,你当初给我打了包票,我二话没说,就把欠条当着你的面给撕了。 你刚才又提了条件,且不管它合理还是不合理,赖小姐那可是都答应了,而且给你的条件甚至比你提出来的还要优厚。 说着,他微微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身子也稍稍往前倾了倾。 我们的诚意,那可是摆得明明白白的了。可你呢,到现在还在这儿磨磨蹭蹭丶犹犹豫豫的。谭老幺的声音渐渐染上了一丝不耐,他的眼神越发锐利,猛地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现在可严重怀疑,你是想吃我们的诈——!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我们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陈鹏,等待着他的回应。 没有没有,陈鹏不停朝我们摆动着双手,神色慌张地解释道:我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老陈——。谭老幺语气淡淡的继续说道:你不要忘记我本来是干什麽的,虎落平阳被犬欺,就算这两年有点背,不过——,老虎终究是会吃人的。 不管是谁,吃了我的,如果吐不出来,我只能想办法把他吃了。 咳,陈鹏脸色苍白,有些勉强地对着谭老幺笑了一下,说道:老幺,看你说的这是什麽话。 他把手里即将燃完的香烟扔在了地上,伸脚重重地踩熄灭了,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沉声说道:我们都是多年的朋友,既然赖小姐和老幺这麽信任我,为了朋友,我也得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个忙,我帮定了! 好——!谭老幺猛地提高了嗓门,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欣喜,说道:要怎麽说,还是老陈够意思啊! 赖樱花只是微微侧过脸,不动声色地瞟了陈鹏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随後对着谭老幺轻轻地点了点头。 谭老幺见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猛地一把拉开身前办公桌的抽屉,从中拿出了两沓百元大钞出来。 只见他手臂朝着陈鹏的方向一扬,“啪”的一声,那两沓钞票重重地落在了办公桌上,在寂静的屋里发出一声脆响,彷佛也敲在了众人的心上。 陈鹏一看到那钱,原本就不大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光亮,身子不由自主地就往办公桌前凑了凑,双手也像是不受控制似的,朝着桌上的钱就伸了过去。 等等——!谭老幺反应极快,赶忙伸出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将陈鹏的动作拦了下来。 随後,他不慌不忙地又把手伸进了上衣的内衬兜里,掏出了一个略显陈旧的本子出来。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支笔,熟练地翻开本子,找到一处空白的页面,然後轻轻一推,将本子和笔朝着陈鹏的面前送了过去,语气沉稳地说道:既然咱们都已经说定了,那还是按规矩来,打个条子吧! 第 1058 章 下午方便吗 好,我打!陈鹏眉头微微一皱,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一把抓过笔和本子,埋下头,便“唰唰”地写了起来,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而我,自谭老幺从上衣内衬兜里掏出那个本子的瞬间,目光就彷佛被一块有着超强吸力的磁石给牢牢吸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它,怎麽都挪不开了。 只因,那本子实在是太眼熟了,熟悉得让我心里有些发慌。 因为,那就是被小伟偷走的账本之一。 本子似乎比原来在我手上的时候薄了不少,中缝的位置能看出来,好像已经撕掉了不少纸页。看样子,谭老幺用它收回了不少的欠账。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那死死盯着陈鹏手里本子的异样目光,谭老幺微微挑了挑嘴角,似是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他慢悠悠地开口说道:赖小姐,这最贵重的东西啊,还是要放在自己的身上。就像这钱,不管别人说的天花乱坠,如何帮你保管,那都当不得真,还真不如放在自己身上来的踏实。 陈鹏闻言,奇怪地抬头看了谭老幺一眼,似乎不懂他说的什麽意思,跟着又低下头接着打起了条子。 嘻嘻嘻。赖樱花捂嘴轻笑了起来,她看着谭老幺说道:老幺,照你这麽说,你今後得随时背个保险柜上了。 这个时候,陈鹏已经打好了条子,他把本子和笔朝着谭老幺一推,伸手拿过了桌上的那两沓钱,顿时喜笑颜开,认真地数了起来。 谭老幺拿起账本看了一眼陈鹏打的欠条,然後把本子递给了赖樱花。 赖樱花看了看,觉得没有什麽问题,把本子还给了他。 谭老幺笑着把本子又揣在身上,眼睛盯着我,嘴里却对着陈鹏说道:老陈,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我默默地看着谭老幺把账本合拢,揣在了身上,还当着我的面,轻轻拍了拍,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他应该是故意的,可我一点情绪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好奇,扭头看向了别处。 赖小姐,陈鹏小心翼翼地把钱揣在了身上,扭头问赖樱花道:那一万,你看——?! 老陈,你放心!赖樱花说道:我说话一定作数,只要事情办成了,那一万,我会亲自送到你手上! 呵呵呵!陈鹏终於高兴地笑了起来,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豪爽地说道:赖小姐,老幺,你们放一万个心,我保证把这事情给你们办得妥妥的! 那就好。赖樱花微微笑了一下,看着陈鹏不再说话。 那我就先告辞了!陈鹏一只手按着装钱的衣兜,喜滋滋的,正准备转身离去。 诶诶诶,就听见谭老幺着急地说道:老陈,你急什麽急啊?!这已经过了吃饭的点儿了,把饭吃了再走啊! 我靠!听到谭老幺的话,我也连忙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钟了,心里不由得一慌,暗暗想道:完了,怎麽把吃饭的时间给忘了?!这回去免不了又要挨一顿骂了! 吃饭?!陈鹏愣了一下,迟疑地说道:不用了吧?! 看你说的什麽话?!谭老幺抓着拐杖努力地站了起来,嘴里说道:先别说我们今天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就单说你这个时候回去,不但时间也晚了,嫂子肯定还要怪罪我们不懂规矩。 走吧,家里也准备没什麽,就是一顿普通的便饭,你就算要回去,也要吃了饭再走。 说着,他拄着拐杖,从办公桌後走了出来,缓缓地朝门外走去。 赖姐。我连忙对着赖樱花说道:我也该回家了! 还没等赖樱花回答,谭老幺扭过头来说道:李肆瞳,你就更不能走了,我们几个股东还没在一起吃过饭呢,你走了,不是打我的脸吗?! 呃——!我愣了一下,心里想着:我这个股东从头到尾也没说上一句话,在一起吃不吃这个饭又有什麽意义?! 我刚想拒绝,赖樱花伸手拉了拉我,说道:肆瞳,走吧,不就是吃个饭吗?!如果太晚了,我送你回去,顺便给阿姨解释一下。 她不由分说地又一把挽住了我的胳膊,跟在了谭老幺身後。 陈鹏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我们走出地下室,门口的那两个壮汉也跟了上来。 谭老幺带着我们来到了一楼的一个房间里,再往前走两个房间,就是吴老三的游戏厅。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屋子不大,摆着一张方桌子,七八个凳子,对面有一个电视柜,上面有一台彩色电视机,电视里正放着一部香港的武打电影,旁边摆着一张沙发。 桌子上摆满了菜,主要都是冷盘,不像是自己做的,应该是从外面买回来的。 谭家芝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歪头看着电视,听到身後的动静,她回头望了一眼,皱着眉头对着谭老幺说道:什麽事情说这麽久?! 紧跟着,她就看到了我,顿时愣住了,一时间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芝姐。赖樱花笑着招呼道: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了。 我好奇地看了赖樱花一眼,听她的意思,似乎经常在这里吃饭。 谭家芝似乎回过了神,说道:什麽麻烦不麻烦的,多双筷子而已。 跟着,她站了起来,走到电视柜前,蹲下身子在一个地方按了一下,电视上的画面一下暂停了下来。 居然是放的录像?!我好奇地瞟了一眼,毕竟现在能买得起录像机的家庭并不多。 大家坐吧!谭家芝回头招呼道:我去喊老三过来吃饭。 说完,她就走了出去。 随便坐。谭老幺对着我们招呼着,又朝着身後那两个壮汉示意了一下。 那两个家伙自觉地走到一旁各自拿碗打了饭,上桌夹了些菜,然後坐在一旁狼吞虎咽地先吃了起来。 我们刚坐上了桌子,吴老三拄着拐杖和谭家芝一起走了进来。 可能是谭家芝已经跟他说了有我在,他进来后只是看了我一眼,没有那麽吃惊。 看到吴老三撑着拐杖的样子,我不由扭头看了看谭老幺,这一家人里两个人都是拄拐杖的,让我心里感觉有些别扭。 谭家芝拿了一瓶酒出来,递给了谭老幺,然後坐了下来,自顾自地给吴老三夹起了菜。 我拒绝了白酒,只是倒了一杯水,这午饭都没回家吃,如果再喝点酒回去,只怕是我这屁股也太痒了些。 赖樱花说她只能喝一杯,多了可不行。 谭老幺也没有多说什麽,给陈鹏和赖樱花倒上了酒,端起酒杯就说道:今天难得能坐在一起,我们少喝一点,提前预祝我们的事情一帆风顺,马到成功! 一杯酒下肚,赖樱花的脸顿时就红了,那绯红的色泽就像是被春风轻轻拂过的桃花瓣一般,透着一种娇羞又迷人的韵致,娇艳欲滴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看得有些发愣,不只是我,陈鹏一时间似乎也有些发怔,望着赖樱花,都忘记了放下手中已经空了的酒杯。 接下来,事情似乎有些失控了。 谭家芝在谭老幺眼神的示意下,很快也加入了酒局,甚至连吴老三吃完饭下桌子的时候,也跟着陈鹏喝了一大杯白酒。 虽然没有人醉,但是所有人的兴致似乎都很高,你来我去,推杯换盏,很快,两瓶酒就见了底。 他们正喝得高兴,一个已经吃完饭的壮汉从门外走了进来,弯腰低头附在谭老幺的耳边说了几句什麽。 谭老幺露出了一个十分惊讶的表情,说道:都已经来了吗?! 那个壮汉点了点头。 谭老幺说道:那你快下去收拾一下,让他们稍等片刻,我马上就过去。 那个壮汉点头称是,转身出去了。 赖樱花柳眉一扬,脸色红扑扑地问道:老幺,怎麽?!来客人了吗?! 谭老幺笑道:赖小姐,下午方便吗?! 第 1059 章 你谁啊你 赖小姐,谭老幺看着赖樱花问道:下午方便吗?! 下午?!赖樱花似乎有些醉意了,醉眼朦胧地看着谭老幺问道:干什麽?! 玩儿牌啊!谭老幺笑眯眯地说道:刚好来了几个朋友,打算凑个局,玩会儿。你如果想玩儿的话,算你一个。 玩儿牌?!坐在一旁的陈鹏,听到谭老幺的话,眼睛顿时一亮,脑袋迅速望向了谭老幺,似乎想说什麽,却有些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谭老幺好像没有注意到陈鹏的样子,眼睛只是盯着赖樱花,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 确实是好久都没有玩过牌了。赖樱花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看着谭老幺又问道:你们打算玩多大?! 五块十块都行!谭老幺一脸淡然地说道。 玩这麽大,赖樱花的眉头一皱,有些犹豫地说道:在你这儿玩,现在安全吗?! 谭老幺笑道:放心吧,我已经很久没有组局了,更何况今天组局的也不是我,也不抽水,就是纯粹的玩玩。 坐在一旁的陈鹏,一直竖着耳朵在认真地听着谭老幺说话,一听到谭老幺提起“玩儿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咳——。此刻再听说“不抽水”这话,陈鹏似乎有些心痒了,他的眼睛盯着谭老幺,清了清嗓子,急切地问道:老幺,是谁组的局啊?! 王勇。谭老幺扭头望向陈鹏,笑着说道:你不会不认识吧,我记得你们一起打过牌的。 王勇?!陈鹏歪头想了想,好奇地问道:是不是才提上来的那个县商贸公司的总经理?! 不错,就是他。谭老幺点了点头,说道:张先云被免了以後,现在县商贸公司就是他在做主。刚才闲暇无事,就约着我组个局,玩一玩。 张先云?!听到谭老幺突然提起张先云,我才发现,在家里窝了这麽久,我好像很久都没有看到张先云“日行一善”了,甚至出门的那几天也没有看到过他的影子,我几乎都要忘记这个人了。 你也知道,我这里很久没有组局了。谭老幺继续说道:因为手上事情太多,我暂时也没有再开的打算,所以,今天这个局是他组的,还带了几个朋友过来。 我呢,就给他提供一下场地,也没打算抽水。 说着话,他又把脸转向了赖樱花,问道:赖小姐,怎麽样?!你有没有兴趣玩玩?! 原来是王总经理组的局,行吧,反正也没什麽事干,算我一个。赖樱花笑着说道:不过我身上的现金不多,如果不够了,要从你那里周转一下。 呵呵呵!谭老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嘭嘭”两声闷响,似乎刚好拍打在放账本的位置,他笑着说道:这些都是小问题。你别忘了,你身边可是坐着一位“小财神”的! 对呀!赖樱花忽然笑了起来,扭头看着我,说道:我怎麽差点把“财神爷”给忘了呢?! 肆瞳,今天你可不能走。赖樱花身子一偏,伸出手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她把嘴凑近我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等会儿陪姐玩会儿牌,让姐沾点财气! 呃——!她嘴里满是酒气,温热的气息直往我的耳朵里钻。那气息轻轻吹拂在我的耳朵上,吹得我痒痒的,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又不好躲开。 我扭头看着赖樱花,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暗自叫苦不迭,暗暗想道:这一出来,怎麽还回不去了呢?!真是让人头疼。 诶——?!谭老幺的脸又一转,看着陈鹏说道:老陈,我记得上次就是他,一把牌帮赖小姐赢了你三四千吧?! 嘻嘻。赖樱花一听,顿时笑了起来。 陈鹏的脸色顿时一沉,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眼色不善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想不想报仇?!谭老幺笑着问道:今天虽然是个临时的局,但这可是一个报仇的好机会! 呃——。陈鹏似乎有些犹豫,面露难色,望着谭老幺一时间没有说话。 不方便就算了。谭老幺没等陈鹏回答,立刻对着赖樱花说道:赖小姐,走吧,玩儿牌去! 赖樱花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走! 似乎不胜酒力,她的身子偏了几偏,差点偏倒在我的身上,我连忙起身扶住了她,说道:赖姐,还是算了吧?!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肆瞳,我想玩儿嘛。赖樱花嘟着嘴,就像小女孩撒娇一样,拽着我的胳膊,对着我说道:你就陪我玩一会儿嘛。就一会儿,好不好?! 谭老幺没有管赖樱花怎麽跟我撒娇,撑着拐杖站了起来,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走嘛!赖樱花说着话,忽然伸手悄悄地使劲捏了捏我胳膊上的肉。 嘶——。我愣了一下,偏头一看,只见赖樱花狡黠地朝我挤了两下眼睛。 紧跟着,她使劲拽着我,身子靠在我身上,有些歪歪倒倒地朝外走去。 呃?!我有些发懵,无奈之下,我只好扶着她跟上了谭老幺,心里想着:赖姐到底醉了没有?! 陈鹏一见没人理会他,都直接走了,似乎有些急了,他的两只手不自觉地在大腿上摩挲了两下,跟着站了起来,喊道:老幺,等等,算我一个! 也没听见谭老幺回应他,他就跟着我们几个人又来到了地下室。 两个壮汉依然守在地下室的门口,看到我们以後,把门拉开了。 谭老幺招呼道:眼睛放亮点! 两个壮汉点了点头。 谭老幺带着我们来到了地下室的一个房间里。 一走进屋里,熟悉又略显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很快就想了起来,这间屋子就是我曾经陪赖樱花打牌的那个房间。 屋里的一切彷佛都还是老样子,除了烟熏过的痕迹以外,那张桌子依旧摆在中央,周围的几把椅子也还在原位,我却莫名地想起了刘大志和刘建军。也就是在这个房间,我第一次见到了刘大志。 刘建军死了,刘大志也死了,又有谁会想起他们?!我望着眼前一切,一时间有些愣神。 哟——!陈厂长!你怎麽也在?!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只见房间里已经坐着三个男人,都是不到四十岁的样子。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朝着陈鹏伸出了手。 王总经理。陈鹏笑着伸手跟他握了握,然後说道:听说是你组的局,我来凑个热闹,不打扰你们吧?! 看来这个男人就是县商贸公司新的总经理王勇了。 我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三十七八岁的样子,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是透露着一股老练。 看你说的话,陈厂长能来,我还求之不得呢。王勇笑着说道: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张强,胡军。 陈鹏跟着他们也握了握手。 赖小姐,又见面了!王勇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一边说着话,一边径直把手朝着赖樱花伸了过去。 王总经理。赖樱花笑道,她松开原本挽在我胳膊上的手,伸了过去,轻轻地一握。 赖樱花正准备把手收回来,却发现王勇的眼神里隐隐透着一种别样的意味,握住自己的手,根本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一时间竟然没能把手抽回来。 赖樱花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僵硬,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又把手往回抽了抽,可是依然没有抽动。 赖樱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不悦,眼神冷冷地看着王勇说道:王总经理的手劲挺大的啊?! 呵呵呵!王勇轻轻晃了晃握着的手,眼神也越发变得赤裸裸起来,就那样色眯眯地盯着赖樱花,嘴里说道:自从上次一别,甚是想念啊——。 我在一旁看着,顿时火冒三丈,心里一股无名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了起来。 我想都没想,扬起手,“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王勇的手上。 这一下打得极重,声音格外响亮,王勇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赖樱花的手,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愤怒的望向我,问道:你谁啊你?!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60 章 只怕陈鹏要完蛋了 他是我弟。赖樱花活动了一下手腕,似乎一下就没了酒意,淡淡地说道:怎麽?!想认识一下啊?! 呃。王勇愣了一下,跟着立马满脸堆笑地说道:哎哟,原来是小老弟,自家人,自家人! 谁跟你是自家人?!我怒目圆睁,瞪着王勇,咬牙切齿地说道。 行了行了!都认识了就行了!谭老幺说道:玩牌玩牌。 王勇身边的那两个中年男人拽了拽他的衣服,把他拉着坐了下来。 说着话,大家就都坐了下来,我依然坐在了赖樱花身旁。 谭老幺说道:王总经理,局是你组的,怎麽玩你说。 王勇脸色有些难看,不停地揉捏着刚才挨打的手腕,眼神有些阴沉沉地盯着我,说道:最低十块,一千封顶,其他规矩照旧! 还有,不玩牌的出去! 我靠!这他妈的说我呢!我的眼睛一瞪,刚想起身,却被赖樱花一把拉住了。 赖樱花冷笑道:我说玩的有点小了,翻倍,二十块铺底,两千封顶! 哟!谭老幺笑道:今天都是怎麽了,怎麽都这麽冲呢?!我可是有些後悔了,早知道你们玩儿的这麽大,我就该抽点水钱了! 钱,我有的是!赖樱花把身上小挎包打开,然後从里面拿了一叠钞票出来,“啪”的一声,重重地砸在我的面前,说道:谁说我弟不玩了?! 王勇听得一愣,不由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张强和胡军。 胡军笑了一下,说道:既然出来玩,图的是个高兴,大家不要置气,至於大小,我无所谓,听你们的。 那个叫做张强的家伙,看了王勇一眼,没有说话。 行!王勇似乎牙一咬,说道:二十就二十! 谭老幺扭头看向了陈鹏,似乎徵求他的意见。 陈鹏似乎正在看戏一样,正津津有味地盯着赖樱花和王勇,忽然发现谭老幺看向了他,立刻说道:行啊,没有问题。 谭家芝拿了几副新扑克过来,扔在了桌子上,又递给谭老幺一叠零钞,然後就离开了。 只见到每个人都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一叠叠的钞票,摆在了自己面前,花花绿绿的,煞是喜人。 赖姐。我看了看眼前的钞票,估计有三四千块,低声说道:我不玩。 怕什麽?!你姐我又不是没钱。赖樱花似乎气还没消,她白了我一眼,说道:把这些钱输了,你才能走! 呵呵呵!谭老幺笑了起来,他打开一副扑克,取出大小王,让大家验了牌,开始洗牌发牌了。 七个人围坐在一起,牌局正式开始。 我不太想打,从一开始就看牌,除了拿过一把小清牌赢了一把,基本上都是铺底,飞牌,铺底飞牌。 眼看着手里的钞票一点一点的减少,我虽然心疼的没办法,可是心里一直牢记着老石的话,一张牌也没藏,一张牌也没换,生生的靠着自己的手气,输了七百多块。 赖樱花开始好像在赌气一般,闷了几把牌,输了三千多块,终於开始稳了起来,开始抓牌看牌,没有好点的牌,就不参与了。 飞牌以後,我闲的无事,就开始仔细观察每个人打牌的姿势,以及每把牌的赢家如何发牌。 王勇似乎还在生气,一直不高兴。胡军和谭老幺谈笑风生,似乎对输赢都不太在意。赖樱花玩的很认真,似乎只顾得自己眼前的扑克。陈鹏的手气比较好,独自一个人乐呵呵的,不停地抽着烟。唯独那个张强,不铺底,不跟牌,就很少看他说一句话。 但是,桌上的人好像都很规矩,很少有闷牌的人主动去碰牌的,发牌的庄家也没有发现有什麽猫腻。 渐渐的,我也看得没了兴趣,只想趁着钱没输完,再陪赖樱花一会儿,把剩下的钱还给她就离开。 这个时候,一把牌又结束了,张强赢了,他把桌上的钱抓了过去,开始收扑克。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哎呀,怎麽这麽没劲!王勇忽然抱怨了一句,跟着说道:这把我要闷把大的,要跟的人准备好了! 哦?!闷把大的?!谭老幺似乎非常感兴趣地问道:王总经理,准备闷多大?! 王勇就坐在张强的下手,伸手从钱堆里数了一千块钱,直接扔到了桌子中间,说道:闷一千! 我操!你是想弄死我们啊?!他下手的胡军笑着说道:你这不是害我呢吗?!没办法,我只有跟一手! 说着,他也数了一千块钱,朝着桌上一扔。 唉,又要浪费二十块了。我正打算铺底,忽然眼睛下意识地瞟了正在洗牌的张强一眼,顿时愣了一下。 张强一直没怎麽发过牌,偶尔发一次牌也没看出来什麽,可是刚才这一眼,我忽然发现,他这次洗牌的时候,刻意把扑克在桌子上敲了敲,然後非常利落地洗了三遍。 切牌。他对着陈鹏说道。 陈鹏随手切了下牌。 只见张强握牌的手姿势有些怪异,开始发牌,而且发牌的速度极快,发到胡军和陈鹏那个位置的时候,拿牌的手会轻轻晃动一下。 我靠!这牌有问题!我的心里一惊。 就看到谭老幺也扔了一千块钱上去,嘴里说道:我也配合一下。 赖樱花一笑,伸手就开始数钱,似乎也想跟着闷。 我的心里一急,连忙说道:赖姐,我不想玩了。 赖樱花一愣,扭头看向了我,她以为我害怕输钱,笑道:别怕,输了算姐的,不要你还。 我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赖樱花只是微微一怔,跟着马上把头扭了过去,嘴里说道:算了,这把我还是看看牌吧。 说着,她把牌抓起来一看,是副单牌。 呵呵呵。赖樱花笑了一下,把牌朝着桌上一扔,说道:幸好看了下牌,飞了。 我把牌也抓起来一看,居然是对q,我想也没想,直接扔了。 陈鹏迟疑了一下,跟着说道:既然都没看牌,我也闷上一手。 陈鹏闷牌以後,张强把自己的牌抓起来看了一下,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扔了。 我奇怪地看了张强一眼,心里想着:张强什麽意思?!他发牌为什麽会在胡军和陈鹏的位置动了一下,自己的牌好像没动呢?! 王勇呵呵一笑,继续闷了一手,胡军也跟着继续闷了一手。 谭老幺看牌飞了。 陈鹏犹犹豫豫地抓起了牌,看了一下,似乎考虑了一下,说道:我跟一手,二千。 哟,上钩了!王勇笑道:我得看一下了。 王勇抓起牌来一看,眉毛一扬,跟着说道:跟一手,两千! 检验你们的真假!胡军继续闷了一手。 陈鹏稳稳地跟上了,王勇似乎苦笑了一下,飞了牌。 哎呀,把自己弄进去了。胡军把牌一看,摇了摇头,咬牙继续跟上。 看到胡军跟了牌,我心里暗道:果然猫腻在胡军和陈鹏这儿,只怕陈鹏要完蛋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61 章 死盯着我 只怕陈鹏要完蛋了!我抬眼看了看发牌的张强,只见他面无表情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眼低垂,默默地盯着自己身前的钞票,眼神似乎有些呆滞,没有一丝波动。一点也不像桌上的其他人,虽然自己已经飞了牌,但仍然眼神炽热地望着剩下继续对局的人。 桌上现在就只剩下了陈鹏和胡军,按照之前约定“诈金花”的规矩,现在已经没有了三人以上闷牌或者跟牌封底以後,三轮就可以直接开牌的约束。 两个人先後各自扔了将近一万块钱,陈鹏的手终於有些发抖了,蜡黄的脸也显得有些发白。当看到胡军再次朝桌上扔了两千块钱时,他再也忍不住了,使劲抽了一口烟,抖抖索索地数了两千块扔向钱堆,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开牌。 唉,肯定输了。我暗自叹了一口气,正想着陈鹏今天拿到的两万块还剩了多少的时候,就听见谭老幺喊了一句:我操!老陈,你可以啊!这清顺也主动开牌?! 操!胡军重重地骂了一句,阴沉着脸把手里的牌,扔到了牌堆里。 结局并不是我想的那样,胡军是个红桃a清牌,而陈鹏居然是方块567的顺清! 呃?!清顺?!听到谭老幺的话,我一下愣住了,不由看了陈鹏一眼,心里暗自思忖道:难道我猜错了?!其实张强和陈鹏才是一夥儿的?! 赖樱花也以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我,没有说话。 呵呵呵!陈鹏站了起来,双手一伸,高兴地笑着把桌上的钱往自己身前一揽,嘴里说道:不能贪,太贪了不好,少输当赢嘛。 光这一把,陈鹏就赢了接近两万,当即就喜笑颜开。 接下来的几把牌,都是陈鹏发牌,他似乎手气很旺,连赢了几把。面前的钞票越堆越高,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他的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容,话也多了起来,兴奋的声音都变了调,言语之间有点指点江山的意味。 胡军看起来有些沮丧了,话也少了很多,就算偶尔说上一两句,似乎也有些强颜欢笑的意思。 我操!手怎麽这麽臭?!胡军把手里的牌一扔,蹙眉抱怨了一句,说道:换副牌,这把我切牌! 陈鹏拿着新扑克洗了两下,把洗好的扑克朝着他面前一递,面带得意地说道:兄弟,随意! 胡军抓着牌,连切了两下。 终於这把牌,陈鹏没有接着再赢,是张强赢了。 张强又洗牌了!我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强的手,心里想着:这中间一定有古怪,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谁的人?!他难道不应该是和王勇他们一夥的吗?! 扑克在张强手里一洗再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就像香港赌片里的赌神,看得我眼花缭乱。我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他的手,其他哪儿也不看。 “咚”的一声,胡军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我他妈还就不信了,这把我闷一千! 说着,就把一叠钱扔到了桌上。 王勇跟着笑道:你疯了啊,我都还没说话呢!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被胡军拍桌子的声音给吸引过去的时候,张强发牌了! 他依然发得极快,但是这一次,他发牌稍稍有了些变化。 他不止发到胡军和陈鹏面前时,手会轻微抖动一下,甚至发到我的面前时,手居然也抖了一下。 最为关键的是,最後一张牌,他发到陈鹏面前时,似乎由於发的太快,一个不小心,扑克碰到桌面上,弹了一下,居然弹翻了过来。 就这样,一张黑桃3猛然亮在了大家的面前。 呃。张强似乎愣了一下,他还是坚持把最後一张牌发完了,然後才说道:哎哟,陈厂长,不好意思,扑克弄翻了,这张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给你换一张! 按照规矩,这种不是牌家自己弄翻的牌,只要不碰牌,是可以换掉的。 陈鹏看到黑桃3直白地仰在面前,脸色一黑,还没说话,就听见王勇笑道:呵呵呵,陈厂长,你可要考虑好啊,说不定是个3炸呢! 谭老幺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玩了这麽久,顺清都有了,还没有出过炸弹呢,别真的是个炸弹吧?! 我的手气正旺呢,就算是个炸弹我也认了!陈鹏瞥了谭老幺一眼,笑着说道:换了! 张强二话不说,迅速又重新给他发了一张扑克,换掉了那张黑桃3。 我看的有些糊涂了,好奇地瞥了张强一眼,心里想着:奇怪,这又是什麽招数?! 王勇笑道:我的手气不太好,还是闷一百吧。 胡军不耐烦地说道:我闷一千! 呵呵呵,你们继续吧。谭老幺笑着看了牌,然後飞掉了。 赖樱花似乎有些走神了,她两只眼睛盯着我面前的牌,居然发起了呆。 赖小姐,看什麽呢?!王勇笑道:该你说话了。 啊?!赖樱花啊了一声,奇怪地抬头看了王勇一眼,跟着缓缓抓起了自己的扑克,看了看,扔掉了。 她跟着扭头对着我说道:肆瞳,这把我帮你看看?! 我点了点头,赖樱花一把抓起了我面前的扑克,看了一眼,然後一言不发地把牌递给了我。 那是一副顺清,黑桃qj10的顺清。 他妈的,想害我?!我没接牌,只是瞟了一眼赖樱花手里的牌,然後摇了摇头,说道:不要。 听到我说“不要”,王勇和胡军似乎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了看我,只有张强依然是面无表情,低头拿起了自己的牌,审了起来。 赖樱花朝我笑了一下,什麽话也没有说,直接帮我把扑克扔到了牌堆里。 陈鹏发现下家张强看了牌,说道:我也闷一手,一千。 张强一听,似乎牌都还没有审完,就直接飞了牌。 王勇笑了笑,说道:这牌变了张,我还是看看的好。 王勇说着,也看了牌,跟着也飞了。 桌上又只剩下了胡军和陈鹏。 胡军皱了皱眉头,说道:反正也输了,索性我就多闷几手。 说着话,他随手就甩了一千块上去。 陈鹏本想跟着闷,可是手摸了摸钱,似乎又感觉有些舍不得,乾脆抓牌看了看。 就那麽一瞬间,陈鹏的手似乎僵了僵,他偷偷瞟了胡军一眼,跟着放下牌,似乎悄悄舒了口气,这才说道:兄弟,我跟上了! 跟上了?!胡军眉头皱的更紧了,说道:继续闷! 刚才的那一幕似乎继续上演,胡军不停地闷,陈鹏不停地跟,百元的票子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王勇看了看陈鹏,又看了看胡军,劝说道:胡军,差不多可以看牌了啊。 胡军身前的钱除了一些零钞,已经没有钱了。 陈鹏则带着悠然自得的表情望着胡军,似乎对这把牌信心十足。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望着桌上摆着的一堆花花绿绿的钞票,胡军似乎有些赌气一般,说道:王勇,给我扯两万! 钱我可以借给你!王勇继续说道:你最好看看牌,别死犟! 别废话。胡军说道:快点,给我扯两万! 唉——。王勇叹着气,从自己带的包里拿了两万块钱出来,递给了胡军。 胡军拿过钱,又连续闷了几手。陈鹏信心满满,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丝毫没有犹豫地跟上了。 胡军见状,似乎咬了咬牙,终於抓起了桌上的牌,一张一张小心翼翼地审视着自己手里的牌。 他看的很仔细,也看的非常慢,边看边思考着什麽,三张牌花了他将近一分钟的时间。 没有人催促他,似乎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胡军审完牌,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放,望着陈鹏说道:我也跟上。 他也跟上了?!我好奇地看着胡军,心里想着:如果张强和陈鹏是一夥儿的,只怕他这下掉坑里去了!只是不知道,张强刚才为什麽想把我拉下水?! 我不由望向了张强,我猛然发现,张强这个时候注意力居然也不在桌子上,而是同样瞪大了眼睛,死盯着我。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62 章 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陈鹏忽然对着胡军笑了一下,底气十足地说道:我继续跟! 我操!一旁看热闹的谭老幺说道:别真的出炸弹了吧?! 炸弹?!胡军似乎愣了一下,他看了谭老幺一眼,稍稍迟疑了一下,跟着也说道:我也跟! 很快,胡军身前的两万块钱都扔到了桌子上,而陈鹏面前的钱估计还有三四千块。 胡军扭头对着王勇说道:王勇,再给我扯两万。 差不多就行了!王勇皱着眉头说道:我再给你拿两千,你开牌算了!我身上的钱都扯给你了,我等会儿玩什麽?! 胡军似乎输红了眼,他眉头一皱,对着张强说道:张强,你那儿给我扯两万! 张强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哪儿带那麽多?! 胡军似乎一愣,扭头看向谭老幺,说道:幺哥,你那儿呢?! 我这儿什麽时候缺过钱?!谭老幺笑道:规矩你懂得吧?! 懂!胡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谭老幺从身上拿出了那个账本,说道:打条子吧! 胡军二话没说,接过本子就打起了条子。 三万?!谭老幺看了一眼条子,轻笑了一下,说道:你等着! 他起身拄着拐杖出了屋,一会儿拿了一叠钞票过来,递向胡军说道:二万四,你点一下! 点什麽点?!胡军迫不及待的接过钱,直接全部扔在了桌子上,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陈鹏,眼睛里似乎布满了血丝,说道:我全部跟上了!怎麽样?!赌一把?! 赌一把?!陈鹏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钱,又看了看桌子上堆得像一座小山一般的钞票堆,再次抓起自己的扑克看了看,跟着扭头对着赖樱花说道:赖小姐,你看那钱能不能先——?! 不行!赖樱花冷冷地说道:说好了,事成才能给你! 咳咳——!陈鹏咳嗽了两声,只好把脸转向谭老幺,说道:老幺,给我拿两万! 你也拿两万?!谭老幺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老陈,牌小就算了,别弄这麽大,以和为贵! 呵呵呵!钱拿过来再说!陈鹏笑了,他说道:难得胡总这麽开心,我就陪着他玩玩! 哦?!谭老幺古怪地看了陈鹏两眼,把桌子上的本子和笔朝着他一推,说道:那就老规矩吧! 陈鹏想也没想,一脸喜色,打起了条子。 我坐在一旁看到他打了一张二万五千块的欠条。 不一会儿,谭老幺又拿来了两万块钱,咧嘴笑着递给了陈鹏。 陈鹏拿到钱,嘴角瞬间上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从身前的钱里又点了四千块,和那两万块钱一起,放进了钱堆里,嘴里说道:胡总,我跟你了! 现在,陈鹏面前的钞票只剩下了几张一百块的,馀下的都是些十块二十块的零钞。 跟?!胡军听得脸色一变,说道:不是开吗?! 陈鹏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这牌是不能开你的! 呵呵呵呵!胡军忽然怪笑了起来,说道:陈厂长,你玩的太大了吧?! 陈鹏耸了耸肩膀,一脸揶揄地说道:没办法,牌经上就是这麽写的。 幺哥!胡军一脸恶狠狠地说道:再给我拿五万! 别别别!王勇连忙制止了胡军,说道:胡军,别伤了和气。这样,扔桌上的钱也收不回来了,我给你拿两千,你把陈厂长的牌开了,这钱算我的,不用你还! 不行不行!胡军连忙说道:幺哥,给我再拿五——。 可还没等胡军把话说完,王勇直接朝桌上扔了两千块钱,然後不由分说地站起身,直接把陈鹏面前的扑克给翻开了! 三个k!我看得一愣,似乎脑子又不够用了,心里想着:怎麽回事?!他如果不换牌,不就是对k带个黑桃3吗?!如果张强和他是一夥的,为什麽不直接给他发三个k?!这麽做有什麽特别的意思吗?! 我操!王勇看着牌惊呼道:陈厂长,你他妈换牌居然换了三个k啊! 哈哈哈哈!陈鹏猛地仰起头,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得意与兴奋,爆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声,那笑声震得人耳朵都嗡嗡作响。 老幺还真他妈的说中了,我是炸弹!陈鹏一边大笑着,一边豪气万千地高声说道:王总经理,你说我这牌怎麽能开他的牌呢?!是不是?!哈哈哈哈! 陈鹏大笑着,双手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急切交织的神色,就好像生怕这些钱会长了翅膀飞走似的,双臂一展,迫不及待的把一沓沓钱往自己这边归拢着,全然沉浸在了大获全胜的喜悦之中。 等等!只听见胡军猛地一声低喝,那声音犹如一声闷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急什麽急?!只见胡军脸色阴沉得彷佛能滴出水来,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苗,眼神里透露着无尽的恼怒与不满,缓缓地站了起来。他嘴里生硬地说道:就算是我主动开你的牌,你难道就不打算看看我的牌吗?! 呃——。陈鹏愣了一下,半趴在桌子上,抬头懵懵地望着胡军,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麽。 牌经没有告诉你,还有比这牌更大的牌吗?!胡军整张脸就像是被一层冰冷的寒霜笼罩着,散发着冷冷的气息。 他的话一出口,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僵在了原地,大家除了惊愕还是惊愕。胡军什麽意思?!难道说他的牌比三个k大?!那不就是——! 胡军缓缓伸出手,把面前的扑克翻开了一张,红桃a! 所有的人心都是一颤。 再翻开一张,梅花a! 众人的脸色基本上都变了,尤其是王勇,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最後一张扑克,一脸尴尬之色。 胡军咬了咬牙,腮帮子也因为用力咬合而鼓了起来,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紧张到了极点。 他终於翻开了最後一张扑克,方块a! 三个a!胡军是三个a!整副扑克里最大的炸弹! 哦哟。谭老幺眯着眼睛盯着桌上的扑克,嘴里悻悻地说道:这是王炸碰王炸啊! 他不能开我的牌,那我就能开他的牌吗?!胡军冷冷地看着王勇问道。 哎呀,“啪啪”!王勇抬起左手朝着自己翻陈鹏牌的右手就是两巴掌,似乎不好意思地说道:兄弟,这,这都怪我!怪我多事了! 陈厂长。胡军看向了陈鹏,问道:你看我这牌能开你的牌吗?! 陈鹏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翻开的牌,那眼神里原本满满的笃定和得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愕与绝望。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如死灰一般,毫无血色,彷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那三张k此刻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却宛如三把利刃,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身体。他的身子微微摇晃了几下,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第 1063 章 给她六千 不可能——,不可能——。陈鹏眼神涣散地盯着桌上的牌,嘴里不停地呢喃着,那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飘忽不定,却又透着一种执拗与不甘。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些牌,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可那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落了下来,只是依旧呆呆地望着那三张让他坠入深渊的a,眼神空洞而茫然,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一场怎麽也醒不来的噩梦之中。 胡军已经开始整理桌上的钱了,眼看着钞票被别人一点点归拢拿走了,陈鹏似乎有些崩溃了。 “嚯——”,他忽然猛地站了起来,用颤抖的手指向张强和胡军,颤声说道:你们使诈! 哼!张强坐在座位上非常冷静,只是冷笑了一声,静静地看着陈鹏,不说话。 诶诶诶。王勇眉头却是一皱,对着陈鹏说道:陈厂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谁敢在幺哥这里使诈?!命大是不是?! 使诈?!胡军收钱的手一停,冷冷地看着他说道:我他妈还说你使诈呢!你这把牌可是你自己主动换的牌,要说有问题,是不是也应该先找你的问题?! 更何况,我让你跟我比一把,你非要跟上,如果不是王勇多事,你看我要不要开你的牌! 呃——?!陈鹏一时语噎,呆呆地站在桌前,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陈。谭老幺说话了,他皱着眉头看着陈鹏说道:愿赌服输,人家胡总的意思就是拿两万四跟你比一下,哪怕你不同意,直接开牌也好,你非要跟上,如果不是王总经理擅自替胡总做主开了你的牌,恐怕你输的绝对不会是这点吧?! 我靠!听到谭老幺的话,我的心里一动,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了什麽,我缓缓扭头看向谭老幺,心里想道:只怕,谭老幺也和他们是一夥儿的吧?! 胡军已经开始还钱了,他拿出二万二千块钱递给了王勇。 王勇推辞了一下,说道:那两千就算了吧,都是我多事,坏了你的事! 少废话,拿着!胡军一脸的满不在乎,说道:我原本也没打算赢他多少,谁他妈也不知道今天会闷了两个豹子起来啊! 幺哥。胡军又拿起一叠钱,对着谭老幺说道:这三万是还你的! 谭老幺笑着问道:不留着再玩玩?! 呵呵呵!胡军拍了拍面前的钱,豪气地笑道:这不都回来了吗?!来来,接着来!这把,我铺通底! 谭老幺笑着接过钱,把胡军刚刚才打的条子,“撕拉”一声从本子上撕了下来,还给了胡军。 胡军当着大家的面,两把就撕成了渣。 我看着谭老幺,就这麽一会儿功夫,他就净赚了六千!这还没算陈鹏给他打的二万五的欠条,估计过了期,又得利滚利了。更别说还有一张十万块钱的条子,等着陈鹏销号呢。 呵呵。陈鹏呆呆地站在牌桌前,突然木然地笑了一声,像是发了疯一般,高高扬起&#x3c4f;手,“啪”的一声,狠狠地给了自己&#x3c4f;脸一个耳光。 那清脆又响亮的声音惊得众人皆是一愣,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只见他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掌印,可他却彷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眼神里满是绝望和自嘲。 我他妈的算是想明白了——。陈鹏嘴里呢喃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抓起面前桌上剩下的钱,像是丢了魂儿似的,脚步机械地挪动着,一步一步缓缓地离开了牌桌。 谭老幺见状,赶忙撑着牌桌站了起来,惊讶地问道:老陈,干什麽?!你不玩了吗?! 玩?!玩个屁啊?!玩我呢吧?!陈鹏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得回家了,睡上一觉,看看这是不是在做梦! 陈鹏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与悔恨,眼神空洞,只是自顾自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谭老幺见状,眉毛动了动,嘴里客气地说道:那我送送你吧! 可陈鹏就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刚才牌桌上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副失魂落魄的躯壳,背着落寞与无助,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消失在了门外。 呵呵呵!等陈鹏离开以後,就听王勇笑道:这才输了多少,就成了这个屌样?!来来,不管他了,我们接着来! 接着来?!赖樱花笑了一下,她扭头看着谭老幺说道:怎麽?!还没玩够啊?! 呵呵。谭老幺只是笑了一下,看着赖樱花没有说话。 哦哟,怎麽?!赖小姐也怕输啊?!王勇笑着说道。 赖樱花低头数起了自己手里的钱,嘴上说道:王总经理,你不用激将我,戏演的差不多就行了。你只要是光明正大的赢我的钱,我多少都输得起。 怎麽着?!你还打算跟我们姐弟耍心眼?! 王勇有些勉强地笑道:都不知道赖小姐你在说些什麽。 赖樱花数钱的手一停,缓缓抬起了头,望着王勇说道:刚才这把真是好算计,如果陈鹏不换牌,钻进套里的会不会就是我们两姐弟?!不知道这是你的主意,还是老幺的主意?! 王勇脸色一沉,气势汹汹地说道:还请赖小姐说话注意点分寸!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终於明白了过来,看来谭老幺他们真的是一夥的。刚才那把扑克是做的两手打算,如果陈鹏上套换了牌,自然会是最大的输家。 而我,如果没有发现张强的小动作,一旦陈鹏不上套,最大的输家就会是我了,这把牌会塞进去多少,那就没底了。 我猜——,赖樱花根本没有理他,一边说话,一边把脸转向了身旁的谭老幺,说道:老幺应该不会这麽傻吧?! 谭老幺瞥了我一眼,看着赖樱花又笑了笑,仍然没有说话。 顺清?!哼哼。赖樱花冷笑了两声,跟着又看向了坐在那儿一直不怎麽说话的张强,说道:这位张强兄弟不知道是混哪儿的,这一手牌洗得倒是挺好的。 唉——。她叹了一口气,又低头开始数钱,嘴里说道:只可惜,你跟错了人!下次上桌子之前,一定要先摸摸对方的底,千万不要自以为是,这会害了你自己的。 王勇面色古怪地看了谭老幺一眼,没有说话。 张强只是默默地看着面前的钱,同样一句话也没说。 胡军则坐在原位不停地打量着我们几个人,眼神里透着警惕。 我好奇地看向身旁的赖樱花,不知道她数钱干什麽。 十一,十二,十三,——。赖樱花把手里的钱数了一遍,连带着我面前的钱也数了数,然後抬起头来,看着谭老幺说道:零钱就不说了,我们刚才一共输了四千八。 说着,赖樱花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脸漠然地说道:给我六千! 六千?!王勇阴沉着脸插嘴问道:什麽六千?! 你们下来怎麽分我不管。赖樱花看也没看王勇一眼,眼睛只是盯着谭老幺,冷冷地说道:我和我弟陪着你们演了这麽久的戏,不得要加点工钱吗?! 你说什麽呢?!王勇脸色一沉,猛地站了起来。 我身子未动,搭在腿上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枣影藏锋”顿时滑到了手上。 我抬眼望向桌对面的王勇,身上的肌肉紧绷了起来,心里想着:你他妈只要敢乱动一下,老子立马就在你头上开个洞! 我只是这微微一动,同样坐在对面的张强却忽然瞪大了眼睛,惊愕地望向了我。 他好像是察觉到了什麽异样,眼神迅速下移,不停朝着我右胳膊的位置扫视着,尽管没能确切看到我手里捏着什麽,但那眼神里已然满是震惊与怀疑。 他伸手扯了扯王勇的衣服,跟着使了一个眼色。王勇愣了一下,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有些莫名地坐了下来。 给她!只见谭老幺面带微笑,望着赖樱花,嘴里说道:听到没有,给她六千!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64 章 “咚咚咚”的敲起了门 呃?!给她六千?!只见胡军听到谭老幺的话,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犹豫地看了看王勇和张强,脸上满是不情愿的神色。 他的目光先是犹犹豫豫地在王勇和张强身上来回扫了几眼,眼神里透着疑惑,可王勇和张强只是微微低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并没有给出他什麽回应。 胡军见状,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极不情愿地把手伸向了自己面前的那堆钱。他的手指有些僵硬地捻起一沓钞票,动作缓慢又拖沓,一边数着,一边还时不时地抬眼瞅一瞅赖樱花。 好不容易数到了六千块,在谭老幺略带催促的目光下,他才咬了咬牙,慢慢地站起身来,将那六千块钱朝着赖樱花递了过去。 赖樱花接过钱,直接数了十二张一百块的出来,一把就塞到了我的手里,说道:肆瞳,你刚才不是说要去打游戏吗?!拿着,不够姐再给你拿! 呃?!我懵了一下,把“枣影藏锋”收了起来,抓着钱正准备推辞。 就听见赖樱花对着谭老幺正色地说道:老幺,以後这些把戏少玩一点,我都能看出来,陈鹏也不笨,他转眼就会想清楚的。 可是他敢来找我理论吗?!谭老幺笑着说道:就兴他吃我的?!我凭什麽不能吃他的?!拿了我的钱,不办事,还过来敲诈我。这件事情是他不仁在先,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赖樱花摇了摇头,把剩下的钱收了起来,说道:不管你怎麽玩儿,别坏了我们的事就行! 放心吧。谭老幺说道:他不敢的。 随便你了,我只要最终的结果。赖樱花起身说道:肆瞳,我们走吧! 我连忙跟着站了起来,就在我起身的那一刻,我瞟到张强似乎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似乎在找什麽。 赖小姐,就这麽走了啊?!王勇忽然笑嘻嘻地说道:真的不再玩会儿了?! 赖樱花刚带着我走了两步,听到他的话,忽然又回头对着他说道:王总经理,别跟我耍嘴皮子,小心舌头怎麽掉的都不知道! 哦哟!王勇先是张嘴吐了一下舌头,做了一个惊恐的表情,跟着又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色眯眯地看着赖樱花笑了一下。 这样的人是怎麽当上县商贸公司总经理的?!看到王勇那令人作呕的模样,加上想到他们刚才还想给我上套,我只觉一股怒火“噌”地一下就从心底蹿到了脑门,整个人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一般,彻底爆发了。 此时此刻,我的眼中只有王勇那张让人憎恶的脸,其他的一切都已被我抛诸脑後。 还没等他继续再做出什麽猥琐的动作,我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一脚迅猛地踩在牌桌旁的那把椅子上,如同一头愤怒的猎豹,高高跃起,径直跃过了牌桌,右臂迅速后拉,肌肉瞬间绷紧,如同拉紧的弓弦,一拳砸向了他的脸。 “砰!”,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我的拳头裹挟着千钧之力,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王勇的嘴巴上。 那一瞬间,彷佛时间停滞了一下,只见王勇的脸在我拳头的冲击下,竟有些扭曲变形,整个原本坐在座位上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後一仰,那把椅子也被带得“哐啷”一声朝後倒去。 王勇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躲避动作,整个人就如同破败的麻袋一般,径直从椅子上栽了下去,“砰”的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他仰躺在那儿,口鼻喷血,溅得满脸都是,那双眼睛瞪得极大,可眼神里却满是迷茫与惊愕,显然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彻底懵了圈,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我跟着也摔在了地上。 可是我心中的怒火丝毫未减,迅速爬了起来,又朝着王勇扑去,准备让他彻底长点记性。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胡军挥拳朝着我猛地打了过来,那拳头带着些许风声,直奔我耳门而来。 我心头一惊,一个侧闪,险险避开了他这一拳,跟着手一抖,“枣影藏锋”倏地一下滑落到了我的右手上。 我顺势挥棍猛地一击,“邦”的一声,棍头精准无误地击打在胡军出拳的手腕上。 “哎哟!”,胡军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手连忙往回一缩,一只手捂住被击中的手腕,脸上满是慌乱之色,脚步也下意识地朝後退去,试图拉开与我的距离。 趁他立足未稳,我手腕猛地发力,反手朝着他的脑袋又是一棍,狠狠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唔。”,胡军闷哼一声,脑袋不由自主地往一侧偏去,那双眼睛朝上一翻,白眼仁瞬间露了出来。 紧接着,他的身子像是失去了支撑的重物一般,“咚”的一下,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彻底晕了过去。 周围顿时陷&#x38c9;了一片短暂的寂静之中,只有我那因愤怒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清晰可闻。 这“枣影藏锋”终於开了荤!我抬手看了看手里的“枣影藏锋”,感觉这枣木的硬度还真的可以,用着也特别得顺手,只可惜,没打成王勇,倒是把胡军给打晕了。 啊,啊,我的啊。王勇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哼哼唧唧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跟着一脸惊恐地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些漏风。 他的门牙好像被我一拳给打掉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一样,听着含含糊糊的。 看到他那副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解气,又有些忍俊不禁。 他整个人站都站不稳,一只手在空中晃晃悠悠地指着我,手指还不停地颤抖着,恼羞成怒地喊道:给,给我打。 说着,他偏偏倒倒地挥拳,就朝我冲了过来。 哟——!还没挨够呢?!我的手一扬,正准备给他一棍,就听到谭老幺在身後急声叫道:拉住他,快拉住他!这小子打架不要命的! 这个时候,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出手的张强,一下子冲了过来。不过不是冲向我,而是冲向了王勇。 别冲动,别冲动。他上前一把死死地抱住了王勇,阻止他继续上前,一边却又扭头惊讶地望向了我手里的“枣影藏锋”,似乎想不通,这东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王勇挣扎着,嘴里骂骂咧咧的,怎麽也挣脱不开张强的束缚,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我,那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恨意。 肆瞳,赖樱花也着急地冲上前来,一把死死拽住了我,喊道:行了行了,别打了别打了。 “咚咚咚”,谭老幺使劲地用拐杖敲了敲牌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道:李肆瞳,你这气也出了,走吧! 气出了?!今天不把王勇揍得跪地求饶,我这心头的气怎麽算出了?!我眼睛一瞪,张嘴问道:刚才给我下套是你的主意?! 谭老幺眉头一皱,瞟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胡军,说道:就算是我的主意吧,要不,你也给我一棍?! 谭老幺撑着拐杖努力地站了起来,平静地望向我手里的“枣影藏锋”。 你——!我眉毛一扬,心里是真的想给他一棍。 哎呀,走了,姐陪你打游戏去!赖樱花拽着我就往外走,把我拉出了房间。 王勇看到我们往外走,又挣扎了起来,我回头死死地瞪了他一眼。 一走出去,就看见那两个壮汉手里提着棍子正站在门外候着,看到我们出去以後,给我们让了让路,并没有阻拦我们。 “啪”,门刚一关上,屋内似乎就传来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声,跟着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是谁打的谁。 赖樱花拉着我走出了地下室,这才笑着对依旧黑着脸的我说道:行啦,我们反正也没亏。走走走,姐陪你去打会儿游戏,消消气! 我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四点钟了,也不知道小亮走了没有?! 还没等我解释我原来是去找人的,赖樱花不由分说,拉着我就走到了吴老三游戏厅的门前,“咚咚咚”的敲起了门。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65 章 录像机呢 游戏厅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头次跟吴老三在一起的女孩子把头探了出来,跟着朝赖樱花笑了笑,喊道:赖姐! 她把我们让了进去,跟着又关上了门。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了如浪涛般汹涌的嘈杂声里。 游戏厅内,灯光昏黄黯淡,光影在满是烟味与汗臭味的空气中肆意舞动,勾勒出一幅光怪陆离又略显混乱的画面。 一台台游戏机前都围聚着不少人,或站或坐,他们的脸上带着各异的神情,有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的,有因为游戏里的输赢而兴奋呼喊或是懊恼捶胸的,吴老三的游戏厅就像是一个喧嚣的大盒子,喧闹得让人有些头疼。 三哥。那个女孩子走到吴老三的面前招呼道:赖姐来了。 吴老三就坐在离大门不远的位置,搭了个小桌子,正和两个小混混一起玩着扑克牌。 听到那个女孩子的话,吴老三好奇地扭头看了我们一眼,一眼看到我也跟着走了进来,顿时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手里的扑克,在那个女孩子的搀扶下,努力站了起来。 他拄着双拐走了过来,先喊了一声赖樱花,然後对着我笑道:你怎麽来了?! 我找个人。说着,我皱着眉头,目光在各个角落搜寻着,试图在这烟雾缭绕丶人头攒动的环境里找到小亮的影子。 找人?!吴老三和赖樱花都愣了一下。 赖樱花转瞬笑道:肆瞳,我不管你了。老三,给我拿点币,随便给我找台机器玩一会儿。 没问题。吴老三回头朝着那两个小混混摆了摆头,两个人立刻起身跑到一台人较少的机器前,把玩家撵了起来。 赖樱花笑盈盈地走了过去,买了十块钱的游戏币,坐着玩了起来。 吴老三看着东张西望的我问道:你到底找谁啊?! 刘亮。我说道:我看到他上午过来了,也不知道走了没有。 刘亮?!吴老三笑了一下,朝着一个角落里的机器努了努嘴,说道:还没走呢,午饭都没吃,就在那儿玩呢! 午饭都没吃?!我皱着眉,视线顺着吴老三提示的方向看去,只见五六个人围着的一台机器旁,隐隐约约看到中间有一个人背对着我坐在那里,忙得不亦乐乎。 好像是台水果机。我偏头仔细地分辨着那个身影,缓步朝前走去。 走近一看,果然是小亮! 他正坐在那台水果机前,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彷佛要把那不断滚动的水果图案看穿一般。他的额头上早已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汇聚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领口,可他却浑然不觉,双手不停地拍打着操作按钮,像是着了魔一样。 随着机器里传出的“嘟嘟”声,小亮的身子越发前倾,眼神中满是狂热,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麽,似乎笃定这一把就能赢个盆满钵满。 我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後,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操作着。 然而,运气却并未眷顾他,那屏幕上的图案停下来以後,机器的音乐沉闷而沮丧,跟他的表情一样,不是他期待的结果。 “嘭”,小亮有些恼怒,重重地拍了一下按键。再次把手里攥着的几个游戏币拿了出来,投了几个进去。嘴里一边抱怨着,手上一边选择着下一个目标。 我没有打扰他,心里默默地猜测着:他难道把弄来的钱都用到了这上面?! 吴老三拄着双拐走了过来,站在我身边,偏头笑着问道:你要不要玩一会儿?!我让人给你拿点币。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在这儿等会儿他。 吴老三好奇地看了看我,没有说话,就站在我旁边,陪着我一起观看着小亮操作。 接下来的几把,小亮又输了,他看了看手里所剩无几的游戏币,人虽然显得有些烦躁不安,却没有一点放弃的意思,仍然继续往机器里塞着币。 我看得有些无聊了,刚好身旁有人在大声地吆喝着,听着声音似乎有些熟悉,我好奇地扭头望向了旁边的一台机器。 不看还好,这一看,我就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了一般,整个人猛地呆在了原地,满眼都是无法掩饰的惊讶之色,因为我赫然看到了刘胜龙的身影! 只见刘胜龙正坐在旁边的一台跑马机前,一只手不停地拍打着按键,嘴里不停地吆喝着:冲——!冲——!冲——! 然而,更让我感到诧异的是,他的身旁还坐着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女孩子,穿着一件露肩的格子上衣,一条时髦的牛仔裤,亲昵地挨着刘胜龙。 她歪着头,双手环抱着刘胜龙的胳膊,身子几乎都要贴到他身上去了,跟着刘胜龙拍打按键的动作一起叫喊摇晃着,在这有些黯淡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 我呆呆地站在那儿,着实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到了,怎麽也没想到会在吴老三这儿看到刘胜龙,还有眼前这个红头发的女孩子又是谁?! 我还在出神,刘胜龙就为面前的跑马机屏幕上开始不停闪现着“win”的字样给弄得兴奋了起来,他握紧拳头朝着空中使劲一挥,嘴里兴奋地大声喊道:耶——! “哗啦啦——”,游戏机底部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响,一堆游戏币从机器里掉落了出来。 “哇——”,那个红头发女孩子用娇俏又带着点甜腻的声音喊道:龙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说着,她就兴奋地弯下腰,开始在取币口帮着刘胜龙往外拿着赢的游戏币。 刘胜龙听到她的夸赞,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刚想说话,似乎感觉到了什麽,不由扭头看向了身後,一眼就看到了正出神看着他们的我。 切——!他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嗤了一声,冷冷地看了我两眼,一脸不屑的模样,又把头转了过去,侧过脸看向那个女孩子,嘴里说道:英子,这把你选! 那个被叫做英子的女孩望着屏幕,笑着说道:好,龙哥,这把我想选——,四号! 好,刘胜龙攀着她的肩膀,大咧咧地说道:就选四号! 中——!中——!中——!这边的小亮又开始大声地嘶吼起来。 我连忙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小亮。 只见小亮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撅着个屁股,随着屏幕上图案的转动,疯狂地扭动着。 没有出现奇迹,他面前的游戏机再次发出一阵无情的提示音,宣告了他的惨败。 我操!小亮骂了一句,垂头丧气地转过身,抬腿迈过了板凳,似乎准备离开。 游戏机前,有人迅速接着坐了上去。 站起身来的小亮好像是忽然发现面前站着两个人,他下意识地避让了一下,跟着抬了下头,目光正好对上了我的眼睛。 老六?!他猛然愣了一下,表情一僵,别提多不自然了,嘴角微微抽搐着,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他先招呼了一下吴老三,喊道:三哥。 吴老三笑嘻嘻地望着他,问道:怎麽不玩了?! 不玩了,今天手气太臭了。小亮有些勉强地笑着说道,这才扭头看着我问道:老六,你也过来玩啊?! 我摇了摇头,说道:四哥,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小亮似乎有些心虚地看了我一眼,就连忙把视线转向了一旁,一边朝外走着,一边问道:找我干什麽?! 我转身跟上了他的步伐,嘴里轻声问道:录像机呢?! 第 1066 章 缓缓地朝着我走来 录像机?!小亮的脚步一滞,猛然回身看向了我,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彷佛被人当场戳穿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尴尬。 他先是看了一眼我身後的吴老三,然後略显慌张地问道:你说什麽呢?! 我问你,王胖子录像厅里的录像机。我死死地看着小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把它弄到哪儿去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麽呢?!王胖子录像厅的录像机到哪儿去了,我怎麽知道?!小亮原本就心虚的神情变得更加慌张了,似乎根本顾不得我还在旁边,身子猛地一转,抬腿就朝着游戏厅的大门快步走去。 他似乎想急切地摆脱我,脚下的步子又急又乱,可能是太过於心急了,他迈出的右脚不小心踩到了自己左脚的鞋带,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就直接扑倒在地上。 我正准备上前拉他一把,他又勉强找回了平衡,可脚步却丝毫没有放慢,急匆匆直奔大门而去。 “哐哐”,他手忙脚乱的想拉开插着的门闩,可能是因为紧张,半天都没有把门闩拉动。 开始帮忙开门的那个女孩子起身看了我身後的吴老三一眼,皱着眉头走上前去,帮他把门闩打了开。 还没等那个女孩子把门大打开,小亮身子倏的一下就从门缝里挤了出去,头也没有回,直接跑了。 唉——。一看到小亮这个样子,什麽都不用说,我百分之一百的肯定,师父录像厅里的东西就是他偷走的。 小亮跑了,要不要追上去?!我眉头一皱,一时间没能打定主意。 可是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吗?!我愣愣地盯着已经关上了的游戏厅大门,心里想道:你今天就算跑掉了,难道我们今後就不再见面了吗?! 李肆瞳。看到我盯着大门出神,吴老三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眯着眼睛,好奇地问道:你找刘亮干什麽?!他跑什麽跑啊?! 我赶忙对着吴老三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什麽。 可是,我心里却暗自思忖着:就算是小亮偷了师父汪小鱼录像厅里的东西,我也不能跟其他人说这件事,再怎麽说,他也是我的结拜兄弟。但是,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东子呢?! 吴老三听了我的话,也没再多问,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彷佛在琢磨着什麽别的事儿,就那麽静静地站在那儿盯着我。 小亮这一走,我顿时觉得待在这儿也没多少意思了,便抬脚朝着赖樱花所在的方向走去。到了她跟前,我缓缓地把她刚才给我的钱从兜里掏了出来。 吴老三站在一旁,看到我手里的钱,眉毛一动,眼睛亮了一下,不知道心里在打着什麽主意。 我没理会吴老三,只是看着赖樱花,轻声喊道:赖姐,我准备回家了,这钱还给你。 怎麽了?!赖樱花正玩得兴起呢,听到我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随後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钱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说道:姐既然给你了,你就拿着,扭扭捏捏的干什麽。走,姐送你回去。 说着,她便作势要起身,似乎真的准备送我回家。 我见状,连忙伸手制止了她,赶忙说道:赖姐,不用了,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就是这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儿那麽多废话!赖樱花没等我把话说完,就白了我一眼,跟着关切地问道: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又摇了摇头,这次也没再客气,把钱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然後跟赖樱花道了别,便转身朝着游戏厅的大门走去。 刚走出游戏厅没两步,身後就传来了拐杖点在地上,发出的“笃笃”声响,在这过道里显得有些突兀。 我回头一看,发现吴老三居然也跟着我走了出来。 我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吴老三把游戏厅的门拉了一下,对着我微微一笑,说道:想不想知道录像机在哪儿?! 录像机?!听到吴老三提起录像机,我的心一动,猛然想起了中午吃饭的那个屋里,被谭家芝按了暂停键的录像机。 你是说你屋里的那台录像机?!我惊愕地问道。 呵呵呵。吴老三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而是笑着说道:怎麽?!是不是刘亮在哪儿偷的啊?!我先声明,他欠了我的钱,那东西是他拿过来抵债的,我可是什麽都不知道啊。 妈的。那还真的是师父的录像机!我的眼睛使劲一闭,心头涌起一股无能为力的失落感,暗暗想道:小亮啊,小亮,你让我怎麽说你?!你连我师父的录像厅都偷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偷其他人的东西。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过道里一时间有些安静,静得我心里有些压抑,静得我心里有些难受。我不想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只想赶快逃离这里。 诶诶诶!吴老三在身後连声叫道:李肆瞳,李肆瞳。 我不得已停下了脚步,头也没回,问道:干什麽?! 身後的吴老三说道:你既然都找到这儿来了,就没有想过把录像机拿回去?! 拿回去?!我狐疑地回头看向了他,问道:你愿意把东西给我?! 怎麽不愿意?!吴老三笑着说道:这东西既然是刘亮偷来的,放我这儿也不太合适,今後失主找上门来了,也解释不清楚,还不如交给你带走。你说是不是?! 呃?!我望着对面的吴老三,迟疑了一下,心里正想着:吴老三不会这麽好心的吧?! 咳——。吴老三轻咳一声,说道:当然了,既然是抵债抵过来的,你肯定要看着给两个才行! 我就说他没这麽好心吧!我皱着眉头问道:你要多少?! 吴老三抬手朝着我比划了一下,说道:八百! 八百?!我听得一惊,老妈的彩色电视机买回来才花了三百八,这录像机他就想要八百?! 我找人问过了,这录像机是进口的,卖出去最少要一千。吴老三说道:我只收你八百,其他的,算是还你人情。 还我人情?!我用得着你还我什麽人情?!我懵懵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你要不要?!看到我还在迟疑,吴老三又说道:如果不要,我立刻找人把它处理了,免得将来惹出事来麻烦。 我恨恨地说道:要! 怎麽不要,这明显的是吴老三看到我身上的钱了,这钱要是不赶快花出去,恐怕也在身上放不了多久。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师父录像厅里的录像机终於找回来了,还顺带着几十盘录像带。 当我抱着东西回到家时,惊呆了家里所有的人,包括何哥。 电视,录像机,录像带,齐了。 9月1日,正式开学了。 清晨的阳光倾洒在学校的大门上,给整个校门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彷佛是一道充满希望的光门。 我背着书包刚走上几级台阶,就看到高中教务处的主任带着几个老师,正站在校门口,眉头紧蹙,对着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子指指点点地厉声说道:学校三令五申强调着装仪表要符合学生身份,你倒好,染这麽一头红发,这像什麽话!这是严重的违反校规校纪! 我看得一愣,这不就是昨天在吴老三游戏厅里,和刘胜龙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吗?!她是我们学校高中部的?! 听到老师的训话,她微微仰着头,眼睛随意地看向别处,彷佛老师说的这些话根本就与她无关似的。 你这是什麽态度啊?!老师见她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问道:你是来干什麽的?!你是来读书学知识的,不是来混社会的! 一个老师问道:你是哪个班的?!叫什麽名字?! 高二三班,田小英。那个红发女孩子懒洋洋地回答道,全然没有一般学生被老师批评时的那种紧张丶懊悔或是羞愧的神情,反而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高中部教务处的主任对着一个老师安排道:你把她的名字记下来! 跟着,他对着田小英说道:你现在回去,什麽时候把头发染回来了,什麽时候再回学校上课! 女孩子慢悠悠地转过身,把书包朝着肩膀上一搭,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转身就走。 我好奇地站在那儿,看着她走下了台阶,顺着街道很快不见了人影。 我正待回身,继续朝着学校里走去,突然,在如潮的学生人群中,一个头挽发髻,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人,面带微笑,缓缓地朝着我走来。 第 1067 章 就跟着追了出去 开学的日子总是带着几分热闹与嘈杂。 当一个年轻道士,突然出现在人群中时,瞬间打破了这看似平常的热闹景象。 呃?!他怎麽来了?!我怔怔地望着不远处的年轻道士,心里想着:他不会是来找我说金疙瘩的事吧?! 只见清隐道人头挽发髻,身着青袍,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几缕发丝垂落下来,随风轻轻飘动,衣摆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摇曳,站在人群之中,既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格外引人注目,竟给人一种出尘脱俗的韵味。 清隐道人的出现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学生们先是一愣,脚步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原本嘈杂的交谈声一下子安静了许多。紧接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了清隐道人,眼神里满是诧异和探究的意味。 几个站得近的女生,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微微发红,彼此交换了一个惊讶又兴奋的眼神,彷佛不敢相信在校门口居然能看到这样一位彷佛是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风流人物。 片刻的寂静之後,清隐道人成了学生们关注的焦点。很快学生们在校门口的阶梯旁聚集了起来,把清隐道人围着,看起了热闹,也变相地阻止了他继续前行的脚步。 我身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轻轻地拉了拉同伴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道:哇,你看那个道士,好帅呀。 同伴连连点头,同样小声回应着:嘻嘻,是啊,真的好帅。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打扮的人呢,他是真道士还是假道士啊?! 清隐道人彷佛对周围投来的众多异样目光和评论浑然不觉,神色淡然,只是微笑着向围观的学生们频频点着头,那副潇洒的模样,还真给人一种仙风飘逸的感觉。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很快就影响到了学校正常的进出。 高中部教务处的主任很快发现了校门口的异常,他急忙朝着人群大声喊道:同学们,抓紧时间报名,不要聚集,不要在外逗留! 几位老师挤了进去,使劲拍着巴掌,催促提醒学生们进校报名。 人群终於散开了,一位老师上前似乎询问了清隐道人几句什麽,清隐道人点着头,後退了几步,然後走到了校门口街道旁的人行道上,笑着朝我招了招手。 呃?!几个老师和一些学生,好奇地望向了我的方向。 我挠了挠脑袋,不得已地走下台阶,朝着清隐道人走去。 走近了,我才发现,他背上居然还背着一个包袱。 道友,清隐道人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笑意地朝着我行了一礼,说道:近来安——。 又是“安好”,快别“安好”了!还没等他嘴里那个“好”字说出来,我就连忙回了一礼,打断了他的话,嘴里说道:清隐道长好!你是来找我的吗?! 呵呵呵。清隐道人直起身来,笑着说道:小道前来,只为此前之约,不知今日是否方便,带小道前去认认地方。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今天到校,先是打扫教室的清洁,然後是开学登记,检查完作业,应该就放学了。明天正式行课,至少还有半天左右的时间供我们挥霍。 当初为求“万法归一符”答应了清隐道人告诉他捡到金疙瘩的地方,现在他既然来了,也该把这件事情了了,拖着也没有意思。至於清隐道人能不能找到金子,或者找到多少金子,那就是他的运气了。 好吧。我点了点头,说道:下午吧,我等下要先去学校报名,下午你来小东街找我,我带你去。 好——!清隐道人顿时显得兴奋异常,两只手不停地搓揉着,激动地跳了起来,嘴里说道:你只要带我去对了地方,我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我古怪地看了他两眼,心里想道:还是算了,别是个惊吓吧。 我跟清隐道人告了辞,转身朝着学校走去,经过那些老师身边的时候,能真切地感受到他们异样的目光,疑惑的眼神不停在我身上打量着。 不得已,我迈开步子顺着台阶上跑了上去。 等我赶到教室的时候,大多数同学已经到了,包括东子和王晓红。 一个暑假未见,同学们见面是兴奋异常,一边打扫着教室的卫生,一边彼此间交头接耳,互相问候,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给这熟悉的教室里重新注入了满满的活力。 当然,这中间要除开东子和王晓红。 教室里的地已经扫完了,同学们正忙着擦拭教室的玻璃窗户和桌椅。 东子散漫地坐在座位上,就像是没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一样,仰着脑袋,两只眼睛盯着教室里的天花板,无所事事地抖动着身体。 至於擦拭灰尘,彷佛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王晓红跟李颖手里拿着抹布,前前後後擦拭着教室里的桌椅,唯独没有去擦东子的。 她虽然时不时和李颖说上几句话,眼神却一直在东子身上晃悠,那目光里透着一丝纠结,又夹杂着些许期待,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把衣角都揉得皱巴巴的了。 看样子,不是她不想去帮东子擦桌子,而是有点不敢。 看到我进了教室,李颖朝我笑了一下,喊道:肆哥。 我点了点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东子看到了我,也只是漫不经心地瞟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看东子的样子,加上教室里人又多,说话也不方便,我只有暂时把小亮的事情搁置了下来。 没过多久,戚俊峰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了教室,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视了一圈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班长组织一下,开始检查暑假作业,检查完的同学上来报到。报到一个走一个,晚自习不要迟到了,明天按新课表正式行课。 说完,他便坐在了讲台上,拿出一个本子,准备开始收费登记。 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不少,班干部们纷纷行动起来,按照座位顺序分组开始检查作业。 这个时候,王晓红像是有什麽心事一般,时不时地回头看向坐在我後面的东子,那眼神里透着焦急与期待。 我不禁顺着她的目光回头一看,只见班长带着几个检查作业的同学,马上就要到东子的座位前了。 而另一边,王晓红手忙脚乱地打开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本暑假生活,不停地朝着我使着眼色,似乎示意我把她手里的作业拿过去。 呃?!我斜眼瞟了一眼那本暑假生活,上面写着的是董晓东的名字。 看到这,我不由得失声笑了一下,心里想着:唉,她又主动帮东子把作业完成了。 可还没等我起身把王晓红手里的作业拿过来递给东子,就看到东子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伸手从自己的书包里利落地拿出了一本暑假生活,然後大大方方地递给了班长。 我靠!看到这一幕,我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惊呼道:我不是眼花了吧?! 我猛地回过身来,瞪大了眼睛,仔细地朝着东子手上的那本作业瞧去。没错,那作业封面上的字的确是东子的,那字迹我可太熟悉了。 我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道:这简直是破天荒第一回啊!东子这是转性了?! 我悄悄朝着正一脸淡然丶面无表情地接受作业检查的东子,偷偷地比了个大拇指。 惊讶的可不止我一个人,翻看着作业的班长和几个检查作业的班干部,都好奇地涌了上来,瞅向东子的暑假生活,就连坐在讲台上的戚俊峰也伸着头,好奇地看向了我们。 我笑着回头看向王晓红,却发现她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本暑假作业,脸色变得有些发白,呆呆地坐在那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东子,神情无比失落。 东子缴完了费,也没有跟我打招呼,就直接走出了教室。 王晓红盯着东子的背影,迟疑了一下,就跟着追了出去。 第 1068 章 急急如律令——! 等我缴完费报完名出来的时候,东子和王晓红都已经没了影。 往学校外走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了小亮的身影,他骑着一辆自行车,朝着后校门几拐几拐,一骑绝尘,很快不见了。 一出学校门口,就发现今时不同往日,站在阶梯上就看见前面街道旁,摆了一个与众不同的摊位,吸引了众多路人的目光。 不只是报完名的学生,还有很多路过的成年人,围了上去。 我站在校门口,朝下只是瞟了一眼,就知道,那是清隐道人摆的摊。 因为他此刻正站在围观的众人面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讲着什麽。 清隐道人摆了个摊?!他在干什麽?!我看得有些发懵,连忙几大步跃下台阶,跑了过去。 挤进去一看,只见清隐道人铺了一张麻布在地上,当做摊位。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类符咒,黄纸之上,朱砂绘就的符文形态各异,似乎每一道彷佛都承载着神秘莫测的力量,在阳光的映照下,隐隐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诸位,贫道清隐,来自清水“仙云观”。清隐道人站在摊位后,双手作揖,向周围围聚过来的众人行了一礼,不紧不慢地说道:想必“清水一仙”之名,大家都有所耳闻,“仙云观”数百年传承,到贫道已是第十三代,顿悟大道,羽化飞升者数不胜数,如繁星耀空,受万人敬仰。 我靠!他这是又打算推销他的符咒了啊!我扫视了一圈麻布上的符咒,比起马尾崖上“土地庙”那儿的只多不少。 似乎在人群里发现了我,清隐道人只是朝着我微微一笑,并没有中断,而是继续说道:所传符咒之术丶炼丹之道丶奇门遁甲无比精妙,在世间广施善缘,扶危济困,驱邪扶正,威名远扬。 今日来到贵宝地,携这诸多符咒,只为结缘,要问贫道这灵符有何用,且听我慢慢道来: 出门行远,灵符在侧灾祸免,邪魔外道皆惊遁; 羁旅长途,道法随身厄难消,魑魅魍魉俱畏藏。 庠序攻书,灵符镇砚才情显,灵思泉涌文思畅; 学斋问道,道法临身智慧开,心窍通明课业彰。 贾肆营财,灵符悬处财星耀,金帛玉帛盈满柜; 商途逐利,道法施时富路通,财源利源汇三江。 庐舍栖身,灵符镇宅邪氛散,家宅宁和祥瑞绕; 门庭闲处,道法护家秽气除,亲邻睦顺福泽长。 老幼咸宜,灵符助力诸般顺,妙效奇功添寿喜; 乾坤俱佑,道法庇荫万事宁,仙缘福泽保安康。 仙云观里,法籙传承承古韵,灵符含蕴蕴灵光; 尘世人间,妙符济世济苍生,大道通玄通瑞祥。 这般符咒,俱是灵珍天赐就,有缘获赏增祥瑞; 如此妙法,皆为仙缘造化来,遇者当珍享泰康。 清隐道人弯腰拿起一张画着复杂符文丶周边点缀着些许云纹的符咒,说道:此乃“平安符”,无论你是日常出行,还是远游四方,只要随身携带着它,恰似有隐形护盾护身一般。能辟邪祟,挡灾厄,让那些阴邪之气难以近身,护你一路平安顺遂,逢凶化吉不在话下,哪怕是身处暗夜小巷,亦能心安无惧。 清隐道人一边介绍着,一边将符咒一一展示给众人看,那认真且笃定的模样,让不少围观众人都听得入了神,虽有人面露怀疑之色,但也有不少人眼中闪烁着好奇与跃跃欲试的光芒,彷佛这些符咒真的能为他们的生活带来诸多改变一般。 我摇了摇头,看清隐道人说的火热,反正约的时间也是下午,便不再打扰他,挤出了人群,朝家里跑去。 等我回了家,孙正平已经比我先到家了,正坐在彩色电视机前,出神地看着老妈用录像机播放的录像。 看到我进了屋,他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说道:你知不知道,刘胜龙真的复读了,在高三的补习班。 高三补习班?!我心里有些想不通,不说他之前犯的事情,光头次砍人的事就不小吧?!怎麽还能在学校复读呢?! 吃完了午饭,我跟老妈说,还要到学校去下。老妈似乎被电视上播放的录像给吸引了,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什麽话都没说,就点头同意了。 我连忙出了门,准备在小东街巷口等清隐道人。 但是一出门,就看到清隐道人已经找了过来,似乎正挨着查看我住在哪一家。 趁着街上没有什麽人,我跑上前去拉着他就跑,免得被老妈看到。 等走到一个僻静处,我皱着眉头,对着他说道:你这一身也太招摇了吧?!你跟着我,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道友说得极是!清隐道人眼珠子一转,说道:你等等我。 他转身钻进了一角落里,一阵捯饬,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换掉了青色长袍,头发上的簪子也取了,除了头发看着仍然有点长,倒是不那麽突兀了。 我左右瞅了瞅,带着他快步朝着上次大姐捡拾金疙瘩的那处河道匆匆赶去。 一路上,每往前踏出一步,我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心情十分复杂。 说心疼吧,那块金疙瘩本就是个意外之喜,我在那河道里翻找了那麽久,也没能发现第二块金疙瘩,那里到底还有没有金疙瘩,鬼才知道! 可是说不心疼吧,为长乐道人塑金身的那八斤黄金还没着落呢!假如清隐道人又偏偏在这儿发现了金子,那不得急死我啊?! 不多时,那段熟悉的河道便映&#x38c9;了眼帘。这里已经出了城,除了河对岸的红星村,四周也没有居民点,看不到一个人影。 到了!我顺着公路下了河道,站在河滩上,指了指大姐上次洗手的位置,说道:就是在那儿捡的。 就是在这儿?!清隐道人面带兴奋之色,站在满是石头的河滩上,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炬,细细打量起周围的地势来。 只见他的视线沿着河道的走势缓缓移动,时而望向对面的山峦,时而看向岸边的林木与稻田,时而审视那河水蜿蜒的形态,神情专注而又严肃,彷佛要透过这山水之貌,看穿那深埋於地下的隐秘。 片刻之後,他缓缓取下了随身的包袱,先是换上了一身黄色的道袍,跟着从包袱中取出了一个古朴的罗盘。 那罗盘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秘符号,中间有一个指针在微微晃动着。 紧接着,清隐道人又从包袱中取出了备好的香烛和黄纸。 他先是找了一处较为平坦的河岸空地,用脚轻轻拨开地面上的一些碎石杂草,清理出一块乾净的地方。 他动作娴熟地将香烛点燃,插在地上,又将黄纸点燃,一脸的庄重与虔诚,嘴里吟唱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寻金之路,启於吾心。乾元亨利,坤德载金,阴阳交感,财宝降临。 那袅袅升起的青烟,以及那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的黄纸,随着他的吟唱,在这静谧的河道里随风缓缓飘散开来,彷佛带着某种祈愿,向着苍穹而去。 吾奉三清道祖之尊名,今踏天罡,步北斗,寻金之踪。清隐道人嘴里一边吟唱着,双手稳稳地捧着罗盘,将它平置於胸前,先是朝着东方微微鞠了一躬,而後开始缓缓转动身形,以自身为轴,慢慢地左右转动着罗盘。 他的嘴里继续吟唱道:东方甲乙木,生我钱财库;南方丙丁火,炼我富贵果;西方庚辛金,现我宝藏深;北方壬癸水,润我财运河;中央戊己土,守我金满屋。 灵犀一点通天地,金光万丈照吾身。急急如律令——!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69 章 乃是有主之物 清隐道人连续吟唱了三遍,声音低沉而浑厚,在这空旷的河道边回荡着,彷佛与这天地山水逐渐融为了一体,引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起来。 待他最後一个字音落下,四周彷佛瞬间陷&#x38c9;了一种奇异的寂静之中,唯有那尚未燃尽的香烛还在散发着袅袅青烟,河道里的流水依旧潺潺作响,似在做出着什麽回应。 我站在一旁,怔怔地望着清隐道人,心里一边猜测着他这念的又是什麽咒语,眼睛一边仔细地观察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清隐道人念完咒语以後,微微闭了闭眼,像是在平复一下方才念咒时调动的精气神,而後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手中紧握的罗盘之上。 只见他的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罗盘,神情随着目光在罗盘上的游移,开始不断变换着。 先是微微皱眉,疑惑之色尽显无遗。紧接着,神情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似是看到了什麽极为罕见丶出人意料的情况。不一会儿,脸上又闪过一丝诧异,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就那麽呆立在原地,像是陷&#x38c9;了沉思。 我在一旁看着,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去打扰他。 就在这时,原本静谧的河道里,毫无预兆地吹起了一股风。那风来得极为突兀,起初只是轻轻拂过岸边的草丛,发出一阵沙沙的细响。 可眨眼间,风势骤然变大,呼啸着席卷而来,如同一头无形的巨兽,猛地扑向了我们所在的河滩。 那股风裹挟着丝丝凉意,直往人的衣领子里钻。明明天上还挂着太阳,前一秒钟身上还是暖呼呼的,下一秒彷佛就从温热的人间跌&#x38c9;了寒冷的冰窖。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河岸上摆放着的香烛首当其冲,受到了这股狂风的猛烈冲击。那蜡烛的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疯狂地跳跃着,烛泪横流。 插在地上的三炷线香,原本袅袅升腾的青烟,此刻被风撕扯得凌乱不堪,青烟瞬间朝着一侧飘散,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灰色影子。燃烧着的香头在狂风的肆虐下,燃速变得极快,那红色的火光沿着香身一路向下蔓延,星星点点的火星被风卷带着,飞向半空,又转瞬即逝。 河道里的水面也泛起了层层涟漪,原本平静流淌的河水,居然硬生生翻起了浪花,不断拍打着河岸,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岸边的树枝也被吹得剧烈摇晃,树叶相互摩擦丶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好似在齐声诉说着此刻的不寻常。 清隐道人站在这狂风之中,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在风中胡乱飞舞,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罗盘,一动不动。 我靠!我被眼前这接二连三的怪象惊得瞪大了双眼,带着无法言说的诧异,下意识地四处张望起来。 这一打量,无比惊愕的情绪充斥着我的内心,让我半天都回不过神来,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我所能理解的范畴。 只见这股怪风就像是一个无形的丶拥有着明确领地的怪物,牢牢地锁定在这方圆直径约一百五六十米的河道周围范围内。 我们所站河滩对面的那处河弯,原本平静的水面被搅得波涛汹涌,平日里温柔的河水,此刻却被狂风裹挟着,狠狠地砸向河弯处的河岸。 离岸边不远处的一片稻田,在靠近河岸的方向,一小块刚好在怪风圈内的水稻,成片地被卷倒在地。金黄的稻穗在风中凌乱地舞动,谷粒簌簌地掉落。 可让人惊愕不已的是,只要越过了这怪风的范围界限,外面的世界竟好似与这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那边的草木依旧静静地伫立着,纹丝未动,连最纤细的草尖都没有丝毫摇晃,彷佛根本感受不到这边狂风的肆虐;稻田里的水稻也依旧保持着原本饱满低垂的模样,安然无恙,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彷佛这场奇异的风暴与它们毫无关联。 我看到这泾渭分明的景象,吃惊地回头望向了清隐道人。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就在同时,清隐道人原本紧盯着罗盘的视线,像是被什麽无形的力量给强行拽了回来,他猛地扭过头,也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他的脸上满是惊惧的神情,双眼瞪得极大,瞳孔中透着深深的恐惧,嘴唇微微颤抖着,就那样呆呆地望着我,彷佛在那罗盘之上看到了什麽极为恐怖的事物一般。 看到他这般模样,我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同时也莫名地有些紧张起来。 他手上的罗盘有什麽问题吗?!我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朝着清隐道人走了过去,想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清隐道人端着罗盘,呆呆地看着我,动也未动,任由我走到身前,把脸凑了过去。 等我凑近一瞧,只见他手里的罗盘上,中间那指针正诡异地动个不停,先是忽左忽右地缓缓转动着,像是迷失了方向。 嗯?!我好奇地问道:清隐道长,这是什麽意思?! 我的话音刚落,那罗盘上的指针竟陡然加快了速度,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疯狂的旋转起来,快得只在我眼前留下了一团模糊的影子。就好似一个急速旋转的风车,最後只能看到一个圆圆的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呃?!怎麽转得这麽快?!我懵懵地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呆呆望着我没动的清隐道人,问道:这个——,这个是怎麽回事?!罗盘坏了吗?! 呃——。清隐道人像是从极度的惊惧中缓过了一点神来,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没——,没坏。 没坏?!没坏怎麽转这麽快?!我狐疑地看向他手里的罗盘,上面的指针仍然疯狂地转个不停。 呃——。清隐道人迟疑了一下,继续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个意思是,这——,这里是个金窝子。 我靠!这里是个金窝子?!我听得心里猛地一惊,暗暗想道:金窝子是不是代表这里有很多金子的意思?! 想到这里,我不由低头看向了自己脚下的河滩,心底间同时升起了一丝悔意。心里不停地暗自埋怨道:既然是金窝子,我怎麽没找到第二块金疙瘩呢?!难道金子都藏在这些石头下面?!天哪,我是不是做错了什麽?!怎麽把金窝子拱手让给了他?! 诶——?!不对劲!眼瞅着清隐道人哭丧着的脸,我转念又一想:这清隐道人的神情,愁眉苦脸的,哪里有一点喜悦之色,反而满是担心和害怕啊,他在担心和害怕什麽?! 我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既然这里是金窝子,这不是好事吗?!你怎麽是这个表情啊?! 咳咳。清隐道人听到我的话后,咳嗽了两声,身体就像是突然被人刺了两刀一般,微微一震,然後後退了一步,抱着罗盘,满脸痛苦的表情望着我,欲言又止。 呃?!他到底怎麽了?!我惊讶地望着他,心里想着:莫非还有什麽怪异?! 这里的确是个金窝子。清隐道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着,他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说道:可——,可这个金窝子,这个金窝子——。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似乎接下来的话十分难以启齿一般,好半天都没有说出口来。那一头被怪风吹散了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着,与愁苦的神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极其怪异的画面。 哎呀!我看他那个吞吞吐吐的样子,内心无比焦急,急声问道:这个金窝子到底怎麽了?! 又僵持了片刻,清隐道人的身子像是不堪重负般微微佝偻了起来,他抬起头,目光中透着无奈与绝望,缓缓地说道:这个金窝子里的东西,乃是有主之物。 第 1070 章 这下完蛋了 有主之物?!我惊讶地四处打量了一下,转而看着清隐道人,问道:怎麽?!这个金窝子里的东西是别人埋下去的吗?! 唉——。清隐道人微微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这段河道,似有万般惆怅一般说道:当然不是,这个金窝子是历尽千百年河水冲刷,自然沉淀而成。 那有主之物是什麽意思?!我急忙追问道。 清隐道人回过头,眼神古怪地望着我,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说道:有主自然是指有缘之人。上天的馈赠太过贵重,这等大机缘,我无福消受。 无福消受?!我直愣愣地盯着清隐道人,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的心里窃喜了一下,眼珠子不由地动了动。 清隐道人原本紧绷着的身子,彷佛一下子放松了下来。那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脸上的神情随之变得轻松自在,就好似刚刚放下了千斤重担一样。他微微仰起头,嘴里淡淡地说道:它在等待有缘之人。 有缘之人?!我不禁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乱,暗暗地思忖着:我这都已经在这河滩上找过两圈了,根本就没有什麽特别的发现,莫非我也无福消受这所谓的大机缘吗?! 这有缘之人会是谁呢?!我挠着头,绞尽脑汁地思索着:清江河的采沙河段马上就要发包了,这段会不会恰好就在发包的河段中呢?!难道说,只有承包了这段河沙的人才是那命中注定的有缘之人?! 我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一时之间,心里忽然对即将开始发包的那七个采沙河段有了些许期盼。 我就呆呆地站在那儿,望着眼前的河道,脑子里居然幻想起了从这河滩下挖出无数金疙瘩的场景,光那黄灿灿的颜色,想着就让人无比惬意。 呵呵呵!想着想着,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刚乾笑了几声,就引来了清隐道人奇怪的目光,还没等我收住嘴,先前那股怪风,竟瞬间突兀地停了下来,没有丝毫预兆,猛然间风止浪停。 清隐道人那被风吹得飘散凌乱的头发,此刻也没了风的支撑,软绵绵地耷拉在了肩膀上,显得乱糟糟的,几缕发丝还贴在他略显疲惫的脸颊上,给他平日里那帅帅的模样添了几分狼狈。 呃?!我和清隐道人几乎同时一愣,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平静给惊到了,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紧接着,我们又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他手里紧握着的罗盘。 只见那罗盘中间的指针,方才还如同疯狂旋转的陀螺一般,此刻那转动的速度却慢慢地放缓了下来,就像是一个耗尽了力气的舞者,舞步逐渐变得迟缓而沉重。 一圈,一圈,又一圈。终於,指针像是即将完成它神秘的使命一般,颤颤巍巍地越来越慢,眼看就要停了下来。 可还没等我看清指针最後的指向,清隐道人眼中闪过了一丝异色,身子一侧,遮挡着罗盘,缓缓地转过了身子,把後背朝向了我。 呃?!他在干什麽?!为什麽不让我看?!我又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在搞什麽鬼,还没等我出声发问,就看到他手忙脚乱地把罗盘收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慌慌张张地开始收拾起河滩上的那个被风吹散了的包袱,把身上的黄色道袍换了下来,动作显得极为急促。 我得走了。清隐道人一边收拾着东西,嘴里一边说道。 走了?!我还没弄明白怎麽回事,就看到清隐道人从他随身的包袱里拿了一个包出来,背对着我,随手一抛,就把包端端的扔向了我,嘴里又说道:喏,这是给你的惊喜。 惊喜?!我有些发懵地接住了他扔过来的包,入手沉甸甸的,看着似乎有些熟悉。 可还没等我完全反应过来,就看到清隐道人抓起包袱绑在了自己身上,站起身,再次深深地望了一眼身旁的河道,眼神中满是无奈与沮丧。 唉——。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随後便低着头,默默地转过身,也没有招呼我,独自一个人爬上了河岸,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离开了。 他就这麽走了?!我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懵了片刻,这才想起他扔给我的包。 仔细一打量,我顿时狂喜不止,心瞬间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又好似有只小鹿在里面欢快地乱撞,满是惊喜与激动。 这不是上次从省城回来,在班车上被知知换走的那个包嘛! 包应该是被知知洗过了,外观看起来比我带回来的时候乾净多了,一点污垢也没有。 诶诶诶!清隐道长!清隐道长!一想到知知,我才想起来居然忘记问清隐道人知知的情况了,我大声呼喊着,脚步匆忙地朝着河岸上追去。 等我爬上河岸,却已经没了清隐道人的影子。 他是往哪个方向去了?!我站在马路上,左右看了看,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追。 “啪!”,拿到包的时候,怎麽不多看一眼呢?!我轻轻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现在说什麽都已经晚了。 我有些失落地看向手里的包,双手微微颤抖着打了开来。往里一瞧,一股别样的感觉涌上心头,整颗心一下子变得暖烘烘的。 只见之前放在包里的那两套裹着金元宝的脏衣服,此刻已经被洗得乾乾净净,叠放的整整齐齐,透着一种清爽整洁的气息。 凑近了细闻,还萦绕着一种独特的花香,那味道淡雅而清幽,让我不由想起了浑身湿漉漉的知知,在我房间里换上我的衣服,离开的时候,换下来的衣服上面残留的味道。 而在衣服的旁边,还静静地躺着三个用棉布精心包裹着的疙瘩。 金元宝!我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整个人既兴奋又紧张,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打开来看了,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们,满心期待。 我轻轻拿起一个棉布包裹的疙瘩,入手感觉有些分量,在手中摩挲许久,我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它。 毋庸置疑,那棉布里包裹着的疙瘩,的确就是那三个金元宝!而且,它们显然已经被知知精心擦拭过了,在渐渐西沉的阳光映照下,每一个古朴的金元宝都泛着淡淡的金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我一时间竟看得有些迷醉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祖师尧给我的三个金元宝失而复得的喜悦,更多的是因为感动,我终於确定了那个坐在我身边,一路默默守护着我的女孩子——就是知知! “嘀嘀嘀”,就在我沉浸在这喜悦与感动的思绪之中时,一阵尖锐的喇叭声突兀地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驶向县城方向的班车正顺着马路缓缓开了过来,经过我身边时,那司机还有侧窗的几位旅客,似乎还瞟了我一眼。 我靠!我猛然醒了过来,赶忙背过身,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金元宝用棉布继续包裹好,迅速地将它们放进了包里。 班车屁股上冒着青烟,开远了。 等收拾妥当,我心里喜滋滋地想着:这几个宝贝可得抓紧时间拿回家去放起来,可别再出什麽岔子了。 我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什麽异样后,便加快脚步,朝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眼瞅着就要进城了,就远远地看到路边站着一个人,正朝着我的方向张望着。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暗暗骂道:这下完蛋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71 章 这一个恐怕不够吧 我沿着马路正急忙往家里赶,远远地就瞅见前方马路边上站着个人,正朝着我这边不停地张望着。 起初隔得远,只觉得那人的个头小小的,乍一看,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孩子在路边站着玩耍,心里并未太在意。 可随着距离一点点拉近,我忽然发现,那个小孩一样的人,居然是一头白发,手里还拄着一根木棍,一根暗沉的色调的木棍。他把下巴支在他的两只手上面,杵着棍子,正悠哉悠哉地望着我。 “三尺隐棍”?!一眼瞅到那根棍子,我不由摸了摸腰间的“枣影藏锋”,跟着,脑子里像有一道电流划过,瞬间一懵,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我靠!这下完蛋了!武正道回来了!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武正道。武正道与原来的打扮大致无二,不过身上多了一个破旧的帆布书包,斜斜地挎在肩膀上。 我心里疑惑地想着:他怎麽明目张胆的出来了?!就不怕被武馆的人发现吗?!说是傅青云已经出面了,难道k县的事情已经了了?! 眼看着我停下了脚步,武正道抬起头,笑嘻嘻地朝我挥了挥手,似乎在招呼我继续朝前走。 我的眉头一皱,咽了咽口水,思量再三,心里打着鼓,两条腿一边缓缓地朝着武正道走去,心里一边暗暗猜测道:他怎麽突然冒了出来?!不会是来要钱的吧?! 当初为了救曹永兴,我联系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帮忙寻人,可是答应了五万块钱的报酬。後来,为了解曹永兴的“浮命咒”,又不得已答应了给他所谓的我整个河沙收益的五成。 好生奇怪,现在回想起来,武正道似乎早已经断定还会有人送给我采沙的乾股一般。他是怎麽知道的呢?!我苦着脸,把身上的包紧了紧,缓步走到了武正道的面前。 “财神爷”,武正道的小手一拱,朝我行了一礼,张嘴笑眯眯地说道:月余不见,近来安好啊?! 只要不见到你,我就算还好。我心里一边默默地嘀咕着,一边还着礼,嘴里却是奇怪地问道:武师伯,傅文正呢?! 傅文正?!武正道的眉头一蹙,伸手捂了捂自己的口鼻,似乎十分厌恶一般,朝着我眨了眨眼睛,说道:都已经臭了,当然是还给他们了! 臭了?!呃——。我心里联想到那些被切碎的尸块,胃里顿时感到有些反胃,乾呕了一下。 呵呵呵。武正道笑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免得他傅青云小看了我c城金乞会。 傅青云?!我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你见到傅青云了?! 当然。武正道笑着说道:我这麽做不就是逼他傅青云现身吗?!如果他还不出来,我才不管傅文正臭不臭呢。我就继续剁,一天剁一块,剁他个七七四十九天,我看他能不能忍得住!他如果再晚出来几天,武馆那个一天牛皮哄哄的女娃子,我也打算给她剁了! 牛皮哄哄的女孩子?!他说的是傅文静吗?!我听得愣了一下,怔怔地望着他没有插话。 呵呵呵。武正道又笑着说道:我先把傅文正放完了血,然後背着他钻进了k县武馆的後院,就躲在後院那个废弃的水井里,他们居然都没能发现。 武正道得意地眯着眼睛,头一歪,似乎又想起了当时的状况,慢悠悠地说道:我把傅文正泡在水里,每天剁上一块,剁下来就往武馆里一扔。 你别说,那井水还真的挺凉,傅文正的尸体泡在里面,七天以後才开始发臭。 结果,他们以为东西是从院子外面扔进去的,所有的人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找。那个女娃子为了找我,都快急疯了,天天拿着手下出气。呵呵呵——。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武正道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事情的经过,可我越听,心里就越发毛,彷佛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往头顶蹿,只感觉头皮麻酥酥的,皮肤上也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咳咳。我连忙轻咳两声,打断了他,转而问道:傅青云现在怎麽样?! 傅青云?!还行吧。武正道缓缓收起了笑容,正色地说道:虽然身子骨比原来弱了一点,不过功夫倒是没有落下。 你们交手了?!我惊讶地问道。 见面肯定是要过上两招的。武正道眉毛一扬,说道:当然,我们这些做小辈的,也不好对着长辈下死手,算个平手吧。 平手?!我吃了一惊,尽管傅青云之前受了伤,但是武正道能和他打个平手,还是让我有些惊讶。 咳。武正道似乎不想再提起傅青云,他的眼珠子一转,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麽一般,望着我笑道:“财神爷”,听说曹永兴醒了?! 唉,终於说到正题了。我心里暗叹一声,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嗯,他已经醒了,现在还在医院里养着呢。 怎麽样?!武正道微微仰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我,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着,得意地说道:我说过,我紧赶慢赶,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活的曹永兴,我没有说白话吧?! 听了这话,我心里虽有些不舒服,但事实摆在眼前,曹永兴的确没死。我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 那河沙收益的五成,我们事後再结算。不过,你看这个寻人的费用。是不是先结一下?!武正道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伸出一只手,那手指还特意朝着我这边轻轻比划了一下,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显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那份报酬了。 我见状,不由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苦笑着说道:我身上哪会带着那麽多的钱?! 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了,不抓紧时间往回走的话,只怕晚自习都要迟到了。 我赶紧说道:现在都这个时候了,估计赶回去银行也关门了。明天,明天我让我妈取了钱,交给你怎麽样?! 没事?!没想到,武正道听完我的话,反而微微一笑,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亮光,目光就像两道炽热的光,直直地望向了我身上背着的包,那眼神彷佛已经透过包看到了里面的宝贝似的,嘴里一边说道:金子也行! 呃?!金子也行?!我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扭头顺着马路朝着进城的方向,狐疑地看了一眼,心里暗自思忖道:他怎麽突然提到金子了?!难道他知道我身上有金元宝?!难不成,他刚才就坐在那辆班车上?!今天我这金元宝只怕是保不住了! 犹豫再三,我终究还是极不情愿地将手伸进包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才从中摸出一个包裹着棉布的金元宝来。 武正道见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像瞧见了稀世珍宝一般,还没等我递给他,他就伸手抓了过去,跟着,迫不及待地扯开了包裹在外面的棉布。 哈哈哈!当金元宝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时,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神色,那眼睛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咧着嘴大笑了起来。 他将金元宝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大笑着说道:我就说我没有看错吧!哈哈,果然是金元宝!哈哈哈! 唉——,他果然是看到了。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直愣愣地看着武正道没有说话,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看到我的样子,武正道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了。他一边感受着金元宝那沉甸甸的分量,一边看着我微微摇了摇头,嘴里说道:这一个恐怕不够吧?!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72 章 麻烦你等一下 这一个恐怕不够吧?!武正道说着话,两只眼睛又瞟向了我的包,贪婪之色显露无疑。 一个不够?!我皱着眉头望着武正道,心里想着:难不成三个金元宝今天都要给他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问道:那要几个才够?! 武正道抬头看向我,嘴里慢悠悠地说道:“财神爷”,这个金元宝放在过去是十两,放现在可是只有七两多。而且这老货,也不够纯,成色至多九成,收的人拿过去还得花功夫再提炼一次。按照现在的金价折算下来,这麽一个顶多也就值个二万五千块。所以嘛,要抵扣这寻人的费用,至少也得两个才够! 哼哼。我冷笑了两声,心里想道:好嘛,还不算太贪心,至少还给我留了一个!算了,能用金元宝抵扣寻找曹永兴的费用,总比还要找老妈要钱来得方便。 喏。我伸手又从包里摸了一个金元宝,直接递给了武正道,有些没好气地说道:这下够了吧! 够了够了!只见武正道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彷佛生怕我会反悔似的,动作迅速地抓过我手里的金元宝。 哈哈哈哈!包裹的棉布一拆开,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每一道笑纹里都透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与得意。 他爽朗地笑道:果然不愧是“财神爷”啊,这随身带着的都是金元宝!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金元宝,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就这麽一手一个金元宝,眼神里满是贪婪,左看看&#x3c4f;看看,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整个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放声大笑,不能自拔。 听到他喜不自禁的笑声,我感到心脏有些刺痛,彷佛他的每一声笑声都是在拿针扎我的心一般,让我无法再多忍受一刻。我心里暗道:我得走了,再不走,这最後一个金元宝只怕也留不住了。 我连忙对着武正道说道:武师伯,没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好好好。武正道嘴里应着,一时间似乎有些顾不得我,只是对着天空,不停欣赏着手里的金元宝。 我微微摇了摇头,拿着包转身就走。 刚走了没两步,就听到武正道在身後叫道:“财神爷”,千万别忘了,还有五成收益哦! 我听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摔一跤。 清江河采沙河段还没有发包,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情,他居然已经提前计划好了。我感觉我已经掉进了一个坑里,不知道怎麽爬出来。 我撒腿就跑,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离武正道远远的。 等我跑进了城,才忽然想起来,武正道都已经回来了,那武志成呢?!武志成现在在哪里?! 回到家,我先把仅剩的金元宝藏了起来,然後把知知洗乾净的衣服单独放了起来,这是知知亲手洗过的,我可舍不得再穿。 我简单吃了点东西,就赶往了学校,晚上还要上晚自习。 我急匆匆地冲进了校门,一路小跑着爬上了台阶。 正当我大口喘着气,准备继续往教室跑去的时候,眼角的馀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教师宿舍楼前,邱老师手里提着一个书包,一脸严肃的模样,正对着刘胜龙轻声地嘱咐着什麽。 刘胜龙一脸的不耐烦,一开始还勉强耐着性子听着,可没听几句,他就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把抓过邱老师手里的书包,差点把邱老师给带得一个踉跄,头也不回地就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大步走去。 经过我身边时,他脚步停了下来,斜眼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然後把手里的书包随意地往肩膀上一搭,走了。 我扭头看向邱老师,只见她静静地站在教师宿舍楼前,紧蹙着双眉,脸上神情极为复杂。目光中既带着几分关切,似乎又藏着几分担忧,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彷佛身心疲惫地转身回了宿舍。 开学第一天晚自习,因为没有教学任务,所有班级的教师都去开会了。 戚俊峰上完夕会,就赶去教务处开会。 他前脚一走,教室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同学们之间交头接耳说着话儿。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转过身去,看着东子,轻轻敲了敲桌子。 东子愣了一下,身子往前一倾,问道:怎麽了?! 我左&#x3c4f;看了看,周围的同学正聊得热火朝天,除了王晓红不时扭头看看我们,没有其他人注意我们。我轻声说道:武正道回来了! 你见到他了?!东子的眼睛一亮,急声问道:我师父呢?!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忘记问他了。不过听武正道的意思,他已经见到了傅青云。 见到了傅青云?!东子微微一怔,说道:他说没说傅青云现在怎麽样?!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问他了,他说傅青云的身子骨虽然弱了点,但是功夫没有落下。 东子的眉头一皱,脸色变得阴沉了下来,一时间没有说话。 我刚想压低声音再跟他说下小亮的事情,就在这时候,三个男人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教室过道的窗户那儿。 他们的动作很是突兀,直接把脸紧紧地贴在了我们教室的窗户玻璃上,目光在教室里来回扫视着。几个人都是一脸凶相,眉头紧紧地皱着,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彷佛是饿狼在寻找猎物一般,把教室里的同学们吓了一跳。 “唰”的一下,原本还满是叽叽喳喳丶嬉笑不断的教室,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大家都以为是老师来了,一个个赶忙手忙脚乱地趴在了自己的桌子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我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回过身来,坐直了身子。 咦?!好像不是老师吧?!我忽然觉得其中有一张脸看着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可一时之间,我这脑子就像是卡壳了一样,怎麽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这号人物了。 於是,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投向了那窗户。 只见那几个人在窗外朝里看了好一会儿,那张彷佛见过的脸,眼神里透着疑惑,缓缓地从窗户上收了回去,朝着另外两个人轻轻摇了摇头。随後,几个人便直起身子,又顺着过道快步朝前走了过去。 等他们一走,教室里就像是被解开了封印一样,立马又热闹了起来,说话声丶打闹声再次此起彼伏。 而我却没了心思,歪头盯着过道处的窗户,脑子里还在一个劲儿地回忆那张脸,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呢?! 就在我想得&#x38c9;神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窗户前快速跑了过去。 小亮?!这一瞬间,我猛然想了起来,那张脸是小亮卖烟的那个小卖部的老板! 还没下课小亮跑什麽?!他是在躲刚才那几个人吗?!我扭头惊愕地望向了东子。 东子似乎还在为傅青云的事情出神,根本没有注意小亮从窗户前跑了过去。他抬头看到我惊愕的样子,只是好奇地问道:怎麽了?! 没什麽。我连忙回过了身,心里暗自思忖着:如果有人跑学校来找小亮的麻烦,他第一时间是跑,而不是来找东子,说明他有什麽原因不能告诉东子,我还是别多事了。 东子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两眼,又低着头想起了自己的事情。 第一节晚自习下了课,我走出教室,发现那几个男人还在教学楼上,一层楼一间教室一间教室的找着。这个时候已经有老师开完了会,发现了这些外来人员,上前交涉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难道小亮卖的烟,真的是偷的?!我整个晚自习都有些心神不宁的,实在是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东子提起这件事。 因为,一旦说出来,这兄弟可能就做不成了,有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仇人。 下了自习,东子径自就走了,王晓红见状,仍然紧紧地跟了上去。 我心里装着事情,走的有些慢,掉在了後面。 一走出学校大门,还没走多远,街道旁的一棵树后就闪出来一个男人,冲着我喊道:小兄弟,麻烦你等一下! 第 1073 章 神情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 我走出学校大门,思绪还沉浸在刚刚发生的那些事儿里,有点心不在焉。 小兄弟,麻烦你等一下。校门口的街道旁一棵树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把我从自己的思绪中猛地拽了出来。 他这是在叫我吗?!这声音听着挺陌生的,我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我这周围附近也没看到什麽人啊。 我扭头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昏黄的路灯散发着黯淡的光,只能瞧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从一棵树后冒了出来。我愣了一下,这一眼根本分辨不出是谁。我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了一圈,也没能对应上是哪个熟人。 他是谁啊?!是找我的吗?!我心里犯起了嘀咕,右手微微一动,“枣影藏锋”悄悄滑到了手中。 就在我愣神的这当口,那个身影已经快步朝我走了过来,随着距离一点点拉近,那身影也越发清晰起来。 我瞪大了眼睛,仔细一瞧,这才惊讶地发现,这个男人居然是上次在谭老幺那里打牌的时候,坐在牌桌上,一直都不怎麽说话的张强。就是他,让陈鹏不但把从赖樱花和谭老幺手里拿到的两万块钱输了个精光,还倒欠了谭老幺两万五千块钱。 是他?!他找我干什麽?!我心里“咯噔”一下,猛然想起了那个被我打得门牙都掉了的胡军。 我有些紧张了起来,握着“枣影藏锋”的手不由地用了用力,双眼迅速朝着他身後的街道旁扫视着,查看还有没有藏匿着的人影。 好像没有发现其他的人影,我警惕地盯着走过来的张强,心里一边暗暗思忖着:他这个时候找我干什麽?!不会是来给那个什麽胡军报仇的吧?! 小兄弟,张强走到我身前,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我微微後退了一点,警惕地问道:你找我什麽事?! 咳!张强似乎瞥了一眼我的右手,然後说道:你别担心,我没有恶意。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打听一件事。 他有什麽事情需要跟我打听?!我狐疑地望着他,问道:什麽事?! 呃——。张强迟疑了一下,他左右看了看,然後问道:你手里的那根棍子是哪儿来的?! 棍子?!我听得一愣,上下打量着他,心中暗道:他是什麽人?!跟我打听“枣影藏锋”干什麽?! 我问道:你问这个干什麽?! 咳。张强轻咳一声,说道:你手里的那个棍子,有点像是“枣影藏锋”,所以,我想——。 张强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表情僵了一下,双眼有些慌张地望向了我的身後,跟着显得有些紧张地闭上了自己的嘴。 嗯?!他怎麽不说了?!我身後有人吗?!我正感觉有些奇怪,就听到身後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李肆瞳! 王叔?!听到喊声,我吃惊地回过身,望向身後。 只见王锁匠正眯着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我,问道:你们班才下自习吗?! 嗯。我惊喜地问道:王叔,你怎麽在这儿?! 这段时间城里不太平,今天第一天开学,我来接晓红回家。说着话,王锁匠扭头朝着校门口的方向望了望,问道:晓红呢?!还在後面吗?! 王晓红?!我连忙说道:王晓红刚刚才走了啊,你没有看到吗?! 她走了吗?!王锁匠似乎有些奇怪地朝着陆陆续续走出校门回家的学生望去,嘴里说道:我怎麽没看到呢?! 哦——,我忽然想起了东子,连忙说道:她放了学就跟着董晓东一起走了,会不会去城南游戏厅那边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唔——,可能开始出来的人太多,我给看岔了。王锁匠微微点了点头,然後望向我说道:那我去城南西街找找看吧。 他刚要转身,似乎又想起了什麽,跟着回头又嘱咐道:肆瞳,最近城里闹事的人很多,如果没有什麽事,你也早点回去吧。 我知道了。我连忙答应道。 说完话以後,王锁匠转身就走,那瘦弱的身影,看起来极为单薄,在夜色中缓缓地挪动着,渐渐地便融入了夜色中。彷佛被这黑夜给悄然吞噬了一般。 我站在原地,望着王锁匠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不见,才猛然间想起了刚才话还没有说完的张强来。 刚才只顾得跟王锁匠说话了,都把这茬给忘了。我急忙转过身去一看,身後刚才张强站立的地方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不是专门来问我“枣影藏锋”的事情吗?!怎麽又这麽悄无声息地走了呢?!我一下子愣住了,心里感觉有些迷糊,四处搜寻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张强的身影。 张强来得那般突然,走得又如此悄然,就好像刚才的一切是我臆想出来的,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般。我是越想越觉得糊涂,完全摸不着头脑。 莫名其妙!我嘴里嘟囔了一句,正准备回家,心里忽然又想起了武正道回来的事情。 或许应该要让曹永兴知道这件事,至少可以让他高兴一下!我转身朝着县人民医院的方向走去。 来到了住院部曹永兴所在的病房前,门口依然守着警察。我已经来过几次了,看守的警察都已经很熟悉了。 我轻声问道:他睡了没有?! 那个警察摇了摇头,轻轻帮我推开了房门。 曹永兴脸色略显苍白,左手撑着腰部正在病房里围着病床,缓慢地挪动着。 听到房门的响动,他扭头看见了我,便朝着我努力地笑了一下,嘴里说道:你来啦。 我对着门外的警察点了点头,掩上了房门,缓缓朝他走去。 哎呀。曹永兴艰难地转了个身,左手撑住床沿,半坐在了病床的床沿上,嘴里喘着粗气,一副十分疲惫的样子,说道:“财神爷”,都这麽晚了,您怎麽忽然过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回身看了看,确认那房门是关好了的,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对着他兴奋地说道:曹经理,武正道回来了! 这话一出口,曹永兴明显愣了一下,原本半坐着的身子猛地一僵,他缓缓地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的神色,略显紧张地开口急声问道:“财神爷”,你看见武爷了?! 看到他这副紧张的模样,我心里忽然隐隐有些不安,心里暗道:武正道为他干掉了傅文正,现在回来了,他难道不应该高兴吗?!怎麽会是这个样子?! 我开始质疑自己专程前来告知曹永兴“武正道回来了”这件事是否正确。 我疑惑地盯着他,默默地点了点头,回应道:我今天下午见到他了。 曹永兴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他好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问道:老板呢?! 不知道,我没有看到他,也忘记问武正道了。我回答道。 正说着话,东子的身影忽然从我脑海里闪过,我心里暗道:不知道东子今天晚上会不会到“志成茶庄”去找武志成?! 曹永兴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那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简直像一张白纸一般,毫无血色可言。他缓缓地垂下了脑袋,微微抬了抬&#x3c4f;胳膊,眼睛慢慢地看向了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x3c4f;手腕,目光就那样停留在上面,半天都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神情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第 1074 章 请放永兴离开 我心里很清楚,曹永兴这只手是因为我才失去的,望着他那失去右手后光秃秃的右手腕,我的心里就像被一块大石头给压着,难受极了,也不敢去打扰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他的面前,心中满是酸楚。 也不知过了多久,曹永兴才像是从那深深的思绪中挣脱了出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气息里彷佛都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接着,他缓缓地抬起头,问道:还有什麽吗?! 我定了定神,接着说道:武正道说他已经见过傅青云了。 傅青云。曹永兴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嘴里喃喃地说道:也就是说,他们之间已经谈妥了。唉——。 那一声叹息,悠长而又沉重,在这安静的病房里回荡着,让人听了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不知道怎麽回事,看到曹永兴一满脸古怪,长长叹息的样子,我感觉武正道的出现似乎对於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甚至他的话里语间还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我怔怔地望着曹永兴,刚想要问问他是不是在担心什麽?! 就看到他猛地抬眼望向了我,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左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紧紧地攥着,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说道:“财神爷”,我想要退出长乐门! 退出长乐门?!我正怔怔地望着曹永兴,心里头还在想着:他这是第几个跟我说退出长乐门的人了?! 忽然,一阵突兀的轻笑打破了病房里那略显压抑的寂静。那笑声很小,却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一般,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意,让我和曹永兴都不禁浑身一颤,震惊地扭头看向了病房窗户的方向。 只见那原本静止不动的窗帘,此刻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开始无风自动了起来,鼓鼓囊囊的,彷佛有什麽东西正躲在後面,随时准备现身一般。 这个事情,恐怕“财神爷”帮我做不了主!一个低沉的声音慢悠悠地从窗帘後传了出来,那声音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又似乎夹杂着几分戏谑,让人听了心里直发毛。 武正道?!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顿时一沉,这个家伙什麽时候来的?! 随着话音落下,那窗帘猛地一动,一根棍子从窗帘後面伸了出来,利落地将窗帘撩了起来。 只见武正道手里举着“三尺隐棍”,背着一个旧的帆布书包,正盘着腿稳稳地坐在窗台上,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眼神里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就那样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场景极其诡异。 武正道在笑,可是我和曹永兴都感受不到那种喜悦,反而感觉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让整个病房里的温度彷佛都瞬间降低了好几度,後背也在不知不觉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曹永兴看到武正道的突然出现,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病床的一侧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恐惧。 但是他丝毫没有迟疑,从一眼看到武正道开始,就挣扎着站了起来,转过身子,光秃秃的右手和左手一起举了起来,对着武正道躬身行礼,喊道:武爷——。 那躬身行礼的模样看着十分怪异。 唔——。武正道鼻子里应了一声,盘着的腿一伸,轻盈地从窗台上跳进了病房内,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走到病床前,面色古怪地打量了一下曹永兴,说道:你这恢复的挺好的嘛,怎麽就想着退会呢?! 曹永兴行礼的姿势未变,似乎因为紧张,全身微微有些颤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密密的汗水,眼看着慢慢地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更大的汗珠,摇摇欲坠。 他声音嘶哑地说道:武爷,永兴现在已然成了一个废人,对公司也好,对金乞会也罢,都是一个累赘,不如放永兴退出,以免拖累公司的发展。 曹永兴的身子未动,微微抬起眼睛,目光中透着一丝绝望,又带着些许期待,眼巴巴地望着武正道,彷佛把最後的一丝希望都寄托在了对方的回应上。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诶——。武正道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驱赶一只无关紧要的蚊虫一般,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就是缺了一只手吗?!有什麽大不了的。 话音刚落,武正道忽然把手伸进了随身背着的那个略显陈旧的书包里,直接抽出了一个黑色塑料纸包。手臂一扬,就随意地把那包东西扔到了病床上。 那个黑色塑料纸包“啪”的一声落在了洁白的病床上,发出一声闷响,跟着在床铺上弹了一下,一个滚掉在了曹永兴的面前。 黑色塑料纸包?!看到眼前的东西,我不由瞪大了眼睛,心里忽然有些发毛,瞬间就回想起了扔在我家门口的那个黑色塑料纸包,虽然包扎的方式不太一样,可是大小差不多。 那个塑料纸包里装着的可是曹永兴的右手!这个包里装着的又是什麽?!我惊愕地看着那包东西,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一时间,整个病房里的气氛彷佛都凝固了起来,曹永兴的脸色更是难看,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包东西,躬身行礼的姿势虽然没有变,但是却不由自主地往後缩了缩。 怎麽?!武正道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歪头看着曹永兴的表情,咧着嘴问道:不喜欢啊?! 说着,他伸出手去,动作娴熟地开始打开那个黑色塑料包。 随着紧紧包裹着的黑色塑料纸被一点点揭开,一股刺鼻的臭味瞬间在病房里弥漫开来,还没等我捂住鼻子,一只人手赫然露了出来。 那只手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腐烂状态,原本的肤色早已被乌青和暗黄的腐肉之色所取代,表面坑坑洼洼的,渗着黏糊糊的液体,散发着更浓烈的恶臭。手指也扭曲变形着,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森然的白骨,在病房那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呃——。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胃里也开始一阵阵翻江倒海地乾呕了两下。 曹永兴仍然没有动,两只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拿着腐烂的手,躬着身子没有说话。 呵呵呵。武正道捂着嘴轻声笑道:他砍了你一只右手,我也把他的右手砍下来赔给你怎麽样?! 武正道一脸戏谑地瞟了我一眼,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脸上依旧带着那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的反应。 我连忙把头扭到了一旁,有些厌恶地问道:这手你不是扔进k县武馆了吗?! 不错。武正道的眉毛一扬,一脸得意地说道:我本来把傅文正全都还给了他们,可是傅青云却不肯答应退出c城,我一气之下,把傅文正的棺材打开,又把他的右手给拿了出来。 呵呵呵。武正道看着我,轻声笑道:傅青云既然不让我如意,那我就让傅文正死无全尸! 武正道说话的声音很小,脸上虽然带着笑,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我和曹永兴都很沉默,盯着眼前这个长得像小孩子一样,却无比疯狂的老人,不知道该怎麽回应。 武正道蹙了两下鼻子,似乎也觉着这腐肉的味道有些难闻,他伸手又把那只烂手给包了起来,想也没想,直接顺手就塞到了曹永兴病床上的枕头下,嘴里说道:这个东西就送给你了! 行了,看你恢复的挺好,我也就放心了。武正道望着曹永兴说道:志成就快回来了,到时候他来接你出院,至於接下来怎麽做,听志成安排。 说着话,武正道轻轻一跃,稳稳地跳上了窗台。 他扭头看向我,脸上依旧挂着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财神爷”,下次再见了! 他就这麽走了吗?!曹永兴退出长乐门的事情难道就这麽算了?!我的眉头一皱,扭头看向了曹永兴。 武爷——。就在武正道打算转身从窗户离开的时候,姿势一直未变的曹永兴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身子微微颤抖着,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请放永兴离开! 第 1075 章 我终於还完了 武爷,曹永兴再次鼓起勇气,躬身对着武正道说道:请放永兴离开! 听到曹永兴再次提出退出长乐门,我有些紧张地望向了武正道,心里猜测着武正道会不会答应他。 武正道原本对曹永兴之前的话语就如同耳边吹过的微风,根本没被他放在心上。眼神里透着一丝戏谑与漫不经心,稳稳地站在窗台上,脸上还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正准备离开。 可当再次听到曹永兴的话时,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不见了,两道眉毛渐渐拧在了一起,眼中原本闪烁着的那点轻松调侃之色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与锐利,犹如寒夜里出鞘的利刃,直直地射向曹永兴。 他缓缓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脚步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威慑,一步一步朝着曹永兴走去。每走近一步,那股森然的气息便更浓烈几分,彷佛他周身都环绕着一股看不见的寒意,让曹永兴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武正道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透着浓浓的压迫感。 永兴知道。曹永兴颤声回答道。 知道?!武正道脸色一沉,朝曹永兴逼近几步,静静地站在曹永兴的面前,微微仰起头,眼神冰冷地望向曹永兴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彷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嘴里缓缓说道:曹永兴,我当初把你捡回去的时候,你都快要冻死了。是我救了你的命,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住,教你功夫,栽培你,你才能长大成人。没我,你什麽都不是。 如今,竟想拍拍屁股就走人?!不太妥当吧?!说罢,武正道目光依旧紧逼,似在等曹永兴的回应,那眼神里满是不容辩驳的压迫感。 是——,我的命是武爷给的,永兴铭记於心!曹永兴终於直起了身子,放下了一直举着的两条胳膊,面色平静地看着武正道,说道:可是现在永兴已经废了,留在公司,只会给公司添麻烦,还请武爷原谅,放永兴离开! 放你离开,也不是不可以——。武正道的脸色忽然如同川剧变脸一般,瞬间变了模样。那紧绷着的神情一下子柔和了下来,脸上又露出了一抹看似和善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慢悠悠地开口说道:不过嘛,规矩你可都懂?! 曹永兴听闻此言,先是一愣,随後赶忙不迭地点头,急切地应道:懂!武爷,规矩我懂!从武爷这儿拿的,都还给武爷! 哦——?!武正道双手再次放在棍头上,拄着“三尺隐棍”把下巴支在了上面,似乎饶有兴致地看着曹永兴说道:好——,那你就说看看! 只见曹永兴一咬牙,说道:承蒙武爷栽培,这些年来,永兴在c城购置民房一处,近些年分到的金银细软包含房契,以及现金五万七千八百六十五元,均藏在卧室床头的暗格里,民房的钥匙就放在公司的办公桌里,现一并交还武爷。 呃?!我在一旁听得一愣,原来曹永兴说的还给武正道,居然是把所有的财产全部都还回去?! 呵呵。武正道轻笑了一声,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可那笑容却越发显得意味深长。他眼神古怪地望着曹永兴,说道:只怕不够吧?! 曹永兴脸色变了变,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武正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发颤,小心翼翼地说道:武爷,还不完的,永兴下辈子接着还! 下辈子接着还?!别下辈子了,既然要还,就一次性的了断吧。武正道蹙了蹙眉,轻轻摇着头,眼神突然飘忽忽地望向了我,嘴里说道:你说对不对啊?!“财神爷”。 呃?!听到武正道问我,我有些发懵,心里疑惑地想道:这应该已经是曹永兴的全部了,还要怎麽还?!总不能把命还给他吧?! 我的眉头一皱,看着武正道问道:你想怎麽样?! 咳——。武正道微微清了清嗓子,没直接回答我的话。 只见他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望着我,缓缓伸出一只小手,朝着挎在腰间的那个旧旧的帆布书包摸了过去。 他并没有伸进书包里再拿出什麽东西出来,而是把手轻轻地按在了书包上,动作很是轻柔地抚摸了两下。随着他的手落下,那书包隐隐地鼓起了两个包。 我靠!金元宝!我一眼看到那书包上凸起的形状,顿时就明白了武正道的意思,心里暗骂了一句:他妈的,他想要我手里的金元宝! 我张嘴脱口而出道:我只有一个了! 只有一个了?!武正道眼睛一亮,眉毛扬了扬,说道:一个也行。 什麽一个?!曹永兴站在一旁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没有回答曹永兴的话,对着武正道说道:我没带在身上,但是我答应你了,你明天找我来拿就行! 那倒不用。武正道似乎目的已经达到,满脸喜色地说道:志成马上回来了,到时候交给他就行! 永兴。他扭头对着曹永兴说道:起誓吧! 曹永兴原本看着我们正在发懵,忽然听到武正道让他起誓,顿时激动了起来,也顾不得刚才我们在说什麽,缓步走到武正道面前,挺直了腰背,举起了右胳膊。 右胳膊刚举了一半,似乎想起了什麽,他连忙换成了左手,伸出三指,面对虚空,恭恭敬敬地说道:三清在上,今日曹永兴於此立誓,今生过往,永兴定当守口如瓶,哪怕是面对刀山火海,亦或是碧落黄泉,也绝不吐露分毫。若违背此誓,愿受那五雷轰顶之罚,遭那千刀万剐之苦,自此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曹永兴言毕,躬身对着武正道又说道:武爷,承蒙武爷诸多照拂,您的大恩大德,永兴铭记於心,绝不敢有半分忘怀。 行了!武正道微微眯起双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今後你我再无瓜葛,好自为之吧。 曹永兴躬身说道:谢武爷——。 哼——!武正道冷哼了一声,忽然问道:准备好了吗?! 曹永兴直了直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一片平静,带着一种决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道:准备好了。 说罢,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呃?!我在一旁听得一愣,心里暗道:他们说什麽呢?!什麽准备好了?! 就在这一瞬,武正道眼中寒芒一闪,身形陡然一动,快如鬼魅般欺身向前,只见他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并拢,内力灌注於指尖,化作一股凌厉的劲道,朝着曹永兴下腹的气海穴,直击而去。 他要干什麽?!我还来不及反应,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曹永兴的身子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瞬间被打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倒在身後的病床上,那病床都被震得“嘎吱”一声,差点偏倒了过去。 紧接着,曹永兴嘴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了床单上。那鲜红的血在洁白的床单上显得格外刺目,宛如一朵朵绽放的恶之花。他原本就惨白如纸的脸色瞬间也变得毫无生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虚弱地瘫倒在了病床上,气息变得极为微弱。 曹经理!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魂都没有了,根本来不及思考武正道为什麽会突然出手攻击曹永兴,下意识地大喊一声,赶忙冲上前去,焦急地查看他的情况。 你怎麽样了?!我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扶起曹永兴,看着他那毫无血色的脸和嘴角不断渗出的鲜血,心里又急又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对了,武正道呢?!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想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武正道时,扭头一看,却发现病房里早已没了他的踪影,只剩下那扇窗户的窗帘还在微微晃动着。 咳咳咳!曹永兴咳嗽了几声,胸口艰难地起伏着,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是笑了一下,嘴里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终於还完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76 章 该来的迟早会来 终於还完了?!我怔怔地望着曹永兴,心里想着:刚才武正道那一下是废了他的功夫吗?!他连身上的功夫难道也还给了武正道?! 就在这时,外面的警察听到屋内的动静,猛地推开了房门,问道:发生什麽事了?! 一眼看到曹永兴吐血瘫倒在床上的惨状,那个警察脸色顿时一变,急忙冲着门外大喊:医生——!快叫医生——! 随後,他几步走到床边,焦急地看着我,问道:这是怎麽回事?! 我抱着曹永兴,无奈地看着警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我没——,没事——。曹永兴艰难地望着警察,挣扎着说道:刚——,刚才不小心,摔——,摔了一跤——。 一个医生带着几个护士匆忙跑了进来,趁着警察转身和赶来的医生护士交代情况的间隙,曹永兴微微偏过头,朝着我这边靠了靠,用仅能让我听到的微弱声音说道:“财神爷”,谢谢! 我轻轻对着他摇了摇头,心里默默地想道:谢什麽谢?!要谢,也应该是我谢谢你。 听警察说曹永兴摔了一跤,医生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两眼,匆匆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开始对曹永兴进行检查和急救处理。 在一阵慌乱之後,曹永兴终究还是没能扛住,缓缓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医护人员在曹永兴的身上也没有发现什麽明显的外伤,心跳脉搏都比较正常,只能判断是内里出了问题,安排去做进一步的检查。 在警察的劝说下,我拖着疲惫又沉重的身躯,终於回到了家里。 一进屋,老爸老妈们已经在洗漱,准备休息了。 我洗漱完以後,在屋里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才逐渐缓过神来。 曹永兴如果真的被武正道废了武功,那他就真的是全废了。我心里暗暗思忖着:所有家产没有了,加上又少了一只右手,他将来靠什麽生活呢?! 唉——。我心里暗暗叹着气,缓缓起身,把剩下的那个金元宝取了出来。 打开包裹,那金元宝在台灯的映射下,表面反射着淡淡的金光,看着好生喜人。 可惜,它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了。我万般不舍地拿着它,踱步来到床边,轻轻地把它和“枣影藏锋”一起放在了枕头底下。 保管不了几天了,就让它最後陪陪我吧。 身心俱疲的我躺到床上,一只手摸着枕头下的金元宝,没多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恍惚间,我似乎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天地阴晴不定,四周云雾缭绕,时而金光大现,时而黯淡无光。 正当我举步维艰,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金光闪过,得一道人身着一袭破旧的道袍,手持拂尘,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了我的身旁,一言不发,让我莫名地有些惶恐。 没等我从见到得一道人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得一道人忽然幻化成了“游医”周游,身上背着一个装满了瓶瓶罐罐和各种草药的药箱,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还是那副走南闯北丶云游四海的不羁模样,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冲我微微点头,像是在和我打着招呼。 我心中一喜,正要出声询问这是哪里,忽然间,“散仙”撒以安突兀地出现了,他一见面伸手就去抢夺“游医”周游手中的药箱。 “游医”周游紧紧护着身上的药箱,始终没有撒手,眼看着落了下风。 我想上前去帮忙,可是手里的“枣影藏锋”却忽然不听了指挥,无论我怎麽用力,也把藏在身上的“枣影藏锋”拿不出来,急得我直跺脚。 这个时候,傅青云不知道怎麽回事冒了出来,抱着双手站在一旁似乎看着热闹。 我心里愈发的着急,再然後,那个老道士也出现了。他就站在不远处,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隐隐有灵气环绕,可那灵气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正当我被这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弄得心慌意乱之时,武正道那小巧的身影也浮现了出来。这次他就像一个孩子般,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在一旁欢喜雀跃地拍着双手,似乎在为场内争斗的两人鼓气。 眼看着莫名出现的人越来越多,曲小姐,李四,甚至莫树青都来了,但所有的人都在一旁围观,没有一个人出手帮忙。 眼看着“游医”周游已然体力不支,王锁匠居然也出现了。 他的肩膀上挎着他的那个开锁的工具箱,脸上带着些许茫然,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又像是在寻找着什麽东西,眼神在周围众人身上扫来扫去,那模样在这怪异的梦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王锁匠的出现,似乎终於打断了“散仙”撒以安和“游医”周游争斗的节奏,他们终於停下了手。所有的人同时都抬起头,静静地站在那儿,仰望着变幻莫测的天空,神态各自不一。 他们这是在干什麽?!我想开口问个明白,可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瞪大了眼睛,在这充满奇幻与诡异的梦境中努力挣扎着,想要逃离,却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在梦境里折腾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一醒过来,只觉得一身酸痛。 起床后,我先跑到了医院,打听曹永兴的状况。 曹永兴已经醒了,似乎内里受了伤,需要继续静养,警察担心再出现昨晚的那种情况,没让我见人。 等我跑到学校上早自习时,已经迟到了。 戚俊峰拿着教科书站在教室门口,一见到我,先给我脑袋上来了两下,才让我进了教室。 东子悄悄告诉我,他昨晚去了“志成茶庄”,武志成还没有回来。 我没有跟他说昨晚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对於武正道,我在无念道人对他的称呼前加了几个字——狗日的,小矬子! 下了早自习,东子前脚一走,王晓红就跟了上去。 不过这次,东子虽然仍然是对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是似乎没有昨天那麽排斥了。倒是王晓红,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紧紧跟在他的身後,朝着学校外走去。 出教学楼的时候,发现有老师正在张贴红榜。 一些同学正在驻足观看,我也好奇地走过去看了几眼。 张贴的是今年高考最後录取的一批学生,有意思的是,我在上面看到了梁国强的名字。不过他考的不是本科或&#x4b7e;专科,他考取的是一所高中专学校。 对於我来说,参加了高考,只要被录取了,那都是无比厉害的存在。我心里默默地想着: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挺厉害的嘛! 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瞧见了那个跟刘胜龙一起染着红头发的田小英,在一对中年男女的陪同下,朝着学校里走。除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之前她那一头火红似焰的头发,已然变回了低调的黑色。 她身旁的那对中年男女,看着十分老实,穿着也十分普通,身上的衣服都洗得有些发白了,和她身上时髦的衣服相比,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走到阶梯下,有些畏惧地抬头看了看学校大门,这才低着头,扯了扯田小英的衣服,迈步上了台阶。 星期三,学校的开学典礼上,田小英再次亮了相,她是作为“坏学生”的代表上的台。 台上的领导还没批评完,就听到高三补习班那片传出了一阵口哨和哄笑声,似乎有人把刘胜龙推了起来。 刘胜龙还得意地朝着台上挥了挥手,田小英居然还笑了一下。“哄——”,主席台下的学生们一片哗然,顿时乱套了,局势一时间差点没控制住。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好像没有发生什麽事,又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没有发生什麽和我有关的事,也没有什麽人找我的麻烦,但是城里发生的打架事件越来越多,包括学校里,光是刘胜龙,就惹了好几起事情。 对於我来说,平静的日子总是不会太长,该来的迟早会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077 章 此时也正默默地望着我 <adpos="top"></ad>章节错误,暂时看不了,可以先看下一章.<adpos="bottom"></ad> 第 1078 章 你砸一个试试 <adpos="top"></ad>章节错误,暂时看不了,可以先看下一章.<adpos="bottom"></ad> 第 1079 章 还能把L县的天给打翻了 你砸一个试试。我的身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虽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瞬间让周围的空气更加紧张了几分。 我连忙回头一看,一个看起来约莫六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蓝布衣服,头上戴着一顶同样材质的布帽子,帽檐下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透着庄稼人特有的憨厚与朴实,双手背在身後,目光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静静地站在我身後,望着眼前的几个混混。 老村长。陈建波看到我身後的老人,毕恭毕敬地喊道。 老村长?!我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心里想着:他是陈建波他们村的村长吗?! 只听老村长沉声问道:他们想干什麽?! 陈建波笑了一下,说道:他们说要收我的保护费! 保护费?!老村长背着双手,疑惑地看着那几个混混说道:不是管理费吗?! 陈建波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管理费我已经交过了,他们收的是保护费! 你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香港录像看多了吧?!老村长狐疑地说道:居然敢收保护费?! 你个老东西,关你屁事!带头的小混混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昂着脑袋,对着老村长说道:你他妈算个毛啊?!我们武馆的事你也敢管?!不想挨打的话,就给我站远一点! “啪——!”,老村长忽然伸手就扇了他一个耳光,嘴里说道:你骂谁老东西呢?!一点礼貌也没有! 忽然挨了一耳光,那个挨打的小混混顿时呆了一下,一只手捂着脸,怔怔地望着老村长,半天没回过神。 然而,他身旁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歪着脑袋,瞪着一双三角眼,冲着村长骂道:我操!骂你老东西怎麽了?! 话音未落,那个混混竟忽然上前一步,飞起一脚,狠狠地朝着村长踹了过去。 眼看着那个混混一脚踹了过来,我连忙伸手抓住老村长的衣服,把他朝後扯了一把,跟着扭身一脚就蹬在了那个混混的腰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个混混“嗷呜”一声惨叫,整个人横着摔出去了好几步远,重重地掉在了地上,疼得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 周围的混混们见同伴吃了亏,一下子都炸开了锅,叫嚷着冲了过来。 打架了,打架了!有人吆喝了起来,四周的摊贩见状,连忙拖着自己摊位上的东西,躲到了一旁,有些畏惧地望着那些看起来凶神恶煞一般的混混们。 我连忙把老村长护在身後,正准备掏出“枣影藏锋”,就听到身後的陈建波怒吼一声,抄起摊位旁边的扁担就冲了上去,扁担在空中舞得呼呼作响,噼噼啪啪打得他们东倒西歪,一时间竟也近不了我们的身。 我靠!我惊奇地看着场中的陈建波,虽然他扁担用的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的章法,但是他有力气啊,只要砸上那麽一下,那些混混就不得不捂着挨打的部位跳一下,看着甚是滑稽。 哈哈哈!我站在一旁不由得笑了起来,跟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老村长。 发现老村长背着双手站在我身後,两只眼睛根本没有看场内的战况,而是好奇地打量着我。 呃?!他看着我干什麽?!我不该笑吗?!我愣了一下,连忙收起笑容,再次望向了场内。 我他妈的乾死你!带头的那个混混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从身上“唰”地一下,拔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嘴里骂骂咧咧的,眼神阴狠地朝着陈建波就扑了过去。 我一眼看到他拔了匕首,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来不及多想,“枣影藏锋”一下滑落到了手上,冲上前去,对着他拿刀的手腕“啪”的就是一棍。只听“噗”的一声,他手里的匕首被打掉在了地上。 那个家伙捂着手腕就往後退,另外几个混混见状,交换了一下眼色,眼神里既有不甘心,又透着几分忌惮。 那个带头的混混一边往後退,一边恶狠狠地说道:好,有本事你们别走,给我等着! 说完,几个家伙转身便带着一股狼狈,灰溜溜地跑了。 我呸——!陈建波望着几个家伙的背影,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嘴里说道:欺负人,居然欺负到红星的头上来了。 说完,他提着扁担走了回来,周围的一些摊主和买菜的老百姓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劝着陈建波道:小夥子,你赶紧收拾收拾跑吧,那帮家伙是l县武馆的,你们打了他们的人,他们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等他们再回来那可就糟了。 l县武馆的?!陈建波皱了皱眉头,好奇地问道:l县武馆的怎麽了?! 看来你们是不知道啊。有人说道:现在武馆的那帮家伙到处收保护费,不知道打了多少架,伤了多少人。喏,上次市场里摆摊卖菜的老刘,就因为不肯给他们交保护费,有天早上担着菜还没进市场,就被人捅了两刀,现在还住在医院里躺着呢! 老村长在一旁好奇地问道:公安不管的吗?! 管个屁啊?!那个人神神秘秘地说道:等你报了案,派出所的还没来,他们就跑了。都知道是他们乾的,可是你没证据啊! 最後还不是——。他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陈建波走到老村长面前,问道:老村长,现在怎麽办啊?! 怕什麽?!老村长双眼一瞪,撅着个嘴,背着双手说道:不就是打个架吗?!老子当年在战场上,人都杀过,还怕他几个小流氓?! 那些人可都是会功夫的。人群里有人说道:你都这麽大年龄了,跟他们折腾不起的。 会功夫?!哼哼——!老村长冷笑两声,说道:会功夫又怎麽样?!我还不信,这邪还能压得了正了! 又有人出声劝说道:快走吧,他们人又多,你们就这麽几个人怎麽能对付得了?! 比人多是吧?!老村长的眉毛一扬,扭头对着陈建波喊道:建波!把我们的人拉出来遛遛! 哎——!陈建波应了一声,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并整了整衣衫,然後把手指塞进嘴里,忽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嘘儿——!那口哨声在菜市场上空回荡着。 打完口哨,陈建波就抱着双臂,静静地站在老村长旁,双眼望向了街道上。 围观的人都是一愣,不知道陈建波是在干什麽,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从街道的一头跑过来一个年轻人,他身材矫健,一脸的朝气,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众人连忙给他让了一条路,他有些莫名其妙地走进了人群,看到老村长以後,连忙恭敬地喊道:老村长! 他扭头看了看围观的人,有些疑惑地问道:波哥,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陈建波对着他说道:武馆的人刚才想收我的保护费,打了一架。 我操!他们人呢?!那个年轻人一听,双拳一握,一股跃跃欲试的模样,扭头就四处查看了起来。 行了,别看了,他们跑去叫人去了。陈建波继续说道:老村长让把我们的人拉出来见见世面! 我们的人?!那个年轻人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神采飞扬地看向了老村长。 老村长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倒要看看,几个小流氓而已,还能把l县的天给打翻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80 章 给我打 通知所有人集合!老村长腰杆直了起来,用斩钉截铁般的语气说道:半个小时内,必须把人给我拉过来! 是——!那个年轻人非常兴奋,一个立正,居然朝着老村长敬了一个军礼,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了。 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低声说道:这下有看的了! 一些不知道具体情况的人好奇地问道:怎麽了怎麽了?! 武馆的那些流氓这次踢到铁板上了。那个人悄声说道:他们是红星村的人。 原来是红星村的人!有人恍然大悟般,接着说道:不过,他们打得过武馆的人吗?! 众人一时议论纷纷。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老村长对着围观的人群喊道:免得一会儿不小心误伤了大家。 围观的人在劝说下散开了点,一些摊贩开始收拾东西,离陈建波的摊位远远的。但是总还是有好事的人,聚集在附近,等着看热闹。 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觉得这事恐怕没那麽容易结束,可又实在担心他们会出什麽事儿,咬了咬牙,便决定留了下来,没有离开。 这个时候那个老村长,忽然看着我好奇地问道:你就是李家的那个小子?! 呃?!我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说话,心里想道:他认识我吗?! 老村长,是的。陈建波代我回答道:他叫李肆瞳,他的爷爷就是李满林。 老村长眼神古怪地看了看我,然後说道:你爷爷是个好人。 我的心里一暖,对着他笑了一下,这话我听陈建波跟我提起过。 老村长没笑,他扭头望向了街道,因为有人来了。 我靠!武馆现在还有这麽多人吗?!我惊愕地望着气势汹汹的人群,心里暗道:陈建波喊的人呢?!怎麽还没来呢?!早知道他们有这麽多的人,我就该帮着劝劝他们离开了。 来的是一大帮人,看起来至少有四五十个人,一个个手里拿着棍棒,在一个光头男人的带领下,呼啦啦地朝着我们这边涌了过来,瞬间挤满了整个街道。 我一眼看到那个脸上有条疤的光头男子,就认了出来,他是头次那个装肚子疼,诈人家小吃摊老板钱的家伙,於是下意识地朝人群里望了望。 果不其然,那个染着黄头发的混子也在人群中,正雄赳赳气昂昂跟着众人朝我们走来。 当他一眼看到我也在的时候,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人显得有些慌张,跟着又左右看了看,似乎发现他们的人数占着绝对的优势,顿时胆子又壮了起来,再次腰一直。 一看到来了这麽多的混混,四周原本计划看热闹的人的脸都变色了,顾不得看热闹,先慌慌张张地找地方躲避开来。 他们气势汹汹的,那阵仗就像要把我们生吞活剥了似的,快步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把我们三个人围了起来。 原本喧闹嘈杂的街道,瞬间安静了下来。 到了跟前,那个光头男子似乎才发现是我,他愣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跟着扭头问身旁开始闹事的一个混混道:就是他们?! 那个混混似乎有了底气,朝着我们一指,扯着嗓子喊道:就是他们! 废物!那个光头男子张嘴骂道:滚一边去! 那个混混脸色讪讪地後退了一步。 跟着,那个光头男子扭头看着我们,恶狠狠地问道:怎麽着?!在我的地盘上摆摊,不打算给钱啊?! 陈建波手里紧紧抓着扁担,站在老村长旁边,眼睛盯着光头男子,紧张地戒备着,没有回答他。 而老村长则是一脸淡定,他只是瞄了瞄围上来的混子们,嘴里问道: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收保护费的?! 呵呵呵!那个光头男子呵呵笑着,伸出一个拳头,说道:就是它给我的权力!怎麽样?!想不想试试?! 老村长的眉头一皱,忽然问道:还有几分钟?! 陈建波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回答道:还有五分钟。 老村长似乎有些埋怨道:怎麽这麽慢?!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伴随着“一——,一——,一二一!一——,二——,三——,四——,一二三四”的口号声。 那声音起初还只是隐隐约约的,彷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闷雷,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竟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一般,每一下脚步声都像是重重地踏在人们的心坎上,发出震天的声响,整个街道的地面彷佛都跟着微微震颤起来。 现场的人先是一愣,脸上满是好奇与疑惑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想要看看究竟是什麽情况,竟能弄出这麽大的动静。 只见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支颇为奇怪的队伍,至少有一两百人。 他们身着绿色的军装,脸上带着坚毅的神情,手里紧紧握着一根长长的木棍,随着步伐整齐划一地摆动着,排着整齐的队伍,小跑着朝我们这边快速赶来。 那“一二三四”的口号声喊得震天响,回荡在街道的每一个角落,让周围的空气都彷佛被这股气势搅动得沸腾了起来。 街道上的人群,一看到这般阵仗,赶忙自觉地往街道两边靠去,纷纷侧身,让出了一条路来。 当兵的?!哪儿来的这麽多当兵的?!我脑子一懵,心里想着:县城里不就是个武警中队吗?!这些当兵的看起来又不是武警啊,他们又是从哪儿来的?!来干什麽?! 所有的混混望着这阵仗,也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一些家伙自觉地把手里的棍棒藏了藏,可是又不知道藏哪里合适,只好背在了身後,望着迅速接近的队伍。 那个带头的光头男子脸色变了变,猛地扭头看向了我们,眼神中满是询问之色。 “咚咚咚咚”,这支奇怪的队伍踏着整齐的步子,很快把现场所有的混混都包围了起来。 立——定——!队伍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喊,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在喧闹的现场清晰可闻。 “嘿!哈!”随着这两声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响起,整支队伍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齐刷刷地停了下来,每个人都是昂首挺胸,身姿挺拔。那紧握木棍的双手稳如磐石,棍头的方向齐刷刷地指向了圈内的混混们。 这支队伍的出现,直接把整个菜市场的大门给堵了起来。 “轰——”,发现自己反而被人围住的混混们瞬间乱了套,一时间,整个场面一片混乱不堪。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这支队伍所有的人都没有肩章,没有帽徽,大家身上的绿色军装颜色深浅也不太一样,就像是不同年份的衣服。年龄更是大小不一,有四十来岁的,也有看着和我差不多大小的,但是个个精气神十足。甚至队伍中还有几个健硕的男人,我看着十分眼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是在哪儿见过他们吗?!我不由抠了抠脑袋,脑海中不停搜索着自己的记忆。 报告连长——!还没等我想起来什麽,这个时候,队伍中一个男人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大声喊道:红星村民兵连集合完毕,应到二百一十二人,实到二百一十二人!请指示——! 红星村民兵连!听到这支队伍自报家门,我惊愕地望向了老村长和陈建波。 只见陈建波一脸得色,对着老村长轻声说道:老村长,人齐了! 这就齐了?!老村长眉头一皱,身子一直,一股无形却又极具压迫感的气势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那气势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去。 那些刚刚还在张牙舞爪丶嚣张跋扈的混混们,都不自觉地噤了声,瞪大了眼睛看向老村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忌惮,身子下意识地往後缩了缩。 只见老村长望着眼前的混混们,嘴里缓缓地说了三个字:给我打——!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81 章 你们就能走出去吗 给我打——!老村长嘴里的一句话,瞬间引爆了已经十分紧张的空气。 此时,菜市场本应是一天中最为热闹喧嚣的时候,却因为老村长的一句话,似乎瞬间变成了杀戮的战场。 杀——!随着一声整齐的怒吼划破长空,红星村民兵连的人手持长棍猛地冲了上来,朝着混混们的身上招呼而去,一场混战就此拉开序幕。 那个光头男子脸色一变,张嘴大吼道:快把这个老东西给我抓住! 话音一落,他便欺身冲了上来,“呼”的一拳,就朝着老村长打了过去。 兄弟,让开一点!陈建波朝我招呼了一声,抓着扁担就迎了上去。 练家子的确是不一样,陈建波很快就挨了几下,全仗着一身蛮力,勉强缠住了光头男子。 可是我们身前的混混是最多的,几个混混迅速绕过他,把我和村长围了起来。我把村长护在身後,手里紧紧握着“枣影藏锋”,左一下,右一下,很快就捉襟见肘,疲於奔命。如果不是因为身後还有个人,我早就想办法冲出去了。 我这边刚刚打倒了一个,另一个混混又从侧面冲了过来,一下子抱住了我的腰,想要把我摔倒在地。我反手一肘,击在了他的脖子上,他闷哼一声,松开了手,我趁机挣脱开来,可还没等我站稳,又一根棍棒朝着我的腿部扫了过来,我躲避不及,一阵剧痛传来,我一个踉跄,把陈建波的鱼筐给撞倒了。鲜鱼掉了出来,翻着白肚子在地上蹦跳着,蹦着蹦着就没了劲。 你妈的!我的牙一咬,从地上爬起来就想拔出棍刺,可是在转动“枣影藏锋”的最後那一瞬,我又给忍住了,飞身一脚把一个冲到老村长面前的混混踢了个四仰八叉,上去一棍敲在他的耳门上,把他给打昏了。 剩下几个混混愣了一下,连忙後退了几步,局面一下僵持了起来。 这样守在这里太被动了,我得主动出击了。我扭头一看,陈建波虽然勇猛,但身上已经多处挂彩,鲜血顺着额头丶手臂流了下来,可他依旧死死地守在前面。 双方的人你来我往,一时间棍棒交错,喊叫声丶怒骂声丶棍棒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彷佛奏响了一曲混乱而又激烈的战斗乐章。 整个战线越拉越长,很快就从菜市场口开始,一路打进了菜市场里面,沿途的摊位更是遭了殃,木板搭建的摊位被撞得散了架,各种货物散落一地,鸡蛋破碎了,蛋清和蛋黄流了出来,黏糊糊的,让人脚下一滑;卖乾货的摊位也没能幸免,干辣椒丶花椒等调料撒了满地,被众人踩踏后,辛辣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呛得人直咳嗽,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原本摆放整齐的菜摊被撞得七零八落,翠绿的青菜被踩进了泥地里,变得脏兮兮的,西红柿滚得到处都是,有的被慌乱的脚步碾碎,浓稠的汁液流淌出来,染红了一片地面,空气中也弥漫起了一股蔬果被碾碎后的酸涩味道。 就在这战况愈发激烈的时候,平日里受尽了混混们欺压的菜贩子们,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了出来。他们本就对这些整日在菜市场里收保护费丶寻衅滋事的混混们恨之入骨,此刻看到民兵连的人站出来与混混们对抗,那积压在心底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菜贩,看到满地被踩烂的蔬菜,此刻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摊位上的秤砣,大喝一声:你们这些混账东西,老子今天和你们拼了! 说着,便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混混用力扔了过去。那秤砣带着老菜贩满腔的愤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的一声,正好砸在了那个混混的脑袋上,混混疼得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就蹲了下去。 一个拿着菜刀的年轻菜贩,眼神中透着决绝,挥舞着菜刀朝着混混们冲去,嘴里还喊着:老子跟你们拼了! 旁边的几个年轻菜贩见状,也纷纷热血上涌,他们顺手拿起切菜的菜刀丶剁骨头的砍刀,或是直接抄起摊位的木板,毫不犹豫地加入到了混战之中。 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人越来越多,有敌也有友。 混战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不堪,民兵连的加上菜贩子很快就成一边倒。那光头男子眼见形势对他们越发不利,咬了咬牙,大喊一声:兄弟们,跟我冲出去! 说着,他终於放弃了把陈建波放倒的打算,便带着身边的一帮人,发了狠似的朝着人群撞去,似乎想从街道的方向突围。 我们身边的压力顿时一松,终於有了一口喘气的机会。 我上前把陈建波拖了回来,问道:陈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陈建波满脸是血,人却显得无比兴奋,他一边喘着粗气回答,一边又一个劲儿的往前耸,试图挣脱我的束缚,还想加&#x38c9;战团。 老村长皱着眉头,双眼望向仅剩的十几个跟着光头男子往外冲的混混们,嘴里说道:建波,你休息一下! 开始报信的那个年轻人带着一队民兵,来到了我们身边,把我们护了起来,有人帮着陈建波处理着伤口。 菜市场上的战斗结束的很快,兴奋的菜贩子们把被打伤的混混们给拖了出来,随手就扔在菜市场前的街道上,跟着持械堵住了菜市场的大门口。 此刻,菜市场门前的整个街道两头早被围堵得严严实实,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如同筑起了一道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那光头男子带着他手下的一众混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拼了命地想要冲破这重重围困,可每一次朝外突围,都会被红星村民兵连那手持的长棍给硬生生地挡了回来。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死心地继续尝试着,那场面,看着既滑稽又可笑。 菜市场发生大规模械斗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县城的大街小巷,得到消息赶来看热闹的老百姓源源不断地涌了过来。街道上已经完全挤不下了,甚至有人直接爬到了街道两旁的房顶上,趴在上面看热闹。 看到混混们这副狼狈的模样,每一次的失败,都会引发围观老百姓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那欢呼声震耳欲聋,回荡在整个街道的上空。 当得知武馆的那些家伙被堵在了街道中间,人们的情绪愈发浓烈高涨,压抑许久的愤怒与不满如同决堤的洪水,一下子宣泄了出来。 打死他们!打死这帮兔崽子!不知道是谁率先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那声音里饱含着无尽的愤恨与激动,瞬间就像一颗投&#x38c9;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对!打死他们!打死他们!紧接着,附和声此起彼伏,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一浪接着一浪,不断地冲击着现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周围的老百姓们一个个涨红了脸,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火光,他们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彷佛要把这些日子以来,被混混们欺压所积攒的怨气全都通过这一声声怒吼给发泄出来。 他们迫不及待地朝前挤着,似乎一个个都想凑到前面去,亲手为平日里所遭受的委屈出一口恶气。人越来越多,那拥挤的力量也越来越大,渐渐地,竟把原本坚守在前方丶持棍阻拦混混离开的红星村民兵连都不由自主地推着往包围圈里缓缓前移着。 红星村民兵连的人有些发懵了,被动地被推着向前,不断地压缩着街道上的空间。 被围困在中间的混混们,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他们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怒火的眼睛,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吓得瑟瑟发抖,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靠在一起,彷佛末日降临一般,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我靠!听到耳边传来整齐的吼叫声,望着眼前这无比宏大的场景,我的心跳陡然加快,彷佛有一面鼓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敲击着。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像是被点燃的火焰一般,不受控制地往头上涌。我的脸颊变得滚烫,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整个人都陷&#x38c9;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之中。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混乱却又充满无穷力量的人群,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心中有股按捺不住的冲动,居然也想着加&#x38c9;进那人群里,去亲身感受这别样的丶令人热血沸腾的氛围。 那个光头男子完全慌了神,带着人直接回身跑向了我们,几个民兵持棍上前拦住了他。 他没有动手,只是不停朝老村长拱着手,嘴里大声求情道:大爷,大爷,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们,放过我们! 看他那个样子,只差没有跪地求饶了。 老村长古怪地瞅了瞅四周的情况,跟着说道:你觉得,我放了你们,你们就能走出去吗?! 第 1082 章 一个身姿矫健的女人 那个光头男子一怔,面色卡白,呆立在了当场。 大哥,怎麽办?!怎麽办?!剩下的混混们着急地围了上来,出声询问着那个光头男子。 那个光头男子失神地望着群情激愤的人群,说不出话来。 住手,都住手!全都给我住手!就在这混乱不堪,近乎失控的时候,似乎有人拿着个电喇叭,在人群的外围扯着嗓子不停地大喊着,声音里透着无比的焦急与无奈。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是吕传军吗?!我好奇地跳了起来,目光跃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朝外一瞅。 人群外来了一群警察,喊话的人果然是吕传军。 只见吕传军的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惊愕与无措的神情,显然是被眼前这混乱的场面给弄懵了。 住手——!我们是派出所的!大家都让开!他一边大声喊着让大家住手,一边用力地挥着手,试图让大家注意到警察的存在,可此刻人群中的老百姓都已经红了眼,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话,依旧喊着口号朝前涌动着。 吕传军见状,急得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咬了咬牙,猛地拔出枪来,朝着天空就是两枪。 “砰!砰!”两声枪响瞬间划破了喧嚣的空气,那尖锐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街道上空回荡着,瞬间惊醒了大家。整个街道上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朝里拥挤的动作下意识地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着吕传军的方向看了过去,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 吕所长,救命啊——!那个光头男子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嘶吼道:我们快被打死了啊!快点救命啊——! 紧跟着,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哎哟哎哟”地乾嚎了起来。其他的混混见状,连忙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哀嚎了起来。 看到是警察来了,外围的群众渐渐地让出来了一条路。 吕传军黑着脸,手里拿着枪,带着一队人,朝里挤了过来。 当他们走到内里的时候,就被红星村民兵连的人给阻挡住了。 吕传军猛然看见上百穿着绿色军装,手持木棍,身上多多少少带着点伤的红星村民兵阻挡了他们的路,顿时吃了一惊,他怒吼道:你们是什麽人?!聚在这里干什麽?!造反吗?! 我们是红星村民兵连的!一个人回答道。 红星村民兵连?!吕传军愤怒至极,喊道:谁给你们的权力在这里聚集?!把路堵了干什麽?!都给我让开! 对不起!那个人回答道:我们在执行任务,没有得到许可,你们不能进去! 谁?!这儿是谁在负责?!吕传军几乎急的跳了起来,他大吼道:知不知道?!你们这是聚众械斗!是要坐牢的! 老村长瞟了一眼仰在地上哀嚎的几个混混,说道:让他们进来! 让他们进来!陈建波抬头大声喊道。 红星村民兵连的队伍迅速让了一个口子,把吕传军一行让了进来。 我仔细瞅了瞅,奇怪的是,派出所的队伍里居然没有看见黄尚志的影子。 哎呀,吕所长,你可来了啊!那个光头男子一眼瞅到吕传军,就坐在地上哀嚎了起来:你可要帮我们做主啊——!我们来买个菜,就吵了几句嘴,他们就找来这麽多人,把我们打成了这个样子啊——! 吁——!听到他说的话,四周人群里发出了一阵嘘声。 吕传军一眼看到了我,微微怔了一下,再看到场内血腥的情景以及东倒西歪仰在地上的那些混混,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疾步走到老村长面前,上下奇怪地打量了一下,然後问道:你是什麽人?! 我叫陈振国。老村长缓缓地回答道:红星村民兵连的连长。 民兵连长?!看着老村长的年龄,吕传军似乎有些怀疑,他刚想要说什麽,身旁的一个警察轻轻拉了他一下。 吕所。那个警察说道:我跟你说个话。 那个警察把吕传军拉到一旁嘀嘀咕咕说着什麽,吕传军也是皱着眉头不停回望着我们,似乎耐心地听了一阵,这才返了回来。 老陈,吕传军看着老村长问道:你聚集这麽多人干什麽?! 这帮小混蛋到处收保护费,还动手打我们红星村的人。老村长双眼盯着吕传军说道:这个可是近二十年里都没有发生过的事。 吕传军皱了皱眉,又问道:这些人都是你们打伤的?! 老村长朝着一旁努了努嘴,说道:我们的人也伤了不少。 街道的一旁有几十个受了伤的民兵,一声也没吭,坐的邦邦直,望着场内。 吕传军说道:既然双方都有人受了伤,那就先把受伤的送到医院去包扎,你把剩下的人也解散了,双方的当事人跟着我们到派出所去接受调查,不要在这里影响群众的日常生活。 坐在地上的那个光头男子朝着身旁的一个小混混使了一个眼色,正准备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老村长说道:把人解散了?!你这是打算和稀泥吗?! 老陈,我可是为了你好!吕传军面色冷冷地说道:我尊重你是个老革命,不想让你晚节不保。你搞清楚,你弄这麽大一个阵仗,如果再不把人都散了,我们完全可以给你定性公共场所持械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再加上严重伤人,首要分子搞不好是十年以上的刑期。 哦——?!十年?!呵呵!老村长的眉毛一扬,似乎气急而笑,说道:十年恐怕有点少了,不如我今天再搞大一点。建波! 陈建波脸上的血已经在结痂了,看着十分怪异。他听到老村长喊他,立刻上前一步,喊道:老村长。 老村长面色冷峻,如同冬日里的寒霜,看也未看吕传军一眼,对着陈建波说道:红星陈氏一族这些年太低调了,可能已经有很多人都不记得了,你马上回村,把所有姓陈的,只要是还在喘气的,都给我拉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能判的了多少! 吕传军听得一愣,还没来得及答话,刚才那个回村叫人的年轻人举着手就跳了出来,又是一脸兴奋之色,似乎生怕事情闹不大一般,急声说道:老村长,我去,我去,我跑得快! 说着话,撒腿就往外跑。 诶诶诶——!等下,等下!刚才跟吕传军说话的那个警察,慌忙上前一把拦住了他。 眼见着局面有些僵了,他扭过头来对着老村长,劝说道:陈伯,陈伯,我们都是老熟人了,您老人家听我说两句,大家都冷静冷静,有什麽事儿我们好好说,别着急,别着急! 好好说?!这帮兔崽子欺压百姓,你们管不了,倒是挺会给我们扣帽子!老村长冷哼一声,忽然扭头朝着围观人群大声喊道:红星的人不会答应,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人群里爆发了一声整齐的怒喊。 跟着,有人在人群里大声喊道:今天必须给个说法,这些杂碎太无法无天了,不能就这麽算了! 对,必须严惩他们,不然咱们以後的日子还怎麽过啊! 转瞬之间,现场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彷佛一把乾柴遇到了烈火,越烧越旺,人群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大家不要挤,别乱动,不要乱动!我们正在处理!几个派出所的警察紧张地朝着人群挥着手,试图平复大家激动的情绪。 吕传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望着老村长,问道:你想怎麽样?! 老村长轻轻摇了摇头,他望着已经又开始往前涌的人群,嘴里说道:不是我想怎麽样,是老百姓想怎麽样! 吕传军一时语噎,还没等他继续说话,街道外围的人群骚动了起来,不过不是朝前涌,而是在不停地朝着街道两边让着什麽,很快让出了一条路。 董叔穿着一身警服,黑着脸,背着手,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气场,大踏步朝着圈内走了过来,身後似乎还跟着几个人。 几个持棍的民兵原本试图阻拦,可是等董叔走到他们面前时,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两眼,他们就不由自主地给他让开了路。 董叔走进场内,四处望了望场内的情形,嘴里说道:看到没有,你们不管,自然有人替你们管! 话音未落,从他的身後闪身走出来了一个人,一个身姿矫健的女人。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83 章 L县再无武馆 傅文静!当我一眼瞧见董叔身後,一个身姿矫健的女人如鬼魅般闪身而出时,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暗自诧异道:她怎麽跑l县来了?! 这个留着齐耳短发,浑身透着一股英姿飒爽之气的女人一出现,人群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变得更加热闹了。 众人纷纷努力地伸长脖子,眼睛瞪得老大,踮起脚尖,一边好奇地朝着场内使劲儿张望着,一边交头接耳,七嘴八舌地猜测着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除了傅文静,钱进跟何哥也来了,甚至还有几个没有穿警服的男人,看着不像是警察,就像是县上的领导。 傅文静从一出现开始,就阴沉着脸,眼神凌厉如电,在场内扫视了一圈。从躺在地上的混混,到站立着的我们,当她不经意间发现我也在现场时,视线在我脸上稍微停了那麽一瞬,我只觉得她似乎皱了一下眉头。 那个原本坐在地上,假意嚎叫的光头男子,一看到傅文静,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就像见了鬼似的,手脚并用,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连身上的尘土都顾不上拍打,便一路小跑着来到傅文静面前。 他站在那儿,身子微微颤抖着,一副极度紧张的模样,彷佛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能随时要了他性命的煞神一般,结结巴巴地喊道:静,静爷! 静爷?!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丶还没缓过劲儿来的那些混混们,似乎并不认识傅文静,听到自己的老大这般称呼,先是一愣,随後互相对望了一眼,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惊讶。紧接着,便稀稀疏疏地先後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揉着身上被打的地方,一边小心翼翼地看向傅文静,明显是有些发懵。 你现在打算怎麽收场?!董叔饶有兴致地看着四周双手持棍的红星村民兵连,背着双手问道。 傅文静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就像冰刀一样,让人感觉寒意刺骨。她看也没看站在面前的光头男子,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问道:怎麽回事?! 那光头男子见状,心里更是害怕,连忙哆哆嗦嗦地解释道:静爷,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们——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见傅文静身子一动,伸手如闪电一般,一只手抓住为首那个光头男子的衣领,手臂微微一用力,竟把那五大三粗的光头男子像拎小鸡似的,高高举了起来。 哇——!围观的人群见状顿时炸了窝,刹那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低声议论声瞬间被惊呼声所取代。 静爷!静爷!我错了,我错了!那光头男子吓得哇哇大叫,那喊声里满是惊恐与绝望。双脚在空中胡乱蹬踹着,可在傅文静的手里,他就像被钳子夹住的虫子,根本不敢有丝毫反抗。 我操!这得要多大的手劲啊?!有人惊叹道。 这女人是谁啊?!有人好奇地问道。 不认识,没见过。有人回答道。 人群一下子变得无比喧闹,大家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带着惊愕与震撼的神情,兴奋地望向场内,生怕错过了这精彩的一幕。 然而,还没等大家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傅文静眼神一凛,身子一扭,手腰同时发力,抓着那个光头男子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嘭”的一声闷响,地面扬起一片尘土。那个光头男子已经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双眼紧闭,彻底晕了过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一时间,场内外所有人全部惊呆了,原本喧闹嘈杂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众人嘴巴张得大大的,足以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彷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这一幕是真的。 而那些混混们,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看着晕倒在地的光头男子,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办。 何哥见状刚想上前制止傅文静,却被董叔伸手给拦住了,场内的警察见状,也没敢轻举妄动。 但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只见傅文静眸中寒芒一闪,整个人如同一头迅猛的猎豹般瞬间动了起来。 她身形灵动且轻盈,眨眼间便欺身到了离她最近的一个混混身前。那混混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傅文静飞起一脚,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踢在了那个混混的膝盖外侧,只听“咔嚓”一声,那混混的膝盖瞬间一弯,整个人惨叫着朝着地上跪了下去。 我靠!傅文静这一脚,让我瞬间想起了董叔当初踢向谭老幺的那一腿,异曲同工,这家伙的腿是保不住了! 傅文静丝毫没有停顿,借势一个转身,手臂如钢鞭般甩出,一记强有力的后摆拳,“啪”的一声,正好打在旁边另一个混混的脸颊上,那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脑袋猛地往一侧甩去,嘴里吐出一口血水,似乎还夹杂着几颗牙齿,整个人像个陀螺似的原地转了几圈,然後“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傅文静面无表情,继续猛地跃起,如同一个幻影一般,双脚腾挪,连环侧踢,“砰砰砰”几声闷响,我只觉得眼前一花,几个混混便纷纷被踢中,向後倒飞出去,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地呻吟着。 呀——!剩下的混混们终於回过神来,吓得脸色煞白,慌张地四处躲闪。 傅文静身形左挪右移,所有混混都是一个照面,瞬间放倒。 我双眼死死地盯着傅文静,仔细地观察着她是如何出手,身子微微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着,心里一边模拟着一旦对上她的招式,我应该怎麽应对,一边猜测着她如果和武志成对上,谁又会胜出呢?! 最後一个混混眼见形势不妙,再也顾不上什麽了,转身撒腿就朝着人群跑去,边跑边惊恐地回头张望,那模样别提多狼狈了。 傅文静见状,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她缓缓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随手就将木棍朝着那个逃跑的混混掷了出去。那木棍犹如出膛的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呼啸的弧线,“嗖”的一声,砸在了那混混的後脑上。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那混混身子往前一扑,直接摔倒在地,脸朝下砸在地上,昏死了过去,一动不动。 这一番行云流水般的打斗场景,把围观的群众们看得是目瞪口呆。刹那间,整个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场内发生的一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道:我的妈呀,这——,这也太厉害了吧,这他妈才是武林高手呀! 可不是嘛。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我还从来没见过这麽能打的女人呢! 哎呀,就刚刚那几下子,我都没看清是怎麽回事呢。这谁惹得起?!大家一边说着,一边还心有馀悸地拍着胸口,眼神里既有对傅文静高强身手的惊叹,又透着一丝畏惧。 傅文静默默地环视了一圈,看到场内再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混混,她忽然朝着周围围观的人群一抱拳,躬身行了一礼,跟着大声说道:诸位l县的父老乡亲,l县武馆给大家添麻烦了,今日之事也算是给大家一个交代! 自即日起,l县再无武馆! 第 1084 章 你看到了?! l县再无武馆?!我听得一愣,不只是我,在场所有的人都有些愣住了。 “哄——!”,人群里再次炸了窝,这无比震撼的消息,震惊了所有的人。 傅文静一脸平静地望着四周的人群,继续说道:如果再敢有宵小打着武馆的牌子胡作非为,这些人就是他们的下场! 她那声音,虽谈不上洪亮有力,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尖锐,彷佛一把锐利的锥子,轻而易举地就穿透了现场那嘈杂纷乱的议论声浪,直直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无比清晰地听清楚她所说的每一个字。 人群刹那间静了下来,也仅仅是一瞬,紧接着,人群里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好——! 好!好!好!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了一阵阵有节奏的叫好声,让现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顶点。 傅文静却仿若未闻这震耳欲聋的叫好声一般,神色依旧冷峻。只见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了董叔面前,微微欠了欠身,双手朝着董叔一伸,语气平和却又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决然,轻声对着董叔说道:都抓了吧! 那话语虽简短,却彷佛有着千钧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彷佛变得凝重了几分。 董叔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两眼,喊道:志国! 董局。何哥站了出来。 把傅小姐带回去,其他人都绑了!董叔说道:该送医院的送医院,该审的审! 是——!何哥一个立正,朝着人群外招了招手,喊道:人都进来! “呼啦啦——”,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和武警快步从人群外挤了进来,开始对那些躺在地上的混混进行辨别和抓捕。 好啊——!人群里有人激动地高声喊道:真是大快人心啊! 何哥从身上取了一副手铐,刚想给傅文静戴上,就被董叔制止了。 她就不用了!董叔说道。 何哥把手铐收了起来,对着傅文静说道:傅小姐,请吧——。 傅文静面色平静,迈着沉稳的步伐,扭身就朝着人群外走去。 “啪啪啪啪——”,人群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也不知道是为她刚才的身手鼓掌,还是因为警察把她带走了而鼓的掌。 吕传军见状,连忙对着他身旁的警察使了一个眼色,喊道:还愣着干什麽?!快去帮忙啊! 派出所的警察终於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帮忙去了。 吕传军说着,直接从腰间拔出一副手铐,走到一个混混跟前,把人拷了起来。 吕所长,吕所长。那个混混哀求着:求求你,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放了我吧。 胡说八道些什麽!吕传军恶狠狠地对着他低声吼道,反而把手铐紧了紧。 哎呦,哎呦。那个家伙手上吃痛,受不了叫了起来。 叫什麽叫!吕传军起身重重地给了他一脚,同时有些紧张地回头看了看董叔。 董叔似乎根本没有注意他,而是扭头看向了我们,喊道:老陈——! 呵呵!老村长呵呵一笑,说道:轮到我了!唉——,还得去凑凑热闹。 说着话,他背着双手,慢悠悠地朝着董叔走去。 董叔望向老村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嘴里说道:老陈,这气也出了,事情也办了,要不先把受伤的送医院去,当事人跟我们走一趟,其他的人收队,怎麽样?! 董局长,老村长一副揶揄的表情,看着董叔说道:不顺便都带回局里问问?! 行了行了。董叔笑着说道:没看见县上都惊动了吗!快把人弄回去,你跟着我也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 老村长笑了笑,回头喊道:收队! 是——!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男人站了出来,大声喊道:全体都有——!听我口令——!集合——! “哗啦啦——”,人群里一阵骚动,红星村民兵连的人迅速站了出来,脚上踏着整齐的步子开始集合,包括受伤能够行动的人都站了起来,加入了队伍里。 围观的人群开始自动地往街道两旁把道路让了出来,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人群的外围停着几辆卡车,卡车上还有很多武警,看到人群散了开,从车上跳了下来,主动维持着街道上的秩序。 齐步——,走——!红星村民兵连扛着木棍,有序地离开了现场,受伤的人被抬着朝医院走去。 董叔微微一笑,说道:老陈啊,你这几十年如一日的练兵,效果不错啊。 老村长冷笑一声,说道:战时卫国,闲时为农。陈氏祖训,刻不敢忘。若非如此,陈氏一族,早已灰飞烟灭了。 呵呵呵!董叔居然笑了起来,手一伸,说道:老班长,走吧! 老班长?!我在一旁听得一愣,好奇地看了董叔一眼。 老村长跟着董叔他们几个率先走了,钱进望着我,带着一脸古怪地走了过来。 他说道:这次又有你?! 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钱进摇了摇头,望向了陈建波,问道:你是当事人?! 陈建波点了点头,钱进偏头看了看他脑袋上的伤,又问道:需不需要先去包扎一下?! 都是皮外伤,没事!陈建波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那我们就走吧!钱进说道。 陈建波扭头看了看满地已经死硬了鱼,对着我歉意地说道:兄弟,不好意思,把你连累了,你看这鱼也都死了! 他一脸惋惜地看着地上的鱼,又说道:这样,下次我带你去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鱼窝子,咱们抓几条活的现烤着吃! 好!我答应道,然後和他一起跟在钱进身後朝着公安局走去。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猛然放松了下来,身子一动,才感觉到腿上刚才挨了一棍的地方,隐隐有些作痛。 这一天,l县公安局热闹非凡,除了被带回来问话的人以外,得到消息前来举报武馆的人们是络绎不绝,收集到的证据,坐实了l县武馆这些混蛋的恶行。 我们的问询很快,事情说清楚了,签完字就直接放了。 我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发现傅文静也被放了出来,几个黑衣人就在公安局大门口候着她,等她一出来,就匆匆地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临走时,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没能等到陈建波他们出来,等我回到家时,家里已经知道了菜市场械斗的事情。破天荒地,家里居然没有一个人问我当时发生了什麽。 我很想解释一下,可大家就像什麽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各忙各的,根本没人理会我。就连老妈也只是把给我留的饭菜端了出来,愣愣地坐在我旁边,从头到尾,一眼不眨地看着我吃完了,这才叹着气起身洗碗去了。 搞得我把想说的话憋在心里硬是难受的慌,乾脆进屋拿着假人撒了一阵气,才终於轻松了些。 菜市场事件也是l县继去年武馆械斗以後,发生的第二起大规模械斗事件。不但规模远远超过了第一次,惨烈程度更是空前,由於菜市场里的菜贩子们动了刀,加之傅文静的出手,有几个混混直接残了。 晚自习的时候,老师没来,有同学绘声绘色的讲述着菜市场的械斗,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力,但是他却不知道,我其实就在现场。 上一次,武馆全胜,而这一次是武馆惨败。当初我是旁观者,而今天我变成了参与者。 东子对此嗤之以鼻,他是知道我是当事人的,我刚到学校,他就主动找我询问了关於傅文静出手的情况。听我说完了,他就开始出神地想着什麽。 李颖一边听着,却是不停地回头看我,好像她知道我在现场似的。一下课,她就有些紧张地凑过来问道:肆哥,你没事吧?! 你看到了?!我好奇地问道。 李颖点了点头,我跟着摇了摇头,因为除了腿上有些乌青,其他也没什麽。 我正和李颖说着话,无意间看到小亮的脑袋在教室门口露了出来。 我一愣,这麽久以来,这是第一次看到小亮露脸。 只见小亮看也没看我,朝着东子招了招手,喊道:东哥! 正在出神的东子听到有人喊他,怔了一下,跟着奇怪地起身走到了门口。 小亮把嘴凑到东子耳边说了几句什麽,就看到东子面带喜色,惊讶地大声说道:你看到了?! 第 1085 章 打开了 你看到了?!东子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之色,他一把拉住小亮的胳膊,那神情里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眼睛里更是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彷佛听到了什麽天大的好消息一般。 嘶——。不知道是不是东子的手太过用力,小亮一脸痛苦之色,一边慌不迭地点着头,一边把自己的胳膊从东子手里往回扯了扯。 东子连忙把手松了开,接着,小亮又凑到东子耳边,用手半捂着嘴,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又悄声说了几句什麽。 东子听着小亮的话,先是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下,不过很快,那惊讶之色便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於胸的神情,他微微点了点头,对着小亮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东哥,那我先走了。小亮直起身子,冲着东子小声说道。 东子点了点头,他便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从教室门口缓缓离开的小亮的身影,总觉得有些奇怪,心里不禁有些疑惑,暗暗想道:他是哪儿不舒服还是怎麽的?!走路怎麽感觉姿势很是别扭,彷佛腿上受了伤似的,一点一点地往前挪着走,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利落劲儿。 小亮一离开,东子转身就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座位上,身子一仰,嘴角高高扬起,脸上早已笑开了花。 我好奇地问道:东子,怎麽了?! 他把脸凑到我跟前,压低声音对着我说道:我师父回来了! 武志成回来了?!我听得一下怔住了,望着一脸兴奋的东子,心里暗自想道:傅文静今天上午冒出来了,晚上就听到武志成也回来了的消息,这一前一後的,是不是也太凑巧了些?! 嗯,小亮下午看到他了!东子眉飞色舞地回答道。 看东子的样子,摩拳擦掌的,似乎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见到武志成了。 我怔怔地问道:他在哪儿?!在茶庄吗?! 东子这才稍微皱了皱眉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说道:没有,小亮看到他去了公安局。 去了公安局?!我听后十分惊讶,武志成回来后居然主动去了公安局!看样子,他应该是去了结上次碎尸案的事情的。 走,我们去看看。说着说着,东子就有些坐不住了,怂恿着我跟他一起逃课。 我原本的计划是下课後到戚俊峰那儿练练,还没等我下定决心是不是跟着东子去看看武志成,上课的铃声就响了,老师来了。 逃课泡了汤,东子一节自习课都是心不在焉的。我也差不多,我倒不在乎武志成是不是回来了的问题,我操心的是,他一回来,就代表我枕头下的那个金疙瘩保不住了。 一下自习,东子拉着我就跑。 王晓红见状,跟在屁股後面就追了过来。嘴里不停地喊道:你们到哪儿去?!等等我,等等我。 东子丝毫没有理会她,径自带着我跑向了城南西街。 等我们先来到了城南西街,东子连自己的游戏厅和录像厅看也没去看一眼,就直接钻到了对面的“志成茶庄”。 茶庄的夥计告诉我们,武志成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公安局说明上次发生的事情。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回去,人应该还在公安局。 还在公安局?!东子迟疑了一下,似乎一刻也等不了了,决定到局里去看看情况。 等我们从茶庄里走出来,才看到王晓红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东子得知武志成还在公安局后,那急匆匆的脚步,终於渐渐放缓了下来。他微微低垂着头,眼神中透着一种复杂难辨的神色,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城南西街,朝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王晓红也是个倔性子,紧紧地咬着嘴唇,就那麽默默地跟在他身後,目光始终锁定在东子的背影上,一声也不吭。 一路上,东子只是闷着头往前走,也不说话。 周围很安静,除了我们三人的脚步声,再没有其他任何声响,那脚步声在这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着,让人觉得空气沉甸甸的,有些压抑。 咳!我得找点话说,不然得憋死了。我想起了小亮,终於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难堪的沉默,开口问道:东子,四哥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感觉他走路好像有些不对劲?! 呵呵!东子忽然笑了一下,然後说道:这小子,不知道怎麽回事,把他老子给招惹到了,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打,屁股都给打烂了。这几天还好了一些,之前还在家里躺了两天。 他老子打他?!我忽然想了起来,上次在那条巷子里碰到小亮挨打的场景。心里暗暗猜测着:他老子又打他干什麽?!别不是为了上次被小卖部老板抓住的事吧?! 东子又说道:要我说,他挨得那些打都算不得什麽,要讲打人,我爸才是——。 咳咳。东子忽然话音一滞,他扭头瞟了一眼王晓红,跟着又不说话了,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些。 来当我们来到公安局大门口的时候,时针已经快指向十点钟了。夜晚的公安局,里面灯火通明,在周围略显昏暗的环境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大门敞开着,不断有人脚步匆匆的进进出出,有穿着制服的警察,也有普通衣着的老百姓,神情或严肃丶或疲惫丶或兴奋。 时不时会有一辆警车发动起来,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拉着低垂着头的嫌疑人,快速地驶出大门,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门卫室登了记,东子问知不知道武志成离开了没有。门卫说今天来往的人太多,很多人都来不及登记,根本就不知道武志成是谁。 东子心事重重地站在门卫室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办公楼里面,似乎有些迟疑,一时间没动。 东子,我好奇地问东子道:不上去吗?! 我担心我爸看到了。东子皱着眉头说道。 那怎麽办?!我试探着说道:要不,我进去看看他还在不在?! 东子点了点头,他和王晓红跟门卫打了个招呼,躲进了门卫室。我一个人,一溜烟钻进了办公大楼里。 我一路小跑着来到何哥的办公室,可推开门一看,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我转身便往外走,刚一出门,迎头就碰上了常姓警察。 这段日子,他们为了那个碎尸案忙得不可开交,我都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此刻骤然碰面,心里竟莫名地涌起一阵欣喜。我激动地喊道:常哥! 李肆瞳?!常姓警察双手正抱着一叠厚厚的卷宗,听到我的喊声,微微抬起头,脸上带着些许好奇的神色,目光落在我身上,开口问道:你怎麽又来了?!今天的事情不是了了吗?! 我连忙急切地解释道:常哥,我听说武志成回来了,想过来打听一下他这会儿走没走?! 武志成回来了吗?!常姓警察听了我的话,皱了皱眉头,然後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还真不太清楚这事儿,你不妨到钱局那儿看看吧。 哦,好的,常哥,那我这就上去问问。我嘴上应着,正准备转身往楼上钱进的办公室去,刚抬脚迈出一步,就听见常姓警察在我身後喊道:李肆瞳,你等一下。 我赶忙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望向他。只见他先是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随後压低声音,问道:听说他去复读了?! 复读?!我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刘胜龙。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思忖着:都过去这麽长时间了,他居然还惦记着刘胜龙的事,看来这事儿还没算完啊。 常姓警察见我点头确认了,也没再多说什麽,只是朝我摆了摆手,抱着那叠卷宗,一边想着事,一边缓步离开了。 我回过神来,拔腿就往楼上跑去。来到了钱进的房间门口,我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可是里面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应该是没有人。我有些无奈地挠了挠脑袋,心里一边猜测着他们这会儿是不是都在问询室那边忙着呢,一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我的身後突然传来“吱呀”一声门响,把我吓了一跳,赶忙扭头看去,只见董叔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第 1086 章 不知道武老板能否赏个脸 董叔出现在门口,他一只手提着一个包,一只手拉着门,似乎正准备要锁门离开办公室。 看到董叔一只脚已经迈出了办公室的门,我的心一阵狂跳,有些慌张地喊道:乾爹。 肆儿?!董叔不经意间瞅到站在钱进办公室门前的我,眼中满是惊讶之色,嘴里问道:你怎麽在这儿?! 呃——!我伸手挠了挠脑袋,一脸尴尬,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董叔的问题。总不能直接说,我是帮东子来探听武志成消息的吧?! 董叔看到我的模样,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问道:怎麽?!你已经知道武志成回来了,现在在公安局?! 咳——。我轻咳一声,双眼不敢直视他,只好低垂着脑袋,脸色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嗯,茶庄的人说他下午就到了局里,我来看看他走了没有。 董叔抬手看了看表,嘴里说道:钱进跟志国这会儿还在问话呢,可能快结束了吧。碎尸的事情还有很多细节必须要问清楚,得尽快把案子结了,拖得久了,搞不好会节外生枝。对了,你找他有什麽急事吗?! 没,没有。我连忙回答道。 要不要进来坐着等会儿?!董叔忽然把办公室的门又给推开了,他提着包拉开了电灯,似乎取消了刚才离开的打算。 呃——,乾爹,不用麻烦了!我连忙朝他摆动着双手,嘴里说道:我先走了,明天再找他也是一样。 说着话,我眼睛一虚,转身就想马上离开这里。 可还没等我迈开步子,就听到董叔在身後出声问道:东子在哪儿?!是他想见武志成吧?!他是不是在楼下躲着?! 呃——?!我的身子一僵,动也不敢动,更别说回答他的问话了。 你告诉他武志成还没走,让他下面等着!董叔说完,“咔哒”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啊?!我回过头,直勾勾地看着董叔办公室的门,张了张嘴,却又一时之间没能发出声音。董叔这是什麽意思?!不会出什麽事吧?!东子不会又要挨打吧?! 我忽然感觉自己的脚步变得有些沉重,从楼上下来好像花了好长的时间,拿不定主意到底应该怎麽跟东子说。说他爸知道了他在楼下?!可是就算他现在跑回家,这该挨的打也是一分不会少。不告诉他他爸知道?!可是一会儿抓他个现行又怎麽办?!该挨的打他是照样少不了! 等我走到门卫室的时候,东子和王晓红正在津津有味地听着一个年长的门卫讲今天菜市场械斗后发生的事情,到局里来喊冤的,来说情的,来撒泼的,什麽样的人都有。 东子抬眼看到了我,问道:怎麽样?! 呃——,还在问话,估计快结束了。我避重就轻地回答道。 那就再等会儿。东子扭头又对着年长的门卫说道:叔,你接着讲。 时间过得很快,又似乎很慢,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半钟。大门进出的人越来越少,办公楼上的一些办公室的灯也熄灭了,只剩下几个特定的房间里仍然亮着灯。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公安局的大院被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夜色之中,四周开始变得安静了起来,院内的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勉强照亮着些许角落。 呵呵呵!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这份寂静,武志成的笑声从院子里传了过来,他大声说道:钱局,您放心,还有什麽需要,无论何时,随时找我,我现在就住在城南西街的“志成茶庄”,近期是不会离开的了。 如果有什麽不清楚的,肯定还会打扰你,就麻烦你多担待些。钱进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几个人站在大院里,似乎正在寒暄着。 武志成出来了!不知道怎麽回事,听到他的声音,我忽然有些紧张。 东子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猛地抬起了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喜色,正准备起身走出门卫室。 武老板,一个男人洪亮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只听见他大声招呼道:请留步! 一听到这个声音,我心里“咯噔”一下,赶忙伸手一把拉住了东子的胳膊,把他用力往後拽了拽。 东子听到这个声音,身子也是慌不迭地缩了回来,伏着身子不敢起来。脸上的喜色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和疑惑。他咬着嘴唇,眉头紧皱,蹲在地上,偏着脑袋,竖着耳朵,认真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王晓红见状,奇怪地问道:你们怎麽了?! 那个年长的门卫神秘地对着她笑了一下,说道:自然是晓东他爸出来了。 王晓红连忙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门卫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就站在门卫室外望着院内。 我们悄悄透过房门的空当,朝外看去,只见钱局带着何哥和两个警察正站在武志成面前,回头望着办公楼的方向。 而此刻,董叔正背着双手,一个人站在办公楼大门口的台阶上,全身透着一股寒意,冷冷地望着院内的几人。 哎哟,董局长。武志成对着董叔的方向拱了拱手,似乎笑嘻嘻地说道:哎呀,不好意思啊,因为事发后,公司临时出了点状况,我只好不告而别,没想到,给公安上的同志们带来了这麽大的麻烦!对不住啊,对不住啊。 呵呵!董叔轻笑了两声,缓步走下了台阶,一边朝着他们走去,嘴里一边看似云淡风轻地说道:这些都是小事,反正被剁碎的是你的人,你既然都不着急,我们着急也没用,你说是不是?! 我们躲在门卫室里,远远地看不清武志成的表情,但是看见他听到董叔那绵里藏针的话后,身子明显地僵了一下,刚刚还拱起的手,此刻尴尬地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咳——。武志成停顿了两秒,然後把手收了回来,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乾涩地对着正走向他的董叔说道:董局长说笑了,不知道,董局长是不是还有什麽事?!如果没什麽事的话,这时间也晚了,武某就不打扰领导们休息了,先告辞了。 董叔已经缓缓走到了武志成面前停了下来,他微微眯起双眼,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朝着武志成微微欠了欠身,然後双手抱拳,行了一个礼,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武老板,恕我冒昧,耀辉自小就听长辈们提起过,武家当年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传武世家,数代传承,历经磨砺,备受推崇。 可是耀辉自小&#x38c9;伍,长年军旅,一直未能有机会见识见识。今日有幸一见,想趁此机会讨教几招,不知道武老板能否赏个脸?!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87 章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不知道武老板能否赏个脸?!董叔微微抱拳对着武志成说道,他的语气虽然听着温和,但是声音却沉稳有力。 董叔的话音刚落,我便瞧见钱进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到了身後,而後轻轻地丶幅度极小地朝後摆动了一下。紧接着,他脚下缓缓朝後退去,彷佛知道接下来即将会发生什麽,提前腾出空间似的。 何哥和另外两名警察原本正站在一旁,注意力也都放在董叔和武志成这边,看到钱进的举动,先是微微一愣,不过他们反应也挺快,瞬间就回过神来,赶忙也跟着往後退去,很快便将身前那一片场地给空了出来。 紧跟着,何哥回头朝着门卫室的方向挥了挥手,又指了指大门。 站在门卫室门口的那个门卫连忙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朝着公安局的大门口就跑了过去,“嘎吱嘎吱”推着大铁门,把大门给关了起来。 东子见状,脸色顿时一变,嘴里低声说道:糟了。 我的心里有些激动,正兴奋地望着场内,期待着即将出现的精彩场面,随口问道:怎麽了?! 东子沉声说道:我爸的伤还没好。 伤?!什麽伤?!我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东子,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董叔的伤是怎麽回事。 东子看了我一眼,一脸担忧之色,又望向了董叔,嘴里说道:上次被太师祖伤了以後,他的伤到现在也没有好利索。 太师祖?!他说的是得一道人吗?!听了东子的话,我这才猛然想起来,在下水道里,董叔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已经濒死的得一道人给伤了的事。 事情都过去这麽久了,董叔的伤还没有好吗?!我怔怔地望着场内的两人,心里暗暗想着:那他今天能打得过武志成吗?! 王晓红在一旁有些懵懵地说道:董叔身上有伤,他干嘛还要跟他打啊?! 东子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连忙闭紧了嘴,不再插话。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凝重了几分,彷佛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发现了钱进他们的举动,武志成斜睨了他们一眼,随後便朝着董叔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微微低着头,语气里满是谦逊地说道:董局长,您这可真是太抬举我武家了!所谓的传武世家,也不过是祖上留下来的一点老底子罢了,传到我这一辈,就学了点皮毛,全靠着祖上的那点荫庇勉强糊口,实在没什麽值得夸赞的地方。 倒是您东山董家,那才是真正的世家大族!世代传承的侠义之风,大江南北都有口皆碑,提起董家,可谓是无人不服,无人不敬。据我所知,董局长您更是东山翘楚,自小入伍,功勋无数。 就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呢?!您就别为难我了吧。 董叔听了武志成这番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双手抱拳姿势未变,嘴里说道:武老板,您这可就太谦虚了些。 武家的功夫那可是受过高人指点的,我曾有幸接过一招,至今记忆犹新。可惜,机会不再。今日有幸遇到他的传人,心痒难耐,纯粹就是想切磋切磋,咱们点到为止,您大可不必有太多的顾虑。 武志成似乎愣了一下,呆立半晌,才出声说道:您的意思是——?! 不错!董叔平静地看着武志成说道:我曾接过得一道人一招,他在这世上的最後一招! 哈哈哈哈!话一说完,董叔忽然爽朗地大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气十足,在公安局的大院里不停回荡。 怎麽了?!发生什麽事情了?!办公楼里那些还在加班或是尚未休息的干警,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惊动了,纷纷凑到窗户前想要一探究竟。 一时间,办公楼亮灯的办公室窗户前人影攒动,大家你挤着我,我挨着你,都伸长了脖子,目光齐刷刷地朝着楼下院子里的方向看来,猜测着楼下究竟发生了什麽事,竟会有这般大的动静。 呵呵呵呵!就在这时,武志成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里似乎带着几分无奈,甚至透着一股邪性。 两个人笑着笑着,忽然笑声同时一收。只见董叔眼中精芒一闪,脚下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如同一头出山的猛虎一般,朝着武志成扑了过去。与此同时,武志成的眼神也变得锐利无比,脚下步伐快速变换,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朝着董叔迎了上去。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出手,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董叔招式大开大合,只见他&#x3c4f;拳高高扬起,裹挟着呼呼的风声,朝着武志成的面门狠狠砸去,那拳劲刚猛无比,彷佛带着千钧之力,拳未到,风先至。 武志成却不慌不忙,身子往左侧一闪,轻松避开了这凌厉的一拳,紧接着,他趁着董叔旧力已去丶新力未生之际,&#x3c4f;手如电般探出,直取董叔的咽喉要害。 这一招又快又狠,专挑人体最为脆弱的部位攻击,若是被击中,後果不堪设想。 我靠!我和东子猛地站了起来,一起挤出了门卫室,站在门外,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场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董叔冷哼一声,左臂迅速抬起,横挡在身前,硬是接下了这一击,“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的手臂碰撞在一起。董叔顺势化守为攻,左腿向前跨出一大步,&#x3c4f;掌成刀,朝着武志成的肩部砍去。那一瞬,那手掌彷佛化作了锋利的刀刃,带着风声转瞬即至。 武志成脚下步伐不停,身形向後滑退,巧妙地避开了这一掌,随後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高高跃起,在空中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双腿如旋风般朝着董叔的头部横扫而去。 董叔双脚稳稳扎在地面,如同生根了一般,腰身一扭,上半身向後仰去,那动作乾净利落,眼看着武志成的双腿贴着他的鼻尖扫了过去。 哎呀!办公楼上有人惊叫了一声。 钱进把背着的双手拿到了胸前,虽然身姿挺拔地站在那儿,宛如一座沉稳的山峰,却也泄露了此刻他内心同样的不平静。 我既为这精彩绝伦却又紧张刺激的打斗场面所震撼,又隐隐担心会不会出什麽意外。每看一招,我的心就跟着猛地揪一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东子看到场内的情况,直起了腰,整个人彷佛变得平静了许多,反而没了开始的紧张。 只见董叔趁着武志成还在空中尚未落地的瞬间,猛地向前踏出一步,&#x3c4f;拳再次紧握,朝着武志成的腹部轰出一拳,这一拳似乎凝聚了他全身的劲道,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拳风,彷佛要将空气都给击穿一般。 武志成在空中无处借力,危急时刻,他双臂交叉护在腹部,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拳。“砰”的一声闷响,武志成整个人借着这股冲击力向後倒飞出去,如同坠落的流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第 1088 章 缓缓冒了出来 董叔这一拳击中武志成以後,我彷佛感到一阵无形的涟漪,以他们两人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头上的发丝似乎都跟着动了一下。 眼看着武志成就要摔落在地,最後一刻,他却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双脚向下落在了地上,跟着没有站稳,接连倒退了几步,在地面上蹭出两道长长的痕迹,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地面上似乎腾起了一片尘土,在昏暗的灯光下虽然不是很显眼,却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了董叔这一拳的威力。 整个大院里四周一片寂静,包括楼上观战的人,没有一个人说话,都紧张地望着场内,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麽。 武志成稳住身形,似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後朝着董叔抱拳行了一礼,说道:董局长,志成受教了! 呵呵呵!董叔笑道:传武世家,果然名不虚传。 呵呵呵呵!彼此彼此。武志成也跟着笑了起来。 四招。我听到身旁的东子嘴里嘟囔了一句什麽。 嗯?!我回过神来,扭头望着东子问道:什麽?! 东子一脸木然地望向了我,嘴里喃喃地说道:我爸,他只用了四招。 东子说的是什麽意思?!我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愕的神情,视线再次回到董叔身上,心里暗自思忖着:董叔居然只用了四招就打败了武志成吗?!可看武志成那模样,站在那儿似乎也没什麽大碍啊。 此时,场上的笑声终於渐渐停了,气氛也逐渐缓和了下来。 武志成神色平静,就那样稳稳地站在原地,他先是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随後朝着董叔的方向,远远地抱拳行了一礼,嘴里说道:董局长,今日这一番切磋,实在是让志成受益匪浅,不过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我就不再打扰诸位了,咱们改日再叙,就此告辞。 董叔也是面带微笑,微微欠身回礼,跟着左手朝着大门方向一伸,应道:武老板客气了,後会有期。慢走——,不送——! 武志成又对着董叔拱了拱手,而後转身,朝着钱进以及其他在场的众人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从容地朝着公安局大门口的方向迈步走去,每一步都迈得很稳,那身姿在夜色中显得颇为洒脱。 东子站在门卫室门口,一看到武志成过来了,赶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喊道:师父! 武志成似乎微微愣了一下,脸上带着古怪的神情,伸出手,习惯性地搓捏着下巴上那稀疏的胡子,目光在我们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後,点了点头,嘴里回应着:好,好,好。 然後,便收回目光,抬脚从小门上迈步走了出去,转瞬就消失在大门外的夜色之中。 大家别看了,早点收拾收拾回家休息!等武志成一走,钱进朝着办公楼吆喝了一嗓子,窗户上人影闪动,看热闹的人很快就散了。 呵呵呵!钱进对着董叔笑道:董局,我来之前就听说你一身功夫,炉火纯青,一直没有机会见识,没想到这第一次见到,居然是两大高手的对决,我真的是长眼了! 行了行了,恭维的话就不必说了。董叔笑着朝他摆了摆手,一边朝着我们走了过来,嘴里一边说道:今天忙了一天,都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去吧。 说着话,他就走到了我们面前,静静地看着东子。 东子听到董叔的脚步声渐近,脑袋下意识地垂了下来,眼睛不敢看向董叔,只是盯着脚下的地面,眼神中满是畏惧之色。 爸。东子低着头,似乎有些心虚地喊了一声董叔。 钱进笑着瞅了我们一眼,跟着招呼何哥他们再次往办公楼内走去。 你刚才做得很好。董叔望着东子,忽然出声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然拜了师,就必须尊师重道。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你跟他学武,我不拦你。但是,今天我就是要让你搞清楚,东山董家的功夫绝不是浪得虚名来的。得一道人教的功夫再厉害,那也要看是谁在练,不是人人学了他的功夫,都能赶得上他。也不是我董家的功夫分文不值,稀松平常得连一般的传武世家也比不上,不能这山望着那山高,妄自菲薄。 虽然说刚才武志成有些藏拙,并没有出太多死招,但是我同样伤未痊愈。我胜他这半招,依你目前的水平,至多再练十年,十招内拿下他,绝对易如反掌。急功近利是习武的大忌! 爸!东子缓缓抬起了头,眼神坚定地望着董叔,说道:我知道了! 董叔微微点了点头,又说道:他虽然是你的师父,我还是要多说两句,从功夫修炼本身来说,心术不正丶戾气太重往往难以达到武学的最高境界。 切记,煅身不忘德! 东子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那光亮彷佛驱散了之前萦绕在他眼眸中的阴霾与畏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後缓缓吐出,彷佛将之前那些懵懂丶浮躁的气息一并排出了体外,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跟着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坚定地回答道:是——! 听到董叔的话,我的思绪却忽然一下歪了,猛然间想到了得一道人还有傅青云,心中不由想道:他们算不算到武学的最高境界了?! 好了。董叔微微点着头,十分欣慰地望着面前的东子,说道:夜已经深了,别把人家小姑娘一个人丢在这儿,把人送回去,然後早点回家休息! 哦。东子连忙答应了一声。 谢谢董叔叔!站在一旁的王晓红嘴巴甜甜地说道:叔叔再见。 再见!董叔对着王晓红笑了笑。 肆儿。东子对着我说道:那我先送王晓红回家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王晓红欣喜地跟在东子身後,出了公安局大门。然後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凌晨一点钟了,我心里顿时有些着急起来。都这个点儿了,不知道老妈又要发多大的火。 看到我着急的样子,董叔笑了笑,对着我说道:肆儿,你别着急,我已经跟你家里打了电话,说还有些事情跟你说,可能回去要晚一点。 谢谢乾爹!我心头顿时一松,连忙感谢道。 要不要等着志国跟你一起回去?!董叔问道。 何哥吗?!我朝着办公楼瞅了瞅,没有看到何哥出来的迹象,於是回答道:不用了,乾爹。我一个人没事的,那我走了,乾爹。 路上注意安全。董叔嘱咐道。 我知道了。乾爹再见。我答应道,转身小跑着离开了公安局。 我往家里的方向小跑着,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一个人影。 然而,没跑出多远,我心里就无端地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那种彷佛被人盯上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就像有一双隐匿在暗处的眼睛,时刻在窥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让人浑身不自在。 可是,每次回头看到的都只是一片空荡荡的街道,昏黄的路灯洒下黯淡的光,将道路两旁的建筑拉出长长的影子,除此之外,什麽都没有。 是我的感觉出了问题,还是我太多疑了?!我在心里暗自嘀咕着,脚步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我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盘算着,“枣影藏锋”悄然滑落於手中。走着走着,我突然一个转身,稳稳站在街道中央,目光在略显阴森的街道上仔细搜索着,心里想着:你不出来,我就等你出来! 嘻嘻嘻。片刻过後,一阵低沉的笑声从街道旁的一个幽暗角落里传了出来。 我死死地盯着声音传出来的地方,只瞥见地面上一个狭长的影子,从一根柱头后,缓缓冒了出来。 第 1089 章 又是什麽意思?! <adpos="top"></ad>章节错误,暂时看不了,可以先看下一章.<adpos="bottom"></ad>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090 章 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adpos="top"></ad>章节错误,暂时看不了,可以先看下一章.<adpos="bottom"></ad>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91 章 那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我靠!看到武正道身形如电,几个起落,身形如幻影般消失在房顶之上,我惊得目瞪口呆。 武正道一跑,街道前方武志成模糊的身影,就像被一股无形且磅礴的巨力狠狠拽扯着,“扑通”一声,突兀地跪倒在黑暗之中,其身躯好似被千万钧重负压制,动弹不得。 虽然隔得有一段距离,但是我却深深感受到了武志成心底汹涌澎湃的恐惧,因为我也一样。 我只感到那股仿若实质的压迫感愈发浓烈,每一丝每一毫都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慑,沉甸甸地积压在每一寸空间,令空气都彷佛凝结成了铅块,呼吸变得无比艰难,令人几近窒息。 在这仿若末世降临的恐怖威压之下,我试图挪动身躯去握住“枣影藏锋”,以求觅得一丝慰藉与胆量,然而身体却似已不再受自我掌控,双腿发软,根本无法挪动分毫,手指也仅能在不受控的微微颤抖中做着无谓的挣扎。 这是我第二次遇到这种完全无法动弹的诡异场景了。第一次是在袁姓老人的房子里,二师伯汪小鹰准备对袁姓老人下手灭口的时候,光头老人的突然出现,颠覆了我的认知,感觉时间空间都是可以被他控制的。 这次又是谁来了?!光头老人吗?!我怎麽感觉不太像?!我惊恐地瞪着眼睛盯着街道前方的武志成,身体微微颤栗着,脑子里不停思索着:光头老人的出现,不会让我的内心这麽恐惧。而这次,我是真的害怕了! 是傅青云吗?!可傅青云好像也没有这麽强!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被东子开枪所伤。 这股气息中所蕴藏的恐怖与威慑,是一种能直刺灵魂深处丶令骨髓都为之冻结的心悸与心惊。像这种气势一旦爆发,你连手都举不起来,还提什麽出招?! 那这个人究竟是谁?!还有,他为什麽会对武正道和武志成出手呢?!他也是武正道他们的敌人吗?! 我可不想有这样的敌人。我艰难地吸了一口气,试图缓解一下身上的压力,还没等我把吸进肺部的浊气吐出来,“哒——,哒——,哒——”,街道前方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脚步声。 他过来了吗?!我眼睛一眨不眨,正惊恐地盯着街道前方,整个身子却忽然一松,那股令人绝望的气息,如潮水般急速退去。 街道上的压力瞬间一减,我一时间没有心理准备,双腿一软,差点坐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原本瘫跪於黑暗中的武志成,仿若被解除了诅咒,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撒腿就跑。他的脚步踉踉跄跄的,就像喝醉了酒一般,仆倒了几次,却没敢有半分停歇,连滚带爬的朝前跑去。 武老板?!何哥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似乎碰到了武志成,好奇地问道:这麽晚了,你怎麽还没有回去?! 哦,何同志,办了点小事,办了点小事,再见,再见。武志成嘴里支吾地回应着,似乎不敢有丝毫的滞留,仓皇离去。 你没事吧?!何哥大声问道。 没事没事。武志成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越走越远。 怎麽感觉不到那股气息了?!那个人离开了吗?!难道是因为何哥的出现惊扰到了他?!我紧张地抬头四处打量着,却没能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 肆儿?!何哥的身形出现在街道前方,看到我站在街道中间,顿时一滞,惊讶地说道:你怎麽在这儿?! 我强咽下满心的恐惧,勉强回答道:刚才碰到武志成了,说了下曹永兴的事。 何哥一脸狐疑地走上前来,周身打量了一下我,没有发现什麽问题,然後说道:走吧,回家。 哦。我跟着何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嘴里好奇地问道:哥,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什麽人?! 其他什麽人?!何哥疑惑地说道:就是刚才碰到了武志成啊,怎麽了?! 没事没事。我慌乱地回答道。 我不再说话,也顾不得何哥怪异的目光,一路只是闷着头赶路。 踏入家门,那温暖而熟悉的环境却无法驱散心中的阴霾。我一头栽倒在床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然而意识却在黑暗中挣扎,陷入了一场无尽的噩梦漩涡。 梦中,我孤身一人站在一条幽长而空荡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在雾气中散发着微弱的光,光晕摇曳不定,彷佛随时都会熄灭。 四周静谧得可怕,却始终感觉到有一个身影就在我的身後,我加快脚步,他也加快脚步,我停下,他也停下,始终与我保持着一段距离,若隐若现。 我回过头,能看到他,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看不清他的脸。在街道上,那人形轮廓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气息。 我揉着眼睛,拚命地想要看清他的脸,可他就像被一团迷雾包裹着,无论我怎样努力,却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黑暗。 在这漫长的噩梦中,我不断地在黑暗的街道丶各式的房屋间穿梭,而那个看不到脸的人始终如影随形。他的存在如同一条冰冷的蛇,顺着我的脊梁缓缓爬行,让我的後背发凉,冷汗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衣衫,彷佛置身於冰冷的牢笼之中,无法逃离。 “三姐”很久没有到我梦里来了。我忽然很想“三姐”,虽然在梦里也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她的怀抱就像最温暖的港湾,能让我在梦中忘却一切烦恼与恐惧。而这个看不到脸的人,给我带来的,似乎只有无尽的恐惧。 我好希望“三姐”赶快出现,将我从这可怕的噩梦中解救出来。但是事与愿违,这个噩梦做了整整一个晚上。 星期一,不知道是不是头晚没能休息好,从清晨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那恐惧的馀韵,依旧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走在大街上,我总有一种被人盯上了的感觉。可是四处一打量,跟我一样背着书包匆匆赶往学校的学生,提着菜篮子去买菜的大爷大妈,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赶去上班的叔叔阿姨,看起来都在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儿,并没有什麽异样。 在学校里,我依然心神不定,上课的时候都有些分心。只要教室窗户外随便走过一个人,我都有些紧张,会不由自主地扭头去看到底是什麽人来了。 坐在我身後的东子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异状,一下早自习就拉住了我,问我是怎麽回事。 就算他不找我,我也是要找他的。 当我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东子时,东子也是呆住了。 既对因为董叔的一句话,就让武正道和武志成对得一道人羽化产生了怀疑的事情有些紧张,又对我描述的武正道被神秘人打跑了的那种场景感到震惊。 他虽然从来没有见过武正道,但是听武志成提起过。在他看来,武正道那样的高手,也只有光头老人才能轻松拿捏。而我的那种感觉就是光头老人给他的感觉,他似乎不能理解我会把光头老人排除在外的那种想法。 他不太相信,这世上还有可以与光头老人相提并论的高人,因为面未见就能让他产生恐惧的,那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092 章 悄悄地跟了上去 为了判断昨天晚上是不是光头老人,我们都没有回去吃早饭,直接跑到了後山,想看看会不会是光头老人回来了。 那片林子依旧是那个样子,之前搭建的两个小窝棚全部倒塌了,石块散落一地,没有一点光头老人回来了的迹象。 这里没有发现,倒也不代表光头老人没有回来。而且,他如果回来了,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 中午放学后,一走出校门,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却丝毫没有消减,反而愈发强烈了。 抬眼望去,只见街道旁那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下,有两个男人正静静地站着。他们嘴里都叼着香烟,烟头闪烁着微弱的火星,一缕缕青烟袅袅升起,很快便在空气中消散开来。 其中一个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件略显破旧的黑色衣服,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他微微眯着眼睛,每吸一口烟,脸颊便会随之凹陷一下,那被烟雾缭绕的脸上透着一种冷峻之色。 另一个男人则相对矮小瘦弱一些,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灰色衣服,他的眼神中隐隐有一丝焦虑,手指不停地弹着烟灰,脚下的地面已经散落了不少烟头,彷佛他们已经在此等候了许久。 两个人的眼神看似随意,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正朝着放学涌出校门的学生人群里不停地张望着。他们的目光,在一张张脸庞上扫过,时而停顿,时而又继续游走,似乎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寻觅着某一个特定的身影。 他们的脑袋缓缓转动着,目光在人群里肆意游走。 就在这时,其中较为高大的那个男人不经意地一抬头,视线瞬间捕捉到了正站在台阶上的我。他的眼神像是被什麽东西突然扯住,微微一滞,原本散漫的目光瞬间有了一丝聚焦,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在我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他旁边稍矮的男人像是感受到了同伴的异样,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眼神里同样闪过一丝异色,在我脸上快速扫视了一番。 然而,仅仅只是短暂的对视,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又彷佛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几乎同时将头扭向一旁。那原本聚焦在我身上的目光瞬间变得松散而随意,高大男人重新吸了一口烟,烟雾再次在他面前升腾而起,模糊了他的面容,矮个子男人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把目光投向人群。 找我的!当他们的目光与我交汇又迅速移开的那一刹那,我心中警铃大作。尽管他们极力掩饰,佯作无事地将头扭开,一种强烈的直觉却如电流般瞬间贯穿全身,我几乎是立刻笃定,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 这他妈的又是什麽人?!好像从来也没有见过?!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没能找到任何与他们相关的信息。 老是这麽站着也不是回事。我站在台阶上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前行,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 那两个家伙一直留意着我的动静,发现我下了台阶,像是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两人几乎同时迅速地将身子背了过去。 他们就这般刻意地避免与我面对面,愈发让我坚信他们此番前来定是与我有着某种关联,而我也越发警惕起来,脚步虽未停下,但是神经紧绷着,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奇怪的是,直到我从他们身旁走过,已经走了好远,那两个家伙却一直站在树下,并没有跟过来的意思。 一路上,我不停仔细留意着身後,的确没有发现那两个家伙的身影,这才带着疑惑回了家。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吃完午饭到学校的时候,在校门前没能看到那两个家伙的影子。 尽管如此,我仍然有些疑神疑鬼的,总觉得是不是要出什麽事,就连上课的时候,神经也一直紧绷着,搞得李颖似乎都感觉到了,不时地回头看我。 下午放了学,东子就问我跟不跟他去城南西街找武志成。 我想了一下,已经约好了星期三晚上一起去见杜文军,没有必要为了昨晚的事情再单独跑一趟,毕竟武正道挨打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至於到底是谁出的手,迟早会知道。 东子走之前,我一再叮嘱他,千万记得我跟武正道他们所讲的得一道人羽化的过程,也一定要小心。我虽然没有提到东子,不代表他们查不到得一道人受伤其实就是因为董叔的那一枪。尽管他是武志成的徒弟,也不代表武正道为了报仇,不会迁怒於他。 东子似乎并不在意我的话,等我把话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东子走了以後,我感到心情极度郁闷,在戚俊峰的宿舍,一个人练了大半个小时的棍术,这才带着一身臭汗准备回家洗洗。 想起早上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两个形迹可疑的身影,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乾脆决定直接从后校门走,顺便可以偷偷观察一下前校门的情况。 后校门相对较为僻静,我刚踏出后校门,就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一个高个男孩子与一个女孩子正紧紧地抱在一起,那姿态可谓是缠缠绵绵到了极致,两人的脸几乎都贴在了一起,时不时还发出几声甜腻的轻笑,卿卿我我之态尽显无遗。 啧啧啧,这胆子可够大的啊!上学期间,居然敢在学校门口玩的这麽疯狂,真是羡慕死我了。我一脸艳羡地望着他们,不由多瞧了两眼,心里暗暗想着:我不是没有胆子,关键是没有对象。 这仔细一看不打紧,等我看清楚了,不禁吃了一惊,那男的竟然是刘胜龙,女的则是高二三班的田小英。 刘胜龙似乎察觉到了从校门里走出来一个人,他抬眼一看,发现是我从校门里走了出来,神情瞬间变得冰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随即揽着田小英的腰,旁若无人地大步转身离开了。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想着:就这麽一个人渣,为什麽还会有女孩子喜欢他呢?! 唉——,不管他们了,还是回家洗澡吧。我暗暗叹了一口气,顺着后校门的街道往前校门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几步,却忽然间看到,前方路边坐着一个戴着一顶老式军帽,衣服有些破烂,还打着补丁的男人。 他低垂着头,一副慵懒的模样,蜷缩着坐在满是尘土的路沿上,彷佛无所事事地在消磨着冗长而乏味的时光。在l县县城偶尔看到这样的人,原本是稀松平常的事。 但是,当刘胜龙两个人亲昵地从他面前走过去以後,就看见他缓缓抬起了头,目光追着刘胜龙他们离去的方向,似乎若有所思。 等到刘胜龙和田小英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街角时,他佝偻着身子,缓缓地站了起来,左右看了看,跟着毫不犹豫地迈动脚步,拖着有些拖沓的步伐,悄悄地跟了上去。 第 1093 章 我不找你找谁 我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男人身上,仔细分辨着,看着看着,心中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尽管一眼看起来,他就像是一个十分平常的落魄老人,但是从他的身形上,我还是辨认了出来,他是燕子的父亲。 我的脸上虽然早已没了疤痕,但是一眼认出了他,却依然能唤起之前那段回忆。 当初张旭东在城南西街的录像厅前,几脚把燕子踢流了产,是我和东子把她送到了医院。结果燕子的父母一来,就把我当成了罪魁祸首,燕子的母亲像就像发了狂的母兽,尖锐的指甲给我抓了一个满脸花。 现在看到他鬼鬼祟祟地跟着刘胜龙,这让我心里有些好奇,不知道他想干什麽。可是一想起他们收了钱,就不再追究祸害燕子的几个家伙,我的心里火就大,这等於是把女儿的命给卖了。 我摇了摇头,跟在他身後朝着前校门的方向走去。 来到前校门,我躲在一边观察了一阵,发现前校门冷冷清清的,还是没有看到早上的那两个家伙。 难道是我判断错了,那些人并不是来找我的?!我觉得事情似乎有些诡异,又找不到到底是哪里的问题,使劲甩了甩脑袋,带着疑惑迈步朝家里走去。 可是我一抬头,就看到了燕子的父亲那略显佝偻且衣衫褴褛的背影。与更前面一点攀着田小英雄赳赳气昂昂的刘胜龙的身影相比,显得格外落寞,又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凄凉。两者的背影凑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对比鲜明的画卷。 我同情已经逝去的燕子,可我不同情他们。但是,看到燕子的父亲默默地跟在刘胜龙两人的身後,不知道想干什麽的时候,还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纠结了一瞬,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 只见刘胜龙带着田小英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城南旅社前。 刘胜龙两人站在城南旅社门口,附在田小英的耳朵旁悄声说了几句什麽,田小英似乎有点排斥,抬手试图挣脱刘胜龙攀在他肩膀上的胳膊。 看到刘胜龙他们停了下来,燕子的父亲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也停下了脚步,怔怔地望着他们,似乎有些踌躇。 刘胜龙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後跟着的人,他一脸坏笑,不但没有松开揽着田小英肩膀的手,反而还用了点力气,把她往身边紧了紧,低头又凑在她耳边继续说着什麽。 我连忙找了一个能看到城南旅社大门的角落,猫着腰,躲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胜龙他们的一举一动。 看到刘胜龙来到了城南旅社,我的第一反应是觉得他们打算到吴老三的游戏厅玩游戏的,不知道他们为什麽不直接进去,反而在门口嘀嘀咕咕地干什麽。 结果片刻过後,刘胜龙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拐向吴老三游戏厅,而是攀着田小英大摇大摆地走进旅社以後,径直和前台坐着的一个流里流气的混子有说有笑的。 不一会儿,他笑着从兜里掏出了钱,递给了前台的一个女服务员。紧跟着,那个女服务员拿了一把钥匙递给了他。 刘胜龙接过钥匙,朝着那个混子亮了亮,似乎一脸得意。那个混子也是一脸邪笑,眼睛色眯眯地盯着田小英,嘴里说着什麽。 田小英没有答话,反而把头低了下来,似乎有些躲闪对方的目光。 他拿钥匙干什麽?!我愣了一下,脑袋里一片混乱,完全猜不透他的意图。 燕子的父亲跟在他们身後看着有些迟疑,他的脚步微微朝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望着即将踏入旅社内部的刘胜龙,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斗争。 眼看着刘胜龙攀着田小英朝着旅社内走去,终於,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猛地冲了上去,声嘶力竭地对着刘胜龙的背影大声喊道:刘胜龙——! 刘胜龙听到身後有人喊他,脚步一停,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愣了一下。 田小英跟着回身看着面前这个穿得破破烂烂丶蓬头垢面的男人,眼中满是疑惑,她扯了扯刘胜龙的衣袖,轻声问道:他是谁啊?! 刘胜龙皱着眉头,仔细打量了半天,似乎才勉强认了出来,他不耐烦地说道:别理他,一个疯子。 说着,他转身又打算接着往里走。 “咔——噗——”,我躲在角落里,正看得出神,突然身旁突兀地响起一声清脆的的响声。 我吓了一跳,反手就握住了“枣影藏锋”,跟着慌乱地扭过头一看,只见常姓警察不知道什麽时候悄然出现在了我身旁。 他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便装,衣服松松垮垮的,头发略显凌乱,若不是那熟悉的眼神和独特的气场,我差点都没认出他来。 常哥?!我惊讶地望着他,轻声说道:你怎麽来了?! 此刻的常姓警察跟我一样,猫着腰,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城南旅社的方向。不同的是,他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嘴里熟练地嗑着瓜子,眼神里透着一股津津有味,那模样就像是一个在街边无所事事看热闹的闲人。 察觉到我惊讶的目光,他连头都没转一下,只是将手中那把瓜子朝着我递了过来,漫不经心地问道:吃不?! 我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仍怔怔地望着他,心里暗暗猜测着:他这是准备对刘胜龙动手了吗?! 常姓警察似乎毫不在意我的反应,继续有滋有味地盯着前方,嘴里一边吐着瓜子壳,一边嘟囔着说道:你猜猜他想干什麽?! 他的语调十分轻松,彷佛眼前即将发生的是一场有趣的闹剧。 “他”?!我有些懵了,不知道常姓警察指的到底是刘胜龙,还是燕子的父亲,茫然地望向了场内。 “咔——”,常姓警察又嗑了一颗瓜子,然後说道:我猜他是卖女儿的钱用完了,又想来要钱的。 找刘胜龙要钱?!我感到有些难以理解,刘胜龙又没有挣钱,找他要钱干什麽?!干嘛不找邱老师要钱?! 还没等我脑子转过弯儿,城南旅社前已经吵了起来。 刘胜龙,你个混蛋!燕子的父亲听到刘胜龙的话后,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愤怒地朝着他吼道:你害死了我家燕子,居然还说我是疯子!你,你才是疯子! 燕子?!田小英一脸疑惑地望向了刘胜龙。 刘胜龙双手抱胸,满不在乎地回应道:你少胡说八道,你女儿是自杀的,不是我害死的! 燕子的父亲嘶声吼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强奸了我的女儿,才害得她跳塘自杀。 田小英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她下意识地松开了原本把玩着刘胜龙衣角的手,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刘胜龙,嘴里质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别听他胡扯!刘胜龙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嘴里说道:这个事情跟我没关系,是张旭东他们乾的!他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张旭东踢流产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放屁!燕子的父亲张嘴骂道:是你们五个人一起乾的,如果不是你们,我家燕子怎麽会死?! 刘胜龙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钱你都拿了,还想怎麽样?! 钱?!燕子的父亲向前逼近一步,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你们只是赔了第一次的钱,可是燕子的死呢?!燕子死了,你们不但连看也不来看一眼,到现在也没给个说法! 我给你屁的说法!刘胜龙骂道:有本事找他们去,找我干什麽?!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就连吴老三也拄着双拐从游戏厅里走了出来,站在他们身後看着热闹。他一眼看到了我,愣了一下,跟着朝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眼看着城南旅社前面叫人围得看不到里面的人影了,我不由扭头看了常姓警察一眼,常姓警察笑道:走啊,到跟前去瞅瞅。 我们两个人连忙走上前,分开众人,想办法挤了进去。 找你干什麽?!燕子的父亲似乎听到了极为可笑的事情一般,冷笑着说道:你们五个人,其他四个可都是死了,就你还活着,我不找你找谁?!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94 章 你知不知道傅文静住在哪 听到这里,田小英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她狠狠地瞪了刘胜龙一眼,转身便往外走。 刘胜龙见状,慌了神,连忙追上去,试图挽留,嘴里喊道:英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想讹钱。 讹钱?!燕子的父亲说道:你害死了我女儿,你妈原本答应的给钱,可是现在又一直躲着不见我,我可告诉你,今天不把钱赔了,你别想走! 说着话,燕子的父亲趁机扑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刘胜龙的衣领,死死拽着不松手。 他果然是来要钱的!听到燕子父亲说出那些惊人的话语,我不由看了看身边的常姓警察,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心中五味杂陈。燕子都已经死了,他不想着将欺负他女儿的人渣绳之以法,反而还想着要钱,不知道是怎麽想的。 常姓警察朝我挤了挤眼睛,继续嗑着瓜子, 眼看着田小英挣脱他的束缚,挤出了人群,刘胜龙被彻底激怒,他一把甩开燕子父亲的手,抬腿就是一脚,狠狠地踢在燕子父亲的胸口上。 “嘭”的一声,燕子父亲瘦弱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操你妈的,让你坏我好事!刘胜龙却仍不解气,嘴里骂骂咧咧的,冲上前去,继续踢打着躺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的燕子父亲。 很快,燕子父亲的口鼻就被他踢打出了血。 我皱了皱眉头,正想上前去阻止刘胜龙,人群中已经有人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拦住了他。 刘胜龙这才骂骂咧咧地停了手,转身走向了城南旅社的前台,把手里的钥匙递给了那个女服务员,嘴里气呼呼地说道:把钱退了。 那个女服务员说道:诶,这个可退不了啊。 刘胜龙瞪着眼睛说道:我他妈又没有住,为什麽退不了?! 那个女服务员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嘴里说道:已经登记了,我要是划掉,经理会怀疑我藏钱的。我工作保不住了,你赔我啊?! 吴老三站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争论,没有说话。 燕子的父亲躺在地上,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愤怒,他颤抖的手在身上摸索着,突然从怀里抽出一把尖尖的水果刀。 他挣扎着站起身,嘴里嘟囔道:不让我活,你他妈也别想活了! 说着话,他手里攥着水果刀,不顾一切地朝着刘胜龙扑了过去。 啊——!眼看着有人动了刀,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惊叫了起来。 我看着也是惊了一下,心里还在犹豫着是不是要上前阻止他的时候,就听到身旁的常姓警察低骂了一句:我操!笨蛋! 紧跟着,他把手里的瓜子一扔,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一把紧紧抱住燕子父亲,嘴里叫道:我是派出所的,大家让一下,让一下! 说着话,他拼尽全力将他拖拽着出了人群。 燕子父亲疯狂地挣扎着,手中的刀在空中挥舞,却始终无法挣脱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刘胜龙越来越远,嘴里哀嚎着: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刘胜龙听到惊叫声,扭头看到燕子父亲掏了刀,开始也吓了一跳,发现有人上前把人拖走了,一脸的无所谓,又回身与那个女服务员理论起来。 看到常姓警察把燕子的父亲拖出了人群,我连忙跟了上去。 热闹来得快,也散得快。我们前脚一走,看热闹的人很快就散了。 出了人群,常姓警察伸手卸掉了燕子父亲手上的刀,随手就扔给了我。他匆匆拽着燕子的父亲甩掉了身後试图继续跟着看热闹的人,闪身走进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 看到周围没其他人了,他对着依然低声乾嚎着的燕子的父亲,“啪啪”就是两个耳光,打得燕子的父亲瞠目结舌丶茫然失措地愣在了原地。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你是不是真的疯了?!常姓警察骂道:当着这麽多人的面,持刀行凶,你是不是活腻歪了,还想搭条命进去?! 燕子的父亲分辩道:他妈说话不算话,还老师呢,明明答应了再给点丧葬费,可是一直拖着不给。 常姓警察看着他冷冷地说道:你们自己签的和解书,後面发生的事情,怪不得别人。 哇——。燕子的父亲猛地蹲在了地上,抱头痛哭,嘴里嘟囔道:我现在人也没了,钱也没了,这可怎麽活啊?! 常姓警察看着他摇了摇头,说道:找个正经的事做吧,别再想着用孩子的事情到处要钱了,也该让孩子早日安息了。 燕子的父亲身子一僵,哭泣的声音顿时小了一些。 常姓警察说完,对着我使了一个眼色,转身带着我离开了,剩下燕子的父亲独自一个人蹲在那里低声啜泣着。 常哥。我跟在他身後,好奇地问道:你既然想收拾刘胜龙,刚才为什麽不干脆让燕子爸给他一刀,你还少费点劲。 常姓警察回头看了我一眼,回答道:他也是受害者,且不说他能不能杀死刘胜龙,这个事情有一个人做就行了,没必要再多搭一个人。 他停下了脚步,一脸诚恳地对着我说道:李肆瞳,包括你,以後刘胜龙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你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没有意思,不如去做点其他有意义的事。 我不太理解常姓警察的意思,心里暗自思忖着:难道他这样做,算是有意义的吗?! 分手以後,我晚饭也没回去吃,就直接回了学校。 东子怀着满肚子的心事,从城南西街回来了,他没能见到武志成,情绪有些低沉,自习的时候一直趴在桌子上。 第二节晚自习是数学课,老师布置了作业,写在黑板上,让大家完成。教室里静谧得只能听见笔尖在纸张上摩挲的沙沙声,同学们都埋头於书本之间,认真地解着题。 我挠着脑袋,挖空心思,苦苦思索着解题的公式,无意间一偏头,忽然发现过道的窗户上似乎有个人。 我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笔,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男人紧紧地趴在窗户上,姿势略显笨拙地把脸凑到玻璃上,努力地朝着教室内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什麽人。 这又是谁?!我心里先是紧张了一下,定睛细看,怎麽越看越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熟悉,好像是大海的爸爸。 还没等我从这突如其来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他似乎也发现了我正在看他,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兴奋地抬起手,用力地指了指我身後,嘴里好像低声说着什麽。 他是在找东子吗?!我连忙转身碰了碰正在打着瞌睡的东子。 东子一脸茫然地爬了起来,跟着望向了窗外。 我们异样举动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数学老师的眼睛。 数学老师顺着我们的目光看向窗外,也发现了大海爸。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带着一丝疑惑和些许不满,放下手中的书本,快步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她走到大海爸面前,轻声地询问他有什麽事情。我们隐隐约约听到大海爸在外面低声解释着什麽,随後老师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教室,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後落在东子身上,平静地说道:董晓东,出去一下,有人找你。 哦。东子带着疑惑站起身,在全班同学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朝着教室外走去。 片刻过後,东子双眉紧皱回来了,一言不发地坐在自己座位上。 大海爸找东子有什麽事?!我的心里像猫抓一般,痒的难受,根本没心思做作业了,一直熬到下了晚自习。 王晓红也是一样,等老师一离开,王晓红立刻凑了过来,问道:东子,周叔找你什麽事?! 东子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奇怪地看着我问道:你知不知道傅文静住在哪儿?!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95 章 跑啊——! 傅文静住在哪儿?!我脑子懵了一下,我哪里知道傅文静会住在哪儿?!关键是东子为什麽会问傅文静呢?! 我不知道啊。我懵懵地问道:怎麽了?!又出什麽事了吗?! 东子的眉头紧皱,又扭头问王晓红道:最近时间账上的资金怎麽样?!有没有闲钱?! 王晓红点了点头,说道:现金应该还有一万块钱左&#x3c4f;,其他的都存了,你问这个干什麽?!到底出什麽事了?! 唉——。东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刚才周叔找我,他们家的老邻居今天给他带信,说那个傅文静今天上午去了城墙边他们被烧掉的老房子那里,据说是还带了人现场画了线,看样子是打算重新修建。 傅文静修房子干什麽?!她不打算走了吗?!我心里一惊,连忙问道:傅文静不是说不再办武馆了吗?!她修房子干什麽?! 不知道。东子摇了摇头,说道:房子是赔给k县武馆的,傅文静重新修房子也不一定是为了办武馆,但是这些问题都是其次的。周叔找我的目的,是想让我出面帮他把地基买回来。 帮他把地基买回来?!我和王晓红同时愣住了。说实话,大海爸可能不太清楚具体情况,恐怕东子出这个面是不太方便的,从傅勇到傅青云,再到傅文正,东子可是都惹了个遍,现在可以说与k县武馆是水火不相容。别说他出面能不能把地基买回来,就说见个面,说句话,都有可能动起手来。 东子瞟了我一眼,说道:周叔说,那些个老邻居都不想家门口再有个武馆出现,让他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想点办法把地基买回去,重新修一下,再做邻居。 他也觉得这是个机会,刚好现在身边还有点钱,如果把地基买回来,简单简单修修,能住就行。毕竟他们在那里也住了几十年了,那里才是大海的家,他不想等大海回来了,家已经没了。 东子的话一说完,教室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了,黑暗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窗外唯有教学楼高三教室里的灯光还在倔强地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我们三个人悄然无言,沉默如同浓厚的阴霾笼罩着我们。周叔的话彷佛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们心头,我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那不仅仅是一座房子,更是他一生的心血,是大海心灵的归宿。 呼——。东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晓红,你那里先准备点现金,我想办法去找傅文静说说,如果事情能成,这个钱也不能让周叔出,从我的账上走。 钱没有问题。王晓红说道:但是既然是大哥的事情,这钱应该我们几个人平摊,不能让你一个人出。 对。我连忙说道:也算我一份。 哪儿来的这麽多废话!黑暗中,东子有些不悦地说道:我说从我账上出,就从我账上出!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要抓紧时间,先找到傅文静在哪里! 东子又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了一片漆黑的教室。 我没有跟他们一起离开,而是走在最後,锁上了教室门,拿着钥匙朝着戚俊峰的宿舍走去。 一路上,东子的话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深深地嵌入我的心底,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感在我胸腔内积聚。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囚於密不透风的暗室,找不到出口,也无法畅快地呼吸,沉闷且压抑。 来到戚俊峰的宿舍,把钥匙交给了戚俊峰,我便跑到了器材室,脱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常姓警察扔给我小燕父亲的那把水果刀,居然还揣在我的身上。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顾不得想其他,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注於一招一式之中,对着假人练了起来。 戚俊峰对我这段时间这麽用功的练习很是满意,在他看来,学习成绩好不好对我来说不一定是必要的,但是学会保命那一定是必需的。 这次练了一个多小时,有点晚了,加上没吃晚饭,一停下来,就感到一股强烈的饥饿感袭来,就连戚俊峰也听到了我肚子的“咕咕”叫声。 他让我等着,给我下了碗面条吃,等吃完饭以後,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我晃晃悠悠地朝着后校门走去,等走到后校门,却发现校门紧闭,小门也上了锁,门卫不见踪影,估计是巡逻去了。无奈之下,我只好转身朝着前校门的方向走去。 当路过教师宿舍楼时,我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了邱老师的家。阳台上漆黑一片,窗户里也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我心里不由地想道:看样子邱老师已经休息了,只是不知道刘胜龙现在在干什麽?! 我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去,刚走到台阶前,正准备迈步走下台阶,就听到前方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乱哄哄的,不知道在说什麽。 我好奇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好像是学生宿舍那边传出来的声响。 早就过了的时间了,不知道在搞什麽鬼?!我心里默默地想着。 “哒哒哒哒”,就在我朝着学生宿舍方向张望的时候,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快速朝我这边跑了过来,他就像是正在进行百米冲刺一般,低头弯腰摆臂跨腿,眨眼之间,就冲到了我的跟前,速度快得好似一阵旋风。 看到他冲了过来,连看也没看我一眼,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我不自觉地侧身给他让了让。 呃——?!这他妈的看起来怎麽有点像是刘胜龙?!就在他低头从我身前冲过去的时候,借着微弱的光线,我心中不禁一惊,视线不由地跟随着这个身影移动着,心中去暗暗想道:这大半夜的,他怎麽是从那边跑过来的?!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一个拐弯,敏捷地钻进了旁边的教师宿舍楼里。 紧跟着,一阵尖锐而急促的呼喊声陡然打破了夜的宁静:快点,抓住他,抓住他!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浑身一震,急忙扭头看去。对面学生宿舍方向又涌出来一大帮人。他们个个手持棍棒,气势汹汹地叫嚷着:他就在那儿,快点,抓住他! 我操!我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除了刚才跑回家的刘胜龙,这里也没其他人啊?!我的思绪仍在混乱之中,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这是怎麽回事。 这群冲出来的人里,有一个家伙看起来似乎十分兴奋,跑得比谁都快,一冲出来,就甩了别人几十米,手里挥舞着一根木棍,很快就冲到了我的面前。 孙正平?!我愕然地望着孙正平,还没等我问他到底发生了什麽。 你?!孙正平听到我的声音,虚着眼睛仔细一看,原本一脸的兴奋之色瞬间凝固,棍子举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紧接着匆忙地对着我说道:你不跑,还在等什麽?!跑啊——!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096 章 嘀嘀咕咕说了一阵 跑?!我被孙正平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片茫然,不知所措,望着他有些发愣。 哎呀!孙正平着急了起来,他扭头看了一眼已经追过来的人群,把手里的棍子猛地朝着台阶“啪”地打了一下,嘴里恶狠狠地低吼道:你不跑,等着被人打死啊?! 呃?!我懵懵懂懂地转身跑下了台阶。可刚跑了几步,我突然反应了过来,我跑什麽跑?!我又没做错什麽! 然而,此时身後那一大帮人高举着棍棒,已经如潮水般追了过来,情况紧急,我来不及多想,只能本能地加快速度,像一阵风似的,几个台阶一步,几个台阶一步地冲了下去。 眼看着我就要冲下台阶,冲出校门,就听见身後有人喊道:抓流氓啊——!大家追啊——,这回千万别让他再跑了——。 听到身後的呼喊,我只觉自己的心一凉,眼前一黑,脚一软,差点一个趔趄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狗日的刘胜龙!我算是彻底地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流氓流氓,原来学校女生宿舍里那个光屁股的流氓就是刘胜龙啊!怪不得每次抓人都抓不到他,他一个弯就溜回家了,只要没被人抓个现行,他就屁事没有! 刘胜龙,我操你姥姥!我一边跑,一边咒骂着刘胜龙,心底更是一阵哀嚎:我怎麽会这麽倒霉?!我他妈都已经帮他背了两次了,这次加上可就是第三次了! 我怎麽会听孙正平这不长脑袋的家伙说的话,让我跑就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扣帽子吗?!我暗自埋怨着自己,可是现在也没办法了,看他们群情激愤的样子,我就算停下来跟他们解释,只怕没人会听我的,挨一顿打也是少不了的。 身後的追兵依旧紧追不舍,那“哗啦啦啦”的脚步声彷佛是催命的符咒,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跑,跑掉了以後,再说其他的。 好在前校门只有牌坊,没有大铁门的阻拦。那个老门卫听到外面的吆喝声,戴着老花镜从门卫室里走了出来,可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慌忙闪到了一旁,让我顺利地冲出了校门。 我的脚刚一踩到街道上,就看到对面稀稀疏疏站着几个人影,正好奇地朝着学校的台阶上张望着,一边看,一边交头接耳的,似乎在猜测着学校里发生了什麽事。 这大半夜的又是什麽人守在校门口,难道他们兵分两路已经提前过来拦我了吗?!我的心里有些发慌,这一旦被抓住了,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发现我一个人一溜烟跑了下来,他们似乎也是愣了一下,跟着有个男人有些疑惑地扭头问道:是不是这个家伙?! 他身旁的一个男人似乎仔细分辨了一下,跟着回应道:没错!就是他! 嘿!那小子终於出来了!那个男人顿时兴奋了起来,大声喊道:快点抓住他! 说着,他的手一招,街道边的阴影里,猛地又钻出了五六个人来。他们的手里彷佛也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满脸狰狞地迎着我走了过来,八九个人顿时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靠!我的脚步一滞,藉着昏暗的灯光,隐隐约约看到这几个人中,好像就有之前我在校门口见过的那两个形迹可疑的家伙。 那个个子高大的家伙比较显眼,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在自己的掌心轻轻拍打着,狞笑着朝我走了过来。 他妈的,该来的还是来了!此刻,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我已经无暇思考他到底是谁,来找我干什麽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冲出去! 我伸手一摸,把燕子父亲那把水果刀悄悄握在手里,咬紧牙关,直接朝着街道边的空档冲了过去。 那几个家伙看到我朝着路旁跑了过去,连忙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想要拦截我。 哦喔——。他们还没有开始动手,我身後的那帮家伙,嘴里叫喊着,就从台阶上冲了下来,黑压压的一大片,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排山倒海一般涌了上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这帮人顿时愣住了,面面相觑,显然搞不清眼前这到底是个什麽状况,一时间也顾不得我了,抓着武器不由地连连後退着。 我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一个闪身跑向街道旁的人行道,想钻进阴影里藉着黑暗快速逃离。 我刚钻进路旁的阴影里,就听见孙正平尖锐的声音忽然在人群里响了起来,他大声喊道:他们肯定是一夥的,打啊——! 孙正平的话音刚落,一个男人便慌张地扯着嗓子的高喊道: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个屁!我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侧身一闪,从躲着的树后迅猛钻了出去,两只眼睛死死锁定那个在人群中最为显眼的高大男人,毫不犹豫地扬起手臂,鬼使神差地手一扬,把手里的水果刀朝着他的屁股就掷了过去,跟着转身就跑。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紧接着,就听到了一声凄惨的“哎哟”声。 他们动手啦——!我们的人受伤啦——!孙正平又大声吼道:快打啊——!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声整齐而响亮的怒吼声:打——! 刹那间,两拨人如汹涌的海浪般汇聚在一起,棍棒相交,喊叫声丶怒骂声交织成一片。 尽管听着很热闹,我可不敢有丝毫的停留,趁着一片混乱,拼了命地一路向前猛冲。 直到身後已经没了任何声音,我才终於停了下来,靠在一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个时候,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快速驶向了一中的方向。 派出所的出动了!也不知道那帮拦我的家伙到底是什麽人,但绝对不是好人!我气喘吁吁地望着已经开过去的警车,不再停留,还是回家稳当。 星期二,一早到了学校,教室里是一片沸腾,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昨天晚上女生宿舍那个流氓再次出现而进行的。当然,也包括一群见义勇为的高中生,打倒了一帮到学校寻衅滋事的外地流氓的英勇事迹。 不过,最遗憾的事,还是那个光屁股流氓居然在围追堵截之下,又逃脱了。据说学校正在研究组织高年级的住校生组成联防队,开展夜间巡逻。 我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王晓红八卦,心里一边默默地骂着两个人,刘胜龙一个,还有一个是——孙正平。 因为一大早,孙正平就等在教室门口,跟我表功,我只想扇他两耳光。可是昨天晚上他还算是机灵,我只好硬生生地把肚子里的气给憋了回去。 下了早自习,戚俊峰就把我叫了过去,问昨天晚上是怎麽回事,我把刘胜龙的事情告诉了他。 戚俊峰气得直咬牙,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对付他,就算告诉派出所,那个光屁股流氓是刘胜龙,可是只有我一个人证,搞不好还成了诬告,只好让我多注意点。 上午,吕传军带着派出所的警察又在校园里调查了一圈,看到他们忙来忙去,我很好奇,因为仍然没能看到黄尚志的影子。 中午回家吃饭时,我好奇地问起了何哥,怎麽这麽久没有见到过黄尚志,何哥说黄尚志已经请了长假,现在正在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说是白血病。 我听了很是惊讶,毕竟我第一次听说白血病,还是因为日本的电视连续剧《血疑》。 下午第一节课一下,小亮来了,他依然没有理会我,只是把东子叫了出去,嘀嘀咕咕说了一阵。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097 章 走了进来 小亮说完话后,就蹒跚着离开了。 东子带着心事走了回来,王晓红迎了上去,问东子什麽事,东子摇了摇头,回到座位上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王晓红就站在一旁等着。 片刻过後,东子看着我说道:找到傅文静住在哪儿了。 她住在哪儿?!我好奇地问道。 县招待所。东子沉声说道。 县招待所?!我听到招待所的名字一时间有些走神,心里忽然想道:我记得还有谁说他住在县招待所来着?!宁文富?!对了,是宁文富!他好像是住在403房间。 嗯。东子低声应道:但是,她今天去了城南西街。 傅文静去了城南西街?!她到城南西街去干什麽?!我的心里一动,心中暗暗猜测道:她不会是去找武志成麻烦的吧?! 果然,东子皱着眉头回答道:她今天带着人,去了“志成茶庄”找师父,但是没有见到人。被小亮看见了,一直跟着她,才发现她住在县招待所。 我轻声问道:你打算怎麽办?! 当然是去见她。东子微微抬起头,脸上的神情格外镇定,他的目光平和而又坚定,开口说道:不管事情能不能成,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周叔,无论如何也要把应该做的做到。 说完,他盯着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回应。 我能深切地感受到他目光中的份量,心中涌起一股热血,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东子原本平静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嘴里说道:好。 王晓红见状,连忙跟着说道:我也去! 你就别添乱了。东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有事情我们自然会告诉你的。 王晓红嘟着嘴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下午放学,我和东子一走出教室,就发现小亮已经在教学楼前候着了。 东子看到他,微微一怔,说道:你身子不方便,就不用去了。 东哥。小亮拍着胸脯对着东子说道:你放心,保证不拖你後腿。 东子看了看我,我笑了一下,说道:我们又不是去打架的,没事。 我的嘴上虽然这麽说,可是心里依然有些打鼓,毕竟傅文静在菜市场前忽然动手,把武馆的混混们全部打倒在地的情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感觉这些家伙的脾气都有些古怪,一言不合就有可能动手。 东子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同意小亮跟着。 由於小亮走得慢一点,我们只好配合着他,放慢了脚步,朝着学校外走去。 得到东子的同意,小亮一路都是兴高采烈的,他一边走一边说道:东哥,你知不知道我是怎麽找到傅文静的?! 东子似乎还在想着事情,嘴里有些敷衍地问道:你是怎麽找到的?! 小亮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采,眼睛亮晶晶的,眉飞色舞地对东子说道:东哥,你早上不是跟我说,让我想想办法,找找傅文静住在哪儿嘛。我第二节课一下,立马偷偷溜了出去,然後就直奔咱们游戏厅。我在那儿散了个消息,说只要有人能告诉我傅文静住哪儿,我就给他十块钱! 我静静地跟在东子身後,默默听着小亮的讲述,心中暗自思忖着:在游戏厅里散布消息来找人,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虽说游戏厅里未必汇聚了社会上的三教九流,但是,那些凡是本该上学却在游戏厅里厮混的家伙,大多都是些闲得发慌的主儿。有十块钱的诱惑,他们肯定会像脚底抹了油似的,跑得飞快去打听消息。 “哈哈哈。”小亮似乎有些忍不住笑出了声,接着说道:东哥,你都想象不到我运气有多好!我让小虎帮我盯着点儿,有消息了就通知我,结果我前脚刚一迈出游戏厅,就一眼瞅见了那个女的带着几个人钻进了斜对面的“志成茶庄”。 哈哈哈,这十块钱也省了,你说我运气好不好?!小亮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於是,我就在门口等着他们。他们好像在跟夥计打听武师父,武师父应该没在,他们没待一会儿就出来了。然後我就一直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们,一直跟到他们回了招待所,我这才赶忙跑回来跟你说。 东子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问道:他们只去了“志成茶庄”吗?! 没有。小亮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去的地方不多,但是都很远。从茶庄一出来后,他们跟着就去了福利院,然後——。 “福利院”?!听到这儿,我不禁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问道:四哥,他们去福利院干什麽?! 小亮似乎对我打断他和东子的对话有些不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带着些许不情愿地回答道:我怎麽知道?!他们人那麽多,我又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远远地吊着。看到他们往福利院那个方向去了,然後围着福利院转了转,大概在那儿待了半个小时,然後又下到河里去了。 下河?!东子也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愣住片刻后问道:他们跑河里去干什麽?! 小亮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笑意,对着东子说道:东哥,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们是顺着河边一路走回来的,路上边走边停,还对着河里指指点点的,我离得很远,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麽。 他们在搞什麽鬼?!东子皱着眉头,轻轻地咬着嘴唇,低头思索着,似乎在猜测着原因。 傅文静去河里,十有八九是为了河沙的事情。听到小亮的这些话,我心里暗暗猜想道:看来傅文正的死并没有阻止k县武馆对清江河沙金的觊觎,联想到她昨天带人到大海家被烧毁的房子那儿划线,傅文静怕不是已经接手这件事了,现在是在做长住的打算了。 东子计划把大海家地基买回来的事,恐怕不会太顺利了。我不由歪头瞟了一眼东子,一个疑问始终在我脑海里不停盘旋着:福利院那个方向除了福利院,也就是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黄家大院”了,她去福利院那边围着福利院转,又是为了什麽呢?! 我们带着疑惑,来到了县招待所。 县招待所就在北街,紧紧地挨着县政府的大院。 我是第一次进&#x38c9;县招待所,一踏&#x38c9;招待所的大堂,就新奇地四处打量着,那明亮却又透着几分疏离的灯光洒在我们身上,这里比城南旅社的条件可是强多了,但跟省城的东城大酒店,那是没办法比的,最多也就是和七星楼宾馆差不多。 我们径直走向前台,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向工作人员表明来意,请求帮忙查找一下傅文静的具体房间。 没想到,前台的一个工作人员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我们一眼,语气冷淡地直接拒绝了我们的请求,如同机械般重复地回答道:我们不能随意透露客人的房间信息。 她不但不告诉我们傅文静的房间号,也不允许我们自己上楼去找。 她说话时的样子,让我顿时想起了那个东城大酒店的门童,虽然性别不同,可是那一脸瞧不起人的鄙夷之色却是一模一样。 气氛瞬间陷&#x38c9;了僵局,我们站在前台,不知所措,心中满是焦急与无奈。 呵呵呵呵。就在这个时候,身後招待所大门外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我回头一看,只见宁文富身着一袭灰色长衫,一脸笑容,手上拿着那只褐色的烟斗,迈着沉稳的脚步,走了进来。 第 1098 章 你敢威胁我 宁文富迈着沉稳的步子朝着我们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乐呵呵地对着我招呼道:哎哟,小老板,今天怎麽在这儿碰到了啊?! 宁叔。我连忙喊了一声。 走走走,到我那儿去坐坐。宁文富笑着就伸手过来拉住了我,他对着前台那个工作人员说道:这几位是我的客人,到我那儿去坐会儿,没问题吧?! 东子有些奇怪地瞟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疑惑,然後看着宁文富,没有说话。 不好意思,宁先生。那个工作人员赔着笑,解释道: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您的客人,他们也没有跟我们提起您。不过,他们刚才说他们是来找傅文静女士的,所以——。 傅文静?!宁文富似乎愣了一下,跟着好奇地看向我问道:你是来找傅文静的吗?! 嗯。我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找傅文静有点事。 哎呀,怎麽不早说。宁文富带着似乎有些埋怨地神情,对着我说道:你说好巧不巧,傅文静就住在我对门,402,走走走,见她还不简单吗?!就敲个门的事。 傅文静就住在他的对门?!我惊讶地看着他,心里疑惑地想道:怎麽会这麽凑巧?! 宁文富说着话,就对着前台的工作人员笑了笑,说道:都是我的朋友,我带他们上去。 说完,他就朝着楼梯走去。 那个工作人员连忙躬身歉意地对着我们笑了笑,然後伸手示意我们可以跟着宁文富上楼了。 哼!小亮重重地哼了一声,率先跟着宁文富就走。 东子和我对视了一眼,似乎徵询我的意见,我轻轻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最近没什麽事做,这一天也太闲了些,就又出去转了转。宁文富在前面带着路,一边爬着楼梯,一边回过头对着我说道:诶——?!小老板,你知不知道这河沙的事儿什麽时候才能办下来啊?! 河沙的事儿?!东子听得身子一滞,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 这个时候提这个干什麽?!我微微皱了皱眉,回答道:不知道。 宁文富似乎没有注意到东子的表情,他边走边继续说道:这再没事做,我这老骨头可就要生锈了,身体也变得越发慵懒,都感觉自己已经不中用了。呵呵呵——。 对了,小老板。宁文富的嘴巴一直说个不停,又问道:你那儿有没有什麽合适的生意,可以帮着介绍一下,你放心,只要能赚钱,好处少不了你的。 小亮跟在宁文富身後,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我勉强笑了一下,说道:宁叔,我能有什麽生意给您介绍?! 诶——,你这就见外了。宁文富说道:你如果觉得不方便,跟这次一样,拿乾股也行。 乾股?!还没有等我说话,我就看见东子看着我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咳咳!我连忙乾咳了几声,说道:宁叔说笑了。 哦——,呵呵呵。宁文富似乎反应了过来,呵呵呵笑着不再说什麽。 一爬上四楼,就看到前面一个房间门口站着两个青衣大汉,背着手扭头看向了我们。 看着我们走了过去,他们也把身子转了过来,几只眼睛冷冷地望着我们。 呵呵呵。宁文富走到他们面前,对着他们说道:他们是来找你们老板的。 一个青衣大汉眉头一皱,问道:你们是什麽人,找我们静爷干什麽?! 东子上前一步,说道:我叫董晓东,找你们静爷说点事。 董晓东?!宁文富站在一旁望着东子,似乎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後说道:哦——,我知道了,你就是董耀辉董局长的儿子是吧?! 东子微微朝着宁文富笑了一下,说道:正是家父。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哎呀。宁文富嘴里感叹道:果然是将门出虎子啊,你看你这身姿,燕颔虎颈,气宇轩昂,龙行虎步,雄姿英发,——。 宁文富嘴里还在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就看到一个青衣大汉眉头一皱,显然对这嘈杂的声响有所厌烦。 “咚咚咚。”他回身轻轻敲了敲房门。 随即,屋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问道:什麽事——?! 那声音虽然音量不大,却仿若有一种奇异的魔力,直直穿透门板,清晰地传&#x38c9;我们的耳中。宁文富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眼前这扇紧闭的房门所吸引。 静爷。那个青衣大汉躬身对着房门,毕恭毕敬地轻声说道:董局长的儿子找您。 短暂的寂静之後,傅文静那清冷的声音才缓缓传了出来,只听她说道:让他进来。 青衣大汉闻声,手臂微微用力,缓缓推开了房门。 我们的目光顺势朝屋里一探,只见傅文静安然坐在窗户边的一张椅子上,身形沉静,仿若与窗外的景色融为一体,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远方,看也未看我们一眼。 东子和我刚想要往屋里走,宁文富已然满脸堆笑,抢先一步站在门口,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与谄媚,高声向傅文静招呼道:静爷好啊! 然而,傅文静仿若未闻,连眼角的馀光都未曾施舍给他,依旧专注於窗外。 咳咳!宁文富似乎感觉自己讨了个没趣,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旋即乾笑两声后,伸手指了指对面的403房间,转头对着我说道:小老板,我就住在对门,你们忙完了就过来坐坐,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我赶忙摆了摆手,推辞道:宁叔,您太客气了,我们晚上还要上课呢,就不打扰您了。 正说话间,我眼角的馀光忽然瞥见屋内坐在椅子上的傅文静猛地把头转了过来,眼神中似乎透露着惊讶,望向了我。 诶诶诶。宁文富板着脸,嘟着嘴说道:要的,要的,都走到家门口了,不吃个饭怎麽能说得过去呢?!就这麽定了,我等你们! 他口气坚决,似乎不容我们拒绝,转身打开了403的房门,又回身朝着正望向门外的傅文静笑着招了招手,这才一脸笑容地轻轻关上了房门。 东子奇怪地朝着宁文富的房门看了两眼,这才带着我们走进了傅文静的房间。 身後的房间门被人轻轻地拉上了。 傅文静端坐在椅子上,宛如一尊冷峻的雕像,纹丝未动。她眼神冰冷,双眼紧紧地盯在我身上,那目光中的寒意让我感觉身上有些发冷。 东子找你,你把我死盯着干什麽?!我不由往一旁让了让。 她看了我片刻,这才开口问道:找我什麽事?! 东子微微向前一步,神色镇定,不卑不亢地说道:静爷,我想把大海家的房子地基买回来,您开个价吧。 地基?!开个价?!傅文静闻言,嘴角一撇,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眼睛终於望向了东子,她的声音如冰刀般锐利地说道:你可真有意思。 你把我武馆的房子给烧了,我还没找你麻烦呢,现在居然还想把地基买回去,是不是也太天真了些?!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恼怒与不屑,一股气势如同霜风迎面吹来,房间里的温度彷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空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小亮整个人瞬间紧张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慌乱,一时间竟茫然无措,身体下意识地往东子身後躲去。 东子稳稳地站立在原地,不仅纹丝未动,反而胸膛微微挺起,神色间透着一股无畏,昂然说道:那房子现如今就剩下了一块地基,静爷即便有心重建,也要花不少钱。不如把地基卖给我,我还可以多给点,这样,您另外选个地方修,还可以少花点钱。 傅文静柳眉倒竖,眼神中寒意更甚,冷冷地回应道:你觉得我会在乎那点钱吗?! 哼——,东子忽然发出一声冷哼,环抱双臂,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说道:静爷,我想您应该清楚,你们拿到那房子的手段并不光彩。再说了,那房子如果真的是被人故意纵火烧的,那也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傅文静听闻此言,顿时怒目圆睁,右手一掌拍向身下椅子的把手,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椅子瞬间支离破碎。 她顺势长身而起,望着东子冷声说道:你敢威胁我?! 第 1099 章 这事我必须得管 傅文静怒目圆睁,一掌拍烂身下座椅,顺势起身厉声喝道:你敢威胁我?! 那声音犹如洪钟,震得房间嗡嗡作响,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汹涌而出。此时的她,仿若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躲在东子身後的小亮,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吓得脸色煞白如纸,双腿发软,彷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推着,不由自主地连连後退。 我的心中一紧,担心傅文静盛怒之下会突然出手,当下也顾不上许多,连忙快步往东子身边靠了过去,与东子并肩而立。 面对着面色微红丶怒发冲冠的傅文静,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急剧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眼睛却紧紧盯着傅文静,身上的“枣影藏锋”也准备随时出手,心里跃跃欲试,暗暗想道:不知道如果我和傅文静打起来,能在她手上过几招?! 东子却仿若磐石,抱着双手,身姿笔挺,面不改色,冷静的双眸中透着坚毅,稳稳地屹立在原地,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嘴里淡淡地说道:静爷,不是威胁,是提醒。 傅文静面色变得铁青,双眼如鹰隼般死死地盯着东子,那眼神犹如寒刃,冰冷锐利,彷佛要穿透东子的身体,将他彻底撕裂。 此刻,402房间里的时间彷佛在这一刻凝固,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似乎大战一触即发。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那一刹那,我有些恍惚,似乎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点多馀。 屋内的动静不小,椅子碎裂的声响顿时惊动了守在门外面的两个青衣大汉。 “嘭——”的一声,他们毫不犹豫地撞开了房门,猛地冲进了屋内。 他们一进屋便如饿虎扑食般冲了上来,一个大汉瞬间便抓住了躲在最後面的小亮,擒着他的脖子,就像抓小鸡仔一样,一把提了起来。 另一个青衣大汉如临大敌一般,眼神中满是狠色,双手紧握成拳,浑身的肌肉紧绷,正准备往前面冲。 小亮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拚命地挣扎扭动,嘴里带着哭腔喊道:东哥,东哥! 东子双眼紧盯着傅文静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傅文静微微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迅速抬起手,朝着两个青衣大汉低声呵斥道:住手!都给我出去! 她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两个青衣大汉听到命令,生生地止住了脚步。他们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屋内众人,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松开了小亮,缓缓退出了门外,临出门前还不忘狠狠地瞪了我们几眼,跟着掩上了房门。 他们前脚一走,小亮的双腿像是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嘶——”,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什麽伤处,他的脸瞬间有些扭曲,从牙缝里又挤出了几声痛苦的低吟。 我无暇顾及小亮的情况,再次扭头看向傅文静,不知道她下一步到底会怎麽做。 你能打得过我吗?!傅文静忽然望着东子问道。 或许可以试一试。东子笑了一下,一脸傲然地回答道:不试试怎麽知道?! 呵呵呵。傅文静忽然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邪魅笑容,嘴里说道:东山董家的,果然名不虚传,不但个个嘴巴硬,胆子都还挺大。 她全身的气势猛然一收,轻盈地转过身,几步走到床边,双腿自然地盘起,端坐在床榻之上,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那种莫测高深的样子,让人猜不透她的下一步打算是什麽。 小亮终於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摸着屁股,轻轻走到东子身後,偷瞧着坐在床上的傅文静。 我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敢这麽和我说话。傅文静平静地说道:我不会动你的,且不说我的辈分比你高,更何况,现在还不是跟你们东山董家撕破脸的时候。 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威胁威胁别人也就算了,跟我说——。傅文静微微扬起下巴,双眉轻轻挑起,抬眼斜睨着东子,狭长的眼眸中透着冰冷的不屑,轻蔑地说道:周大海现在还在狱里,你信不信,我现在只要带个话,保证他立马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话语间,那股狠厉决绝的气势再次如汹涌波涛般从她身上弥漫开来,将我们几个人笼罩在内,令人不寒而栗。 东子的脸色一变,嘴里说道:你敢——! 呵呵呵。我不敢——?!傅文静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讥笑,说道:董耀辉当年带着遗憾离开东山董家,这一辈子却又始终想超越东山董家,培养了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犟种,试图弥补他当年的遗憾。 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犟种?!我微微一愣,不由悄悄瞥了东子一眼,心里想道:她说的遗憾大概就是董叔曾经说过的,东山董家为了得一道人的功夫投靠长乐门的事情了。但是不知道她说的两个犟种,是不是指的东子和他哥?! 东子脸上的肌肉动了动,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缓缓放下了环抱着的双臂,双拳握得紧紧的,望着傅文静的眼睛似乎都要喷出火来了,强忍着没有说话。 傅文静继续说道:董晓东,你还是太幼稚了些,你都没有见过什麽是真正的江湖。一个小小的l县,居然就让你自以为是,目空一切,妄自尊大了。 “强梁&#x4b7e;不得其死,好胜&#x4b7e;必遇其敌”,刚猛太过,必遭反噬。 说着说着,傅文静忽然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嘴里沉声说道:况且,你把我们想的也太简单了些,烧个房子而已,有什麽好怕的?!像我们这样的人,哪个人手上没有几十条人命?!要想和我斗,你手里没点人命怎麽行?! 话说到此,她忽然微微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目光如利箭般直直射向我,冷不丁地问我道:你说是不是啊?!“财神爷”——! 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我的心脏微微一颤,整个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一僵,心也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她问我这话是什麽意思?! 听到这里,东子的眉头一皱,扭头看了我一眼,嘴里说道:静爷,你吓唬我没有用,你怎麽就知道我——。 咳。我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东子连忙闭上了嘴。 呵呵呵,我可不是吓唬你。傅文静虽然在笑,可是面部表情变也未变,嘴里继续说道:像我这样的人都是没有后的,知不知道为了什麽?! 没有后?!她这个年纪,还没有孩子吗?!我有些好奇地望着傅文静,试图从她脸上看出来些什麽。可是,她的神情始终如一,宛如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平静得让人有些发怵。 她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诉说着一件与己无关丶极其寻常之事,淡然地说道:因为,就算你心硬如铁,可一旦有了后,做事就会瞻前顾後,畏首畏尾,胆子也会慢慢地变小,变得束手束脚,最後搞不好,大人孩子谁都活不下来。只要断了念想,自然做事就没那麽多顾忌。所以,我真的不是在吓唬你。 傅文静终於停了下来,她一脸漠然地望着东子不再说话,似乎等候着东子的回应。 东子低头沉吟片刻,这才说道:静爷,我爸从小就教我,做人就得做个行得正丶站得直的大丈夫,有勇气,毫无畏惧地去面对一切。要是碰到不公平丶不公正的事儿,那就必须得去管,绝对不能往後躲。 他说,你要是不管,干坏事的人就会觉得自己干得没错,你後退一步,他就会欺前三尺,你对他宽容一点,他就会变本加厉更恶十分。 所以,东子斩钉截铁般地说道:这事我必须得管!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100 章 可都已经安排好了 咯咯咯咯。听到东子对於自己的威胁全然不为所动,执意要管这件事情,傅文静顿时愣住了,她脸上的神色接连几变,仅仅片刻之後,她坐在床上竟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极为突兀,让我和东子有些紧张,不由同时後退了一步,紧张地戒备了起来。 她整个人彷佛瞬间脱胎换骨,方才的冷峻狠辣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妩媚与狡黠。那一瞬间,让我似乎看到了曲小姐的影子。 她着实笑了好一阵,眼泪都笑了出来,她一只手轻轻擦着眼角的泪水,嘴里笑着问道:一块地基而已,其实也不是不可以,那好,你打算开价多少?! 她这是答应了吗?!我惊讶地望向了东子。 东子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说道:大海家的那块地基充其量也就值个四千块,我给你一万。 一万?!咯咯咯咯。傅文静似乎是听到了更为好笑的事情,又笑得是前仰後合。 把我们几个人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互相对望着,不知道到底哪里说得不对。 傅文静在床上偏来倒去的笑了一阵,才慢慢控制住情绪,收住笑声,说道:不够不够,一万块怎麽够?! 两万!东子沉声说道:这钱就算是重新修,也不会差得太多了。 傅文静再次摇了摇头,看着东子没有说话。 东子眉头一皱,说道:这已经是市场价的五倍多了,不可能再高了。 那麽——,傅文静忽然扭头看了看我,然後说道:除了两万块钱,加上他答应我一件事。 呃?!我们几个人同时一愣,东子和小亮的目光好奇地望向了我。 我警惕地看着傅文静,心里不停打着鼓,暗暗猜测着:她又想干什麽?! 东子略微紧张地问道:答应你什麽事?! 傅文静安静了下来,她扭头看向了窗外,双眼盯着渐渐西沉的太阳,嘴里缓缓说道:答应帮我找样东西,只要东西找到了,我就答应你们,把地基还给周大海。 找东西?!东子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不只是东子,连我都有些懵,心里想着:傅文静会让我帮忙找什麽东西?!不会是河道里的金子吧?!我都找不到,怎麽帮她?! 你们先出去吧,李肆瞳留下。傅文静回过头来说道:我要跟他单独谈谈,只要他答应了帮我找东西,地基的事情就不是问题。否则,你们想都别想。 肆儿。东子轻声叫道,用质询的目光看着我。 管她什麽事情,先听她说说。毕竟就算我一口答应了,如果找不到,还不是一样白费。我对着他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你自己小心一点。东子轻声嘱咐道:我们在外面等你,有什麽就喊我。 咯咯咯。傅文静坐在床上又笑了起来,对着东子说道:董晓东,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动他的。 东子带着小亮走出了房间,房间里就剩下傅文静和我两个人了。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想让我找什麽东西?! 傅文静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狭长的眼眸微微虚起,那目光犹如冰冷的刀刃,带着审视的犀利,自上而下缓缓打量着我,彷佛要将我看穿一般,良久,她才启唇问道:傅文正的两只耳朵是你弄聋的吧?! 傅文正?!我靠!我的心一颤,全身的神经都紧张了起来,暗暗想道:她该不会是想为傅文正报仇吧?! 你想干什麽?!我一边颤声问道,一只手已经试图滑出“枣影藏锋”了。 傅文静瞥了一眼我微微晃动的手,跟着摇了摇头,说道:放心,我说过不动你,就不会动你。 我可不敢相信她的话,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放松。 傅文静看着我又问道:那天晚上你是不是什麽都看到了?! 哪天晚上?!看到什麽了?!我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眼神中一时间有些茫然,疑惑地问道。 傅文静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说道:傅文正被带走的那天晚上。 我的心猛地一紧,瞬间警觉起来,她说的应该是傅文正被武正道带走的那个晚上。 她想干什麽?!是想从我这里套出话来吗?!可武正道与傅青云之间不是已然谈妥了吗?!她为什麽还紧抓着不放?!诸多疑问在我脑海中盘旋,我抬眼望向她,眼中的困惑不加掩饰,嘴里说道:我已经跟赵处长都说过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什麽都不知道?!傅文静的双眸如鹰隼般死死锁住我的眼睛,那眼神中似有一股诡异莫测的邪性,幽幽说道:不不不,你是什麽都知道。 我被她盯得心中发毛,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地上那被拍烂的椅子残渣上,强装镇定地说道:你到底有什麽事情,快点说,我还要上晚自习,没闲工夫在这儿跟你瞎磨蹭。 你这麽着急干什麽?!傅文静歪着头,好奇地看着我说道:你难道不想拿回大海家的地基?! 说实话,帮大海爸把原来的地基拿回来这件事,东子可能认为是他应该做的,可是我可不这麽认为。当初大海自认为翅膀硬了入股武馆,逼着花生把书屋给关了,差点断了生计。每每想到这件事,我心中便像梗了一根刺,难以释怀。今天如果不是担心东子跟傅文静动起手来,我是不会主动来的。 你不要扯其他的,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就说你想让我帮你找什麽东西吧?! 傅文静目光冷冰冰地望着我,嘴里缓缓说道:武正道带走了傅文正,然後杀了他,把他分了尸,以此要挟乾爹,你总是知道的吧?! 分尸?!我强忍着有些激动的情绪,没有说话,因为我想起来了一件事,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傅文静打算让我干什麽。 其实,傅文静幽幽地说道:傅文正是冤死的。 冤死的?!听到傅文静的话,我顿时愣了一下。 人不是他安排的,更不是他亲自出的手。傅文静缓缓地说道。 我有些吃惊,不由出声问道:那是谁安排的?! 傅文静似乎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也很好奇这个人是谁。所以,你说他死的冤不冤?!冤得到现在也不能入土为安。 不能入土为安?!我没有说话,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武正道塞到曹永兴枕头下的黑色塑料纸包,那里面装着傅文正那只已经腐烂的右手,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这麽久,我想起来依然有些反胃。 呵呵呵。傅文静看到我的样子,笑了起来,然後说道:所以,你什麽都知道。 我默默无语地看着傅文静,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 唉——,傅文静叹了一口气,又问道:能不能找得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我摇了摇头,心里暗暗想道:鬼知道,那东西还在不在。 找到它。傅文静说道:只要找到它,我就把地基交给你们。 我没有答应她什麽,皱着眉头,默默离开了傅文静的房间。 我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东子有些焦急地站在门口等候着,看到我一出来就出声问道:怎麽样?! 我瞥了小亮一眼,摇了摇头,我可不敢跟东子保证什麽。 当时武正道一把把东西塞到曹永兴枕头下,没多久曹永兴昏迷了,虽然没有听说医院里又发现了谁的手,但是那毕竟是一只已经腐烂恶臭了的手,谁知道那东西还在不在?! 东子的表情有点失望,但是仍然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没关系,我再想想其他办法。走吧——! 我们三个人正准备离开,斜对门的403房间门忽然打开了。 宁文富手里握着烟斗,笑嘻嘻地走了出来,对着我们说道:可不能走,我这晚饭,可都已经安排好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101 章 不如我们联手做单生意怎 我这晚饭,可都已经安排好了!宁文富笑着说道:走走走,就在楼下的餐厅里。 我和东子犹豫了一下,小亮则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东子,似乎等东子发话。 还没等我出声拒绝,就看到宁文富朝着403房间里招呼道:静爷,要不要一起啊?! 我扭头一看,傅文静正站在屋内静静地看着我们,听到宁文富的招呼,她把身子一转,似乎根本不想理会他。 呵呵呵。宁文富似乎讨了个没趣,却也没恼,反而笑呵呵地跟门外两个面色不善的青衣大汉点着头,伸手推着我们,嘴里说道:哎呀,这客——,也不好请啊——。你们可别在推辞了,不然我这老脸可没地方搁了。 我无奈地看了东子一眼,被动地朝楼下走去。 我们一行走进招待所楼下的餐厅,大堂里人来人往,颇为喧闹。 一个站在门口的服务员看到宁文富后,立刻迎上前,对着宁文富说道:宁先生,您的房间在108,请跟我来。 说着话,她转身就带着我们朝着包间的方向走去。 宁文富一边走,一边正与我们说着话,眼神突然一定,似乎看到什麽,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身体也不自觉地挺直,嘴里说道:你们稍等。 然後,他快步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我们好奇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位身着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在几个人的陪同下,缓步走来。 嘿,东哥,小亮有些兴奋地对着东子说道:那是县长诶。 我默默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那的确是l县的吴县长,曾经陪着黄正雄到过我家里。 宁文富走到吴县长跟前,微微弯了下腰,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嘴里说道:吴县长,您好啊!真是巧,在这儿能碰到您。 哎哟,宁老板,吴县长微微露出了一个客气的笑容,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後对着他说道:怎麽?!又请客呢?! 难得碰到了几个小朋友,带着他们随便吃点。宁文富说着,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包装精美的香烟,抽出一支,双手递向吴县长,嘴里说道:吴县长,这是有客?! 市上来了几位领导。吴县长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烟,并未伸手去接,嘴里只是说道:宁老板,最近又在忙什麽啊?! 宁文富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的减退,手上把烟收了回来,嘴里说道:吴县长啊,这l县简直就是遍地黄金啊,商机太多了,我这眼睛都看花了,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才好,正想找个机会向您请教请教呢。 吴县长抬眼打量了一下宁文富,嘴角轻轻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开口说道:能留住宁老板这样有眼光的商人,才算是好地方。这样,县上最近有几个项目,宁老板如果有兴趣,什麽时候到我办公室来谈谈,看有没有机会达成合作。 那可真是太好了!宁文富脸上笑意大盛,忙不迭地点着头,嘴里不停地说着:吴县长,您放心,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我宁文富是什麽人,您也清楚,事情交给我,保证让您满意。 诶——,吴县长皱着眉头说道:是让人民满意——。 对对对。宁文富对着吴县长竖起了大拇指,说道:吴县长批评的是,是让人民满意! 呵呵呵。吴县长笑着说道:宁老板,那就定个时间,你跟我的秘书联系,我们见面了详谈。若是在生意上遇到什麽困难,需要帮助的话,就尽管说一声。 好的好的,谢谢吴县长关心!宁文富连忙说道。 吴县长微微点了点头,朝着一个包间走去。 宁文富站在原地,弓着腰,眼神一直追随着吴县长的背影,嘴里不停地说道:好官呐,好官呐。 等吴县长带着人进了房间,他才小跑着回来,跟着服务员来到了108包间。 一进&#x38c9;房间,就看到屋内装修的富丽堂皇,灯光璀璨,桌上摆满了精美的菜肴,感觉好多东西,我见都没有见过,更别说吃了。 大家坐!坐!宁文富招呼着我们,说道:都是自己人,不要客气。 来来来,晓东坐这里。宁文富热情地对着东子拍了拍自己&#x3c4f;手边的位置,嘴里说道:哎呀,我还不知道原来你就是董局长的孩子,今天能认识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又对着我拍了拍左边的位置,刚好把我和东子隔了开。 我们几个人略微拘谨地坐了下来,在他的招呼下,直接动筷子就吃了起来。 东子和我心里装着事,吃的时候稍微文雅了一些,可是小亮上来直接就是狼吞虎咽的,似乎有几天没有吃饭了。 宁文富招呼服务员拿了一瓶酒,也没等我们拒绝,直接给我们倒上了,说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 东子和我都有些郁闷,被宁文富劝了几下,不知怎麽的,就喝了下去。 几杯酒一下肚,东子的话也就多了些,东扯西扯,就扯到了宁文富身上。 东子似乎有些好奇地问道:宁叔,您怎麽穿着个长衫啊?!现在很少有人这麽穿的。 呵呵呵。宁文富呷了一口酒,眉毛一扬,这才说道:你们是不知道,我十三岁就出来闯荡江湖了,走南闯北,大小地方,只要是能赚钱的生意,我都做。 十三岁?!小亮似乎吃了一惊,手上的筷子也停了下来,眼睛发着光,好奇地望着宁文富。 不错,十三岁。宁文富似乎有些感慨地说道:那时候家里穷啊,不出去找生活,就得饿死。最开始的时候,我是卖苦力,一天也就挣个馒头钱。後来一个行商看我人老实,又肯吃苦,於是就带着我跟他走村串户的卖小货。 他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日常十分讲究,身上的衣服内里的都是绸缎,偶尔穿个长衫遮挡遮挡,跟的久了,我也养成了习惯。尽管没有读多少书,可衣服这样一穿,别人都把你当做一个讲究人,谈起生意来,也方便了很多。 呵呵呵,是不是和你们想的不一样?! 诶,宁叔。小亮插嘴问道:您都做过什麽生意啊?! 说起生意,那可就多了哦——。宁文富清了清嗓子,似乎自得地说道:到南方倒腾茶叶,西北收皮毛,藏区收药材,海边贩海鲜,建房修路架桥,基本上没有我没做过的。 但是吃的苦,那也是一天也说不完的。 他继续说道:有次我到西北去做皮毛生意。那地方风沙大得很,我刚到那儿,就被刮得灰头土脸。我要找当地的牧民收购羊皮,可语言不通啊,只能连说带比划。有个年轻的牧民小夥子特别机灵,他一边跟我谈生意,一边教我当地的土话。我就跟着他在草原上跑了好几天,住在他们的帐篷里,喝着奶茶,吃着烤羊肉。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能听到外面呼呼的风声和羊儿的叫声。最後,我收到了一大批质量上乘的羊皮。可回来的路上,我把羊皮绑在马背上,经过一条河,马不小心滑了一下,背上的羊皮都掉进了水里,等我捞起来晒乾了以後,毛都掉了,可把我给赔惨了。 宁文富说得眉飞色舞,两只手在空中不停比划着,东子和小亮也听得津津有味,时而露出惊叹的表情,时而被逗得哈哈大笑,彷佛随着宁文富的讲述一同经历了那些艰辛又有趣的行商之旅。 我的心思却跑到了傅文正的那只手上,如果我是曹永兴,我绝对不会把那只手给留着。可是傅文静说傅文正是冤死的,那个老七不是傅文正的人吗?!他有什麽冤的?!不是他安排的,那又会是谁安排的呢?!难道是傅青云?! 小老板?!看到我出了神,宁文富好奇地扭头看着我喊道:小老板?!想什麽呢?! 呃?!我猛然回过神来看着宁文富,问道:宁叔,什麽事?! 呵呵呵。宁文富说道:如果合适的话,不如我们联手做单生意怎麽样?!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102 章 我需要一个靠山 我们联手做生意?!乍一听到宁文富这番话,我一时间有些迷糊,下意识地问道:做什麽生意?! 东子与小亮听到宁文富说要跟我做生意的话,眼神里充满了好奇,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彷佛想从我嘴里听到一个答案。 呵呵呵,这生意嘛——。宁文富微微一笑,双眸紧紧盯着我,眼神犹如深邃的幽潭,故意拖长了语调,神神秘秘地说道:自然是上次一起吃饭时提及之事。 他是说河沙的事?!我愣了一下,心中暗自思忖着:他难道也在打沙金的主意?!可是清江河采沙仅仅只有七个标段,况且雷富贵此前已经明确说了,既然他出面背了一段的名,就不可能再涉足其中。现在他当着我们的面提起这件事,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麽药?! “咚咚咚”,还在我正想着如何回答他的时候,包间门响起了敲门声。 紧跟着,一个服务员把房间门推开了,对着我们说道:宁先生,不好意思,有人找您的客人。 说着话,王晓红从她身後冒了出来,阴沉着脸对着东子说道:我还在外面等你们的消息,你们倒好,跑这儿先吃起来了,还喝酒。马上要上自习了,知不知道?! 东子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宁文富见状连忙起身招呼道:小姑娘,来来来,快过来一起吃点,上课嘛,来得及,来得及。 谢谢叔叔。王晓红倒也没有过多的客气,直接坐上桌抓起筷子,就吃了起来,看样子,她是真的饿了。 宁文富看到王晓红动了筷子,这才又看向了我,继续问道:小老板,考虑的怎麽样?! 我摇了摇头,说道:杜局长也说了,总共只有七个标段,恐怕不太容易。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宁文富笑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我听得一愣,心里暗道:你既然有办法搞到一段,这麽赚钱的事,一个人不干,干嘛非要拉我&#x38c9;伙?! 宁叔,你身上可背着名呢,我狐疑地看着他,迟疑地说道:我更不合适,还是算了。 那算个什麽事?!宁文富微微顿了顿,目光似有深意地从我的脸上移开,转而看向东子,嘴里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们都能想到的办法,为什麽我们不能用呢?!你我既然都不合适出这个头,这里不还有人的嘛! 东子?!我的心微微一动,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暗暗想道:宁文富是什麽意思?!难道他其实是想拉东子&#x38c9;伙?!他如果从一开始打的就是金子的主意,&#x38c9;这个伙可不见得是什麽好事。除了雷富贵那一段外,谭老幺丶武志成丶傅文静都已经加了进来,还有这个神秘莫测的宁文富,鬼知道还有谁会加进来,将来到底会发生什麽,谁也说不清。 我心里一边想着河沙的事,目光一边也投向了东子。 东子见我们都看向了他,似乎憋了好久,终於有机会说话了,他看着宁文富好奇地问道:宁叔,你们说的是什麽生意啊?! 宁文富笑道:河沙。 河里的沙子?!东子觉得很是奇怪,又问道:这个很赚钱的吗?! 呵呵呵,当然了。宁文富笑着回答道:只要在承包期内,有路子销出去,卖得越多,那就越赚钱。 东子有些狐疑地看着宁文富,嘴里呢喃道:沙子能挣多少钱?! 一方沙现在从河里卖出来是三块钱。王晓红嘴里包着菜,坐在一旁,忽然声音含混地回答道:一个工人一天最多也就淘三方沙,一方沙除去一块钱的工钱,如果卖出去,三方沙大概就能赚六块钱。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靠!我们几个人看着王晓红同时一愣,她居然连河沙的行情也知道?! 呵呵呵。宁文富笑了起来,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王晓红,说道:小姑娘说的虽然不错,但是账不是这麽算的。 王晓红把头一抬,问道:叔叔,您说应该怎麽算?! 如果一天几方几方的卖,那要卖到何年何月才能把投入的钱挣回来?!宁文富笑着说道:我们现在谈的是做河沙生意。所以第一,我们要考虑,承包到手的河段能出多少沙?! 根据我的经验,这清江河最窄的地方也有一百五六十米,一公里河道出沙最低也在三十万方,如果运气好,七八十万方也不是不可能。 一公里能出这麽多沙吗?!东子惊讶地说道。 呵呵呵,小姑娘。宁文富没有回答东子的问题,而是看着王晓红说道:你算算,这大概能挣多少钱?! 王晓红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微歪着头,秀眉轻蹙,似是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片刻后,她有条不紊地说道:叔叔,若依照最低出沙量三十万方来计算,在扣除人工之後,能够挣六十万。若是按照最高出沙量来估算的话——。 此时,她的目光缓缓移向东子,那一双明眸之中,闪烁着炽热而明亮的光芒,仿若璀璨星辰。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憧憬,喃喃说道:能挣一百六十万。 一百六十万?!小亮听到钱的数字,不由得惊愕地瞪大了双眼,那眼睛瞪得滚圆,与王晓红如出一辙,眼眸深处同样闪烁着星星点点丶炽热无比的光芒,彷佛被这巨大的利益深深震撼与吸引,整个人沉浸在遐想之中,一时之间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看到他们惊愕的样子,我皱了皱眉,心里想着:激动什麽激动?!这才跟你们算的是一公里挣的钱,如果来个三四公里,不得把你们吓死?!而且,他这都还没算可能淘出来的金子呢! 东子稍微镇定一点,他扭头看着宁文富问道:宁叔,还有呢?! 宁文富似乎赞许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第二,我们要考虑,准备投入多少?!常年河段承包价格基本在一公里一万五千块钱左&#x3c4f;。 这麽便宜?!小亮插嘴说道。 便宜?!宁文富似乎古怪地看了小亮一眼,然後说道:我们刚才说的是一公里能产出多少沙,并不代表,你都能采出来并且卖出去。正常情况下,一公里河沙能赚个五六万块钱,就算不错的了。 小亮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宁文富接着说道:今年的竞争可能要大点,承包价格可能要上涨,这打点的费用只怕也要增加。你承包的河段越长,这花费自然就越多。 除此之外还有呢?!东子似乎来了兴致,又接着问道。 这第三,我们就要考虑,这淘出来的沙什麽时候能卖完?!宁文富笑着说道:我们不能把沙全淘出来放在那儿等着别人来买,也不能别人要多少,我们才忙着采多少。 要赚钱,我们得想办法,能采多少采多少,还要采出来的沙全部卖出去。说到这个,那就得靠关系了! 怎麽样?!宁文富看着东子说道:晓东,有没有兴趣啊?! 听到宁文富询问东子的意见,王晓红和小亮都一脸期待地看向了东子。 东子先是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才问道:宁叔,你为什麽会想到找我合作?! 呵呵呵。宁文富又笑了,他左手不停摩挲着手里的烟斗,嘴里缓缓说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不是本地人,要想做成这件事,我需要一个靠山。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103 章 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靠山?!东子狐疑地看着宁文富,嘴里有些迟疑地说道:您是说——,我爸——?! 董叔?!他想让董叔给他做靠山?!我痴愣愣地看着宁文富,心里疑惑地想道:他认识水利厅的副厅长雷洪阳不说,跟吴县长也是熟悉的很,这难道还算不上靠山?! 作为一个外地人,想在l县做点事情,光靠有两个熟人可不行。宁文富看也没看我似乎就洞悉了我心里的想法,并没有直接回答东子的问题,而是扭过头对着我微微笑了一下,缓声说道:一人难当四臂,孤木难支危楼,要想平平安安地把钱赚到手,那背後一定得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l县举足轻重,一言九鼎,不但能让众人信服,更能在关键时刻震慑宵小,确保诸事顺遂无虞。这个人选嘛,非他莫属——。 东子听到宁文富的话,双眉顿时一扬,双眸之中华彩顿生,熠熠生辉,胸脯不自觉地就挺了挺,一脸自得之色。 王晓红与小亮见状,眼中星芒乍现,皆有羡慕之色,不禁四目均望向了东子。 看到东子的神色,我心底微动,悄然打量着宁文富,暗暗思忖着:看来他已经把东子说动心了,我身上的事情够多的了,我就不再趟这浑水了。 宁文富继续说道:如果晓东能加进来,我给你百分之十的股子,无需承担任何的投&#x38c9;费用。 百分之十的乾股?!东子他们几个人一脸惊讶,哑然失色。 王晓红脸色微微涨红,憋了半天,这才望着东子兴奋地低声说道:东哥,不用出钱诶! 呵呵呵,不错。宁文富点了点头,笑道:当然,还要麻烦你找个法人参与竞标。因为我已经帮着别人背了名,无法直接出面参与竞标,而你们的年龄都不到法定年龄,所以,还需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背这个名。 这个没问题啊!王晓红激动地插嘴说道:二哥不是现成的吗?!不但信得过,也是华生录像厅和游戏厅的法人。 当然,宁文富跟着说道:如果你们想要更多的股份,那就得拿真金白银的投&#x38c9;来换了,但是你们的占股最多不超过百分之二十。 叔叔的意思是,我们还可以投钱占百分之十的股子!王晓红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似乎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宁文富先是警觉地朝着包间房门投去一瞥,那眼神中透着一丝神秘与谨慎。随後,他缓缓将身子前倾,仿若要分享一个惊天秘闻一般,把脑袋小心翼翼地朝着饭桌中央探去,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不妨再向你们透露个消息,但是这仅限於桌上几人知晓就行,万万不能外传。 东子等人见状,心领神会,赶忙也将身子朝着他的方向倾凑过去,耳朵高高竖起,目光紧紧盯着宁文富,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期待,屏气凝神,准备聆听这独家机密。 宁文富脸上带着一抹笑意,缓缓说道:城南商业新区年底前就要动工了。 城南商业新区?!我们听得都是一愣,城南那片被拆迁徵用的土地一直闲置着,这是要建商业新区了吗?! 据我所知,这商业新区的图纸里除规划了商场商铺,还有八栋商品住宅楼。宁文富压低声音继续说道:砂石的用量可是不小,初步测算不会低於二十万方。 哇——!二十万方!东子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宁文富,个个都在放着光,以及抑制不住的激动。这个毛利就是八十万啊! 呵呵呵。宁文富又是邪魅地一笑,说道:而这块,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拿下来。我做生意,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是不会轻易出手的,要出手,就一定要有得赚!怎麽样?!现在有没有兴趣了?! 有!没等东子发话,王晓红就一脸激动地帮着回答道。 东子瞥了王晓红一眼,略有些迟疑地说道:宁叔,我现在不能直接答覆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 没问题!宁文富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但是无论你最後做的什麽决定,今天的事一定要保密。 东子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宁叔,您放心,以我的人格担保,今天的事情绝对不会泄露半分。 呵呵呵。宁文富扭头看向了我,问道:小老板,你呢?!你如果——。 还没等宁文富把话说完,我一口回绝道:谢谢宁叔,不用了,我就不参与了。 不参与?!东子他们几个人猛然把好奇的眼光投向了我。 考都不考虑一下吗?!宁文富一脸古怪地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考虑了。 噢——,我知道了。宁文富似乎恍然大悟般,一脸释然地说道: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你手里的事情也不少。来来来,吃菜,吃菜! 说着话,他嘴里又开始招呼着喝酒吃菜,视线却时不时瞥上我一眼。 宁叔。小亮忽然端着酒杯走到了宁文富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我叫刘亮,是东哥的结拜兄弟,您平常如果有需要跑个腿什麽的,尽管招呼我,小亮绝不推辞! 好啊!宁文富似乎非常高兴,他端起酒杯对着小亮说道:虽然来了这麽久,我对这l县很多地方还不是很熟悉,正需要一个帮忙带路的,你哪天得空了,就来找我,顺便带着我四处转转。 宁叔,您可找对人了,我不但对这l县城熟悉的很,周围的乡镇我也是跑过不少。小亮连忙说道:您想到哪儿转,招呼一声,我带您去! 好好好,宁文富笑眯眯地问道:这周星期天怎麽样?! 没问题!小亮兴奋地一口乾掉了杯中的酒,说道:上课时间也行! 咳!东子望着小亮咳嗽了一声,眼神有些不悦,嘴里说道:忘了我说的话了?! 嘿嘿。小亮讪讪地笑道:东哥,我说笑呢。 星期天,星期天。宁文富慢慢喝着杯子里的酒,笑着说道:也不耽搁你学习。 好嘞!那我星期天一早来见您!小亮欣喜地跑回座位,猛吃了几口菜,脸上渐渐泛起一团红晕,似是想到了什麽喜事一般,一个人抓着筷子悄悄笑了起来。 糟了!王晓红忽然惊声说道:已经上自习了!完了完了,迟到了! 我抬手一看表,果然已经到了上课的时间了,我连忙起身看向东子,说道:我们得走了。 东子酒意已上头,对着我说道:我就不去了,肆儿,你记得帮我跟戚老师请个假。 我又看向王晓红,王晓红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了身,对着东子说道:你少喝点,我也走了。 小亮问都不用问了,根本没有回学校上晚自习的意思。 宁叔。我对着宁文富说道:谢谢晚饭了,那我们先走了。 宁文富站起身把我和王晓红送至门口,目光里含着异样的神采,语带玄机地说道:小老板,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无论什麽时候,你只要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我和王晓红一前一後,匆匆赶往学校。 一进校门,我便一路狂奔,朝着教室跑去。 等我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学楼下的过道里,就看见教室门口站着几个警察,老熟人吕传军背着手也在其间。 戚俊峰面色凝重,站在教室门外,正与吕传军低声交谈着什麽。 吕传军带着人找谁?!我心下一惊,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下来,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第 1105 章 你这次得进少管所里待一 进来吧。听到那个警察的招呼,那位中年女人脚步匆匆地跨进了问询室的门。 只见她身形略显消瘦,穿着一件款式普通且略显褪色的衣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後,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眼角微微下垂,带着几分生活的沧桑,更衬得她有些憔悴与不安。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与茫然,一进门便十分小心地对着吕传军喊道:吕所长,您找我有事?! 等我抬眼看清来人,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咒骂道:吕传军,你怎麽把她给找来了? 原来吕传军找来的人居然是那位环卫所打扫街道清洁的阿姨! 对她,我可是印象深刻的很,一次是光着屁股,一次是只穿着一个短裤,两次都是在她的追赶下,匆匆逃离。 吕传军面色柔和,对着那位阿姨说道:请你过来,是想麻烦你辨认一下,你之前见到的那个流氓,是不是他?! 说着话,吕传军伸手朝我一指。 那个流氓?!那位阿姨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疑惑,歪头看向了我。 她先是站在我身前不远处,微微眯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那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接着,一步一步缓缓向我靠近着。 她的眼睛就像是两把钩子,死死地盯着我看,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一阵发烫,在她那直白的视线下,只感到特别难堪,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了一下脸。 哪里想到,就是因为这一个动作,让那位阿姨像是发现了什麽确凿的证据一般,眼睛陡然睁大了,激动地大声喊道:是他!就是他!你个兔崽子,耍流氓,哈哈,终於被抓到了吧! 我让你耍流氓——! 话音未落,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手臂如挥舞的长鞭,一巴掌恶狠狠地就朝着我的脑袋呼了过来。 我靠!看到她身体由於惯性向前倾了些许,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牙关紧咬,一巴掌朝着我的脑袋落下来时,我吓了一跳,脑袋一偏,险险地躲了过去。 她没想到我会躲,一巴掌没能打上,人顿时愣了一下,紧跟着,她巴掌又扬了起来,似乎还想着再来一下。 我眉头一皱,又不能给她一脚,只好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巴掌,判断着它的落点,准备随时避让。 “诶诶诶!”,吕传军端坐在我们的对面,身子动也未动,口中却彷佛十分急切地说道:别动手,千万别动手啊! 然而,我眼角的馀光分明瞥见,他的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偷笑,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戏谑,斜睨着我。 站在门口的那个警察连忙跑上前来,一把拉住了那位阿姨高高举起的胳膊,把她往外拖拽着,嘴里劝道:算了,算了。 那位阿姨似乎还气不过,又用食指狠狠地指着我,边往外走,嘴里边骂道:这混小子,就是应该好好教育教育,把他关上几年,看他还敢不敢胡作非为! 这他妈的都是什麽事啊?!我望着她,心中满是委屈与无奈,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自己应该怎麽说他们才会相信自己。 我忽然想起了傅文静说傅文正是冤死了的话,这一瞬间我似乎体会到了傅文正死前面对武正道,明明知道事情不是自己做的,却有口莫辩的莫名愤懑与愁苦。 好了好了。吕传军对着那位阿姨说道:谢谢你的配合! 接着,他又朝着那个警察招呼道:把她带出去做个笔录。 在那位阿姨被带出去的时候,我似乎看到戚俊峰的身影在问询室门口晃了一下,跟着匆匆地离开了。 不知道吕传军有没有看到戚俊峰,他让人把问询室的门关上了,脸上带着一丝揶揄看着我,接着问道:现在你还有什麽好说的?! 说什麽说?!这个怎麽说的清楚?!我冷冷地看着吕传军,心里默默地想道:这件事情钱进是知道的,如果他在就好了。 我要见钱局长。我对着他们说道。 见钱局长?!吕传军古怪地笑了一下,说道:恐怕,你这次见谁也不好使! 我听得一愣,不由问道:你什麽意思?! 呵呵。吕传军笑了笑,接着说道:你耍流氓这件事情我们暂且放放,现在我们再来说说昨天晚上,在一中校门口发生的斗殴事件。事情的前因後果,你都是知道的吧?! 不知道。我冷冷地回答道,这一刻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既然说不清楚,乾脆就什麽也不说。 你真的不知道吗?!吕传军似乎觉得我的回答非常可笑一般,望着我说道:挨打的那帮人可是把你都供了出来! 把我供了出来?!我听得有些发懵,心里想着:这又是什麽意思?!我他妈都不认识他们! 我知道你不认识他们。吕传军笑着继续说道:他们都已经交待了,他们昨天晚上本来是去找你的,结果你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屁股後面跟着一帮子追兵,你跑出来了! 他们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不说,你跑的时候,还给了他们其中一个家伙屁股上一刀! 吕传军再次把那个装在塑料袋内的水果刀拿出来朝着我晃了晃,说道:人家现在要告你故意伤害!只要确认了上面有你的指纹,这事可就是坐实了! 告我故意伤害?!我瞠目结舌地望着吕传军,脑子有些混乱了,有点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麽状况了。我怔怔地想着:什麽意思?!八九个人拿着武器在校门口拦我,现在反而要告我伤害?! 知不知道他们找你干什麽?!吕传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道:说到这儿,那又涉及到你的另外一起伤害案了,我们正在组织人员进行调查取证。 我的另外一起伤害案?!我瞪大了眼睛,脑子里飞速地思考着,我最近到底还惹了谁?!可是想来想去,除了头次在谭老幺那里打了那个县商贸公司的总经理王勇和那个什麽胡军,应该没有其他人了。莫非这些家伙是他们找来的?! 吕传军冷冷地说道:现在,就请你老老实实地把所有的问题都交待清楚,争取宽大处理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个警察不停提问,让我交待为什麽进女生宿舍,到底进去过几次,摸过几个女生,水果刀是从哪里来的,为什麽会和对方冲突,为什麽出手伤人。 我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对他们的问题是能回答就回答,不能回答的,一律以沉默面对,心里一边不停地想着:接下来到底应该怎麽办?!这个时候,不知道老爸何哥得没得到我进了派出所的消息?! 吕传军不再参与问询,只是坐在一旁观察着我的反应,时不时对着那两个警察低声提醒几句什麽。 两个小时后,见到没有丝毫进展,吕传军对着那两个警察说道:你们先出去休息一下,等会儿再接着问。 那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起身离开了。 等他们一走,吕传军起身缓缓走了过来,眼神凌冽地望着我说道:李肆瞳,你多次入室猥亵,持械故意伤害,搞不好——,你这次得进少管所里待一段时间了。 第 1106 章 是不是你?! 进少管所?!听到吕传军说的话语,我的心瞬间如坠冰窖。“少管所”这三个字如同炸雷般在我耳畔轰鸣,惊得我头皮发麻,神经不由自主地高度紧张了起来。除了耍流氓真的不是我乾的,那水果刀的确是我掷出去的,假如真是王勇他们找的人,那王勇他们也的确是我打的,这就够进少管所了吗?!不会是吕传军故意诈我的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嘴里问道:吕所长,你到底想干什麽?!你明明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我做的,为什麽一直要揪着我不放?! 是不是你乾的,这个是要靠证据说话的,我可不敢妄下定论。吕传军忽然笑了一下,然後说道: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你如果能跟我说实话,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把昨天的事情调查清楚,力争还你一个清白。 他这是要问我什麽问题?!只怕他又要提起他儿子的事情吧?!我的心中猛地一震,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瞬间警觉起来,身子本能地往後仰了仰,双眼紧紧盯着对方,心底暗暗骂道:他妈的,他今天晚上这麽做,一定是故意的! 你别紧张。吕传军面色忽然缓和了下来,嘴里缓缓说道:我的问题很简单,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与不是就行。 我迟疑了片刻,出声问道:你要问我什麽问题?! 吕传军沉默了一会儿,面色陡然一凛,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剑,直直地刺向我的双瞳,眼神深处,交织着愤怒丶仇恨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告诉我,我儿子的事是不是小常做的?! 吕传军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彷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这寂静的空间里,让空气都彷佛凝固了一般,沉重且压抑。 唉——。望着我面前虎视眈眈一般盯着我的吕传军,我从心底发出了一声叹息,他始终没能放下他儿子吕小平的事情。 尽管常姓警察的确在背後想着法子除掉这些人渣,可偏偏他儿子是五个人里,意外死亡因素的最多的家伙。 和张旭东的死不同,张先云喝醉了,一脚油门下去就把自己儿子给干掉了,可是吕小平是明明有活下去的机会,却自己把自己作死的。他踢了那毒蛇第一脚,离开现场什麽事也不会有,可他偏偏在众人的提醒之下,在毒蛇被砍成两段以後,又上去踢了一脚,把自己的命给葬送掉了。 要让我说,常姓警察也仅仅是因为刚好在现场,心里有弄死他的想法,刻意把蛇勾出来而已,剩下的事,全是他自找的。 我摇了摇头,嘴里回答道:我已经说过了,你儿子的死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那几个家伙呢?!吕传军的眼神变得阴毒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我问道:他们的死难道也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我的心脏一阵狂跳,连忙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吕所长,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呵呵呵。吕传军冷笑了起来,嘴里说道:社会上传的他们的死都是天意,是老天爷做的。我承认我儿子该死,但是天意?!为什麽刘胜龙没有被天意给收走呢? 刘胜龙?!他不提刘胜龙还好,一提起刘胜龙,我感觉我现在是真的後悔了,当初救他干什麽?!不但救了一个人渣,更是多了一个仇人。 我有些勉强地回答道:应该都是巧合吧。 巧合?!哼——!吕传军冷哼一声,说道:这世上哪有那麽多的巧合?!巧合越多,说明这些事情是人为的可能性越大! 我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他。 “哐啷——”,就在这个时候,问询室的门一声响,被人从外面重重地给推开了。 钱进黑着脸站在问询室的门口,望着我们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何哥,常姓警察,还有戚俊峰就站在他的身後,透过缝隙朝屋里不停张望着。 哎哟,钱局长您怎麽来了!吕传军的脸色微微一变,脸上挂着笑容,小跑着走上前去,嘴里说道:这麽点小事,怎麽还把您老人家给惊动了呢?! 钱进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瞟了他一眼,径自迈步走了进来,接着就走到审讯桌前,抓起桌上的笔录翻看了起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吕传军看着何哥和常姓警察,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身走到钱进身边就那麽看着钱进翻看笔录,也不出声解释什麽。 何哥跟常姓警察跟着走了进来,何哥直接走到我面前,问道:肆儿,你没事吧?! 我的心里暖呼呼的,站起身望向屋外的戚俊峰,嘴里回答道:哥,没事。 何哥微微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了钱进。 常姓警察神色有些古怪地看着我,我朝着他眨了眨眼睛,使了一个眼色,他没有太大的反应,也不知道有没有领会我的意思。 简单地翻看完我的笔录以後,钱进皱着眉头,沉声说道:把你们昨晚到今天调查的笔录都拿过来,我看一下。 吕传军朝着门外的警察点了点头,一会儿,有人抱着几个卷宗跑了进来,伸手递给了钱进。 钱进默默地一本一本翻看着,看着看着,他忽然拿起桌上的那把装着水果刀的塑料袋,回过头来,问常姓警察道:小常,你昨天跟我说的是不是这把刀?! 常姓警察眯着眼睛仔细瞅了瞅,然後点了点头,说道:报告钱局,就是这把刀,当时我发现杨燕的父亲意图对刘胜龙报复行凶,於是和李肆瞳一起上前制止了他,现场有很多群众目睹了事情的发生经过,这个可以调查。这把刀我当时扔给了李肆瞳,走的时候忘记拿回来了。 杨燕的父亲因为孩子的事情一时的冲动,加之刘胜龙先动的手,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也没有造成其他恶劣後果,所以我对他进行批评教育以後就放了,并没有采取更多的措施, 李肆瞳。钱进又扭头看着我,问道:这把刀是小常交给你的,上面的血迹是怎麽回事?! 他妈的,反正也没人看到我扔刀子。听到钱进的问题,我把心一横,信口说道:钱局,常哥走了以後,我赶着去上自习,半路上才发现刀还在我这里。我担心戚老师发现我带着刀子上学批评我,快到校门口的时候,顺手就那把刀给扔了。 吕传军听得一愣,插嘴问道:那你刚才为什麽不说?! 你不是把我的指纹都收集了要去比对吗?!我振振有词地说道:那刀我摸过,上面肯定有我的指纹,我就算说什麽你们也不会相信我的。 “嗵”的一声,钱进黑着脸把手里的卷宗扔到了审讯桌上,大家吓了一大跳,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钱进转身朝门外走去,嘴里一边说道:你们所有的人,都跟我来——! 吕传军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跟了上去。 何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没事,走吧! 夜色如水,钱进一个人默默地走在最前面,身影在幽暗中显得格外孤寂。身後,一大群警察如同沉默的影子,谁也不敢出声询问,只是紧紧地跟随着。整支队伍就像一条沉默的河流,发出“哗啦啦”的脚步声,在夜晚的街道中静静流淌着。 就这样,在一片鸦雀无声中,钱进带着一大帮警察簇拥着我和戚俊峰,缓缓来到了那条环卫工阿姨初次发现我的街道。 昏黄的路灯洒在斑驳的路面上,街边的垃圾桶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异味,周围的居民已经休息了,一切都沉浸在静谧而又神秘的气氛里。 我们先说第一件事。钱进停了下来,回过身看着众人说道:这里就是那个环卫工人两次发现所谓流氓的地方。 李肆瞳,你现在告诉我,第一次那个光屁股的家伙,是不是你?! 第 1107 章 去刘胜龙家里看一看 呃——!听到钱进问那个光屁股的家伙是不是我,我顿时尴尬不已,哪怕夜色再深,哪怕没人看到我的脸色,我也感到脸上发烫,一时语噎,沉默片刻后,这才低声回答道:咳,是。 噗嗤——!人群中似乎有警察悄声笑了起来,跟着发觉场合不对,连忙收住了声。 吕传军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是可以感觉到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钱进仍然是面无表情,夜色中沉着个脸,看着我问道:为什麽不穿衣服?! 这个,这个——。为了保持答案一致,我脑海里思索着上次的回答,回答道:那天天气太热了,我半夜睡不着,就偷偷爬起来跑河里洗澡去了,结果从河里爬出来的时候,发现我的衣服找不到了。我就想趁着天还没亮,抓紧时间往家里跑,结果就在这儿碰到了那个扫地的阿姨。 吕所长,那天一中女生宿舍发现流氓是什麽时间?!钱进问道。 呃?!吕传军迟疑了一下,扭头看向了身後的警察。 凌晨三点半左右。一个警察连忙回答道。 那个环卫工人发现李肆瞳又是什麽时间?!钱进又问道。 凌晨五点半左右。那个警察似乎对情况十分熟悉,立刻就回答了上来。 哼——!这里距离一中大概两公里左右,如果用跑的,大概需要八到十分钟。钱进冷笑道:我们假设一中宿舍里出现的流氓就是李肆瞳,他在凌晨三点半左右光着屁股冲出学校,跑到这里最多只需要十分钟。 可是,他是凌晨五点半在这里被环卫工人发现的,也就是说,他好不容易摆脱了身後的追兵,不但没有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换衣服,还大摇大摆地,光着屁股在县城里连续游荡了两个小时,直到游荡到这里,被环卫工人发现才逃走。 从常理上来判断,不是李肆瞳脑子有病,就是我们脑子有问题! 呃——?!我哪是脑子有病,我只是运气不好而已!听到钱进的话,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 但是,这也不能摆脱他的嫌疑,所以,我们姑且当他脑子有病。钱进继续问道:李肆瞳,你告诉他们,第二次不穿衣服又是怎麽回事?! 我回答道:第二次的情况钱局是清楚的。当时发生了碎尸案,有人把曹永兴的右手砍下来扔在了我们家门口,之後我们家就被局里监控着。 但是有人悄悄塞了一封信给孙正平,带给了我,说知道曹永兴在哪里,但是不能报警,让我当天晚上到西桥下的下水道里去见他。 说到这里,我不由歪头看了看吕传军,心里想起了黄尚志,这信绝对是黄尚志塞的,可惜我手里却没有什麽确凿的证据。 我接着说道:写信的人不准我报警,家里又担心我出事,更不准我出门。我只好半夜里偷偷从房后的河里游到了西桥,结果我进入下水道以後,就被人打昏了,耳後受了伤,醒来以後衣服上沾了血,我就在河里洗了洗,然後抱在手上,四处寻找他们的踪迹,最後追到了这里,刚好又被那个阿姨看到了。 关於这个事情,碎尸案的卷宗里有更详细的叙述。钱进介面冷冷地说道:吕所长如果有兴趣,明天可以去局里调阅一下。 吕传军默默地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好,我们接着走。钱进说着话,转身就走。 望着钱进说走就走的背影,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还要带着我们往哪儿走,却没有一个人敢问,只好又跟了上去。 钱进这次带着我们朝着一中走去。 这个时间点,一中早已经都下了自习,路上已经看不到学生的影子了,偶尔碰到一两个路人,看到这麽一大群警察,都是投来好奇的目光。 十多个警察一声不吭,脚步匆匆地踏上学校的台阶,“哗啦啦”的脚步声惊动了门卫室的门卫大爷。 他走出门卫室,戴着一副老花镜,惊愕地问道:公安同志,怎麽了?!学校又出什麽事了吗?! 一个警察连忙上前低声跟他说着什麽,门卫大爷赶紧跑回了门卫室,好像打电话去了,我们则径自跟在钱进身後,朝着学校里走去。 踏上最後一级台阶,钱进停了下来,大家连忙都跟着停下了脚步。 钱进站在阶梯口左&#x3c4f;看了看,忽然问道:李肆瞳,你昨天晚上是在哪儿看到刘胜龙的?! 我连忙上前,指了指他身前不远的地方说道:我就站在这儿,然後看到一个人影跑了过来,到跟前了才看清楚是刘胜龙。 我又指了指&#x3c4f;边的教师宿舍楼,说道:他从我身边跑过去,直接就钻进去了,我这才注意到学生宿舍那边有一群人追了出来。 既然不是你,那你跑什麽?!钱进问道:笔录上说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这里,然後朝校外跑了,他们就追了上去,一直追到了校外,最後碰到了校外的那一帮人。 呃?!这能怪谁呢?!怪孙正平吗?!明明是我自己没搞清楚状况。我怔了片刻,然後说道: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们是干嘛的啊,我要回家,肯定是往校外走啊! 钱进抬眼看了看我,眼神里透露出一股狐疑之色,但是他没有说什麽,而是转向吕传军问道:吕所长,刘胜龙又是怎麽说的?! 吕传军一脸平静地回答道:刘胜龙说他听到外面的叫喊声,於是在他们家的阳台上看到李肆瞳从学生宿舍方向跑了过来,後面有人追赶。 我们正说着话,一群人影迈着匆忙的脚步,从学生宿舍方向走了过来。 听到脚步声,钱进转身扭头望了过去。 公安同志,你们好!带头的一个人一边朝着我们走来,嘴里一边问道:你们是来接着调查昨天晚上那件事情的吗?! 不错。钱进回答道。 哎哟!钱局长!您亲自来了啊!那个人似乎认出来了钱进,连忙伸出双手递向钱进,热情地上前招呼着。 我等他们走近了一看,发现居然是学校的王副校长带着几个值勤的老师赶过来了。 王副校长握着钱进的手,有些焦急地问道:钱局长,你们这麽晚过来,是不是事情有什麽进展了?! 钱进笑了笑,说道:算是有点进展吧。 王副校长嘴里抱怨道:这混蛋可把我们给折腾惨了,搞得我们现在晚上都不敢睡觉了!你看,今晚我值班,值勤的老师我都加了一倍!刚接到派出所同志又来了的消息,我这心一下又给吊起来了,可不能再出事了! 呵呵呵。钱进笑着安慰他道:王校长,你别紧张别紧张,事情应该很快会得到解决的。 那可是太好了!王副校长显得有些激动,连忙问道:钱局长,您看现在需要我们协助什麽,只管吩咐,我们全力配合! 肯定是需要你们协助的。钱进扭头看向教师宿舍楼,说道:我想麻烦你带着我们,去刘胜龙家里看一看。 第 1108 章 我们不能替老天爷做主 邱老师家?!王副校长似乎愣了一下,紧跟着他扭头对着身後的几位老师说道:你们接着执勤吧,我带他们去就行。 那几个老师脸色古怪地看了我和戚俊峰几眼,带着些许好奇离开了。 钱局长,走吧。王副校长等他们走远了一些,这才伸手示意道:我带你们去。 从宿舍楼外看,教师宿舍楼上并没有亮着几盏灯,大多数老师应该都休息了,包括邱老师的家,都是漆黑一片。 王副校长打着电筒,带着我们来到邱老师的家门口,“咚咚咚”地敲起了门,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刹那间,就听到屋内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响动,像是有什麽东西被碰倒了,紧接着是匆忙的脚步声。邱老师那带着焦急与期待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晰地传了出来,她喊道:胜龙,你回来了啊?!怎麽不带钥匙啊?! 刘胜龙不在家吗?!我惊讶地扭头看了一眼钱进,钱进没有说话。 随後,是一阵摸索着开灯的声音,“啪嗒”一声,屋内有了光亮。 很快,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只见身形略显佝偻丶眼窝深陷的邱老师披着件衣服,穿着拖鞋,面带喜色地出现在了门口。 在看到门外那黑汪汪一片人群的那一刻,她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不见了,瞬间被惊愕丶担心与恐惧取而代之。 王校长,干什麽?!她问道。 王副校长迟疑地看向了身旁的钱进,没有回答她。 没有得到答案,邱老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慌乱地游移着,整个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那原本就没有太多血色的脸在灯光下愈发显得苍白。 她一眼看到我,跟着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厌恶的把目光移开了。 当她看到了何哥时,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着,问道:何志国,这麽晚了,你们有什麽事吗?! 还没等何哥回答,钱进站在一旁望着她说道:我们想见一见刘胜龙。 胜龙?!邱老师脸色变得更白了,人似乎都有些颤抖了起来,她望着钱进迟疑地回答道:胜龙不在家,你们明天再来吧! 说着话,她伸手就想把房门给关上。 “啪”的一下,钱进伸手就抓住了房门,嘴里不容置疑地说道:他不在家没关系,我们进来看看,有几个事情需要求证一下。 你们不用都进来。钱进回头吩咐道:吕所长,何队,小常,李肆瞳进来就行。 说着话,钱进也不等邱老师作出回应,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常姓警察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也跟着我们走了进去。 客厅里有些乱,东西摆放的极为无序,一些家具看起来已经损坏不能用了,随意地丢弃在一旁。 我说过了,胜龙不在家。邱老师执拗地走上前问道:你们进来到底想干什麽?! 钱进没有理会她,四处打量了一番,朝着阳台的方向走去。 他伸手打开阳台上的门,然後站在阳台的围栏处,低头看向教师宿舍楼前的道路。 他观察了一会儿,回过头来朝着何哥招呼道:何队,你安排一个熟悉的人站到阶梯口去!然後你们都过来! 何哥回头对着门外招呼了一声,一个警察匆忙跑了下去。 吕传军见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他斜睨了我一眼,缓缓走了过去。 我和常姓警察连忙也挤了过去。 钱进低头看着那个警察从楼下跑了过去,探出身子朝外望了望,这才抬头望着学生宿舍的方向,说道:吕所长,按照笔录上的时间,昨晚天色应该和现在差不多。你先自己来看看,这个天色,能看清楚对面跑过来的人是谁吗?!能不能一眼看到阶梯口站人的位置?! 吕传军站在钱进身旁,默默地望着同一个方向,一言不发。 钱进面无表情地回到了客厅,问邱老师道:刘胜龙到哪儿去了?! 邱老师冷着脸回答道:不知道。 他昨天晚上什麽时候回来的?!钱进又问道。 邱老师把头扭向了一旁,不再理会钱进。 钱进也不以为意,对着我们说道:我们走吧。 “嘭——!”,我们退出了邱老师的家,前脚刚一出来,邱老师就重重地把门关上了。 王副校长不好意思地对着钱进说道:钱局长,邱老师的脾气不太好,你不要放在心上。 钱进站在楼梯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迈步带队走出了宿舍楼。 他扭头对着王副校长说道:王校长,不耽搁你的时间了,你去忙吧,放心,我们已经有了线索,会尽快抓到人的。 王副校长双眼死死盯着钱进,一脸好奇地问道:钱局长,难道是——?! 钱进笑了笑,似乎无意地抬头朝着邱老师的阳台看了一眼,说道:不用猜了,有结果我们会通知你们的。我们就先告辞了! 我也跟着好奇地望向那个阳台,邱老师家里的灯已经关了,但是隐约看到一个人影似乎正站在阳台上。 王副校长勉强地笑笑,点着头说道:那就拜托你们了,有什麽要求,钱局长只管提,保证配合到位。那我先去忙了,你们慢走! 戚老师你也回去休息吧。钱进对着戚俊峰说道:事情基本上搞清楚了,其他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戚俊峰看了我和何哥一眼,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了。 刘胜龙在撒谎。等他们走了,钱进这才背着双手,冷冷地对着吕传军说道:吕所长,你也是个老公安了,我不信你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今天的事,我不管你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有些事情要适可而止! 还有,一中女生宿舍&#x38c9;室猥亵的案子影响很恶劣,必须尽快抓到元凶。钱进皱着眉头说道:最近接到对你们城关派出所的投诉和举报太多了,你们如果再不拿点东西出来证明下自己,搞不好局里就要启动纪律检查了。 听明白了没有?!钱进厉声喝道。 吕传军的身子猛地直了直,大声回答道:明白了! 人我带走了!看到吕传军的样子,钱进似乎气小了一些,又低声说道:自己回去把屁股擦乾净,志国丶小常,我们走。 钱进招呼了一声,转身就走。 何哥拉了拉我,紧紧跟了上去。 你们过来!我们正下着阶梯,就听见身後吕传军召集派出所的警察集合,安排道:今天晚上留几个人,在一中门卫室守着,等刘胜龙回来,立刻带回所里,连夜突审。打起精神来,听到没有?! 是!众人回应道。 我一直跟着钱进他们出了校门,钱进才回过身来笑着对我说道:李肆瞳啊李肆瞳,你小子没让人安过一天心。 钱局,我那是运气不好!感觉没了外人,我说话也大声了些。 运气不好?!呵呵。钱进轻笑了两声,忽然瞥了常姓警察一眼,然後问道:吕传军是不是对他儿子的死有所怀疑?! 我下意识地也看了常姓警察一眼,虽然路灯很暗,看不清常姓警察的表情,但是感觉他的身子似乎有些僵。 我回答道:他一直在调查吕小平的死,包括其他几个人,他说这几件事情越是巧合,人为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不会是在怀疑你吧?!钱进古怪地问道。 呃——。我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心里想着:吕传军倒是没有怀疑我,可是他在怀疑常姓警察啊,这个话可不敢乱说。 李肆瞳,还记不记得老毛当着我们的面,念的那个咒语?!钱进忽然话题一转,说到了毛红军身上。 呃?!我心里一想到那个招仙咒,那咒语顿时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我只感身後一股凉意袭来,身上顿时有些发冷,生生止住了把它念出来的欲望,嘴里回答道:记得。 老毛走的时候,一再跟我强调,那光头和尚真的跟他小时候见过的一模一样。从那次以後,我也有点相信真的有老天爷了。钱进语气古怪地说道:但我们不是老天爷,我们不能替老天爷做主! 第 1109 章 会去哪儿呢 我们不是老天爷,我们不能替老天爷做主!钱进语气古怪地看着我说道:我们身着警服,肩负着维护正义的使命,但我们不能以自己个人的认知,对别人的命运妄下判决,我们可能以为伸张的正义,很可能正一步步牵引着我们踏&#x38c9;一个未知的深渊,无法回头。有些路,能不走,还是不要走的好。 钱进的话一停,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何哥在一旁看看我,又看看常姓警察,也不说话。 我的心却微微一颤,没敢再去偷看常姓警察的表情,心里暗暗猜测着:钱进这大概是在点他了,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何哥不敢插嘴,常姓警察闭口不言,我又不知道该怎麽接话,大家顿时僵在了原地。 呵呵呵。看到了冷了场,钱进忽然笑了起来,伸手一把攀上了我的肩膀,一边继续朝前走,一边把嘴附在我耳边,悄声说道:对了,李肆瞳,你是不是得罪过一个叫做张强的人?! 张强?!我愣了一下,除了认识一个叫张强的同学之外,就只有那个在谭老幺那儿见过的玩牌的张强了,可是,我也没有得罪过他啊?!要说得罪,应该是得罪了那个王勇和胡军才对啊!不过,他倒是来学校找过我,大概是认出了“枣影藏锋”,被王锁匠惊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没有啊!我身子一滞,扭头看着钱进,好奇地问道:钱局,怎麽了?! 没有?!钱进奇怪地看着我说道:昨天晚上那帮人都是z县过来的,据他们交待,说是一个叫张强的人给了他们五百块钱,让他们过来教训你! z县的?!张强让他们过来教训我?!我脑子有些懵,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王勇胡军他们都是一夥的。 我连忙把和王勇之间的冲突跟钱进讲了一遍。 王勇?!钱进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不排除是王勇让你说的这个张强出面请的人,最近自己提高点警惕,发现有危险就赶快跑,别逞能。 我想起了那把水果刀,连忙问道:他们真的打算告我故意伤害吗?! 钱进笑嘻嘻地说道:不用说,昨天晚上那一刀肯定是你乾的喽! 我可没说是我乾的啊。我连忙有些苍白无力地辩解道。 行了。钱进悄声说道:吕传军是吓唬你的,九个成年人,大半夜在学校门口持械拦截你,意图行凶,就算刀扎在他屁股上又能说明什麽问题?!更何况,学生的证言里根本没人提及有你参与斗殴。包括挨刀的家伙,他也是看你跑了,加之刀是从後面飞过去的,猜测是你乾的。 半路上,钱进带着常姓警察和我们分了手,临走前,我感觉常姓警察跟在钱进的身後,似乎极为不自在,却又无可奈何。 等看不到钱进他们的身影了,何哥这才说,吕传军把我带到派出所去了以後,戚俊峰发觉情况不对,连忙跑去找他商量怎麽办。他不得已,找到了钱进。钱进二话没说,叫上小常一起就来了。他没跟家里提今天晚上的事情,让问起来,我就说在戚俊峰那儿练功回来晚了。 跟着,他有些严肃地看着我说道:钱局长今天有些话虽然是对着你说的,但他肯定是有些怀疑小常了,他一听吕传军带走了你,就猜到了吕传军到底想干什麽,所以专门把小常也叫了过来。 钱局长过来不只是为了你敲打吕传军的,也是为了点醒小常。有些事情不管是不是小常做的,都希望他能听进去,毕竟,听进去了也没有什麽坏处。 至於你,千万别跟着凑热闹! 这是我不凑热闹就能解决的事吗?!我没有说话,但我内心的想法跟何哥一样,真的希望常姓警察能把钱进刚才说的话听进去,趁着还没有什麽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早点放手。至於刘胜龙是生是灭,就交给老天爷吧。 这段时间我在戚俊峰那里练功,早出晚归的,家里也习惯了,只要没有听说我在外面出什麽事,老爸老妈主动过问的也不多。 回到家里以後,老爸老妈还没有休息,应该是一直在等着我,看到我安全回了家,他们似乎松了口气,也没问我什麽,只是让我尽快洗漱休息。 躺在床上,已经快凌晨一点钟了。 我手里轻轻抚摸着枕头下的金元宝,心里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傅文静想用找回傅文正的手,来交换大海家的地基;宁文富又想拉着东子在河沙的事情上插一脚;吕传军忘不了丧子之痛,始终在追查到底是谁害死了他的儿子;刘胜龙对我倒打一耙,反而暴露了他才是那个入室猥亵的流氓;钱进藉着今晚的机会,点化常姓警察;张强或&#x4b7e;王勇跟胡军,意图报复我。 这没有一件事情少了我,真不是我找事,都是事在找我。 唉——,还有,这个金疙瘩,今天一过,就不是我的了!我叹着气,进入了梦乡。 星期三的早晨,我按时起了床,到了学校门口,我忽然发现有两个派出所的警察正站在大门口,朝着如潮的人流里张望着。 嗯?!他们怎麽还在这儿?!我望着他们有些疲倦的面容,心里想着:难道刘胜龙昨天晚上没有回家?! 我带着好奇迈步上了台阶,他们看到了我,友好地朝着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我趁机问道:人抓住了吗?! 他们摇了摇头,一个警察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那小子一晚上都没有回来,问他妈人去哪儿了,什麽也不说,现在只好暂时在这儿守着,如果今天再看不到人,只有另想办法了。 刘胜龙一晚上没有回家?!会去哪儿呢?!跟他们告辞后,我满心疑惑,一边朝着学校里走着,心里一边想着:他不会又跑到吴老三的游戏厅玩去了吧?! 就在我朝着教学楼走时,忽然瞥见一对中年男女站在楼前,正跟着一个老师模样的男人焦急地交谈着什麽。 那不是田小英的爸妈吗?!他们怎麽又来学校了?!一眼看到了他们,我不由放慢了脚步,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田小英的身影。 田小英的父亲眉头紧皱,阴沉着脸,一脸怒气,却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绪。她的母亲眼睛好像有些红肿,几缕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慌张。 我缓缓从他们身旁经过时,隐约听到那个男老师说道:我刚才已经了解了,田小英昨天晚自习没有请假,旷课了。 田小英的母亲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无助,说道:这孩子一晚上没回家啊,会去哪儿呢?! 第 1110 章 那天晚上的那个人是谁 她平常又和其他同学玩不到一块儿去,那位老师皱着眉头说道: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看我找到她以後,不打断她的腿!田小英的父亲站在一旁,气冲冲地说道。 她一晚上不归家,你们做父母的也有责任。那位老师面色凝重地说道:应该加强管教了,她经常旷课不说,还跟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搅在一起,这样下去,会出大事的。 我们管了的呀,可是她不听我们的啊。田小英的母亲眼睛里含着泪水,有些无奈地说道:她爸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就是不听话,这让我们怎麽办啊?! 你们先在这儿等一等看吧。那位老师说道:看她会不会来上课,如果到了上午上课的时间还没来,我建议你们去她平常经常去的地方找一找,如果还是找不到,那最好还是报警吧。这段时间校外也不太平,千万别出什麽事。 田小英昨晚也没有回家?!他们昨晚该不会是在一起吧?!我好奇地看了他们两眼,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担忧,忽然想起了城南旅社。 他们到底在不在一起,也跟我没有什麽关系,管他们的呢。我使劲甩了甩脑袋,加快脚步,朝着教室跑去。 一进教室,老师还没有来,就看到王晓红坐在我的座位上,回身趴在桌子上,和东子嘀嘀咕咕说着什麽,看他们的神情,似乎都有些兴奋。 很难得看到东子在教室里跟王晓红说这麽多话,我缓步走了过去,好奇地问道:怎麽了?! 老六,你可来了!王晓红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笑嘻嘻地说道:昨天那个事情你想好没有,到底入不入股?! 入股?!我吃惊地看着东子问道:乾爹答应了?! 我还没跟我爸说。东子轻轻摇了摇头,一脸神秘地看着我说道:但是,昨天你们走了以後,我是把宁老板的意思给弄懂了。 他其实就是想沙场有事的时候,有人能出面帮着他平事!这麽简单的事,哪用得着我爸出面,我就给他办了! 所以,昨晚我跟宁老板商量好了。我们就要他百分之二十的股子,按照他说的,另外那百分之十的钱我们自己出!我正和晓红商量,这钱怎麽出呢! 简单?!听到东子的话,我顿时目瞪口呆,心里想着:不会是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些吧?! 我使劲咽了一口口水,怔怔地问道:你不去当兵了吗?!你走了以後怎麽办?! 东子得意地望着我,说道:这不是还没走吗?!你放心,走之前,我会想办法弄个大事,让所有的人都记住我,让他们一想起我董晓东的名字,就不敢轻举妄动! 大事?!不敢轻举妄动?!怎麽听着,感觉心里悬悬的呢?!我猛然间想起了武馆的大火,心里暗道:千万不要搞事了,还是少来点大事为妙! 还没等我劝劝他,就听见他继续兴奋地说道:怎麽样?!想不想加进来?! 我摇了摇头,说道:这事我就不参与了,你们如果想做就做吧。 你既然不做,那把年底的分红先借给我们好不好?!王晓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说道。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就行了!王晓红高兴地跳了起来,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了一个本子出来,在上面写写画画的。 也不知道她一天在算什麽?!我狐疑地看了王晓红一眼,缓缓地坐了下来。 你真的不来?!东子奇怪地看着我问道。 我一边往外拿着书,嘴里一边说道:不了。 看你自己的吧。东子说完,便不再劝说我了。 过了片刻,东子忽然戳了戳我的後背,又低声问道:傅文静到底让你帮忙找什麽东西?! 我回过身,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我们,然後低声说道:你师祖让傅青云退出c城,傅青云没有答应,於是他砍了傅文正的一只手带了回来。 傅文正的手?!东子惊愕地问道:你知道在哪里?! 我看了他两眼,回答道:不知道还在不在?! 东子沉默了下来,他手里拿着书,整个早自习一个字也没有读。 下早自习的时候,东子拦住了我,对着我说道:肆儿,那东西尽力帮着找找吧,拜托了。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默默地离开了,王晓红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中午放学后,我回家吃完午饭,就把枕头下的金元宝用布包好,塞进了书包里。 我已经跟戚俊峰请了假,当然是用另外的借口。下午放学后,我背着金元宝朝着学校外走去。 出学校的时候,校门口多了些工人,抬来了很多钢管,正在一截一截的焊接着,似乎准备给前校门安装大门。 我朝门卫室看了看,发现守在学校大门口的几个警察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他们抓没抓到刘胜龙,反正学校里是没有听到什麽动静。 尚未走下台阶,武志成的身影便映入我的眼帘。他身子慵懒地倚靠在街道旁的一棵大树树干上,一只手娴熟地夹着香烟,烟雾袅袅升腾,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在下巴的胡须上来回搓捏,那姿态透着一股散漫与不羁。 “唉——”,我心底暗自叹息一声,他终究还是来了。我面色阴沉,脚步沉沉地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财神爷”,武志成咧着嘴,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我们今天可是要去谈一笔大买卖啊,您怎麽好像不太高兴呢?! 我心中暗道:眼看着这金元宝就要拱手送人了,我又怎麽能高兴得起来?!只希望这东西给了他们,真能保得曹永兴平安无事地退出长乐门。 喏——,拿去吧——!我伸手把书包里包裹着布的金元宝拿了出来,递向了武志成。 武志成的视线瞬间被我手中的东西牢牢吸引,那原本就不大的眼睛里此刻光芒大放,他手忙脚乱地将手中还没有燃尽的香烟猛地掷在地上,带着几分急切与兴奋,伸手接了过去。 他把金元宝捧在手心,急不可耐地打开查看着,那眼神犹如饿狼盯着猎物一般贪婪。 片刻过後,武志成又仔细地将金元宝包裹好,动作迅速地揣进怀里,嘴里大声说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财神爷”,请吧——! 武志成带着我东拐西拐,居然朝着城东村走去,看样子,今天晚上的晚饭又是安排在那家饭馆的。 这一路上,武志成迈着轻快的步伐,一只手搓捏着胡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时不时还随着节奏轻轻晃动着脑袋,那调子虽然有些跑调,却也难掩他此刻极佳的心情。 他倒是高兴了,我又怎麽高兴的起来?!我跟在他身後,看着他这副美滋滋的模样,心里有点不舒服。 我皱着眉头望着他晃荡来晃荡去的背影,不知怎麽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晚武正道飘至房顶瞬间逃离时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张嘴问道:武师兄,那天晚上的那个人是谁?!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111 章 怎麽没在手上 那天晚上的那个人是谁?!我脱口而出问武志成道。 呃——?!武志成正沉浸在自己的愉悦世界里,被我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惊,脚下的步伐瞬间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猛然呆住了。 那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与不安,嘴巴微微半张,却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彷佛被我这简单的一个问题抽走了他所有的思绪和活力。 嗯?!我走上前,好奇地看着他,又追问道:武师兄,武师伯没事吧?! 武志成的眼睛斜视着我,眼珠子快速地转动了起来,像是两个不安分的黑色珠子在眼眶里来回滚动。 咳——!没事——。短暂的沉默后,他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那笑容看起来有些生硬,跟着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说道:他能有什麽事?!那是父亲的一个老熟人,一个老熟人而已。 说完,他放下搓捏胡子的手,眼神刻意避开了我的视线,加快了行进的步伐。 老熟人?!我狐疑地看着他故作镇定的背影,心里想道:老熟人见面就是一下子?!只怕不是对头也是冤家吧。会不会是那个光头老人呢?! 想到这里,我连忙迈开脚步追了上去,继续问道:他是不是一个光头老人啊?! 光头老人?!正在匆忙朝前赶的武志成闻言又是一呆,这次他看起来似乎有些迷糊,他迟疑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他是父亲的老熟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他是不是光头。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脖子机械般地扭转过来,眼神中满是狐疑地紧紧盯着我,微微张开了嘴巴,似乎准备问什麽。 他的话还没有问出口,路旁的一棵大树上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冲着我喊道:“财神爷”,您刚才说什麽?! 这个声音在这寂静的道路上显得格外清脆响亮,把我吓了一跳。 我连忙扭头一看,只见路旁的那棵大树繁茂的枝叶之中,毫无预兆地冒出来一个小脑袋,那动作好似一只灵动的松鼠一般,突然探出头来,一只手还捂着口鼻,望着我和武志成。 武正道?!看到武正道那极具辨识度的白发小脑袋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我吃了一惊,心中大震:这家伙居然一直跟着我们,我却一点也没有发觉。 武正道原本隐匿在茂密的枝叶间,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刹那间,他仿若灵动的猴子,双腿轻盈地一蹬一缩,双手抓在树枝上往前一荡,整个身躯便如一道黑影从大树上飘然而落。 眨眼之间,他已稳稳地落在了我的面前。 只见他向我逼近了一步,脖子微微前伸,仰着头,一只手捂着口鼻,双眼再次直勾勾地盯着我,此刻的眼神中既有一丝紧张,又带着一丝狠厉之色,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继续问道:您刚才说什麽? 呃——,看到眼前动作有些怪异的武正道,我愣了一下,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异样,心中暗暗想道:他怎麽了?!怎麽看着有些不对劲呢?!捂着鼻子嘴巴干什麽?!听声音嘴巴好像也没有什麽问题啊?! 我刚才问武师兄——,我有些犹豫地望着他,说道:你那个老熟人,是不是一个光头老人——?! 武正道的双眼一眯,射出两道寒芒,厉声说道:您见到过一个光头老人吗?! 嗯。看到武正道的模样,我有些担心了起来,迟疑地点了点头。 很厉害?!武正道又问道。 呃——,应该是。我试着回答道。 他长得什麽样子?!武正道继续追问道。 长得黑黑的,个子不高,额头上有一个疙瘩,穿的破破烂烂的。我双手比划着,大概描述了一下光头老人的样子。 武正道的脸顿时变了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的双眉紧紧拧在一起,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努力把声音放平缓了,问道:是在哪儿见到他的?! 在後山。我回答道:就在去道一宫的路上,有一片树林,他——。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武正道猛地扭头看向了武志成,语气急促且不容置疑地说道:今晚我就不去了,你自己把事情处理好。 就在武正道扭头看向武志成的那一瞬间,他的那一只一直捂着口鼻的手,下意识地放了下来,整个脸庞顿时露了出来。 呃——。我看得又是一愣,只见他脸上从鼻子到下巴的部位,有一道长长的长条形红斑。 那红斑约有三指宽,从鼻下精准地延伸至下巴尖,如同一道醒目的封印,鲜艳夺目,在他原本的肤色的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它的形状极为规整,笔直而清晰,既像是被一块细长的木板狠狠拍打后留下的痕迹,又彷佛是某种神秘的符咒贴附在脸上,时间久了留下来的印子。 这是那天晚上留下来的吗?!不知道是什麽东西弄的?!我惊愕地望着武正道的脸,心里不停猜测着他脸上的痕迹到底怎麽回事。 武正道的话一说完,似乎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斜睨了我一眼,小手又朝着口鼻捂去。 紧跟着,他也没等武志成的回应,两条小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仿若离弦之箭一般弹射而出,身影瞬间撕裂了周围的空气,带起一阵气压的波动,如同一道难以捉摸的幻影,转瞬间就消失在了来时道路的尽头,在夕阳的映照下只留下一抹模糊的光影。 呃——。我和武志成面面相觑,被他这突然的离去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怎麽回事?!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望着已经没了人影的路口,张了张嘴,本来想说光头老人已经离开了,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武正道便已如一阵疾风般跑了,我只好生生地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他这麽激动干什麽?!难道那天晚上真的是光头老人乾的?!他是去报仇的?!我胡乱地猜测着:可他应该也打不过光头老人啊,不然那天晚上也不会逃跑了。 我一边胡乱地猜想着,一边扭头看向了身边的武志成,只见他同样也望着路口怔怔地发呆。 武师兄。我轻声喊道,跟着用徵询的目光盯着武志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武志成望着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最近家里的事情有点多,父亲操心过劳,上火了。 说着话,他转身又继续朝前走去。 上火了?!我信你个鬼!我狐疑地回头又看了看武正道离去的方向,心里想着:不对!除了他脸上的痕迹,好像还有哪儿不对劲!哪儿不对劲呢?! 我缓缓地跟在武志成身後,蹙眉沉思,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那一丝不对劲的来源。 走着走着,无意间感觉到腰间的“枣影藏锋”跟着我的步伐动了一下,我猛地一拍额头,终於想起来了。他的“三尺隐棍”呢?!怎麽没在手上?! 第 1112 章 正主来了——! 自从见到武正道以後,他从未离过手的“三尺隐棍”不见了! “三尺隐棍”呢?!这一发现,更是让我对武正道的突然匆匆离去充满了疑惑。 以往,那根隐棍就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总是形影不离,此刻没了它,让武正道整个人看起来彷佛失去了某种独特的标识,也难怪我会觉得有些怪异。 我忽然想起来光头老人收走我飞刀时的情形,心底暗暗猜测道:莫非那天晚上真的是光头老人,打了他以後,还拿走了他的“三尺隐棍”?!所以他听说光头老人在後山以後,便急急慌慌地去找他吗?! 武正道离开后,武志成便一路无语,只是加快脚步朝着那个农家院落走去。 一走进大院,我就不由自主地朝着饭馆的墙壁望去。 刹那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彷佛又看到了当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醉醺醺的张先云一脚油门下去,汽车如失控的野兽般,倒退着径直冲向屁股後面正在观察车后尿渍的张旭东,随着沉闷的轰鸣声,张旭东的身体被压在了汽车下,跟着撞向了那堵墙壁。 我的视线缓缓移向事故发生的位置,那里的墙壁有着明显修葺过的痕迹。曾经斑驳的墙面如今已被重新粉刷,那一片崭新的白色墙灰一眼看过去似乎有些刺眼。 我一时间没有挪动脚步,站在院子里,怔怔地想着:吕小平和张旭东的死,都是意外的因素大一点,吕传军至今未能放下,张先云呢?!他可是亲手送走了自己的儿子,难道他比吕传军的心要狠一点,真的已经放下了吗?! 武志成看到我的样子,感觉很奇怪,招呼道:走吧! 我们走进饭馆,就有服务员带着我们来到了武志成已经订好的包间。 包间也是靠着院落的方向,窗户已经打开了,能透过窗户一眼看到院子里的情况。桌上已经上了一些冷盘,酒水已经摆放好了,除了我们两个,暂时还没有人来。 武志成看了看表,说道:坐着等会儿吧,杜局长可能还要一会儿才到。 说完,他面对着窗户的方向坐了下来,默默地看着窗外,一句话也不说,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些什麽。 我心里想着张先云“日行一善”的事,刚将屁股轻放在椅子上,还没有完全坐稳,一阵低沉的汽车轰鸣声便从院子外面传了进来。 是杜文军来了吗?!我的屁股轻轻一抬,双手撑在桌面上,借力站起身来,急匆匆地朝着窗外望去。 目光越过院子的大门,只见一辆厢式卡车缓缓地停在了院子外面的道路边,车没有熄火,车身微微震颤着。 发现不像是杜文军来了,我刚想坐下,就看到从副驾驶室先後跳下了两个人来。 我当即一愣,身子不由僵了一下,心里暗道:这麽邪的吗?!说曹操,曹操到啊!不对,是想曹操,曹操到! 因为率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看着十分消瘦的张先云,他的身形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峻,缓步从车头前绕了过来,朝着大院走来。 而另外一个男人,身影虽然看着似乎有几分熟悉之感,但是我却没能看清他的脸。他从车上跳下来后,就直接朝车后跑去。 张先云下车后,脚步未停,穿过马路,来到了农家大院门口。跟我刚进来时一模一样,一走到这里,他就停了下来,宛如一尊雕塑般静静地站在那儿,两只眼睛盯着张旭东出事的地方,怔怔地发起了呆。 “嘎嘎嘎——”,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刚才跑到车后的那个男人站在车后,动作敏捷而干练地拉着后厢门的把手,把后厢门缓缓地打开了。 紧接着,五个男人从车厢内鱼贯而出,跳下了车。 他们的眼神中透着阴鸷的光芒,仿若暗夜中的饿狼。几人甫一落地,便背对背地摆出了一个阵型,恶狠狠地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 似乎觉得周围没有什麽危险以後,他们继续保持着警惕,把双手揣在兜里,在一个人的带领下,脚步整齐地朝着张先云走去,看那个架势似乎每个人身上还揣了什麽家伙。 我靠!我猫着腰偷偷地望着对面走过来的那些人,心里猜测着:这几个家伙是什麽人啊?!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光这架势,就给人一股训练有素的感觉! “嘎嘎嘎——”,跑到车后的那个男人又把车后厢门给关上了。 老刘!听到车门响动的张先云回过身,微微抬起下巴,高声招呼道:尽快安排人装货,晚上九点准时出发。 好嘞。那个被称作老刘的男人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望着张先云,语调中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忙不迭地回答道:老板,您就放心吧,我们过去就装货,保证不会误事的! 说完,他小跑着冲向了副驾驶室。 老刘?!听到张先云对他的称呼,再看着他似曾见过的面容,我猛然想了起来,这个老刘应该是小亮的父亲,那个曾经把小亮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的男人!他怎麽在这儿?!他是在帮张先云做事吗?! 眼睛放亮一点。张先云眉头微微皱起,再次大声叮嘱道。 知道了。老刘手脚利落地爬上了副驾驶室,关上车门后,大声地答应了一声。 跟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陡然增大,卡车缓缓朝前又开动了,扬起一片尘土,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装货?!这样的厢式卡车到这里来装什麽货?!我好奇地朝着卡车消失的方向多看了几眼,心里想着:这里已经是城郊了啊,越往里走越偏僻,住家人户越来越少,这车是打算往哪儿开?! 走吧。只听见张先云对着那五个男人招呼道:这一路也辛苦了,先吃饱喝足了,再说正事! 那几个男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人接话,只是默默地看向了其中一个家伙,似乎那个家伙是带头的。 老板。带头的那个家伙警惕的眼睛四处打量着,似乎皱了皱眉头,对着张先云低声说了几句什麽。 张先云听完以後,猛地回头张望了一眼。 我见状,连忙坐了下来,身子朝後使劲靠了靠,避免被张先云看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就听见张先云好像低声说道:放心吧!这地方是我特意挑的! 紧跟着,一串脚步声传了过来,似乎那些家伙在张先云的带领下,朝着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呃?!他们怎麽过来了?!我愣了一下,不由又朝着包间窗户处角落的位置移了移,尽量把脑袋隐藏在了窗后。 几个人在张先云的引领下,似乎刻意地走我们窗前走了过去,我能感受到似乎有几双眼睛有意无意地朝着屋内扫视了几眼。 坐在窗户对面的武志成,本就一直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窗外的一举一动,对於我奇怪的举动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坐在座位上,静静地望着从窗前走过的几个家伙,神色未动。 跟着,那些人走进了饭馆,听外面的响动,似乎也进了一个包间里。 直到这个时候,武志成才有些古怪地看着我问道:怎麽?!你认识啊?!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只认识那个瘦子,他原来是l县商贸公司的总经理张先云。 哦——,我知道了!武志成似乎一下反应了过来,他好奇地说道:好像就是他把自己儿子给撞死了,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说道:就是在这个院子里。 嗯?!这个院子?!武志成愣了一下,正准备要说什麽,“嘟嘟——”,窗外又传来了几声汽车清脆的喇叭声响。 武志成连忙起身朝外一看,跟着笑了起来,嘴里说道:哈哈!正主来了——! 第 1113 章 缓缓朝着杜文军推了过去 正主来了——!武志成眼眉带笑,高兴地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接一下。 说着话,他就起身打开包间门,跑了出去。 我连忙站起身来朝着窗外一看,只看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开进了大院里。 汽车停好以後,杜文军夹着一个公文包从车上走了下来,站在车前似乎跟司机说了几句什麽,那个司机不停点着头。 武志成已经跑到了院内,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伸出双手迎上前去,嘴里说着:哎呀,杜局长,您好您好,在下武志成,久仰您的大名,今日终於得见,实在是荣幸之至啊! 杜文军胳膊下夹着公文包,轻微地侧了侧头,瞥了他一眼,面容平静得如同古寺里的深潭,没有一丝波澜起伏。他嘴唇轻启,声音不高不低,不咸不淡地吐出了几个字道:你就是许参谋提到的那个武老板?! 是是是,正是在下,正是在下——!武志成似乎丝毫没有在意对方冷漠的态度,仍然是躬着身子,满脸堆笑,伸出手来侧身示意请道:杜局长,里面请,里面请。 杜文军并没有因为武志成的热情而有所动容,仍然板着个脸,径直朝着饭馆里走来,武志成紧紧跟在他的屁股後面,脸上陪着笑。 他们前脚一离开,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就倒车又开出了大院。 杜局长,就是这个房间,里面请!包间门一下被推开了,杜文军出现在了房间门口,武志成正谄笑着邀请他进屋。 我连忙站了起来,喊道:杜叔叔好! 小李?!杜文军站在门口看到我的人影,顿时愣了一下,以为走错了房间,还不由回头看了看武志成,嘴里问道:你怎麽在这?! 呵呵呵。武志成笑着关上包间门,对着杜文军解释道:杜局长,在下初来乍到,在l县也没有其他什麽熟人,就这麽一个小师弟,所以把他叫过来给您做个陪,您不会介意吧?! 小师弟?!杜文军疑惑地看着我,问道:你们还是师兄弟?! 是。我勉强地笑了一下,回答道:武师兄的父亲是我的师伯,说起来他也算是贵哥的师兄。 哦——!是吗?!坐坐!杜文军似乎恍然大悟般,板着的脸终於缓和了下来,他招呼我坐下来,嘴里说道:看来,这个缘分还不浅啊! 呵呵呵。武志成见状,连忙上前帮着杜文军把椅子挪了一下,伺候着他坐了下来,自己这才跑到门口大声喊道:老板,上菜! 跟着身子一转,武志成伸手就准备去开酒。 武老板,不用开了!杜文军皱着眉头伸手制止了他,说道:既然都是自己人,我就把话说开了,我今天晚上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在这里也不能耽搁得太久,酒就不喝了。 呃——。武志成愣了一下,不由瞟了我一眼,然後坐了下来,嘴里缓缓说道:杜局长,这来都来了,酒都不喝一口,不显得在下不会做人吗?! 茶水,喝点茶水就行!杜文军摆了摆手,说道:你就不用那麽客气了,许参谋已经把你的情况都跟我说了,这里也没外人,武老板你有什麽事就直接说吧! 这——?!武志成有些为难了起来,刚好服务员上来了热菜,他连忙说道:总不能让杜局长饿着肚子说话吧?!先吃点东西,我们边吃边谈。请——! 吃——!小李,你也吃!杜文军这次没有推辞,他一边招呼着我,一边抓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杜局长,是这麽回事。趁着杜文军吃菜的空档,武志成一边缓缓地给他的杯中斟着茶水,嘴里一边缓缓说道:上回跟许参谋一起吃饭,听说清江河的采沙权马上就要对外发包了,在下对此有些兴趣,所以特意委托许参谋代为引荐,只盼能为l县的建设略尽绵力,若能得杜局长相助一二,自是感激不尽。 采沙?!杜文军听到武志成的话后,丝毫不感到意外,神色依旧平静如水,连伸手夹菜的动作都没有停,一口菜喂到嘴里后,一边咀嚼着,一边抬起头,目光极其自然地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彷佛刚刚武志成什麽话都未曾说过一样,杜文军吐了两个字后,就没了下文,继续不紧不慢地品尝着菜肴。 一丝微妙的气氛在空气中悄然蔓延,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让人感到压抑。 这杜文军是什麽意思?!怎麽不说话呢?!我一边低头夹着菜,一边悄悄地观察着他们,猜不透杜文军的想法。 咳——!杜文军接连吃了几筷子菜以後,终於停了下来,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面露为难之色说道:哎呀——,这河沙的事情可不好办呐——。 杜文军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似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故作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清江河采沙的事情,小李是知道情况的。今年省厅卡得又太严,整个清江河段,才给了七段采沙的指标。这也就意味着,最多只能有七个业主能够拿到采沙的指标。 这市里丶县里打过招呼的领导也不是一个两个,推荐来的关系户把我办公室的门都要挤破了,我这压力可是不小啊。 我在电话里,也跟许参谋解释过了,这事儿可不是我一个人就能拍板决定的,还得综合考量众多因素,毕竟一旦出了问题,上头怪罪下来,谁可都担待不起。 说话间,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时而轻轻摇头,时而摊开双手,目光看似随意地在武志成身上打转,眼神中却彷佛藏着一丝狡黠。 是是是。武志成赶忙放下手中的茶壶,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眼神中满是讨好之意,连连点头说道:杜局长,您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在这风口浪尖上,既要坚守原则底线,还得平衡各方关系,一般人哪有您这等魄力与智慧啊。您这是在为l县的长远发展殚精竭虑,谨慎负责啊!我虽然不是官面上的人,那也得给你竖个大拇指啊!佩服——,佩服——! 言重了,言重了。杜文军神色如常地喝了一口茶。 见到他们两个人说来绕去,我只感觉听得是云里雾里,脑子一直发懵,心里暗道:这事到底是成还是不成啊?!能不能直接给个明话儿?!绕来绕去有意思吗?! 小师弟。武志成忽然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要不要再来点茶水?! 哦。我二话没说,端起茶杯就朝着武志成递了过去。 呵呵呵。武志成笑着站起身来,端起茶壶,一边给我倒着茶,眼睛不停地对我眨巴着。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望着他,心里直犯嘀咕:他这是怎麽了?!难不成眼睛里进东西了?! 眼看着手中的茶杯茶水就要溢了出来,我才突然灵光一闪,他该不会是想让我出去吧。 我连忙放下茶杯,对着杜文军说道:杜叔,不好意思,我去上个厕所。 好好。杜文军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敷衍地应付道。 我站起身来,走出了包间。 今天饭馆的客人不多,除了我们之外,大概就是张先云那一桌了。 我瞟了一眼张先云他们那个包间,发现那一桌吃得是异常安静,完全听不到一丝声音。 不知道都是些什麽人?!我皱了皱眉,心里嘀咕着,朝着大院内的厕所走去。 既然杜局长如此直道,我武某人也就不来虚的了。刚走到院内,快靠近武志成包间位置的时候,忽然听到武志成在屋内说道:杜局长,初次见面,些许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杜局长笑纳! 他把我支出来,原来是打算送礼的,不知道他送的是什麽?!我一时间感到有些好奇,不由放缓了脚步,踮着脚尖,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悄悄朝着屋内望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屋内的灯光还算亮堂,远远的只看见武志成把手伸&#x38c9;衣兜,掏出来一个物件,轻轻放置在桌上,缓缓朝着杜文军推了过去。 第 1114 章 你是不是也在场 外面的夜色如墨,已然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深沉的黑,唯有屋内的灯光倔强地散发着明亮而柔和的光晕,将一切都映照得清晰可见。 我踮着脚尖看到武志成从兜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物件,然後朝着杜文军推过去的时候,心里猛地一揪,眼前只感觉一黑,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喷薄而出。 他妈的,看到那熟悉的轮廓,分明就是我之前交给武志成的金元宝!他现在居然拿我给他的东西做为礼物,送给了杜文军! 趁着我还没有晕死过去,我强按捺下心中翻涌的气血,正待迈步离开,武志成接下来的话,让我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没提起来,险些岔了气。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武志成竟然扭头朝着窗外望了一眼,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我的方向,嘴里接着说道:杜局长,这可是在下的家传之物,传承已经有上百年,虽不是什麽价值连城的稀世奇珍,但也承载着财运亨通的寓意,希望杜局长您能喜欢。 哦——?!是吗?!屋内传来杜文军的声音,他似乎十分感兴趣地把布包打了开来,紧跟着就惊讶地说道:哎哟——,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太贵重了! 诶——,杜局长,您这样可就显得生分了!武志成带着埋怨的口气说道:按照辈分,我还得喊您一声叔呢!只可惜,武家家道中落,现在仅剩这麽一个了,不然,就算都赠与杜叔叔您又如何?! 你这——,你这——,这麽好意思呢——?!杜文军嘴里有些犹豫地推辞着。 家传之物?!杜叔叔?!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武志成的年龄跟杜文军比起来恐怕只大不小,我害怕再听下去,自己只怕就要气毙当场,转身气呼呼地朝着大院角落厕所的方向走去,心中暗暗地骂道:武志成,放你妈的狗臭屁! 我一路咒着武志成一大家人,钻进了厕所,解决了下问题,觉得时间应该拖得差不多了,这才从厕所走了出来。 刚一迈出门槛,便瞧见前方墙边有几团若有若无的红光在幽暗中闪烁,似乎有个身形略显单薄的人影正蹲在地上干着什麽,嘴里还在不断喃喃低语着什麽。 那是谁啊?!干什麽呢?!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猫着腰,借着微弱的光线,眯着眼睛仔细一瞧,地上那几团红光好像是点燃的香火,那个家伙消瘦的轮廓竟有几分像是张先云。 张先云?!一想到张先云,我猛然发现,他蹲着的那个位置,正是张旭东被车撞死的位置。 我靠!大晚上的,他在那儿干什麽?!给张旭东烧香吗?!我心头一阵恶寒,身上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我忽然感觉眼前这场景有些阴森可怖,不由把身子又缩了回去,隐匿在黑暗的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好奇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个人影又点燃了几张纸,刹那间,火光腾起,照亮了他身前的一小片区域。 果然是张先云!火光腾起的一刹那,我看到张旭东被撞死的那个位置地上插着几炷香,旁边还规规矩矩地摆着一壶酒,看这架势,显然是张先云在祭奠他儿子。 我有些疑惑地偷瞧着张先云,心里暗暗想道: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吗?!这个时候烧什麽香纸啊?! 火光在幽暗中摇曳闪烁,渐渐微弱了下去,香纸似是即将燃尽。张先云端着酒壶,缓缓站起身来。“咕咕咕——”,酒壶倾斜着,清冽的酒液如银线般洒落在香前的土地上,洇湿了一小片地面,空气中隐隐弥漫起一股浓郁的酒香。 张先云端着酒壶倒着倒着,忽然猛地将酒壶嘴转向自己的嘴巴。他仰起头,喉结滚动,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酒水,酒水顺着嘴角流淌,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衫。我似乎都能听到那酒液入喉的“咕咚”声,彷佛是他内心痛苦与挣扎的呐喊。 几大口酒之後,他的身体也微微摇晃起来。紧接着,他高高举起那已然在半空的酒壶,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酒壶被重重地砸落在地。 那清脆的破碎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四散飞溅的陶瓷碎片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似乎有人听到响动,把脑袋从一处窗户里伸出来看了看,跟着又缩了回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张先云似乎并没有在意,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面对着仍在燃烧的香纸,带着无尽的悲戚说道:儿子!你给我托的梦,我已经收到了。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帮你办好!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转身就朝着饭馆走去,看起来人似乎有了些醉意,跌跌撞撞的。 呃?!托梦?!张旭东给他老子托梦了?!望着张先云离开的背影,我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却实在是猜不到张旭东给他托了什麽梦。 等看不到张先云的人影了,我这才绕开烧香的位置,跑回了饭馆里。 张先云的那个包房依然是寂然无声,武志成和杜文军却是聊得火热,时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 一推开房门,就发现武志成已经把凳子拖到了杜文军身边,原本没开的酒也被打开了,两个人正端着酒杯,如同老友一般喝着酒,而桌子上已经没有了那个金元宝的影子。 看来武志成的事情成了,可惜了我的金元宝。我有些失落地回到座位坐了下来。 小师弟,怎麽去了这麽久啊?!武志成扭头看着我,连忙说道:快来快来,陪杜局长喝一杯。 不用了不用了。杜文军摆了摆手,说道:等会儿我还有事呢! 那可不行,无论如何,我师兄弟也要敬您一杯才够礼数!武志成不由分说,给我倒了一杯酒,一起给杜文军敬了一下。 杜文军笑着把杯中酒喝了,然後制止了武志成继续倒酒。他抬手看了看表,接着说道:我的车马上就要来接我了,今天这酒就到这儿吧,等事情成了,你再请我如何?! 好——!武志成应道:但是杜局长可不能像今天这般敷衍在下了,等到那一天,一定要喝个不醉不归! 呵呵呵!没问题。杜文军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忽然看着我问道:小李,你等会儿还有其他事情没有?! 我?!我刚挑了一筷子菜,喂到嘴里,压了一下满腹的酒意,脑子有些发懵,嘴里说道:没有。 那等会儿你跟着我走,我还有点事情要问问你。杜文军淡淡地说道。 有事情要问我?!不知道他要问的是什麽事,不能在这里问吗?!我看了武志成一眼,有些懵懵地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杜叔。 既然都要走,多吃点菜,多吃点菜!千万别把肚子饿着了!武志成有些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连忙在一旁劝起了菜。 吃了没多大一会儿,窗外一股刺眼的灯光照射了过来,刚才那辆吉普车又开进了大院里。 杜文军放下筷子,拿起身旁胀鼓鼓的公文包,起身招呼着我跟志得意满的武志成道了别,然後带着我坐上吉普车离开了农家大院。 那杯酒来得有点急,加上车有些颠簸,我感觉似乎有些上头了,头有点晕,脸上也是烧呼呼的。 杜文军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车以後一直很安静,也没见他问我什麽问题,我也不好主动提找我是问什麽事,只好一直把心里的好奇憋在肚子里。 汽车进了城以後,那个司机放慢了车速,问道:杜局,现在是回家吗?! 杜文军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我问道:小李,上次我姐夫在谭老幺那儿玩牌,你是不是也在场?!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115 章 这个面我得找回来 杜文军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我问道:小李,上次我姐夫在谭老幺那儿玩牌,你是不是也在场?! 嗯?!他姐夫?!我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头也不晕了,脸也不烧了,猛地想起了谭老幺他们设局坑农机厂厂长陈鹏的事,心里暗念道:这个时候,他忽然问这个干什麽?!这个事可大可小,关键还牵扯着赖樱花,说什麽可得千万小心了。 我迟疑了一瞬,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杜叔,我在场。 小杨,把车靠边停一下。杜文军忽然扭头对着司机说道。 司机没吭声,直接找了一个没人的路段,把汽车在路边停了下来。随即,他打开车门下了车,朝车头前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停了下来,跟着从兜里拿出了香烟,点燃了。 车上就剩下我和杜文军了。 小李。杜文军目光直直地投向我,缓缓开口说道:咱们都是自己人,叔也就不和你兜圈子了。我姐夫回来之後,一直对他打牌的事儿绝口不提。就这几天,我让他凑点股子钱,他可好,不但拿不出钱来,整个人还慌里慌张的。 今天我追问得急了,他才跟我说被人算计了。我再细问具体情形,他就支支吾吾,讲不清楚,只说碰上使诈的了,好家夥,一下子输了十好几万,还稀里糊涂给人家打了两张欠条。 十好几万?!我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心里暗道:陈鹏没说实话,欠条是打了两张,可是实际上也就输了四万多块钱。 杜文军顿了顿,他微微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眼神里带着疑惑,紧紧地盯着我,似乎要从我脸上找出一丝破绽,继续说道:他还说,要想把欠条拿回来,除非我答应给他们一个河沙标段,否则谭老幺就要让他用老命来赔。 你说这事儿怪不怪?!我怎麽琢磨,怎麽觉得这里面有猫腻。说不定,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局,一个针对我杜某人的局! 唉——。听到这里,我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暗自想道:看来陈鹏既没有跟谭老幺说实话,也没有跟杜文军说实话。他应该一直没跟杜文军提起过他欠谭老幺的钱,谭老幺准备用这欠账换取一个河沙标段,更没有说过他借着这个事情找谭老幺要钱跑关系,与赖樱花对赌保证拿到河段而打了一个十万块钱欠条的事情。至於被算计的事情,恐怕他更是没有说是他主动跳进坑里去的。 杜文军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皱着眉头,紧紧盯着我,眼神中满是疑惑与猜忌,对着我说道:小李,你既然当时在场,对这事儿,是不是知道点什麽?!你能不能跟叔叔讲讲,当时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微微低下头,稍作思索后,抬起头说道:杜叔,具体是怎麽回事,我也讲不太清楚,我只能跟你说说我当时看到的情况。 杜文军沉着脸点了点头。 於是,我把当时的情况讲了一遍,包括陈鹏欠谭老幺钱的事,包括陈鹏答应帮忙拿下采沙河段的事,还有那对赌的十万欠条以及後面借谭老幺的两万五的欠条。 至於玩牌,我只就事说事,把整个过程讲了一遍,毕竟陈鹏没有抓到现行,我就算知道对方出老千,也不能乱说,说的不合适,搞不好还把赖樱花给连累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杜文军的表情。只见他脸上的肌肉微微紧绷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角的肌肉微微跳动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杜文军听完以後,把身子转了过去,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车辆前方隐隐约约一亮一暗的光亮,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片刻过後,他这才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开口说道:看来,我姐夫只有一件事情没有骗我。 我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呆呆地望着他,心里七上八下地想着:不知道他说陈鹏是哪一件事情没有骗他?! 那就是——。杜文军微微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声音低沉地说道:谭老幺的计划里,的确有你的股子。 “呃——”,我整个身体微微一僵,一时间竟语塞得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不过——。杜文军忽然把头抬了起来,双眼望着吉普车的顶棚,眼神里带着无尽的疑惑,嘴里喃喃地说道:我始终感觉有些奇怪,不就是河里的沙石吗,谭老幺就算志在必得,又何必非要设个局把我拉进去呢?! 过去可是从来没有今年这种情况,这都快争破头了,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看他的样子,可能是不知道河里金子的情况。我盯着杜文军,心里默默地想着:不知道的好啊,这一旦知道了,不晓得还会发生什麽事?! 杜文军嘴里呢喃着呢喃着,忽地低头又望向了我,一脸好奇地看着我问道:这麽说,今天武志成把你叫过来作陪不只是所谓“小师弟”那麽简单,看来他的计划里,应该也是有你的股子喽?! “呃——?!”,我张口结舌,鼓着眼睛看着他,更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了。 杜文军就这麽看着我,嘴里嘀咕着:我们这儿有你的股子,谭老幺那儿有你的股子,武志成那儿有你的股子,不知道还有哪儿有你的股子?!小李——。 杜文军一脸狐疑地看着我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我的天啊,这个问题我敢回答吗?!听到杜文军的问题,我丝毫没有犹豫,双手连连摇摆,跟着使劲摇着头,慌张地解释道:杜叔,我可什麽都不知道!那天你也听贵哥说了,那是感谢我救了贵哥给我的股子,谭老幺那儿是因为我赖姐分给我的股子,武师兄这儿是因为这儿他只有我这麽一个小师弟,所以——。 杜文军一脸古怪地看着我,说道:我猜的没错,你果然都有的股子,难怪他们把你叫做“财神爷”。 “呃——。”,我连忙把嘴巴紧紧地闭了起来,只想给自己两个耳光,心里暗道:虽然叫“财神爷”和这个没有多少关系,但是果然是言多必失啊。 咳,有些跑题了,不说这个事了。杜文军轻咳了一声,面色缓和了下来,接着说道:小李,叔还是想多问几句,你当时在牌桌上,有没有发现他们用的是什麽手段?! 我皱了皱眉,我终於发现了,这说的越多,给自己挖的坑就越多,更何况陈鹏输钱的事情跟我有什麽关系?!谭老幺能不能拿到采沙标段又与我何干?!那些乾股要不要又能怎麽样?!过手的钱财只会让我徒增烦恼,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我的金元宝啊。我瞥了一眼他放在身旁胀鼓鼓的公文包,然後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懂他们用的什麽手段,我平常不玩牌,那天也只是赖姐让我陪着她玩的,连桌上的钱都是赖姐给我拿的,不然我从哪儿来的那麽多钱玩牌。 我相信你告诉我的话都是真的。杜文军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又说道:小李,我跟你说实话吧,今天听我姐夫把事情告诉我了以後,我晚上本来打算是去找谭老幺的,没想到吃饭的时候先碰到了你。谭老幺给我设了这个套,为了我姐一家人,我现在是不钻也得钻。 但是,“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个面我得找回来! 第 1116 章 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这个面我得找回来!杜文军说完这段话,双拳紧紧一握,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然与狠厉,微微仰起头,朝着车窗外看去。尽管夜色如墨,可他那双眼炯炯有神,目光彷佛能穿透眼前的一切,直射向未知的远方。 把面找回来?!我惊愕地看着杜文军,心里想着:他打算干什麽?!想要怎麽把面找回来?!是让谭老幺跟他认错,还是让谭老幺把赢陈鹏的钱退回去?!谭老幺会答应吗?!不会出什麽事吧?!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杜叔,你打算要怎麽做?! 杜文军双眼望着窗外,他看也没看我一眼,嘴里说道:这个你就不要问那麽多了,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到时候我自然会知道的?!我猛然愣住了,心里想着:难不成他找回面子的时候,又要把我带上?!我可不想再参与这些破事了! 呵呵呵。杜文军收回了视线,看着我笑了起来,接着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麽多的情况,不然有些事,我还被我姐夫给蒙在鼓里呢。 你放心吧,事情不是你做的,我不会针对你的。谭老幺之所以敢给我下套,是因为他以为谭家在l县混了这麽多年,我不敢招惹他。可是他错了,这清江河是我的地盘,谁要想拿到沙场,他就必须得按我的规矩来,不然什麽也得不到! 说着话,杜文军忽然伸出双臂,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後说道:至於接下来到底应该怎麽做,我得先回去好好消化消化今天晚上的消息。走吧,我现在送你回家。 小杨——!杜文军摇下车窗,对着外面那个抽烟的司机喊道:走了! 那个司机连忙使劲吸了两口手里的香烟,然後扔到地上踩了一脚,小跑着回来了。 杜局,去哪儿?!他把车发动了起来,然後问道。 先送小李到小东街。杜文军面色平静地说道。 好的。那个司机转动着方向盘,缓缓朝着小东街开去。 这一路上,我和杜文军都没有说话,各怀心事望着窗外。 很快吉普车到了小东街的街口,我担心家里人看到了,於是提前下了车。 杜文军摇下窗户对着我说道:小李,等我消息! 说完,就招呼着司机把车开走了。 等你消息?!等你什麽消息?!我静静地站在巷口,双眼茫然地盯着那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夜色深处的车尾灯,思绪如同乱麻般纠结,暗自思忖着:看来,我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去见见赖樱花了,无论如何得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搞不好,这谭老幺的“大项目”恐怕是要黄了! 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神,我才缓缓回过身来,打算往巷子里走。可还没有迈开腿,就瞥见街角处有个小小的模糊身影,在黯淡的路灯光线映照下,彷佛被一层朦胧的光晕所笼罩,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与清冷。 我的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枣影藏锋”瞬时滑落到了右手,一边戒备着,一边朝着那身影仔细瞧去。 看到我转过了身,那个身影缓缓地从墙角处站了起来。 只见他个头矮小,左右手交叉横於胸前,右手遮挡着口鼻,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散发着邪魅的光芒,直直地看向了我。 武师伯——?!我试着轻声喊道,现在我对武正道的身形很敏感,只要这种时候看到的这麽大个人儿,十有八九就是他。 咳——!武正道轻咳一声,缓缓朝我走了过来,那手臂遮挡的口鼻的姿势丝毫没有改变,手里也的确没有了那根“三尺隐棍”,让人看着十分别扭。 他在我家门口等着我干什麽?!我缓缓收起了“枣影藏锋”,心里感觉有些奇怪,暗自思忖着:还是为了光头老人的事吗?! 武正道悄无声息地走到我的面前,他的视线彷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地落在了我的腰间,眼眸中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芒。片刻过後,那眼神中才带着几分不甘,抬眼望向了我。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财神爷”,武正道捂着口鼻,狐疑地望着我说道:我已经去後山那片树林里找过了,没人。 肯定没人了啊。我心里默默地说道:我话还没有说完,你就跑了,这可不怪我。 又听武正道接着说道:您见到他的时候,他是几个人?! 就他一个人。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说实话,除了後来他带走的小师叔汪小猫,我的确没有看到过有其他的人跟着他。 可那林子里为什麽会有两座被破坏掉的清庐呢?!武正道蹙着眉头,悄声嘀咕道:难道他又收了人了? 为什麽有两座清庐?!因为还有一座是小师叔汪小猫的啊!我强忍着没有把小师叔汪小猫的事情给说出来,继而好奇地问道:武师伯,那个光头老人到底是什麽人啊?! 他是什麽人?!武正道歪了歪头,手一直捂着口鼻没有放下来,两只眼睛警惕地朝着四处看了看,似乎确定了没有什麽危险,才轻声说道:“悲空寺”,“悲空寺”听说过没有?! “悲空寺”!我的眼睛一亮,连忙回答道:听说过啊!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光头老人应该是“悲空寺”的住持!武正道边说边不停地打量着巷子四周的屋顶,整个人也显得有些紧张。 如果没有猜错?!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光头老人是“悲空寺”的,肯定是没错的了,毕竟小师叔汪小猫现在就在“悲空寺”。难道那天晚上真不是光头老人打的你吗,你居然还要用猜的?! 看到我疑惑的目光,武正道似乎有些赫然地说道:我只是过去听师父提起过这麽一个人,但是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得一师叔祖是怎麽说他的啊?!我又好奇地问道。 呃——。武正道迟疑了一下,再次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番,才开口说道:师父说,遇到他当“退避三舍,不得出手”。 “退避三舍,不得出手”,这个果然和唐子骞讲的一模一样!我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望着武正道,脑海里回忆着见到光头老人的点点滴滴,心里猜测着:这个“悲空寺”的住持也不知道有多大年纪了?!他是不是唐零的徒弟啊?!他把小师叔汪小猫弄去不会是接班做住持的吧?! 武师伯。望着彷佛惊弓之鸟的武正道,我还是没能忍耐住,好奇心驱使着我想得到一个答案,我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他这麽厉害,那天晚上是不是他啊——?! 昏暗的路灯下,我能明显感觉到武正道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回身朝着一处房顶望去,眼神中满是惊惶与不安,似乎回想起了某个极其可怕的场景,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紧张也带动了我,我只感觉好像有一阵凛冽的寒风迎面吹了过来,整个巷子口彷佛瞬间被冰封了,温度骤降,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难道那个人又来了?!我心头一惊,随着武正道的视线望了过去,可是那房顶上好像什麽东西也没有啊?!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武正道回头急促地问道:今天晚上的事情可还顺利?! 应该算是成了吧。我抱着胳膊回答道。 那就好。武正道匆忙地说道:这样,我们的人也该过来了。 呃?!你们的人?!我懵了一下,正想问问是什麽意思,只感觉眼前一花,武正道如同一个幻影般,闪入黑暗中,顷刻便消失了。 武正道一走,那股让人遍体生寒的感觉也跟着消退了。 打武正道的人到底是谁啊?!肯定不是光头老人,因为一提起这个人,武正道就怕的要命,一个字也不敢吐。我挠了挠脑袋,再次疑惑地朝着刚才那个方向看了看,确认没有什麽动静,这才回了家。 这段时间以来,我是第一次这麽早回家,踏入家门的那一刻,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第 1117 章 都已经弄好了 小卖部已经关了灯,当我轻轻掀起里屋的门帘时,饭厅内的景象实在太过超乎想象,让我瞠目结舌,瞬间呆立在原地。 只见老爸丶老妈丶何哥和大姐整齐划一地坐成一排,每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犹如接受检阅的士兵,危襟正坐,脸上的神情既带着几分严肃,似乎又带着一丝好奇。 听到门帘的动静以後,他们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仅仅是瞟了我一眼,跟着又齐刷刷地扭过头去,聚焦在了屋子中央。 而就在屋子中央,巧儿嘟着个小嘴,站在振堂叔身旁,双眼死死地盯着振堂叔的头顶,神情异常专注,一只手纤细的手指拈着一根长长的银针,一只手在振堂叔的头上轻轻摸索着。紧跟着,手中的银针稳稳落下,毫不犹豫地轻轻插入了振堂叔的脑袋,动作轻盈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看着那银针在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缓缓没入振堂叔的脑袋,让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振堂叔的头上已经插了不止一根银针了,但是他表现的极为配合,稳稳地坐在地上,双臂环抱着“狗蛋”,脸上带着憨笑,眼睛直直地盯着身前空落落的地面,神态十分安详。彷佛全然将自己交托给巧儿,任由那纤细的银针在自己的头顶插入,没有丝毫的畏惧与抗拒,一动不动地任由巧儿施为。 “狗蛋”乖巧地窝在他的怀中,扭动着脑袋,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嘴唇,眼睛滴溜溜地东瞅西瞅着,似乎对眼目前发生的一切也充满了好奇。 啊——?!巧儿在干什麽?!这是针灸吗?!她什麽时候学会扎针的?!我带着无比的惊愕,缓步走了过去。 等我渐渐走近了,视线在众人身上游走了一圈,这才惊觉,除了大姐怀中已然酣然入睡的宝宝外,老爸的手上丶老妈的腿上丶何哥的胳膊肘上,以及大姐半边脸上,都扎着银光闪闪的银针。 这些银针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大师伯汪小蝉的那些银针,只是这些银针长短不一,样式也微微有些区别。 巧——。我带着满心的惊讶,望着巧儿,张嘴想问问这是在干什麽。 嘘——!可刚一张嘴,老爸老妈就齐齐扭过头来,把手比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制止了我。 老妈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小椅子,示意我坐下来,接着又回过头去,认真地看着巧儿在振堂叔身上施针。 何哥扭头看着我,似乎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只好默默地坐了下来,跟他们一起观看着巧儿忙活。 巧儿对我的归来仿若毫无察觉,她的全部身心皆沉浸於那一根根银针之上。 她微微前倾着身体,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专注到了极致,随着银针的起落,偶尔会看到她嘴里似乎念念有词,额头上汗珠开始汇聚,顺着她的脸颊两侧缓缓滑落,滴落在地上。 然而,巧儿却似浑然不觉,她的呼吸变得极为轻缓且均匀,整个人彷佛沉浸在针灸的精妙世界里,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的慌乱与迟疑。 屋里很安静,一时间似乎大家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我静静地坐在那儿,盯着正在施针的巧儿,只感觉眼睛一花,眼前瞬间变成了当初知知为孙家奶奶施针治疗的画面。我彷佛灵魂出窍一般,满眼都是知知的身影,周围的一切都渐渐模糊,唯有脑海里知知的影子愈发清晰。 我痴愣愣地想着:知知,你在哪儿呢?!现在在干什麽呢?! 好了——!好一阵以後,只听见巧儿欣喜地喊道:叔,你感觉怎麽样?! 巧儿的声音把我的心神从回忆中给拽回了现实,我眨了眨眼睛,定了定神,只见老爸老妈们似乎同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所有的人紧绷着的神情顿时都放松了下来。 呵呵呵。振堂叔满头银针,憨憨地点着头,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怀里的“狗蛋”傻笑。 看到振堂叔迟钝的回应,巧儿那原本因施针成功而如春花绽放般灿烂的笑容,刹那间僵在了她稚嫩的小脸上。她明亮的大眼睛里,瞬间黯淡了下去。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像是被失落的情绪哽住,半晌才带着哭腔的说道:叔,你怎麽还是不说话啊?! 巧儿,哪有那麽快啊?!老妈见巧儿那副失落模样,赶忙走上前去,温柔地抚摸着巧儿的头,和蔼地说道:别着急,你看啊,自从你开始给你叔扎针,他这几天的变化可大了。你瞧你叔这脸色,之前都是灰扑扑的,现在是不是有了些红润?!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 真的吗?!巧儿认真地看了看振堂叔的肤色,顿时破涕为笑,说道:应该是我的祝由针术还不熟练,咒力太弱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站起身来,这才开口问道:巧儿,你什麽时候学的针灸啊?! 哥!巧儿似乎才猛然察觉我回来了,连忙转过身来高兴地说道:你回来啦! 我点了点头,走到振堂叔身前,好奇地看着这满头的银针,问道:是师父教你的吗?! 巧儿面带笑容摇了摇头,说道:哥,是无念师姐教我用的针,我自己跟着你借给我的书上学的。 爸说他的手时常酸痛,我就试着给他扎了几针,妈说她睡觉腿抽筋,大哥的胳膊发麻,大姐左脸有口僻的迹象,我今天就一并给他们试试。 肆儿,你还别说,这针扎了以後真的有效果。老爸坐在一旁说道:我扎了两天了,感觉很明显。 呵呵呵。大姐坐在那儿,左脸上扎着几根银针,笑的时候,动作也不敢大了,綳着个脸说道:我们家马上就要出个中医大师了! 一时间屋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听得巧儿是两眼放光,兴奋异常。 哥,你要不要也试试?!巧儿一脸期待地看着我,说道:如果累了,也可以解个乏的! 唔——!不不不!我连忙摇摇头,心里想着:看着那针扎在振堂叔脑袋上,我头皮就发麻,还是算了。不过,这个银针嘛,倒是有点意思。 咳——。我轻咳一声,悄悄问巧儿道:巧儿,你这银针有没有多的?! 巧儿一脸好奇地问道:哥,你干什麽?! 我说道:能不能给我几根儿?! 给你几根儿?!巧儿一脸为难之色,嘟着嘴巴说道:这可是师姐送给我的。 看到巧儿的样子,我心里想着:哪天去道一宫,问无念道人要算了,不为难巧儿了。 嘿嘿。我连忙讪讪地笑道:那算了,算了。 哥。巧儿朝着我比了两根手指,说道:最多两根儿! 说着话,她转身把一个布包拿了过来,对着我说道:你自己选吧! 只见这个和知知拿出来的银针包差不多,里面装着长短不一的各式银针。 我选了两根和原来的银针差不多长度的,悄悄塞到袖口,收了起来。虽然比起大师伯汪小蝉的软了点,但总比没有强。 巧儿又忙活了一阵,这才小心地帮大家把身上的银针取了下来,擦拭以後收捡了起来。 睡觉睡觉。老妈招呼着大家洗漱,准备休息了。 大姐收拾完孩子,就先过隔壁休息去了。 何哥不时看我一眼,磨磨蹭蹭的拖到了最後。 等老爸老妈收拾完了一回屋,他就敲开了我的房门。 我好奇地看着钻进我屋里的何哥,问道:哥,有什麽事吗?! 何哥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头次跟我说的事,都已经弄好了。 第 1118 章 可是说了什麽不该说的话 弄好了?!我听得有些发懵,一时间想不起来跟何哥说过什麽事,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哥,我头次跟你说的什麽事都已经弄好了?! 何哥眉头紧皱,说道:曹永兴的手和那碎尸的事。 哦。我猛地反应了过来,何哥说的是曹永兴让我把他的右手用药水泡起来,还有他那个被碎尸的手下火化后还要超度的事情,连忙问道:全都弄好了吗?! 何哥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已经开始处理碎尸案的一些後续问题了,那些东西也不能再冻着了,今天上午我已经把曹永兴那只断手泡在一个玻璃瓶里,安排人交还给了他。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那具碎尸的名字叫做杨金贵,但是家庭和祖籍都已无从知晓,已经火化了,但是火化以後的骨灰,曹永兴说让交给你处理。 你看你什麽时间合适,到殡仪馆把骨灰领了。 曹永兴已经拿到他的右手了,不知道傅文正的那只手又被他弄到哪儿去了。我心里默默地想着,点了点头说道:明天下午放学以後我去领吧。 我明天一早给殡仪馆打个电话说一声。何哥说道:你直接去领就行,因为家里有孩子,那东西拿到以後,就不要往家里带了,你早点想好怎麽处理,抓紧时间把事情办了吧。 嗯。我答应道:到时候我直接送到道一宫去。 何哥说完了事情,就离开了。 武志成那里算是又了了一件事,可是赖樱花那里不知道又会发生什麽,满脑子都是没有头绪的事情,弄得心情乱糟糟的,又是一夜乱梦,醒来后,都不知道自己梦的是什麽。 星期四,上午课间操的时候,派出所的警察又来了,但是没有找我。他们好像在刘胜龙所在的补习班调查了一番,据说走的时候,把邱老师给带走了。 邱老师被带走的时候,学校很是热闹了一番,但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麽。 我很是好奇,到底刘胜龙被抓到没有?!他交待了没有?!派出所会怎麽处理他呢?! 下午放了学,我独自一人跑去了殡仪馆。 这是我第二次到殡仪馆来了,第一次是领周乞丐和戚兵的骨灰。 在工作人员古怪的眼神注视下,我来到了领取骨灰的地方。 当看到工作人员取出那用红布包裹着的骨灰时,我的心微微一颤。 你叫杨金贵吗?!我低头凝视着他手中的红布包,心中五味杂陈。我已经记不清他的模样,只依稀记得他被傅文正打倒在地后,依然挣扎着爬起来的高大身影。可如今,他就在这小小的包裹里,只剩下这燃烧后的灰烬。 虽然只是那一面,却也是因为我丢了性命,我无法想象他走的时候有多麽的绝望与痛苦。我心里郑重地默念道:我就叫您一声杨哥吧。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衫,双脚微微分开,双手抬起在胸前紧紧抱拳,伏地一叩,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心里默默说道:杨哥,这一叩首,是告诉您,我来带您走了——。 我抬起头,再次抱拳,伏地二叩,心中说道:杨哥,这二叩首,是希望能稍减您在天之灵的怨愤。 第三次叩首时,我心中充满了哀伤,暗暗说道:杨哥,这三叩首,是盼您往生之路顺遂安宁。 起身之後,我双手依旧抱拳,拜了六拜,这才缓缓伸出双手,接过那用红布包裹着的骨灰。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微微的重量,它是如此的轻,却又似有千钧重。红布的颜色在这一片素白与冷寂中显得格外刺目,彷佛是生与死丶喜与悲的一种错乱交织。 在工作人员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我转身走向旁边的丧葬用品店,挑选了一个简洁而庄重的骨灰盒,将那红布包裹着的骨灰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紧紧抱在怀中,朝着道一宫走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从殡仪馆到道一宫,我走了足足一个小时,到达道一宫时,已经接近七点钟了。此时的道一宫已被暮色笼罩,宫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我脚步匆匆地迈进道一宫,那怀中紧抱的骨灰盒似有千斤重。 无念道人正在大院内中整理着宫墙边的几盆草药,看到我怀中的骨灰盒时,她微微挑起眉梢,眼神中满是异色,嘴里问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吗?! 我快步上前,声音略显疲惫地把情况说了一遍,最後恳求道:师叔,能不能烦请您抽个时间为其超度,顺便帮忙安置一下。 无念道人听后,古怪的目光从骨灰盒移到我脸上,似是掐指一算,看着我的眼神更是怪异无比。 她稍作思索后,伸出双手轻轻接过骨灰盒,说道:生死之事,皆有定数,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为其超度吧,能早一日让亡魂安息,也是善缘。 说完,她挥手招来几个道士,就在主殿前摆起了法坛,换上法衣,净手燃香,拿起桃木剑,剑指苍天,口中吟唱道: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於迷途,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 众道士围着法坛跟着齐声诵唱道: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祥感机。救一切罪,度一切厄。渺渺超仙源,荡荡自然清。皆承大道力,以伏诸魔精。—— 我静静地站在一旁,随着那袅袅的吟唱声,不由缓缓闭上了双眼。我的心彷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渐渐脱离了尘世的喧嚣与纷扰,置身於一片空无的境地,没有了时间与空间,没有了自我,没有了愧疚,没有了哀伤,像是一片漂浮在宁静苍穹的轻云,又似一颗在深邃宇宙中悬浮的星辰,无欲无求,无悲无喜,只是纯粹地感受着这份超脱尘世的平静与安宁。 超度的法事是什麽时候结束的我都不知道,当我睁开双眼时,无念道人正静静地站在我的面前,眼睛异常清澈地看着我。 结束了吗?!我回过神来,好奇地问道:骨灰呢?! 已经安置到内堂了。无念道人平静地看着我,轻声说道:父亲很高兴。 呃?!我愣了一下,不由朝着大殿内望去,心里想着:“游医”周游很高兴是什麽意思?! 无念道人忽然朝着我行了一礼,口中说道:“财神爷”为亡者往生超度亦是无量功德。 我吓了一跳,连忙回着礼。 无念道人脸上露出了笑意,对着我说道:如果没有其他什麽事,你就早点回去吧。 我靠!我抬手看了看表,不知不觉已经九点钟了,我居然就在这大院里站了两个小时! 师叔,那我走了!我匆忙转身准备离开,脚刚抬起来,思绪忽转,猛地想起了那最遭无念道人厌嫌的小矬子武正道挨打的事。 我急收脚步,一个转身,面向无念道人,神色略显兴奋地说道:对了,师叔,武正道被人打了! 嗯?!无念道人双眉轻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朱唇微启,疑惑地问道:他被谁打了?! 我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茫然,说道:我也不清楚,我问他他也不说,感觉好像他被什麽给吓住了一般。 他不敢说?!无念道人双眸轻眨,眸中好奇之色更盛,身子不由向前倾了倾,嘴里追问道:他被打成什麽样子了?! 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比划着说道:就这里,一道约三指宽的红印直到下巴! 一道红印?!无念道人先是一怔,继而眼神骤变,眼中浮起一抹难以名状的古怪之色,直勾勾地盯着我,许久之後,才启齿问道:你好好想想,他那天晚上,可是说了什麽不该说的话?!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119 章 我都得去找曹永兴问问 无念道人眼神骤然大变,带着一抹难以名状的古怪之色,直勾勾地盯着我,问道:你好好想想,他那天晚上,可是说了什麽不该说的话?! 武正道说了什麽不该说的话?!我内心很是困惑,努力地在回忆着武正道当时说的话,可挖空了心思,也全然分辨不出他的哪些话是可以说的,哪些话又是不该说的。 看到我眉头紧锁,眼神迷茫的样子,无念道人又问道:那你跟我说说,他到底和你说了什麽?! 他问我,我身上的“枣影藏锋”是不是宗主给我的。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无念道人闻言,身体似乎微微一震,忍不住插嘴问道:“枣影藏锋”现在在你身上?! “嗯。”我轻轻点了下头,一抬手,“枣影藏锋”便顺着衣袖滑到了手上。 我展示给她看了一眼,然後解释道:但是这个并不是长乐道人给我的,是我在菜头那儿看到以後,觉得有点意思,要过来的。 无念道人低垂着头,眼睛紧紧地盯着我手中的“枣影藏锋”,只是微微虚了虚,脸上并没有其他表情,也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道:我没跟武正道说过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但是他始终认为是长乐道人送给我的,然後还说什麽“枣影一出,功德无量”。 “枣影一出,功德无量”?!哼——!无念道人嘴里轻轻地重复了一句,紧跟着冷哼了一声,那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嘲讽,冷冷地说道:那是因为这东西在你的手上,如果是在别人手上,恐怕就是“枣影一出,罪孽滔天”了。 “枣影一出,罪孽滔天”?!我听得一愣,这完全是和“功德无量”相反的意思啊!怎麽“枣影藏锋”在别人手里就是“罪孽滔天”呢?!我脑海中像是有无数个问号在不停地碰撞,一时间竟没再说话,心中满是对这两句巨大反差的说法感到惊愕与疑惑。 他就说了这麽几句吗?!无念道人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狐疑,说道:这也不至於让他出手吧?! 让“他”出手?!无念道人嘴里的这个“他”又是指的谁?!我脑子有些发懵了,只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无念道人,心里猜测着:这个“他”会不会就是指的长乐道人?!如果是,那不就等於是说长乐道人现在或者那天晚上在l县吗?!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神猛地一震,不由抬头望向了主殿,心里暗自思忖着:长乐道人会不会一直就在这道一宫里?! 你好好想想,他还说了什麽没有?!无念道人提高了声调,语气中多了几分催促。 他还说了什麽?!还说了什麽?!我下意识地抠了抠脑袋,就在这时,看到眼前略微显得有些焦急的无念道人,我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盏明灯,张嘴猛然说道:对了,武正道还说过一句话! 无念道人皱着眉头问道:还说过一句什麽话?! 我望着她缓缓说道:他说,“看来宗主很着急啊”。 “看来宗主很着急”?!无念道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异常古怪,她不停地打量着我,看得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地低头看自己的衣着是否哪里不合适。半天了,才从她嘴里艰难地蹦出来两个字:该打! 该打?!我刚想问问她这话是什麽意思,“咳——”,主殿台阶上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咳,“游医”周游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 无念,行了——,不要在背後妄议宗主,小心你也挨个敕口封!那声音就像附在我们耳边说话一般,既轻柔,又清晰。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是——,父亲。无念道人连忙回身朝着“游医”周游躬身行了一礼,嘴里恭恭敬敬地说道:无念知错了。 我好奇地望着正缓步朝我们走来的“游医”周游,也赶紧对着他行了一礼,嘴里喊道:师叔祖。 我的心里却是惊讶地想着:敕口封?!敕口封是个什麽东西?! 唔——。“游医”周游轻轻回应了我一声,走下台阶,来到的我的面前,望着我说道: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武正道嘴上挨的是宗主的敕口封! 宗主的敕口封?!武正道果然是长乐道人打的!我猛然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师叔祖,敕口封是什麽啊?! “游医”周游在我身前站定,周身打量了我一遍,这才回答道:敕口封是长乐宗的一种法术,专打妄言妄语! 专打妄言妄语?!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武正道说“宗主很着急”,还说“枣影一出,功德无量”,结果长乐道人就给了他一记敕口封,这是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吗?!武正道这几句话里面莫非还有其他什麽含义?!还有,武正道的“三尺隐棍”莫非也是因为这个,被长乐道人给收走了?!正因为是长乐道人打的他,所以无论我怎麽问他,他都不敢提及长乐道人。 可长乐道人现在在哪儿呢?!我的眼神飘啊飘的,又飘向了台阶上的主殿。 不用看了,师兄不在这儿。“游医”周游望着我,语气淡淡地说道:师兄虽然之前功德尽失,但不代表他没了手段,他依旧有若干化身,行走在人世间。至於他现在在哪儿,我不知道,你也就别费那个心思四处寻找了。 那——,师叔祖,我有些疑惑地问道:他为什麽要打武正道呢?! 呵呵呵。“游医”周游眼神中略含深意地笑着说道:师兄之所以要打武正道,自然是觉得他有些多嘴了。你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该做什麽就去做什麽吧。 说着话,他也回头看了一眼主殿,嘴里轻声说道: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呢——! 夜凉如水,新月如钩,清冷的银辉仿若一层薄纱,轻轻地披覆在道一宫的建筑上,将这方天地晕染得如梦如幻。月色之下,主殿轮廓清晰可见,殿顶的琉璃瓦在那皎洁月光的轻抚下,幽幽地泛着令人心生敬畏的冷冽光泽。大殿之内,灯火闪烁不定,幽暗中,光影在墙壁与梁柱间诡谲地摇曳穿梭,撩拨着我的心弦。 是啊。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主殿,心里想道:的确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呢。 为长乐道人的塑像“重塑金身”所需的八斤黄金还没有着落,这个事不完成,二姨的药就拿不到手。我是不是该去清隐道人说的那个金窝子,再认真地找找看呢?! 与知知的三年之约,已经过去快一年了,她人到底在哪儿,我都还不知道,她上次在东来镇下的车,有时间一定要到东来镇去找一找。 苏卿志托我转交的钱还在菜头那里,得让菜头加把劲,利用这个本钱尽可能的多赚点。 曹永兴已经退出了长乐门,可是现在断了一只手,功夫又被武正道给废了,得想办法给他找个事做。 不如让他去找菜头。想到这里,我忽然有些兴奋了起来,心中暗道:曹永兴到菜头那儿去,可能还真的是一个好办法,以他算账的脑子去给菜头帮忙,用不了多少体力,最合适不过了! 还有傅文正的那只手,不管我与傅文正之间有过什麽瓜葛,傅文正现在已经死了,东子为了大海家的地基,委托我帮他找找,无论怎麽样,我都得去找曹永兴问问。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120 章 曹永兴画里的那三棵大树 一想到这里,我顿时有些激动了起来,感觉在道一宫一分一秒也待不住了,管他什麽武正道,管他什麽敕口封,做正事要紧。 师叔祖,我得告辞了!我躬身对着“游医”周游和无念道人行了一礼,道了别,准备趁着还有点时间,赶去医院见见曹永兴,顺便告诉他我的想法。 李肆瞳。“游医”周游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喊住了我,他眼神专注而严肃地直视着我,说道:记住,那“枣影藏锋”既化煞又藏煞,非迫不得已,不要出手。 我微微一怔,尽管内心对“游医”周游这突如其来的再次提醒满是疑惑,不太能理解他为何如此郑重其事,但出於敬重,我还是赶忙收敛了脸上的急躁之色,神色恭敬地答应道:是——,师叔祖。 “游医”周游微微点头,随後转身,衣袂飘飘地返回了主殿。无念道人则默默无言地伴我向道一宫外走去。她的神情平静如水,可那眼底却似乎藏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关切。 我沿着蜿蜒的山路快步而下,待走到快半山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回过头去一看。只见朦胧的夜色里,那道一宫的石阶之上,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地伫立着,那身姿在月光中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寂寥与执着。 他们今天怎麽都是怪怪的?!我怀揣着疑惑,脚步匆匆地赶向医院。一路上,我脑海中不断猜想着告诉曹永兴我的想法后,他会是什麽反应的场景,顺便猜想着傅文正那只手的下落。 “咚咚——”,我风风火火地冲到住院部,敲了两下门,也没等里面有回应,一把就推开了病房门。 曹经理——。我兴奋地喊了一声,紧跟着,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只见病房里有两个男人,一个人坐在病床前,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坐在病床前的那个人正削着苹果,而病床上坐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男病人。发现房门被人推开了以後,两个人同时把目光投向了我,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曹永兴呢?!那一瞬间,我与他们面面相觑,我的脸上满是惊讶与困惑,而对方的眼神中则同样透着疑惑与不解。 你找谁?!那个坐在床前削苹果的人反应了过来,皱着眉头问道。 曹,曹永兴呢?!我结结巴巴地问道:这儿不是曹永兴的病房吗?! 不认识。那个削苹果的男人回答道:我们是今天下午才住进来的,要不你去护士站问问。 今天下午才住进来的?!我一愣,心中暗道:难道他们给曹永兴换了病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红着脸,不停地道着歉,慌乱地退出了病房。紧接着,我又火急火燎地跑到护士站,急切地询问护士这是怎麽回事。 曹永兴吗?!一个护士眼睛看也没有看我,一边忙碌着手中的工作,一边平静地告诉我道:他今天下午自己办了出院手续,已经走了。 曹永兴走了?!他走哪儿去了?!为什麽不跟我说一声呢?!我的心仿若坠入了无底深渊,一下子沉了下去。站在护士站前,我只觉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而压抑,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茫然失措。原本满心的期待此刻如泡沫般破碎,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怎麽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呢?!我木然地转身,机械地挪动着脚步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护士站里另外一个正在忙活的护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猛地抬起头来,高声喊住了我:诶——,你等一下,你叫什麽名字?! 我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我叫李肆瞳。 李肆瞳?!对了。那个护士赶紧说道:曹永兴给你留了一封信,还有一个包。 说着,她从一个挂着的夹板上取下来一封信,看了看信封上的名字,然後递给了我。 信?!他给我留了信吗?!我的心里顿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我双手连忙接过那封信,不停地对着那个护士道着谢。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简单看了一下信封,上面的确写的是我的名字,没有思索,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信封里面有一张信纸,然而,摊开信纸,上面却是一个字都没有。信纸上面是一幅画,一幅用铅笔画的风景画,上面画着三棵树,三棵巨大的柏树,柏树後面是一堵围墙,除此之外,什麽都没有。 这是什麽鬼?!我眉头紧锁,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信,不,手里的画,心中满是疑惑。 我知道曹永兴会画画,当初为了找振堂叔,他就凭着我们的描述,把振堂叔画了个九成像。可是没想到,他现在只剩下了左手,居然也能画的这麽好。但是,他给我留下这麽一幅风景画是什麽意思?! 只见画中的三棵柏树巍峨矗立,仿若岁月的守护&#x4b7e;。树干粗壮,其线条刚劲有力,每一道纹理都似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彷佛是大自然用它那无形的巨手精心雕琢而成。树枝肆意伸展,犹如蛟龙在天空中蜿蜒盘旋,充满了生命的张力与劲道,相互交错缠绕,编织出一片茂密的树冠。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靠右的那棵大柏树,它像是这片柏树林的核心与灵魂所在。曹永兴似乎对它的描画倾注了更多的心血,其树干上的笔触更为密集厚重,凸显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雄浑与坚毅。每一处明暗的过渡都恰到好处,使得树干立体感十足,彷佛能让人触摸到它那粗糙而又坚实的表皮。树枝的刻画更是细致入微,细小的枝桠如针般锐利,在风中似乎都能听到它们沙沙作响的声音,彰显出一种不屈不挠的生命力。 我仔细地端详着手里的画,越看越觉得熟悉,这几棵树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吧?! 还没等我从画中探寻出些许端倪,那个护士又跟着说道:喏,这里还有个包。快拿走吧,我都有点受不了了。 她说着话,又从一个柜子里拿了一个布包出来,只见她伸出手,轻轻捏着布包的带子,把它从柜子里提了出来。在递向我的过程中,紧紧蹙着鼻子,手臂伸得直直的,脑袋拚命地往後仰,极力拉开与布包的距离,那模样彷佛布包散发着某种难闻的气味,满眼都是嫌弃。 呃?!看到她的模样,我心中顿时有些明白了过来,这包里可能装着的是什麽东西。 我连忙接过她手里的包,也没有打开看一眼,再次跟她道了谢,捏着信,提着包赶紧离开了住院部。 一路脚步未停,我匆匆回到了家。小卖部已经关了门,我不敢把包提进屋里,就把它藏在了角落里。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洗漱完,我拿着曹永兴给我的画,仔细研究了一阵,也没弄懂曹永兴的意思。 只好钻进被窝里,心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猜测着曹永兴到底去了哪里,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迷迷糊糊之间,我忽然感到身边出现了一阵异样的气息。我缓缓睁开双眼,扭头一看,一个模糊的身影映入眼帘。 只见一个男人,身形高大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静静地站在我的床前。 他的脸隐匿在黑暗之中,彷佛被一层浓雾笼罩,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片刻之後,他缓缓俯下身,一只手缓缓地伸向了我。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抓住了我的手,却完全无法挣扎。 忽然,他高大的身影就像一片羽毛,倏的一下飘了起来,连带着我,一起跟着他飘了起来,在空中荡啊荡的。 怎麽回事?!我怎麽飘起来了?!我慌张地望向我的床,“我”分明闭着眼睛,还静静地躺在床上。我的心神狂震,这是灵魂出窍了吗?! 心念未转,只听“嘎吱”一声,我的房门忽然打开了,我们两个人一起飘了出去,飘向了天井,随後飘向了天空。 整个l县县城就在我的脚下,我们就在l县上空东飘西荡的,忽而城南,忽而城东,忽而後山,忽而红星。我吃惊地看着脚下闪烁着灯光的街区,看着那暗黑色长长的清江河,心情慢慢地变得平和了起来,少了一丝紧张,多了一点刺激。 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我们终於缓缓地飘落了下来,落在了一处围墙之上。 而我的眼前,出现了三棵大树,曹永兴画里的那三棵大树。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121 章 你还我儿子 那个高大的身影带着我飘啊飘啊,仿若在一片混沌的迷雾中,缓缓落在了一处围墙之上。 陡然间,三棵参天大树横空出世,闯入我的视野。 它们的身姿是那般雄伟壮阔,树干粗壮得彷佛能撑起苍穹,茂密的枝叶层层叠叠,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低沉的簌簌声。 我瞠目结舌地望着突兀地出现在眼前的景物,完全找不到用什麽词语来形容我内心的那种震撼。 不仅仅是因为出现在眼前的这三棵大树,那形态丶那气势,与曹永兴画中的那三棵古柏不差分毫,更是因为,我终於知道了为什麽对曹永兴画里的三棵大树有一种十分眼熟的感觉了。 因为这里,正是北街l县县政府标志性的存在,後面大院里的那三棵古柏。 大院左边的是县政府宿舍楼,前面的是县政府办公楼,右边的是人民银行的大院,所有的建筑物的轮廓都若隐若现,宛如一幅历经岁月沉淀后如梦如幻的画卷。 他到底是谁?!怎麽会带我来到这里?!惊愕之中,我拚命扭过头,朝着身旁的那个身影望去,试图看清他的面容。然而,一层无形的纱幕始终笼罩着他的脸,只留下一个模糊而神秘的轮廓。 还没等我从这突如其来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身体便不由自主地随着他再次飘然而起,越过围墙,悄然降落在古柏之前。 只见那个身影终於松开了我的手,他缓缓伸出一只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的手,摸向了曹永兴画中最右边的那棵古柏。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棵古柏时,我分明看到树皮上的纹理似乎微微颤动,彷佛在回应他的轻抚。 我不由学着他的样子,亦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也摸向了那棵古柏。当指尖与那硌手的树皮相触的瞬间,一股真实的触感如电流般直击心底,这触感是如此清晰,清晰到我能感受到树皮上每一道岁月的刻痕,每一丝粗糙的质地。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震惊与疑惑交织在心头,心中在不停地呐喊着:这怎麽可能?!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就在这时,东方的天际,红彤彤的太阳探出了一点头。刹那间,万道霞光如汹涌的潮水般奔腾而出,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金黄。 那高大的身影在这绚烂的霞光中,毫无徵兆地朝着我双膝跪地,额头轻触地面,发出沉闷而又清晰的声响。 “嘭——,嘭——,嘭——”,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个磕头的声响都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我的心上。 我吓了一跳,张嘴想说什麽,可是什麽声音也发不出来,我想把他拉起来,整个身子却彷佛被千斤巨石压着,动也不能动。 随着他的动作,天边的彩霞像是被点燃的烽火,熊熊燃烧起来,漫天金光如细密的针芒,刺得我眼睛生疼,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哀伤。 在这刺目的光芒中,那高大身影缓缓站了起来,渐渐变得透明,如同消融的冰雪,彻底融入了那无尽的金光之中,消失得乾乾净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天亮了!我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声音在这空旷的梦境中似乎显得格外突兀。 哎呀!天亮了!今天星期五,还要上学呢!我似乎反应了过来,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湿透了我的衣服,紧紧地贴在我的背上,环顾四周,依然是无比熟悉的房间。 树!我刚稍稍安了点心,又想起了梦中那奇异的场景。我慌乱地爬了起来,走到书桌前,翻出曹永兴的那幅画,打开台灯仔细一看,没有错了,就是县政府後院里的那几棵古柏!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可曹永兴把这个画交给我是什麽意思?!那个身影又是谁?!那虚幻与真实交织的感觉,如同一个无法解开的谜团,深深地缠绕着我,让我久久无法平静。 肆儿,起床了!老妈在门外喊道。 哦——,起来了。我连忙答应道,疑惑地收拾着曹永兴的画,心里想着:曹永兴把这个交给我,连带着这个梦,莫非那几棵树那儿有什麽古怪?!我得抽个时间去看看。 收拾好东西,打开房门一看,发现天井里飘下了小雨。今天并没有像梦中那样又是一个艳阳天,而是阴沉沉的,下起了小雨。 洗漱完以後,我背起书包,拿着一把伞,走了出去。 一掀起门帘,就看到大姐正皱着眉头,不停蹙着鼻子在小卖部里四处嗅着,看到我以後,出声问道:肆儿,你闻一闻,这屋里是不是有个什麽臭味道?! 臭味?!我猛然想起了昨晚藏起来的那个包,不由悄悄朝着角落里瞟了一眼,嘴里回答道:没有啊,我没有闻到啊。 没有?!大姐有些疑惑地说道:我怎麽感觉就像死老鼠的味道呢?!不会有老鼠死在柜子下面了吧?! 大姐说着话,就俯下身子,朝着柜台下的缝隙看去。 大姐,我上自习去了。我连忙上前把角落里的布包悄悄拿了出来,提在手上就跑了出去。 尽管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我还是把包塞进了书包里,打着伞,一路冲向了学校。 雨丝如缕,细密地编织着一层朦胧的薄纱,笼罩着整个校园。 我沿着学校那略显湿滑的台阶缓缓而上,不经意间抬眼,便望见了邱老师。 她的身姿略显佝偻,孤独地站在台阶之上,宛如一尊雕像,目光呆滞地朝着台阶下张望着。 细雨虽小,却绵绵不绝,悄然地在她肩头丶发梢凝结成珠,洇湿了她的衣衫。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几缕银丝垂落下来,在雨雾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愈发衬出她面容的憔悴。 微风轻轻拂过,吹起她那湿透的衣角,她却仿若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在雨中凝固成一幅充满哀愁的画面。 从她身旁经过的学生们,似乎有些害怕,都不由自主地避让着她。 我的脚步不由一滞,站在原地,抬眼望着台阶上的邱老师,心里想着:邱老师已经放回来了?!那刘胜龙呢?!刘胜龙抓住了吗?! 邱老师原本有些呆滞的目光飘忽忽地看向了我,在触及我的瞬间,她的双眼陡然瞪大,那眼神犹如被点燃的火焰,布满血丝的眼眸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颤颤巍巍抬手指向了我。 呃——?!还没等我有进一步的反应,她一只手指着我,不顾一切地朝我冲了过来,脚步踉跄却又异常迅速,溅起的水花在她脚边四散纷飞。 她的嘴里大声嘶吼着:李肆瞳,你个混蛋!为什麽冤枉我的儿子?!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第 1122 章 似乎打了一个寒颤 还我儿子!邱老师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雨水混着唾沫从嘴角飞溅而出,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划破了清晨寂静的校园。 雨幕之下,邱老师如同一头绝望的母兽向我扑了过来。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带着她的愤怒与绝望,重重地砸在我的背上丶肩膀上。 我的伞掉在了地上,四周的学生吓得纷纷躲闪到了一旁,惊愕无措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她疯了吧?!我瞪大双眼,身体本能地想要反抗,可双手刚抬起,又无力地放了下来,选择双手紧紧抱头,不停地躲闪着。我心里暗暗地想着:打一个疯了的女人,没有意思,要打也要打刘胜龙! 邱老师,别这样——! 快住手——! 几声呼喊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几位老师脸上带着震惊与焦急从不同方向飞奔而至。 其中一位男老师迅速地从背後抱住邱老师,紧紧箍住她的双臂,使其无法再挥动拳头。 有老师上前,用身体隔开了我们,还有几位老师在一旁不停地劝说着邱老师,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在众人的努力下,邱老师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可她的双眼依然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中的愤怒与仇恨彷佛能将我吞噬,嘴里仍不停地念叨着什麽。 你没事吧?!一位老师关心地问我道。 我摇了摇头。 那位老师皱着眉头,朝着我摆了摆头,说道:没事就好,快去教室上自习吧。 他又朝着四周围观的学生招呼道:散了,散了,都上课去! 我捡起了地上的伞,冷冷地看了邱老师一眼,闪身拾阶而上。 进了教室,刚放下书包,戚俊峰就匆匆地走进了教室,又把我叫了出去。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听到了消息赶过来的。 戚俊峰周身打量着我,有些焦急地问道:刚才怎麽回事?!你没事吧?! 我怎麽知道?!我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她跟疯了一样,让我还她儿子,怎麽?!刘胜龙已经被抓住了吗?! 戚俊峰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听说还没有,现在还有一个麻烦事! 还有一个麻烦事?!什麽麻烦事?!我好奇地问道。 听说他在高二三班还有一个女朋友也不见了。戚俊峰说道:现在家里已经报案了! 田小英?!我惊讶地说道:她家里还没有找到她吗?! 你知道这件事?!戚俊峰疑惑地看了我两眼,说道:昨天晚上你没来上自习,派出所来查过了,她大概是和刘胜龙在同一个时间段失踪的。说是全县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他们的影子,根据她父母说的情况,派出所推测她可能跟着刘胜龙私奔了。 私奔?!我感到更吃惊了,这个只在琼瑶小说里看到过,每每遇到这种桥段,我就感觉自己没眼看了,难道现实中,还真的有人愿意跟一个渣子私奔?! 戚俊峰皱着眉头说道:刚才你也碰到了,我感觉邱老师的精神可能有些问题,原本她就对你有成见,你最好离她远点,伤到她还是伤到你都不好。 还有,不准再旷课了!再有下一次,我可就要告你的状了!戚俊峰警告道,他是瞪着眼睛离开的。 回到了教室,东子盯着我桌子上的书包,一只手正不停地在自己的鼻子跟前扇着,皱着眉头问道:肆儿,你那书包里装的什麽啊?!怎麽这麽大股味道?!对了,昨天晚上怎麽没来上课啊,到哪儿玩去了?! 装的什麽?!还不是你让我找的东西吗?!我默默地看了东子两眼,什麽话也没有说,把桌上的书包放进了桌框。 看到我的模样,东子似乎愣了一下,跟着眼睛一亮,他戳了戳我的後背,悄声问道:找到了?! 嗯。我低声应道。 “咚!”,东子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嘴里说道:太好了! 他整个人似乎非常兴奋,却把教室里其他的同学吓了一跳,王晓红和李颖奇怪地回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 一下早自习,东子就叫住了我和王晓红,他安排王晓红马上去取两万块钱,看着王晓红不情不愿地走了,他连忙急声问道:东西呢?!我看看! 看看?!我缓缓把曹永兴交给我的包拿出来,交给了他。心里想着:这麽臭,你不会真的想打开看看吧?! 东子当着我的面,把包打了开来。 只见包里面果然是那个黑色塑料纸包,不过那气味确实难闻。 东子思量再三,也只是鼓起勇气捏了一下,没有拆开。 他把东西收拾好,然後兴奋地问道:肆儿,这东西是从哪儿找到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说道:武正道砍了傅文正的右手,然後带回来交给了曹永兴,说是补偿他的,昨天晚上,我去见曹永兴的时候,找到了它。 东子微微一愣神,紧接着说道:我上午准备去见傅文静,你去不去?!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就不去了。 东子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肆儿,谢谢你了,我得抓紧把大海家的事情办了。 上午第二节课和第三节课,东子旷课了,他带着王晓红交给他的钱,以及那个装着傅文正右手的包,去找傅文静了。 第四节课的时候,他赶了回来,一脸的兴奋。 回来时的包里,已经没了傅文正的手,变成了一叠大海家房屋的文书。 东子说道:傅文静那个女人胆子是真的大,她当着我的面把那个塑料纸包给拆开了,也不知道她是怎麽确认那真的是傅文正的手的。 东子说到这里,一脸的恶心,似乎不想再提起那只手,直接说道:不过,她也算讲信用,东西和钱一收,就把这些东西还给我了。 傅文静真的放弃了大海家的地基?!她这是不打算在l县修房子了吗?!我心中很是疑惑,只感觉傅文静不会这麽简单,这地基说不要就不要了。 下午放学时,小雨已经停了。 东子怀里揣着大海家的文书,准备到城南去找大海爸,了却他的一桩心事。 我心中一直惦记着上次杜文军说的事,刚好也想趁着这个时间去找赖樱花,把我知道的情况告诉她,於是决定与他一同前往城南。 在城南的路口与东子分别後,我径直朝着城南旅社走去。 还没有走到城南旅社门口,我就发现今天的城南旅社似乎与平日里有些不同。往日的城南旅社,总有几个小混混在前台附近游荡,懒散地坐着,可今天,除了旅社前台的服务员,那些家伙的身影全然不见。 而一楼吴老三的游戏厅,房门紧闭着,过去那嘈杂的游戏音效丶玩家的呼喊声此刻也是毫无声息,寂静得有些诡异。 今天游戏厅没开吗?!我好奇地多瞅了两眼,这才朝着楼梯口走去。 赖樱花住在城南旅社的三楼,顺着楼梯刚爬上三楼,就闻到一股浓重的檀香味道,整个楼道里都是。 我蹙了蹙鼻子,心里想道:这是哪个旅客房间里点的檀香,有点太多了吧?! 一扭头,就看见一个提着扫帚和撮箕的阿姨,她正站在一间房门口,眉头紧皱,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脸上满是狐疑之色。 看样子应该是打扫旅社卫生的阿姨。我心里默默地想着,跟着朝着她的方向缓步走去,赖樱花的房间还在里面一点,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不在。 就当我朝着那个阿姨的方向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她拿着扫帚在地上扫了两下,跟着又停了下来,再次扭头看向刚才那个房间,似乎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挣扎,犹豫再三后,她终於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敲门声虽然不大,但是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一边好奇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边继续朝着赖樱花的房间走去。只见那个阿姨敲完门后,微微歪头把耳朵附在房门上仔细地听了一下,同时目光快速地在我身上打量了两眼,那眼神里有疑惑,也有一丝警惕。 接着,她从身上掏出一串钥匙,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缓缓把那间房门打了开来。 紧跟着,我看到她脸色忽然一变,似乎打了一个寒颤。 第 1123 章 突兀地响了起来 眼见着那个阿姨脸色忽然一变,似乎打了一个寒颤。我刚刚好走到她的身旁,见状不由有些好奇,稍稍一愣神,下意识地扭头朝那房间里瞟了一眼。 这不经意的一眼,我的心顿时一紧,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檀香味。正对着窗户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木头桌子,桌子时间有些久了,上面有一条裂缝,而那条裂缝里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燃尽的香棍,宛如一片死寂的森林,还有一些尚未点燃的散香随意散落着。 桌子的两边,各有一张单人铁床,左边的床上,丢弃着一些衣物,破烂不堪,像是被暴力撕扯后的残片,凌乱地扔在上面。 而右边的铁床上,一个头发乱糟糟,身材小巧的女人以一种令人揪心的姿态趴在床上,她的脸朝下,深深埋在枕头里,全身赤裸,毫无一丝遮蔽。 她的双手被粗糙的绳索紧紧捆绑在床头上,手腕处被勒出了一道道乌痕。从她的後背一直到大腿上,一片片怪异的乌青如恶魔的印记般醒目地显露着,在那苍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狰狞。她的两条腿微微分开着,两腿之间似乎还有暗黑色的血迹。 “啊——!”,就在这时,我身前的那个阿姨像是被什麽可怕的东西击中了灵魂,发出了一声恐怖而刺耳的尖叫声。那声音尖锐得如同夜枭的啼鸣,瞬间穿透了楼道的寂静,震得我头皮发麻,耳膜生疼,我不由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耳朵。 紧接着,那个阿姨的双腿一软,猛地蹲在了地上,身体缩成一团,像风中的落叶般不停地颤抖着。 趴在床上的那个赤裸的女人,身体如同被抽去了灵魂一般,对於房门口如此大的动静没有丝毫反应,彷佛已然沉浸在了一个黑暗而无尽头的深渊之中。 而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的巨石,顿时惊动了三楼那些原本安静待在房间里的客人。 楼道里一些住着客人的房间门纷纷被打开,人们探出头来,满脸疑惑地朝我们望了过来。 赖樱花的房门一响,她打开房门也走了出来。 肆瞳?!当看到我的那一刻,赖樱花先是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後注意到我和那个阿姨的神情,便快步走了过来,嘴里急声问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我懵懵地看了她两眼,没有回答。 啊——!赖樱花好奇地走上前,朝着屋里一看,目光刚触及屋内那惊悚的景象,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中了一般,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猛地跳了起来。她以极快的速度躲到了我的身後,双手紧紧地拽住我的衣角,手指因为过於用力而有些泛白,身体就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瑟瑟发抖。 她紧紧地躲在我的身後,死死闭着眼睛,似乎不敢再看第二眼,却张着嘴,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与慌乱,不停地问道:她怎麽了?!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死了?! 我哪儿知道她死没死?!要想知道她死没死只能进去看看。我怔怔地看着屋内,心里想着:可是她全身赤裸裸的,又是个女人,我怎麽方便进去?! 终於,其他房间的客人围了过来,看到屋内的情形,一个胆子大的女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朝着床上轻声喊道:姑娘,姑娘。 没有回应,她缓缓地凑近只是看了一眼,接着马上就慌张地退了出来,彷佛生怕惊扰了这弥漫着恐怖气息的氛围。 死了!她死了!那个女人急急慌慌地说道:快报警! 死了?!整个楼道里轰的一声,顿时乱了套。各种猜测齐齐地上了阵,叽叽喳喳的议论了起来。 有人下楼去报了信,二楼的一些客人听说三楼死了人,也涌了上来,把整个楼道顿时挤得水泄不通。 城南旅社的经理费了好大的劲,才带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服务员挤了进来。 同样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他便恶狠狠地看向身旁脸色苍白怔怔地望着屋内的女服务员,说道:还愣着干什麽?!赶快去查下这房间里住的还有谁! 那个女服务员神情慌张地回身往外挤,在如此拥堵的楼道里,居然还差点摔了一跤。 城南旅社的经理脸色很不好看,他把大打开的房门掩了起来,朝着四周招呼道:请大家先回到各自的房间去,所有的人都不要离开,不要慌,也不要胡乱猜测,等会儿公安来了,事情是怎麽回事自然就清楚了。 一些胆小的旅客回了房间关上了门,但是仍然有些客人继续站在过道里低声议论着。 城南旅社的经理把那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扶了起来,拉到一旁,悄声地询问着什麽。 那个阿姨神情异常紧张,前言不搭后语的,不停解释着。 赖樱花紧张地拉了拉我,把我拽到了她的房间里。一进屋,她就把房门关的死死的,一只手不停拍着胸口说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我皱了皱眉头,在赖樱花的床上缓缓地坐了下来,脑海中却忽然浮现起了那游轮的舱底密密麻麻的尸体,心里想着:我怎麽什麽事情都能碰上?! 赖樱花提起水壶,双手颤抖着倒了一杯水喝了,人似乎才镇定了下来。 肆瞳,你怎麽过来了?!她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不是来找她的吧?! 我怎麽会是来找她的?!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听到赖樱花的话,我有些没好气地回答道:赖姐,我是来找你的! 嘻嘻。赖樱花的神色似乎恢复了正常,笑嘻嘻地问道:今天怎麽想起来找我啊?! 杜文军已经知道了陈鹏输钱的事。我甩了甩脑袋,把刚才脑海里的那一幕甩了过去,说起了正事。 我把杜文军跟我说的,跟赖樱花说了一遍。 赖樱花皱着眉头听我把话说完了,好奇地问道:肆瞳,你说——,如果杜文军要找回面子,会怎麽做?!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这河沙的事情估计悬了,所以过来告诉你一声,也好有个准备。 哼——!赖樱花冷冷地说道:我提醒过谭老幺,那麽做不合适,他不听,始终认为陈鹏不敢拿他怎麽样。现在好了,一旦杜文军认定谭老幺组局坑他,恐怕这件事就不会轻易善了了。 赖姐。我问道:你打算怎麽办?! 赖樱花的神色缓和了一些,看着我笑道:你别太担心姐了,陈鹏当时来要钱,我就担心後面会有麻烦,所以才跟他对赌让他打了一个十万的欠条。这个东西不管杜文军认不认,陈鹏赖不了账。 至於谭老幺,如果因为他横生枝节,导致河沙的事情落空,不用我出面,家主那里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我这里的损失不会太大,倒是家主答应你的乾股,可能就没有了。 赖姐。我摆了摆手,说道:我都没有想过要这个股子。 赖樱花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後说道:等下我们下楼去找谭老幺说下这件事,不管怎麽说,我们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如果事情能成,哪怕再赔点进去,总比白扔了的强。 我忽然想起来楼下吴老三的游戏厅,好奇地问道:吴老三的游戏厅今天怎麽没开门?! 吴老三的游戏厅?!赖樱花神色略显古怪地说道:这几天派出所过来查了两次,好像是查找一个什麽人的下落,据说之前爱在吴老三那里玩,但是没有找到人,因为吴老三什麽证都没办,所以就让他们暂时关门了。 赖樱花说的应该是刘胜龙吧?!我心里默默地想着:他会不会真的带着田小英私奔了?! “哗啦啦啦”,就在这个时候,门外过道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上楼来了。 在哪儿?!有人发着问。 这里这里!似乎是城南旅社经理的声音。 听到走廊里的嘈杂声愈发清晰,我心中一动,抬头望向赖樱花,彼此的眼神交汇,从她的目光中我读到了相同的信息:警察应该来了。 不知道是谁过来了?!我迅速站起身,径直朝着房门大步迈去。 “咚咚咚!”,就在我的手快要触碰到门把手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第 1124 章 在寂静的楼道中回荡 我猛地拉开房门,只见身着警服的吕传军,面色阴沉,双眉紧皱,一只手还保持着举在半空的姿势,站立在门口,看样子是正准备再次敲门。 在他身後,站着城南旅社的经理和那个打扫卫生的阿姨,两个人都是脸色苍白,满脸焦虑,眼神中透着不安与惶恐。 怎麽是你?!猛然间看到是我出现在门口,吕传军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本严肃的神情瞬间有些愣神,那眼神里有疑惑丶有意外。 他回过头去,看着那个阿姨,嘴里问道:你说的就是他吗?! 嗯。那个阿姨点了点头,说道:我打开房门时,他就走了过来,房间里面的情况,他都看到了。 她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身体还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惊吓还未缓过神来。 吕传军满眼狐疑地看向我,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而冷峻,问道:你是来找刘胜龙和田小英的?! 找刘胜龙和田小英?!听到吕传军的问话,轮到我愣神了,心中想着:这是什麽意思?!我没事干了,找他们干什麽?! 我狐疑地扭头看向正在楼道里布置警戒线的警察,心中猛地一悸,跟着张嘴结舌地望着吕传军,惊愕地问道:你什麽意思?! 吕传军的眉头微微一蹙,继续问道:问你是来干什麽的?!怎麽会在这儿?! 我叫赖樱花,李肆瞳是来找我的。没等我回答,赖樱花走上前来,站在我身後解释道。 吕传军歪头瞟了一眼我身後的赖樱花,说道:不要胡乱走动,等下还要麻烦你们配合一下调查。 他意味深长地深深看了我一眼,不再理会我,独自转身朝着刚才的那个房间走去,然後朝着几个警察招呼道:挨个房间开展调查。 有警察走了过来,让城南旅社的经理开了一间没人住的房间,然後带着他们做笔录去了。 我像一尊木雕般怔怔地站在门口,目光呆滞地望着过道里穿梭忙碌的警察,脑海中却似有一团乱麻在疯狂搅动。吕传军那瞬间的愣神和他那意味深长的表情,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揪住我的思绪,让我陷&#x38c9;深深的困惑与猜疑之中。 那房间里的女人,究竟是谁?!该不会是——?!一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彷佛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我实在是不敢想象那房间里的那个女人是谁,可越是这样,那个念头就犹如野草般在心中疯狂生长,肆意蔓延。她为何会以如此凄惨而又诡异的模样出现在这里?!如果真的是她,是他乾的吗?!他又去了哪儿?! 没过多久,我也被带去了问话,等我做完笔录,再次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外面的警察又多了一些。 因为出了命案,刑大的人来了,包括钱进,何哥,还有常姓警察都来了。 钱进表情冷峻,何哥眉头紧锁,常姓警察跟在他们身後,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钱进跟何哥似乎早已经知道了我在现场,他们只是瞟了我一眼,也没跟我打招呼,就鱼贯进&#x38c9;了那间发生命案的房间。但是常姓警察却在房门口停留了片刻,眼神里透着莫名的寒光,目光如炬,就那麽默默地望着我,片刻过後,这才转身走了进去。 房间里不时传出照相机的“咔咔”声,闪光灯此起彼伏,每一次闪烁都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刺目惊雷,将房间里的恐怖与凄惨毫无保留地定格。 不时有警察敲开旅客的房间,进屋开展着调查取证,也有已经做完笔录的客人,依靠在房门上,好奇地朝着出事的房间悄然张望着,整个楼道里弥漫着一股令人压抑的死寂气息。 我就这样站在门口望着那个房间,一动不动,赖樱花招呼我几次坐着等,我也没有理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警察从楼下匆忙地跑了上来,冲到房门口对着里面轻声喊道:报告钱局长,家属来了。 家属来了?!楼道里的客人听到响动,又把头探了出来。 钱进丶何哥他们走了出来,看着那个警察问道:家属情绪稳不稳定?!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那个警察轻轻摇了摇头,接着又说道:但是,他们坚持要上来认一下。 唉——,让他们上来吧。钱进叹了一口气,扭头对着屋内说道:好好收拾一下,把人抬出来吧。 那个警察应了一声,又朝楼下跑去。 没一会儿,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一对中年男女在警察的搀扶下,正艰难地爬上楼走了过来。 只见那个男人的头发略显凌乱,眼神空洞而茫然,彷佛灵魂出窍一般,身体摇摇晃晃,脚步虚浮,若不是警察搀扶着,恐怕早已瘫倒在地。那个女人则面容憔悴,双眼红肿得像核桃,泪水不受控制地肆意流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骨架的木偶,全凭警察的牵引才得以前行。 看到他们的模样,我的心顿时一黯,瞬间沉&#x38c9;了无尽的悲凉之中,那原本还存有的一丝侥幸也被现实打得烟消云散,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此刻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 因为,他们就是田小英的父母。 我望着他们一步一步地朝着那间充满死亡气息的房间挪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我的心尖上。 当快要靠近房间时,钱进伸手拦住了他们,嘴里轻声说道:家属您好,请您先稳定一下情绪。我们理解您此刻的悲痛,但为了准确确认身份,需要您配合我们完成流程。在查看过程中,如果您感到过於难受或有任何不适,请随时告诉我们,我们会暂停。听明白了没有?! 田小英的父亲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抬出来吧?!钱进对着屋内说道。 所有人都默默地站着,目光凝重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片刻后,一副蒙着白布的担架,被抬到了过道里,小心地放置在了过道旁。 呜呜呜——。田小英的母亲顿时哭出了声,那绝望的哭声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子,划破了楼道里原本就令人窒息的空气,直刺人心。 一个法医蹲了下来,轻轻掀开了覆在尸体面部的白布,那一瞬间,田小英那毫无血色的脸庞露了出来。 啊——我的女儿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田小英母亲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划破了楼道里凝重的寂静,整个人也瘫倒在了地上。 她父亲的身体也瞬间僵住,紧接着,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尸体旁,双手紧紧地抓住担架的边缘,彷佛这样就能抓住女儿渐渐消逝的灵魂。他的脸上肌肉扭曲,泪水纵横交错地流淌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小英,小英啊,你怎麽变成这样了啊——! 说着说着,他忽然“啪”的一巴掌扇向了田小英的脸,嘴里喊道:你给我起来!你给我起来!让你不听话,让你不听话! 当他试图再次扇向担架上的田小英时,几个警察连忙上前抓住他,把他拉了起来,拖拽到了一旁。 钱进朝着警察挥了挥手,说道:带下去吧! 几个警察满脸凝重,他们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奋力拖拽着情绪已然彻底失控的田小英父母,朝着楼下艰难走去。 楼道里的空气显得极为压抑,不管是警察,还是看客,没有一个人发出哪怕一丝声响,都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悲恸欲绝的身影,直至他们缓缓消失在楼道口。 钱进微微昂首,目光如炬,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地喊道:何志国。 到——!站他身旁的何哥瞬间直了直腰,胸膛高高鼓起,如临战的士兵一般,大声应道。 钱进眉头紧锁忽然间将视线如利箭般投向了我,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沉声说道:立刻对刘胜龙发通缉令! 是——!何哥大声回答道。 这一应一答,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在寂静的楼道中回荡。 第 1125 章 然後杀了他 刘胜龙?!这真的是刘胜龙乾的?!当钱进那冷峻的声音传&#x38c9;我的耳中时,我的心猛地一揪,整个人变得有些恍惚,彷佛大脑在那一刻陷&#x38c9;一片混沌之中。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当初下水救刘胜龙的那一刻,那时候的自己,心一软,未曾料想过会发生今天的这一幕,一丝悔意如同一缕幽影悄然在心底滋生。 我不禁在心中暗自质问自己:我当初是不是真的不该救他?!如果当初任由他在水中挣扎,是不是就不会有如今这麽多的麻烦与痛苦?!田小英是不是就不会遭遇如此厄运,让她的父母承受这肝肠寸断的悲痛?! 眼前的这一切让我陷&#x38c9;了深深的矛盾与自责之中。我彷佛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迷茫地看着楼道里摆放的覆盖着白布的担架,内心的挣扎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我的心理防线,让我在懊悔与现实之间痛苦地徘徊,不知该何去何从。 刘胜龙——!那醒目的白布之下彷佛隐藏着无尽的哀怨与痛苦,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向我的内心。我心中对刘胜龙的怒气如星星之火般缓缓燃起,一点一点地聚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给这愤怒添加燃料,促使它在我的胸腔内不停地翻滚丶涌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炽热而危险。 我一定要杀了刘胜龙!那股怒火越烧越旺,即将冲破我所有的理智防线,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那担架,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在这一刻,我彻底理解了常姓警察,理解了他为什麽会那样做,因为这种人渣真的就不应该留在世上。此时如若刘胜龙就站在我的面前,我必将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让他感受那切肤之痛,让他为他的恶行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必须要找到他,然後杀了他!我的双眼通红,已然忘了眼前的状况,喘着粗气,迈步就想往外走。 肆瞳?!肆瞳?!身旁的赖樱花一把死死拽住了我的衣袖,双眼担心地望着我,轻声问道:你怎麽了?!没事吧?! 呃?!我扭头懵懵地看着赖樱花,一时间还没有从那种愤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你这麽激动干什麽?!钱进沉着脸,缓缓朝我走了过来。 他走到我的跟前,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说道:你搞清楚,无论他做过什麽,只要不是你指使的,都和你无关。 我深吸两口气,强压着胸中不断翻涌的气血,问道:钱局,真的是刘胜龙乾的?! 钱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根据初步掌握的情况,星期一刘胜龙就在城南旅社用一个叫苟东的人丢失的身份证,在这里写了一个房间。据说当时因为与人发生冲突,当天没能&#x38c9;住,所以交的定金也没能退。刘胜龙就跟前台的服务员商量,把住宿的时间延後了。 星期一?!不就是和燕子父亲发生冲突的那天吗?!我吃了一惊,脑海中回忆起了刘胜龙和前台的服务员争执的场景,不由下意识地去看常姓警察。 嗯?!开始一直跟着钱进的常姓警察怎麽不见了?!难道又进房间里去了?!我好奇地朝着事发的房间瞅了一眼。 钱进似乎并没有注意我的举动,继续讲道:星期二下午,刘胜龙带着田小英来到了一楼的游戏厅,他们玩了一会儿游戏,之後田小英与刘胜龙发生了争吵,两个人一前一後离开了游戏厅。 城南旅社的前台没有人注意到刘胜龙和田小英是什麽时候离开的,又去了哪里。但实际上,刘胜龙应该是挟持田小英直接上了三楼,来到了提前写好的房间。 星期三,派出所根据刘胜龙的同学提供的线索,来到城南旅社一楼的游戏厅查了两次,没能查到刘胜龙的踪迹。派出所对城南旅社也只仅仅是做了简单的询问,由於刘胜龙登记的时候使用的是别人的身份证,加之也没人注意到刘胜龙已经&#x38c9;住,所以没能发现这个情况。 站在钱进身後的吕传军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兀自坚持直着身子。 星期三的晚上,刘胜龙忽然出现在前台,续交了三天的房费。前台的服务员在明知派出所在追查他下落的情况下,仍然为其办理了续费,并且告知派出所来找过他。钱进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接着说道:星期四,三楼楼道里忽然出现了浓重的檀香味道,应该是刘胜龙为了掩盖可能出现的尸臭而点的。 今天下午,打扫房间卫生的服务员觉得情况有些怪异,於是主动打开了房间查看,才发现了这个情况。 唉——,刘胜龙和田小英不是私奔,刘胜龙现在是杀人畏罪潜逃。 钱进扭过头,眼神飘飘乎地看向事发的房间,嘴里轻声说道:田小英是被掐死的,身上的伤也是死後才造成的。 钱进忽然停了下来,不再说什麽,楼道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掐死的?!混蛋!我不由又咬了咬牙。 报告!何哥小跑着上了楼,来到我们面前,对着钱进敬了一个礼,说道:钱局,都已经安排好了。 嗯。钱进点了点头,说道:收拾一下,把田小英的尸体先带回去吧,其他人继续取证。 是。何哥答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去了。 吕所长。钱进又叫道。 吕传军又直了直身子,应声道:是。 城关派出所立刻加派警力,迅速在城区展开排查,我怀疑刘胜龙可能还没有离开县城。钱进皱着眉头说道:人手不够的话,给局里报告。 是!吕传军一个立正,敬了一个礼,转身跑下了楼。 跟我走吧。钱进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对着我说道:你也别在这儿待着了,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让自己静下来! 说着话,钱进回身朝着那个房间走去,我缓缓跟上了他,赖樱花也畏畏缩缩地跟上了我。 房间里,几个警察仍然在不停地忙碌着,提取指纹,搜寻毛发,查找痕迹。 钱进站在门口朝里看了看,似乎愣了一下,跟着喊道:何队,小常呢?! 还没等何哥回答,钱进的脸色忽然一变,嘴里骂道:这个混小子!何志国,赶快让人找到他! 常姓警察干什麽去了?!看着何哥慌慌张张地又安排人去找常姓警察,我怔怔地想着:他去找刘胜龙了吗?!不行,这个混蛋得留给我! 两个警察抬起了过道里的担架,朝楼下走去,几个警察在前面开着路。 我连忙跟了上去,心里只想着:这个混蛋会跑到哪儿去呢?! 肆瞳,别急着走,还要找谭老幺说事呢。赖樱花似乎十分担心我,亦步亦趋地紧紧跟着我,悄声说道。 我没有答话,只是跟着担架缓步朝楼下走去。 到了一楼,一扭头看到了谭家芝和吴老三,只见他们正倚靠在门边,朝外张望着,一眼看到了我,他们也是微微一怔。 赖樱花不敢离我太远,似乎怕我跑了,只是扭头大声问道:芝姐,老幺呢?! 谭家芝摇了摇头,说道:白天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扭头就走,现在对於我来说,谭老幺的事情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事情是在哪儿能找到刘胜龙,然後杀了他! 第 1126 章 露出一丝惊恐与不安 城南旅社发生了命案,城南旅社门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尽管天色渐暗,但是人群仍然如潮水般涌动,嘈杂声此起彼伏。外面围的是看热闹的人群,被警察严严实实地拦在了警戒线外。而里面则是一些胆小的客人不敢住了,正围在前台要求退房。 看到田小英那被白布蒙盖的尸体正被小心地抬下楼来,这一幕瞬间点燃了人群的好奇心与躁动的情绪,原本就喧闹的人群愈发骚动起来。有人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拚命地往前涌,眼神中满是窥探的渴望,似乎想要透过那白布一探究竟,将这惊悚的场景看得更清楚一些。 请大家散开,不要围观!十几个警察拚命地阻拦着骚动的人群,确保担架能顺利地抬出去。 我想着刘胜龙的事,有些心烦意乱,想要跟着担架一起挤出去。突然,赖樱花从身後紧紧拽住了我,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又带着一丝急切,纤细的手指直直地朝着人群密集处指去,对着我说道:肆瞳,谭老幺回来了,那儿,谭老幺在那儿! 我心中虽然涌起一丝不耐烦,但还是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在那人头攒动的人群里,谭老幺手里拿着拐杖和几个手下一起,随着人群的耸动不停摇晃着。 他的脸上写满了焦躁不安,眉头紧皱,眼神里透着急切与恼怒,不断地左&#x3c4f;挪动着身体,试图在人群的缝隙中找到一条通路挤进来,然而,人实在是太多了,将他们夹在中间始终不得解脱。 就在这混乱之际,我眼角的馀光瞥见谭老幺身旁有一个身影,反其道而行之,背对着我们朝外挤着,似乎想要急切的离开,乍一看起来,那身影竟有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咦——?!我愣了一下,正试图看得更仔细一点,就发现这个家伙如同一条泥鳅般迅速地挤到了谭老幺身前。 谭老幺看起来似乎有些厌烦,却也显得无可奈何,刚好,他也看到了赖樱花正伸手指向他,於是他便抬起手来回应着,任由这个家伙从身前挤了过去。 紧跟着,我就看到那个家伙把头一埋,又灵活地从谭老幺身後几个手下的身旁迅速穿了过去,瞬间淹没在汹涌的人群之中,看不到了踪影。 嗯?!那个家伙跑哪儿去了?!我在哪儿见过吗?!我狐疑地思索着自己似乎有些模糊的记忆,双眼在人群里来回搜索,试图从那茫茫人海中再次捕捉到他的身影,可是一无所获。 我正欲从人海中收回自己的视线,就在这一瞬间,一种微妙的感觉如电流般轻轻划过我的神经末梢。我彷佛能察觉到,在我站立的身体&#x3c4f;侧某个位置,有一道目光正悄然落在我身上。因为这目光与周围那些围观者们好奇而狂热的眼神截然不同,它像是寒夜中的一点冷星,冰冷且毫无温度。 我扭头定睛一看,只见&#x3c4f;手旁的人群中,有一个精壮的男人,脸上仿若戴着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平静得如同深邃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起伏,没有好奇的挑眉,没有兴奋的咧嘴,只是一片死水般的沉静,目光森然地望着我。可是当我看向他时,他却又佯装无意地迅速移开视线,望向了他处。 呃?!我顿时愣住了,因为这个男人虽然看着很陌生,但我却是见过他。 他是星期三晚上在城东村那个农家大院里,我偷瞧见的那群与张先云一起吃饭的家伙中带头的那个男人。 他怎麽在这儿?!难道张先云也在这里看热闹?!我再次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又朝着人群里张望着,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可是一圈下来,除了刚才那个家伙,却没能发现其他那几个曾在城东农家大院里与他一同出现的精壮男人的影子,更没有看到张先云。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尽看到些莫名其妙的人。我感觉自己的思绪有些乱,等我再次扭头看向那个男人时,人群依旧喧闹拥挤,可是他也没了影。 田小英的尸体已经被抬了出去,在警察的维持下,围观的人终於有了些松动,谭老幺一瘸一拐地终於挤到了前面。在跟警戒的警察进行沟通过以後,他们几个人终於被放了进来。 老幺。赖樱花对着谭老幺说道:我找你说点事。 谭老幺抬眼看了看我,阴沉着脸,说道:我正好也要找你们。 找我们?!赖樱花惊讶地看着他问道:你找我们什麽事?! 走吧,到我办公室去说。谭老幺瞥了两眼附近的警察,拄着拐杖,带头朝里走去。 谭家芝看到谭老幺回来了,迎上前去,低声跟他说了几句什麽,他点了点头,脚步未停朝着地下室走去。 赖樱花拉了拉我,嘴里轻声说道:肆瞳,我知道你想干什麽,但是不要这麽冲动好不好?!警察已经开始通缉他了,你就不要再掺和进去了。走吧,先跟姐去说正事。 赖樱花不由分说,拽着我就跟了上去。 我们默不作声地跟着谭老幺,踏入了他那间办公室。 一进门,谭老幺顺手打开灯,全然没有理会我们的存在,径直走向那把他专属的椅子,把拐杖一收,如同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般,一屁股重重地坐了下来。 他仰着身子,後脑勺抵在椅背上,双眼直勾勾地望向那黢黑的天花板。眼神空洞而茫然,像是陷入了某种深邃的回忆或是无解的沉思之中,怔怔地出神。 赖樱花和我奇怪地对视了一眼,然後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并没有打扰他。 半晌过後,谭老幺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然後看着我们问道:赖小姐,你先说吧,找我什麽事?! 赖樱花看了我一眼,然後说道:老幺,杜文军已经知道了陈鹏头次输钱的事。 嗯。谭老幺面色十分平静地嗯了一声,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反倒是赖樱花带着惊讶的表情,把我告诉她的情况,详细的讲了一遍,同时也把如果河沙的事情黄了,可能带来的後果跟谭老幺强调了下。 唉——。等赖樱花讲完了,谭老幺才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我们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同一件事?!我们同时一怔,好奇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今天杜文军已经找我了。谭老幺似乎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缓缓地说道:他说老陈已经把我们想承包河沙的事情跟他说了,他说这个事情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赖樱花讶然地望向了我,我也听得有些发懵,因为这似乎和我带回来的信息不太一致啊?!杜文军是什麽意思?! 但是——。谭老幺又说话了,他接着说道:杜文军说,只需要答应他一个条件,这件事就板上钉钉了。 一个条件?!赖樱花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沉声问道:他还提了什麽条件?!又要钱吗?! 他不要钱。谭老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缓缓地说道:他说,他知道我爱玩牌,所以,他计划组一个局,一起玩玩。 组局玩牌?!赖樱花的眉头皱了起来,面色有些古怪地说道:不会这麽简单吧?! 呵呵。谭老幺苦笑了两声,说道:肯定没这麽简单,他说,我只要把上次跟老陈一起玩牌的人都带上,这个事就算成了。否则,少一个人,都别想拿到采沙权! 这其中也包括你——!谭老幺把身子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握拳撑着下巴,抬眼看向了我。 包括我?!我倒是没有赖樱花那麽惊奇,因为杜文军当时跟我说过,到时候他会通知我的。我心里暗暗想道:看来,杜文军是想准备在牌桌上替陈鹏报仇了,不知道他具体是怎麽计划的?!毕竟那个张强还是有些手段的。 知道了杜文军的条件,赖樱花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这才问道:老幺,你是怎麽打算的?! 谭老幺叹了一口气,说道:王勇那儿我去想办法打招呼,但是现在最麻烦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麽?!我好奇地插嘴问道。 既然杜文军认定了我们给老陈设套。谭老幺双眼紧紧地盯着我说道:我怀疑他一定会找高手入局,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怎麽办?!是任凭他宰杀,还是还手?!就算是我们要输,这个度又该怎麽把握?! 这个应该是你考虑的事情。赖樱花冷冷地说道:不管你怎麽弄,我要的只是河道的采沙权。 呵呵呵。谭老幺笑了起来,“啪啪”,他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说道:我说过,这事包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他的手一下僵住了,脸色骤变,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瞬间扭曲,双眼圆睁,流露出一丝惊恐与不安。 第 1127 章 我的条子也跟着不见了 <adpos="top"></ad>章节错误,暂时看不了,可以先看下一章.<adpos="bottom"></ad> 第 1128 章 这怎麽输给我 <adpos="top"></ad>章节错误,暂时看不了,可以先看下一章.<adpos="bottom"></ad>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129 章 把钱还来! 这怎麽输给我?!我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赖樱花,实在是没有想到她说的破局,居然是这麽个破法。让我把她的钱赢了,理由不过是杜文军在牌桌上不会针对我。 说实话,这次我可是没有打算上牌桌的,他们打的这麽大不说,我也没有本钱,不可能每次都在赖樱花那儿拿吧。刚才听谭老幺说是星期天,我心里还想着,为了赖樱花,我去可以,但是我可不上桌子。 可是现在,如果按照赖樱花的想法,不但我要上桌子不说,我还必须得想办法把她的钱给“赢”了,确保她少“输”点。 看到我的样子,赖樱花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你放心吧,让我专门赢一个人的钱,我可能做不到,可是要让我把钱专门输给一个人,我还是有些办法的。 不过机会稍纵即逝,我们一定要配合好,到时候你一定记得注意看我的眼色,如果看到我朝你眨两下眼睛,你无论如何也要跟上就行!剩下的就等我把钱输给你就行了。 吃饭吧!赖樱花彷佛已经看到了星期天牌局结果一般,有些兴奋了起来,催着我夹菜吃饭。 这样可行吗?!我带着疑惑,吃完了晚饭。 在小吃店门口,我与赖樱花分了手,在她再三的嘱咐下,我缓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城南旅社的风波并没有消散,我从小吃店出来以後,这一路上都能看到三五成群的人们聚在一起,悄声摆谈着城南旅社发生的事情。尽管他们并不清楚事情具体的细节,但是似乎人人都亲眼见证了当时发生的一切,不但个个都讲的绘声绘色,还不停互相纠正着对方“错误”的说法。 他们摆谈的是兴奋异常,可是我听到后,却感觉脚步异常的沉重。 l县的夜晚,狭长的街道被四周的灯光染成一片昏黄,周围的喧嚣彷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眼看着就要走出城南了,人终於没有几个了,耳边也终於清净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前方的街道旁,昏黄的路灯勾勒出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背对着我蹲在地上,手上在不停地忙碌着什麽。 嗯?!他们在干什麽?!我一时间有些好奇,继续缓步朝前走着,走到他们身旁不远处的时候,不由多看了两眼。 只见一个成年男子正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孩子,在地上抓着什麽东西。 那个小孩子蹲在地上,&#x3c4f;手似乎朝空中扬了一下,好像抛起了一个什麽小东西,跟着手又迅速放下去,快速从地面上抓起了一个什麽小东西。跟着,他伸手接住了落下来的东西,又再次把落下来的东西朝空中抛去,如此反反覆复的做了好几次。 每做一次,他的手里似乎都会有东西撞击在一起,发出轻微“咔咔”的声响。 怎麽看着好像是在玩着抓石子的游戏?!发现这麽晚了,一个大人还陪着一个孩子在路灯下玩抓石子的游戏,我的心底忽然涌出一股温馨的感觉。 “咔哒”一声,那个小孩子的手上掉落了一颗石子样的东西,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哎呀!那个小孩子嘴里发出懊恼的自责,把手里的石子一下扔在地上,猛地站了起来。 “呵呵呵”。那个男人抬起头看着他,一下笑了起来,嘴里说道:这下轮到我了吧,输了可不能赖账啊。 嗯?!猛然听到这个声音,我感觉像是有一把锐利的钩子,瞬间勾住了我的视线,把我拽了过去。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扭头好奇地望了过去。 这一看,让我心脏猛地一缩,头皮顿时一阵发麻,一种强烈的不安将我瞬间包裹,双脚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猴子”!是那个在清水镇派出所留置室里碰到的那个疯疯癫癫的“猴子”!我双眼怔怔地望着蹲在路边的那个男人,内心震惊无比,心底不停地怒吼道:是他!真的是他!他真的在l县!刚才我在城南旅社门口看到那个家伙一定就是他! 而此刻,他大半夜的却蹲在路灯下,兴致勃勃地和一个小孩子玩着抓石子的游戏,那模样,简直是让人感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猴子”忽然扭过头来朝着我咧嘴笑了一下,嘴里说道:小子,吃个饭居然吃得这麽慢。 他那脸上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两排牙齿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 呃?!我站在那儿懵懵地望着他,心里想着:他刚才在人群里也看到我了吗?!他不会是专门在这儿等我的吧?!他等我干什麽?!难道是为了他在留置室里赢我的那三百块钱?! 一想到这里,我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回忆着身上揣的钱也不知道够不够三百块?! “猴子”说完话,就又把头回转过去,看着那个小孩子说道:你看好了哦! 就看见他把散落在地上的石子都抓在了手上,然後再次撒到了地上。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地上的石子,&#x3c4f;手信手拈起一颗,灵活地抛起丶抓取,动作熟练得如同经过无数次演练,很快就把地上的石子抓取完了,没有一颗掉落。 呵呵呵。他望着那个小孩子又呵呵地笑了起来,嘴里说道:怎麽样?!你输了吧?! 输了!那个小孩子尽管看着有些沮丧,但仍然十分乾脆地回答道:你等着! 说着,他转身就跑了,一路小跑着钻进了路旁的一户人家里。 输了?!他难道和一个小孩子在这儿用石子赌什麽吗?!我就这麽站在原地,痴愣愣地看着“猴子”把地上的石子抓完,再看着那个孩子跑回了家,猜不出来他们到底在干什麽。 哎呀!小孩子一走,“猴子”终於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伸了一个懒腰,两只眼睛斜睨着我,嘴里说道:这等你等得腿都酸了!怎麽样?!你和那个妞把事情说完了没有?! 那个妞?!我的眉头一皱,我不喜欢他对赖樱花的称呼,嘴里说道:那是我姐。 “猴子”脸上带着揶揄的神情,连声说道:行行行,你姐你姐——。 猴哥,你是什麽时候出来的?!我不想他再提赖樱花,没话找话说地问道。 “猴子”似乎有些古怪地看着我说道:不过就拘留几天而已,你以为我会在里面待多久?!不过说起来,我今天的运气是真的好,心里正想着呢,既然到了l县,不知道会不会找到你小子,结果一转眼,就看到你站在大门口。 哈哈哈,相请不如偶遇,苦寻岂若巧逢,来来来,三百块,把钱还来! 第 1130 章 是我老板的 还钱?!终於还是说到这件事情上来了,算了,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别人的钱了,不管这三百块的欠账来的有多莫名其妙,终究是我认账了的。我苦笑着摸索着身上的钱,嘴里一边问道:你在这儿就是专门为了等我要钱吗?! 那不然呢?!“猴子”朝我翻了一个白眼,跟着把手一伸,嘴里说道:我把正事办了,本来就该走了,可一眼看到你,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麽好的机会,再不赶紧把欠账收了,我下次又上哪儿找你去?! 说着话,他把我手里从身上摸出来的钱一把抓了过去。“啪”,他朝着手指上吐了点口水,点起了钱。 把正事办了?!我拿钱的手一僵,任由他把钱夺了过去,心中猛然想起了谭老幺不见的账本,眼睛上下打量着他,正想问问他。 二百九十八?!“猴子”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说道:你这还差两块啊! 呃,我身上只有这麽多了,我也不知道今天你过来要钱啊。我有些尴尬地解释道:下次吧,下次我给你补上。 你可要记住了啊,还差我两块!“猴子”双眼死死地盯着我,嘴里嘟囔道:不知道又要拖到猴年马月去了。 我感到脸上有些发烫,被债主当面抱怨的感觉可不是太好。 这个时候,我身後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猴子”把钱揣了起来,伸着脖子望了过去,算是暂时放过了我。 刚才跟“猴子”抓石子的那个小孩子跑了过来,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伸手递向了“猴子”,嘴里说道:喏!给你! 哈哈哈!“猴子”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包子,朝着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嘴里说道:竖子可教,赌品不错。怎麽样?!要不要再来一局?! 说着话,他顺手就把包子塞进嘴里,大口地咀嚼了起来。 那个孩子看着他手里的包子,似乎咽了一口口水,跟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来了,你是骗我的,你太厉害了,我已经输了三个了,我妈说,这个是给我的最後一个了。 他再次朝着“猴子”塞到嘴边的包子看了两眼,有些犹犹豫豫地离开了。 我惊愕地望着几大口就把包子吞进了肚子的“猴子”,吃惊地问道:你跟一个孩子玩抓石子赌包子?! 对啊!“猴子”伸出舌头一勾,把嘴角还沾着的一点包子屑舔进了嘴里,拌了拌嘴,不以为意地说道:你倒是在饭馆里吃的高兴,怎麽会知道我在外面饿着肚子等的好辛苦。 他朝着地上努了努嘴,又把手里捏着的几个石子儿朝着空中一抛一接,接着说道:一时没事干,我就捡了几块瓦片,磨了几个子儿,在那儿抓着玩。 我朝着地上看了看,发现路沿上摆着几块破碎的瓦片,还有打磨留下的白色印迹。 “猴子”接着说道:我正玩的无聊,刚才那小子抓着包子跑了过来,说他能不能一起玩,还说他比我玩的好。 你不知道。“猴子”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嘴里气呼呼地说道:当时给我气的——。 你跟一个孩子生什麽气?!听到“猴子”的话,我觉得他简直有些不可理喻,真的有些疯疯癫癫的。 我怎麽不生气?!“猴子”眼睛猛地一瞪,像是两只铜铃一般,看着我说道:那麽香的包子,他都不知道给我吃一口。 呃——!我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差点岔了气,一时间没能接上话。 “嘿嘿嘿”,比我玩的好是吧?!“猴子”偷笑着说道:我就故意让了他两局,让他以为自己很厉害,然後我就跟他打赌,他如果输了,就回家给我拿一个包子,我如果输了的话,就给他一块钱。 怎麽样?!我很公平吧,绝对不会让他吃亏的!“猴子”一脸自得之色,说道:只可惜,他一局也没能赢我。 你——,你好意思吗?!我完全找不到用什麽词语来形容他的无耻,怔怔地问道。 不好意思?!“猴子”一脸惊讶之色,似乎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凭本事吃饭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小子,怎麽你不服气啊?!他的眼睛忽然一亮,看着我说道:要不,我们来一局?! 赌什麽好呢?!“猴子”抬起头望着昏暗的天空,一只手摸着下巴,似乎十分认真地思索了起来,应该赌什麽好。 得了得了,刚才看到他玩抓石子玩得那麽溜,我疯了才跟他赌。我心里暗暗想着:千万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多的都输出去了! 你不要想了,我不会跟你赌的。我对着他说道。 不不不。“猴子”嘴里不停否定着我的回答,又接着说道:你不赌,是因为你不知道我下的是什麽赌注。 “猴子”贼兮兮地把手在身上擦了擦,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嘴里嘟囔着:到底我们赌什麽好呢?!钱你应该不稀奇。 说着话,他的双手在身上就是一阵摸索。 只见他像个变戏法的,先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木柄的弹弓,在我眼前晃了晃,伸手拉了一下那个弹弓弦,一脸期待地问道:这个怎麽样?!这弦可是真正的牛筋做的! 切!我撇了撇嘴,轻轻摇了摇头。 他似乎并不气馁,紧接着又从裤兜里翻出一个陈旧的吊坠,在手中转了转,提高音量又问:那这个呢?!正宗老货! 我依旧不感兴趣,再次摇头否定。 “猴子”皱着眉头,挠了挠头,不停地在身上摸索着。 这个呢?! 这个! 我也不说话,只是不住地摇着头。 看着他掏出来的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我想起了菜头,这些东西值不值钱不知道,但是他一定很感兴趣。 我操!这些好东西你都看不上?!“猴子”终於露出了懊恼的神情,他嘟着嘴,从身上拿出了两个本子,直接夹在了腋下,跟着又在身上摸了起来。 当那两个本子出现在我眼前的瞬间,我的两只眼睛顿时直了,死死地盯着他的腋下,说不出话来,心里只是想着:谭老幺身上的账本果然是他拿的! “猴子”看着我这副模样,狐疑地朝自己腋下的账本看了一眼,嘴里问道:看什麽看?! 我忽然感觉自己的口有些干,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可是并没有缓解口乾的症状,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你,你那账本?! 账本?!“猴子”似乎愣了一下,他伸手从腋下把两个本子拿了出来,跟着就着路灯的光亮一阵翻动。 片刻过後,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丰富,嘴里说道:我操!我还说这是什麽东西呢?!原来是放水的账本啊!这可值了钱了! 他难道不知道他从谭老幺身上拿走的是什麽东西吗?!我疑惑地望着翻看账本的“猴子”,实在是搞不懂,他是装不知道,还是真的不知道。 可惜了,可惜了。“猴子”带着遗憾的神情,把手里两个账本收捡了起来,嘴里说道:这东西不是我的,不能拿来当赌注。 这东西当然不是你的了!我心里默默地想道:因为这根本就是谭老幺的东西! 尽管如此,我嘴里还是好奇地问道: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猴子”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他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这才缓缓说道:是我老板的。 第 1131 章 怎麽个赌法 是我老板的。在提到他老板的一瞬间,“猴子”脸上之前嬉皮笑脸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陡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双眼直直地盯着我,缓缓开口说道:所以,没办法拿来当赌注。 他老板的?!我心中疑窦顿生,暗暗冷笑道:什麽你老板的,这东西明明是谭老幺的好不好! 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一撇,语气中满是戏谑地问道:你老板是谁?!不会是谭家梁吧?! 谭家梁?!“猴子”听到谭老幺的名字,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情,像是听到了什麽荒谬至极的事情一般,轻蔑地看着我,说道:你说的是那个瘸子?!他怎麽有资格当我的老板?! 那就是请你来办事的人?!我狐疑地看着他,试探着问道:陈——鹏?!或&#x4b7e;,杜——文军?! 陈鹏?!杜文军?!“猴子”的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不用套我的话了,我老板就是我老板,我不认识什麽陈鹏杜文军的。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继续说道:这东西是我老板安排我过来拿的,在那个瘸子身上的时候,自然是他的。可只要我拿到手了,现在自然就是我老板的东西了。至於这东西最後又是谁的,那就得我老板说了算了。 怎麽会不是他们?!听到“猴子”否认是陈鹏他们,我感觉有些疑惑,心里不禁暗自思忖道:赖樱花分析这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陈鹏他们了啊,平白无故的,还会有谁在这个诡异的时间点请“猴子”来干这种事情?! 小子!“猴子”始终没有回答他老板是谁,眨眼间,却像川剧变脸一般,前一秒还满脸严肃,透着一股狠劲,这会儿竟眯着眼睛,笑嘻嘻地看着我说道:要不,你说一个赌注,我看能不能满足你。 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就像夏日里毫无徵兆的暴风雨转晴,让人猝不及防。那眯起的眼睛,要放在别人脸上可能是透着和善,可是在他脸上,却无端生出几分狡黠与算计,好似藏着无数见不得人的小九九。 这家伙真的是不要脸!我心里忍不住暗暗骂道:这是又想骗小孩子呢?!他明知道自己会赢,还让别人提赌注,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呢嘛。 我身上没钱了,就不和你赌了。我一边说,一边果断地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诶诶诶——,小子,你别走啊。“猴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他快步走上前来,双手一伸,径直拦住了我。 他到底想干什麽?!我有些紧张了起来,紧绷着身子,已经准备滑出“枣影藏锋”了,心中暗暗猜测着:这家伙可是有一把力气的,不知道我能不能打得过他?! “猴子”微微歪着头,脸上重新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一边笑,一边还轻轻摇晃着脑袋,嘴里说道:没钱没关系啊,我们可以不赌钱啊。 不赌钱?!我冷冷地看着他说道:我身上也没有包子。 咳!他似乎愣了一下,跟着自我解嘲式的轻咳了一声,眼神不停地在我身上打着转,嘴里慢悠悠地说道:看来,你只对这账本感兴趣啊——。 怎麽?!这账本上有你的欠条吗?!他微微眯起眼睛,装作一脸关切的样子,脑袋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我脸上了。&#x3c4f;手的几根手指还有节奏地在身上放置账本的位置敲打着,彷佛是在故意试探着我的反应,拖长了音调问道:要不要——,我把那条子撕给你啊——?!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把条子撕给我?!诶——,这个主意好像不错!我的心脏似乎加速跳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丝希望如微光在我心底悄然闪烁。我心里暗暗想道:如果真的能把赖樱花那张十万块钱的条子撕下来,她的损失会不会就小了很多呢?! 我的心念刚动,可看到“猴子”那副蠢蠢欲动的神态,也就稍稍兴奋了那麽一刻,转瞬便想到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赢了眼前这个神经病,如同从头淋下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心中刚刚燃起的火苗。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这次不赌钱。“猴子”见状,似乎觉得抓住了我的心理,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手里拿出那些用瓦片磨出来的子儿,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说道:赌具呢,我们就用这些子儿,但是赌法由你来定,赌注也由你来挑,怎麽样?! 赌法由我来定?!赌注也由我来挑?!我好奇地问道:那账本到底可不可以作为赌注呢?! 账本肯定是不行。“猴子”望着我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嘴里缓缓说道:不过,我来之前,老板并没跟我提起过这是那个瘸子放水的账本,所以这账本里面到底有多少欠条我也不知道。 嗯?!他是什麽意思?!我听得心底微微一动。 所以,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少个一张又有谁知道呢?!“猴子”说完话,笑眯眯地看向了我。 少个一张又有谁会知道?!他的意思是说账本不能当赌注,但是里面的欠条可以当赌注吗?!我惊喜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诶——,小子,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猴子”脸色一正,伸手制止了我继续说下去。 那如果你赢了呢?!我警惕地看着他,带着一丝防备说道:我可把丑话先说在前头了,我身上没钱赔给你。 不说钱,不说钱,我赢了的话——。“猴子”顿了顿,故意拖长了音调,卖着关子,一边说着话,一边还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我说道:就向你打听一件事情,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就行。 向我打听一件事情?!我望着像只狡黠的狐狸般的“猴子”,仔细想了想,暗自思忖道:听起来他的条件还不错,我如果赢了,有机会把陈鹏那张十万块钱的条子拿回来,如果输了,也就是回答他一个问题而已。只是不知道,他想跟我打听什麽事?!不会是问河沙的事吧?!如果是这个,我可不敢乱说。 一想到这里,我一时间又犹豫了起来。 “猴子”似乎猜出来了我心里在想些什麽,他又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你的,我保证,向你打听的事情跟金银财宝无关。 说完,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脸上的神情居然带着一丝期待,似乎在等着我一个肯定的答覆。 跟金银财宝无关?!赌不赌?!我望着“猴子”,心里衡量了一下,感觉自己也不会吃什麽亏,於是牙一咬,猛地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 “嘿嘿嘿”,一听我答应了下来,“猴子”顿时眉开眼笑,他急切地对着说道:赌注既然已经定了,那现在你说赌法吧,怎麽个赌法?!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132 章 他是你什麽人 赌法吗?!我的心思飞速运转,暗自思忖道:瞧刚才他抓石子那娴熟花哨的手法,这家伙鬼点子肯定多得很,跟他玩技巧,我铁定吃亏,必须得选个最简单质朴的法子,跟他拼拼运气! 主意一定,我抬眼看向他,开口问道:猴哥,你那儿磨了多少颗子儿?! 多少颗子儿?!“猴子”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伸手在兜里摸索着,掏出一把子儿后,放在手心仔细数了数,而後说道:一共十二颗。 好。我果断地回应道:我们要赌就赌简单一点,猜个数! 猜个数?!“猴子”有些疑惑地问道:猜什麽个数?! 我连忙解释道:我们一人刚好分六颗子儿,都藏在自己身後,各自随意抓几颗攥在手里,随後把手放一块儿,猜咱俩手里一共抓着多少颗子儿,猜对的人就算赢! 有意思——!“猴子”的眼睛瞬间一亮,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嘴里不迭地说道:好好,就这麽办!不过嘛,谁先猜呢?!要是咱俩猜的数目一样又该怎麽办呢?! 这个简单!我生怕他反悔,赶忙说道:我们就用剪刀石头布,先定出先後顺序,然後猜,先猜的如果猜错了,第二把就换另一个人先猜,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要是我们两个人猜的数字都一样,那把就作废,再通过剪刀石头布定先後,接着猜! 好好好。“猴子”一边高兴地回应着,一边将手中的子儿亮了出来,在我眼前晃了晃,说道:小子,你可瞧仔细了啊,这里总共就十二颗,你六颗,我六颗。咱可说好了,不管是谁猜对了,输赢都只是一局,你赢了,我兑现承诺,输了,可不许耍赖! 我使劲地点了点头。 言罢,“猴子”便将一半的子儿递给我。我接过子儿,紧紧攥在手里,各自退开一步,将手藏在身後。 “剪刀石头布!”随着一声令下,我们同时出手。 哈哈,我赢了!“猴子”兴奋地喊道,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把藏着子儿的右手伸了出来,说道:那我先猜。 接连着的几把,我们都没有猜对,似乎都小心翼翼地相互试探着。我每一次出子儿前,都认真仔细地观察着“猴子”的表情,试图从他那看似随意的神态中找出破绽。而他也是同样谨慎,眼神不时在我手上和脸上游移。 然而这并没有什麽用,无论我怎麽观察,也没有猜对过一次。我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有些焦虑,开始患得患失起来。总感觉自己怎麽就摸不透他的套路呢?!老是想着,刚才是不是又错过了什麽关键的细节?! 反观“猴子”,他似乎并不在意输赢的结果,而是非常享受这个过程,就像是第一次玩猜数字的游戏,他脸上始终带着新奇的神情,时不时地,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整个人显得十分放松。 几个路人从我们的身边经过,被“猴子”尖锐的笑声所吸引,转头看向我们,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个神经病一般,充满了古怪与疑惑。 我两只手藏在身後摸索了一会儿,决定这次出一颗。 还是“猴子”先猜,他稍稍思索片刻,说道:七颗。 我看了看他的手背,虽然看着鼓鼓囊囊的,但我总感觉他是故意的,心中默默祈祷着好运降临,於是张口猜道:四颗。 当我们缓缓摊开手掌时,“猴子”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六颗子儿,而我只是一颗,刚好七颗。 这一局,“猴子”猜对了。 耶——!我猜对了!“猴子”兴奋地跳了起来,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 唉——,美好的愿望落空了,这条子我是帮赖樱花拿不回来了。我心里一黯,满眼失落,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愿赌服输,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整理了一下略显沮丧的心情,抬起头来看着“猴子”,平静地说道:我输了,你有什麽想问的事情,就问吧。 正在蹦跳着庆祝自己赢了的“猴子”一听到我的话,动作顿时停了下来,跟着脸上的表情瞬间骤变,那速度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彷佛刚刚的欢喜雀跃只是一场短暂的幻影。 “猴子”站在原地,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像,动也未动。昏黄的路灯将他的身影斜斜地拉长,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扭曲蔓延,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缓缓转过头,带着一脸的严肃与冷漠,眼神犹如两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地刺向我,让我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他怎麽了?!不会是又发病了吧?!我怎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凶猛的野兽给盯上了呢?!这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本能地发出警报。 我不由自主地朝後退了一步,双手微微下垂,随时准备拔出身上的“枣影藏锋”,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局面。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用那双彷佛藏着无尽寒意的双眼,直勾勾地看了我一会儿,这才冷冷地问道:我想知道朱家仁到底是怎麽死的?! 那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在寂静的夜里回荡,伴随着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更添了几分阴森与诡异。 朱家仁?!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我脑子有些懵,一时间完全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我的眉头一皱,一脸茫然地问道:朱家仁是谁?! “猴子”看着我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眼神愈发锐利,透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愠怒,似乎笃定我是在故意装傻一般,沉声说道:这麽快你就忘了吗?!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确实是想不起来了。朱家仁,姓朱的,诶?!我脑子里想着想着,猛然想起来在清水派出所留置室的时候,“猴子”让我叫他“猴哥”,我莫名其妙的问他是不是姓孙,老石说他不姓孙,姓朱——! 莫非这个朱家仁和“猴子”有什麽特殊的关系?!我使劲甩了甩脑袋,脑子里不停地回忆着:姓朱的,姓朱的,我认识的姓朱的,到底哪个才是朱家仁?! 我的这种态度似乎让“猴子”极为不爽,他蹙着眉头,把头抬了起来,仰望着黑暗的虚空,似乎回忆着什麽,片刻过後,嘴里缓缓开口说道:他们都把他叫做——,“疯狗”——!。 “疯狗”?!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猛地击中了我,我的脑袋里“嗡”的一下,思绪瞬间被拽回到了l县农行劫案。 我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着,那个留着小平头的家伙,那个和赖樱花住在县人民医院同一个病房的家伙,那个和傅文正偷偷见面的家伙,那个被叫做“狗哥”的家伙,他的名字就叫做——朱家仁!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站在我身前的“猴子”,脑海里却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住院部走廊里,发生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挥舞着的手枪,震耳欲聋的枪声,从我耳边飞过去的子弹,扎在手上被拔出来的飞刀,以及那汩汩冒着殷红刺目鲜血的胸口。 此刻,周围的世界彷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急促的心跳声和“猴子”那冰冷的目光。 一股无法言喻的紧张感如潮水般向我袭来,我只觉得口乾舌燥,嗓子似被烈火灼烧,不断冒烟。我本能地努力吞咽口水,喉结剧烈地上下移动,然而那乾涩的喉咙却犹如一个无底深渊,无论咽下多少口水,都难以缓解那如影随形的饥渴。 冷静,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我心里不停地告诫着自己,跟着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内心的慌乱,竭力稳住有些发颤的声音,问道:他是你什麽人?! 第 1133 章 却让我感到脊背阵阵发凉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慌乱,竭力稳住有些发颤的声音,问道:他是你什麽人?! 他是我什麽人?!哼哼。“猴子”的面色瞬间变得极为古怪,他冷笑了两声,说道:好像是你赌输了吧?!怎麽反倒成你问我了?! 尽管如此,“猴子”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继续说道:我记得我说过,我姓朱——。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郑重,接着说道:我叫朱家侯,朱家仁——,是我哥——。 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猴子”,竟然是“疯狗”朱家仁的弟弟?!听闻此言,我彷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再次後退了一步,僵立在原地。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欲冲破胸膛,震惊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向我袭来。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担忧丶恐惧丶疑惑交织在一起,让我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似乎一黑,周围的一切变得模模糊糊的,就连“猴子”的脸也有些看不清了。 我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盯着“猴子”,右手背在身後,“枣影藏锋”已经悄然滑到了手上,在这一刻,我甚至有股直接拔出里面尖刺的冲动,心里暗暗思忖道:现在怎麽办?!要不要告诉他实话,虽然“疯狗”不是直接死在我的手上的,但在医院住院部走廊里对峙时,我的飞刀也伤了他。 其实,这才是我在这里等你的真实目的。“猴子”似乎已经发现了我的小动作,他站在一旁,只是微微偏头瞟了一眼我藏着的手,然後继续冷冷地看着我,说道:你不要有什麽顾虑,我不是来找你报仇的,我只是想知道,他具体是怎麽死的。 唉,今天这一关始终要过。我身子微微歪了歪,斜眼瞄了瞄身後的街道口,大概测算了一下距离,心里想着:妈的,得见机行事了,一旦不对劲,我就跑,只要钻进了那条小巷子里,他就不一定能追得上我了。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後问道:你知不知道朱家仁在l县干了什麽?! 听说了一点。“猴子”语气淡淡的说道:不就是抢银行吗?! 不就是抢银行?!我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猴子”,心底忽然生出一种荒诞的感觉。在我眼中,抢银行这麽罪大恶极的勾当,在他们这群人嘴里,竟彷佛是稀松平常丶不值一提的事。 我双眼死死地盯着他说道:可是他杀了一个押解员。 看到我的神态,“猴子”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他就是做这一行的,就算他不去抢银行,他也可能去抢铺子,也可能去劫行商,死一两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有什麽稀奇的。 别扯这个了,还是说正事吧。 我听说他出事的时候你就在现场,现在麻烦你告诉我,当时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这事横竖躲不过,他既然已经打听过了,至少也应该知道个大概了,我遮遮掩掩的也没什麽必要了。我把心一横,非常直接乾脆的说道: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情况。 “猴子”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於是,我讲述道:我并不认识你哥,只是之前见过他一面。 之前见过他一面?!“猴子”似乎有些惊奇,惊讶地问道:你在哪儿见过他?! 就在l县。我说道:我在清江河边见到过他和k县武馆的傅文正在一起。 k县武馆傅文正?!“猴子”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他低头似乎回忆了一下什麽,然後沉声说道:你继续说。 我接着说道:他和余志强在l县农行门口抢劫运钞车,余志强被一个押解员开枪给打伤了,他开枪打死了那个押解员,然後跑了。余志强受了伤没跑掉,被抓住了,暂时关在县人民医院一个监护病房里治疗。 然後,你哥就安排了人再次进入县农业银行的营业厅抢劫,一边吸引公安的注意力,一边又安排了几个人去医院里想把余志强劫走,结果失败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当时我和刚才一起吃饭的赖姐就在营业厅,劫匪把赖姐打伤了,就送到了人民医院,结果和你哥住在了一个病房里。 那是我第二次见到你哥,但是当时也没有想起来在河边和傅文正见面的就是他。 营业厅里的一个劫匪也受了伤,正在住院部抢救,当时钱进到赖姐病房里让我去看看那个劫匪,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得到点有用的信息。没想到你哥躲在厕所里偷听到了,然後上楼想去杀人灭口。 结果在楼上被公安发现了,就在走廊里打了起来,你哥先开的枪,然後胸口上中了几枪,他是被枪打死的。 我刻意没有提起自己在中间的作用,免得惹来更大的麻烦。 胸口中了几枪?!“猴子”听后,眉头蹙得更紧了,他看着我问道:你知不知道是谁开的枪?! 是谁开的枪?!我感觉他这个问题问的有些莫名其妙,於是回答道:当然是公安开的枪啊!那儿除了你哥,还有谁会有枪?! “猴子”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我,半晌才继续问道:你认不认识罗勇军?!k县公安局的罗勇军。 罗勇军?!我一听到这个名字,一种奇怪的感觉忽然从心底涌起,猛然想起来,射向朱家仁的第一枪,可就是罗勇军开的! 我微微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认识。 “猴子”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问道:他是不是在现场?! 这个——。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地回答道:在。 “猴子”紧接着追问道:他开没开枪?! 望着眼前一脸急切地望着我的“猴子”,我心里暗暗猜测道:他怎麽会专门问起罗勇军呢?!我记得当时钱进就非常生气地问是谁开了第一枪,後来还问罗勇军是谁推荐来的。难道说,罗勇军还有什麽问题?! 我迟疑地点了点头。 “猴子”的脸忽然扭曲了起来,五官变得狰狞可怖,双眼圆睁,眼中彷佛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前方,口中恶狠狠地骂道:我操他妈的! 那声音彷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十足的愤怒与暴戾,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在低声咆哮。 看到他一脸恐怖的样子,我一时间没敢说话,生怕再次激怒了他。 “猴子”就这样僵立在原地,面目狰狞,牙关紧咬,额间青筋暴起,脸颊肌肉不受控地剧烈颤抖着。他的双眼如箭般,死死地盯着夜空,眼神中涌动着怨愤与不甘。他的双唇紧闭,一句话也不说,似乎在努力地控制着内心的狂怒。 我这应该是算回答了他的问题,应该是可以走了吧?!就在我想着怎麽开口跟“猴子”说离开的时候。 呼——。忽然听到“猴子”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然後嘴里缓缓说道:他这是不是自己找死。 他是不是自己找死?!我心里一惊,暗暗想道:他什麽意思?!他说的是“疯狗”朱家仁,还是说的罗勇军啊?! 夜色浓稠如墨,l县的夜晚已经有了秋天的凉意,凉风阵阵袭来,本应是最舒适的感觉,可是接下来看到的一幕,却让我感到脊背阵阵发凉。 第 1134 章 不由自主地就跟了上去 只见“猴子”呆立在原地,歪头望着虚空,眼神迷离,彷佛陷&#x38c9;了自己的世界里,声音飘忽忽的,就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说话一般,嘴里喃喃自语道:他走之前告诉我,余志强来找他,准备做一笔大买卖,还让他做主占大头。 转瞬,他的脑袋一转,双眼看向了另外一处空空的地方,带着一种怀疑的口吻,皱着眉,尖声说道:我早就说过,这中间肯定有问题,你偏不相信。余志强再怎麽说也是n城金乞会的会主,就算他再没本事,手下再缺人手,也没必要让大哥来做这个主吧。 “呃?!”我看得不禁一愣,感觉“猴子”就像忽然换了一个人。我好奇地盯着神叨叨的“猴子”,心中暗自思忖着:他这应该说的是他哥朱家仁吧?!余志强让“疯狗”朱家仁做主占大头,难道朱家仁并不是n城金乞会的人?! c城又不是养活不了人,何必非要跑到这麽个小地方来找钱呢?!“猴子”的身子忽然缩了缩,身形看起来顿时变得矮小了不少,他嘟着嘴说道:要我说,当初你就不该让大哥去! 呃?!“猴子”怎麽好像又换了一个人?!而且他说c城?!怎麽又扯到了c城?!朱家仁是c城的吗?!我在一旁听得是一头雾水,忍不住出声问道:你们是从c城来的吗?! “猴子”对我的话似乎充耳未闻,身子一直,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姿势,眼神空洞,怔怔地望着虚空,叹道:唉——,可是他被余志强说的心热了,不听,非要去,还说余志强说的,这边就算出了事,也有人罩着。 说着说着,他一直望着夜空的脑袋忽然摇晃了一下,扭头朝着身边,露出一抹怪异至极的笑容,用一种轻佻且不屑的口气说道:我说过,大哥脑子不太聪明。 有人罩着?!紧接着,他身子又是一缩,语气又变得尖锐而愤怒,几乎是吼着说道:这下好了,钱一分没挣到,反而叫人把命给卖了! 我靠!我眼看着“猴子”一个人的表情和姿势变来变去的,就彷佛是同时在与空气中两个看不见的人在交流一般,让人顿时感觉毛骨悚然。 突然,“猴子”压低了声音,蜷缩着的身子透着阴森与诡异,对着身旁的空位说道:你说——,罗勇军是不是这次的东家?! 他身子一直,自问自答道:我上次故意进了局子,就是想去看看这个罗勇军到底是个什麽底细。 话音一落,他再次偏头看向身边空荡荡的街道,问道:怎麽样?!见到人了没有?! 人倒是见到了。“猴子”继续自顾自地回答道:但是我觉得他不像是一个能做主的人?! 嘿嘿嘿。他又尖声冷笑道:那小子刚才不是说大哥见过傅文正吗?!会不会是k县武馆在背後搞的鬼?! 即便不是,也一定脱不了干系!“猴子”的身子一缩,再次说道:说吧,接下来我们怎麽做?! 怎麽做?!那个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说道:自然是先干掉那个罗勇军,他摆明了是杀大哥灭口的。 还是先把背後的东家找到再说吧。一个稍微平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呃?!罗勇军杀“疯狗”是为了灭口吗?!听到“猴子”的话,我心里暗暗思索着:罗勇军如果真的是故意杀“疯狗”灭口,只怕那个背後的东家应该是黄崇德吧?!黄正雄临死前可是交待了黄崇德要给董叔添把火的,过了没多久,就出了农行的劫案。 呵呵呵。“猴子”忽然冷笑了起来,他嘴里厉声说道:不管谁是这背後的东家,这个罗勇军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猴子”的脸说变就变,他原本一个人像唱独角戏一样说着说着,脸色忽然恢复如常,带着一抹邪笑,缓缓扭头看向了我,嘴里问道:小子,你说是不是啊?! 呃?!看到他刚才疯疯癫癫的样子,我哪里敢接他的话头,只是紧握着“枣影藏锋”,提防着他,一刻也不敢放松。 “猴子”的眼神游离,压根没等我回答,甚至脸上那诡异的笑容还未消散,便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身就走,扔下我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手里攥着“枣影藏锋”不知所措。 呵呵呵。他边走边笑着,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破旧风箱发出的声响,乾涩且怪异。 他的身形明显有些不稳,脚步踉跄,昏暗的光将他扭曲的身影不断地拉长,随着他蹒跚的步伐,那影子也在地面上歪歪斜斜地舞动,显得愈发荒诞。 眼看着“猴子”的身影消失不见,我再也不敢在那儿多待半刻,撒腿就朝家里跑去。 回到家,城南旅社发现一具全裸女尸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小东街,虽然老妈还不清楚这事情是刘胜龙乾的,但是她仍然不停地咒骂着这个千刀万剐的人渣,希望他早点被公安抓住给枪毙了。 何哥整个晚上都没有回家,估计又熬了通宵。我也没有睡好,不知道刘胜龙抓到没有,不知道常姓警察归没归队,不知道“猴子”的老板到底是谁,不知道谁又是农行劫案的幕後东家,所有的事情搅在一起,折腾了我一晚上。 星期六一早到了学校,依然没有刘胜龙的消息,但是整个一中已经炸了锅,大家说的都是城南旅社的命案,就连老师上课的时候,都时不时停下来提醒我们两句:交友要慎,远离混混。 东子一上午都有些坐立不安,第四节的时候,招呼也没有打就悄悄跑了,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中午放学后,我像往常一样往家走,路过教师宿舍楼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教师宿舍楼前站了三四个警察,他们全副武装,神色十分严肃,都朝着宿舍楼张望着,气氛一时间显得很紧张,引得路过的学生们纷纷投去惊愕的目光。 我放缓了脚步,眼睛盯着邱老师家的阳台,心里暗暗想道:他们又来找邱老师的吗?! 就在这时,一条黑色的大狼狗突然从教师宿舍楼里窜了出来,它吐着舌头,“哈赤哈赤”地喘着粗气,径直朝着我的方向猛扑过来。要不是它身後的一个警察紧紧地拽着它脖子上拴着的绳子,我恐怕早已被它扑倒在地。 虽然没能近身,它的两只前腿依然不停地抬起来,身子直立着,在我面前不停地蹦躂转悠,尾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追风”! “追风”!我高兴地叫道,不由蹲下身子,抚摸着它的脑袋。 说来也奇怪,我跟“追风”并没有接触过几次,可是它每次见到我,都表现的非常亲昵。 我正抚摸着“追风”的脑袋,一个警察又从宿舍楼里快步走了出来。 小李,放学了啊。那个警察看到我以後,招呼我道。 刘队!是原来派出所的所长,现在刑大副大队长刘队,我连忙起身喊了一声。 刘队身後还跟着几个警察,手里提着一些衣物,走到了“追风”面前。 我好奇地看着他们手上的衣物,忍不住问道:刘胜龙的吗?! 刘队点了点头。 我有些好奇地问道:用这个能找到吗?! 刘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凝重地说道:就气味来说,已经超过一天了,追踪难度不是一般的大,现在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带着衣物四处搜搜看吧。 说着,他对牵着“追风”的那个警察示意了一下。 那个警察从随身的一个兜里掏出来一块肉一样的东西,叫了一声:“追风”! 跟着,他把肉喂进了“追风”的嘴里。 紧接着,他从一个警察的手上选了一件衣服,递到“追风”的鼻子前,说道:嗅,嗅嗅。 “追风”不停地把自己的鼻子在那件衣服上凑着。 那个警察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把衣服一收,喊了一声:去——! “汪汪”!“追风”像是接到了冲锋的号角,立刻对着台阶下汪汪叫了两声,转身朝着台阶下撒腿就跑。 看着“追风”那风风火火的身影跃下台阶,刘队朝我点了点头,带着人急忙追了上去。 这“追风”到底能不能找到刘胜龙呢?!我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就跟了上去。 第 1135 章 钻进了下水道里 出了校门以後,“追风”就一路低垂着脑袋,湿漉漉的鼻子如同一台灵敏的探测仪,东嗅嗅西嗅嗅,脑袋不停地转动,身子在大街小巷间绕来绕去,跑跑停停。 不知怎麽的,它好像对街道上的下水道口格外着迷,只见它不管钻到哪条街道和巷子,总要在那附近打打转,时不时地把鼻子凑到下水道口上,用力地嗅着。不过它的表现却没有多兴奋,也不吠叫,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嗅完了就走。 刘队看到这个情况,也是觉得奇怪,不由问那个牵着“追风”的警察道:人会不会藏在下水道里?! 不敢肯定。那个警察摇了摇头,也是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追风”,有些不解地说道:它逗留的时间也不长啊?!是不是有其他什麽气味重的东西刺激到它了?! 刘队他们原本满怀期待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脸上写满了无奈,看样子对“追风”能否找到刘胜龙都快失去兴趣了,兴致明显减退。 我也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觉得再跟着可能也是徒劳,便打算转身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警察牵住“追风”,又从兜里掏出一块肉喂给了它,然後再次拿出那件刘胜龙的衣服,又让它仔细嗅了嗅。 收到奖励的“追风”,一口吞掉了嘴里的肉,嗅了嗅衣服的味道,像是突然被什麽气味给刺激到了,原本还漫不经心的它,突然身子一振,浑身毛发竖起,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咆哮。 紧接着,它後腿用力一蹬,身子猛地往前一蹿,忽然动了起来。 那一下力量之大,让那个拽着牵引绳的警察猝不及防,差点被它这一下给带倒在地,手上拽着的绳子也脱落了。 “追风”拖着脖子上的绳子,疯狂地朝着街道前方跑去。 “我操!”刘队目睹这一幕,双眼瞬间瞪得老大,惊声叫道:快抓住它啊,别伤了人啊! 话音一落,几个警察急忙放开脚步,拼尽全力追了上去。他们匆忙的脚步急促而有力,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追风”发现了什麽线索吗?!我想也没想,抬腿就跟了上去。 “追风”宛如一阵黑色的疾风,四条腿如活塞般快速交替,在地面上扬起一小片尘土,一路风驰电掣,朝着西桥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大群警察追着一条大狼狗在街道上狂奔,後面还跟着一个我,这奇特的一幕瞬间吸引了行人的目光。一时间,街道两旁站满了充满好奇驻足观望的行人,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纷纷猜测着l县是不是又发生了什麽大事。 阳光炽热地烘烤着大地,我们一行人追着“追风”,沿着街道一路狂奔,彷佛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短跑比赛。 西桥,“追风”来到了西桥边,终於停了下来。 等追上已经停下来的“追风”时,大家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在下巴汇聚成串,砸落在了地面上。 可还没等我们多喘一口气,丝毫不见疲态的“追风”鼻子快速地抽动着,似乎在捕捉着空气中的某种气息。仅仅在桥边做了短暂的停留後,它转身来到一处较为低矮的河边护栏处,用力一跃,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跃而下,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还没等我们回过神来,一阵尖锐而急切的狂吠声便传了上来。那疯狂的叫声,彷佛在向我们传达着什麽重要的信息。 一个警察怔怔地回过头说道:刘队,它跳下去了——! 所有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写满了惊奇,紧跟着,大家一窝蜂地朝着河边护栏处涌了过去,身子一倾,就朝下面望去。 只见“追风”宛如一头发怒的小兽,前爪在河坝粗糙砂石地面上疯狂地刨着,沙石被它刨得四处飞溅,发出“沙沙”的声响。 “嗷呜——,嗷呜——!”“追风”龇着牙咧着嘴,尖锐的牙齿完全暴露在外,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下水道出口,不停地发出低沉而凶狠的咆哮。此刻,它全身的毛发根根竖起,宛如钢针,身体紧绷得好似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蓄势待发,彷佛下一秒便会如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 我靠——!下水道——!难道刘胜龙真的藏在下水道里?!望着河坝里疯狂吠叫着的“追风”,我的心中猛地一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刘队亦是满脸震惊,他扭头看向那个牵着“追风”的警察,问道:这次怎麽样?! 那个警察一脸的兴奋之色,眼睛都发着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追风”,嘴里回答道:差不了了!人应该是在里面! 耶——!一个警察兴奋地握了一下拳头。 别高兴的太早了。刘队见状,一盆冷水就浇了上去,说道:这下水道里情况错综复杂,之前“樊家大院”爆炸后,搜寻——。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一顿,不由地看了我一眼,转口说道:小李,你也别跟着了,快回家吃饭去吧,不上学了啊?!我们走——! 呃?!我愣了一下,还没等我回过神来。 刘队就带着他们沿着一旁的小路,快速跑下河堤,来到了下水道出口处。开始那个警察抓住了“追风”的绳子,蹲下身子,不停地安抚着它,它的吠叫终於停了下来,只是昂着头,吐着舌头,不停地来回踱着步。 刘队他们在下水道出口处围成一圈,脑袋凑在一起,似乎在紧张地商量着什麽。他们的表情严肃而凝重,时不时看向“追风”和黑洞洞的下水道口。过了一会儿,只见其中一个警察点了点头,然後迅速转身,脚步匆匆地朝着桥边跑来。 他跑得飞快,转眼就来到河堤上,一刻不停,朝着公安局的方向全力奔去,看样子是去报信了。 这下水道里的情况,没人比我更熟悉了,可是警察肯定不会让我给他们带路的。我在桥上又等了一会儿,眼睛紧紧盯着桥下的刘队他们,可他们除了守在下水道口,并没有更多动作。我只好走过西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匆匆回到家,何哥又没回来吃饭。 刘胜龙的事在我心头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我心烦意乱。我随便刨了几口饭,勉强填了填肚子,便心急火燎地又朝西桥奔去,一心只想知道那边的情况究竟怎麽样了。 等我赶到西桥,只见桥上丶岸边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作响。 我费力地从人群中挤过去,好不容易才挤到桥边。朝下望去,桥下站着好些警察,钱进和何哥都在其中。 他们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分组丶分装备,有人手里拿着手电筒,正检查着里面的电池,有人在整理着绳索,确保其结实耐用,有人检查着身上的警械。 钱进丶何哥以及刘队正低声交流着,时不时指一下下水道的方向。 随後,钱进把所有人叫到了一起,叮嘱着什麽。我隐隐约约听到他说道:一旦发现了嫌疑人,要及时示警,非必要,不准开枪,尽可能抓活的! 是——!众人齐声应道。 抓活的?!要什麽活的?!我默默地盯着桥下,心里恨恨地想道:只可惜警察在这儿,我没办法钻进去,不然,就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个渣子杀死在下水道里。 钱进像是有所感应般,忽然扭头朝着桥上望了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到我身上时,似乎停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我两眼。那眼神似乎有些复杂。不过很快,他便回过身,一挥手,带着队伍,在“追风”的指引下,从那个钢筋被掰开缺口的洞子,鱼贯而入,钻进了下水道里。 第 1136 章 又缓缓冒出一个人影 看到大批警察钻进了下水道里,人群中顿时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大家都好奇地猜测着即将在下水道里发生的事情。 如果知道振堂叔挖通的下水道路线,就算有警犬,也能够很容易躲过去,毕竟下面的通道四通八达,有些地方成年人稍微胖一点都很难通过。望着钱进跟何哥的身影消失在下水道洞口,我的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千万不要节外生枝,别刘胜龙没抓到,反倒发现了振堂叔的秘密。 周围的人摩肩接踵,嘈杂的人声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笼罩。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汗味与嘈杂声,让我愈发心烦意乱。 一时间也得不到一个结果,我感觉留在这里的意义不大,还不如回学校上课。我转过身,奋力往外挤去。 正当我用力拨开身前的人群,艰难地朝外挪动着脚步时,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就好像有很多人在身後死死地盯着我一般,让我周身都感觉有些不自在。 是谁在盯着我?!我一边朝外挤,一边左右张望着,目光扫过之处,皆是些半熟不生的面孔,好像也没有什麽特别的人。 我正暗自思忖着,是不是这几天没休息好,神经紧张,以至於自己有些疑神疑鬼的?!可那股异样的感觉却异常清晰,彷佛暗中真的有几双眼睛正在不怀好意地窥视着我。 我不由回身朝着河堤上望去,这一眼望去,我的视线顿时定格,身子猛地一滞,不由停了下来。 只见不远处的河堤上,同样拥挤着大量的人群,一个有些眼熟的特殊身影,在别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桥下的情况下,正昂着头,眯着眼睛,冷冷地站在人群中朝桥上张望着。 怎麽又是他?!我惊了一下,那是在农家大院里,和张先云一起吃饭的那几个家伙中带头的男人,上次在城南旅社门前看到过他,这次在这里又再次看到了他。 他到底在干什麽?!老是盯着我干什麽?!我心里“咯噔”一下,带着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伸长脖子,再次向四周看去。终於,在影影绰绰的人群中,我似乎又瞥见了另外几个家伙的身影,他们分散开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混在人群里,却又时不时地朝我这边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周围的人们依旧在喧闹着,我的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脑飞速运转,心里不停思索着:他们什麽意思?!是在跟踪我吗?!可是跟着我干什麽?!难不成张先云找他们来想对付我?! 我一时间有些紧张,立刻扭头,使劲扒开周围的人,动作迅速地挤出了人群。 我一边快步往学校走着,一边留意着身後,走了好长一段距离,似乎也没有发现他们有跟上来的迹象。 我一时间有些疑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疑了。 走进教室,一眼便瞧见东子已经到了。他仰靠在凳子上,双腿随意伸展,双眼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脸上写满了百无聊赖的神情,彷佛整个世界都提不起他丝毫兴趣。 东子。我不禁有些好奇,脸上带着疑惑的神色,开口问道:你怎麽啦?! 东子听到我的声音,微微坐直了身子,眉头紧紧蹙在一起,脸上露出一丝苦恼。他凑近我,压低声音,悄声说道:我上午悄悄出去在城里转了一大圈,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愣是连刘胜龙那混蛋的影子都没瞧见。你说,这小子到底藏到哪儿去了呢?! 说话间,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疑惑与无奈。 我听得一愣,东子上午旷课,居然是跑去找刘胜龙了! 他藏在下水道里。我轻声回应道。 在下水道里?!东子瞬间瞪大了眼睛,如同听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消息,身子猛地朝前一倾,满脸的惊讶,好奇地问道:你怎麽知道的?! 刚才我亲眼看见钱进他们带着一群人,从西桥下的下水道洞口钻进去了,“追风”也在那儿。我看着东子回答道。 东子急声问道:你能肯定?! 我点了点头。 东子的眼神一亮,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像是在迅速盘算着什麽,跟着说道:肆儿,帮我跟戚老师请个假,就说我肚子疼得厉害。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你干什麽?!我满脸愕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心里充满了疑惑。 去抓杀人犯啊!东子一边说着,一边猛地站起身来,动作乾脆利落,一个转身,便径直从教室後门溜了出去。 去抓杀人犯?!我懵了半瞬,才回过神来。 诶诶——!我站起身,刚想说我也去,戚俊峰就走进了教室。 李肆瞳,坐下!马上上课了,你站着干什麽?!戚俊峰厉声喊道。 王晓红和李颖好奇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当发现东子的座位上没人时,王晓红稍微愣了一下,跟着扭头看向了教室外。 东子悄悄跑了,估计是去看热闹去了,毕竟警察已经钻进了下水道,他不可能真的跟在他们屁股後面去抓刘胜龙。 我也想知道结果,可是戚俊峰发现东子没上课,又坐了班,他可不相信东子会闹肚子,直接就盯死了我,搞得我一下午上课都是坐立不安的。 终於熬到了放学,老师前脚一离开教室,我撒腿就朝着西桥跑去。 这里仍然没有刘胜龙的消息。 围观的人已经没了多少,就剩下了一些闲得无聊的人仍然好奇地望着河坝里。没有看到东子的影子,包括中午在河堤上盯着我的那几个家伙也不见了人影。 河坝里坐着七八个乞丐,据说是从下水道里被警察赶出来的。有几个警察,正站在他们面前,试图交流着什麽。但是,看起来效果似乎并不好,只是看到那几个乞丐摇头晃脑的,似乎连话都说不清楚。 几个小时过去了,也不知道钱进他们钻到哪儿去了,看样子,又等不到结果了。我心里有些失望,只好迈步往家里走去。 我拐进小东街,朝着家里的小卖部走去,没走出几步,眼角的馀光忽然瞥见小卖部前方,原来大姨家门口那个下水道的井盖竟好似微微颤动了两下。 嗯?!这是怎麽回事?!难道是我眼花了不成?!我心中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井盖,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当我定睛仔细看去时,井盖却又没了动静,彷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呵呵。”我无奈地苦笑两声,暗自思忖道:估计真是这几天没睡好觉,神经兮兮的,看什麽都觉得不对劲。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腿准备前行。可就在这时,“哐啷”一声响,如同一声炸雷在耳边响起,那个井盖竟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掀到了一旁,砸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只见他的脸上糊满了黑褐色的污渍,头发一缕缕地贴在头皮上,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水蛭,彷佛是从深深的泥沼里挣扎出来的,身上的衣服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湿漉漉地黏在身上,还不断地往下滴着散发着恶臭的污水。 他慌慌张张地朝着我的方向投来两道目光,那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犹如一只受惊的野兽。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起身便朝着小东街另外一个方向拼了命地拔腿就跑。 他——?!他——?!他是刘胜龙——!望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我呆呆地看着刘胜龙那慌张逃离的身影,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自家门口碰到他,而且他竟然像个鬼魅一般,从我家门口的下水道里钻了出来。 小东街上的几个行人看着一个浑身泥泞的人从身前飞速跑过,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带着好奇与疑惑多看了刘胜龙两眼,并没有过多的表现。 我愣了半瞬,来不及细想,本能地拔腿就追。 可我刚追出两步,便听到身後的下水道口又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我心头一紧,连忙扭头看去,只见那个黑洞洞的下水道洞口,又缓缓冒出一个人影。 第 1138 章 我要自首 东子没等我回答,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死死拉住我的胳膊,用力一拽,拖着我就往巷尾跑去。他跑得急切,脚步匆匆,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你傻啊?!趁着没人,你不跑干什麽?!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在他的拉扯下,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跑了两步。可很快,我便回过神来,我猛地停下脚步,用力一甩,挣脱了他的手,大声说道:哎呀,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东子一愣,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朝四周看了看,说道:那是谁杀的?! 是——。我一时语噎,忽然发现我根本说不清楚刘胜龙是谁杀,到底是不是那几个家伙乾的,我也没有亲眼看到。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人不是我杀的。我说道:我也不能跑,常哥追刘胜龙,被他刺伤了,我追过来,有那麽多人看见,跑也跑不掉。 说话间,巷口终於出现了人,朝里张望着,却没敢上前查看,只是在那儿悄声议论着。 东子只好放弃了离开的想法,走到刘胜龙的尸体跟前,围着转了转,嘴里说道:就这麽让人杀了,也太便宜他了。 没过多久,大队的警察出现在了巷口,封锁了现场。 对於我和东子的说法,他们充满了怀疑,却也没有过多的说什麽,只是没让我们离开,就在原地等着。 半个小时后,灰头土脸的钱进带着何哥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样子是从下水道里才钻了出来。 怎麽回事?!钱进走上前来查看了一下刘胜龙的伤口,非常乾脆的问我道。 我连忙把发现刘胜龙从下水道里钻了出来,後面跟着常姓警察的情况说了一遍,至於刘胜龙是怎麽死的,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小常怎麽样了?!钱进扭头问道。 一个警察回答道:送医院去了,正在抢救。 抢救?!他伤得很重吗?!我的心突然一颤,没来由的疼了一下。 你说你见过那几个家伙跟张先云一起吃饭?!钱进回过头来,看着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把在城东村农家大院吃饭时看到的情况也说了一遍。 钱进听了似乎有些发懵,皱着眉头思考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警察从巷口匆忙地跑了过来,他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脚步急促,满脸都写着焦急之色。跑到钱进身边后,他微微弯下腰,附在钱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钱进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没有丝毫迟疑,扭头就对着何哥说道:志国,这儿就交给你了,我得马上到医院去一趟。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 何哥的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问道:是不是——?! 钱进微微点了点头,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彷佛承载着无尽的忧虑。 怎麽了?!是常姓警察出什麽事情了吗?!听到这话,我的心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一时间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钱进转身刚走了两步,似乎又想起了什麽,回头对着我说道:李肆瞳,你跟我一起去。 听到这话,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扭头看了东子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钱进都是阴沉着脸,一句话都不说,我的心乱如麻,却也不敢多问什麽,生怕猜中了什麽,只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常姓警察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我们一路脚步匆匆,很快赶到了医院。 手术室外站着几个警察,董叔已经提前赶到了,站在手术室外的一角,神色异常严峻。 手术室的门半掩着,留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 钱进走上前悄声问道:董局,里面怎麽样了?! 说是伤到了脏器,情况很危险。董叔盯着手术室的门,皱着眉头轻声说道:你们是怎麽搞的?!这小子怎麽比你们先钻进下水道里?! 钱进一时间有些失神,怔怔地望着手术室没有说话。 我悄悄凑到手术室门前,紧张地朝里张望着。 手术床上,常姓警察面无血色,犹如一张白纸,胸腔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几个医生面色沉重,眼神专注,双手不停地忙碌着,各种医疗器械在他们手中有条不紊地传递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常哥,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我盯着手术床上的常姓警察,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刘胜龙已经死了,不管他是死在谁的手上,他已经死了,你表妹的仇也算是报了,大仇既然已报,你可千万不要再出事了。 就在这时,常姓警察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迷茫。他乾裂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有条不紊的手术室瞬间乱作一团。 主刀医生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大声喊道:快,稳住他!检查麻醉情况! 我吓了一跳,差点推门而&#x38c9;。 护士们迅速围拢过来,一人紧紧按住常姓警察的身体,防止他因挣扎影响手术,另一人则紧张地查看麻醉设备和药物剂量。 麻醉师额头上瞬间布满了汗珠,嘴里不断念叨着: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 常姓警察似乎陷&#x38c9;了极度的痛苦之中,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各种仪器的报警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手术室的气氛愈发紧张。医生们一边努力安抚常姓警察,一边继续手上的操作,试图在这混乱的局面中完成手术。 然而,常姓警察的情绪愈发激动,他扭着头,双眼盯着手术室的门,声音逐渐清晰,不断地说着:我——,我要见——。 但每次话都没说完,就被一阵痛苦的咳嗽打断。 董叔和钱进听到手术室里的动静,也急忙凑了过来,满脸担忧地朝里张望着。 终於,一个医生无奈地直起身,摘下手套,匆匆地拉开手术室的门,脸上满是疲惫与焦急,对着我们说道:他要见你们。 发生什麽事了?!董叔惊愕地问道。 不知道怎麽回事,麻醉突然失效了。那个医生匆忙地解释道:不过,手术不太成功,他应该是回光返照了。 回光返照?!董叔和钱进对视了一眼,连忙走了进去。 我想也没想,直接跟着挤了进去。我心急如焚,直接挤到了常姓警察的身旁。他面色如纸,毫无血色,嘴唇乾裂得彷佛要渗出血来,生命的气息似乎正从他的身体里一丝丝流逝。 看到常姓警察的样子,我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伏着身子颤声喊道:常哥! 就在我俯身靠近他的瞬间,常姓警察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那只手冰冷且无力,却又带着一股执拗。他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中满是探寻的意味,嘴唇微微蠕动,发出微弱而含糊的声音,彷佛在向我询问着什麽至关重要的事情,可我却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麽。 看着他那急切又痛苦的模样,我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凑近他耳边,轻声却又清晰地说道:刘胜龙死了。 听到这句话,常姓警察原本黯淡的眼睛陡然一亮,彷佛有一道光芒穿透了眼中笼罩着的阴霾,那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十分欣慰的神采,像是积压在心底许久的一块巨石终於落地。他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如同游丝,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董叔和钱进,眼神中透着一丝虚弱与决绝,嘴唇微微动了动,挣扎着说道:我要自首。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139 章 绝对是个练家子 听到常姓警察那一句“我要自首”,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刘胜龙已经死了,他的仇也算是报了,而且之前的事情除了我们几个,并没有其他人知道是他乾的,他为什麽偏偏在这个时候选择自首呢?!我的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难以言表。 不止是我,就连手术室里原本忙碌的医生护士们也都呆了一下,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然而,短暂的惊愕过後,医生们很快回过神来,又继续低头忙着自己手上的事,专注於这场与死神赛跑的手术,彷佛刚刚的插曲并未发生。 钱进微微扭头,眼神复杂地看了董叔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麽话也没有说出口。 董叔同样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常姓警察,目光中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深沉与凝重,似乎在等待着常姓警察接下来的话。 常姓警察苍白如纸的脸上,此刻竟泛起了一丝红晕,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那光彩中有着解脱,也有着坚定。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大了一些,也清晰了很多,彷佛是拼尽了最後一丝力气,缓缓说道:董局长,我办公桌的抽屉里有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所有的事情,都详详细细写在了上面。 我知道了。董叔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彷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一般,回答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任务完成了?!常姓警察跟着嘀咕了一声,像是在回味这句话的含义。 他缓缓扭过头,目光望向虚空,眼神逐渐变得迷离,随後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中带着释然,带着满足,彷佛终於放下了所有的重担。 慢慢的,那笑容渐渐地僵在了脸上,我只感觉他原本抓着我的手忽然松了一点,紧接着,便再也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了一阵尖锐而绵长的“滴——”声,原本规律跳动的绿色线条,此刻变成了一条无情的直线。这声音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格外刺耳,彷佛是宣告一条鲜活生命的消逝。 常哥——!我嘶声喊道,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模糊了视线。心中的悲痛如潮水般汹涌,瞬间将我淹没。 董叔和钱进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满是沉痛与敬意。 他们缓缓抬起手,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每一个动作都庄重而肃穆。然後,两个人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坚定而又悲痛,“啪”的一下,齐刷刷地对着手术床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常姓警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常姓警察走了,我怎麽也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他永别。他完成了他选择的使命,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以一种近乎决绝的方式,选择勇敢地袒露一切,将真相公之於众。 医生和护士见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後退一步,朝着常姓警察鞠了一躬,收拾了一下,然後开始缝合伤口,钱进抓着我的肩膀把正在痛哭的我拖出了手术室。 站在门外的警察们潸然泪下。 出了手术室的门,董叔走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转身对着钱进说道:小常刚才说的那个东西,你去处理一下。 钱进强忍着悲痛问道:你看这件事情——。 董叔瞟了我一眼,对着他缓缓说道:逝者为大。 钱进点了点头,正待转身,董叔又说道:把肆儿也带回去吧。 钱进回过身,拽着我就走,我一边哭,一边回身朝着手术室的方向张望着,眼见着手术室的门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就如同我的心情,沉甸甸地坠着。外面的路灯已经点亮了,在夜幕中不停闪烁,可是那些光影在我眼中却如同虚幻的泡影,丝毫无法驱散我内心深处的沉重。 我和钱进从医院急诊一出来,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因为急诊室外的台阶上,坐着一个警察。他背对着我们不停地抽着烟,烟头的火光一闪一闪,恰似我们此刻复杂又渺茫的心境,在浓重的思绪里明明灭灭。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走近一看,那地上已满是烟头,杂乱无章地散落着。 听到我们身後传来的动静,他手指夹着烟,缓缓扭过头来,目光在我们身上稍作停留,紧接着站起身来。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清了他的面容,是吕传军。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焦虑,嘴唇紧抿,脸上写满了担忧。 吕传军看着钱进,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钱局,小常怎麽样?! 钱进静静地看着他,缓缓地回答道:他已经走了。 吕传军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瞬间一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麽,却又彷佛被什麽东西哽住了喉咙,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钱进没有多做停留,回答完吕传军的问题,便神色黯然,缓缓抬步,继续向前走去。那背影显得如此落寞,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得长长的,彷佛承载着无尽的哀伤。 等我们走了好远,回头望去,吕传军仍呆呆地站在原地,夹在手中的香烟燃尽,也没有抽一口,烟灰似乎随风无声地飘落,融&#x38c9;了这昏暗的夜色之中。 我跟着钱进来到了公安局,他打开常姓警察的抽屉,翻找到了一本黑色笔记本,简单翻看了两页,就把笔记本揣到了自己身上。 他把我带到了问询室旁,让我等着做笔录,就先离开了。 东子也到了局里,已经做完了笔录,正坐在过道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着。 看到我一脸泪痕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顿时心里一紧,急声问道:出什麽事了?! 常哥走了。我哽咽地回答道。 走了?!东子一脸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收拾了一下心情,问道:你怎麽还在这儿?! 东子回过神来,回答道:我等消息呢。 你等什麽消息?!我好奇地问道。 你不是说,在你之前还有几个跟张先云一起吃饭的家伙,追着刘胜龙进了巷子吗?!东子回答道:张先云已经被找到了,正在里面问话呢。 张先云?!我扭头望向问询室的门,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那天晚上张先云烧香祭拜张旭东的情景,心里好奇地想道:张旭东到底给张先云托了什麽梦?! 诶,肆儿。东子凑了过来,悄声说道:你跟我仔细说说那几个人的样子。 你想干什麽?!我一脸警惕地看着他,问道。 东子左&#x3c4f;看了看,低声说道:你刚才走了不知道。他们勘察了现场,现场没有发现激烈打斗的痕迹,刘胜龙身上也没有其他的伤痕,就是心口上的那一刀。 然後呢?!我有些迷糊地问道。 东子站起身来,说道:你站起来。 我懵懵地站了起来,东子把我的&#x3c4f;手抬了起来,抓着我的&#x3c4f;手,朝着我的心口迅速比划了一下,说道:弄懂了没有?!这一刀肯定不是刘胜龙自己刺自己的,而是刘胜龙见到有人拦他,抬手想刺对方,结果被对方直接抓住手,握着自己的刀,朝着自己的胸口来了一下,然後直接走人。动作乾净利落,绝对是个练家子!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140 章 从车後座缓缓走了下来 练家子?!我怔怔地说道,心里想着那些家伙腰间鼓囊囊的,走路的姿势感觉都是有配合的,练家子应该是肯定的。 搞不好。东子神神秘秘地说道:是职业杀手。 职业杀手?!我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你问他们的样子干什麽?! 东子微微一笑,又坐了下来,把手揣在衣兜里,两只脚夹在一起,在长椅上一荡一荡的,缓缓说道:我还没跟职业杀手交过手呢。 呃——?!我听得一愣,心里想道:难不成你还想主动去找他们,跟他们交交手?! 快点。东子往我身边凑了凑,嘴里说道:跟我说说他们的样子,指不定哪天碰上了呢。 他们一共五个人。我皱着眉头,把我见到的情况跟他讲述了一下。 东子听完以後,摸着下巴,仰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微微点着头,嘴里说道:照你这麽说,这几个家伙的配合只怕还有点东西。 就在这时,问询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何哥皱着眉头走了出来,身後跟着弱不禁风一般的张先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带着有些发僵的笑容走了出来。 看到门口的我,他似乎愣了一下,跟着转身和何哥握了握手,说道:何队,您放心,有什麽消息,我会跟您报告的。 何哥点了点头,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张先云不停弯着腰点着头,直到何哥松开了手,他这才脚步蹒跚地缓步离开了。 望着张先云的背影,我心里想着:看样子,公安并没有从张先云身上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也不知道他是怎麽交代那几个家伙的。 何哥回过头来对着我说道:肆儿,你进去吧,我去见下钱局。 等我做完笔录出来以後,东子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他又跑去了哪里。 何哥依然十分忙碌,我只好一个人回了家。 老爸老妈正在家里慌张地等着我的消息,只有巧儿一个人安静地在振堂叔头上扎着针,时不时地翻看一下身边的书籍。 肆儿。我一踏入家门,老妈就急忙迎了上来,问道:你可回来了,吃饭了没有,锅里热着呢。 我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静静地坐了下来。 老妈连忙跑到厨房里把热着的饭菜端了出来,望着眼前这热乎乎的饭菜,我抬起头看了老妈一眼,喊了一声:妈——。 话音未落,我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妈在呢,妈在呢。老妈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抱住了我的头,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我放声大哭,老爸和大姐抱着宝宝走到我身前不停安慰着我。 我很久没有这麽哭过了,上次这样哭,好像还是因为振堂叔跳进了河里,再上次,应该是因为陈七顺把自己留在了即将沉没的船里。那些悲痛的过往涌上心头,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我几乎无法抑制内心的哀伤。 我的哭声,终於惊动了坐在地上的振堂叔和一旁的巧儿。 巧儿好奇地望着我,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该干什麽,呆呆地站在那儿像个木头人一样。 振堂叔歪着扎满了银针的脑袋望着不停嚎哭的我,眼神中满是疑惑。忽然,他放开了手里抱着的“狗蛋”,手脚并用,朝着我的方向爬了过来。 他爬到了我的面前,脸上带着一抹憨厚的笑容,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抬起那布满老茧且脏兮兮的手,动作有些笨拙地在我的脸上轻轻摩挲,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我的眼泪,一下又一下,彷佛要将我所有的悲伤都一并抹去。 他的手很粗糙,擦过我的脸颊时,带来一阵微微的刺痛,可我却深深地感受到了那掌心传递过来的温暖。 那一刻,我终於安静了下来,自己伸手擦乾了眼泪。尽管没有一点食欲,我还是努力地把面前的饭菜吃了个乾乾净净,然後走到神位前,上了一炷香,祈祷道:愿其在往生之途,无拘无束,自在逍遥,乘清风而游,随白云飘荡,早获解脱,再世安宁。 插好香,我什麽话都没有说,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屋里,关上房门,拔出“枣影藏锋”里的尖刺,对着假人就是一阵疯狂的砍刺。 假人的外表被砍出一道道深深的豁口,表皮支离破碎,散落一屋,一片狼藉。 直至自己精疲力尽,我这才一头栽倒在床上。 没人问我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也没人来打扰我,我昏沉沉地睡去。 我不知道自己做没做梦,只是感觉自己很累,想要休息,这一觉居然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才猛然醒来。 一睁开眼睛,我心里就是一惊,猛地一头坐了起来,心里想着:星期天,今天是星期天!是谭老幺他们和杜文军约好的见面的日子!怎麽办?!我到底去不去?!如果不去,杜文军说少一个人河沙的事情就别想了,赖樱花的挣钱计划也就泡了汤,可是要去,我现在是一点心情也没有。 正当我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说话的声音,跟着大姐拍了拍我的房门,说道:肆儿,快起来了,赖小姐找你来了! 赖樱花来了?!我连忙起床穿好了衣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大姐古怪地朝我屋里瞟了两眼,没有说话。 大姐,人呢?!外面没看到人,我好奇地问道:在哪儿?! 大姐说道:你快去洗漱吧,她和妈在外面说话呢。 我洗漱完,走进小卖部,就看到赖樱花正和老妈在一旁轻声的聊着什麽。 看到我出来了,赖樱花回头对着我笑了一下,然後说道:肆瞳,今天又要辛苦你了。 我愣了一下,连忙看向老妈,心里想着:她难道跟老妈说今天要去干什麽了?! 赖小姐说感谢你上次的帮忙,中午请你出去吃饭。老妈回过头来,面色有些古怪地看着我说道:去吧,出去散散心,但是要注意安全。 阿姨,您放心吧。赖樱花笑嘻嘻地对着老妈说道:我下午保证安安全全的把他送回来。 没来得及吃早饭,也没来得及拒绝,赖樱花就拉着我出了门。 在路上,我才知道,中午哪里是赖樱花请我吃饭,中午根本就是杜文军请我们所有的人吃饭,地点就在城东村的农家大院,包括他定下的牌局,也在那儿,吃完了饭,牌局将正式开始。 我们一路行色匆匆,向着城东村那个农家大院赶去。 来到了那座农家大院,推开杜文军定好的包间,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谭老幺他们已经先我们一步抵达。其中,除了谭老幺,还有县商贸公司的王勇丶胡军以及张强。几个人的脑袋正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着什麽。 谭老幺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眼圈有些发黑,感觉这几天也没有休息好。 王勇脸上戴着一个厚厚的口罩,从我踏入屋内的那一刻起,双眼就如毒狼一般,恶狠狠地盯着我。一旁的胡军的脸上也是写满了愤愤之色,那表情像是我与他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只有张强的眼神显得有些古怪,似有闪躲,在我身上飘忽不定。 我对他们的目光视而不见,径直走向一旁,找了个位置默默坐下,然後扭头望向窗外。窗外的景色有些萧索,枯黄的树叶在风中瑟瑟发抖,我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昨天的事情上。 谭老幺见状,把赖樱花叫了过去,再次低声说起了什麽,似乎还在商量着对策。 时间在安静与暗流涌动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快到十二点钟了。 这时,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传了过来,只见杜文军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缓缓开进了大院里。 车辆停稳以後,前後车门打开了,下来了三个人。从前排下来的是杜文军,紧接着下车的是陈鹏,他一副烟鬼一样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眼神快速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而当第三个人出现时,我不禁吃了一惊,居然是武志成。 然而,更让我吃惊的事情还在後头。 几个人下车以後,并没有急着往饭馆里走,而是一起转身看向了仍然大打开着的後排车门,似乎车上还有人没下来。 随後,一个男人低垂着头,从车後座缓缓走了下来。 第 1141 章 咱们就办正事 忽然发现杜文军他们下车后,并没有直接往饭馆走,反而走到了还没关上的後排车门前站着,我心里想着:车上还有人吗?!不知道杜文军又是请的谁来了?! 紧接着,一个男人低垂着头,从车後座缓缓走了下来。 他的身形有些佝偻,脚步略显迟疑,下车以後,他停顿了片刻,缓缓抬起了头。就在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我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全身猛地一震,下意识地迅速站了起来,脚步不由自主地快速走到了窗前。 我瞪大了眼睛,无比震惊地望着车前站着的那个戴着一副完全磨花了镜片眼镜的男人,大脑在瞬间彷佛停止了运转。 我操,我操,我操!我在心里默默地狂呼着,狂跳的心脏彷佛眨眼就要冲破我的胸膛。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我眼前的那个男人是老石!这他妈的是老石!“百戏堂”的传人老石! 完了,完了,这个局我是破不了了,赖樱花的打算只怕要落空了!我整个人彷佛已经彻底石化了,站在窗前,心凉了半截,双眼怔怔地望着院子里的老石,心里想着:今天这场牌局,杜文军不但请来了武志成,居然还把老石也请来了。这还玩什麽玩?!就凭老石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妙手空空”,在座的几个人就算加在一起,也玩不过人家,想都别想! 似乎发现了我的异样,正在和谭老幺窃窃私语的赖樱花喊道:肆瞳,怎麽了?! 我回过头,脸色有些惨淡地对着她勉强地笑了一下,说道:杜局长他们来了。 赖樱花看到我的表情似乎愣了一下,还没等她说话,谭老幺拄着拐杖,带着王勇他们一窝蜂地挤了过来。戴着口罩的王勇,故意把我朝一边扒拉了一下,反倒把我挤到了一旁。 杜局长——!您来了!谭老幺站在窗边一边笑嘻嘻地大声跟着院子里的杜文军打着招呼,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快点看看他带的那几个人,你们认不认识?! 胡军凑上前去看了看,跟着疑惑地看了张强一眼,低声回答道:我都没有见过,不认识。张强,你呢?! 张强的脸色有些发白,似乎有些紧张,他声音有些发僵地回答道:左边的那个好像是c城武家的,&#x3c4f;边戴眼镜的那个不认识。 好像?!c城武家?!王勇脸色有些古怪地看了张强一眼,瓮声瓮气地说道:那不就是城南西街“志成茶庄”的老板吗?!你紧张什麽?! 谭老幺皱了皱眉,跟着回头看着赖樱花,问道:赖小姐,你知不知道c城武家的底细?! 赖樱花走上前来,朝外瞟了一眼,眉头一皱,说道:我可警告你,这人能不惹,就绝对不要惹。 几个人还在小声的交流着,包间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呵呵呵!杜文军带头走了进来,跟着就招呼道:哦呦,谭总,不好意思,来晚了,来晚了。 他伸出双手跟谭老幺握了握手,说道:谭总果然讲信用,来的整整齐齐,一个不少,看来,今天这牌局肯定热闹的很! 说着,他又把手伸向了戴着口罩的王勇,双眼奇怪地看着他脸上的口罩,嘴里说道:王总经理,今天怎麽戴个口罩呢?!从你上任后,我们还没在一起坐坐呢,今天可要好好地聊一聊。 王勇脸色有些讪讪地伸出手来,说道:口腔有些隐疾,有些隐疾。 这两位就是胡总和张总吧?!杜文军继续热情地招呼着胡军和张强,嘴里客气道:初次见面,多多指教,多多指教!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杜文军一迈进屋内,脸上就堆满了恰到好处的笑容,热情地跟屋内的每个人打着招呼,彷佛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然而,我却完全无心去关注杜文军的热络寒暄。我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地锁定在他身後的老石身上,整个人怔怔地站在一旁,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麽办。 老石似乎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与我相逢。他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古怪之色,就这麽静静地望着我,嘴唇紧闭,一言不发。那副磨花的厚厚的镜片,像是一层神秘的屏障,让人难以窥探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但透过那模糊的镜片,我还是隐约看到他的眼睛在不停地闪动着,像是在快速地思索着什麽。 武志成从一进门就发现了我的古怪,也不主动打招呼,就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痴痴地盯着老石。 大家坐,大家坐!杜文军招呼着大家坐下以後,嘴里说道:来来来——,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带来的两位朋友,这位是武志成武总! 诸位,幸会,幸会!武志成起身朝着大家拱了拱手,嘴里说道:鄙人武志成,请多指教。 这位是石桥,石先生!杜文军又介绍道。 石桥?!原来老石的名字叫石桥。我惊讶地看着老石有些木讷地站了起来,朝着大家点了点头,什麽话也没说,又坐了下来。 紧接着,杜文军转身,开始向老石和武志成逐一介绍我们。 这位是我的一个子侄。当杜文军的手终於指向我,刚要开口介绍时,老石突然微微侧头,目光透过那副磨花的镜片,直直地看向我,嘴角缓缓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嘴里慢悠悠地说道:李肆瞳,我们又见面了! 这突兀的一声,像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打破了原本还算平和的氛围。 杜文军一呆,嘴里有些懵懵地说道:你们认识?! 我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朝着老石和武志成行了一礼,略显拘谨地喊道:石叔,武师兄。 师叔?!师兄?!屋里的人除了老石和我,听到这两个称呼,没有一个人不诧异的。整个屋子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意外的关系给惊到了。 谭老幺他们像是被人猛抽了几鞭,几个人眼睛都瞪得老大,满脸的惊愕之色,彷佛听到了什麽天方夜谭一般,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打量着,似乎想从我们的脸上找出什麽答案。 赖樱花也一样,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看着我眨了眨眼睛,强忍住了好奇,没有说话。 武志成脸上虽然带着笑容,看着我微微点着头,可眼神里却一样充满了讶异,不停扫视着我和老石。 不是“师叔”,是“石叔叔”。我解释道:我和石叔有过几面之缘,武志成则真的是我的“师兄”。 呵呵呵。杜文军乾笑道:石先生是第一次来l县,没想到一来就碰到了老熟人,这还真的是缘分。 咳——!杜文军轻咳一声,把刚才的好奇压了下去,脸上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镇定,开口说道:其他的话也不多说,因为下午还有一个牌局,今天中午的酒水就随意,愿意喝的就喝,不愿意喝的,就茶水,等吃饱喝足了,咱们就办正事! 第 1142 章 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杜文军说罢,就从一旁拎出几瓶酒,轻轻放在桌上,玻璃酒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然而,尽管那几瓶酒就摆在眼前,桌上却没有一个人伸手去碰。众人的心思都像被一团迷雾包裹,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杜文军一边热情地招呼着大家挑菜,一边挨个挨个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尤其是对谭老幺他们几个,关注的更加仔细。 谭老幺眉头紧锁,眼神在老石和武志成的脸上游移,时而警惕地打量杜文军一眼,时而又若有所思地看向我。 王勇终於摘掉了他脸上的口罩,下筷子之前,还刻意地恨了我一眼。我这才发现,他没了门牙,嘴唇上似乎还带着伤,看来,上次那一拳的效果很好。 胡军和张强则时不时悄悄对视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狐疑,像是在互相询问对方有没有发现更多的讯息。 陈鹏的双眼一上桌就一直盯着谭老幺和胡军看,谭老幺还算镇定,没过多的理会。倒是把胡军看得眉头直皱,又没有合适的办法躲开对方的视线。 赖樱花微微咬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还有一丝犹豫,目光在杜文军丶老石和我之间徘徊,似乎在认真思考着接下来应该做什麽。 武志成的脸上挂着一丝捉摸不透的冷笑,眼睛斜睨着周围的人,彷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整个饭桌上,最淡然的就是老石,他只是挑着自己面前的菜,吃着自己碗里的饭,其他任何人也不多看一眼,包括我。 整个场面变得有些诡异,偶尔有人挪动一下椅子,发出的声响都能让人心头一颤。大家就这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猜疑,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不信任的味道。 一顿午饭,吃的时间不长,却吃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诸位吃好了吗?!杜文军那洪亮的声音,宛如一道划破沉闷长空的响雷,瞬间打破了桌上那令人窒息的僵局,让众人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彷佛是事先约定好了一般,大家几乎同时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纷纷把手中的筷子轻轻一放,带着几分急切又略带敷衍的口吻,齐声回答道:吃好了,吃好了! 好——!杜文军拉长了尾音,脸上露出一丝似有深意的笑容,嘴里说道:那就请诸位随我移步! 紧接着,他便果断起身,毫不犹豫地朝着包间外走去。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在一个服务员的引领下,鱼贯而出。 赖樱花刻意拉着我有意落在了队伍的最後,她微微凑近我,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与期待,悄声问道:等会儿不要忘了,记得看我的眼色! 她的声音极轻,彷佛生怕被前面的人听到,那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我的耳畔,让我只觉心里一痒,不由缩了缩脖子。 “唉——”。转眼望去,看着一脸期待的赖樱花,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中满是无奈,直接对着她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轻声说道:姐,别想了。 “呃?!”赖樱花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她不禁一愣,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有些担心地问道:怎麽了?!是因为那个石先生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一丝沮丧,缓缓说道:这桌上,没人会是他的对手,恐怕是一点赢的机会都没有。 “啊?!”赖樱花一脸震惊,整个人彷佛被定在了原地,眼神中满是失望。 谭老幺似乎发现赖樱花和我没跟上去,回过头望了我们一眼,眼神中带着疑惑又缓步朝前走去。 “唉——”。赖樱花看着前方晃动的身影,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麽,却只是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甘,咬牙跟了上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看到她的略显沉重的脚步,我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怜悯,她这麽努力地挣钱还不是为了将来知知不受苦,可是面对老石,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服务员把我们带到了大院里一个僻静的房间。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颇为雅致。一张长条桌稳稳地摆放在房间中央,四周摆放着木凳子。桌上,几杯泡好的茶水正袅袅升腾着热气,茶香四溢,给这略显清冷的房间增添了几分温馨。 而在茶水旁边,整齐地摆放着几副没有开封的扑克。 进屋以後,杜文军朝着众人扫视了一圈,跟着对陈鹏使了一个眼色,陈鹏连忙回身把房门关好了。 呵呵呵!坐坐坐!杜文军眼神中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热情地说道:大家尽管放心,这里我已经提前打好招呼,很安全。 尽管眼神中失望大於期望,赖樱花依然坚持拉着我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等我们几个人在桌前一一坐定,却赫然发觉,杜文军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落座,仍然站在原地望着我们。 这诡异的场景,让我们瞬间有些发懵,心里不禁泛起一阵疑惑。 杜文军胳膊下夹着一个公文包,把着双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从我们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後,定格在了谭老幺身上,缓缓开口说道:今天这儿呢,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杜文军轻轻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接着说道:之所以组今天这个局,主要是因为谭总之前托我姐夫给我带话,说是对清江河的沙场有点兴趣,一心想着拿下一段。 谭总这个人我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是听说是个非常直到的人,我姐夫也时常在我面前提起,说过去受谭总的照拂也颇多,欠了他很多人情。他也一直求着我,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件事情给办成了,不然他没脸见谭总。 听到杜文军那阴阳怪气的语气,我好奇地扭头看了一眼谭老幺,发现他居然脸上还带着笑,一脸的无所谓。反倒是王勇显得有些尴尬,胡军和张强沉着脸,眼神飘忽忽望着杜文军。 杜文军顿了顿,感慨地叹了口气,脸上换上一副看似苦恼的神情,朝着谭老幺微微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可是啊,今年河段发包与往时不同,整个清江河的采沙河段都是由省厅亲自拍板确定的,最终只批复了七段对外发包。这上上下下啊,请托的人也不少,着实让我很为难。 可是,我姐夫欠谭总的人情我也要还啊,是不是?!杜文军话锋又一转,紧接着说道:更何况,我也答应过谭总,今天只要人齐了,这事就算成了! 所以,我拼了老命,在领导手里争取了一段,不太长,也不太短,2.5公里,不知道谭总觉得怎麽样?! 呃?!我听得一愣,有些狐疑地看了赖樱花一眼,心里暗道:什麽意思?!这牌局还没开始,就先答应了河沙的事情?!是不是也太顺利了些?! 赖樱花也是怔怔地望着杜文军,眼神里满是疑惑。 那感情好。谭老幺眨了眨眼睛,似乎也感觉有些奇怪,笑着回答道:真是劳烦杜局长费心了! 诶诶——。杜文军朝着他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先别急着道谢! 今天既然组了这个牌局,那自然就是要先玩玩的,可我最近手头上有点紧,现金不太够。 杜文军望着谭老幺,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眼神似乎有些犹豫。 听到这里,谭老幺紧绷的身子一松,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斜睨了赖樱花一眼,跟着笑着说道:杜局长,您说个数,兄弟几个给您凑凑! 诶——。杜文军一脸正色地说道:这样可不好! 说着话,他忽然打开了公文包,从里面拿出来一支笔一个本子,上前一步,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第 1143 章 就此正式开场 当看到杜文军拿出来一个本子时,谭老幺的身子一直,眼睛鼓得老大,死死地盯着他的手,可当他看清了本子的样式时,整个人顿时有些泄气。 我也一样,当他拿出本子时,心里也是惊了一下,满以为是被“猴子”顺走的账本,可事实却是:这是一个全新的笔记本,封皮崭新,四角一点翻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杜文军把笔和本子放下后,退後一步,然後说道:我刚刚想好了,决定今天就把这2.5公里的河段作为赌注,陪大家玩一玩。 啊?!把2.5公里的河段作为赌注?!我们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杜文军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 不错。杜文军脸上没有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听说你们平时玩的挺大,那麽今天我们仍然玩二十的底,两千封顶。但是,我手里没有现金,我这里只有一个本子。 杜文军的嘴角微微一挑,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得意微笑,伸手轻轻指了指桌上那本毫不起眼的本子,不紧不慢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给各位打条子,二十块钱一米,你们每赢一张我二十块钱的条子,就代表你们得到了一米的河道采沙权,赢我两千块钱的条子,就代表你们得到了一百米的河道采沙权,赢我两万块钱的条子,就代表你们得到了一公里的河道采沙权。 当然,如果你们有本事赢我五万块钱以上,2.5公里之外,无论差多少,我砸锅卖铁也会想办法给你们凑够相应数目的河道,保证不让你们吃亏。 也就是说,我希望在座的诸位一定要想办法赢,而不是刚才谭总说的,凑个数——,送给我。 杜文军此话一出,我们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错愕。 按照赖樱花之前的分析,无论是她也好,还是谭老幺也罢,在这牌桌上都不能赢,只能输给杜文军,以此来换取河道采沙权,毕竟这看似是一条达成目的的最佳“捷径”。 只不过,大家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着怎麽输,既能让杜文军满意,又能让自己的损失减到最小。 可是现在,形势却陡然逆转,要想获得河道的采沙权,竟然必须得赢,而且是要赢杜文军手里的条子。 谭老幺听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转,与王勇等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似乎都有了摩拳擦掌试一试的欲望。 他扭头对着杜文军笑道:杜局长的这个主意倒是有点新奇,老幺我很感兴趣,怎麽样?!几位上桌吧,大家一起玩玩! 谭老幺他们跃跃欲试,我的心中却暗自叫苦不迭,就算我配合赖樱花使出浑身解数,把赖樱花手里所有的钱都赢到自己手上,可面对这个规则,对於河道采沙的事情也是於事无补。更何况,老石现在在这里,让一切都变成了空想。 不不不。只见杜文军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今天我们这边只有我一个人,而且是由石先生全权代表我陪你们玩! 石先生代表你?!谭老幺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沉声问道:杜局长,你这是什麽意思?! 本来石先生今天过来就是来找我玩牌的。杜文军笑着对站在一旁有些木然的老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但是呢,我已经提前邀约了诸位,就没办法陪他单独玩了。 加上我姐夫身上的钱早就输的一乾二净,还欠了一屁股的账,自然是上不了桌的。我身上的现金又不合适,玩的赌注又是2.5公里的河道采沙权,也不方便让石先生直接参与。所以我刚才和石先生商量了一下,就由他全权代表我上桌,算是过个瘾。 至於武总嘛——。杜文军扭头看了一眼正搓捏着下巴上的胡子,一脸好奇地看着我的武志成,说道:为了公平起见,武志成武总,是我请来的见证人! 见证人?!谭老幺几个人不由扭头看了武志成一眼,相对於其他几个人,张强的神情稍微显得紧张了些。 武志成听到杜文军的介绍,微笑着朝我们点了点头,说道:诸位见笑了!鄙人家里开过赌场,对牌桌上的小九九见得多了,略微知晓一些手段,受杜局长相邀,监督一下,监督一下。 与杜文军说话相比,武志成就来得直接了一些,明确说明他就是来监督有没有人作弊的。 谭老幺的脸色终於变得有些谨慎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缓缓闭上了嘴。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心里却隐隐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疑惑地看着杜文军,暗暗思忖着:有了老石,赢对杜文军来说,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又何必叫武志成来当这个“见证人”呢?!杜文军会不会还有别的目的?! 所以今天的玩家还是七个人。杜文军环视了我们一圈,嘴里说道:你们六个人,再加上石先生。 石先生,请上座!杜文军一脸笃定地示意老石坐下。 老石缓缓地走上前,在牌桌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 杜文军拖了一张凳子在老石旁边坐了下来,然後大剌剌地拿起笔,写下一张标记着“20”的条子,随手一扔,那纸条轻飘飘地落在桌上,彷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这便是二十块钱的底钱。 赖樱花的神色有些凝重,从兜里拿了一大叠的现金递到了我的手上,大概有一万块钱左&#x3c4f;,附在我耳边轻声问道:肆瞳,现在怎麽办?! 看着手里花花绿绿的钱,我的眉头一皱,心里纵然有一万个不情愿,可是现在也只能是被逼上梁山了! 看牌吧。我轻声回答道。 为保证公平,首先是定第一局的庄家之位。老石开口了,说了今天和我见面后的第二句话,规则简单明了:大家抽牌,谁抽到的牌面最大,谁就作为第一局的庄家发牌。 老石顺手抄起一副扑克,看似十分随意地抛给了谭老幺,示意他验牌,随後说道:你们来定谁来洗牌吧。 谭老幺拆开扑克仔细看了看,取出了大小王,然後把剩下的扑克顺手递给了下手的张强,说道:你来洗吧! 张强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片刻后才缓缓伸手接过扑克。伴随着一阵“哗啦啦”清脆又略显杂乱的洗牌声,众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聚焦在牌上。 洗好了扑克,张强把整副牌放在桌子中央,“唰”的一下,摊平拉开说道:选庄吧! 谭老幺率先伸手从中间抽了一张扑克,当他看清牌面是一张红桃9时,眉头瞬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显然这牌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王勇紧接着抽牌,一张方块8映入眼帘,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低声嘟囔着什麽,满脸不悦。 我随了一张抽了扑克,当看清是一张梅花4以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牌着实有些拿不出手。 赖樱花抽完牌后,轻轻叹了口气,她的牌虽然要大一点,一张黑桃j,但是同样让她的眼神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 老石则不紧不慢,神色从容地从中伸手抽出了一张黑桃q,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朝着大家亮了亮,有些模糊的镜片,挡住了大家的视线,让人难以捉摸他内心的想法。 胡军抽到了一张方块9,他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望向了最後剩下的张强。 张强的手在空中悬停了许久,眼睛死死盯着牌堆,犹豫再三,最终缓缓从中抽出了一张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他居然抽了一张整副扑克中最小的牌——方块2。 这是他自己洗的牌,以我这麽差的技术,我都能大概估计到大牌在哪里,我不信以他的手段居然会摸到一张最小的牌。我有些好奇地瞅了瞅张强的脸色,他的眼神似乎有些躲闪,一直低眉垂眼,彷佛不敢看坐在对面的老石一眼。 呵呵。老石轻笑了一声,把所有扑克收拢开始洗牌。 赌局,就此正式开场。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144 章 等一等! 众人各怀心思,扔了二十块钱到了桌上,动作或乾脆或迟疑。 等大家铺好了底钱,老石神色平静地把手里洗好的牌递向上家胡军,让他切牌,跟着动作流畅自然地发起了牌。 我认真仔细地观察着老石的手,试图找到他发牌动作的破绽。似乎知道大家对他都十分关注,老石在洗牌前,刻意把自己的两只衣袖挽了起来,露出了两只胳膊的前臂。精壮的肌肉随着他发牌的动作,隐隐凸显,却完全看不出来什麽异状。 赖樱花作为头家,先是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後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直接抓起桌上的牌看了一眼,然後想也没想,就把牌飞了。 我也迅速抓起牌匆匆扫了一眼,是个j单牌,同样丝毫没有犹豫,抬手便扔了出去。 我闷一手。谭老幺似乎有些好奇地瞥了我们两眼,然後扔了二十块钱上去,嘴里说道:试个深浅。 张强看牌,飞了。 王勇戴着口罩,瓮声瓮气地说道:跟着幺哥试个水! 说着,他也扔了二十块钱上去,跟着闷了一手。 胡军见状,二话不说,也闷了二十。 老石微微抬眼,目光淡淡地扫向杜文军,嘴里说道:闷一千。 杜文军立刻心领神会,赶忙拿起桌上的笔,在本子上写了一张1000的条子,“嘶啦”一声撕下来,利落地扔到了桌上。 谭老幺愣了一下,迟疑地抓起了牌,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会儿,嘴里说道:我飞了。 他扔掉了手里的牌,王勇和胡军连忙也抓起牌看了看,似乎都觉得没有胜算,飞掉了。 唉——。老石叹了口气,把面前的牌一翻,居然是个10的小单牌。 谭老幺不动声色地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倒是王勇重重地朝着自己大腿拍了一巴掌,似乎懊悔不已。 老石把桌上的钱收拢了,仍然把那张20的白条留在了上面,再次洗起了牌。桌上的那张20的白条子,显得格外醒目。 第二局,赖樱花拿了一副对k的牌,迟疑了一下,还是飞掉了。 我匆匆一瞥,依然飞牌。 谭老幺继续闷了二十。 张强丶王勇和胡军看牌后,都飞了。 闷一千。老石把开始那张1000的白条扔了上去,嘴里说道。 谭老幺皱了皱眉,数了一千块块钱扔了进去,说道:我跟着闷。 老石嘴里毫无感情的底说道:再闷一千。 一旁的杜文军连忙写了一张1000的条子,扔了上去。 谭老幺似乎一咬牙,又扔了一千,似乎试图逼着老石看牌。 就这样,杜文军已经写了好几张1000的白条了,可老石一点看牌的意思也没有,只是跟着闷。 谭老幺最後还是没有忍住,扔了第五个一千块进去后,把老石的牌给闷开了。 老石缓缓翻开了自己面前的牌,最大一张k,单牌。 众人一看,连忙把目光投向了谭老幺。 谭老幺把扑克抓在手里,一点一点挪着,片刻过後,脸色一沉,一把把手里的扑克扔进了扑克堆里,嘴里说道:你赢了。 k单赢了?!赖樱花终於有些忍不住了,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疑惑,似乎在怀疑我之前的说法。 不管怎麽样,这把依然是老石赢了。我虽然不知道赖樱花一对k跟上去后,到底能不能赢老石,但是我绝对不敢去赌,因为我是一副方块7的小清牌,直接飞了。 接下来的几局,赖樱花还是选择相信了我,每把必看,好在没有什麽特别大的牌,看后必飞。我也一样,无论手里的牌是大是小,只是看一眼,就把机会留给了谭老幺他们。 张强跟我们一样,不停地飞牌,引得王勇的目光看向他都有些不善了,依然我行我素。 谭老幺他们或闷或跟,但是只要到了老石这里,那就是绝对不看一眼,直接闷1000的白条,只要有人跟,接着再闷。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无一例外,最後都是谭老幺他们忍不住开了牌,同样,他们只要开了老石的牌,他们就是必输无疑。 无论牌面大小,老石总是大他们一丢丢,庄家的位置始终在他手里。 渐渐的,谭老幺他们终於看出来了一点名堂。首先,老石从未主动看过自己手中的牌,别人闷,他便跟着闷,别人跟,他依然是闷,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可无论他们怎麽切牌,切几次牌,偏偏他们拿到的牌面,最终都无法与老石抗衡,就让他这麽轻轻松松地赢了一局又一局。 其次,虽然老石已经赢了接近一万块钱,可无论是铺底,还是闷牌,老石每局一定都是用白条子下注,根本不动用赢到手的现金,似乎给够了机会让大家去赢。 最後,无论最後有没有人跟,老石最後一定会把他的牌面亮给大家看一眼,似乎是为了证明,他并没有用什麽下作的手段,都是光明正大赢了我们。 现在,整个桌子上输的最少的就是赖樱花丶我和张强,因为自始至终我们都是在铺底,输的全是底钱。 谭老幺察觉到这其中的异样,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看了张强一眼。张强眉头紧锁,微微摇了摇头,似乎传达着什麽讯息,却显得有些无力。 杜文军一脸得意,他身後的陈鹏眼神阴鸷地盯着桌面,双手不停地搓动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武志成则自始至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捉摸不透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赖小姐,只怕你要加把劲了啊。谭老幺忽然扭头笑着对赖樱花说道:石先生可是给够了我们机会。 杜文军偏头看了赖樱花一眼,跟着笑道:赖小姐,你放心,只要你能把条子赢过去,无论多少,都是作数的! 老幺,你急什麽急?!赖樱花勉强笑了一下,说道:这才玩了多久,你没看出来,石先生还没有尽兴吗?!来,咱们接着来! 说着话,老石再次发起了牌。 我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道:这牌这麽玩下去已经没有什麽意义了,得赶紧找个机会让赖樱花脱身了。 诶——?!姐夫。杜文军忽然问道:你们头次玩牌,谁是大赢家来着?! 众人听得均是一愣,还没等陈鹏说话,都不由扭头看向了胡军。 就在这时,我扭头瞟了老石一眼,只见他发完了牌以後,缓缓直起身,伸手轻轻抬了抬自己的眼镜,看似不经意间,眼神扫向了胡军。 我不由愣了一下,对於他这个扶眼镜的动作,我有些敏感,心里顿时想起来在菜头那儿时,郝美丽见到他那种懵懵的样子。暗暗猜想着:他不会在搞什麽鬼吧?! 听到杜文军的话,胡军的脸色变了变,跟着笑道:打牌嘛,输赢是常有的事,我也是输多赢少啊,偶尔赢一次,算不得数。 飞了。赖樱花眉头一皱,扔掉了手里的牌,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很快,我们几个人都飞了,就剩下了胡军。 胡军也没打算闷牌了,抓起牌随意看了一眼,刚打算扔了,似乎又觉得不对劲,跟着停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强,张强皱着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却又没有说话。胡军咬了咬牙,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扔了一个二十块钱上去,嘴里说道:我还是把阵地守住吧。 老石面无表情,随手扔出一张1000的白条,也不说话。 再次轮到了胡军,他看了看手里的牌,再次咬了咬牙,声音有些颤抖地喊道:那我两千块还是看个牌。 说着话,他犹犹豫豫地扔了两千块钱上去。 老石却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翻开了面前的牌,k单牌。 胡军面色瞬间一怔,拿着牌的手僵在了半空,彷佛被时间定格了一般,好半天也一动不动。 你都说看牌了,还在等什麽?!谭老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伸手一把抓过他的牌看了一眼,同样愣住了,随後懵懵地盯着老石,缓缓把牌扔在了桌上。 222,居然是三个2!胡军拿着三个2的炸弹跟了一圈,就开了老石的牌,而且出人意料的赢了! 怎麽会这样?!看到这结果,牌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愈发诡异,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胡军。 你赢了。老石轻声说道,他把桌子上的钱和白条朝着胡军一推,这才把呆在原地的胡军给惊醒了过来。 他带着一脸的懊悔,抓过扑克牌开始洗牌,然後发了起来。 杜文军似乎并不在意,又写了一张20的白条扔了上去。 胡军刚刚发完最後一张扑克,似乎觉得自己面前的几张扑克离得有些远,於是伸手把三张扑克往自己身前拢了拢。 只听见站在一旁的武志成忽然开口说道:等一等!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145 章 你们接着玩吧 等一等!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前的牌上时,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武志成忽然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硬生生让大家惊了一下,不由齐刷刷扭头望向了他,均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只见武志成的眼神冰冷如刀,直直地射向胡军,随後,抬手对着他轻轻一指,嘴里说道:你使诈——! 使诈——?!谭老幺他们几个人一听,脸色顿时都变了,惊愕地扭头看向胡军,眼神里满是疑惑与猜忌。 胡军使诈了吗?!我怎麽没有发现?!我同样感到很吃惊,因为我一直非常注意牌桌上的几个人,包括胡军。毕竟他是第一次发牌,从他拿到扑克洗牌开始,到最後他伸手拢了一下面前的扑克,所有的细节我都看在了眼里,并没有发现什麽异样。 说起来,这还是老石教给我的:别人发牌时,不要只盯着自己面前的牌! 胡军似乎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懵了一下,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紧接着下意识地回答道:没有啊?!我使什麽诈?! 呵呵。武志成的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冷笑,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犹如一只敏捷的猎豹,轻轻一步便跃上了桌子,跟着一脚重重落下,“砰”的一声,如同一记重锤,死死踩在了胡军放在桌上尚未收回的右手上。 整个动作乾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哎哟——!”胡军惨叫一声,摸着被踩在脚下的手,神色慌乱至极,眼睛瞪得老大,满是恐惧与惊惶。 武志成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似乎闪烁着点点火光,恶狠狠地看着他说道:你敢说你没使诈?! 胡军就像一只被兽夹困住的野兽,双手疯狂地左右拉扯,试图挣脱武志成那如铁钳般的脚,可那只脚却如同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他拚命地摇着头,五官因惊恐而扭曲在一起,嘴里不住地重复着:我没有使诈啊! 声音带着哭腔,已然没了先前的镇定。 没有使诈?!哼哼。武志成踩着他的手,缓缓蹲下身子,双眼如鹰隼般死死地盯着胡军的眼睛,彷佛要将他的心思看穿一般,嘴里说道: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你如果现在认了,或许我等会儿下手会轻点,你如果不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你有没有使诈!武志成忽然一声怒喝,声震屋瓦,如同滚滚雷霆,吓得胡军全身猛地一颤。 然而,胡军依旧拚命摇着头,带着几近哀求的声音说道:没有,我真的没有使诈!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武志成冷哼一声,脚下微微一松,左手如闪电般探出,如鹰爪一般紧紧抓住胡军的右手,五指微微一用力,便死死捏在了他的手腕上。 眨眼之间,胡军的手就因血液不畅而变了颜色,像是被涂抹上了一层青灰色。接着,他缓缓将胡军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此时,胡军的手中是空空如也,什麽东西都没有。 众人见状,皆是一愣,一时间面面相觑,虽然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却没有一个人出声询问。 呵呵呵!就在这时,武志成忽然怪笑了一下,那笑声阴森而诡异,让人毛骨悚然。只见他的右手微微一动,迅速撩起了胡军的袖口,伸手一探,从胡军的袖筒里取出来一张扑克牌,夹在了手中朝着众人一亮。 大家定睛一看,是一张梅花10。 你还说你没有使诈?!武志成的声音陡然升高八度,厉声质问道:那这是什麽?! 胡军怔怔地盯着武志成手里的梅花10,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脑袋如拨浪鼓般摇晃着,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嘴里不停呢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武志成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不可能?!那这又是什麽?! 说着话,他把手里的梅花10随意一扔,伸手如闪电般将胡军面前的扑克猛地翻开,一副红桃678的同花顺赫然呈现在大家眼前。 我操!我暗暗低骂一声,虽然这个同花顺是怎麽来的我没有看出来,可是刚才出现在胡军袖筒里的那张梅花10,明明就是从武志成手里冒出来的。心中不由暗暗想道:这摆明了是要收拾胡军啊!可是头次跟陈鹏动手脚的可不止胡军一个人啊! 想到这里,我不由瞟了张强一眼。跟谭老幺和王勇的表现不一样,当武志成飞身上桌一脚踩在胡军手上的时候,他们就惊得站了起来,闪身让到了一旁,而张强却一直坐在座位上,低垂着头,身体僵硬得如同被石化了一般,没有动过。但是他的额头上,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胡军瞪着眼睛看着牌桌上的同花顺,发了一会儿呆,似乎有些反应了过来,他抬头看向武志成,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对着武志成怒喝道:你他妈的陷害我! 话音未落,他的左手握拳,挟裹着无穷愤怒,朝着半蹲在桌子上的武志成狠狠打去。 看到胡军动了手,武志成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彷佛早已预知这一切。他抓着胡军的手没有松,身子微微一侧,一个利落的空翻,躲过了胡军的拳头,如同一道黑色的幻影,如鬼魅般地落到了胡军的身後。 他顺势将胡军的胳膊反拽到自己的身後,微微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胡军的胳膊翻转了270°——断了! “啊——!”胡军发出一声凄厉而绝望的惨叫,左手捂着&#x3c4f;肩,一条胳膊软绵绵地垂吊着,整个人如风中残烛般剧烈颤抖着。 似乎觉得胡军的叫声太过刺耳,武志成面无表情,冷冷地吐出一句:呱噪! 紧跟着,抬手便是一掌,狠狠砍在胡军的脖子上。那惨叫声戛然而止,胡军双眼一翻,如同一滩烂泥般昏死了过去。 谭老幺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中脱出,脸色涨得通红,嘴唇不住地颤抖着,似乎在说着什麽,却彷佛被恐惧扼住了喉咙,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王勇则是一脸惊恐地望着武志成,如同见了鬼魅一般,下意识地往後退了几步,双腿发软,险些跌倒。他双手不自觉地捂住嘴巴上的口罩,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彷佛下一秒厄运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杜文军坐在老石身旁,相对平静,只是脸色有些发白,眼神有些复杂地望着昏倒过去的胡军,既有些不忍,又有些兴奋。 陈鹏则是激动不已,望着谭老幺和王勇,差点冲了上去,被杜文军回身制止以後,竭力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之色。 赖樱花吓得花容失色,根本不敢多看一眼般埋着头,两只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指甲似乎都要嵌入到了我的皮肤里。 老石依旧稳稳地坐在一旁,神色平静如水,彷佛眼前这血腥暴力的一幕不过是一场平淡无奇的游戏而已。 武志成搜了搜胡军的身,然後点了点他身上带的钱,似乎有些不满意,摇着头把所有的钱和摆在桌子上的赌注一并推向了老石,嘴里说道:敢当着我的面做手脚的,他还是第一个! 武志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只手撑着桌子,轻飘飘跃了过去,跟着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茶水,嘴里缓缓地说道:你们接着玩吧! 第 1146 章 彷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 接着玩?!戴着口罩的王勇惊愕地望了谭老幺一眼,眼神无比慌乱。 还接着玩个屁啊?!我痴愣愣地看着武志成,心里想着:这是打算把桌上的每个人都收拾个遍吗?! 谭老幺思忖了片刻,一咬牙,拄着拐杖又坐了下来,嘴里说道:杜局长,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麽误会,如果是老幺做错了,老幺给您赔礼道歉,您看今天是不是就到这儿算了?! 杜文军摇了摇头,说道:这已经开了局,是你的人先坏了规矩,恐怕不是说算了就算了的事了。接着玩吧,你们现在可是连一米的河段都还没有拿到手呢! 谭老幺皱着眉头看了赖樱花一眼,眼神带着求救的意味。 赖樱花长长地出了口气,望着桌上的那张白条出了神,根本没有搭理他。 谭老幺扭头看向王勇,说道:继续玩吧。 王勇畏畏缩缩地瞟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胡军,有些胆战心惊地坐了下来。 老石重新拿起一副扑克,再次抛向了谭老幺,嘴里说道:刚才这牌被人出了千,不吉利,我们换一副,重新定庄,还是你们洗牌吧。 谭老幺面色阴沉如水,也没委托一旁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张强,直接拆开扑克,取出大小王,洗了两遍,朝着桌上一摊一抹,顺手就拿了一张牌。 一张黑桃k。 张强头也没抬,直接伸出手去,摸了一张扑克,就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方块2!又是方块2!我的瞳孔微微一缩,惊愕地望向了张强,他又摸了一张最小的牌! 老石默默地看着桌上的牌,没有说话,武志成抱着双手,饶有兴致地歪头看向了张强,似乎对这个人感了兴趣。 轮到王勇了,他眼睛紧盯着桌上的扑克牌,缓缓伸出手,那手在空中微微颤抖着,在扑克牌上方犹犹豫豫地徘徊了一阵,似乎完全不知道应该摸哪张牌才好。 谭老幺见状,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出声斥道:王总经理,你紧张什麽呢?! 呃——?!王勇像是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不由抬眼看了看老石。 就在这个时候,老石朝着有些紧张的王勇看了一眼,又是奇怪地扶了扶眼镜,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看到老石的这个小动作,我的心里不禁微微一动,一种莫名的预感在心底油然而生,暗暗思忖道:这接下来的庄,不会是王勇吧?!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只见王勇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伸出手去,哆哆嗦嗦地摸了一张牌,翻开一看,居然是黑桃a! 那就不用摸了,这局该王总经理坐庄了。老石冷冷地说道,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王勇听后似乎打了一个寒颤。 王勇完了!我死死地盯着老石脸上的眼镜,心里想着:只怕老石的眼睛有问题,莫非它能控制人?! 王勇的神色紧张,双手微微颤抖着开始洗牌,动作慌乱且毫无章法,洗着洗着,整副扑克竟一下炸开了,扑克牌如雪花般飞得到处都是。王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惊慌失措,慌乱地将散落的扑克收拢起来,好不容易把牌重新聚拢,又匆匆地重新洗了一遍。 正当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发牌时,忽然,我身边的赖樱花“哎哟”一声,双手紧紧捂着肚子,眉头痛苦地拧在了一起,对着我说道:肆瞳,我肚子有点疼。 肚子疼?!我愣了一下,看向赖樱花,却发现她正不停对着我挤眉弄眼的。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问道:那怎麽办?!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赖樱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桌上她面前所有的钱一把推给了我,嘴里急促地说道:我去上个厕所,你打吧,反正你打我打都是一样。 说完,她便匆匆起身,也没徵求其他人的意见,推开门就走了出去,牌局也因此短暂地陷入了一阵微妙的寂静。 武志成有些错愕地看了老石一眼,只见老石第一次眉头紧锁,眼神飘忽忽地看向了我。 我的心里一动,有些好奇地看着老石,心里想道:莫非赖樱花这一动,坏了老石的事?! 王勇有些懵懵地看着老石问道:是等她来,还是少发一副牌?! 不等她了!老石忽然说道:我们继续吧。 哦。王勇居然应了一声,双手颤颤巍巍地发起了牌。 闷一千。老石面无表情,随手扔了一张标记着1000的条子上去。 我连牌都没看,直接将牌飞了出去。紧接着,谭老幺和张强也毫不犹豫地飞了牌。就在大家都下意识地以为王勇也会跟着飞牌的时候,一件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我也闷一千。王勇瓮声瓮气地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机械地点出一千块钱,重重地扔了上去。那钱砸在桌上,声音虽然不大,却惊得众人心里一颤。 “嗯——?!”谭老幺满脸的惊讶,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望向王勇。 然而,王勇就像丢了魂一般,两眼直直地丶痴愣愣地望着老石,对谭老幺投来的诧异目光视若无睹,看也未看谭老幺一眼。张强则依旧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身子微微有些紧绷。 紧跟着,老石和王勇展开了一场近乎疯狂的下注。他们不停地往桌上扔着写着数字的白条和现金。很快,王勇身边的钱就如流水般全部扔了上去。 可他似乎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头也不转一下,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老石,就像着了魔似的,伸手就抓向身旁张强面前的钱。 张强低头看着王勇手上的动作,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没有丝毫反应。但谭老幺动了,他眼疾手快,一把狠狠地按住了王勇抓钱的手,语气中满是震惊与质问,问道:王总经理,你干什麽?! “呃?!”王勇眼神有些茫然地扭头看了谭老幺一眼,那眼神空洞得如同没有焦距。他把手抽了回来,居然又在自己的身上摸了摸,掏出来一堆零钞扔到了桌子上,依旧懵懵地对着老石说道:我身上就这点钱了,算我闷开吧! 开牌可以。老石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如同从冰窖中传来的一般,说道:可是你还差四百块! 王勇似乎又愣了一下,就在这时,只见他身旁的张强头也没抬,快速地从自己面前的钱中点出四百块,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 没有意外的意外,老石赢了,单牌赢单牌,王勇输了个乾乾净净,却从他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只是坐在原位发着呆,一句话也不说。 牌桌上又少了一个玩家,赖樱花去上厕所,却迟迟还没有回来。此时,牌桌上仅剩下了张强丶谭老幺丶我和老石。 “唉——”,我心底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满心的无奈与焦虑。 我下意识地扭头朝着门口望去,外面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动静,暗暗思忖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下该轮到张强了!照眼下这情形发展下去,我们所有人带来的钱怕是都得乖乖的输给老石,而且赖樱花最关心的河沙生意,也绝对要泡汤了! 怎麽办?!到底该怎麽办?!我的心急如焚,眼看着谭老幺面如死灰,张强垂头丧气,王勇满眼迷茫,杜文军志得意满,陈鹏笑意盈盈,武志成冷眼旁观,老石声色不动,我的心瞬间一紧,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是就这麽眼睁睁地把钱输给老石呢,还是想办法帮帮赖樱花,挽回这岌岌可危的局面呢?! 可是办法,办法——,到底我还有什麽办法?!我的内心如同一团乱麻,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搅得我心烦意乱,下意识地双手抱在胸前,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後一仰,试图让自己稍微放松片刻。 “咦——?!”就在这时,我的手不经意间似乎按到了胸口上的一个东西,那触感有些突兀,轻微的膈应让我瞬间一怔,原本慌乱的眼神陡然一亮,彷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曙光。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147 章 收好了! 咦——?!我的手不经意间按到了胸口上那触感有些突兀的东西时,瞬间一怔,原本慌乱的眼神陡然一亮,猛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那让人感到有些膈应的东西,是我放在内衬口袋里的那颗“臭弹”! “臭弹”对於这个牌局肯定是没有什麽用的,可是,跟臭弹放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东西,那就是从仙云观求回来的那道——“万法归一符”! 我记得清隐道人曾经说过,这“万法归一符”,能“扶危定倾,扭转乾坤”。而且现在怀里的这道“万法归一符”是由九笔制成,说是:万物生发,天地运行,包容万象,相辅相成。 现在的局势不正是岌岌可危吗?!也不知道这个东西能不能破局?!我怔怔地想着:清隐道人的第一道“万法归一符”一笔而成,只用了一次就作废了。可是现在我怀里这道蓝色符纸的“万法归一符”,是长乐道人指挥清隐道人用九笔绘就,虽然没说过能用多少次,不过救曹永兴之前,我隐隐约约念了一次咒语,触发了清隐道人设下的禁制,当场昏厥。而那晚和老石丶“猴子”关在清水镇派出所留置室的时候,王思远启用“万法归一符”为曹永兴解咒,我同样感受到了那禁制,还是老石朝着我心口锤了几拳,把我给救了过来。也就是说,这“万法归一符”也许还能用。 今天这牌局这麽诡异,老石一定又是用了“百戏堂”什麽古怪的法子。我心里不停思索着:只是不知道这“万法归一符”到底对老石有没有用?!最麻烦的问题还不是这个,而是这符咒使用以後的反噬,别一用,自己先昏倒了,那就糗大了。 “咳——!”老石忽然咳嗽了一声,瞬间把我从神游中唤醒。我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朝着老石望去,这才发觉,老石已然发完了牌,正目光平静地望着我。 李肆瞳。老石的目光透过那副有些磨花的镜片静静地望着我,嘴里缓缓说道:该你说话了——。 他镜片后的双眼像是隐匿在迷雾之中,完全看不出来他在想什麽,是平静,是审视,还是暗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心思。 我与他对视的瞬间,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 谭老幺紧紧蹙着眉头,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扑克,彷佛要从那几张纸牌中看出花来,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琢磨着什麽。 张强甚至连面前的扑克都没有看上一眼,只是一味地低着头,不知道他的眼睛究竟在盯着哪里,似乎是刻意地回避着老石的视线。 怎麽办呢?!我心急如焚,下意识地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贴在心口上的“万法归一符”,指尖触碰到那东西的瞬间,我犹豫了一下,心里暗自思索道:按照老石之前的动作习惯,他似乎每次要有所动作前,都会先扶一扶眼镜,可现在张强和谭老幺都不抬眼看他,他之前的法子会不会就失去作用了呢?!要不,再观察观察?! 思忖再三,我终於下定决心,伸手抓起面前的扑克,看也不看,毫不犹豫地扔到了桌上,嘴里说道:我飞了。 武志成的眉毛动了动,神色极其古怪地看着我,脸上显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唉——。听到我说飞了,谭老幺叹了口气,依旧低垂着头,有气无力地抓起面前的扑克,声音低沉地跟着说道:我也飞了。 这下到张强了!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瞪大了眼睛,两只眼睛在老石和张强之间来回死死地盯着,一心想看清楚在张强不看他的情况下,老石到底要怎麽做,而张强接下来又会有怎样的举动。 张强缓缓伸出手,朝着桌上的扑克抓去,眼看着他的手就要碰到面前扑克牌的时候,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武志成忽然轻笑一声,说道:呵呵呵,你不会也飞了吧?! 听到这话,张强的手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一滞,僵在了半空中。他始终没有抬头,就这麽僵持了片刻过後,他缓缓把手收了回去,跟着说道:既然现在桌子上只剩下在下和石先生了,那麽在下有个请求。 说罢,他把桌上自己面前的钱往前一推,随後又在身上各个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把所有的钱,甚至连几个硬币都掏了出来,一股脑儿地放进了钱堆里。 张强,你干什麽?!谭老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伸手就想制止,可刚伸出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又生生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无奈。 请求?!老石望着张强的一系列动作,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中透着一丝疑惑,问道:你有什麽请求。 张强依旧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这里有两万多块钱,在下想和石先生比一把,但是无论输赢,请允许在下带着胡军离开这里。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呵呵呵。”一旁的武志成冷笑起来,他抱着胳膊,双眼斜睨着张强,语气略带嘲讽地说道:离开?!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张强坐在凳子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挣扎。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哗”的一下猛地站了起来,左手五指摊开,“啪”的一声直接按在了桌子上,跟着不知道从什麽地方迅速摸出来一把小刀,“哆”的一下狠狠扎在了左手小指和无名指之间。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见他一咬牙,刀刃向前用力一压,“咔嚓”一声,齐根斩断了自己左手的小指头。 鲜血如注,瞬间冒了出来,在桌面上晕染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杜文军见状,吓得脸色惨白,猛地站了起来,朝後一退,动作太急,差点撞到了身後的陈鹏。 陈鹏本就一张蜡黄的脸,此刻更是泛起了死一般的白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谭老幺惊恐万状,双脚试图站起来,却因为那条瘸腿用不上力,差点摔倒在地,整个人面无血色,嘴唇微微颤抖,彷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王勇则懵懵地看着桌上的断指,眼神中满是迷茫,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脑袋机械地晃动着。 老石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神色依旧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武志成盯着桌上的断指,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邪魅的笑容,嘴里冷冷地问道:你想干什麽?! 张强没有说话,“嘶啦”一声,从衣襟上割下一截布条,一头咬在嘴上,一只手强忍着疼痛给自己的左手做了个简单的包扎。然後,他捡起那截断指,轻轻放在钱堆里,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颤抖地说道:这是给杜局长和陈厂长赔的情,还请允许在下这一局后带着胡军离开,张强在此立誓,今生不再踏&#x38c9;l县半步!如若违誓,天打五雷轰! 张强的毒誓听得武志成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扭头看向了杜文军,问道:杜局,您看——?! 杜文军惊魂未定,连忙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 老石闻言,默默地把面前的白条清理了一下,扔了相应数目的条子上去,然後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的牌翻开了,是一对3带j。 张强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动也没动,直接说道:石先生,您赢了! 说完,他转身走到胡军面前,吃力地把他扛了起来,然後回头对着谭老幺说道:幺哥,对不住了! 诶诶诶——!你——!谭老幺慌张地起身想要阻拦,可是张强没有理会,迈着沉重的步伐,吃力地扛着胡军朝门外走去。 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只见赖樱花正静静地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眼神中透着一丝惊讶与担忧,不知道她在门外究竟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眼看着张强的腿已经迈出了房间,坐在桌子上的老石忽然喊道:等一下! 正扛着胡军准备离开的张强,身子猛地一滞,脚步硬生生停住。他缓缓地转过了身,脸上写满了惊讶,目光直直地望向老石,眼中满是疑惑,实在猜不透老石这时候叫住他还想干什麽。 只见老石微微俯身,从钱堆里捻起那根断指,头也没回,手臂朝後轻轻一挥,直接朝着门口的方向抛去,嘴里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收好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148 章 忽地裂了 那断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张强面前。张强下意识伸手一把接住了,然後身子微微躬了躬,恭敬地说道:谢过石先生! 他刚要再次转身离开,似乎又猛地想起了什麽,脚步再次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我,喊道:李肆瞳! “呃?!”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心里不禁犯起嘀咕:他还有什麽事情要跟我说吗?! 那东西尽量不要拔出来。张强没头没脑地对着我说完这句话后,不再停留,双脚一跺,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那沉重的背影透着一股决绝。 尽量不要拔出来?!我有些莫名其妙地望着张强渐行渐远的背影,脑袋里一片懵,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开学那天晚上,他在校门口问我身上是不是“枣影藏锋”,莫非他说的是让我尽量不要把“枣影藏锋”里面的尖刺拔出来?! 还没等我把张强这话琢磨明白,老石那低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说道:赖小姐既然回来了,就请落座吧。 门外的赖樱花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轻抬腿,缓缓走了进来,眼神里满是无奈地望向我,又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唉——”,我暗自叹了口气,照眼前这情形玩下去,似乎真不如学学张强,直接把钱送给他们算了。可要是不甘心就此放弃,那就只有赌一把了,赌这“万法归一符”能打破眼前这个死局。 我一边怔怔地想着,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了内衬兜里的“万法归一符”。此刻,这个东西就像一根救命稻草,无论它有用没用,我都只能紧紧抓在手上试一试了。 我刚把“万法归一符”小心翼翼地掏出来,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老石忽然伸手打了一个响指,动作乾脆利落,嘴里说道:我们继续吧。 “嗯?!”我心中一惊,刚刚想着:他打响指干什麽?!那响指的声音似乎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钻进了我的耳朵里,我只感觉脑子“嗡”的一下,像是被什麽东西击中,瞬间一懵,彷佛晕了片刻。 转瞬之间,我手里的“万法归一符”似乎轻轻动了一下,那轻微的震动让我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又清醒了过来。 我靠!这响指有问题!我连忙心急火燎地朝着谭老幺望去,只见谭老幺听到那声响后,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缓缓抬起了头。他目光呆滞,一脸万念俱灰的神情,木然地望向前方,整个人彷佛失去了对生活的所有希望,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谭老幺中招了!我心中暗叫不好,猛然又望向了身边的赖樱花,只见赖樱花眼神里也是一片茫然,跟谭老幺如出一辙,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双眼空洞无神,显然也受到了某种影响。 糟糕,赖樱花也中招了!可是我怎麽没事?!我满心疑惑,奇怪地看向老石。有意思的是,老石此刻也正皱着眉头,歪着头,一脸好奇地看着我,彷佛在看着一件无法理解的稀罕物。 “万法归一符”?!一定是因为我手里的“万法归一符”?!我心中狂喜,不由微微捏紧了手里的东西。看来有戏,这东西应该是有作用的!只是到底什麽时候用才是最合适的呢?! 老石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发起了牌,好在他仍然只是发了三副牌,分别给我丶谭老幺和他自己。 发完了牌,老石直直地看着我,透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说道:又该你说话了。 他什麽意思?!他没给赖樱花发牌!我稍稍一愣,就看到老石把头一转,转而冷冷地望向了谭老幺。 他要先收拾谭老幺!我皱了皱眉头,心里忽然明白了点什麽,老石这是准备一个都不落下啊,不知道他原本打算怎麽对付我,乾脆再等等,看看他是如何收拾谭老幺的! 我说道:我飞了。 谭老幺茫然地看了我一眼,直接说道:闷一千。 老石看也没看谭老幺一眼,伸手扔了一张1000的白条到桌上。 谭老幺扔钱,他扔条子,很快谭老幺身上的钱就全部扔了上去。 就在谭老幺摸索着身子,似乎茫然地想着什麽的时候,杜文军忽然说道:谭总这是钱没带够吗?!要不要拆借给你点?! 嘿嘿嘿。谭老幺似乎笑了一下,嘴里说道:那多不好意思。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没事!杜文军笑着说道:跟你那儿的规矩一样就行,准备借多少?!五万够不够?! 五万?!谭老幺似乎有些愣神,嘴里木然地回答道:够了,够了。 呵呵。杜文军笑了笑,把身前的笔和本子朝着他推了过去,说道:打条子吧! 谭老幺拿着笔似乎想了一下,跟着在那个本子上打了一张五万块钱的欠条。 杜文军拿着本子看了看,似乎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老石身前赢的钱里点了四万块钱,递给了谭老幺。 谭老幺手里拿着钱发了一会儿呆,跟着继续往桌上扔着钱,直到扔的乾乾净净以後,声音沙哑地说道:我闷开! 老石面无表情地翻开了面前的牌,谭老幺只是看了一眼,他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瘫坐在了凳子上,退出了牌局。 三个a,老石手上是三个a。 杜文军几人的喜悦此处不表。 老石一边缓缓洗着牌,一边透过厚厚磨花的镜片看着我,似乎心里正盘算着什麽。 终於轮到我了!我看了看有些发怔的赖樱花,心里一横,想道:反正就是桌子上的这些钱了,赖樱花自己上也是输,不如我一把全闷了,然後用“万法归一符”赌一把试试。 我快速扫了一眼赖樱花面前的钱,大概估算了一下,有三万块钱左右。於是,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钱都推到了桌子中间,第一次大声说道:我和赖姐身上就这麽多钱了,只有我和石叔两个人了,我也和你比一把! 老石的洗牌的手一停,不由扭头望向了杜文军。 杜文军皱着眉头看了我两眼,然後望向赖樱花说道:这是你们最後的机会了,不如把整个2.5公里的河段全压上! 全压上?!赖樱花怔怔地重复了一句,说道:我带的钱不够! 你那儿不是有张我姐夫十万块钱的条子吗?!杜文军淡淡地说道:你自己清楚那张条子值多少钱,压上吧! 条子?!我心里默默地想道:看来“猴子”身後的老板还真的不是杜文军,他应该是不知道谭老幺的账本已经丢了。 赖樱花晃晃悠悠地看向了谭老幺,嘴里说道:那账本不在我这儿——。 没事!杜文军说道:你也可以给我打张十万的条子,赢了,你把2.5公里河段拿走,输了,你拿原来的条子找我兑换就行。 好!赖樱花答应道,说着伸手就要杜文军的笔记本。 不行!我连忙伸手去制止,这怎麽行,那张十万的条子被“猴子”拿走了,能不能找回来都不知道,你打张十万的条子,如果输了,不就真的欠他们十万块钱了吗?! 咳——。老石忽然咳嗽了一声,我不由扭头朝他看去,只见他对着我扶了扶眼镜,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他镜片后的一只眼睛,却也什麽都没有看清楚,人顿时有些眩晕感。紧跟着,我手里的“万法归一符”似乎又动了一下,人立刻醒了过来,出了一身冷汗。 感觉没多大一会儿,可再看向赖樱花时,赖樱花已经打好了条子,撕下来扔到了牌桌上,甚至老石的扑克都已经发好了,静静地躺在我的面前。 我靠!这是逼着我非赢不可啊!我死死地盯着老石脸上的眼镜,把舌头朝前伸了伸,咬在了牙齿下,手里紧紧捏着“万法归一符”,心里默念道:大逆无道,大逆无道,大逆无道。 咒语刚一念完,我只觉眼前一黑,全身立即生出一丝无力感,身子软绵绵的直直朝着桌下滑了下去。 可就在那须臾之间,我仿若目睹老石的面色骤变,“咔”的一声响,他眼镜的一块镜片,忽地裂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149 章 还退个屁条子啊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须臾之间,我的视线陡然捕捉到老石原本平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慌,面色如遭雷击般骤变。 紧接着,“咔”的一声轻响,他脸上的眼镜一块镜片,毫无徵兆地忽地裂开了。 与此同时,那镜片裂开的声响,明明细不可闻,却猛然间变得尖锐而诡异,彷佛带着某种邪祟的力量,飘忽忽地钻入了我的脑海里,如似一根锐利无比的银针,直直地扎在我的神经上,疼得我头疼欲裂。 刹那间,我只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彷佛都颠倒了过来。眼前陡然一黑,彷佛被抽走了全身的气力,身子不受控制地一软,从凳子上径直滑了下去。整个人被无边的黑暗瞬间吞噬,坠入了无尽黑暗的深渊之中,失重一般,不停地朝下掉落着,一直沉不到底。 我的心里一沉,暗暗想道:完了,这反噬还是来了。 我正不停朝下掉落着,在这混沌而恐怖的黑暗里,隐隐约约中出现了一个光圈,一个黑色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冒了出来。他的脸隐匿在黑暗之中,根本看不清模样,只觉得他身形模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熟悉味道。 这个黑影“呼”的一下就飘到了我的面前,似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紧接着,他脑袋左右转动了一下,就像是在观察周围有没有人一样,毫无预兆地抬起腿,恶狠狠地朝着我的胸口踢来。 你他妈的还踢上瘾了!我心中大惊,一股怒火自心底而涌起,张嘴便骂道:清隐道人,我操你妈的,你又来! 刹那间,心口一股热流仿若火龙一般喷涌而出,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力量,拚命挣扎着,试图躲开这一脚。 “嘭——”,慌乱之中,我的额头猛的一下,重重地撞在了一处硬物之上,紧跟着,上下牙不受控制地一合,压在牙齿下的舌头顿时被咬破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那剧烈的疼痛如同电击一般,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整个人顿时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狂喘着粗气。 我彷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全身早已被汗水湿透,汗水顺着脸颊丶脖颈不住地流淌,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 此时我才发现,我正一屁股坐在地上,身後靠着凳子,眼前便是连接牌桌桌腿的横枨,看来刚才额头上的那一下就撞在了这上面。 “嘶——”,那钻心的疼痛从舌尖又蔓延开来,我倒吸一口凉气,不禁皱紧了眉头,努力缓解着舌头的疼痛,双手撑地,挣扎着坐了起来。 呃——!等我坐起来了才惊觉,整个屋内安静得有些诡异,彷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怔怔地望着老石,而老石却是如同一座雕像般,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仔细一看,只见老石左眼上的镜片裂了,却并未完全破碎,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布满镜片,可即便如此,我依然无法看清他镜片后的眼睛,到底在闪烁着什麽样的光芒。 赖樱花丶谭老幺丶王勇,他们的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只是眼神中明显还残留着一丝错愕,就这麽直勾勾地望着老石发呆。 肆瞳!可能是我倒吸凉气的声音惊动了他们,赖樱花率先反应过来,她扭头一看,一声惊呼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她赶忙伸手扶住了我,脸上满是慌张与担忧,急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怎麽流血了?! 说着,她的手轻轻摸向我的嘴角,擦拭了一下,似乎那里已经浸出了一小片血渍。 我忍不住古怪地看了赖樱花一眼,心里暗自嘀咕道:这反应是不是也太慢了些?! 彷佛是被赖樱花的举动提醒,武志成的脸上也瞬间布满了吃惊的神色,他先是疑惑地看了看老石的眼镜,跟着偏过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了我的嘴角。 也就是那麽一瞬,杜文军便满脸惊惶,看着老石惊声叫道:石先生!您的眼镜怎麽裂了?!眼睛没事吧?! 说着,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去触摸老石脸上那副破裂的眼镜。 老石抬起左手,轻轻阻止了杜文军的动作,跟着缓缓摇了摇头,依旧沉默不语,只是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谭老幺和王勇的注意力已经不再我们身上了,他们对望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无比的绝望,望着老石身前堆成小山的钞票默默发呆。 陈鹏站在一旁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双眼盯着桌上的两副扑克,抓耳挠腮的,他好像不关心刚才发生了什麽,只是急於知道这一局的结果,声音不大,却是不停地喃喃道:赢了吗?!赢了吗?! 老石没有理会他,也没有伸手开牌,他噘着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片刻过後,老石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一般,忽然缓缓开口说道:杜局长,不好意思,这局我输了。 输了?!赖樱花先是一怔,跟着大喜过望,脸上泛着潮红,猛地跳了起来,抓着我的手,不住地摇晃着,激动地喊道:肆瞳!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赢了吗?!我的眼睛却望向了面前的扑克,心里想着:这都不用看牌了吗?! 输了?!杜文军听得一愣,彷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嘴里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不可能吧?!您这牌都还没看呢?! 他眼神有些懵懵地望向两副依然扣在桌上没有动的扑克,缓缓伸出手去,似乎想要翻开扑克看个究竟。 “咳——!”武志成轻咳一声,惊扰了杜文军的举动,他举着手,茫然地看向了武志成。 武志成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说道:杜局长,石先生说这局输了,那自然就是输了。 “呃——”,杜文军伸出去的手,不由地收了回来,看着桌上的白条和钱,眼中满是不舍。 陈鹏似乎对这局的结果很不满意,他搓了搓手,说道:那接着来! 对!杜文军眼睛盯着桌上的条子,兴奋地说道:石先生,接着来! 今天的牌局就到这里吧。老石缓缓站起身来,神色平静,彷佛刚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淡淡地说道:我也累了。 说罢,他双手一背,转身缓缓朝着门外走去,那背影显得有些疲惫。 石先生!杜文军一愣,喊了他一声,跟着扭头惊愕地望向了一旁的武志成。 武志成轻轻摇了摇头,他斜眼看了看杜文军面前的钱堆,然後说道:杜局长,今天石先生的手气很不错了。凡事当留馀地,得意不宜再往。 更何况,小师弟也是自家人,输给自家人也没什麽大不了的。我想,小师弟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这情意他自会记着的。 杜文军似乎想起了什麽,看了我一眼,一时间脸色微微发红,嘴里犹犹豫豫地说道:可是我姐夫那十万块钱的条子——?! 杜局长,您放心!赖樱花像是抓住了什麽关键,一下子来了精神,她猛地站起身来,自信满满地说道:只要您能保证我们拿到那2.5公里的河段的采沙权,那条子自然就作废了,我在这里也保证会把那张条子退给老陈。 退条子?!我猛地望向赖樱花,心中大惊,暗暗想道:账本都不见了,你哪儿来的条子,还退个屁条子啊?! 第 1150 章 似乎已经等候我了很久 赖樱花似乎太过兴奋,全然不觉我脸上的惊愕表情,等表完态后,似乎才反应过来了什麽,跟着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谭老幺听赖樱花提及退还陈鹏条子,脸色如同六月的天,阴晴不定,目光古怪地在我们几人之间来回打量,似乎在揣测着每个人的心思。 杜文军有些无奈地看了身後的陈鹏一眼,迟疑了片刻,咬咬牙说道:我上桌前说过的话,自然是要作数的,只要你们能赢走,一米都不会少你们的。 今天我姑且信赖小姐一回,希望赖小姐不要让我失望,拿到合同后,把那张条子退回来。 不过我话又要说回来,我只是保证你们能拿到2.5公里的河段,至於承包费用,那可是不在内的! 咳——,没问题。赖樱花这次的回答,终於变得有些勉强了起来。 不过转瞬,就见她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俯身把桌上的钱和条子拢了过来,快速点出一万块钱,转手递给了陈鹏,说道:老陈,来——,拿着,这是我之前答应你的事! 呃——?!这个——,这个——。陈鹏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杜文军一眼,脸色微微涨红,眼神中却闪烁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最终,他还是没能抵挡得住钞票的诱惑,略带兴奋地伸手把钱接了过去,眉开眼笑地点了起来。 杜文军看得眉头一皱,脸上虽然满是不悦,却也没多说什麽,转身把桌上的钱堆整理了一下,白条子撕掉,剩下的一股脑往公文包里塞着。 陈鹏见状,连忙上前想帮忙,却被杜文军一把推开了,只好脸色讪讪地站在一旁,满眼羡慕地看着他一个人忙活。 今天的牌局杜文军输了2.5公里的河段采沙权,却赢了至少七万块钱的现金以及一张五万块钱的欠条,无论怎麽算,他都没有亏。 钞票太多,公文包没能装下,杜文军还往身上揣了点。 等一切忙完了以後,杜文军抬起头,对着谭老幺和王勇笑道:谭总,王总,下次组局记得叫我一声,保准到! 说完,他对着我们点了点头,又扭头对着武志成说道:武总,走吧,今天晚上县招待所,好好喝两杯! 谭老幺眼神阴鸷地看着杜文军,勉强笑了一下,眼睁睁看着杜文军抱着那胀鼓鼓的包,正准备离开,忽然出声喊道:老陈,你等等! 陈鹏正亦步亦趋地跟着杜文军往外走,听到谭老幺的招呼,似乎愣了一下,他扭头问道:干什麽?! 这几天没有找到你的人。谭老幺阴恻恻地问道:那东西你打算怎麽办?! 那东西?!陈鹏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麽,跟着扭头看向了杜文军,说道:文军,他那儿还有张我打的两万五的条子! 我眼睁睁看着谭老幺脸色一怔,跟着失望的眼神充盈双眼,心里暗道:他应该以为是陈鹏找人弄走了他的账本,可看陈鹏的样子,“猴子”那个老板也不可能是他。这个赖樱花光顾着答应人家,好不容易搞定了河沙的事,现在又到哪儿给他弄条子去?! 杜文军听陈鹏提及那张两万五的条子,眉头一皱,扭头对着谭老幺不耐烦地说道:你先把欠我的准备齐了再说吧,到时候一起了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 武志成古怪地看了看我们,笑着对我说道:小师弟,再见! 转身跟着离开了。 谭老幺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离开,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外,这才猛地转身,朝着桌子重重地打了一拳,“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着一颤。嘴里骂道:我操他妈的! 王勇见状,有些犹豫地说道:幺哥,要不要找点人——?! 唉——!谭老幺长叹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说道:你认为这些人你惹得起吗?! 王勇连忙把嘴一闭,不再说话了。 除非——。谭老幺说道:能找一个比刚才那个眼镜更厉害的家伙! 说着话,他猛然看向了我,奇怪地问道:刚才那个家伙到底是什麽人?!你刚才又是怎麽赢他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捏了捏手里的“万法归一符”,心里想着:这东西可是个宝贝,既不能跟其他人说,也不能老是拿出来用,因为这东西用了不但伤身,而且鬼知道什麽时候就不能用了,别正需要的时候,就抓瞎了。 我淡淡地回答道:他具体是什麽人我也不知道,我是在清水镇派出所的留置室里认识的,跟他在一起关了一个晚上。 在一起关了一个晚上?!谭老幺一脸讶然的望着我,试图从我的眼神中判断是不是说的假话。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王勇在一旁怔怔地喊道:幺哥——。 我们下意识地扭头一看,王勇不知道什麽时候把原本扣在桌上的两副牌,全都给翻开了,此时正满眼狐疑地望向我。 只见老石面前的扑克,是一对5带7,而我面前的扑克,居然是ak4的杂色单牌。 刹那间,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老石的牌面比我大! 怎麽会这样?!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犹如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震惊满怀,暗自思忖道:老石是什麽意思?!以老石的功夫,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底牌,可是我的牌面明明比老石的小,他为什麽偏偏还要说我赢了?!更何况,我用“万法归一符”破了他的功法,他应当忌恨我才对啊,怎麽会故意让我赢呢?!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麻木得转不过弯来了,实在是猜测不到原因是什麽。 这是怎麽回事?!赖樱花也是一脸的疑惑,微微皱着眉,眼神在两副牌面之间来回游移,嘴里不自觉地喃喃道:怪不得他不翻牌呢。 嗯——?!谭老幺则眯起眼睛,双眼死死地紧盯着我,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怀疑之色,直看得我如芒在背,浑身都不自在。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更多的是狐疑地看着我,似乎觉得今天这个诡异的牌局背後,我也是做局人之一。 不管怎麽样,这河沙的事情总算是落定了。赖樱花终於打破僵局,开口说话了,她脸色一沉,看着谭老幺,严肃地说道:今天要不是肆瞳,我们恐怕什麽都得不到,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给肆瞳一点补偿?! 今天桌上输的钱可都是我的。谭老幺脸上满是委屈与不甘,愤愤地说道:我上桌前已经说好了,今天不准任何人动手脚,输也好赢也好,都凭着自己的手气来。然後找个适当的机会放下水,把上次赢的钱再输给老陈,谁知道,杜文军竟然找来了这麽一个怪物。 说到老石,谭老幺似乎还有些心有馀悸,不由警惕地朝着门外看了两眼,嘴里轻声说道:真他妈邪性,这心里好像什麽都知道,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王勇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知道胡军和张强怎麽样了?! 管不了他们了。谭老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河沙的事情落了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那东西找回来! 那东西?!王勇似乎并不知道账本的事,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谭老幺,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谭老幺白了他一眼,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王勇眼睛眯了眯,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赖樱花看着他们离开后,嘴里吐了一句:这总经理也是个废物。 跟着望向我,笑着说道:果然还是“财神爷”的办法多,今天没有你,我可就赔多了。 姐。我问道:那条子你打算怎麽办?! 没事。赖樱花说道:只要把河沙的事情弄定了,其他的事情就好办多了。走吧,姐请你吃晚饭!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还吃什麽饭啊?!这舌头还疼着呢! 赖樱花给我拿钱,我也没要,最後硬塞给我了两百块钱,说是让我自己买零食吃。 我回家吃过晚饭,便朝着学校走去。 可是刚走出小东街巷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街道旁,似乎已经等候我了很久。 第 1151 章 这次是不是也是董晓东乾 我刚走出小东街巷口,就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拄着个拐杖,站在街道一角,神色显得有些烦躁不安,正不停地东瞅西看,像是在焦急等待着什麽。 谭老幺,竟然是谭老幺!不过他只是一个人,周围没有看到平时跟着他的那几个壮汉,更没有看到胡军和张强,难道他们这麽快就离开l县了?! 我心里暗暗猜想道:看他的样子,除了等我,应该不会是其他事情了。 当看到我的身影时,谭老幺的脸上顿时神情一振,原本略显萎靡的目光瞬间亮起。 李肆瞳。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旁人後,这才叫了我一声。紧接着,他打起精神,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我走了过来,步伐中带着一丝急切。 他又来干什麽?!我的眉头下意识地一皱,心中涌起一阵疑惑,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走向我的谭老幺,心里默默地猜测着他此番前来的意图。 谭老幺好不容易走到我的身前,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那笑容看起来有些牵强,像是硬扯出来的。 能不能跟你聊两句?!他嘴上说着话,眼睛却似乎不着痕迹地朝我怀里瞟了一眼。 有什麽事你就抓紧时间说吧。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还要去上晚自习呢。 谭老幺又勉强笑了一下,那笑容愈发显得僵硬。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再次落在我身上,说道:两件事,今天下午王勇在一旁,我不好多问,我想知道,你下午手里捏着的东西是什麽?!是不是那个东西破了那个石先生的邪法,所以他的眼镜才烂了?! “万法归一符”!他问的是“万法归一符”!听到他的话,我的心里顿时生出一丝警觉,双眼紧盯着他,目光中带着戒备,问道:你问这个干什麽?! “咳!”谭老幺连忙朝我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急於解释的神情,说道: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那个石先生的眼镜为什麽会忽然裂了,而且他明明赢了的牌,为什麽要说输给了你。当然,如果真的有什麽东西可以对付他的邪法,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卖给我! 卖给你?!我有些愕然地望着谭老幺,心中顿时思绪万千,没想到这个家伙在那种状态下,居然还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 我暗暗思忖道:今後使用“万法归一符”可得格外小心了。这“万法归一符”,是我千辛万苦才求回来的,且不说它本身到底值不值钱,关键是那可怕的反噬,始终在我身上。就像王思远在曹永兴身上使用的那一次,最终承受折磨的还是我。别说卖给他,就算白白送给他,最後遭殃的依旧是我自己!得赶紧想个法子,打消他对这东西的念头,别再让他惦记上了! 你想多了。我皱着眉头,故作镇定地把手伸进内衬兜里,摸索了一阵后,把那颗“臭弹”掏了出来,朝着谭老幺亮了亮,一脸坦然地说道:我下午手里捏的就是这个东西! 子弹?!谭老幺看到我手里的“臭弹”,整个人顿时一怔,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惊讶与意外,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下午手中捏着的东西竟然是颗子弹。 这是一颗“臭弹”!我一边观察着他的神情,一边不动声色地解释道:是我师兄送给我的! “臭弹”?!你师兄送你颗“臭弹”干什麽?!谭老幺满脸的狐疑,眼睛紧紧盯着我,嘴里忍不住问道:是那个武志成吗?! 我哪里才这一个师兄。我把手里的“臭弹”朝空中抛了抛,故意做出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然後说道:我这个师兄叫唐祥智,原来是省公安厅的,现在在公安部。他去部里之前,把这颗“臭弹”送给了我,跟我说,这颗“臭弹”的弹壳是铜的,里面还有火药。他说这东西放在他身上很久了,陪着他经历了很多腥风血雨,现在上面带着杀气,揣在身上能辟邪!所以我就一直贴身带在身边。 辟邪?!谭老幺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上下打量着我,似乎在判断我所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你难道觉得今天下午不邪吗?!我好奇地反问道。 呃——?!谭老幺犹豫了一下,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邪!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我接着说道:所以我就把这颗“臭弹”偷偷拿了出来,没想到一拿出来,老石的眼镜就烂了,跟着我也摔了一跤。你看,我舌头都磕破了。 说完话,我就把磕破的舌头伸出来给谭老幺看了看。 谭老幺紧紧盯着我,眼神时不时地落在我手里的“臭弹”上,脸上的神情将信将疑的。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却又犹豫着没有开口,整个人显得十分纠结。 不过——。看到谭老幺这副模样,我觉得他应该还是相信了一点点,连忙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臭弹”收了起来,嘴里故意强调道:这东西可不卖! 看到谭老幺眼神古怪地看着我,嘴唇紧闭,半天没有说话,我心里暗暗地舒了口气,看来,他并没打算买我这颗“臭弹”。不过,他如果真的想要买,我也不介意卖个好价钱! 还有一件事。我正待转身离开,谭老幺再次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像是在纠结着什麽,跟着缓缓说道。 还有什麽事你快点说?!我急於离开这里,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时间,焦急地说道:再不走我可就要迟到了! 你——。谭老幺神情犹犹豫豫的,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这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是谁把我的账本拿走了?! 又是账本的事。我心里一阵厌烦,瞥了他两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耐,不由出声问道:我倒是很好奇,你之前不是一直问我要账本的吗?!你的账本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哪里冒出来的?!谭老幺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却透着几分嘲讽的意味,他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嘴里说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他什麽意思?!不会是诈我的吧?!我的眉头瞬间一皱,直直地看着谭老幺,故作认真地说道:我哪里知道?! 呵呵呵。谭老幺冷笑了几声,讥讽地说道:你也不用隐瞒什麽了,那账本是从你家里被偷出来的,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 小伟!果然是小伟交给他的!我只觉着自己的心猛地一颤,差点脱口问他小伟现在人在哪里,但是理智告诉我,现在什麽话都不能说,得赶紧把嘴巴紧紧闭起来。 “唉——。”谭老幺看着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有些无奈,又夹杂着几分笃定,说道:我知道头次保险柜的事情一定是董晓东乾的,我虽然不清楚他为什麽会把账本交给你,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承认是他乾的。加上头次老三断腿的事情,你也算帮了我,所以我一直没有找过你的麻烦。 我冷冷地看着他,心里想着:你找个麻烦试试?! 你知不知道?!谭老幺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紧紧地盯着我,嘴里说道:当初为了得到点更多的消息,我赎回这账本的时候,可是多给了一千块钱,那个家伙才告诉我,账本——是从你的屋里偷出来的! 他妈的,小伟这个混蛋!卖了账本不说,还顺带把我给卖了!我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虽然不知道此刻我脸上是什麽神情,但是我咬紧了牙关,一句话也没有说。既然当初否认了,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哪怕承认是自己拿的,也坚决不能给东子带灾。 谭老幺的胸口不停起伏着,似乎努力地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接着说道:好不容易把东西找了回来,现在居然又不见了!我之前怀疑是杜文军和陈鹏搞的鬼,可是今天你也看到了,他们好像对此一无所知。 麻烦你告诉我。谭老幺拄着拐杖,朝着我面前迈了一步,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缓缓出声问道:这次是不是也是董晓东乾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152章 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情 东子?!呵呵呵。听到谭老幺的问话,我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不由哑然失笑。原来,谭老幺找不到是谁偷走了账本,现在又怀疑到了东子的头上! 我使劲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神情,说道:你别问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谭老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原本就阴沉的面容此刻彷佛笼罩了一层寒霜,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毕现,似乎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见他这般模样,我的手下意识地动了动,藏在袖中的“枣影藏锋”慢慢滑到了右手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状况。 谭老幺的眼睛不由瞟向了我的右手,顿时有些紧张,他连忙又退後了一步,胸膛剧烈起伏着,终於强忍着怒火,咬着牙说道:我怎麽感觉你知道是谁拿走了账本呢?! 知道我也不告诉你!我心里暗暗想道。 别整天盯着我,我真没你想的那麽神通广大。我迎着他那充满怀疑的目光,继续面不改色地否认道:谭老幺,你要是真有这闲工夫怀疑东子和我,不如去查查别人。你也不想想,我们三番两次的拿你那个账本到底干什麽用?!拿来画画吗?! 干什麽用?!谭老幺的神色瞬间一怔,原本咄咄逼人的眼神变得有些游离,紧皱着眉头,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陷&#x38c9;了某种沉思。 谭老幺已经知道小伟是从我这里偷走的账本,现在变成了一个大麻烦,我不想再跟他多做纠缠,没等他回应,转身拔腿就朝着学校的方向全力跑去。 我能感觉到背後谭老幺那若有若无的目光,可我顾不上那麽多了,脚步匆匆,一心只想尽快摆脱这个麻烦。 当我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晚自习还没有开始。 东子正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双手支着下巴,眼睛盯着桌面,眼神中透着一股疑惑,像是正在想着什麽事情。 见我来了,东子连忙朝我招了招手。 肆儿。东子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今天跑哪儿去了?!搞得我一个人忙来忙去的。 看到东子的样子,我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今天出门吃午饭,回家以後也没能见到何哥,不知道刘胜龙和常姓警察事情的最新进展,难道又有了什麽新的消息?! 怎麽了?!我一屁股坐了下来,焦急地问道:又出什麽事情了吗?! 东子轻轻摇了摇头,他往前凑了凑,凑到我面前,神神秘秘地跟我说道:肆儿,但是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我连忙问道。 东子左右看了看,刻意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道:前天晚上张先云做完笔录以後,不是先走了吗?!我就悄悄地跟了上去。 我心里一惊,瞪大了眼睛,插嘴问道:你发现了那几个家伙?! 那倒没有。东子似乎有些遗憾,跟着说道:但是,你猜我看到谁了?!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东子,问道:你看到谁了?! 东子眼睛眯了眯,眼神里透出一丝厉色,轻声说道:我看到了那个姓吕的! 姓吕的?!我顿时吃了一惊,好奇地问道:你说吕传军?! 东子微微点了点头。 吕传军跟着张先云吗?!我有些狐疑地说道:会不会是局里安排的?! 应该不是。东子继续摇着头,说道:当时局里的确也安排了人跟他,但是张先云似乎知道有人跟着他,出门以後就东转西转的,在城里绕了几个圈,钻到了一条巷子里,甩掉了局里的尾巴。 东子似乎心有馀悸地说道:只差一点,也把我给甩掉了。不过好在我发现了他其实知道身後有尾巴以後,估计他会想办法甩掉对方,於是提前跑到另外一个出口才又跟上了他。 而这姓吕的,是在後山的墓地里等着他! 吕传军在墓地等着张先云?!我顿时来了兴趣,凑上前好奇地问道:怎麽回事?!快给我讲讲。 东子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张先云甩掉了局里的尾巴以後,又找了个地方躲了一会儿,这才去了後山! 我开始以为他大半夜的准备去给他儿子哭坟的。谁知道,到了地方才发现姓吕的在那儿等着他。 他们说什麽了没有?!我连忙问道。 东子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敢跟得太近,听不清楚他们说的什麽,不过,他们好像吵了架,姓吕的走的时候气呼呼的。 吵了架?!我有些懵懵的想着:他们为了什麽吵架呢?! 我觉得吕传军有问题。东子轻声说道:还记得录像厅开业的时候,关西镇的几个小子过来放蛇不?! 我点了点头。 八成是吕传军指使的。东子继续说道:还有张先云找王思远麻烦那次,这家伙也脱不了干系。 我只是有点搞不懂,假如是张先云和吕传军联手请的杀手,为什麽要把刘胜龙杀了?! 我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东子,有件事我没有说,好像是张旭东给张先云托梦了,具体怎麽回事,我也搞不太懂。 我把那天晚上看到张先云烧香祭拜张旭东时的情景说了说。 托梦?!托的什麽梦?!东子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眼睛微微眯起,嘴里喃喃说道:我今天又跟着他转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那几个家伙。 我想了想,回答道:说不定他们杀了刘胜龙以後,已经离开l县了。 走这麽快乾嘛?!东子似乎有些不满,懊恼地嘟囔道:好歹也给我个机会啊。 说着,他撇了撇嘴,整个身子朝後靠去,眼睛盯着天花板,彷佛又在思考着什麽。 刘胜龙和常姓警察的事情在l县闹得沸沸扬扬,各种传言尘嚣甚上,各种版本中,居然有个与事实最为接近的版本,不知道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占据了八卦之首。 l县人大那个副主任和县粮食局的局长,为此专程纠集了几家人,浩浩荡荡前往县公安局了解案情,当时众人表现的是群情激昂,试图要个明确的说法,邱老师更是一度晕厥。 但是,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的预想进行下去,l县的老百姓得知消息以後,忽然又有传言说常姓警察其实是四值功曹的化身,代表老天爷对这些家伙的恶行进行责罚,甚至还有些人专门跑到道一宫焚香祭拜,反而为道一宫带去了一波香火。 三天後,l县公安局经过深入调查为常姓警察的牺牲定了性——在追捕犯罪分子的英勇行动中,因公负伤,最终壮烈殉职。 星期四下午,常姓警察的追悼会在县城的殡仪馆举行。 上午原本还是天清气朗,可是午时一过,天色反而阴沉了下来,铅灰色的天空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彷佛随时都会倾泻下无尽的哀伤。 我和东子跟戚俊峰请了假,跑去参加了常姓警察的追悼会。 殡仪馆大厅内,哀乐如呜咽的寒风,低回盘旋,钻进每一个人的心底,揪扯着人们的心弦。自发而来的群众很多,人群缓缓移动着,神情凝重地走向那半开着的棺材,只为能再看常姓警察最後一眼。 整个追悼会现场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 我站在人群中,望着棺材里身着警服的他,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视线变得模糊不清。那身警服依旧笔挺,可他的面容却再也没有一点血色,双眼紧闭,宛如陷入了沉睡之中。 东子的眼眶同样泛红,泪水在眼中不停地打着转,却不停吸着气,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追悼会结束后,钱进亲自押车,陪着常姓警察的遗体去市里的火葬场火化。 人群已经散了,我却望着早已没了影的公路发着呆。 东子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道:肆儿,走吧。 我木然地跟着东子离开了殡仪馆,也不知道现在应该去干什麽,只是低着头跟在他身後,什麽话也不说,什麽话也不想说。 我们没有回家,东子带着我一路来到了城南西街,让谢厨子安排了几个菜,挑了一张门口的桌子坐了下来。 陪我喝一杯吧。我背对着街道,看着对面的东子,第一次萌生了想喝酒的想法。 东子点了点头,扭头叫了一瓶白酒,然後回头看着我说道:“肆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咱得往前看——。 说着话,他忽然偏头朝着小吃店的门外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情。 第 1153 章 一切免谈! 东子的话还没说完,视线飘忽忽就望向了小吃店外,似乎有些狐疑地盯着什麽。我心里顿时感觉有些奇怪,顺着他的目光方向,不由回过身去朝外一看。 只见武志成端着一个茶杯,正站在斜对面的“志成茶庄”门外,看着几个正聚在门口行乞的乞丐。茶庄的夥计走了出来,跟他们说了几句什麽,声音不大,在嘈杂的街道上听不太真切,随後夥计又转身进了屋。片刻过後,那个夥计手里拿着什麽东西走了出来,递给了武志成。 武志成接过东西,走上前,朝着几个乞丐模样的人手里的破碗烂钵里施舍着。 原本应该是非常和谐的一幕,然而,这一刻却透着几分怪异。那几个乞丐明明是在接受主家的施舍,脸上却没有一点笑容,表情僵硬,眼神中也没有丝毫感激或喜悦,只是冷冷地看着武志成分发着的动作,彷佛不是在接受施舍,而是被动地接受某种安排。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们好奇的目光,武志成忽然抬起头,朝着我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随即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紧跟着,那几个乞丐端着碗钵离开了,有意思的是,他们聚在“志成茶庄”门口,好像是一起来的,但是离开的时候,却是各走各的,前後不一,方向相反,朝着城南西街的两头分散开来走了。 武志成微笑着,抬腿走下台阶,一只手端着茶杯,一只手搓捏着下巴上的胡子,不紧不慢地朝着我们的方向走来。 他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彷佛带着某种深意,眼神始终注视着我们,那目光犹如实质,让我和东子都不禁直了直身子。 “呃——”,东子愣了一下,旋即赶紧站了起来,赶忙走到门口,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高声招呼道:师父! 我无奈之下,也只好站起身来,朝着他喊道:武师兄。 “呵呵呵。”武志成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嘴里对着东子说道:是你小子请客吗?!怎麽不叫上我呢?! 东子微微躬着身子,陪着笑脸,回答道:今天肆儿心情不太好,我陪着他散散心,过来吃个晚饭,不知道师父您也在。 “呵呵呵。”武志成朝着我们摆了摆手,神态随意地说道:坐吧,坐吧。 自己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径直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看到他这个模样,我不禁皱了皱眉,心里忽然想起了老石,牌局已经过去四天了,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l县。 等我们一落座,武志成便将目光投向我,脸上似笑非笑,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开口说道:这“财神爷”才赢了一笔横财,怎麽会心情不好呢?! 横财?!东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好奇,急切地问道:肆儿,什麽横财?! 我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回答道:东子,你别听武师兄胡说! 什麽胡说啊?!武志成捻着胡须,双眼斜睨着我,眼神中透着一丝艳羡,说道:那可是2.5公里的河道啊,说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能拿到多长的河段。 2.5公里河道?!东子吃了一惊,嘴巴张得老大,惊声说道:我操!肆儿,你已经拿到采沙的河道了?! 那是赖姐她们的。我不得已回答道:不是我的。 东子的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一时间望着虚空竟出起了神。 武志成饶有兴致地看了东子两眼,随後才回过头来,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说道:你是怎麽认识老石的?! 他没有跟你提起过吗?!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双眼紧紧盯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问道:他是你找过来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武志成微微一笑,那笑容看似温和,却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他到底是发自内心的真笑,还是虚伪地做个样子。 只见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动作不紧不慢,晃悠悠地说道:杜文军让我帮他一个忙,找个高手对付谭老幺。其实,我也会两手,对付谭老幺那是绰绰有馀,不过,算不得什麽高手。尤其是这个时候,要想让杜文军真的服气,那就得找个真正的高手,让他明白我的实力。 所以你才当着他的面,弄断了胡军的胳膊?!我皱着眉头,忍不住插嘴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质问。 这一打一拉,才是王道。武志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解释道:既要让杜文军明白我不是什麽人都能惹得起的,也要让他清楚,我有求於他,又是可以为他所用的,这样才能确保河沙的事情无後顾之忧。 东子此时已经回过神来了,他没有插话,只是微微前倾着身子,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静静地听着我们说话。 谭老幺带来的几个人里,除了那个什麽张强还有点实力,其他都算不得什麽。武志成忽然奇怪地看着我,眼神中透着探究,问道:我们走了以後,你们看牌了没有?! 我轻轻点了点头,动作简洁,没有过多言语。 “呵呵呵。”武志成又笑了起来,笑声中似乎隐藏着什麽秘密,他接着说道:你知不知道老石为什麽会认输?! 说完,他的双眼紧紧盯着我,等待我给出答案。 我又轻轻摇了摇头,说实话,我表情平静,心中却充满了疑惑。我也很好奇,就算我破了他的功法,可是他一样可以凭牌面赢我,为什麽会主动认输呢?! 那是因为——。武志成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我,缓缓说道:你是他练成“幻瞳”以来,第一个破他功法的人! “幻瞳”?!果然和他的眼睛有关!我的心中一凛,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老石脸上的眼镜,暗自想道:原来老石的功法叫做“幻瞳”,看来也是“百戏堂”的绝技了。 东子在一旁听得稀里糊涂的,终於忍不住了,脸上满是困惑,插嘴问道:师父,什麽是“幻瞳”啊?! “幻瞳”,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幻术的一种。武志成搓捏着胡须,神态悠然,莫测高深地缓缓说道:大多数的幻术,是需要藉助一些外在的手段来实现的,比如说致幻的药物,或吞食,或吸入,令人产生幻觉,进而成就施术者之意图。 致幻的药物?!我猛然间想起了祖师尧,那天晚上在那个小树林里,喝下的那蛇酒,应该就含有致幻的药物,酒一下肚,我就稀里糊涂地暴露了万佛寺弥勒堂下的地宫。还有,仙云观求“万法归一符”时,道隐道人捡的蘑菇和点的那些香,居然让我爬上了所谓的“天梯”,穿过峡谷钻进了“仙云洞”! 算起来,在所谓的幻术上,我已经着了两次道了! 当然,这些藉助外在手段的幻术是最低级的。武志成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继续说道:老石的“幻瞳”练的是眼睛,可以不用藉助其他外在的手段,只需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只要你抬眼看他,他就能直接控制你的心神。 我操!东子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嘴巴微张,那表情彷佛听到了什麽天方夜谭,出声说道:这麽厉害吗?! 厉害?!武志成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说道:再厉害又怎麽样?!还不是被“财神爷”给破了!搞得老石当晚连饭都没有吃,就离开l县,回去养伤了! 肆儿。东子双眼放光,一脸好奇地紧紧盯着我问道。你是怎麽把“幻瞳”破了的?! 石叔受伤了?!听到老石回去养伤的消息,我顿时一惊,身子一下坐直了起来,根本来不及理会东子的问题,眼睛瞪得老大,急忙追问道:他伤得怎麽样?! 这个就要问他自己了。武志成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埋怨,没好气地说道:按照之前跟杜文军的约定,那天的牌局,老石是要确保一局不输的。可是最後,偏偏输给你了一局。如果不是我提前给杜文军上了点眼药,你以为他就能轻易答应结束牌局吗?! 也不知道老石到底伤得怎麽样了?!听到这里,不知道为什麽,我的心里涌起一阵歉疚,当时一心只顾着帮赖樱花赢下河段,压根没料到会伤到老石。 不过——。武志成话音陡然一转,脸上带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眼神里透着一丝戏谑,看着我说道:杜文军最後倒是说了,你们签合同的时候,必须要见到之前陈鹏打的条子,否则——一切免谈! 第 1154 章 你一碗水可要端平了 嗯?!条子?!怎麽又扯到条子上来了?!我眉头一皱,心中一阵烦闷,暗暗想道:这是逼着我去找账本啊!可是“猴子”,“猴子”现在在哪儿?!账本在哪儿?!他的老板又是谁呢?! 就在这个时候,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了,酒也跟着上了桌。 “哟——!”武志成的眼睛一亮,拿起酒瓶,脸上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嘴里说道:今天可有口福了! 麻烦多摆一副碗筷!我对着服务员招呼道。 东子满脸疑惑,歪着头问道:还有谁要来吗?! 我默默摇了摇头,在左手边的空位,轻轻摆好碗筷,随後从武志成手里拿过白酒,先给身旁空位上的酒杯斟满,然後才依次给武志成和东子倒满。 我端起酒杯,对着武志成和东子说道:武师兄,东子,我们喝一个吧! 说着话,我扭头看向身旁空荡荡的座位,心中默默地说道:常哥,我敬你一杯! 跟着一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顺着喉咙迅猛而下,一路烧到胃里。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我一时间没能忍住,泪水不受控制地再次夺眶而出。 我赶忙伸手擦了擦眼泪,强挤出一丝极为牵强的笑容,对着东子说道:这酒太辣了。 说着,连忙夹了一筷子菜喂进嘴里,强压下了肚子里升腾起来的灼烧感。 东子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两眼,随後,他端起杯也是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利落。 武志成望着我,眉毛微微一挑,嘴角轻轻勾了勾,张开嘴,缓缓把酒倒了进去。 三杯酒过後,东子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他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再次好奇地问道:师父,那“幻瞳”之术,我能不能练啊?! 你——?!武志成古怪地看了东子一眼,眼神中既有审视又有调侃,说道:这麽说吧,你的资质在习武&#x4b7e;当中,十万人中乃出其一,是翘楚中的翘楚。 东子眼睛瞬间一亮,眼底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高兴地说道:师父,真的吗?! 武志成点了点头,表情跟着变得严肃起来,继续说道:但是——,能习“幻瞳”之术&#x4b7e;,百万人中未必能得其一! “呃——!”东子听得一愣,原本洋溢着笑容的脸瞬间僵住,眼神中满是失落。 武志成转头看向我,问道:你应该知道老石是什麽人吧?!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只知道石叔是“百戏堂”的传人。 不错。武志成神色十分认真,说道:他不只是“百戏堂”的传人,更是“百戏堂”的堂主。 “百戏堂”?!东子怔怔地喃喃道,脸上写满了疑惑与好奇。 你们应该没有接触过古彩戏法。武志成微微仰头,眼睛有些出神,彷佛陷入了回忆,缓缓说道:这个东西自西式魔术传入中国以後,就已经变得很稀少了,“百戏堂”原本就是一只独彩,自此更是很少显露江湖。到了老石这一代,就连传承都成了问题。只怕这一辈子,都会为了这个而奔波。 我想起了菜头,心中暗自思忖着:或许菜头真的是“百戏堂”传承的最佳人选,只可惜,老石的方法用的不对,因为郝美丽惹到了菜头,不然,他应该还是有机会收菜头为徒的。 你是怎麽找到他的?!我好奇地问道。 以我的手段,找到他并不难。武志成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自信,继续说道:难的是让他出手。因为玩扑克并不是“百戏堂”的传承,不过是他们根据西式玩法演化衍生的技艺。按照老石自己的说法,若以赌博为生,相当於违背了祖训,所以此行他分文不收。 分文不收?!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问道:那你是怎麽把他请过来的?! 武志成朝我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神秘兮兮地说道:当然是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我眉头紧皱,一脸懵地想着:老石到底好什麽呢?!他分文不收,应该不是好财,难道是好酒?!或者跟菜头一样,好那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还是——?! 我绞尽脑汁,猜了半天,也没能找到答案。 “呵呵呵。”武志成看到我一脸困惑的样子,呵呵笑了起来,然後说道:“财神爷”,你不用猜了,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只怕这一辈子,他都会为了传承而奔波。所以,他现在最着急的,当然是找一个传人! 传人?!我心里一惊,脱口而出问道:你帮他找到传人了?! 看到我的样子,武志成也是奇怪地望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狐疑,问道:他不会找过你吧?! “咳!”我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眼神有些躲闪,说道:怎麽会?!就我这个资质,街上一抓一大把,用得着找我吗?! 武志成点着头,嘴里不假思索地冒出一句:那倒也是。 我忍不住瞥了武志成一眼,心底暗自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有些不爽。 “咳——!”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话说得不太妥当,武志成连忙轻咳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接着说道:传人虽然没有给他找到,但是我答应了他,两年内,给他推荐两个人选,送到他那里去,由他亲自鉴别。 东子似乎为了缓解我的尴尬,连忙双手一摊,对着我说道:看来我也没有机会了。 你们也不要妄自菲薄。武志成见状,急忙摆了摆手,神色认真地又说道:据我所知,“幻瞳”之术,就连老石,花了三十年的功夫,也只练成了一只眼睛。 只练成一只眼睛?!东子奇怪地问道,眼睛里满是诧异,问道:这麽难练的吗?! 武志成缓缓说道:听你师祖说,老石的师父,前任的“百戏堂”堂主练就了双眼,一辈子从未见他出过手,但是包括你曾师祖,见了他也不敢轻易出手。 得一道人见了也不敢轻易出手,那是个什麽级别?!我瞪大了眼睛,心中震撼不已,暗自想着:老石只练了一只眼睛,又被我伤了,我这罪过大了。 连曾师祖都不敢轻易出手?!东子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忽然话题一转,跟着又问道:肆儿,那你是怎麽破了老石的功法的?! “呃——?!”我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心口,心里暗自叫苦:又来了!这个怎麽回答他?!要不,也用跟谭老幺一样的托词应付一下他?! 可还没等我考虑清楚,就看见武志成脸色猛然一变,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严肃,双眼“唰”的一下望向了店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警惕。 他迅速伸手制止了东子继续问下去,眼睛紧紧盯着门外,嘴里却说道:晓东,记住,以後不要打探别人的底细,有些东西知道多了,对你没有好处! “哦——。”东子有些懵懵地回答道,脸上带着一丝疑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武志成回过头来,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又看着我说道:“财神爷”,手心是肉,手背可也是肉,你一碗水可要端平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155 章 怔怔地发呆 嗯——?!看到武志成忽然有些慌张地望向店外,我还以为他又发现了长乐道人踪迹之类的,跟着回身朝外望去,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外面的行人渐少,什麽奇怪的事情也没有看到。 刚刚等我稀里糊涂地转过身,就听到他说什麽“一碗水要端平”,便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武师兄,你什麽意思?!什麽“一碗水要端平”?! 什麽意思?!武志成一脸诧异地看着我,说道:你难道忘了?!我这里你可是现金&#x38c9;了股的!你帮着赖小姐忙东忙西的,我也就不多说什麽了,但是,这可也是你的生意,你可千万不能厚此薄彼啊。 呃!我顿时愣住了,早不提晚不提,你偏偏当着东子的面提,搞得我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他。 啊?!东子一脸惊愕地看着我,张开的嘴巴几乎能塞个鸡蛋进去。他似乎想要说些什麽,可是瞟了一眼身旁的武志成,跟着又把嘴巴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只是紧紧地盯着我,眼神里有一股浓浓的酸味。 这个武志成真的是多嘴。我无奈地看了东子一眼,一口乾掉了杯中的酒,心里想着:这下东子肯定要多心了! 武师兄,喝酒!我连忙端起酒杯朝着武志成就敬,只想赶快堵住他的嘴巴。 呵呵呵。喝,喝。武志成笑着端起了杯喝了一口,酒杯刚一放下,跟着又说道:杜文军这次还是很满意的,除了没能拿到赖小姐手上的那张条子,可是足足赢了七万多现金,加上谭老幺那五万的条子,就算抵了陈鹏的欠账,也是小十万了! 小十万?!我伸手夹了一筷子菜,心里默默想道:那算是赢的吗?!按道理,老石这也应该算出千吧?!如果不是因为谭老幺他们没有那个对抗的实力,这个事情能就这麽算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可能赖小姐还要贴个三四万进去。武志成似乎有些酸溜溜的说道:你可是他们的大功臣,不知道谭老幺和赖小姐有没有给你表示表示啊?! 听到这里,我忽然感觉心里有点烦,武志成三番两次地提及这件事,搞得我连喝酒都没了心情。可一时间又不能发作。我也没明说表没表示,只是点了点头,胡乱地应付了过去。 东子跟我差不多,听着听着,似乎也失去了喝酒的兴致,一瓶酒没喝完,我们就提前结束了饭局。 武志成对此似乎丝毫未觉,酒杯一放,端起茶杯就乐呵呵地甩腿走回了茶庄。 我和东子跟在游戏厅忙活的花生打了个招呼,又去看了看王思远的情况,出来以後就直接分了手。 东子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又去了哪里,这喝了酒也不能去上自习了,我则大步朝着家里走去,回家以後趁着酒意,什麽也不想蒙头就睡,这一晚上梦到的都是老石那破碎的眼镜,我努力地想瞧瞧那眼镜後面的眼睛,却总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 接下来的几天,是出奇的安静,没有人找我,也没有事找我,就这麽平静地过来了。 突然静了下来,让我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不过恢复了每天下午放学和下了晚自习以後到戚俊峰寝室练功的节奏,倒也觉得充实。 时间很快来到了9月28日,一个值得记一辈子的日子。 初三年级组决定在国庆前组织初三的学生开展一次秋季野炊活动,经过两个班的班主任共同商定,时间就定在了9月28日。决定选一个既远离城市喧嚣,地势又相对开阔,方便搭灶架锅,还要有清洁的水源方便取水的地方。 我丶东子丶王晓红和李颖很自然地组成了一组,小亮明明在一班,却偏偏生生地挤了进来,硬要和我们一组。 我们也做了分工,我们几个男生负责提供锅碗瓢盆以及油盐酱醋,她们两个女生负责肉菜的采购。 一大早,我们背着包,抬着野炊的装备在学校集合,清点了人数以後,年级主任强调了一下应该注意的纪律,大队伍就出发了。 同学们兴高采烈,好似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抬着的锅碗瓢盆不时地相互撞击,发出“叮叮咚咚”悦耳的声音,夹杂着阵阵欢声笑语,沿着公路浩浩荡荡地出了城,一路向前。 清晨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纱幔,轻柔地披在同学们的身上,公路旁的清江河水潺潺流淌,彷佛在为我们指引着方向,让我们对即将到来的野炊充满了期望。 大家就这样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前方的队伍有人兴奋地齐声喊道:到了,我们到了! 喔——!大家兴奋地吼叫了起来。 终於抵达了目的地,我的心中也是一喜,赶忙踮着脚朝前望去,这一看,却让我瞬间惊呆了。 我操!这——,这——,怎麽跑这里来了?!只看见队伍前方停下来的位置,入眼满是熟悉的公路,熟悉的河岸,熟悉的河滩,熟悉的河湾,还有对岸远处若隐若现飘着炊烟的农家屋舍。 已经有同学把抬着的东西沿着河岸放了下来,然後大声欢呼着,欢快地冲下了河滩。而那里,就是大姐捡到金疙瘩的那片河滩,也就是清隐道人嘴里所谓的——“金窝子”! 九月底,秋天那带着丝丝凉意的气息已经悄悄地爬上了枝头。沿着清江河两岸生长的树木枝丫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树叶开始染上了淡淡的金黄和深红,宛如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正徐徐展开。温暖而柔和的阳光静静地洒落在清江河那宽阔的河面上,流淌的河水撞击在河岸上,一荡一荡的,泛起层层波光,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金色光芒。 此时的河滩已然成为了欢乐的海洋,挤满了一群群欢呼雀跃的同学们。他们有的三五成群地追逐嬉戏,有的走到河水旁顽皮地玩起了水,有的捡起小石头打起了水漂,还有一些同学蹲下身来,仔细观察着河滩上那些形状各异的石头和贝壳,不时发出惊喜的呼喊声。 欢快的笑声在清江河上空回荡,整个河滩都弥漫着浓浓的青春与活力的气息。 对面河岸上,金灿灿的稻谷已被收割了大半,只剩下整齐的茬子。还有几个地块里,十多个农民正弯着腰,挥舞着手里的镰刀,忙碌地收割着。他们的身影在稻谷间时隐时现,构成了一幅最为质朴的田园劳作图。 当听到同学们的欢呼声时,对面稻田里劳作的农民们纷纷直起腰来,把手搭在眼前,好奇地朝我们张望着。 两个班将近一百人的学生们,瞬间让这片河滩热闹起来。 随行的老师们连忙制止了玩水的同学,招呼着各自班级的学生,注意安全,挑选地方,开始野炊前的准备工作。 王晓红在河岸上迫不及待地挑选了一个比较平坦的位置,让我们把抬着的东西放了下来,然後拉着东子,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跑到河滩里,专心致志地挑选起了大石头,准备垒个临时的灶。 小亮放下东西以後,也跑了过来,跟在东子的屁股後面,帮着抱抱石头之类的。 李颖则在河边找了一处适合下脚的地方,蹲在那里,细心地清洗收拾着带来的肉菜。 独独地剩下我,呆呆地站在河岸上,望着眼前的“金窝子”,怔怔地发呆。 第 1156 章 惊得头皮发麻 我望着河滩上密密麻麻丶喜笑颜开地捡石头的同学们,心里却感觉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不停地想着:这麽多人,别把金子给刨出来了吧?!如果真有人刨出来了怎麽办?! 正当大家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我却呆呆地站在原地,彷佛与这热闹的场景格格不入。我的异样很快引起了戚俊峰的注意,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关切地问:你怎麽了?! 我心里一惊,这“金窝子”的事可不敢乱说,赶忙找了个借口,说道:我的手有点脏,我去河里洗一下。 说着,便匆匆走向河边。其实我哪是在洗手,两只眼睛不停地东瞅西看,趁着大家搭灶的空当,仔细观察着河滩里四处被翻起来的石头下,有没有显露出来的金疙瘩。 老六。王晓红在河岸上,朝着我喊道:你干嘛呢?!快来帮忙呀! 哦!来了来了!我嘴里光是应着,身子却没有动,依然低着头,双眼在河滩上缓缓来回仔细地观察着。 王晓红见我没动,不由白了我一眼,似乎跟身旁的李颖抱怨着什麽,李颖只是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没有,没有什麽金疙瘩露出来,什麽都没有发现。我虽然松了口气,但是同时也感到有点失望,“金窝子”,“金窝子”,这到底是个什麽“金窝子”?!屁的金子都没有! 我有些无精打采地爬上岸,帮忙烧着火,眼神时不时瞟一瞟河滩,终於熬到了吃午饭。 李颖炒的菜很香,戚俊峰都过来吃了很多口,可是我喂在嘴里却感觉如同嚼蜡,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 李颖时不时偷看我一眼,似乎感觉有些失望。 吃完了午饭,大家收拾完东西,老师们组织两个班的同学坐在一起玩了一会儿游戏,然後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几个老师趁机找了个阴凉的小树林,钻进去,聚在一起聊起了天,不再理会我们。 东子在岸边找了一个草丛,直接躺了上去,享受起了午後的阳光。 王晓红带着李颖和同班的几个女孩子玩起了扑克。 小亮跑回了自己班上,从兜里掏出来一叠烟盒三角板,跟着几个同学在河滩上玩起了“拍三角”的游戏,由於河滩凹凸不平,变相增加了游戏的难度,一时间竟也玩的不亦乐乎。 我现在除了金子,对其他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於是在河滩上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心里却还在琢磨着:这“金窝子”里的金子到底会在哪儿呢?! 小亮好像连输了好几把,顿时没了继续的兴趣,忽然从身上又掏了一叠烟盒纸出来。 当他从身上掏出那些烟盒纸时,我就愣住了,这哪是平常我们捡的那种皱巴巴的烟盒纸,全是崭新的,而且还全都是外国烟的烟盒纸,kent丶marlboro丶555,在阳光的映照下,烟盒纸上的图案显得格外精致。 他分了几张给一起玩的同学,兴致勃勃地叠起了纸船,又张罗起纸船的比赛,叫嚷着谁的纸船跑得快,谁就赢。几个同学纷纷响应,一人折了一个纸船,随後每人还捡了根树枝,准备为各自的纸船“保驾护航”。 在河滩的下方,几个人分别选了一个位置,把自己折的纸船放了下去。 预备——,开始!小亮几个人同时松了手,然後用手里的树枝木棍拍打着水面,激起波纹,促使自己的小船向前漂。 只见其他同学的纸船顺着水面的波纹漂出一段距离后,便乖乖地随着河流的方向顺水而下。可是,小亮折的纸船却像是中了邪一般,缓慢地朝着对岸漂去。 小亮急得脸都红了,使劲伸着树枝朝着河里拍打着,嘴里大喊着:回来,回来! 可是他越拍打,纸船却离他越远,晃晃悠悠地朝着河滩对面那个河湾漂去,我一下子看得有些出神,心里想着:这水是往下走的,这纸船怎麽就横着漂走了呢?! 哄的一下,周围的同学笑了起来。 小亮手里的树枝似乎已经够不着那纸船了,听到哄笑声,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显得有些着急,不由朝前迈了一步,结果一脚就踩进了水里。 还没等笑声结束,“扑通”一声,小亮整个人猛地栽进了河里。 哈哈哈哈——!哄笑声顿时变得更大了。 可是转眼之间,大家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小亮挥舞着双手,在水里不停地扑腾着,显然是不会浮水。只见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试图往岸边走,可是身子猛地朝後一仰,“咕噜”一下又掉进了水里。 他越挣扎就离岸边越远,双手在水面上拚命地晃动着,嘴里喊了一声:东——! 一张嘴,他就被灌了一口水,把剩下的字硬生生地吞进了肚子里。 我操!小亮不会游泳!我心里“咯噔”一下,从石头上猛地弹了起来,一边脱着衣服,一边朝着河边跑去,顺手把“枣影藏锋”也扔在了衣服上。 刘亮掉水里了!一阵慌乱过後,终於有人惊恐地大喊了出来。 我冲过去一头扎进水里,朝着小亮的方向拚命游去。 不知道怎麽回事,似乎有什麽东西拖拽着小亮很快就到了河中心。 等我好不容易游过去伸手够着了他,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着我的手不放,那力气大得惊人,三两下就把我也拖进了水里。 完了完了,要被这小子害死了!我感觉自己像被一块大石头拽着,快速地往下沉去,越沉越深。 水有些凉,可是我来不及考虑这个问题。我憋着一口气,拚命控制住下沉的趋势,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突然,水中似乎有个黑影在眼前一闪,我心里一怔,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河底暗流涌动,一股庞大的水流如同炮弹般直直地撞击在我的胸口上,那冲击力瞬间把我撞得七荤八素,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嗓子里也呛了一口水。 我强忍着疼痛,再次看向小亮,只见他嘴里偶尔冒两个泡泡,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抓着我的手似乎也软了一些,彷佛生命正被一点点地从身体里抽离。 我咬了咬牙,使劲拽了他一下,把他拉起来了一些,跟着托着他的身子,摆动着双腿,全力朝水面上浮去。 “哗——”,我的脑袋终於浮出了水面,跟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那儿!在那儿!似乎是李颖的声音,紧张地呼喊道:肆哥他们在那儿! 刚一扭头,就看到东子已经朝着我们游了过来,恍恍惚惚中,似乎看到戚俊峰衣服也没有脱,也跳进了河里。 太他妈险了!我不停喘着气,拖着小亮朝着东子游去,东子见我体力似乎有些不支,连忙伸手把小亮拽了过去,接力拚命朝岸上游去。 我正试图紧跟上他,继续往岸边游时,忽然,水里似乎冒了一根绳子出来,冷不丁地缠在了我的腰间。 那力量之大,让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完全无力反抗,还没来得及多吸两口气,“哗”的一下,又把我拽进了河里,并且使劲把我往河底拉。 我操!这他妈是什麽鬼东西?!我伸手就摸向腰间,只感觉有根细细的丶滑溜溜的东西紧紧地缠在我的腰间,怎麽扯也扯不开。 今天不会葬送在这里了吧?!那一刻,我忽然生出一丝悔意,脑子里想道:早知道,就把“枣影藏锋”拿上了,一刀割断了它。 我快速地朝着河底坠去,胸腔里的空气也在一点点耗尽,我开始觉得四肢发软,意识逐渐迷糊起来,彷佛整个人就要飘起来了,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模糊不清,可偏偏这腰间的东西紧紧地缠着我,松也不松。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身体突然重重地撞在了河底,後背一阵剧痛,火辣辣的疼。 可这疼痛感却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身体里的某个开关,我的心口一股热流猛然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迅速直达四肢百骸,让人舒畅不已。 紧跟着,腰间只觉一松,那个一直缠着我的东西似乎因为惧怕什麽一般,忽然缩了回去。 我躺在河底,双眼猛地一睁,顿时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惊得头皮发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157 章 掉入了水中 我躺在河底,双眼猛地一睁,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头皮发麻。 只见我身体的四周一片浑浊不堪,此时的水底彷佛已然沦为一个泥沙肆虐的疯狂世界。那弥漫的泥沙浊流,如同浓稠的泥雾,肆意翻涌奔腾。仿若一条由泥沙汇聚而成的“泥龙”,围绕着我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不停旋转着,逐渐形成了一个水桶状的围墙。 这围墙似乎密不透风,唯独我躺着位置周围大约两三米方圆的河水还稍显清亮,与外围的混沌形成鲜明的对比,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而我,就这般被无情地困在了中间。 我只感觉泥沙无孔不入,耳朵丶嘴巴丶眼睛,甚至头发丝里都钻进了泥沙,那股子涩涩的不适感让我几近崩溃。 正当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准备爬起来赶快上浮的时候,陡然间,从那怪异旋转的浊流之中,缓缓伸进来了一个扁扁的脑袋。 这脑袋大得惊人,感觉比我的脑袋还要大上一圈。 一双拳头大的眼睛分别长在脑袋的两旁,似乎没有长眼皮,就那麽直愣愣地瞪着我,眼睛里散发着幽冷的光,宛如两团鬼火。一张扁扁的大嘴,两片厚厚的嘴唇翘起,还在不停地蠕动着。它的上唇左&#x3c4f;还各有一条长长的胡须,至少有我的大拇指粗细,大概有一米多长,就像是两条灵动的水蛇,正在不停地扭动着。 这他妈是什麽东西?!我望着眼前忽然从浊流中冒出来的脑袋,心底瞬间涌起无尽的恐惧,慌乱之下,嘴不由一张,结果一股泥沙如潮水般涌进嘴里,呛得我几近窒息。 我想迅速逃离,可是身子刚刚一动,就看见那个怪异的脑袋一张大嘴豁然张开,里面露出白森森的尖牙齿,每一颗都尖锐得如同利刃,在这浑浊的水底闪烁着骇人的寒光,似乎准备将我一口吞噬下去。 我靠!慌乱之中,我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双手却下意识地在身下的河床上疯狂摸索着,这个时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摸个东西,一定要摸个能防身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块小小的石头也好。 然而,我的手所触之处,除了一团团松散又黏稠的泥沙,什麽都没有。 他妈的,怎麽能什麽都没有呢?!我心里狂骂着,感觉自己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只见那个伸着的脑袋就这麽张着嘴,静静地看我忙活了一会儿,那眼神彷佛在审视一个猎物,跟着脑袋一扭,整个身子轻松地从那泥雾般的浊流中滑了进来。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这他妈竟然是一条鱼!一条身形巨大得离谱的怪鱼,比我身子都要长的怪鱼!它通体黢黑,身上似乎没有一个鳞片,而是布满了一种粘稠的液体。 这诡异的场景,让我脑海里不由想到了《西游记》里的鲤鱼精,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猛然炸开:我操!它该不会是鱼精吧?! 还没等我从这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只见那家伙“倏”的一下,就飞速游到了我的身边,眨眼间,那张大嘴就直接抵在了我面前,不停地蠕动着,如同一个无比贪婪的黑洞。 我眼睁睁看着,四周的浑浊物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疯狂地朝它嘴里涌去,又不断有更加浑浊的东西从它嘴里吐出来,彷佛整个水底的混沌都是因为它而生成的。 我愈发慌乱,四肢不受控制地乱蹬,双手也下意识地拚命把身下的泥沙朝着它用力抛动,妄图以此驱赶这可怕的怪物。 然而,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它只是轻微摇动着身体,却丝毫没有後退的意思。那胀鼓鼓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颤。 慌乱之中,我的&#x3c4f;手在身下厚厚的泥沙中刨着刨着,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冰冰凉丶拳头大丶石头样的东西。 我来不及多想,把手直接插进泥沙里,不顾一切地把它掏了出来,抓在手上,跟着用尽全身力气,挥手就朝面前那鱼精的脑袋上砸去。 “噗”的一声闷响,手上的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它的脑袋上。它似乎吃痛不已,身子猛地一扭,紧接着,一条巨大的鱼尾如同一根粗壮的铁棒,“砰”的一下扫在了我的身上。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瞬间袭来,直接把我打进了浊流之中。 刹那间,眼前一片雾蒙蒙的,什麽也看不见了,只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般疼痛,整个身子就像一片树叶,随着旋转的浊流螺旋上升。 我心中一喜,求生的本能让我强忍着剧痛,双脚猛地一蹬,双手也用力舞动起来,顺着朝上的浊流,不顾一切地直直朝着水面浮去。 一秒,两秒,三秒,——,不知道历经了多久的煎熬,我的脑袋终於猛地冒出了水面。 “咳咳咳!呸呸呸!”我连眼睛都顾不上睁开,去瞧瞧自己身处的位置,只是本能地不停吐着嘴里那令人作呕的泥沙,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彷佛要将刚才在水下憋闷的每一口气都补回来。 肆儿——!东子的喊声传入了我的耳中,只感觉瓮声瓮气的,彷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却又十分真切。我赶忙睁开眼睛一看,只见东子和戚俊峰正在河中心,焦急地朝着我大声呼喊着。河滩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我这边张望着,眼神中带着的更多的是好奇。 嗯?!我浮在水面上,连忙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此刻自己的位置,居然是河滩对面的那个河湾里。 我在这儿!我扯着已经有些嘶哑的嗓子喊了一声,下意识地举起右手,想朝着他们挥动示意。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猛然感觉到手里还紧握着刚才砸那个鱼精的石头。刚想随手扔掉,却又觉得这触感怪异,有些过於沉重,不像是普通的石头。 我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手里抓着的“石头”竟然是一个表面凹凸不平丶形状不太规则的金属样的东西,通体呈赤黄色。 这不是石头?!赤黄色?!我盯着手上的东西愣了一下,紧跟着,我的心脏彷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下,“咚咚咚”狂乱地跳动了起来,脑海里瞬间想起了那个交给清隐道人的小金疙瘩,心里控制不住地想着:清隐道人说,沙金如果含金量在七成就是青黄色,八成为淡黄色,九成以上为赤黄色!赤黄色!这他妈的会不会就是清隐道人所说的含金量九成以上的金疙瘩啊?! 啊——!肯定是的了!刹那间,我的眼睛猛然放光,彷佛两道炽热的光束,死死地盯着手里这凹凸不平丶赤黄色的东西,只感觉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冲上了脑门,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全身的血液彷佛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一个疯狂的念头如闪电般在心头划过,我在心里歇斯底里地狂喊着:“金窝子”!这里一定就是他妈的“金窝子”!原来“金窝子”根本不在河滩上,而是隐藏在这河湾之下! 莫非那些金子都藏在这河底的泥沙里面?!这个想法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点燃了我心中期盼已久的愿望,让我兴奋到了极点。 这下与长乐宗无关的八斤黄金有着落了!二姨的药也就有着落了!我激动得全身都开始微微颤抖,完全感觉不到刚刚被鱼尾扫中的疼痛,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就彷佛手里的金疙瘩正疯狂地跳动着,想要努力跳出我的手心。 哈哈哈!我眉开眼笑地摊开手掌,望着手里的金疙瘩,暗暗想着:你跑不掉的! 这一刻,整个世界彷佛都消失了,我的眼中只有这金光闪闪的宝贝。 小兄弟,不要泡在水里,赶快游过来!就在我激动不已,看得出神之际,身後的河岸上,突兀地传来了一个急促而关切的声音。 这突兀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吓了我一跳,我的身子猛地一颤,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慌乱之间,那个金疙瘩“噗”地一下,掉入了水中。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158 章 看到那个东西了?! 我操!眼睁睁看着金疙瘩脱手掉落,我心急如焚,下意识地以最快的速度伸手去抓,妄图抓住那金光闪闪的宝贝。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一把抓过去,只抓到一把捏都捏不住的浑水,从指缝间快速溜走。 只听得“咕噜噜”几声响,那金疙瘩如乍现的流星,迅速沉入了浑浊的水底,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刚一到手,就这麽没了?!我目瞪口呆地盯着浑浊的水面,满心都是不甘与沮丧。 小兄弟,快游过来——!岸上的人又大声呼喊道。 你早不叫,晚不叫,偏偏这个时候叫!我只感觉欲哭无泪,失魂落魄地回头一看。只见身後河湾的河岸上不知道什麽时候站着几个农民模样的人,想必是刚才救小亮时,河里的动静太大,引得正在对岸收割稻谷的他们纷纷跑了过来。 他们均是一脸紧张地望着我,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与焦急,不停朝我招着手,嘴里喊道:别玩了!快游过来! 没有想到,在这些人里,陈建波居然也在其中,皱着眉头不停朝河里张望着,同样是一脸焦急的模样。我先是一愣,随即不由出声喊道:陈哥?! 李肆瞳?!怎麽是你?!陈建波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彷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跟着嘴里急促地喊道:哎呀!快,快点上来,你快点上来,这儿不是玩水的地方! 这儿不是玩水的地方?!听到陈建波的话,我还沉浸在刚才失去金疙瘩的沮丧之中,脑袋里一片空白,没有回过神来,就看到那几个和陈建波一起的农民,不约而同地朝着正向我游来的东子和戚俊峰大声呼喊道:嘿——!你们不要过来——!退回去——,快退回去——,千万不要过来——! 那焦急的呼喊声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着,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 东子和戚俊峰似乎同时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狐疑地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前游。 愣神之间,只见陈建波一脸慌乱地转过身,朝着岸边的一棵树冲了过去。他双手抱住树干,两脚蹬着树身,噌噌两下,就攀爬了上去。他爬到一个树丫上,试图掰扯下一根长长的树枝。或许是因为太过慌乱,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连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这个时候,一个农民手里拿着镰刀,箭步如飞地跑了过去,跳起来,“唰唰”两刀,便乾脆利落地把树枝砍断了。 陈建波跳下树,一把接过长长的树枝,迅速跑到岸边,“噗通”一下趴在了地上,将树枝使劲儿地递向我,紧张而急促地喊道:李肆瞳,快!快点游过来,抓住树枝,我把你拉上来! “咦——?!”看到陈建波这既慌乱又古怪的样子,我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他的水性那麽好,平时在水里如鱼得水,怎麽这次却如此反常,还要砍根树枝让我抓着呢?!莫非他知道这河里有鱼精?! 我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见我身体周围一大片都是浑浊的河水,浑浊的水流翻滚着,浑浊的水面正如同涌动的火山岩浆般,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朝着东子和戚俊峰的方向,快速扩散着。彷佛水面下隐藏着什麽未知的危险,让人感觉有股说不出来的怪异。 我操!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激灵,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瞬间反应过来,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只怕水下那个可怕的家伙还在蠢蠢欲动! 东子!戚老师!你们赶快游回去!我声嘶力竭地朝着东子和戚俊峰疯狂喊道:这水下面有东西——! 此刻的我,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几乎都要破音了,瞪着双眼,死死盯着他们,双手在空中拚命挥舞着,恨不得能直接把他们推回去。 东子和戚俊峰原本正盯着水面上古怪的浊水发呆,听到我的呼喊,脸色一变。他们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身,双臂如飞桨般拚命划动,双腿用力蹬水,溅起大片水花,朝着对岸飞速游去。 看到他们开始往回游,我赶快把金疙瘩的事情抛在脑後,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忙扭身,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陈建波所在的方向快速游去。 终於,我伸出手,一把牢牢抓住陈建波手里递过来的树枝,紧接着,在几个农民齐心协力的拉扯下,狼狈地爬上了岸。 上岸后,我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和河水混在一起,从身上不断滑落。 陈建波见我平安上了岸,顿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了些。可紧接着,他又神色紧张地望向了前方,眼神中满是担忧与警惕。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连忙顺着他的目光抬眼望去,只见东子和戚俊峰正在河中努力朝着对岸游着。 就在这时,浑浊的河水里,似乎隐隐约约浮起来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紧接着,水面上出现了一条线,像是一把利刃划开了平静的水面,泛起丝丝涟漪。那条线快速朝前移动着,直直地朝着东子冲了过去。 啊——!好像是王晓红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河滩上观望的学生们顿时乱做一团,潮水般向後退去,只剩下捂着嘴万分惊恐望着河面的王晓红,呆呆瘫坐在河滩上不知所措的小亮,满脸忧色朝对岸张望的李颖,以及几个胆大的老师,紧张又警惕地注视着水中的情况。 我操!那家伙浮起来了!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恐怖的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惊。情急之下,我扭身捡起身边的一块巴掌大的鹅卵石,“噌”地一下站起身来,使出全身的力气,“唰”的一下,猛地朝着那个东西掷了过去。 “噗”的一声闷响,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打在那条正在不停朝前移动的线上。 刹那间,彷佛时间凝固了一般,原本飞速移动的东西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就像它从未出现过一样,瞬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不停泛着涟漪的河面,一圈一圈地画着波纹。 就在这个空当,东子和戚俊峰手脚并用,像两只受惊的野兔般慌乱地爬上了河滩。上岸后,他们急忙回头,眼睛死死地盯着身後的河面,观察了好一会儿。见河面没了动静,两人紧绷的弦终於松了下来,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肆儿——!戚俊峰全身湿漉漉地站了起来,把双手拢在嘴边,朝着我高声喊道:你没事吧——?!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听到戚俊峰当着外人的面喊我“肆儿”。我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赶忙朝着他用力地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大声回应道:我没事——!你放心吧——! 戚俊峰听到我的回答,似乎彻底放松了下来。这时,几个老师立刻围了上去,和戚俊峰凑在一起,小声地商量着什麽,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我伸手摸了摸身上,只感觉除了湿哒哒的水,还有许多泥沙牢牢地粘在皮肤上,摸起来糙糙的,有些磨手。如果不是因为水下有那个东西,我真的想再跳下去好好地清洗一下。 李肆瞳。陈建波一脸好奇地问道:你们怎麽跑到这里玩来了?! 我回答道:老师带我们过来野炊的。 对了,陈哥,谢了!我忽然想起来了什麽,赶忙转身,对着和陈建波一起的几个农民诚挚地说道:诸位叔伯,刚才谢谢了! 在这儿搞什麽野炊?!一个年纪稍大的农民伯伯,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恐,心有馀悸地对着我问道:水里还有人没有?! 我赶忙回答道:没有了,都起来了。 他皱了皱眉头,又说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麽地方?!居然跑到这里下水玩?!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伯伯,我们不是下水玩,是刚才一个同学不小心掉水里了,救他来着。 “啧啧啧。”几个农民伯伯面色古怪地对视了一眼,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说道:你们几个人的命,还真大! 怎麽了?!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疑惑地问道:是不是因为水下面那个东西?! 几个人似乎同时惊了一下,就连陈建波的眼神也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他急声问道:你刚才在水下面,看到那个东西了?! 第 1159 章 怡然自得地喝着酒 听到我问“是不是因为水下面那个东西”时,那几个人似乎同时惊了一下,就连陈建波的眼神也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他急声问道:你刚才在水下面,看清楚那个东西了?! “嗯!”我应了一声,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看清楚了! 啊?!几个人像是听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唰”的一下围了上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之色,七嘴八舌地出声问道:它看起来像是男的还是女的?!是不是有两个爪子?!头发长不长?! 呃——?!男的女的?!怎麽扯到这上面去了?!看到他们急切的样子,我一时间有些疑惑,心里暗暗想道:看来他们没有见过那条大鱼! 我迟疑了一下,跟着说道:那就是一条大鱼,我也不知道公的还是母的。 大鱼——?!几个人惊愕地互相对视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一个农民嘴里喃喃地说道:不是水鬼吗?! “水鬼”?!什麽“水鬼”?!我听得一下愣住了,大脑彷佛瞬间停止了运转,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心里懵懵地想着:难道这水下面除了那条怪鱼之外,还有“水鬼”吗?! “咳!”陈建波轻咳一声,脸上的神情变得格外严肃,一脸认真地看着我,伸手朝着河湾里指了指,说道:兄弟,我们现在站着的这个位置,老地名叫做“水鬼荡”。 原来这里叫做“水鬼荡”?!光听名字就知道和“水鬼”有关,我不由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扭头朝着河岸下望了望。心里想道:难不成这下面真的有“水鬼”?! 陈建波继续说道:你别看“水鬼荡”这个河湾不大,过去,天再旱,这里也从来没有乾涸过,不管怎麽样都有一荡水,至少两三米深。 但是我们红星本村的人,是严禁在这湾里钓鱼摸虾丶搓衣洗澡的,就连最旱的年头过来取水活人,都是几十个人绑在一起,钩子挂着桶,小心翼翼地放下去打点,只要够人当天喝就行,绝对不会多取一点。 是因为下面有“水鬼”吗?!我好奇地追问道。 陈建波点了点头,又说道:从我爷爷那一辈人开始,这里就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说这“水鬼荡”里有水鬼。 二十年前,这里每年都是要死几个人的,很多人不信这个邪,偏要过来钓鱼摸虾,但是只要掉下去以後,保证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後来,老村长当兵回来后,觉得这河湾风平浪静的,适合养鸭子,靠天养活,既可以吃蛋又可以卖钱,於是不顾阻挠,在这里养了一湾鸭子,结果鸭子是越看越少,到最後一只也不剩了。他是亲眼看到鸭子浮在水面上,被“水鬼”一口一个的给吃掉了。 他当时血气方刚,总觉着“水鬼”这个事有蹊跷,於是带着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准备下水去查看一下,结果一个人刚下了水,就被“水鬼”给拖了下去,最後连骨头都没有捞起来。 他当选村长以後,就严禁本村的人在这湾里钓鱼摸虾搓衣洗澡了。 所以,现在就连我们涨水捞浮财,都不敢在这个位置下水。 说这些话的时候,陈建波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其他几个农民伯伯也都面色沉重,彷佛那段回忆是他们心中无法抹去的阴影。 啊?!一下水就会被拖下去?!回想起开始缠在我腰间把我拖进水里的滑溜溜的东西,我忽然想到了那条怪鱼嘴边两条长长的胡须,眼神奇怪地看着他们,心里想道:只怕他们说的“水鬼”,就是那条怪鱼吧?! 陈建波瞥了我一眼,有些狐疑地说道:你刚才说你看到的是一条大鱼?! 嗯。我点了点头,连忙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说道:黑色的,至少有这麽大!胡须都有这麽长——!嘴巴里还有牙齿,尖尖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啊?!一个农民伯伯半信半疑地看着我,不由张嘴说道:如果是这麽大的鱼,那不是成精了吗?! 一个农民伯伯有些惊讶地猜测道:“水鬼”的事情也传了好几辈人了,莫非那“水鬼”其实是一条活了几百年,成精了的“鱼”?! 就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这“水鬼”到底是什麽的时候,戚俊峰的声音再次从对岸传了过来。 肆儿——!只见他双手紧紧捧着嘴巴,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往回走了——,你就不要再下水了——,赶紧顺着河往回走——,直接回家换衣服——,我在家里等你——! 好的——!我连忙回应道:我知道了——! 回应完后,我有些犹豫地再次将目光投向我刚刚从水里浮起来的位置,浑浊的河水已经渐渐地变清了,水面上也没有再看到那个黑乎乎的影子。 “金窝子”啊,“金窝子”,金子可都在这“水鬼荡”下面埋着呢!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舍,心里一直惦记着那掉进水里的金疙瘩,总觉得就这麽离开实在是不甘心。 可是,那下面现在有一个大家伙守着,别说是去掏泥沙下的金子,就是刚才掉进水里的那个金疙瘩,要想把它捞起来,都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 不管怎麽说,这下面的金子我是要定了!这可是关系到能不能拿到二姨救命药的大事!一定得想一个万全的法子,安安全全地把金子捞出来!而且,有这个家伙在下面守着,我的金子至少目前是安全的,不会被别人给挖走。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扭头对着陈建波他们说道:陈哥,我回家去了,谢谢你们了! 我嘴里说着话,身子便动了一下,可刚迈出一步,却又停了下来。因为直到这时,我才忽然察觉自己没穿上衣,此刻只穿着一条湿漉漉的裤子,浑身滴着水,狼狈不堪。 而此时,陈建波几个人正凑在一旁,悄悄地嘀咕着什麽,脸上的神情还带着几分神秘之色。 听到我的话后,他们同时转过身来,好奇地看向了我。 只见陈建波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露出结实的光膀子,然後将衣服递向我,一脸诚恳地说道:我家离这里还有段距离,就不回去给你拿乾净的衣服了,你如果不嫌弃,就把这件衣服先穿回去吧。 那你呢?!我连忙问道。 这天气又不冷,我们还要忙活一会儿,忙完了也是一身汗了,怕什麽!陈建波连忙说道。 我也没有客气,接过他手里的衣服就披在了身上。 我朝着对岸一看,所有的学生已经离开了河滩,在公路上列着队,抬着野炊的东西,准备返家了。 一场计划了几天的野炊,就这麽草草地结束了。 陈哥。我对着陈建波招呼道:那我先走了,下次把衣服还给你。 说完,我顺着河岸就朝着吊桥的方向撒腿跑去。 清江河上,如果不游过去,过河最近的位置也就只有河上的那座吊桥了。 我一路小跑着来到桥头,抬眼望去,只见对岸不远处的那块大石头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熟人正坐在上面,怡然自得地喝着酒。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160 章 却让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许久不见的袁姓老人正静静地坐在上面,一边悠然自得地喝着酒葫芦里的酒,一边专注地盯着水面,又在那儿钓着鱼。 袁爷爷!我心里猛地一喜,站在桥头大喊了一声,迫不及待地跑过吊桥,三步并作两步朝着他奔去。 我跑上前,气喘吁吁地问道:您最近可好?! 呵呵呵!袁姓老人举着酒葫芦朝我示意了一下,笑着说道:只要壶中有酒,世间万物都有! 说完,他微微斜睨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身上偏大一号的衣服,嘴角微微一扬,又露出一抹带着调侃的笑容,说道:这衣服不是你的吧?!你小子不上课,是不是又跑去干什麽坏事了?!怎麽搞得这麽狼狈?!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仔细打量着自己身上陈建波的衣服,嗫嚅着回答道:野炊的时候把衣服弄掉在对岸了,这衣服是借的。 弄掉了?!袁姓老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古怪,他又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後拿着酒葫芦,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酒,便又转过头去,继续全神贯注地撑着鱼竿钓着鱼。 看到他那认真钓鱼的模样,我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条长着长胡须的怪鱼,心中微微一动,暗暗想道:袁爷爷这麽爱钓鱼,不知道有没有对付那条怪鱼的办法?!只要把那条怪鱼搞定,那下面的金子就好办多了! 我有些激动了起来,赶忙问道:袁爷爷,您钓过这麽大的鱼没有?! 说着,我双手用力地比划着,试图让他明白那怪鱼到底有多大。 袁姓老人扭着头,看我比划了一阵,眼神中透着几分诧异,说道:什麽鱼有你比划的那麽大?! 黑色的,身上没有长鳞片,扁脑袋,大嘴巴,里面还长着尖牙,对了,鱼胡子有这麽长——。我一边手舞足蹈地详细描述着,又跟着使劲比划了一下鱼胡子的长度。 这麽长的鱼胡子?!袁姓老人听到这里,不禁皱了皱眉头,略作思索后说道:你说的可能是鲶鱼吧,但是这麽大的鲶鱼——。 他的话还没说完,脸色突然“唰”地一下变得凝重起来,他把手里的鱼竿往石头上一放,站起身来,上上下下丶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疑惑,嘴里缓缓说道:你的意思,你在这河里见过这麽大的鲶鱼?!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嗯!就在前面红星村对面的“水鬼荡”里! 随即,我便把刚才在“水鬼荡”里的惊险遭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跟袁姓老人讲了一遍。 袁姓老人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脸上写满了错愕,他一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一边说道:如果那“水鬼荡”里真的有这麽个大家伙,那家伙至少也有三四百斤重,这麽大的鲶鱼,我活了大半辈子,也仅仅只是听说过而已,谁能有那个本事能把它钓起来?! 就像我这鱼竿,能在这河里拉个二三斤的鱼起来,那就是顶了天了。三四百斤?!就算给我一根铁做的鱼竿,我也想都不敢想,看你多粗的鱼线,保准一拉就断! 他顿了顿,神情严肃地看向我,语重心长地说道:行了,今天是你的运气好,它没有一口把你吃了,你可千万别再想着去招惹它了。你要知道,这东西可是实打实要吃肉的,发起狠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了事,後悔都来不及。 袁姓老人目光投向了“水鬼荡”的方向,沉思片刻後继续说道:不过按照鲶鱼的习性,这麽大的家伙,水下面应该有个藏身的洞穴。平日里不出来觅食的时候,它大概率就躲在那洞穴里头。 说到这儿,他转过头来,紧紧盯着我,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我心里,又说道:我是为了你好,以後那“水鬼荡”,还是少去为妙。 听了袁姓老人这番话,我原本还隐隐有些蠢蠢欲动的念头,就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我心里明白,袁姓老人说这些话是为了我好,可问题是,那“水鬼荡”下有金子啊!有我急需的金子! 跟袁姓老人道了别,我有些沮丧,垂着头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戚俊峰已经抱着我的衣服,早早地在家里等着我了。应该是提前跟老妈和大姐招呼过了,她们只是有些奇怪地看着我,并没有多问什麽。 此刻,我满身都是黏糊糊的泥沙带来的不适感,只想赶紧洗个澡,把这一身的狼狈都冲洗乾净。 匆匆洗完澡,换上乾净的衣服后,我赶忙从戚俊峰手里接过原来的衣服,先从内衬里取出了“臭弹”丶“万法归一符”,还有身上带着的钱,再次揣在身上。 然後把手又朝着戚俊峰一伸,双眼望着他,等他把“枣影藏锋”递给我。 你干什麽?!戚俊峰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问道。 “枣影藏锋”。我笑着说道:把我的“枣影藏锋”给我啊! 你的“枣影藏锋”?!戚俊峰的表情明显地懵了一下,脸上写满了疑惑,紧接着说道:我只看到你扔到河滩上的衣服啊?!我还以为你今天没拿“枣影藏锋”呢?!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戚俊峰说道:我拿了啊!下水之前,我怕弄湿了,就扔到衣服上了! 啊?!戚俊峰一脸震惊地说道:可我没有看到啊! 听到他这话,我顿时感觉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麻了。转瞬,人便慌了起来,急得团团转,这“枣影藏锋”对我来说无比重要,丢了它简直就像要了我的命一样。 东西哪儿去了?!还在河滩上吗?!还是其他人拿走了?!我大脑开始疯狂运转,各种猜测在脑海中闪过。 戚俊峰见我这般着急,赶忙提醒道:会不会是董晓东帮你收着了?! 东子?!我的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东子人呢?! 董晓东送刘亮到医院去检查了。戚俊峰连忙回答道:你别着急,到学校问一问不就清楚了嘛。 此时的我,哪还有心思吃饭,心急火燎地跟着戚俊峰一路小跑着朝学校奔去。 到了学校,戚俊峰和一班班主任被学校叫过去了解下午发生的事情了,我径直来到教室,坐在座位上焦急地等待着。 可直到了上自习的时间,东子才晃悠悠地进了教室。我也顾不了那麽多,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拉住东子的胳膊,急声问道:东子,我的东西呢?! 东子被我这副模样弄得莫名其妙,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反问道:什麽东西? 一根棍子,这麽长一根短棍,当时扔在我衣服上的。我比划了一下,满眼期盼地盯着东子,希望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个好消息。 我不知道啊。东子皱了皱眉头,回忆了一下,说道:我只顾着送小亮去医院了,根本没注意到啊?! 你也不知道?!彷佛一道晴天霹雳劈下,我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我茫然地站起身来,眼神慌乱地朝着教室里的同学们大声问道:你们有谁看到我丢的一根棍子了?! 同学们一个个都一脸茫然地摇着头,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似乎完全不明白我在说什麽。 王晓红和李颖也是一脸古怪地望着我,没有说话。 我心急如焚,一刻也等不了了,起身迅速冲出教室,朝着一班跑去。在一班教室里,我像疯了一样,大声询问着每一个人,可得到的依旧是摇头和否定的回答。 情急之下,我再也顾不得还在上课,心乱如麻地冲出学校,一路朝着那片河滩狂奔而去。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我一路心急火燎地朝着河滩奔去,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脚下的土地被我踏得尘土飞扬。我的心亦是狂跳不止,每一步都彷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盼着尽快赶到那片河滩,找到我丢失的“枣影藏锋”。 可等我再次来到那片河滩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161 章 划破夜空 我刚跑到野炊地点的河岸上,还没来得及往河滩下迈步,双眼就被对岸的景象给惊呆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这麽多人!一眼望去,只见对岸三四百米的距离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人声鼎沸,嘈杂不已,粗略估算,至少有七八百人,都伸长了脖子,齐刷刷地朝着水面上张望着。 尤其是在“水鬼荡”的位置,无数的手电筒,甚至还有几十个人手上举着熊熊燃烧着的火把,正照射着水面,似乎在努力地寻找着什麽。 下午我上岸的位置,还有一群人正紧紧聚在一起,一边交头接耳,手中一边还忙碌地摆弄着什麽,可距离比较远,实在看不清他们究竟在忙活什麽。 电筒光的冷白与火把光的橙红相互交融,使得波光粼粼的水面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色彩斑斓而又混乱无序。光影在水面上变幻莫测,如同灵动的精灵,跳跃丶闪烁丶融合,又迅速分离,倒映出各种千奇百怪的形状,给这段清江河增添了几分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这些都是红星村的人吗?!他们聚在这儿干什麽?!难道是为了“水鬼荡”下面那条怪鱼来的?!看到这麽多的人,我的心中惊了一下,有些狐疑地望着对岸,暗暗猜想道:他们不会是想抓那条怪鱼吧?!别说那麽大一条家伙,想抓也不一定抓得住,更何况,现在天都已经黑了,看都看不清楚,怎麽抓?! 看到对面的情景,我迟疑了一下,心里仍然牵挂着我的“枣影藏锋”,於是跳下了河滩,刚好藉助对岸照过来的光亮,眯着眼睛,弯着腰,仔细地在河滩上翻找了起来。 尽管我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可是一圈下来,什麽也没有发现,除了野炊以後散落漂浮在河边的残羹剩饭,依旧没能发现“枣影藏锋”的影子。 东西到底哪儿去了?!总不会是掉到水里去了吧?!我又急又气,感觉胸口就像是有一团火在炙烧着我的皮肤,刺痛且难忍,我不由焦急扭头望向河面,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麽。 就在我懊恼不已的时候,只听见河对岸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陈建波。 只听他大声吼道:民兵连各班听令——!立即疏散河边群众,所有人员距离“水鬼荡”不得少於十米,全体蹲伏——,严禁探头——! 是——! 是——! ………… 紧接着,几声乾脆利落的回应声传了过来,随後便是一阵“呼啦啦”脚步移动的声响。对岸的人群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齐刷刷地朝後退去,有些似乎躲到了树林里,有些则靠在田埂处蹲了下来。几分钟以後,原本拥挤在河岸上的人群很快消散,只剩下十多二十个打着火把和电筒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只电筒的光束“嗖”地朝着我的方向直射了过来。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就听到一个男人用雄厚的声音大声喊道:报告——!对岸河滩上好像有人——! 这一嗓子喊出,“唰”的一下,好多只电筒的光束齐刷刷地朝我射了过来。 如此强烈的光线,晃得我眼睛一阵发花,眼前像是突然炸开了无数的白色光斑,一时间什麽东西也看不清。 我下意识地赶紧抬起胳膊,用力地挡住了眼睛。 对面的人是谁——?!陈建波似乎发现了对面河滩上的我,但是没能看清楚我是谁,只是挥舞着手,朝着我的方向大声吼道:立刻後退——,退回岸上去——! 连我也要退回去?!我愣了一下,心里正想着他们到底要干什麽的时候,身後岸上忽然有人说道:你还愣在那里干什麽?!还不赶快上来! 袁爷爷?!乍一听到身後有人说话,我惊了一下,连忙回头一看,居然是袁姓老人。夜色中,此时的他正站在岸上的一棵树旁,目光紧紧地朝着对岸张望着。 对面的人听到了没有——?!陈建波继续朝着我吼道:立刻到岸上去,否则出事了,我们可不负责——! 出事?!不负责?!他们要干什麽?!真的要抓那条怪鱼吗?!听到这里,我不敢再耽搁,连忙爬上了岸,跑到袁姓老人身边,气喘吁吁地问道:袁爷爷,您怎麽来了?! 袁姓老人皱着眉头,两只眼睛依旧盯着对岸,嘴里说道:还不是因为你,听你说这里有条比人还大的鱼,我的心痒痒的,也想来看看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麽大。 呵呵。他轻轻笑了两声,然後说道:倒是你小子,怎麽又不上课,这麽晚了又跑过来干什麽?!总不可能是准备下水抓鱼吧?! 想起我不见了的“枣影藏锋”,我心里有些难受,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朝他笑了一下,然後跟着他一起望着对岸跑来跑去忙碌的人影,满心疑惑地问道:袁爷爷,他们这是在干什麽啊?!准备抓鱼吗?! 抓?!如果真的有你说的那麽大,就凭他们这点人,想抓到它那是痴心妄想!袁姓老人嘴里喃喃地说道:我猜,他们应该是准备炸鱼! 炸鱼?!我十分吃惊,瞪大了眼睛,好奇地追问道:怎麽炸鱼?! 当然是用炸药炸了。袁姓老人十分平静地回答道:把炸药装进瓶子里,塞上雷管,然後把瓶口用泥巴封死,点燃,扔下去。 炸药?!说实话,长这麽大,除了跟东子在一起见过他用火药装弹开过一火药枪外,连炸药长什麽样都不知道,更别说见过用炸药炸鱼了。我的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那条怪鱼那麽大,用炸药炸能成功行吗?!可千万别鱼没炸到,反而把“水鬼荡”下的金子给我炸不见了,那可就麻烦了! 袁爷爷。我好奇地问道:用炸药能炸死它吗?! 悬——。袁姓老人把嘴一瘪,说道:一般炸鱼并不是把鱼炸死,而是通过爆炸的力量把河里的鱼震晕,等它们浮上来以後,捞就行了。我估计他们也是想把那鱼震晕了,然後抓到杀死。 把那家伙震晕?!我心里想着那家伙扁扁的脑袋,不由再次看向了对岸。 开始照在河滩上的电筒光渐渐都收了回去,片刻过後,就听见对岸陈建波扯着嗓子吼道:各排报告疏散情况! 一排疏散完毕! 二排疏散完毕! 三排疏散完毕! 紧接着,陈建波又朝着我们这边大声吼道:对岸的人注意了——!这里马上要进行爆破——!请不要进入河滩——,做好隐蔽——,确保安全——! 袁姓老人拉着我趴在岸边,仍然朝着对岸张望着。 爆破手准备——!进入预定位置——! 随着几声指令落下,只见水鬼荡岸边周围突然冒出来十七八个人,两人一组,一个人提着火把,一个人手里似乎拿着东西,看那架势,手里的东西应该就是装着炸药的瓶子。 他们很快围着“水鬼荡”隔一段距离站一组,隔一段距离站一组,似乎提前已经计划好了位置。 点火投弹——!陈建波一声令下,他们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炸药瓶在火把上点燃,然後“噗噗噗”地扔进了“水鬼”荡里,跟着人迅速趴在岸上。 “刺啦啦”,炸药瓶带着微弱的火花,落入水中。 片刻过後,“嘭嘭嘭嘭”连续传来若干声闷响,水面上爆出无数条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划破夜空。 第 1162 章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爆炸声如闷雷般在清江河两岸炸响,那声音虽然听着不大,却震得我们脚下土地都在微微颤动,惊得树上栖息的鸟儿也“扑棱棱”地飞了起来,在夜空中慌乱地盘旋。 “哗啦啦——”,爆炸过後,水柱落下,砸在水面上,水花四溅,响声一片,可是清江河两岸的人群却忽然安静了下来,甚至安静得有些诡异。 空气中,除了飘浮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道,还有沙沙的水响声,四周一片死寂,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我开始还有点紧张,可是一阵震动过後,又感觉这炸药爆炸也没想象中的那麽恐怖,人顿时放松了下来。 对岸河边有人缓缓站了起来,一个,两个,三个,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只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把头探向“水鬼荡”,拿着手电筒朝着河面扫视着,似乎都在屏气凝神地等待着什麽。 我和袁姓老人爬了起来,借着对面的光亮,也是一声不吭地紧紧盯着河里,静静地观察着。 好一阵过後,原本还算清澈的河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使劲地搅动着水底的泥沙一般,开始变得愈来愈浑浊起来。 水浑了!我双眼紧盯着河里,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悄声问道:袁爷爷,这是不是炸到了?! 袁姓老人的目光同样死死地锁定在河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彷佛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丝动静,嘴里轻声回答道:不知道,可能还要等等。 时间在这紧张的等待中缓缓流逝,大约七八分钟以後,“水鬼荡”的河面上渐渐浮起来了很多东西。 那些东西大小不一,隐隐约约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实在看不清楚是什麽,它们随着震荡的波纹,慢悠悠地朝着岸边漂来。 我心中满是好奇,忍不住问道:袁爷爷,那是什麽东西?! 袁姓老人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说道:应该是被炸晕的鱼虾浮起来了。 炸药起作用了吗?!看到河面上浮起来了这麽多东西,我心里不由有些担心,瞬间就想到了那水底下的金子,脑海中闪过一丝担忧:那些金子不会受到什麽影响吧?! 鱼——!鱼浮起来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指着河面大声喊道。 刚才躲起来的人群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呼啦啦”地都站了起来,又涌了上来,将河岸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都伸长了脖子,似乎都想看看这炸药到底有怎样的效果。 快看快看,那是什麽?!人群中,有人伸手指着“水鬼荡”中间,突然大声吆喝道,声音中既带着一丝兴奋,又带着一丝惊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大家忽然发现,就在这个时候,“水鬼荡”的河面上毫无预兆地生出了一个漩涡。 那漩涡起初还很小,但转眼间就像一个贪婪的巨兽,越变越大,河水被疯狂地卷入其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不会是“水鬼”要出来了吧?!对岸的人群有些慌乱起来,有些人开始後退,但是更多的人纷纷举起手中的电筒,不停地朝着漩涡照射着,试图看得更清楚。 “噗——”,犹如一颗深水炸弹在水底引爆,忽然,一个庞大的东西从漩涡中猛地跃了出来。在四周电筒光的照射下,巨大的身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我操!就是它!我像被点燃的爆竹,猛地跳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大声喊道:袁爷爷,看到没有!就是那个东西,就是那个东西! 袁姓老人的眼睛瞪得彷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死死地盯着跃到水面之上的怪鱼,满脸的难以置信,嘴里下意识地冒了一句:还真他妈的成精了! “哗——”,周围的人群先是一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叹与恐慌交织的嘈杂声。 人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被吓得连连後退,脚步踉跄,有人则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还有些胆小的,直接捂住了眼睛,只敢从指缝间偷偷窥视。 还没等众人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那条从漩涡里一跃而起的怪鱼已经重重地掉了下去,“嘭”的一声,砸在水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生出一道水墙,朝着四周汹涌扑去。 紧接着,那怪鱼倏的一下又钻进了漩涡,转眼就不见了影子,只留下一干惊魂未定的众人。 鱼——!大鱼!真的是条大鱼!有人吼道。 天啊,这是什麽鱼,怎麽这麽大! 妈呀,我从来没见过这麽大的家伙! 跑哪儿去了?!它又跑哪儿去了?! 从惊恐中回过神以後,人们开始打着电筒慌乱地在水面上寻找着那个家伙的踪迹。 漩涡很快变小消失了,水面上翻着白肚子的鱼越来越多,身子一动不动地漂在水面上,随着浑浊的河水不断地晃荡。 那个家伙好像真的不见了,一连过了好久,都没能看到它的影子。正当大家议论纷纷,胡乱猜测的时候,猛然间,“水鬼荡”的河面就像是涨潮一般,忽地生出一道浪,“哗”的一下向岸边推去。 紧跟着,一条大大的尾巴从水里冒了出来,狠狠地一摆,“啪”的一声砸在水面上,犹如一颗炮弹落入水中,激起一片巨大的水幕,如同一道暗色的屏障,朝着岸边的人群铺天盖地地射去。 啊——!水幕如同一堵汹涌的高墙,“哗啦”一下恶狠狠地打在了对岸的人群中。只听“哎哟”几声惨叫,数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打倒在地。 刹那间,尖叫声丶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一些人瞬间慌了神,如同受惊的鸟兽,不顾一切地朝後猛退。人群推搡着丶拥挤着,那些来不及躲闪的群众,就像被狂风吹倒的稻草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挤倒在地。手电筒掉在了地上,火把也被水浇灭了。 一时间,河岸上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我靠!炸药好像对这家伙一点作用也没有!我和袁姓老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完全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能做什麽,只能眼睁睁看着对岸乱作一团。 就在这混乱不堪丶局面几近失控的时刻,一个如洪钟般响亮且极具威严的男人声音骤然响起:投掷鱼叉!结成人墙!保护并疏散普通群众,动作要快! 听这熟悉的嗓音,好像是老村长陈振国。 话音刚落,一群身影迅速冲上前去,朝着水里“唰唰唰”地投掷出长长的鱼叉,紧接着,又迅速手拉手连接起来,坚定且有序地在慌乱的人群前筑起一道人墙,将群众牢牢护在身後。 鱼叉抛出后,河面上瞬间安静下来,刚刚还因怪鱼搅起的混乱彷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人群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似乎也找到了主心骨,原本四处奔逃的乱象终於得到了控制,大家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有人捡起掉落的手电筒,再次朝着河面照去。 浑浊的水面平静了片刻,只见上面漂着数十根如同竹竿样的东西。 紧跟着,像是有什麽庞然大物浮出水面一般,水面上赫然出现一条水线,那东西逆流而上,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上游飞速划过,转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只留下微微荡漾的河面和惊魂未定的人群。 它跑了,它跑了!那个东西跑掉了!有人兴奋地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这一嗓子,宛如投入人群中的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现场的气氛,老百姓们顿时沸腾起来。 一时间,对面河岸热闹得如同过节一般,人们欢呼雀跃,脸上洋溢着劫後馀生的喜悦,气氛热烈非凡。 我望着清江河,心中也不禁一阵窃喜,暗自思忖着:那个家伙跑了,是不是就意味着“金窝子”里的金子可以顺顺利利地挖出来了?! 然而,就在我满心欢喜之时,身旁的袁姓老人却缓缓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第 1163 章 瞬间驱散了我所有的困意 看到那条怪鱼逃跑了,对岸的人群是欢呼雀跃,袁姓老人却在我身旁唉声叹气的,我心里很是好奇,不禁扭头看着他开口问道:袁爷爷,怎麽了?!那条大鱼被赶跑了不好吗?! 呵呵。袁姓老人苦笑了两声,从身上拿起酒葫芦,打开后朝嘴里灌了一口酒,这才一脸忧虑地望着对岸的一片欢腾,缓缓说道:它只是受了惊吓逃跑了,又不是被打死了,它在这儿不吃人了,跑到其他地方难道就不吃人了?!不是一样的吃人吗?! 更何况,这麽大的一个家伙,在清江河上找一个适合它的巢穴肯定不容易,其他地方未必合适,这里的又是它的老窝子,搞不好,几天以後,它还会回来的。 啊?!它还会回来?!听到这话,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双眼望向浑浊不堪的“水鬼荡”,有些慌乱了起来。怎麽办?!如果它真的还会返回来,那“金窝子”里的金子不照样拿不出来吗?! 你怎麽了?!袁姓老人看到我慌慌张张的样子,奇怪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我哪里敢提金子的事情,慌忙解释道:没,没有。 我的眼睛看也不敢看他,只是望着对岸,心里想着:这“金窝子”里的金子是用来救命的,必须得拿到手,按照袁姓老人的说法,最好的机会就是趁着那个大家伙没有回来之前,潜到水里去,想办法把金子捞出来。可这黑灯瞎火的,下了水也看不到啊,这该怎麽办?! 对面岸边的热闹劲儿持续了好一会儿,终於有人站出来阻止了众人。紧接着,似乎有人开始组织安排着把群众往回劝。劝说的过程持续了好久,现场的百姓们才带着些许不舍,渐渐散去。 不过,岸边仍然还有很多人,他们手里拿着电筒,来回地在河面上照射着,似乎还在警惕着那个家伙的再次出现。 电筒光时不时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射两下,好像也在注意观察我们离没离开。 夜幕深沉,除了对岸不时晃动的灯光,四周渐渐地静了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袁姓老人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这热闹也看完了,我们走吧。 就这麽走了吗?!我满脸迟疑,目光紧紧盯着对岸那已经稀疏微弱丶如豆般闪烁的电筒光亮,心中像是被一团乱麻紧紧缠住。 “枣影藏锋”还没找到,这金子也还埋在“水鬼荡”里,我该怎麽办呢?!我暗自思忖道:留下来,可对岸还有其他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下水。如果走,也不知道那条怪鱼什麽时候会返回来,一旦那家伙回来了,所有的一切又泡汤了! 左思&#x3c4f;想,我似乎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好满心不舍地朝着“水鬼荡”望了几眼,这才缓缓挪动脚步,跟着袁姓老人顺着河道默默地往回走。 一路上,袁姓老人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朝着清江河里张望着,似乎仍在搜寻着那条怪鱼的踪迹。 然而,一路行来,河面平静如常,既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发现任何让人感到奇怪的迹象。 袁爷爷。回家的路上,我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打破了沉默,问道:您刚才也看到了,那个大家伙真的是鲶鱼吗?! 非常像。袁姓老人眉头紧锁,表情凝重地说道:只不过这个家伙也太大了些,大得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真不知道它究竟活了多少岁,你说它是成精了也不为过。 那有什麽方法可以对付它吗?!我紧接着又问道。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对付它?!呵呵呵。袁姓老人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调侃,跟着说道:真的要对付它也不是没有办法,在大海里,比它大的鱼多了去了,那些渔船不照样把它们钓起来宰杀。 关键是,你没有那些专门的工具啊。要想把它钓起来,最起码也要钢丝绳之类的,还得藉助钢铁机械才能拉得住。光靠人力?!想都别想。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看着袁姓老人不停地晃动着脑袋,我心中涌起一阵沮丧,暗自犯愁道:如果搞不定那个大家伙,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金子沉在水底了。 你小子的命真的挺大的。袁姓老人突然扭头,眼神古怪地看着我,说道:你注意到没有?!“水鬼荡”那个位置是一个河弯,弯大水深,平常水流又不急,简直就是这种大家伙的绝佳栖息地。 我来l县也有些年头了,天天都在这河里钓鱼,但是,一尺以上的鱼很少见到。它长那麽大个头,绝对不是一年两年能长成的。搞不好,这河里的大鱼,都被这个家伙给吃掉了! 啊?!我听得愣了一下,更是感觉这家伙不好对付了。 可以说,这个家伙现在就是清江河里的“王”。袁姓老人斜睨了我一眼,拿起酒葫芦又喝了一口酒,神色满是古怪地说道:它都已经尝过人肉的味道了,不知道怎麽又放过了你?!难道你的肉不好吃?! 呵呵呵!说罢,他又呵呵笑了起来。 袁姓老人不紧不慢地说道:鲶鱼喜暗怕光,白天通常潜伏在水底的石缝丶洞穴等幽暗处,饿了才会出来觅食。我猜那个家伙的巢穴一定在“水鬼荡”水流最缓丶最背光的位置。 水流最缓丶最背光的位置?!我嘴里下意识地喃喃重复着,脑海中如放电影般,不停回忆着“水鬼荡”的形状,心中暗自猜测着:它当时把我拉到了“水鬼荡”里,我浮起来的时候,离岸边并不远,太阳东升西落,岸边基本上都有树,算起来,最阴凉背光的地方应该是最靠里的那个凸弯处,旁边就是一片树林。难道它的巢穴就在那下面?! 你小子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瞒着我?!袁姓老人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异样,狐疑地看着我,目光中透着审视,说道:我怎麽觉得你今天怪怪的?!我可警告你,可别想着抓这条鱼,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绝对搞不定它。 怎麽会?!我赶忙挤出一丝笑容,佯装镇定地回答道,可心里却在疯狂呐喊着:我没事干抓它干什麽?!我要的是那下面的金子!金子——! 不知不觉间,我们就走到了吊桥旁的那块大石头那里,袁姓老人的渔具依旧杂乱地摆放在石头上。 我还要再钓会儿鱼。袁姓老人又喝了一口酒,然後对着我说道:你快滚回家去睡觉! 说完,他佯装嗔怒,抬腿朝着我的屁股就踢了过来。 我连忙笑着闪身一躲,向袁姓老人道了别,这才满腹心事地往家走去。 回到家里以後,我机械地完成洗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不只是因为“枣影藏锋”的离奇失踪,更是因为那“水鬼荡”下藏着的诱人金子,像一块巨大的磁石,深深吸引着我,让我心乱如麻。 “枣影藏锋”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现在金子的事情成为了重中之重。如果那个大家伙一直在“水鬼荡”里,我连靠近水边都胆战心惊,更别说下水把金子拿出来了。可是现在,那个家伙已经被惊跑了,假如袁姓老人猜测正确,它找不到合适的巢穴,还会返回来。它要是返回来,那就麻烦了。或许,现在就是下水找金子的最好时机! 最好时机!这个念头一起,我的心脏就是一阵狂跳,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瞬间驱散了我所有的困意。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164 章 游了过去 最好时机!这个念头一起,我的心脏就是一阵不受控制地狂跳。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驱散了我略等於无的困意,驱使着我猛地坐了起来。 不管怎麽样,我得去试试!我急切地看向手表,指针已经快要指向凌晨两点。此刻的我,再无一丝睡意,毫不犹豫地从床上猛地爬了起来。 我飞速思索一番,夜里水下漆黑一片,必须得带上手电筒才行。我拿到手电筒,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阵,确保它能正常使用。为了防止进水,我找来塑料纸,一圈又一圈地使劲缠在电筒那些容易进水的地方。 我又翻出一根绳子,把电筒两头绑了起来,挎在了身上。 出於安全考虑,我像做贼一般,小心翼翼地溜进厨房,摸了一把水果刀,插在了裤腰上。 收拾好一切,我背着一个空书包,轻手轻脚地溜出家门,不顾一切地朝着城外拚命跑去。 一路狂奔,我终於来到了“水鬼荡”对着的河岸。 我朝着对岸望去,只见河岸上有一团摇曳的火光,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醒目。火光周围,似乎有几个人正围坐在那里,时不时地朝着“水鬼荡”的方向看上两眼。 他们这里还留了人观察,看样子那个家伙还没有回来,不管他们了,金子要紧。此刻的我,心里只有金子,哪还顾得上那麽多。 我悄悄沿着河岸往上游走了一段,找了一个相对避风的位置。我迅速脱掉衣裤,把衣裤藏好了。生怕再被人偷走了,我把藏衣服的地方做了个记号,确认了好几遍,这才将手电筒紧紧绑在身上,背上空书包,嘴里紧紧咬着水果刀,望着那缓缓流淌的清江河水,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下了水。 四周静谧得可怕,只有河水流动发出的微弱声响,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却也让这夜晚的河面更添几分神秘与阴森。 一下水,河水瞬间将我包裹,已经&#x38c9;了秋,那种冰冷的触感,像无数细小针,密密麻麻地刺在我身上,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稍微活动了一下,适应了一下水温,然後朝着对岸游去。 游到对岸后,我抓着河边的杂灌,小心翼翼地朝着“水鬼荡”的方向悄悄摸去。 当摸到“水鬼荡”的位置时,我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隐约间,似乎听到有人正在低声聊着天,听声音,似乎离岸边还有一点距离。 进&#x38c9;“水鬼荡”以後才发现,这里的水依旧是浑浊不堪,岸边漂浮着一些翻着肚子的死鱼,还有几只螃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我借着月光,大概分辨了一下方向,努力回忆着当时浮起来的位置,深吸了两口气,便一头扎进了水里。 水下黑得如同墨汁,伸手不见五指,真的是什麽也看不清。我估摸着大概的位置,直直地朝着水底沉去。 当双脚终於踩到那柔软的沙面时,我赶忙打开手电筒。昏黄的灯光在水中显得格外微弱,只能勉强照亮身子周围非常小的一片区域。 水里的浑浊物很多,我不得不睁大了眼睛,迫不及待地伸手就开始在身体周围翻看了起来。当感觉气快要不足的时候,我就关掉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悄悄浮起来,在水面上迅速换口气,又再次下沉。 用手翻泥沙实在是太费劲了,我乾脆一只手拿着水果刀,朝着泥沙里不停地插着,只要戳到了硬物,便掏出来看一看。 每一次下水,与黑暗相伴,都宛如踏&#x38c9;深不见底的未知深渊。每一次的摸索,心脏都在胸腔中剧烈跳动着,心中既带着无比强烈的期盼,又不断与未知的恐惧不断抗衡着。 “哚”,终於在第四次换气沉底后,我的水果刀一刀扎在了一个硬物上,感觉刀尖似乎都歪了,我努力把泥沙扒了开,掏出来一看,鱼我下午挖到的那个金疙瘩完全不同,这是一块扁扁的东西。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但是,当手电筒那昏黄的光,在浑浊的水底照在那尚沾着泥沙的东西上面时,折射出一抹摄人心魄的金属光泽,如同一道神秘的信号,跃入我的眼帘。 我颤抖着双手,把覆在上面的泥沙轻轻抹掉,刹那间,它如同被点燃的珍宝,每一个凹凸不平的位置,都散发出璀璨而又柔和的光芒,在幽邃的水底营造出一道如梦似幻的光晕,熠熠生辉,令人无法抗拒它的魔力。 我操!我的心脏狂野地跳动了起来,胸腔中犹如有千军万马在奔腾,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以排山倒海之势将我彻底淹没,心中疯狂地呐喊道:找到了!我找到了!我又找到了一块金子! 极度的激动让我瞬间忘却了自己正身处水底的危险境地。就在我满心欢喜丶沉浸在这巨大的喜悦之中时,一口冰冷的河水猛地灌进嘴里,呛得我一口气差点散了,肺部彷佛被烈火灼烧,难受至极。 我急忙关掉手电筒,紧紧抓着手里的金子,双脚猛地一用力,浮出了水面。“哗啦”一声,我破水而出,贪婪地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那清冷的空气瞬间填满肺部,带来一种久违的畅快。 然而,这声响在这寂静得如同凝固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顿时,岸上的人被惊动了。 你们听到没有?!是不是有什麽声音!忽然,岸上似乎有人说道。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电筒光瞬间亮起,划破黑暗,似乎有人正快步朝着岸边走来。 我靠!我吓得心脏差点骤停,顾不上多想,本能驱使我紧紧抓着金疙瘩,又迅速沉入了水底,在水下,拚命朝着岸边靠拢。慌乱中,我终於找到河边的一处崖壁,紧紧贴在上面,紧张得连一个气泡都不敢吐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被发现了! 此时,水底静谧得可怕,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头顶上方,似乎隐约有光亮闪烁了一阵,在水中折射出诡异的光影。 就在我感觉肺都要憋炸了的时候,那光亮终於消失了。 感觉再多一秒都无法承受,我小心翼翼地摸着崖壁,缓缓浮了起来,躲在水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声响,大口大口地吸气,以缓解肺部如火烧般的压力。 还好,那几个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什麽异状,跟着又坐了回去,我紧绷的神经终於放松了下来。 我颤抖着拿起手里的金疙瘩,对着月光看了看。心中的喜悦再也无法抑制,来不及细细欣赏,连忙把它往书包里一塞,再次沉入水底。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开了眼,自从找到这块金子以後,接下来每次入水,我都能有所收获,总能找到一两块金子。它们大小不一,形状不同,有拳头大小的,也有牛眼睛大小的。很快,就捡了十多块,身上的书包已经能感觉到沉甸甸的重量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八斤重了?!我的身体已经非常疲劳了,脚已经抽了两次筋,口也干得快冒烟了,但我精神头却出奇地好,每捡到一块金子,就像是给我打了一剂强心针,让我越捡越兴奋。 当我再一次下水后,正拿着水果刀在水底的沙石间戳着,希望能再有所发现时。忽然,电筒光暗了暗,我心中一紧,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它又闪了两下,忽然熄灭了。 完了,电池没电了!刹那间,我的眼前再次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今天太累了,也该回去了。我摸着身上的书包,心里不禁满足地笑了起来,暗暗计划着:明天晚上接着来! 就当我准备上浮时,忽然感觉身体前方似乎有什麽东西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那又是什麽东西?!我好奇地眯着眼睛看了看,确定是什麽东西在发光,心里想着:该不会是什麽宝贝吧?! 身子不由自主地朝着发光的位置,游了过去。 第 1163 章 跃上了半空 那微光在黑暗的水底,轻微地闪动着,显得格外神秘,彷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一书包的金疙瘩带给我的喜悦尚未退散,一眼又瞅到这奇异的微光,我心中不由地想到:那是什麽东西?!不会又是什麽宝贝吧! 这个念头一起,刚刚被电筒没电压制的兴奋感又瞬间燃烧了起来,我的双腿用力一蹬,顾不上许多,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处微光的方向游了过去。 随着与微光的距离逐渐拉近,我却愈发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四周的黑暗彷佛化作了实质,带着一股沉重的压力,铺天盖地地向我挤压过来,令我胸口发闷,彷佛胸腔里的气息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但是那微光的诱惑实在太大,好奇心驱使着我嘴里咬着水果刀,眼睛紧紧盯着那微光,弓起身子,双腿有节奏地交替蹬水继续前行,心里也在不断给自己打气:没事的,再坚持一下,我只要看清楚那是什麽就行。 游着游着,我只觉得前方给我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似乎再往前去,就会撞到石头一般。刚好气息也不够了,我猛地刹住,迅速上浮,准备在水面上换换气。 我操!好险!等我的脑袋从水面上冒出去以後,这才发现,那团微光就这麽引诱着我,不知不觉到了岸边的一处临水崖壁,再往前游,脑袋肯定要撞在崖壁上了。 怎麽游到这儿来了?!我吐了吐舌头,一边抓着岸边的水草换着气,一边悄悄地四处一打量,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居然已经在“水鬼荡”凸弯附近了。 现在的这个位置,已经隐约可以看到不远处红星村留守人员在岸上烧的那团火光了,人影绰绰,似乎人都坐在地上。 我心里泛起了嘀咕,疑惑地想着:我是望着那团微光的方向游的,怎麽浮起来以後居然已经到了临水崖壁了?!难道那个发光的东西是嵌在崖壁上的吗?!该不会真的是个宝贝吧?! 看到岸上并没有注意到水里的动静,我下定决心,再次深吸一口气,摸着崖壁钻进水里,向下沉去。 咦——?!那团微光似乎看不见了?!正当我感觉奇怪的时候,我的双手在崖壁上触到了一个空荡荡的位置,似乎是一个泥窟窿。 我愣了一下,身子又朝下滑了滑,猛然间,那团微光再次出现了,它并没有嵌在崖壁上,而是在一个类似洞穴的窟窿里。 一股强烈的不安在心中不断翻滚,我缓缓转动脑袋,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可除了那窟窿里的那团微光,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我试探性地张开双手,在周围摸索着,试图抓到点什麽可以依靠的东西。可是这个窟窿似乎很大,两只胳膊张开也只能接触到一边的洞壁,上面布满了一种诡异的粘稠液体,触手温热且滑腻。 我操!我的心里一惊,不禁打了个寒颤,手臂上的汗毛瞬间竖起,猛然间想了起来,袁姓老人说,那个大家伙喜暗怕光,白天通常潜伏在水底的石缝丶洞穴等幽暗处,饿了才会出来觅食。这里别他妈的就是它的巢穴吧?! 到底进不进去?!该死的好奇心像一只无形的手,与我内心的理智正激烈地争斗着,打得不可开交。理智告诉我:要不还是走吧,这太危险了。好奇心说:都已经到这儿了,假如那个东西真的是一个比黄金还值钱的宝贝呢?!放弃了多可惜?! 还没等我拿定主意到底该怎麽做,只感觉身後的水流陡然一阵剧烈涌动,紧接着,洞口处赫然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好似一个贪婪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不由分说地将我的身子狠狠拽进了洞里。 那一刻,恐惧如电流般瞬间穿透我的全身,我双手慌乱地在水里拚命扒拉着,妄图抓住哪怕一丝一毫可以依靠的东西,好控制住自己不住往前冲的身体。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然而,四周的一切都滑溜溜的,我的手徒劳地划过,什麽也抓不住,身子只能无助地顺着那股吸力不住地往前漂去。 转瞬之间,我便出现在了那团微光前。紧接着,“嘭”的一声闷响,我的身子狠狠撞在了什麽东西上,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让我眼冒金星,终於停了下来。 “哎呀!”疼痛让我的嘴不受控制地一张,原本紧紧咬在嘴上的水果刀顿时“嗖”地一下掉落了下去,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中,不知道掉到了什麽地方。 我操!我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心脏彷佛要冲破胸膛,“咚咚咚”地狂跳起来。我强忍着浑身的不适,在水里拚命地扭动着身体,不住地调整着姿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往洞外游! 可刚游了没两下,腰间突然一紧,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似乎有什麽东西紧紧缠在了我的腰上,然後猛地把我朝後拽了过去。 慌乱中,我下意识地伸手摸到了腰间的东西,那触感滑溜溜的,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粘液。就在这一瞬间,我猛然想起了下午缠在我腰上,将我拖下水的东西,那触感,一模一样! 难道是那条怪鱼又回来了?!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我脑海中炸开,刹那间,我的每一寸肌肤都被恐惧所占据。 腰间那东西拖拽着我,往後一荡一停,紧跟着,我就发现那团微光近在咫尺,正冷冷地看着我,彷佛来自地狱的凝视。 我操!我瞬间明白了过来,那团微光到底是什麽——那他妈的是那条怪鱼的一只眼睛!而缠在腰间的东西,竟然是它嘴边的鱼胡子! 我根本来不及多想为什麽只看到了一只眼睛,此时水果刀已经掉落,手里又没有其他任何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在这千钧一发的慌乱时刻,我的手摸到了挎在身上的手电筒。几乎是出於本能,我一把抓着手电筒,用尽全身每一丝力气,朝着那团微光狠狠地砸了过去。 “嘭”的一声,手电筒不偏不倚地砸到了它的眼睛上。 就在这一瞬间,手电筒里小小的白炽灯泡彷佛被注入了一股神秘的力量,居然爆发出一瞬强烈刺目的光芒。也仅仅就是那麽一瞬,强光如同一把利刃,撕开了黑暗的幕布,我看到了身前的那条怪鱼。 它扁扁的脑袋,厚厚的嘴唇,咧开的嘴里,尖锐的牙齿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但是——它居然只有一只眼睛睁着! 它怎麽只有一只眼睛?!就在我发懵的瞬间,电筒再次无情地熄灭了,黑暗瞬间重新笼罩一切。 紧接着,一声“嘎嘎”尖锐刺耳的叫声,如同千万根钢针,直接穿透了我的耳膜,直直钻进我的脑海,让我头痛欲裂。惊慌失措之下,我连喝了几大口浑浊的水。 那条大鱼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它的胡须死死地缠绕在我的身上,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拖拽着我朝洞穴外冲去。 我只感觉身子在滑腻的洞壁上剐蹭了两下,转瞬之间,它已经拖着我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洞穴,疯狂地在“水鬼荡”里旋转起来。周围的水被它搅得如同沸腾的锅,激起巨大的漩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彷佛整个世界都在这疯狂的漩涡中颤抖。 我只感觉天旋地转,泥沙丶河水不停地往我嘴里灌,我早已感觉不到口渴了,因为一肚子都是水,整个人也差点在这疯狂的旋转中晕厥了过去。 眨眼之间,“轰”的一声,那条怪鱼携裹着我,如同炮弹一般,冲破了水面,跃上了半空。 第 1164 章 缓缓浮了起来 清新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可此刻的我根本无暇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清新。半空中的我,如同晕车到了极致,“呕——”的一声,张嘴就吐了出来,胃里也不知道是什麽东西,稀里哗啦地倒了出来。 快看,“水鬼”出来了——!就在那条怪鱼缠着我正以自由落体的姿势砸向水面时,我隐约听到岸上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扑通”一声,我们再次落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那条怪鱼依旧疯狂地缠着我,在水面上风驰电掣般地狂奔,径直朝着“水鬼荡”外冲去,朝着清江河上游一路狂奔。 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得让人绝望。原本在岸边围着火堆的人们,惊慌失措地拿着电筒就朝着水面上照射,可那摇晃的光柱根本没能跟上它发飙的影子,只能徒劳地在水面上乱晃。 我只感觉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得我脸颊生疼。赤裸的身子在水面上高速摩擦,皮肤彷佛已经失去了知觉,麻木得让我几乎感受不到疼痛。 我们所过之处,皆是波涛汹涌,浪花高高溅起,水花落下,发出“哗哗”的声响。 我靠!我总不会就这麽给拖死吧?!我已经精疲力尽了,实在是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却忽然想起了《西游记》里孙悟空骂鲤鱼精的场面,嘴里不由自主地嘟囔道:你个泼物,还不把我放下来! 我的声音在狂风与浪涛的喧嚣中,渺小得如同蝼蚁的低吟,满是无助。可偏偏这嘟囔的话音刚落,耳边冷不丁传来“唰”的一声脆响,好似有什麽锐利之物,“啪”的一下,重重地打在了怪鱼身上。 那怪鱼像是吃痛不已,缠在我腰间的胡须骤然一松,竟然将我放了开,随後身子一扭,“嗖”地一下潜入了水底,瞬间没了声响。 呃?!缠在我腰间的鱼胡子松开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如释重负,可脑子却好似一团浆糊,麻木得什麽都不愿去想,僵硬的四肢也没有丝毫力气,动也不想动。 我的身子在水面上只是漂浮了半刻,紧跟着,就被身上沉甸甸的书包,像个无情的坠子一般拉扯着,径直朝着河底沉去。 我不由自主地大口大口吞着河水,刚刚吐空的肚子,瞬间又胀了起来。鼻子耳朵嘴巴都泡在了水里,我心里十分明白,如果再不动一下,我就要死了。可是四肢软绵绵的,根本使不出一丝力气往上浮,只能木然地睁着双眼,任由身体缓缓下沉。 奇怪的是,这河水明明冰冷刺骨,我却仿若置身火海,浑身如被火炙烤般难受。水底本应漆黑一片,此刻在我眼中却无比清晰,每一粒沙砾丶每一丝水草都分毫毕现。 我刚一沉入水底,那条怪鱼就出现在我身旁,如鬼魅一般,围着我缓缓游动着,两根长长的胡须不停地轻轻晃动,血盆大口一张一合,露出尖锐的獠牙。 我终於看清楚了,眼前这条怪鱼的脑袋上竟然真的只有一只睁开的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芒。而在原本应该有另一只眼睛的地方,却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深深窟窿,那个窟窿里没有眼珠,边缘似乎还挂着一些带着血水的肉筋,在水中缓缓浮动着,看上去极为恐怖渗人。 可不知道为什麽,这个时候,我躺在水底,脑海里一片清明,眼睁睁看着眼前的这条怪鱼,我居然没有了一丝恐惧与慌张,内心平静得如同止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彷佛眼前的恐怖场景与我无关。 嘻嘻嘻。金子,金子在这儿!忽然,水底又毫无徵兆地冒出五个身材矮小的人儿,他们身形飘忽,就像是凭空从水中挤出来的一般,瞬间出现在我的身旁,将我团团围住。 他们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又是他们!此时,我只感觉身子僵硬得如同被石化了一般,既不能动,也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几个人围着我转来转去,就像看稀奇古怪一般,蹦蹦跳跳的。 嘿嘿嘿!那个长得像姓周的乞丐的小人儿再次出现了。他身形佝偻,嬉笑着蹲在我的身边,伸手戳了戳我的书包,嘴里说道:“金窝子”,“金窝子”,那麽多的金子,你怎麽才取了这麽点出来?! 他的声音彷佛从水底深处传来,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沉闷,钻进我的耳朵,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眼睛转动了一下,看向那条不停游动的怪鱼,心里暗道:电筒没电了啊,还有这个家伙在跟前,不然肯定不会只有这点。 哈哈哈,才这点,才这点!另外几个小人儿,却在一旁“啪啪啪”地拍起了巴掌,嘴里齐声唱道:水鬼荡,夜茫茫, 金子藏在水底央。 贪心人儿来寻访, 看见水鬼把命丧。 金光照,心发慌, 取金莫把规矩忘。 少了祭品心不诚, 水鬼怒起把人伤。 嘻嘻嘻,哈哈哈, 金子虽好命难偿。 来来来,莫反抗, 随我同赴水底乡,水!底!乡! 他们一边唱,一边围着我跳着奇怪的舞蹈,脚步错乱却又似乎遵循着某种神秘的节奏。每个人的动作都扭曲而夸张,手臂挥舞得如同风中胡乱摆动的破布,歌声如同尖锐的针,直直刺进我的脑海里,那场景说不出的诡异。 同赴水底乡?!唉——。我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忽然感觉有点难受,心里暗道:只可惜,这书包里的金子还没有送到道一宫,二姨的药没了着落,也不知道身体还能坚持多久?! 我把眼睛缓缓地闭了起来。 就在我已经彻底绝望,准备迎接最终的结局时,忽然听到“扑通”一声闷响,好似有人跃入了水中。 嗯?!是谁下水了?!我把眼睛猛地一睁,只看见一个身影正朝着我的方向快速游了过来。 哎呀!快走快走!千万不要被抓住了!几个小人儿听到动静,像是听到了某种可怕的信号,瞬间惊慌失措起来。他们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原本诡异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哗”的一下,眨眼之间,他们全都敏捷地跳到那条怪鱼身上,骑在了它的背上。骑在最前面的,正是那长得像周姓乞丐的小人儿,他紧紧抓住怪鱼的背鳍,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哨声。 那条怪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尾巴用力一甩,“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周围的水流被搅得剧烈翻滚,带着我的身子也跟着荡了起来。 四周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只留下一片渐渐平息的水流波动,瓮声瓮气的,给我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彷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一场荒诞而诡异的梦境。 就在我试图分辨刚才的一切是真实还是虚幻的时候,黑暗中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好似一把铁钳,紧紧扣住我的手臂,朝上一拉。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随着这股力量,缓缓浮了起来。 第 1167 章 心里头直想骂人 河底再次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那条怪鱼驮着五个小人儿,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黑暗的深渊,只留下我在这冰冷丶死寂的水底,孤独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就在我满心绝望,几乎要放弃挣扎,接受这似乎早已注定的结局时,黑暗中陡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紧紧扣住我的手臂,朝上用力一拉,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随着这股力量,缓缓浮了起来。 迷迷糊糊之中,我感觉自己彷佛在黑暗的隧道中穿梭,意识逐渐模糊,唯有那只紧拽着我的手,成为我与这未知世界唯一的连接。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感觉身体一轻,似乎有人把我使劲拖上了岸。随後,我被平放在了一块大石头上,身旁摆放着一盏点亮的马灯。石头的凉意迅速透过脊背蔓延至全身,这与刚才在河底那种全身如火烧般的感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股凉意,彷佛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与现实世界的通道,给了我一种更为真实的感觉——我又活过来了。 然而,此时的我却并不轻松。眼睛微微一睁,便传来一阵刺痛,彷佛有无数细小的泥沙钻了进去,每眨一下眼,都如同有砂纸在眼球上摩擦,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似乎正忙来忙去。 他先是解下了我身上的电筒,然後取下了那沉甸甸的书包,“嘭”的一下,随手扔到了一边。“哐啷”,书包里大大小小的金疙瘩的撞击声,让他微微一怔,整个动作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似乎有些好奇地又把扔到一边的书包扯了过来,跟着解开来朝里一看,一个十分熟悉丶带着些许抱怨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哼——!我就知道你小子今天鬼鬼祟祟的,准没好事! 袁爷爷——!袁姓老人的声音一传入我的耳朵,我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激动不已,是袁姓老人救了我。 我张了张嘴,想喊他一声,可是肚子胀鼓鼓的,似乎灌进肚子里的河水已经抵在了喉咙上,堵得我什麽声音也发不出来,反倒是流出来一股涎水。 还没等我来得及多说什麽,我胀鼓鼓的肚子就被他轻轻击打了一下,顿时肚子就像是抽筋了一般,痉挛了起来。 “啊呜——”我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乾呕,下意识地张大嘴巴,脑袋无力地向一侧偏去,紧接着,“哗哗哗”,胃里的河水丶泥沙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那河水带着刺鼻的腥味,泥沙粗糙地摩擦着我的喉咙,让我难受得几乎要窒息。我吐得昏天黑地,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缩成了一团,每一次呕吐,都像是在将刚才在水底经历的恐惧与绝望一点点地吐出。 我吐完之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完全瘫倒在大石头上。四肢绵软无力,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只能直愣愣地望着上方漆黑的夜空,眼神空洞无神。 这时,袁姓老人轻轻走到我身旁,将我扶了起来,然後拿起一旁的酒葫芦,拔开木塞,将葫芦嘴对准我的嘴巴,猛地灌了几口酒进去。 白酒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带着浓烈的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了下去。那股热辣的感觉瞬间在体内蔓延开来,从喉咙到肠胃,彷佛有一条火线在游走。 咳咳咳!我被辣得咳嗽起来,可紧接着,我就像被注入了生机一般,一股暖洋洋的力量从身体内部升腾而起。彷佛从地府还阳归来,原本僵硬麻木的身体,终於有了些力气。 我微微直起身子,坐在大石头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清新的空气涌入肺部,彷佛重新与这个世界建立起了联系。 袁爷爷。我终於虚弱地喊出了声。 听到我出了声,袁姓老人像是紧绷的弦终於松了些,缓缓盘腿坐了下来,双眼静静地望着那平静流淌的河水,抬手拿起酒葫芦,往嘴里猛灌了一口酒,这才骂道:你个臭小子!我今天总觉着会出点啥事儿,心里头一直七上八下的,不踏实得很。原本都回了家,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乾脆又爬了起来。结果在这儿钓了还没半个小时呢,那家伙就跟发了疯似的冲了过来。 说着,袁姓老人歪过头,斜睨着我,直接对着我翻了一个白眼,接着说道:我就瞧见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发了狂似的朝我这边冲了过来。等冲到我跟前这位置的时候,我手上下意识地就给了它一杆子。打完了,我才发现从它身上掉了个东西下去。 早知道掉下去的是你,就该让你在水里多泡一会儿! 袁姓老人的话里虽然带着嗔怪,但是我知道他下水救我冒了多大的风险,我心中满是感激,从石头上爬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朝着袁姓老人行了一礼,说道:谢谢袁爷爷! 袁姓老人眼神古怪地打量了我一眼,忽然扭头对着扔在一旁的书包努了努嘴问道:你大半夜的在这河里忙来忙去,折腾这麽久,就是为了那些东西?! “呃——。”我迟疑了一下,心中虽有些纠结,但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如实回答道:是。 再值钱的狗头金,能有你的命值钱吗?!袁姓老人皱着眉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今天我要是不在这儿,你便是有命拿,也没命享啊。 我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心中五味杂陈,缓缓说道:袁爷爷,我二姨身体一直不好,道一宫能给她配延寿的药,但是有个条件,就是要我找到八斤黄金,为道一宫主殿的山神重塑金身。 找八斤黄金为道一宫主殿那尊神像重塑金身?!袁爷爷听着似乎愣了一下,他微微抬起头,眼神望向虚空,像是在思索着什麽,然後缓缓说道:意思是这些狗头金都是你上供给道一宫的?!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你的衣服呢?!袁姓老人忽然出声问道。 还在“水鬼荡”前面的河边藏着呢。我赶忙回答道。 袁姓老人又关切地问道:你还能不能走得动?!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筋骨,除了全身有些酸疼,似乎并没有大碍,便点了点头说道:能走。 袁姓老人猛地站起身来,迅速把渔具简单收拾了一下,一手提着马灯,对着我认真地说道:这东西看着是喜人,可实际上却是要命的玩意儿,不能在身边放久了。走吧,把衣服找到,然後我陪你去道一宫,顺便蹭顿早饭吃。 我赶忙把湿漉漉的书包又背了起来,紧紧跟在袁姓老人的身後,沿着河岸,小心翼翼地朝着“水鬼荡”的方向走去。 凌晨时分,清江河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静谧地横卧在大地之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如轻纱般悄然升起,带着河水的湿润与凉意,丝丝缕缕,如梦如幻,缓缓弥漫在河面。 还没靠近水鬼荡,便听到对岸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光亮冲天。待走近些,只见对面红星村的人又聚在了一起,人影攒动,无数的火把和电筒将那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袁姓老人见状,伸手轻轻吹灭了手中的马灯,在黑暗的掩护下,他陪着我缓缓下到河里。顺着我记忆中的方向,摸索着来到了我藏衣服的位置。 当我伸手拨开灌丛的那一刻,一股无名之火“噌”地一下涌上心头,心里头直想骂人。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168 章 我的衣服呢?!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在这里做了一个显眼的记号,而此刻,那记号依旧清晰可见,可藏在那里的衣服却不翼而飞,只剩下一片空落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我。 我慌乱地一头扎进灌木丛里,在其附近的草丛和石缝里一阵翻找,连衣服的影子都没找到。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我操你妈的,我到底是招惹谁了?! 袁姓老人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在我身後轻声问道:怎麽回事?! 谁把我的衣服拿走了!我一脸愕然地望向袁姓老人,不知道该怎麽办。 拿走了你的衣服?!袁姓老人眉头一皱,迅速在周围张望了一番,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疑惑,看着对面不停在河面照射着的电筒光亮,悄声说道:看来盯着你的人不少,先别管什麽衣服了,我们得赶紧走,把东西送到道一宫才算安全了。 说完话,他转身就朝着岸上爬去。 可是——。我怔怔地看着袁姓老人窸窸窣窣的背影,忽然想道:衣服里包括钱啊什麽的都不重要,但是里面有道“万法归一符”啊!我怎麽这麽倒霉?!下午才弄丢了“枣影藏锋”,现在又把“万法归一符”给搞不见了! 我一时间有些愣神,脑子里疯狂地猜测着到底是谁拿走了我的衣服,上次也是在这附近,是小师叔汪小猫悄悄拿走了我的衣服,不会是他又回来了吧?! 袁姓老人见我没有跟上,回过头来,低声催促道:快走吧,衣服在道一宫给你找一套换。 东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白了。 对岸,红星村的人们似乎已经开始行动起来,手电筒的光芒星星点点,如同流动的萤光,顺着河岸一路上行。他们的身影在晨雾中影影绰绰,隐隐约约能听见几声呼喊,估计是打算寻找那条怪鱼的踪迹。 望着对岸忙碌的人群,我满心无奈,转身追上了袁姓老人。 就这样,我们踏上了前往道一宫的路。於是,l县的街道上再次出现了怪异的一幕。在这黎明前最後的寂静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手中提着一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马灯,身後跟着一个狼狈不堪,只穿了一条短裤的家伙。时不时的,两个人还拿着酒葫芦喝上一口酒,暖暖身子。 好在这一路过去,没有再碰上什麽打扫清洁的阿姨之类的人,顺利地来到了道一宫。 天色渐明,晨雾还未完全消散,我和袁姓老人终於赶到了道一宫。 “砰砰砰”,我们用尽全力敲打着道一宫的大门,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突兀。此时,道一宫内部已然开始准备早课,道士们正有条不紊地做着各项准备工作。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睡眼惺忪的道士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拉开了大门。当他一眼看到浑身湿漉漉丶只穿着条短裤的我,以及身旁提着马灯的袁姓老人时,瞬间瞪大了眼睛,瞌睡一下子全没了,脸上写满了惊讶。 院内,正在做早课准备的道士们听到声响,纷纷转过头来,用奇异的眼光打量着我,那目光就像在看一只新奇的猴子,看得我浑身不自在,一阵惶恐涌上心头。 无念道人听闻动静,也从殿内走了出来。 李肆瞳?!她看到我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赶忙叫人找来一件道袍,轻轻披在了我的身上,好奇地问道:出什麽事情了吗?! 我扭头看了一眼袁姓老人,他对着我微微一笑,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酒,说道:我得去看看早饭煮好了没有。 说完,飘然而去。 师叔,我对着无念道人说道:我要见师叔祖。 无念道人带着我进入主殿见到了“游医”周游,我什麽话也没有说,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把一堆金子“哗啦”一声倒在了桌子上。十三块赤黄色的狗头金,泛着刺目的光芒,惊得两人目瞪口呆。 “游医”周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你竟然这麽快就找到了?! 我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虚弱,说道:师叔祖,不知道这些够不够八斤?! “游医”周游神色古怪地看着我,好一会儿了,才对着无念道人微微点了点头。无念道人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回屋拿了一把古铜色的小秤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一块块金疙瘩放在秤上称重,仔细核算成色。一番忙碌后,挑出了十二块金子,把剩下一块牛眼大小的递还给了我,嘴里说道:除去成色,这些应该足够了。 “游医”周游看了看桌上的金子,又看了看我,忽然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道袍,跟着对我行了一礼,突兀的动作吓得我连忙回了一礼。 福生无量天尊。他一脸庄重地看着我说道:“财神爷”此番为长乐师兄重塑金身寻找到八斤黄金,实乃功德无量之举。道一宫定会不负所托,为你二姨精心调配延寿之药。 说完,他安排无念道人收拾好桌上的金疙瘩,又上前查看了一下我身上的伤势。 没有大碍,尽可放心。“游医”周游轻声说道,当他的手轻轻拂过我的皮肤时,一股奇异的舒适感如涟漪般在周身扩散开来,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潜藏在体内的丝丝寒意与疲惫。我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瞬间,悄然松弛下来。 走吧,我送你出去。“游医”周游陪着我走出偏房,似乎抬眼看了看大殿内的长乐道人塑像。 我跟在他的身後,不经意间一眼望去,一阵恍惚之感涌上心头。今日的长乐道人塑像似乎与往日有着些许不同,那原本显得暗沉简陋的塑像,此刻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宛如被一层神圣的光辉所笼罩。 太阳出来了吗?!我有些疑惑地望向了大殿外,天虽渐亮,但是并没有看到太阳出来了的迹象。 “游医”周游在无念道人的搀扶下,亲自将我送到了道一宫大门外。他面容和蔼,眼神中透着关切,温和地对着我说道:一月以後来取药吧。 谢谢师叔祖。我心中无比喜悦,连忙躬身行礼,尽管有所遗憾,但总算是完成了一件心愿。 “游医”周游朝着我微微颔首,缓缓转身,与无念道人一同返了回去。 片刻过後,道一宫内传出几声钟响,跟着听到:琳琅振响,十方肃清。河海静默,山岳吞烟。万灵镇伏,招集群仙。天无氛秽,地无妖尘。冥慧洞清,大量玄玄也。 常清常静天尊。 万物消疵疠,三圣降吉祥。步虚声一彻,朗诵洞玄章。 ………… 我独自一人站在道一宫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抬起手,将剩下的那块牛眼大小的狗头金,朝着空中轻轻一抛,再次接住,心中不禁暗暗叹息道:“枣影藏锋”没了,“万法归一符”也没了,现在就只剩下这块狗头金了,不知道这东西又能留多久?! 我看了看表,快六点钟了,得抓紧时间回家换衣服了。 就当我搓捏着手上的狗头金,刚刚跑下山时,远远的就看见山下路边那个凉亭里坐着一个人,一个盘着发髻穿着道袍的年轻人,身上背着一个包裹。 嗯?!他怎麽会在这里?!我不由得一怔,脚步顿时放缓了,缓缓朝着他走去。 似乎是听到了身後传来的脚步声,那个道士站起身来,回头朝着我笑了笑,然後远远地对着我行了一礼,嘴中大声说道:福生无量天尊,恭喜“财神爷”心愿达成! 我怔怔地走到他的面前,望着他,嘴里下意识地问道:我的衣服呢?!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169 章 把我的“枣影藏锋”还给 他不是早就走了吗?!怎麽会突然出现在这儿?!难道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离开过l县吗?!我满心疑惑,望着凉亭里的清隐道人,心里不停猜测着:他突兀地出现在这里,还恭喜我心愿达成,说明他对昨天到现在发生在“水鬼荡”的事情一清二楚,说不定他一直就跟着我,躲在暗处看热闹! 我的衣服八成就是他拿了!看到清隐道人脸上露出的那似乎人畜无害的笑容,此刻在我眼中却无比刺眼,只觉得腻歪到了极点。我心里又气又急,怔怔地瞪着他,脱口而出问道:我的衣服呢?! “咳——”,清隐道人轻咳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悻悻之色,回答道:“财神爷”的衣服,小道自然是给您收着的。 说完话,他缓缓取下绑在身上的包裹,打开包裹,从中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裤,双手递向了我,脸上又堆起那让人讨厌的笑容,解释道:那大鰋带着您跑了以後,红星村那帮人就乱了套,很快又回村把人都叫了起来,他们计划沿着河道大规模的搜寻大鰋的下落。 大鰋?!听到这个称呼,我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那条独眼的怪鱼,我有些好奇地看着清隐道人,心里想着:难道那条怪鱼叫“大鰋”吗?! 只听清隐道人继续说道:我担心他们发现了您的衣物,从而怀疑到那“金窝子”的情况,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替您先保管了起来。 说着话,他把衣裤再次递向了我,然後说道:来来来,现在东西完璧归赵,您看看是否有遗失?! 我双眼疑惑地盯着他手里的衣物,有些狐疑地说道:既然是你帮我收着的,为什麽我和袁爷爷来找的时候,你不拿出来?!害我光着身子穿了半个城! 咳咳咳。清隐道人被我问得又是一阵咳嗽,他清了清嗓子,双手捧着我的衣物,脸上依旧挂着笑,可那笑容怎麽看都有些牵强,嘴里说道:那不是有外人嘛,您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怕生。更何况,您身上当时可是背着“金身贡”,我可不敢离您太近,免得产生误会了。所以就在这山下一直候着您。 怕生?!哼哼——!你只怕是自来熟吧!我冷笑两声,心中想着:他不敢离我太近,害怕产生误会是什麽意思?!谁会误会他?!袁爷爷吗?! 清隐道人望着我,双手捧着衣物的动作仍然没有换,嘴里说道:“财神爷”,您看这衣服——。 唉——。我叹了一口气,转瞬又一想:还是先看看衣服里的东西还在不在吧!我的“万法归一符”啊,可千万千万别再丢了! 一想到这里,我的手就有些颤抖了,连忙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衣服,藉助稍亮的天色,急切地翻找起衣服兜里的东西来。 外兜里的钱还在,隔着衣服,我又握住了那颗“臭弹”,那熟悉的外形让我心里一暖,&#x3c4f;手一伸,把内衬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呼——。当那个带着微微凉意的“臭弹”和那枚蓝色的“万法归一符”,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我的掌心时,我一直高悬着的心,终於稳稳落了地,情不自禁地长长舒了一口气,身体也随之放松了些许。 “财神爷”。清隐道人一直笑嘻嘻地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等看到我翻出了“万法归一符”时,张嘴说道:这东西没有少吧?! 我瞥了他一眼,感觉有些不舒服,心里暗暗想道:这“万法归一符”是找到了,可是“枣影藏锋”呢,它现在又在哪里呢?! 这一瞬间,我忽然有些走神,脑子里想着“枣影藏锋”,一只手握着“臭蛋”和“万法归一符”,一只手握着一卷钱和那块牛眼大的金疙瘩,分别伸出几根手指捏着衣裤的边角,机械地抖了抖,想把“枣影藏锋”也给抖出来。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哐”的一声,一直被我捏在左手中的那块金疙瘩,在这抖动的过程中,没能握稳,不经意间从指缝滑落下来,掉在了凉亭的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听到声响,我和清隐道人都愣了一下,不由同时扭头望向了掉在地上的金疙瘩。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我靠!这东西怎麽掉了?!我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清隐道人那瞬间被吸引过来的目光。 只见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就像被一块强力磁石吸引住了一般,被地上的金疙瘩牢牢吸住,挪都挪不开,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之色。 更甚的是,他脸上的肌肉似乎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几下,居然张开了嘴,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那模样,就像一头饿极了丶红了眼的恶狼。 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慌乱地捡起地上的金疙瘩,将它和其他东西一起,匆忙地塞进了衣服的内衬兜里。 清隐道人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珠子彷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紧紧跟随着我的一举一动而转动着,目光一刻都未曾离开我的手,甚至连眼皮都舍不得眨一下。 赤!赤黄色?!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财”,“财神爷”,你刚才手里的东西是从“金窝子”里掏出来的吗?!那是狗头金吗?! 狗头金?!袁姓老人也说过“狗头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狗头金”,我只知道这是金子,含金量九成的金疙瘩!我皱着眉头,把衣物紧紧抱在手上,一脸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咳咳。”看到我一副警觉的样子,清隐道人咳了两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与期待,对着我小心翼翼地说道:“财神爷”,能不能给我看看。 他该不会出手抢吧?!我紧紧抱着衣服把身子一转,一只手抓住藏着两根银针的衣袖,全身紧绷起来,侧身对着他,嘴里问道:你想干什麽?! “咳——”。清隐道人见状,似乎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脸色讪讪地看着我说道:“财神爷”您放心,小道还不至於抢您的东西,只不过是想看看你手里的东西是不是狗头金而已。 是又怎麽样?!不是又怎麽样?!我冷冷地对着他说道:有本事,你自己下水去取! “咳咳”。似乎被我的话给噎着了,清隐道人又咳嗽了两声,然後轻声说道:“财神爷”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在那“金窝子”附近逗留了这麽久,如果真的能下手,不早就下手了吗?!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逗留了这麽久?!我听得一怔,不由出声问道:你这段时间没有离开过,一直都在那附近待着?! 似乎是察觉自己说漏了嘴,清隐道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就是想看看,到底谁才是那有缘之人,能在大鰋的嘴下取走那些金子。没想到,“财神爷”的胆子是出乎意料的大,黑灯瞎火的,居然也敢&#x38c9;水。 他的确是一直在跟着我了。我怔怔地望着他问道:那我们野炊的时候,你也在了?! “呵呵呵”。清隐道人笑了起来,说道:算是在吧! 我下水的时候也在?!我继续问道。 清隐道人似乎呆了呆,跟着有些勉强地回答道:在。 我的“枣影藏锋”呢?!我的眼神一冷,把手朝着他一伸,说道:把我的“枣影藏锋”还给我!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170 章 就不是我的事了 “枣影藏锋”?!清隐道人的脸色瞬间一变,他忽然有些紧张地朝着凉亭外左右看了看,然後小声地说道:“财神爷”,这话可不敢乱说!我怎麽会拿你的“枣影藏锋”呢?!宗主的东西,那是谁都能动的吗?! 那我的“枣影藏锋”怎麽不见了?!我眉头紧皱,追问道。到底是谁拿的?! 这——,这个——。清隐道人面露为难之色,拖延了片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嘴里说道:总之,东西不是我拿的。 看到他奇怪的模样,我也好奇地四处看了看,脑中忽然想起了武正道的“三尺隐棍”,心中暗自思忖道:他那晚挨了打以後,东西也不见了。看清隐道人这麽紧张,难不成,我的“枣影藏锋”也是长乐道人给收走了?!他既然送给了我,又拿回去干什麽?!关键是当时河滩上那麽多人,他又是怎麽拿走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一黯,情绪低落了起来,好不容易找个顺手的兵器,这说不见就不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找个替代品。既然他不肯告诉我枣影藏锋在哪儿,是谁拿走了,留在这儿也没什麽意义了。 我放下戒备的姿态,身子一松,抱着衣服转身就准备离开。 “诶诶诶——”,清隐道人见我转身想离开,似乎有些着急,他诶诶地叫着,双手不停地搓动着,眼神里满是希冀,眼巴巴地看着我说道:那,那狗头金,能不能给我看看?!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想着:问你个事,你都不说,给你看个屁! 我没有理会他,转身继续朝凉亭外走。 刚刚走了两步,就听见清隐道人在身後叫道:“财神爷”,您等等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回过身,没好气地说道:你要说什麽,抓紧时间说,我还要回家去换衣服,这一身都是泥沙也得洗洗。 清隐道人似乎有些犹豫,脸上的神情纠结了一阵,彷佛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最後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那东西虽然不是我拿的,不过,我可以帮您找啊——! 帮我找?!我的眼睛一亮,心里生出一丝希望,急忙出声问道:怎麽找? 清隐道人望着我,缓缓地说道:我有一符,曰“觅踪符”,可召唤福德正神,找寻丢失之物。 福德正神?!我听得一懵,问道:福德正神是什麽?! “咳——”。清隐道人一脸正色地说道:“福德正神”乃是赐福丶保佑一方土地安宁和人们生活顺遂的神祇,也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土地公公。 土地公公?!他能召唤土地公公!如果是这样,那找个东西对土地公公来说又算个什麽事?!我心下大喜过望,抱着手里的衣物就跑到了他的面前,急声说道:“觅踪符”在哪儿?!快给我一个! “咳”,清隐道人又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不自在地看着我,说道:这个——,这个“觅踪符”嘛,虽然不是什麽大神通,但是绘制起来殊为不易。不仅需耗损我大量灵力,要想凭藉此符唤醒土地神,还得融&#x38c9;我本命精血,借其纯阳之力,引动天地灵机。 “财神爷”您也知道,修道之人,精血与精气神紧密相连,乃修行根基之所在,每一滴皆蕴含着本命元气。此番若为您绘制此符,我必然元气大伤,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如初。所以——。 清隐道人拖长了音调,一脸徵询意味地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的回答。 “呃——?!”,我忽然明白了过来,他这里可没有什麽免费的符咒,归根到底,他是在打我金疙瘩的主意。不过想起从他手里拿到的两枚“万法归一符”都还真的有用,或许这“觅踪符”真能帮我找得到“枣影藏锋”在哪里。 不就是块金子吗,这可和“枣影藏锋”比不了。我把牙一咬,说道:好!我拿金子来跟你换! 金子?!清隐道人顿时笑容满面,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衣物,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嘴里说道:我可只要那块狗头金! 唉——,就知道这东西在身上揣不热乎!我暗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把那块牛眼睛大的金疙瘩掏了出来,重重地放在了他伸向我的手上。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哈哈哈!”,东西一到手,清隐道人是眉开眼笑,举在手上,对着天空不停地翻看着,嘴里不住地说道:狗头金,果真是狗头金!哈哈哈。 看到他兴奋的样子,我没好气地说道:现在可以把“觅踪符”给我了吧?! 没问题,没问题。清隐道人似乎回过神来,把狗头金往怀里一揣,眉眼带笑地说道:小道马上就为“财神爷”绘符! 说着话,他的手上忽然冒出来一只粗壮的毛笔,潇洒地挽了一个笔花。 接着,他又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平整地放在石凳上。 随後,他把毛笔尖在嘴里蘸了蘸,脸色猛地一正,神情肃穆地站於凉亭内,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道: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急急如律令! 一笔天下动,二笔祖师剑,三笔凶神恶煞走千里之外。 一点天清,二点地明,三点诸圣显神灵, 书就灵符,光芒万丈,大显威灵, 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 赫赫阳阳,霹雷光芒,遇咒者死,道咒者亡,吾奉道真,立斩不祥,一切鬼怪,皆离吾旁,何物敢当,水不能溺,火不能侵,三界内外,惟吾独强,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 只见他手腕轻抖,笔尖在符纸上快速游走,时而如蛟龙出海,气势磅礴;时而如灵蛇吐信,灵动诡异。一笔一划,都蕴含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彷佛在与天地沟通,与鬼神对话。随着他的笔画,符纸上渐渐浮现出一道奇异的朱红色图案。 符成——! 只听清隐道人一声大喝,猛地提起了笔,後退了一步,似乎用力过大,差点没能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等他站稳身形后,我才发现,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泛着微光,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脸色略显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说不出的自豪。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笔收了起来,跟着拿起石凳上的“觅踪符”看了看,这才满意地把符纸对摺,再对摺,东折西叠,居然做了一个纸飞机,递给了我。 纸飞机?!这叠法就跟我们平常摺纸飞机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差别,我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纸飞机,心里默默地想着:这到底是符,还是纸飞机啊?! 清隐道人把“觅踪符”递给我以後,一屁股就坐在了石凳上,气息还没喘匀净,就又把那块狗头金摸了出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拿在手上爱不释手地把玩了起来。 我看着手里的“觅踪符”,不由出声问道:清隐道长,这符怎麽用啊?! 哦。清隐道人头也没抬,手里把玩着狗头金,嘴里敷衍一般地说道:这东西用起来很简单,你什麽时候想找那东西了,找个位置高的地方,心里想着你要找的东西,默念三遍,“天地灵息,万物有迹。觅踪之符,启我灵力。福德正神,闻声即至。灵光指引,速现踪迹”。然後把它扔出去就行,它自然会带着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的。 就这麽简单?!我惊讶地说道。 对,就这麽简单!清隐道人终於把头抬了起来,看着我说道: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东西或能带你找到那东西,但是能不能拿的回来,就不是我的事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171 章 这个可不能开玩笑 不停把玩着金疙瘩的清隐道人,终於把头抬了起来,他一脸狡黠地看着我说道: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东西或能带你找到那东西,但是能不能拿的回来,就不是我的事了。 “呃——?!”,听到清隐道人的话,我整个人一下愣住了,他说得确实在理。就算这“觅踪符”能找到“枣影藏锋”的踪迹,可要是东西在某个人手里,对方不愿意归还,凭我这身手又打不过人家,那又该怎麽办呢?! 想到这里,我紧紧抱着怀里的衣服,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手中的“觅踪符”上,不由出了神。 肆儿——?!就在这个时候,凉亭外突兀地传来了东子的声音,他似乎是极为好奇地问道:这麽早,你在这干什麽?! 我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回头望去。只见出来早练的东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彷佛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事情,正万分惊愕,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的穿着,一脸的不可置信,嘴里喃喃地说道:你怎麽穿成了这个样子?!你——,你出家了?! 出家?!我无奈地冲他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出什麽家啊,就是衣服弄脏了,临时换了换。 说话间,我忽然想起了凉亭里的清隐道人,忙不迭回头望向他,正琢磨着该怎麽跟东子介绍。可这一回头,我一下懵了。身後的石凳上空空荡荡,清隐道人已没了踪影,不知道他是什麽时候走的,又是怎麽离开的,更不知道东子刚才有没有看到他。 我扭头看向东子,刚想问问他有没有看到清隐道人,就看到身後的东子长舒了一口气,说道:看你穿成这样,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 说着话,他满脸狐疑,眼神不停地朝着後山上张望着,嘴里问道:你跑这儿来也是为了那根棍子吗?!找到了没有?! 我实在不好跟他解释太多,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下水的时候,你已经钻到水里去了,我当时的心思都放在水里,也没注意到岸上的情况。东子接着说道:你昨晚走了以後,我又帮你问了问,都说没注意到你说的那根棍子。小亮那儿我也问过了,他当时人都是懵的,连发生了什麽都没搞清楚。 会不会,东西不小心被人蹭掉进水里去了?!东子皱着眉头说道。 掉进了水里?!也许吧。我苦笑着回应道,心里暗自思忖着:要是真的掉进水里,我可是不敢再下去找了,鬼知道那个大家伙是不是又跑回去了。 对了,当时水里那个东西是什麽?!东子饶有兴趣地问道:当时看见它“唰”的一下就过来了,我蹬的腿都差点抽筋了。 一听到东子提及那条独眼的家伙,我的眉头一皱,说道:那个东西叫“大鰋”。 “大鰋”?!东子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大鰋”是个什麽东西?!鱼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可能是一条大鲶鱼,我提醒你,以後千万不要到那地方去洗澡,那个家伙可是要吃人的! 那家伙还要吃人?!东子听到这里,更是惊讶不已。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把红星村“水鬼荡”的传说一五一十地跟他讲了讲,又仔仔细细把我在水下见到那个家伙的样子跟他描述了一番,最後再次强调道:你可千万要记住,不要再到那附近去玩儿了! 我倒不是担心水底的金子被发现,主要是那个“大鰋”实在是太不好惹。 东子听着听着,眼睛眨巴着就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後山,眼神里透着思索,不知道又在琢磨些什麽。 东子,时间不早了。我低头看了看身上有些不合身的道袍,对着东子说道:我得回家去换下衣服。你先忙着吧。 说完,我抬腿就朝家的方向跑去,隐隐约约间,似乎感觉东子在背後正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的背影。我跑了一段距离后,才听到他继续向前的脚步声。 我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家,轻手轻脚地推开小卖部的门,悄悄钻进了屋里。 老爸老妈巧儿都已经起了床,他们似乎并未察觉到我没在屋里。老妈早已经在厨房忙碌开了,老爸似乎在里屋收拾着什麽,巧儿则安静地坐在饭桌前,捧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 听到掀门帘的动静,巧儿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门口。看到我狼狈地从外面走进来时,她满眼惊讶,忍不住喊道:哥?! 我被她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颤,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我赶忙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恳求。 巧儿的大眼睛眨了眨,紧闭着嘴,一脸好奇地望着我。 肆儿起来了?!老妈在厨房里吆喝道:还不抓紧时间洗漱,要迟到了! 哦——!知道了!我朝着巧儿摆了摆手,抱着衣服,猫着腰,迅速钻进了厕所,打开水龙头。冷水自头淋下,冰凉的感觉,瞬间带走了一身疲惫与紧张。 等我冲洗完出来,老妈正站在客厅,一脸疑惑地看向我,嘴里嘟囔道:一大早的洗什麽澡?! 跟着,她的眼睛便在屋内四处打量着,似乎在搜寻什麽东西,我强装镇定地问道:妈,你找什麽呢?! 老妈皱着眉头,说道:厨房里的一把小刀怎麽不见了?!你看到没有?! 呃?!老妈在找那把掉在“大鰋”洞穴里的水果刀?!听到这话,我的眼神不自觉地躲闪起来,硬着头皮回答道:没有看到。 说完,我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转身夺门而出,朝着学校的方向一路狂奔。 9月29日,星期六。 忙活了一个晚上,找回了“万法归一符”,拿到了“觅踪符”,我稍微心安了一些,只想着什麽时候,找个什麽地方把“觅踪符”放飞,寻找到“枣影藏锋”。 当我匆匆踏入教室时,大多数同学都已端坐在座位上,开始了一天的学习预热。王晓红和李颖也早已到了,只不过王晓红今天的状态有些异样,低垂着头,眼睛红肿,像是哭过了,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上的语文书,一言不发。李颖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到我进来了,瞄了我一眼,连忙也低下了头。 看到这个情景,我感到有些奇怪,暗暗猜测道:该不会是和东子斗气了吧?! 正想着,东子风风火火地迈进了教室,看我以後眼睛一亮,径自走了过来,丝毫没有察觉到王晓红的异常。 我昨晚折腾了一宿,没合过眼,困意如潮水般将我席卷,脑袋昏昏沉沉的,只想趴在课桌上好好眯一会儿。 可是整个早自习,东子瞅到机会就缠着我不停地追问那条“大鰋”的事儿。 那大鰋到底有多长啊?!它的皮肤摸起来啥感觉?!鱼胡子是不是真的能把人缠住啊?!一连串的问题,让我应接不暇。 我脑袋晕沉沉的,疲於应付,好不容易等他消停了下来,心里才暗暗思忖着:他问这麽多干什麽?!难不成他还想——?! 猛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我如梦初醒,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严肃地说道:东子,这个可不能开玩笑!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172 章 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看到我一脸严肃的样子,东子似乎不以为意,双手抱着胳膊,只是朝我笑笑,什麽也没说。 下了早自习,我简单地跟戚俊峰讲了一下“大鰋”的事情,听得他是目瞪口呆 结果他告诉我,就是因为昨天下午的事情,他们回到学校挨了批,其他年级的野炊计划全部暂停了。 早上没有回家吃早饭,我在戚俊峰的寝室里眯了一会儿。 接下来上午的课,脑袋昏沉得厉害,我都是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老师在讲台上讲了些什麽。时间过得格外漫长,好不容易熬到了第四节课,是体育课。 戚俊峰跟体育老师说了一下我的情况,我便被特批在一旁的草坪上休息。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草坪边,趴在地上,眼睛一闭,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彷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手里拿着纸飞机,在空旷的操场上奔跑着。纸飞机一会儿高高飞起,一会儿又急速俯冲,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引着我不停地追逐着。 我忙得不亦乐乎,追着纸飞机跑来跑去,累得气喘吁吁,却总也追不上它。 这一觉,我睡得格外沉,连放学铃声响了都毫无察觉。 肆哥,肆哥!直到李颖轻轻摇了摇我的肩膀,我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我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此时的操场上,空荡荡的,其他人早已收拾好东西,陆陆续续离开了,就只剩下我和李颖两个人。 放学了?!我出声问道。 嗯,肆哥。李颖看着我问道:你昨晚没睡好啊?! 嗯。我点头应了一声,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心里暗道:岂止没有睡好,是根本没睡。 走了走了,回家了!我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朝着下操场的阶梯处走去。 李颖连忙跟了上来,嘴里问道:肆哥,你东西找到了没有?! 没有。我一边回答,一边扭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似乎有些慌张地低下了头。 我心里感觉李颖今天有些奇怪,却没有说出口,只是继续朝前走着。 刚走到阶梯旁,我抬头望向对面的教学楼,眼前的景象让我怔了一下,不由停下了脚步。 李颖低着头,紧跟在我身後,没有注意我停了下来,差点撞在了我身上。 她连忙收住脚,好奇地随着我的视线,四处打量着,不明白发生了什麽。 我站的这个位置,对面景物刚好尽收眼底。正中间是教学楼,左边是低矮的老教学楼以及戚俊峰他们的宿舍楼,&#x3c4f;边是食堂和学生宿舍,越过教学楼朝前看,l县城的部分建筑也在眼底,高低错落的楼层,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晰。 平常怎麽没有注意,学校大操场的位置在l县居然这麽高?!我左&#x3c4f;看了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清隐道人让我找个高点的位置,这里不刚好吗?!现在也放学了,都吃饭去了,附近又没有什麽人,不如趁机试一试“觅踪符”! 想到这儿,我迫不及待地把“觅踪符”从内衬口袋里掏了出来。 肆哥。李颖古怪地看着我手里的“纸飞机”,问道:你干什麽啊?! 我朝她笑了笑,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说完,便不再理会她,把手里的“觅踪符”捋了捋,拿在手里,心里念叨着:福德正神,福德正神,麻烦您一定要帮我找到“枣影藏锋”啊。 紧跟着,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心中默默念起了咒语:天地灵息,万物有迹。觅踪之符,启我灵力。福德正神,闻声即至。灵光指引,速现踪迹。 一连默念了三遍,随後,我对着“觅踪符”尖尖的头部使劲哈了一口气,然後猛地将它朝着前方掷了出去。 李颖没有走,她一直站在我身旁,呆呆地看着我,然後视线随着我掷出去的“纸飞机”,望向了半空中,似乎完全不明白我这个时候玩纸飞机是要干什麽。 “觅踪符”“嗖”的一下,飞了出去,就像一只灵动的蝴蝶,迎着太阳昂头向上,直直地飞了一段距离,在空中轻盈地盘旋了几圈,然後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缓缓飞去。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连忙迈开步子,满怀期待地望着它,紧紧跟了上去。 李颖不明所以地跟了上来。 教学楼统共四层,只见“觅踪符”缓缓降了下来,从四楼开始,慢悠悠地飘到了三楼,接着又朝着二楼飞去,最後,竟然朝着一楼初中部的方向越飞越低,慢慢来到了楼梯口处。 这是什麽意思?!难道“枣影藏锋”就在学校里?!就在一楼的哪个教室里吗?!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的飞行轨迹,快步追去,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正当我全神贯注地盯着“觅踪符”时,一群刚从食堂打完午饭丶端着饭盒的学生走到了一楼楼梯口处。 喂——!快看,那儿有个纸飞机!一个眼尖的学生大声喊道。 其他几个学生听到叫声,纷纷转过头来,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跟着“噢噢”叫着,纷纷伸出手去,试图抓住那只“纸飞机”。 不要——!我见状大惊,拔腿就往台阶下跑,心中狂喊道:千万不要坏了我的事啊! 眼看到前面连续几个人伸手都没能抓住,我还没能松口气,一个熟悉的身影迅速把饭盒朝着地上一放,猛地跳了起来,伸出手,一把就把半空中的“觅踪符”抓在了手里。 我靠!我定睛一看,那个把“觅踪符”抓在手上丶一脸得意的家伙,竟然是孙正平! 还没等我张嘴骂出声,就听见孙正平“哎呦”一声,似乎是拿到了什麽烫手的东西一般,那只抓着“觅踪符”的手不停甩动着,把“觅踪符”一下扔到了地上。 “哦——!”,看到这一幕的一群学生,哄笑着闹了起来,一下拥了过去,把孙正平围了起来,似乎查看他为什麽会把“纸飞机”给扔了。 我三步并做两步猛冲下了台阶,奔向楼梯口,心中那个怒火把肺都快气炸了,只想抓住孙正平,狠狠地揍他一顿。 等我跑到跟前,才发现已经有学生把孙正平扔在地上的“觅踪符”捡起来拆开了,几个人围在一起,正好奇地看着上面的图案,小声地议论纷纷。 我怎麽会遇到了这麽个家伙啊!我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从那个学生的手中一把抢过了“觅踪符”。 你干什麽!那几个学生被我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 李肆瞳?!孙正平也吓了一跳,抓着自己的手,身体本能地往後一缩,脸上露出一丝惊慌的神色。 只见“觅踪符”上的那个朱红色的图案已经变得模糊了,黄色的符纸就像是被火燎过的一般,有了点发焦的痕迹。 看着手里“觅踪符”的样子,我心里那个悔啊,感觉真的是欲哭无泪。 看到我脸色铁青,那几个学生连忙端着自己的饭盒,悄然离开了。 李颖追了过来,气喘吁吁地站在一旁看着我们。 好半天,站在一旁的孙正平才回过神来,他走上前轻声问道:李肆瞳,这是你的啊?! 你没事干抓它干什麽?!我气得满脸通红,对着他吼道。 李肆瞳,孙正平有些紧张,怯懦地说道:我不知道是你放的。 他朝着我手里的“觅踪符”瞟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这是什麽东西啊?!刚才还烧了我一下。 说着话,他把手朝着我亮了一下,手心似乎有些发黄,类似火药烧过的痕迹。 你懂什麽!我瞪了他一眼,此刻的我气得都要吐血了,哪里还有心情理会他,抓着“觅踪符”,疯了一样的又冲向了大操场,把孙正平和李颖晾在了原地。 我满心想着赶紧找到“枣影藏锋”,顾不得许多,跑到操场台阶上,重新叠好“觅踪符”,再次念起咒语,然後用力将“觅踪符”再次掷了出去。 可是,这次的“觅踪符”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掷出去就直直地栽倒在地上。 我不甘心,又连着试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觅踪符”再也飞不起来了!我抓起地上已经有些变形变色的“觅踪符”,有些无语,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第 1173 章 你刚刚说什麽 “觅踪符”再也飞不起来了!我抓起地上已经有些变形变色的“觅踪符”,双目无神呆呆地看着,满心不甘与懊恼,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天空似乎也跟着阴沉了下来,原本湛蓝的天空生出一团团厚重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不见一丝阳光。校园里的树木在风中无精打采地摇晃着,乾枯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周围的一切彷佛都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此时的我,一动不动地坐着,脑海里一片空白,仿若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连骂孙正平的力气都没有了。刚刚还对“觅踪符”飞起来寻找到“枣影藏锋”抱着的希望,转瞬之间却被现实将我的心情狠狠砸落谷底。 阶梯下方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声,我抬起头一看,只见李颖正气喘吁吁地扶着双膝朝着台阶上爬。由於连续的爬上爬下,让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似乎都有些站不稳了,但是她仍咬着牙,执拗继续向上攀爬。 终於,李颖走到了我身边,站在我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脸关切地问道:肆,肆哥,你,你没事吧?!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里一阵酸涩,沮丧的情绪中又多了几分感动。 我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回应道:我没事。 李颖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是又什麽话要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纠结。 我看了看表,快下午一点钟了,连忙对着她劝道:你快回去吃饭吧,晚了你妈又要不高兴了。 李颖眨了眨眼睛,问道:那你呢? 这个时候我哪里还有心思去吃饭呢?!我缓缓站起身,直了直腰,语气透着几分落寞,朝着她笑了笑,说道:我不饿,不太想吃,你快回去吧,不然赶不上下午的课了。 说罢,我手里捏着“觅踪符”,拖着彷佛灌了铅的双腿,朝着操场下方走去。 李颖似乎有些发愣,站在台阶上望着朝下走的我,一时间没动。 我一路缓缓走向教室,刚才在一楼的孙正平已经没了影,可是教室门却是大打开着。 我有些木然地瞟了一眼教室门,走到门前正准备迈腿进去,忽然王晓红迎面从教室里走了出来,差点撞在了我的身上。 呃!我们两个人同时吓了一跳,王晓红的脚步猛地一停,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眉头瞬间一拧。 咦?!都这个时候了,她怎麽现在才走?!东子也没走吗?!猛然看见王晓红,我有些纳闷,忍不住把头探进教室,目光一扫,却只是看见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桌椅,并没有瞧见东子的身影。 我不由好奇地出声问道:你怎麽还没回家?! 要你管!出人意料的是,王晓红居然朝我翻了一个白眼,莫名其妙地怼了我一句,转身便走了,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发香。 呃?!她又发什麽神经?!我懵了一下,望着似乎有些气哄哄走出教室的王晓红,不明所以。 本来心情就不好,再加上碰到王晓红又来了这一出,我拖着好似被抽干力气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趴在课桌上,把脸贴在桌面,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是一想到刚才孙正平跳起来,一把把“觅踪符”从空中抓下来的场景,一股无名火“嗖”地一下,从心底就直往上蹿。我“噌”地一下坐直起来,双手握拳,“咚”的一下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 “哗啦”一声,课桌上摆放整齐的书本被震得东倒西歪,稀里哗啦纷纷掉落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刚走进教室的李颖吓得不轻,她脸色有些发白,眼神有些慌乱,一只手不自觉地捂着嘴巴,僵在了门口。片刻过後,才小心翼翼地朝着我喊了一声:肆哥——。 听到她的声音,我这才回过神,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挤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脸颊微微泛红,随後俯下身子,手忙脚乱地把掉在地上的书一本本往起来捡。 李颖见状,轻手轻脚地走到我身旁,蹲下身子,一边帮我捡着书,一边怯生生地问道:肆哥,那个东西是不是对你很重要啊?! 我的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麽和她解释,头也没抬,继续捡着书,随口应道:也没什麽,只是东西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心情有点不好。 说着话,我抱着捡起来的书本,又坐在了座位上,清理了一下,把下午上课不用的书,朝着桌框里狠狠地一塞。 李颖抱着捡起来的书本,也直起身来,眼神有些古怪地看向我,有些迟疑地张嘴说道:肆哥,其实——。 就在她开口说话的时候,我伸进桌框里的手似乎被桌框里的什麽东西给挡了一下。 我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歪头朝着桌子里一瞅,心里想着:今天怎麽感觉诸事不顺呢?!连往桌子里塞个书,都有东西挡着碍事。 “呃——?!”,可就是这一眼,我整个人瞬间呆住了,时间彷佛凝固了一般,连李颖对着我说了什麽我都没有听清楚,大脑一片空白。 我还以为是昨晚没睡觉,眼睛有些花了,产生了幻觉。不由使劲眨了眨眼睛,眼皮快速地开合了几下,不敢肯定,我又伸手揉了揉。 只见一根黑黢黢的短棍,正静静地斜放在桌框里杂乱的课本上,棍身上的纹理清晰可见,那熟悉的模样让我确定无疑——那正是我魂牵梦萦丶苦苦寻觅的“枣影藏锋”! 几秒钟后,我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惊喜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我靠!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猛地大声喊道:找到了!我找到“枣影藏锋”了! 我因为激动而颤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让站在一旁的李颖不由愣住了。 我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缓缓伸向“枣影藏锋”,在指尖触碰到短棍的那一瞬间,只感觉一股暖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我一把将“枣影藏锋”紧紧攥在手中,猛地站起身,高举着它,一边舞动,一边在教室里兴奋地转着圈,脚步轻快得如同要飞起来一般。那种狂喜的感觉,如同黑暗中亮起的明灯,驱散了我心中所有的阴霾。 此时的我,彷佛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与疲惫,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失而复得的喜悦。 李颖站在一旁,愣愣地看着兴奋无比的我挽着棍花,一时间似乎忘记了说话。 好一会儿,心中那股兴奋劲儿终於渐渐退去,我突然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手中的“枣影藏锋”,心中不禁暗暗思忖道:奇了怪了,这东西怎麽会出现在我的桌框里的?!这绝对不会是我遗忘在这里的! 到底是谁拿走的?!为什麽又忽然还回来了呢?!我微微皱起眉头,脑海中忽然闪过才从教室离开不久的王晓红的身影。她刚才的举止似乎有些异样,难道这事和她有关系?! 我把“枣影藏锋”一收,下意识地转过头,有些狐疑地看向李颖,出声问道:你刚刚说什麽?! 第 1174 章 为民除害啊 李颖像是被我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随後连忙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躲闪,低着头说道:没,我没说什麽。 没说什麽吗?!我有些奇怪地多看了她两眼,心里想着:刚才她一直跟着我跑前跑后的,应该不会是她吧。那会是谁呢?!总不会是“觅踪符”起了作用,福德正神把东西给我搬运过来的吧?! 不可能,不可能。一想到这里,我不由使劲摇了摇有些发懵的脑袋,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中间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於是缓缓地将目光从李颖身上移开,重新看向手中的“枣影藏锋”,心里顿时又高兴了起来,暗暗想道:不管怎麽样,这宝贝是回来了,从现在开始,绝对不能再把它给弄丢了! 我扭头看向一旁的李颖,难掩兴奋地说道:走,我请你吃东西! 话一出口,我把“枣影藏锋往身上一揣,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李颖的手,就往教室外走。 还处於发怔状态的李颖身子微微一僵,脸上闪过一丝纠结,但仅仅片刻,她的脸上便绽放出如同春日暖阳般灿烂的笑容,在我的带动下,欢快地跟着我朝着后校门跑去。 我一路拉着她的手,沿途不断有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李颖的脸颊变得绯红,就像熟透了的苹果,娇艳欲滴。她微微低下头,试图用头发遮挡住自己羞红的脸,可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风吹得乱飞,反而让她更加慌乱。她的眼神开始闪躲,不敢看向周围的同学,只是紧紧盯着脚下的路,脚步也变得有些凌乱。 我倒是没有想太多,拉着她径直来到后校门外的小吃摊旁才松开了手。我买了几个烧饼,搭配了一些其他小吃,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尽管不知道“枣影藏锋”为什麽会忽然出现在我的桌框里,但是我的心情变得很好,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大口地吃着东西,只感觉这似乎是这辈子吃到的最美味的食物。 李颖只是浅笑着望着我,陪我吃完了烧饼,然後一起回到了教室。 上课前,没有意外,清江河里有“水鬼”的传言已经如一阵旋风般,迅速席卷了全城。很多同学仅仅是回家吃了个午饭,就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似乎这一次关於“水鬼”的传言,与往昔大不相同。以往听闻这类传言,人们至多在茶馀饭後相互传传,当作八卦谈资,一笑了之。 但这次的情况截然不同。除了我们初三年级的一百多名学生和老师,全程亲眼目睹了小亮失足落水以及紧张的救援过程。与此同时,数百名红星村村民也通过“炸鱼”的举动,亲眼看到了跃到半空中的“大鰋”,使得整个事件的影响如涟漪般不断扩大。 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围坐在一起,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清江河里的“水鬼”。他们讲得是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却完全忽略了我这个当事人的存在。 这一片喧闹之中,只有李颖,时不时地回头看我一眼,眼神中满是关切。 没过多久,王晓红走进了教室。她表情冷漠,就像是谁欠了她的钱没还一样,身上散发着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息,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然後呆呆地坐了下来。 她双手揣进兜里,静静地望着面前的桌面,既不参与大家热烈的讨论,也不发出一点声音,彷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看着王晓红那副模样,我心里十分纠结。我很想走过去,问问她关於“枣影藏锋”的事情。可是,她那生人勿近的样子,让我望而却步。 还是别自讨没趣吧。我暗暗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身上的“枣影藏锋”,心情又愉悦起来。 东子脚步匆匆地来了,他仍然没有注意到王晓红异样的状态,进了教室就快步走到我跟前,悄声给我带来了一个更为炸裂的消息——红星村报案了! 今天上午,红星村老村长陈振国带着一帮人,来到l县公安局报案,说河里有吃人的大鱼,请求公安组织力量,为民除害! 据说,清江河有“水鬼”的消息传出来了以後,整个县城震动,去看热闹的人是络绎不绝,大家都带着好奇与期待,希望能有幸一睹那神秘的“鬼影”。 他刚才去看过了,现在清江河“水鬼荡”两岸人头攒动,平日里宁静的河岸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公路上都挤满了人。 东子说的眉飞色舞,我却是听得胆战心惊,心里暗暗想着:这麽多人涌到那儿去,“水鬼荡”里的金子不会因此而暴露了吧?!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为着河里的金子,提心吊胆地上了一下午课。 放学的铃声响了,老师夹着教案离开了,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吃饭。 我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到底是到戚俊峰那儿练会儿“枣影藏锋”?!还是跑到“水鬼荡”去瞅瞅现在是什麽情况了?! 肆儿。就在这时,身後的东子用手指戳了戳我的後背,说道:找你的! 找我的?!谁找我?!我一愣,不由自主地朝着教室门口望去,只见穿着一身警服的何哥正站在门口,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朝教室里张望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发现我之後,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即使劲地朝我招了招手。 同学们看到穿着警服的何哥时,眼神里带着好奇,瞪大眼睛看向了我,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着什麽。 何哥?!他怎麽来了?!我微微一怔,来不及多想,连忙起身,快步朝着教室门口跑去。 出了教室,我才发现,来找我的,不止何哥一个人。 钱进带着几个警察,表情严肃地站在教室外的空地上,身旁还站着红星村的老村长陈振国,眉头紧锁,一脸凝重。陈建波站在老村长旁边,不时地朝着教室的方向张望一下。还有几个我不太熟悉的生面孔,与戚俊峰和校长在一起,围成一圈,悄声说着什麽。 看到这阵势,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明白了过来:他们是为“大鰋”而来的。 东子背着书包挤了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朝着那些人看了看,跟着悄声问道:何哥,你们怎麽来了?! 何哥皱着眉头,看了东子一眼,然後对着他说道:老村长报案说是肆儿看到过清江河里的那条怪鱼,我们过来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哦——”,东子拉长了声音,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对着我说道:肆儿,我有事,就先走了!何哥再见! 还没等我回应,他就急匆匆地转身跑了。 王晓红看到东子跑了,瞟了我一眼,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然後默默地背起书包,快步朝着东子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钱局,陈爷爷,陈哥。何哥把我带到了那些人的面前,我对着钱进点了点头,又跟陈振国和陈建波打了招呼,然後问道:你们找我有什麽事吗?! 李肆瞳同学。校长对着我介绍道:这几位是县政府的领导,想要跟你了解一下,昨天野炊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清江河里见到过一条比人还大的怪鱼。 老村长不是跟公安局报了案吗?!县政府的来干什麽?!我微微一怔,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几个陌生面孔里的一个人对着我笑了一下,说道:李肆瞳同学,你别紧张,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知道,河里是不是真的有这麽大的鱼?! 红星村那麽多人不都看到了吗?!我有些好奇地说道:它从水里一下跳起来老高,一尾巴拍到水面上,溅起来的水把岸上的人都打倒了几个。 咦——?!一旁的陈建波忽然咦了一声,眼神古怪地看着我说道:兄弟,昨天晚上对岸河滩上看热闹的那个家伙是你?! 呃——,说漏嘴了。我不由扭头看了何哥跟戚俊峰一眼,赶紧把嘴巴闭了起来。 我都已经说过了,红星村一个村的老百姓都看到了,你们偏不信,说这河里不可能有这麽大的家伙。老村长陈振国皱着眉头说道:这个东西在“水鬼荡”里兴风作浪这麽多年,光是红星村受害的百姓就有二十个之多。我们昨天组织民兵,用炸药炸都没能解决它,现在就盼着政府能出面,为民除害啊! 第 1175 章 不知道他们想干什麽 老村长陈振国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一脸期盼地望着县政府的那几个人说道:现在就盼着政府能出面,为民除害啊! 听到老村长的话,陈建波站在一旁点头附和道:是啊,领导们,炸药本来把那个家伙都吓跑了,没想到它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昨天晚上我们派人在岸上守了一晚上,今天一大早,就看到那个东西在河里乱窜。 现在红星村人心惶惶的,“水鬼荡”旁边那麽多土地,连麦种都不敢去撒了,就指望着政府能早点解决。你们如果不敢出手,给我们提供装备,我们红星村民兵连自己干! 同志——,不是谁来乾的问题。代表县政府跟我说话的那个人对着他们苦笑一下,然後说道:你们这事儿说的也太邪乎了些,关键是这大鱼吃人之说,从来都是一个传言,没有确凿的证据啊! 怎麽会没有证据。老村长陈振国眼睛一瞪,气呼呼地大声说道:二十多年前,我在“水鬼荡”养了一湾鸭子,没几天的时间就被那个东西吃了个乾乾净净。因为不信邪,我带着几个年轻人,其中包括我的亲弟弟,准备下水去查看一下,看看到底是什麽东西在作怪。可是我弟弟刚一下水,就被拖走了,当着我们几个人的面,“水鬼荡”里除了冒起来一股血水,什麽东西都没留下。我们当时也报了案,可是没人愿意管,过来拿着竹竿在水里捯饬了几下就算了,这难道不是证据?! 亲弟弟?!我站在一旁愣愣地看着老村长陈振国,心里想着:原来老村长的亲弟弟也被“大鰋”吃掉了。这下麻烦大了,政府和公安都出面了,还不知道要在“水鬼荡”里怎麽搅合呢?!别“大鰋”没干掉,“金窝子”给我搞个稀烂! 咳。看到老村长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那个人轻咳一声,连忙劝道:老陈,你不要激动。 钱局长,你看这事怎麽弄合适?!他扭头看向了一旁极为严肃的钱进。 唉——。钱进眉头一皱,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着头说道:要说抓人,我还有点经验,可是这抓鱼,我可是第一次。 说着,他又一眼望向了我,嘴里问道:小李,你能不能跟我们到现场去一趟,把你知道的情况详细地跟我们说说吗?! 我扭头看了看何哥跟戚俊峰,他们都只是眼神凝重地看着我没有说话,转念一想:先暂且不提河底有没有金子这回事,单说这麽多年来,这个东西吃掉了这麽多人,这无论如何都绝非是好事。或许,真的是时候除掉它了。 我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怀揣着紧张与忐忑,脚步匆匆地跟着钱进他们,朝着“水鬼荡”赶去。 退後——!退後——!不要靠近水——!人还未抵达目的地,远远地便听见了人群嘈杂的声音以及焦急的大声呵斥。 等一靠近,才发现,眼前的景象着实令人震撼,“水鬼荡”两岸,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群,仿若汹涌的浪潮。 好在“水鬼荡”这边有红星村民兵连的民兵们在努力地维持着秩序,使得现场不至於太过混乱。 然而,对岸的公路和河滩上,情况就不容乐观了,尤其是河滩上,站在最外缘的人都已经被挤得几乎都要踩进了水里,急得民兵连的人不停地朝着对岸吆喝着,担心发生什麽意外。 在外缘的人群中,总能瞧见一些胆子大的人,他们似乎想藉此机会展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几个年轻小夥子,大笑着将手伸进水里,肆意地搅动,弄得水花四溅,口中还叫嚷着:“水鬼”,出来让爷看看啊!看看你长的什麽样子! 这般举动,引得周围人群爆发出一阵阵哄笑声,有人鼓掌叫好,有人则面带担忧地摇着头。 钱进他们面色凝重,在人群中艰难地开辟出一条路,带着我终於来到了“水鬼荡”的凸弯处。 我靠!怎麽挑了这麽一个位置?!这下面可就是“大鰋”的洞穴啊!我一眼看到钱进他们挑选的位置,吓了一跳,连忙往後退了退,可不敢靠得太近,适当离崖壁有了些距离。 钱进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的动作,跟着连忙制止大家继续朝前走,提醒大家不要离水面太近。 只见对岸来了几位身着制服的警察,人群瞬间又骚动了起来,似乎变得极为兴奋,把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打算,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似乎还盼着能瞧点更刺激的热闹。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脚下崖壁的水面小心看了看,平复了一下心情,便从小亮失足落水开始,讲述自己被拽下水的惊险瞬间,再到在水里看到那条怪鱼模样的详细过程。我尽量让自己的描述准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尤其是“大鰋”的长胡须会缠人,血盆大口里的牙齿以及那巨大的体型。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一群人围在我身边,全神贯注地听着。钱进听完我的讲述,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可是县政府来的那几个人的表情十分复杂,眼神中透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钱进他们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便走到一旁,脑袋凑在一起,低声商量起来。时不时看到他们点点头,又摇摇头,身影随着交谈而微微晃动。 看来这里暂时不再需要我了。我把头转向了“水鬼荡”的水面,心里想着:水面看着这麽平静,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又回来了,躲在洞穴里。 我想着心事,有些心不在焉地抬头望向对岸的人群。对岸的人形形色色,男女老少参差不齐,个子高的矮的,衣着光鲜的普通的相互夹杂。令人意外的是,人群里竟还挤着几个破破烂烂的乞丐。 呃?!那是乞丐吗?!乞丐跑过来凑什麽热闹?!我满脸疑惑,歪着脑袋多看了两眼,就在这时候,眼角的馀光不经意间又在对岸人群里捕捉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我操!武志成!他怎麽也来了?!我惊得差点就喊出了声。 在对岸河岸上,武志成竟然和东子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兴致勃勃地对着水面指指点点,似乎聊得热火朝天。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那充满惊讶的目光,对面的东子冷不丁偏过头,看向我的方向,还大大咧咧地朝我挥了挥手。 我没有回应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清隐道人,暗自思忖道:武志成该不会跟清隐道人一样,也发现了什麽吧?!不知道清隐那个家伙会不会又在这附近躲着呢?! 我瞪大双眼,不停地在河两岸四处搜索。人群里丶河滩上,甚至附近大树的枝丫间,都被我仔细扫视了一遍,可始终没能发现清隐道人的影子。 就在我全神贯注搜寻清隐道人的时候,钱进他们似乎已经商量完毕。钱进转身面向老村长陈振国,语气诚恳地说道:老村长,今天这里聚集的人实在太多了,麻烦您安排您的人配合一下,先把两岸的人群疏散疏散,以免发生什麽意外事故。 老村长陈振国闻言,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立刻开始安排人,行动了起来。 钱进又提高音量喊道:何志国! 到!何哥应了一声。 马上组织人员,在刚才说的那几个关键位置,设置警示标志,严禁其他人员靠近。钱进安排道:今天晚上大家辛苦点,抓紧时间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妥当,明天开始,咱们就守株待兔! 是!何哥应得十分乾脆,声音洪亮且坚定。 紧接着,他迅速转身对着身边的几个警察开始布置任务。 有警察立刻领命,回身顺着河岸朝着城里匆匆赶去,脚步急促,带起了一阵尘土。 随着靠近红星村这边的人员一行动,现场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丝凝重的气息。大家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不时有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水鬼荡”附近的河岸,劝解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大多数村民都很配合,很快便根据安排有序离开,只剩下一些从附近赶来凑热闹的人还在徘徊。 对岸的人看到这边的人群大多散去了,在大声吼叫的劝解下,也走了一部分。但是,一些胆子大的,依旧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甘,似乎还在等待着什麽更精彩的事情发生。 武志成和东子没有走,他们一直站在岸上观察着什麽。 钱进跟我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人跟在陈振国和陈建波身後,围绕着“水鬼荡”附近转悠起来。他们似乎对岸边的大树非常感兴趣,仔细地摸来摸去,不知道他们想干什麽。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176 章 你想不想下去 这里已经没我什麽事了,戚俊峰便带着我回到了学校,他煮了些面条,我们简单吃了点,当做了晚饭。 晚饭後,很快便到了上自习的时间。东子来的有点晚,都已经开始自习了,他才匆匆地走进教室。 一看到他的样子,我瞬间吃了一惊,只见他的头发似乎有些湿润,就像是才洗过澡一样。脸上的神色极为复杂,有兴奋,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他只是匆匆地瞥了我一眼,便赶紧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心里暗自嘀咕道:东子八成是下水了!只是不知道他在哪儿下的水?!不会就是“水鬼荡”吧?! 我满心疑惑,很想知道武志成和他一起到底做了什麽,一时间心慌慌的。 好不容易等到第一节课下课,我迫不及待地把身子一转,面对着东子,还没等我开口说话,东子突然站起身,一把拉着我的胳膊,就将我拉出了教室。 他拉着我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眼神警惕地向着四处打量了一番,眼看着没人打扰我们,这才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你晚上还有什麽事情没有?! 晚上?!我吃惊地反问道:下自习以後吗?! 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隐隐有种坚定的执着与兴奋。 你想干什麽?!我有些紧张地追问道。 我准备去“水鬼荡”一趟。东子眉头一皱,悄声说道:但是我一个人不行,我得找个帮手?! 啊?!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不由开口问道:你师父呢?!他不去吗?! 东子摇了摇头,说道:我没跟他提。 没跟他提?!我万分疑惑地问道:天都已经黑了,你去“水鬼荡”干什麽?! 东子又左&#x3c4f;望了望,表情极为严肃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今天下午我跑去“水鬼荡”看热闹的时候,碰到了我师父。 原来他们不是约好的。我双眼紧紧地盯着东子,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没有插话。 东子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他跟我说,一般这种大家伙出现的地方一定有宝贝。 宝贝?!一听到东子提起“宝贝”两个字,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人顿时有些发懵,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蔓延开来,心中暗暗想道:完了,武志成这个家伙肯定是发现了什麽。 什麽宝贝?!我努力控制住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他到底跟你说了什麽?! 东子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他只是跟我说,一般出现这种大家伙的地方,都会有宝贝。 你疯了?!我连忙劝说道:我跟你说过了,那家伙是要吃人的,你不要命了?! 东子对着我缓缓地摇着头,半晌才说道:你们都走了以後,我跟着师父也走了。但是,跟师父分手以後,我又悄悄返了回去。 返了回去?!我怔怔地望着东子,问道:你下水了?! 东子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继续说道:我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找了一个位置,钻进了河里,趁着他们不注意,潜&#x38c9;了“水鬼荡”里。 我的心脏一阵狂跳,紧张地问道:那个家伙在不在下面?! 我没有碰到你说的那个东西。东子摇了摇头,说道:但是,你猜我发现了什麽?! 什麽?!我紧张得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心脏在胸腔里呼之欲出。 东子把手伸进了衣服口袋里,动作缓慢地掏出来一个拳头大的东西,然後递向了我。 你猜不猜的出来这是什麽东西?!他眯着眼睛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我犹豫地接过他递给我的东西,感觉入手冰冰凉的,那种熟悉的触感瞬间让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藉助教室里射出来的冷白色的灯光,我看到手里出现了一个泛着淡黄色光晕的金属疙瘩,表面凹凸不平,柔和又细腻。 我操!他怎麽把这块金疙瘩给捞了起来?!我仔细一看,差点没晕了过去,这个样子不就是我第一次从水里捞出来又失手掉进水里的那个金疙瘩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金疙瘩,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麽办才好。 知不知道这是什麽?!东子把嘴附在我耳边悄声说道:这个是狗头金!也就是金子天然形成的金块! 狗头金?!我嘴里木然地重复了一句,心里却是想着:完了,“金窝子”暴露了! 东子迅速把金疙瘩从我手上收了回去,揣回了兜里,一脸严肃地说道:所以说,这河里有金子! 我手上已经没有了金疙瘩,可是我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望着空荡荡的手出神,完全没有理会东子到底在说什麽。 明天公安就要介入了,我得想办法再下去看看,看看那里面还有没有狗头金?!东子沉声说道:但是我一个人应付不来,我得找个帮手,不用下水,主要是帮我盯着点水里的情况。你水性不错,又是我兄弟,是最佳的人选。 准备一下吧。东子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也没等我答应他,直接就回了教室。 因为发现了金子,东子动了心也铁了心,无论我说什麽,他完全听不进去,执意要趁黑去“水鬼荡”下面再看看。 下自习后,东子带着我避开了王晓红。 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只好怀揣忐忑,一路脚步沉重地跟着东子,来到了之前野炊的位置。 天黑了,岸边看热闹的人自然也就没有了,对岸仍有一堆火在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苗肆意跳动,映照着围坐在一旁的几个人影。 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一,月亮不圆,但是月色很好,皎洁的光芒照耀在清江河两岸,显得如梦如幻。月光如银纱般披洒在水面上,随着水流缓缓摇曳,宛如一幅流动的光影画卷。 诡异的是,东子带着我下河的位置跟我头次一模一样,虽然那天的标记已经不见了,但是我清楚地记得,衣服就是在这灌木丛中被清隐道人拿走的。 我们小心翼翼地在灌木丛后隐藏好身形,蹲了下来。 东子默不作声地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手电筒检查了一下,虽然外面没有像我一样包裹塑料纸,但是好像电池的位置里面用塑料纸密封了。 他又从书包里摸出来一把匕首,泛着寒光的利刃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杀死得一道人的那把匕首!我的心一动,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自从在谭老幺保险柜里把匕首找到以後,就再也没有见到东子把它拿出来用过了。 东子。我再次咬了咬牙,悄声劝说道:今晚能不能不下去?!等钱进他们把“大鰋”给处理了,再下去行不行?! 你放心吧。东子眼睛盯着“水鬼荡”的方向,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嘴里交待道:今天傍晚,我在水里游了一圈,根本没看到那个家伙的影子。相信我,如果真的有危险,我立马上浮。 记住,在水里我一般可以憋五分钟,如果超过了八分钟,水面上还没有反应,你就可以吆喝人了。 说完,他脱掉衣服,把装着手电筒的书包背在了身上,把匕首插在了腰间,那决绝的眼神让我明白,已根本无法阻拦。 只见他摸向河边,深吸一口气,缓缓潜入了水中,动作轻盈却又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孤勇。 一时间,四周静谧得有些渗人,彷佛连空气都在屏息凝神地等待着什麽。 大约五分钟后,水面上冒出来了半个脑袋,似乎又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潜了下去。 我双手紧紧抱着东子的衣服,紧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停地祈祷着,保佑东子能平安无事。 就在我双眼死死盯着水面,内心无比焦虑的时候,身後冷不丁传来了一个声音,问道:你想不想下去?! 第 1177 章 画个符,自己下去捞啊 你想不想下去?我的身後,冷不丁地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声音来得如此突兀,好似凭空乍现,吓得我浑身猛地一颤,心脏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这声音极为熟悉,即便不用回头,我也能立刻断定,一定是清隐道人! 这家伙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冒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到底躲在哪儿的?!一天神出鬼没的。我下意识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试图让那颗因惊吓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快速平复下来。 身後的灌木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紧接着,我感觉清隐道人似乎穿过岸上的杂灌,轻轻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得如同一只夜猫,悄无声息地来到我身旁,缓缓蹲了下来。 我没有回头去看他,此刻,我的心思全放在东子身上,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水面,一丝一毫都不敢松懈,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东子下水后的每一丝动静。 清隐道人把脸也跟着凑了过来,和我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紧盯着“水鬼荡”的方向,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道:“财神爷”,您就不怕他把下面的金子都给捡光了?! 我微微扭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压根没搭理他这茬,目光又重新落回了水面,心里想着:这个时候还想什麽金子,我操心的是那条“大鰋”,别不要忽然冒出来了。 这时,东子的脑袋在水面上隐隐约约地冒了出来,没一会儿,又迅速沉了下去。 已经换了两次气了。我心里默默记着数,不禁暗自思忖着:东子这下水也有十多分钟了,都这麽久了,周围也没听见什麽特别的动静,难不成今天早上跑掉的那个家伙,真没再回来?! 我好奇地问道:清隐道长,今天你也一直在这儿吗?! 算是吧。清隐道人反问道:怎麽了?! 我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赶忙问道:那你注意到那个家伙回来了没有?! 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清隐道人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弯弯的弦月,轻声说道:那“大鰋”啊,发怒时,翻江倒海,地动山摇;平静时,无影无踪,悄无声息。就算你天天住在水里,它要是悄悄的回来,你也未必能看到它的影子。 我听得有些皱眉,望着看似平静的水面,心里不禁暗暗有些担心东子,只盼着他赶快捞上几块狗头金,心满意足地结束这危险的行动,返回岸边。 不过——。清隐道人顿了顿,接着小声说道:“大鰋”这种东西,生於灵秀之地,日受山川之灵气,夜汲明月之精华,历经百载春秋,渐生灵性。每至月华洒落之时,其躯或隐现,借天地灵秀,凝练自身精魄,悄然蜕变升华。 “月华”?!他前面说的那些,我大概能听明白什麽意思,可後面提到的,我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忍不住出声问道:道长,“月华”是什麽东西?! “月华”?!清隐道人像是轻轻笑了一下,抬头看向了空中的弦月,嘴里说道:不就是这个嘛——。 我也跟着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月亮,说道:月亮?! 不——。清隐道人摇了摇头,说道:是月光!月光皎好之时,它时不时会浮至水面。 “月光”?!我心里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望向水面,只见银色的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我心里暗自想道:今天这月光这麽好,那“大鰋”不会跑出来吧?!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只是这麽一想,我的心里顿时就慌了起来,焦急地盯着水面,盼着东子赶紧露头。 好在没过多久,东子又一次露出头来换气了,我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咳。”清隐道人轻咳一声,侧过脑袋,眼睛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洋洋的神色,开口问道:怎麽样?!你的东西找到了没有?!我那“觅踪符”可还灵吧?! “觅踪符”?!听到清隐道人提起这玩意儿,我一下子想了起来,“枣影藏锋”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在了我的桌框里,东西是回来了,可到底是谁拿走的,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 於是,我终於把注意力从水面转移到了清隐道人身上,满心疑惑地问道:道长,你说“他”悄悄拿走我的“枣影藏锋”,又悄悄地还回来,是什麽意思?! “呃——?!”清隐道人听到我的问题,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两眼,似乎有些犯难,他不由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有些不自在地把目光投向水面,嘴里含含糊糊地敷衍道:可能是好奇吧,对,应该就是好奇,好奇。 好奇?!什麽人会对这麽一根小棍子感到好奇?!听他这麽一说,我心里愈发觉得不对劲,看来,清隐道人大概率知道到底是谁拿走了我的“枣影藏锋”!会是谁呢?!把东西拿走了,而且还能准确地还到我的桌框里?! 不知道怎麽回事,这个时候,我忽然又想到了王晓红,不由自主地出声问道:道长,你认识王——。 诶——。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清隐道人脸色一变,却突然把话题岔开了,他伸手指着河面,说道:你看,那小子游到那儿去了。 我赶忙扭头随着他的手指又望向了水面,只见东子又悄悄地浮了上来,似乎人有些累,这次在水面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些,可没过一会儿,又缓缓沉了下去。 我皱了皱眉,东子似乎已经换了好几个地方换气了,一次次地朝着“水鬼荡”里靠近,这次露头,已经进入了河湾里。要是再往里去,我现在躲藏的这个位置可就看不到他了。 我连忙朝着河滩的方向看了看,那边河岸下的杂灌稀疏很多,不太好藏身。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一咬牙,还是抱着衣服,小心翼翼地起身,朝着河滩的方向挪了过去,然後找了一个能看到“水鬼荡”里的草丛,趴了下来,确保自己能清楚地看到“水鬼荡”里的动静。 “唉——。”我隐隐约约听到清隐道人叹了口气,没一会儿,他也轻手轻脚地挪过来,趴在了我身边,继续和我一起盯着河面。 这小子可比你贪心多了。这会儿,清隐道人整个人看起来愁眉苦脸的,像是有点无奈地说道:再这麽捡下去,只怕“金窝子”可就要变成“空窝子”喽。 “‘金窝子”变成“空窝子”?!听到这话,我心里微微一动,心底冒出一股酸意,可转瞬又是一阵释然。 尽管感觉有些可惜,没能把“水鬼荡”下的金子捞完,但是同时,我也感到十分庆幸,心中不由暗暗想道:还好我的手脚快,今天凌晨就入水捡了一书包金子,把二姨换药需要的那八斤黄金给凑够了。不然,要是都让东子给捡走了,我还不好意思开口要,到时候都不知道又上哪儿再去找八斤黄金了。 呵呵。想到这里,我趴在地上,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清隐道人趴在一旁,有些古怪地望着我,似乎对我忽然发笑感到不能理解,开口问道:“财神爷”,您真的不想再下去捡点?! 想啊,怎麽不想。我没好气地歪头白了他一眼,嘴里说道:可这黑灯瞎火的,在下面什麽都看不见不说,隔几分钟还要浮起来换气,累都要累死了。 更何况,谁知道那玩意儿什麽时候会冒出来?!我不要命了?!命都没有了,还捡个屁啊。 我忽然想起来那条“大鰋”在水底发着微光的独眼,心里一阵发寒,似乎汗毛都竖起来了,两只手不由在胳膊上来回摸了摸,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是符多吗?!画个符,自己下去捞啊。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178 章 纵身跃入水中 “呵呵”。听到我的抱怨,清隐道人趴在我旁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黑暗中,他的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几分神秘与狡黠,缓缓开口说道:你还别说,我还真有一符。 说着话,他用胳膊碰了碰我,把手一摊,掌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叠好的符咒,东西不大,却泛着微微的幽光,在这略显昏暗的环境中,增添了几分诡秘。 “呃?!”我看得一愣,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他掌心里的符咒,好奇地问道:这个是什麽符?!它能对付“大鰋”吗?! 嘿嘿。清隐道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对付“大鰋”这倒不行。 什麽?!既然不能对付“大鰋”,那还说什麽?!我原本猛然提起来的兴趣瞬间消失了,顿时有些泄气,扭头看向水面,不想再理会他。 此符名曰辟水。清隐道人的手并没有收回去,仍然摊着手掌,对着我轻声说道:虽然不能对付那“大鰋”,但是&#x38c9;水之後,可保一个时辰之内不用上浮换气。 一个时辰不用上浮换气?!一个时辰不就是两个小时吗?!听到这里,我又有了些兴致,扭头看向他手里的符咒,心里想道:如果那“大鰋”被除掉了,用这个东西下水捞金子倒是方便了很多,至少不会那麽累了。 於是,我又好奇地问道:这个怎麽用?! “咳”。见我又提起了兴致,清隐道人眼睛又是一亮,轻咳一声,跟着说道:你只要口含此符,心中默念“辟水神咒”,即可&#x38c9;水无忧。 “辟水神咒”?!我有些茫然地看着清隐道人,就听到他低声吟唱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水府幽茫,辟水为尊。 阴阳燮理,五气氤氲。 洪波息怒,暗流归驯。 辟水神符,庇佑吾身。 玄功速现,法效如神。 急急如律令! 清隐道人的声音低沉,彷佛是从幽深的古井中传出来的,听得让人一时间有些&#x38c9;神。 盯着他手里的“辟水符”,我的心里有些痒痒的,抱着衣服的手蠢蠢欲动,只想伸手就把它给拿过来,可是转念又一想:不对,这家伙的东西可都没有免费的,别又是给我挖了个坑,等我跳呢。 既然有这麽好的宝贝,那你怎麽不自己下去捞金子?!我有些狐疑地问道。 我说过了,这里的东西都是有主之物,在静等有缘之人。只听清隐道人继续说道:三清在上,大道昭然。我若贸然下去,便是对天道的忤逆,定遭责罚。正因如此,即便小道心有不甘,也只能在这儿干看着,不敢越雷池一步。 不过嘛——,只要这些东西出了水,见了天日,过了有缘人的手,我便可以不受束缚了。 我又狐疑地问道:你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清隐道人拖了拖声音,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接着说道:我想拿这个东西,换点金子花花。 哼——。我冷笑了一声,心中暗道:他这儿果然没有免费的东西。 我的头一歪,努力把两只眼睛使劲从清隐道人手中那道“辟水符”上挪开,望向平静的水面,嘴里问道:说吧,你又想要多少?! 嘿嘿嘿。清隐道人似乎得意地笑了一下,嘴里缓缓说道:“财神爷”您若想要,只需用在水中取得的一半黄金作为交换就好。 什麽?!用在水中取得的一半黄金作为交换?!“咳咳咳”!听到清隐道人的话,我一口口水呛在了嗓子眼上,猛地咳嗽了几声。 突兀的咳嗽声立刻引起了对岸的注意,火光前人影晃动,似乎有人站了起来,打着电筒快步走到岸边,朝河里照射着。 我吓了一跳,连忙把自己的嘴死死捂住,脑袋深深地埋在草丛里,一动也不敢动,心里祈祷着东子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冒头,免得被发现了。 片刻过後,对岸的几个人似乎轻声说了几句什麽,收回了电筒的光亮,跟着又回到了火堆旁。 呼——。我终於松了一口气,悄悄把头抬了起来。 怎麽样?!清隐道人在我耳旁轻声说道:有了这东西,你在水下便是如鱼得水,畅行无阻。 切——!我嘴里嗤了一声,心里不由地想道:就为多在水下待一会儿,我就要把从水里捞出来的金子分你一半,你恐怕也想得太美了一些。我难道不知道等他们把“大鰋”给除掉以後,慢悠悠地来捞啊!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金窝子”里还有金子! 我忽然没了回应清隐道人的欲望,一个字都不想说,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水面。 咦?!光顾着跟清隐道人叨叨,我都忘记了东子最近一次浮上水面换气是多久以前了?!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彷佛有好久都没有看到东子换气的身影了。 东子,东子现在在哪儿了?!我的心陡然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我的双手猛地一下撑在草丛里,直起上身,双眼死死地盯着“水鬼荡”,不停地在水面上搜索着。 水面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惊肉跳,似乎那平静的水面之下正隐藏着无尽的危险,每一丝细微的波动都似在撩拨着我紧绷的神经。 忽然,身旁的清隐道人趴着的身子一动,跟着半坐在了草丛中,似乎有些紧张地说道:它来了! 谁?!谁来了?!听到清隐道人的话,我的心脏忽地一颤,没来由地疼了一下。 “哗啦”的一声水响,“水鬼荡”的方向无风起浪,平静的水面瞬间沸腾起来,一个漩涡急速形成,眼见着越来越大。 漩涡中心彷佛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卷入的水流如发狂的巨龙,翻卷咆哮,瞬时带起了一波波水浪,一圈一圈地荡漾过来,击打在河滩上,溅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水花。 我们明明离河水还有一段距离,却只感到河水如同涨潮般,瞬间升高一尺有馀,“哗啦啦”地朝着我们所在的草丛席卷而来。 我已经懵了,半趴在草丛中,双眼只是在巨浪滔天的河中搜寻着东子的身影,动也不知道动一下。 我操!清隐道人轻骂一声,迅速爬了起来,身子一旋,扭身抓着我,就把我拖上了身後的河岸。 就这麽一会儿功夫,清江河风云变色,原本挂在天空弯弯的月亮瞬间被乌云遮蔽,天色变得昏暗无光,莫名的风把沿河两岸的树木吹得“哗哗”作响,沉闷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岸上的那堆火,被怪风吹得七零八落,无数的火星被卷向半空,忽明忽暗,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火堆旁的几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吓得惊慌失措,他们惊呼着站起身来,相互搀扶着望向那个巨大的漩涡。 快看!一个人拿着不断抖动着的手电筒,射向漩涡,一只手惊恐地指着水面,惊声呼道:那个家伙又要出来了! 那声音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尖锐刺耳,让人心底发寒。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时,“嘭”的一声,一个黑影如利箭般从水底窜出,直跃半空。在昏暗的天色下,只能模糊地看出它庞大且扭曲的轮廓,周身还裹挟着一圈诡异的水花。 紧接着,它又以极快的速度再次钻进了水里,溅起的巨大水花如同倾盆大雨洒落,洒落在众人身上,让本就惊恐的众人愈发胆寒,惊叫着四散躲藏。 “大鰋”!“大鰋”还在这里!我木然地站在岸上,望着“水鬼荡”,心中的惊恐无以言表,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做什麽。 “大鰋”落入水中以後,一时间,水面稍稍平复,但那股紧张的气氛却愈发浓烈,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在场的每个人紧紧束缚。 对岸有人颤抖着双手,打着手电筒朝水面上照射着。电筒的光在水面上摇曳不定,昏黄的光线在波涛上跳跃,彷佛也在畏惧着水下未知的危险。 血,那是不是血?!谁掉下去了?!又是一声惊呼声响起,声音中满是恐惧与惊慌。 血?!糟了,东子!我的心猛地一沉,身子一动,就准备跳下河岸。 诶诶诶!清隐道人一把拉住了我,嘴里说道:你干什麽?!去送死啊?! 我一把掰开他的手,却一眼瞅见了他仍然握在手中,隐隐散发着幽光的“辟水符”。我想也未想,一把就抓了过来,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纵身跃入水中。 第 1179 章 径直朝着“大鰋”冲了过 我想也未想,伸手抓过清隐道人手里的“辟水符”,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嘴里,纵身跃入水中。 在入水的那一刹那,我似乎听到清隐道人在身後压低声音,焦急地喊道:记得念咒——! 此刻,清江河水底似乎有什麽巨大的东西在不断涌动着,河水激荡,浪涛汹涌,不断地拍打着河岸,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我正剧烈跳动的心脏。 念咒?!辟水神咒吗?!怎麽念来着?!听到清隐道人的提醒,我懵了一下,似乎对刚才他念的咒语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一个字也记不起来。 哎呀——,管不了那麽多了,救人要紧!我顾不得许多,心中只有对东子安危的担忧,哪还管它什麽咒不咒语的,双手拨开水浪,不顾一切游向了“水鬼荡”。 今晚的恐怖场景远远超过了昨天,岸上的人都被“水鬼荡”中那可怕的景象所惊吓,清点人数发现人没有少以後,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躲了起来,离河岸远远的,倒也没有人注意对岸有人入了水。 入水之後,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住我的身体,水浪不断地击打着我的脑袋,刺痛着我的皮肤,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我拼力游到了“水鬼荡”,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含着“辟水符”,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鬼荡”。 水底一片漆黑,彷佛一个无尽的深渊,吞噬着所有的光线,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乱流让人毛骨悚然。 我的心“砰砰”直跳,急促的心跳声和水流涌进双耳压迫的声响,搅得我脑海里一片混乱。我努力控制住紧张与不安的心情,凭藉着记忆,直直地朝着大鰋洞穴的位置游了过去。 水下的水流湍急得超乎想象,就像是一双双无形且有力的大手,一会儿用力地推着我,让我瞬间偏离方向;一会儿又猛地将我拉住,似乎要把我拖入更深的黑暗之中,让我的身形不停地受到干扰,每前进一寸都异常艰难,彷佛在与整个水底世界抗争。 东子在哪儿?!东子在哪儿?!我内心狂乱不已,四肢不停在水中探索着,却什麽也碰不到,充满了无力感。 不知道游了多久,在这浑浊不堪的水中,我似乎看到了一团微弱的光亮,正一明一暗地不停闪烁着,彷佛在召唤着我,又像是被什麽东西纠缠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尽管如此,那团光亮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如同希望的火种,虽然渺小,却给了我继续前行的动力。 我心中一喜,从身上摸出“枣影藏锋”,拼尽全力朝着那光亮游了过去。 游着游着,我忽然感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钻进了我的鼻腔。我心中一紧,暗暗想道:这水下明明无法呼吸,我怎麽会感觉到有一股明显的血腥味儿呢?!难道是东子受伤了?! 我咬紧牙关,抵御着乱流,奋力朝着那团光游去。越靠近,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愈发刺鼻,令我更加心惊。 等游得近了,借着那团一明一暗的光,我终於依稀分辨出了眼前惨烈的一幕。 那条身形巨大的“大鰋”,张着血盆大口,两根胡须犹如粗壮有力的手臂,一根紧紧缠在东子腰间,拚命将他往血盆大口里拉扯。而“大鰋”的另一根胡须则缠在东子拿着匕首的右手上,那胡须上还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刺,深深地勒进了东子手腕上的皮肤里,渗出丝丝鲜血,似乎在努力阻止着东子用匕首对它进行攻击。 而它黑黢黢丶布满粘液的身体上已布满了无数大小不一的伤口,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在水中弥漫开来,如同一片诡异的暗红色血雾,紧紧地包裹着自己和东子的身体。 而此时的东子,面色惨白如纸,眼睛鼓得老大,紧咬牙关,双脚死死地蹬在“大鰋”的双唇之上,直着腰,似乎正在拼尽全身力气抵抗着,不让自己被那条胡须将他拉入“大鰋”的口中。 他抓着匕首的手也在不停努力挣扎着,试图挣脱“大鰋”的束缚,而另外一只手,则紧紧抓着手电筒,不顾一切地朝着“大鰋”脑袋上砸着。 “大鰋”似乎被东子的反抗彻底激怒,那只独眼,在深邃浑浊的水中,闪烁着无比愤怒的光芒,似乎要将周围的水都点燃,又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它不停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巨大的鱼尾猛烈地拍打着周围的水,激起一股又一股的暗流,试图将东子的抵抗彻底瓦解。 东子的体力似乎正被迅速消耗,他的面色愈发惨白,嘴里时不时吐出一长串气泡,如同从身体里被抽走的生命活力,零乱地飘向水面。他用手电筒砸向“大鰋”脑袋的动作,也愈发变得迟缓,手臂彷佛有千斤重一般,每一次抬起都变得无比缓慢与艰难。 很明显,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似乎感应到身边有人来了一般,东子扭头朝着我的方向望了一眼,那一瞬间,惊喜如同微弱的火花在他的眼底一闪,像是在黑暗绝境中终於盼来了一丝曙光。 可紧接着,他眉头一皱,焦急地拿着手电筒奋力朝我摆动了两下,似乎催促着让我赶快离开,眼神中同时流露出了一丝惊喜与绝望交织的复杂神情。 我操你妈的!我心中朝着“大鰋”大骂了一声,双手抓住“枣影藏锋”,用力一扭一拔,瞬间抽出了隐藏在里面的尖刺。 尖刺刚刚一拔出来,还没等我往“大鰋”身边冲,奇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四周彷佛被灯光点亮了一般,光芒大作,那光芒亮得刺眼,似要将这幽深黑暗的水底世界彻底照亮。原本浑浊的水在强光映照下,瞬间变得如琉璃般通透,每一粒悬浮的杂质都清晰可见。 光芒以尖刺为中心,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所到之处,暗流彷佛被定住,不再肆意涌动。大鰋身上的伤口在光芒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汩汩流出的黑血也被映照得愈发诡异。 这光芒不仅明亮,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彷佛在向水底的一切宣告着它的不凡。就连那些平日里潜藏在黑暗角落的微小生物,此刻也在光芒的震慑下,慌乱地四处逃窜,搅得水底一阵混乱。 紧接着,在这浑浊的水中,无数细小的东西,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吸引,如丝丝缕缕的细线,“滋滋滋”地朝着尖刺飞速涌来,附着在尖刺上,就像被吸食一般,转瞬消失不见了。 我惊愕地望着手里的尖刺,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可东子却仿若毫无察觉,他整个人彷佛陷入了某种绝境的麻木,原本因疲惫与绝望而黯淡的眼神,此刻愈发空洞,彷佛生命的光彩正从他眼中渐渐消逝。他的腰微微一弯,身体彷佛也变得持续疲软,如同一具失去生机的木偶,无力地漂浮在了水中。 “嘎”的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在水中回荡。“大鰋”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震慑,两条胡须猛然间松开东子,紧接着扭身一尾巴就朝着我们凶狠地扫了过来。 一股强劲的暗流瞬间袭来,把我和东子的身体打得在水中猛地向後退去。 然而,诡异的是,我的身子原本正在後退,手中的尖刺却彷佛被什麽东西死死吸引住,如同一个鲜活的生命般,拖拽着我逆势而上,径直朝着“大鰋”冲了过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180 章 我的书包掉在了下面 大鰋一击之後,扭身便逃,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迅速钻进了洞穴之中。 慌乱之中,我顾不得东子,双手死命地抓住尖刺,试图让它停下来,可是没有用。 它拖拽着我,如同一只发了狂的野兽,势不可挡。那股力量强大得超乎想象,我整个人如同一片轻飘飘的落叶,被无情地扯着向前冲去,直直朝着大鰋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周围的水流被搅得如同汹涌的漩涡,不断冲击着我的身体,可我却无力抵抗这尖刺带来的强大拉力,只能任由它带着我在这危机四伏的水底世界横冲直撞,很快跟着“大鰋”钻进了那个洞穴里。 在尖刺散发的奇异光芒之中,我终於第一次清楚地看清了这个洞穴。洞穴极大,纵深至少有十多米,彷佛一个巨兽张开的咽喉,透着无尽的幽深与神秘。洞壁上满是黏黏的物质,像是一层又一层浓稠的粘液,在光芒的映照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这些粘液顺着洞壁缓缓流淌,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彷佛是某种邪恶生物爬行后留下的印记。有些地方,粘液堆积得格外厚实,已然形成了各种怪异莫名的形状。乍一眼望去,恰似一张张扭曲变形的鬼脸,那痛苦的神情彷佛凝固在了脸上,似在无声地承受着无尽折磨。 然而,当我强忍着恐惧,仔细一看,心脏瞬间如遭重锤——那哪是什麽鬼脸,分明是一堆堆人的骷髅脑袋与骨骼! 那些骷髅脑袋空洞的眼眶,犹如黑暗中深邃的幽洞,彷佛正凝视着我,发出无声却凄厉的惨叫。人骨层层堆叠,或完整,或破碎,像是在诉说着曾经遭受的悲惨遭遇。 它们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呈现在我眼前,为这原本就阴森的洞穴,又陡然增添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让我寒毛直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原来“大鰋”吃人真的不是传说! 此时,“大鰋”已经退到了洞穴的最深处,再也无路可逃。它倚在洞壁上,缓缓扭过头,那只独眼望向我,眼中满是恐惧。 直至此刻,我才惊觉,大鰋身上的伤口如同决堤的泉眼,鲜血汩汩地往外冒个不停。可那殷红的血液一浸&#x38c9;水中,便如同拥有了意识,竟缓缓朝着我手中的尖刺蔓延而来,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如灵动的蛇般,悄然附着在尖刺之上。 而这尖刺,宛如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黑洞,发出“滋滋滋”的声响,贪婪地吞噬着鲜血。每一声“滋滋”,既彷佛是尖刺在畅快地吸食,又似“大鰋”痛苦的哀号,整个场景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让人头皮发麻。 我操?!“枣影藏锋”里的尖刺居然在吸血?!还没等我从这震惊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大鰋”身上流出来的血越来越少,水中的血色越来越淡,我手中的尖刺像是还得不到满足一般,猛地一动,朝着蜷缩在洞壁的“大鰋”就刺了过去。 “噗呲”一声,尖刺深深地扎进了大鰋的身体里,“大鰋”那满是粘液丶黑黢黢的身体,赫然拉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但是,尖刺并没有因此停下来,似乎还在自行缓缓地移动着,彷佛要将这“大鰋”活生生地剖为两半。 “嘎——”,“大鰋”又对着我发出了一声怪叫,可这声音与之前那充满愤怒的嘶吼截然不同,此刻的叫声中竟透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彷佛带着某种魔力,直直钻进我的脑海。 我懵懵地缓缓抬头,只见“大鰋”竟没有如我预料般疯狂挣扎,而是歪着脑袋,用那只独眼直勾勾地望着我,眼中竟似有哀求之色,彷佛在恳请我放过它这一回。 就在这时,不知道什麽原因,我的心口陡然间剧烈地颤动起来,那感觉异常奇特,彷佛在原本规律跳动的心脏之外,胸腔里还蛰伏着另一个陌生的东西,正不顾一切地疯狂跳动,似要挣脱所有束缚,破体而出。 与此同时,“大鰋”那凄惨的哀鸣声在这幽闭的水底洞穴中回荡,与我胸腔里这股莫名的悸动,奇妙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至极的共鸣。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这共鸣如同一股无形的电流,瞬间传遍我的全身,让我的心底猛地一颤。在这一瞬,我竟鬼使神差般对眼前这条原本令我恐惧万分的“大鰋”,生出了一丝同情,冲淡了几分之前的恐惧与杀意。 我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抓住尖刺,用尽全身力气朝外一拔,“噗”的一声,尖刺被我拔了出来,同时一股带着腥味的黑血如箭般飈了出来。 尖刺一离开“大鰋”的身体,便开始不停地剧烈颤动起来,那势头似乎还想再次朝着“大鰋”冲上前去。 我双手紧紧握着尖刺,心中朝着“大鰋”大吼道:你个泼物,还不滚! “大鰋”像是得到了某种解脱的指令,忽然身子一侧,如同一道黑色的幽灵,滑身从我身边迅速游了过去。 尖刺似乎非常挣扎,它依旧不停地抖动着,带动着我的身体转了个身,似乎还不甘心就此放过那条“大鰋”,蠢蠢欲动。 我的双手努力控制着它,目送“大鰋”消失在洞穴之外那黑暗的水中,只留下一串模糊的水纹波动。 “大鰋”一消失,尖刺发出的光芒就开始慢慢变淡,那股躁动的力量也逐渐减弱,最终渐渐地停了下来。 紧跟着,我的眼前突然一暗,周围的一切瞬间都被黑暗所吞噬,什麽都看不到了。 直到这时,我才如梦初醒般想起东子还不知生死。慌乱间,我赶忙将“枣影藏锋”匆忙收起,转身就准备朝着洞外游去。 可太过心急,一抬头,“砰”的一声,脑袋重重地撞到了洞壁,疼得我眼冒金星。嘴下意识地一张,一口浑水猛地灌了进来,更要命的是,竟连含在嘴里的“辟水符”也一同吞了下去。 刹那间,整个人彷佛被人扼住了咽喉,气息瞬间被截断,胸腔像是被巨石压住,憋闷得彷佛下一秒就会炸开。 这是什麽破“辟水符”啊?!我心中又惊又怒,双手下摸索着洞壁,凭藉着强烈的求生本能,不顾一切地朝着洞外拚命游去。 终於,我的脑袋如释重负地探出了水面,一股清冷的空气迫不及待地涌入鼻腔,让人一时间有些眩晕,脑袋嗡嗡作响。 我惊魂未定,强忍着眩晕,目光在水面上急切地搜索着东子的身影,可是身子转来转去,都没能发现东子。我又赶忙扭头望向岸边,可依旧什麽都没有看到。 糟了,东子还没有上来!这麽久了,不会出事吧?!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阵恐惧涌上心头。我猛地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再次下水去寻找。 忽然,“咕噜”一下,东子竟从我面前的水下冒了出来,他手里抓着匕首,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东子!我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心中一喜,急忙游上前伸手拉住他,拽着他便想往岸边游去。 可东子却使劲挣扎了一下,似乎想要甩掉我的手,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道:书包,我的书包掉在了下面。 第 1181 章 这东西我不能要 正当我准备下水再次搜寻东子的时候,“哗啦”一声,东子从我面前的水下冒了出来。 他的&#x3c4f;手死死抓着那把匕首,刀刃上似乎还残留着点点血迹,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看起来有些涣散,目光游离,彷佛还未从水底的噩梦中完全清醒过来。 我心中一喜,游上前去紧紧拽着他,正准备拼尽全力往岸边游去时,东子像是突然被什麽刺激到了一般,猛地使劲挣扎了一下,似乎想甩掉我的手,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书包,我的书包掉在了下面。 书包?!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惦记着书包?!我心中又急又气,那“大鰋”虽然受了伤离开了洞穴,但是我可不敢保证它是否还潜伏在黑暗的水底,万一再出个什麽事,後果不堪设想。而且东子不仅身上有伤,看他这神志似乎也有些模糊,绝不能再让他冒险下水了。 就在这时,对岸山上像是被点亮了无数盏明灯,一道道光柱在夜幕下不停地晃动丶移动着,隐隐约约传来大声说话的嘈杂声音,似乎红星村的人又成群结队地下来了。 我顾不了那麽多了,急忙凑近东子,一只手使劲揽住他的胳膊,说道:有人来了,书包下次再说吧。 说着,便不顾他的挣扎,死死拽着他,朝着岸边奋力游去。 刚一上岸,东子便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河滩上。我顾不上自己的疲惫,咬牙蹲下身子,把他背了起来,脚步匆匆地爬上了河岸。 嗯?!等我们爬上了河岸,才发现清隐道人又没了踪影,岸上的杂灌下,只剩下东子的一团衣服孤零零地扔在地上。 我扭头四处一看,没看到清隐道人的影子,却发现身後的东子眼睛已经紧紧闭了起来,面色苍白如纸,像是睡着了一般。 东子,东子。我吓了一跳,赶忙放下东子,让他半坐在地面上,轻轻拍打着他的脸,焦急地呼唤道:你没事吧?! 东子眼皮微微颤动,似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一丝缝隙,嘴里吐气如丝般,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我没事,就是感觉太累了。 呼——。我长舒了一口气,只要人是清醒的就好。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东子身体上的情况,他的&#x3c4f;手腕破了皮,鲜血已经凝固,腰间也有几道细细的伤痕,双脚和小腿也有些伤口,好在伤口都不太深,问题都不算太严重。 河水已经渐渐平复了,清江河两岸再次变得风平浪静,除了河面上那浑浊不堪的河水,似乎没有人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斗。 此时,对岸的光亮越来越多,大量的人再次聚集了起来。有胆子大的人,靠近岸边,举着手电筒朝着河面照射着,一道道光柱在河面上交错晃动,探寻着水底隐藏的秘密。 刚才是怎麽回事?!有人大声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不知道啊。有人似乎带着颤抖的声音回答道:河里忽然就起了风浪,跟着那个家伙又从水里跳了出来,然後又钻了进去,水里好像还有血冒了出来。 你看,那儿是不是还有血?!似乎又有人指着水面上喊道,声音里透着惊恐。 血?!人群里似乎又是一阵混乱,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有人慌乱地问道:是不是又有人掉下去了?! 对岸的声音越来越杂乱,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东子坐在地上听着对面的动静,喘息了一会儿,似乎恢复了些体力,眼睛里也有了些神采,他用虚弱的声音对着我说道:肆儿,把衣服给我。 我连忙把他的衣服拿了过来,正准备帮他穿起来,结果东子却一把抓过衣服,在衣服里一阵摸索,终於把那块金疙瘩掏了出来。看到金疙瘩还在,他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妈的。东子轻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懊恼,跟着说道:老子好不容易装了一书包,那东西冷不丁就冒了出来,吓得我魂儿都快没了,转身就跑。结果它一胡子过来,死死地缠着我不放,那书包又死沉死沉的,我实在没辙,只能把书包取下来扔了。 拿去吧!说着话,东子把手里的金疙瘩掂了两下,像是下了什麽决心,忽然一扬手,把金疙瘩朝着我用力抛了过来。 我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接住,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东子开始穿衣服,嘴里忍不住问道:给我干什麽?! 东子一边费力地套着衣服,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个就送给你了。本来想着多给你几个的,可书包掉在那水底了,只能等下次再去捞了。 下次?!我听得一怔,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心里直犯嘀咕:他该不会真的还打算再入水吧?!只要那“大鰋”还在,就别想轻轻松松地把金子捞上来,今天要不是运气好,他可就交代在那儿了。还不知道明天公安介入以後,这“水鬼荡”又是个什麽情况。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想到这里,我不由扭头看向了嘈杂无比的“水鬼荡”。 东子已经穿好了衣服,他小心翼翼地把匕首收好,目光也望向对岸不停闪烁的光亮,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我说道:那沙土下面金疙瘩可不少,最小的都有拇指那麽大,估计是个“金窝子”。 唉。我暗自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我也知道那是个“金窝子”啊。 东子顿了顿,脸上写满了惋惜,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有个大家伙在那儿守着,那家伙的皮是真厚实,我狠狠给了它那麽多下,也只是把外皮划破了,根本扎不进去。今天要不是它突然冒出来捣乱,我都还能再捡一点。 说到这里,东子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阴沉,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继续说道:得想个办法帮忙把它解决掉,不然,那些金子根本拿不出来。 说完,他转过头,眼神严肃地看着我,说道:还有,肆儿,这“金窝子”的事情你可一定要保密,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了。 呃?!保密?!我眼神古怪地看着东子,心里暗自想道:光我知道的人就不下三个了,这还保什麽密啊?! 但看着东子那认真的模样,我又不好直接泼他冷水,只好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东子咬着牙,双手撑着膝盖,挣扎着缓缓站了起来,神色疲惫却又透着一丝决然,说道:我们走吧。 我低头看向手中的金疙瘩,在月光下,它散发着一种朦胧而诱人的光泽。可就在这一瞬间,我猛地反应过来,这东西我可不能要。搞不好,揣不热乎不说,又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比如说——清隐道人。 东子。我的心里一紧,急忙喊住东子,把金疙瘩朝着他递了过去,说道:这东西我不能要!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182 章 这家伙怎麽又冒出来了 东子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这样,身子猛地一滞,转过头,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目光直直地看着我,说道:你先拿着吧,其他的要等捞起来才能分。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真不要,况且,这东西放我这儿也不安全,还是你先留着吧。 “啧。”我的话音刚落,一道细微却清晰的“啧”声像是从身後某个阴暗的角落钻了出来,声音突兀又怪异,彷佛带着某种不满或者不屑。 我心里一惊,条件反射般迅速回头,瞪大了眼睛在黑暗中搜索,可身後除了随风摇曳的草丛,什麽人也没看到,彷佛刚才那声音只是我的错觉。 东子似乎并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他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上下打量了我两眼,缓缓伸手从我的手中接过金疙瘩,嘴里说道:那行吧,东西先放我这儿,等其他的都捞起来了,再说怎麽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把金疙瘩揣进怀里,这才抬起脚,拖着疲惫的身躯,缓步朝着城里的方向走去。 我担心他路上出什麽事,一直把他送到了家门前,确保他安安全全进了大门,这才穿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跑回了家。 老妈惊声问道:你又干什麽去了?! 没干什麽,没干什麽。我慌张地摆了摆手,说道:就是和几个同学打闹,把衣服不小心弄湿了。 在老爸老妈他们狐疑的眼神中,我跑回了屋里,换下了身上的衣服,当我心疼地取出尚沾着水的“枣影藏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面的水珠的时候,才猛然间想起了什麽。 我的“万法归一符”!我猛然间想起,刚才下水忘记脱衣服了,顿时心里一沉,慌乱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赶紧将手中的“枣影藏锋”放下,心急火燎地将手伸进换下来的湿衣服内衬兜里,手指在里面慌乱地摸索着。 东西都还在,可是当我一把将东西掏出来时,彷佛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我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出现在掌心里的,是一颗“臭弹”和一个湿漉漉丶已经看不出来是什麽东西的“万法归一符”。 完了完了——。看着手中那团已经被泡得黏在一起的“万法归一符”,我内心的绝望就像被人抽走了灵魂,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万法归一符”,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此时的“万法归一符”,那原本清晰的符文线条,此刻早已模糊不清,除了隐隐约约还能分辨出是蓝色的符纸,其他的什麽都看不出来了。 这,这还能用吗?!我欲哭无泪,心中的懊恼如同一把重锤,一下下狠狠地砸在心头,钻心得疼,心里暗暗自责道:当时怎麽就忘了脱衣服呢?! 我清楚地记得,当初刚刚拿到“万法归一符”时,我偷偷尝试了一下,当时人便险些晕厥了过去,还好王思远跟何哥在身边,才没有出什麽大乱子。 现在怎麽办?!试试它还灵不灵?!我思来想去,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决定冒险再试一试。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紧张与不安,学着头次破除老石“幻瞳”之时的方法,小心翼翼地把舌头含在牙齿下,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紧张捏着那道已然湿漉漉的“万法归一符”。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在心里默念道:大逆无道,大逆无道,大逆无道。 原本我最害怕自己再次出现掉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的无力感,可是现在,我对出现那种眩晕反而充满了无比的期盼。每念一遍,心中的期待便增添一分,彷佛下一秒,奇迹就会发生。 三遍咒语念完,我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时间彷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但是周围却依旧一片平静,什麽也没有发生。 我手里的“万法归一符”一点动静也没有——“万法归一符”真的失效了! 一股深深的失望与无助涌上心头,可此刻,再多的自责也无济於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已然无法挽回的结果,满心的苦涩与无奈。 我失魂落魄的洗漱完,钻进了被窝,带着无尽的疲惫,悠悠然陷入了梦境之中。 恍惚间,我彷佛又来到了“仙云观”,四周的景物如此熟悉,对面的马尾崖,周围的密林,残垣断壁,一片瓦砾,断崖边的那两三间破屋。 我懵懵地朝着那几间破屋走去,正试图进屋去看看清隐道人在不在,忽然听到身後有人说道:小友,许久不见,近可安好?! 长乐道人?!我回头一看,又瞧见了那个白发老道士,只见他手持拂尘,脸上挂着一抹笑眯眯的神情,静静地站在我身後。 怎麽又梦到他了?!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白发老道,心里想着:头次他不是变成了一个小人儿吗?!怎麽又变得这麽大了?! 呵呵呵。看到我盯着他发愣的样子,白发老道士笑了起来,嘴里笑呵呵地问道:不知今日又为何事而恼?! 我想起了“万法归一符”,满心懊恼,脱口而出道:我的“万法归一符”被水泡烂了,不能用了。 “万法归一符”?!呵呵呵。白发老道士轻轻摇着脑袋笑了起来,缓缓说道:小友,莫要执着於表象,道之运化,不拘於物,符若不见,可存於心。吾曾言,一切手段皆为障眼之法,万般法术皆为虚幻之象。汝之功德,便是万法,汝之正念,便是慈航。 我听得懵懵懂懂,正待想多问两句,一扭头,白发老道士一瞬间又消失不见了,独留下我一个人,如同迷路了一般,在“仙云观”上绕来绕去,找不到出路。 9月30日,星期天,本该是轻松惬意的休息日,可因为即将来临的国庆节假期调休,学校没有放假。 当我赶到学校以後,却发现东子的座位上空空如也,他没来上早自习。 我心里暗暗地猜测道:也不知道他的身体有没有问题?! 王晓红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当发现东子没来后,终於主动凑过来问我道:东子呢?!怎麽没来上课?!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昨天晚上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下了早自习,回到家,一进门就感觉到老妈的情绪格外激动。匆匆吃完饭後,老妈简单收拾了一下碗筷,便迫不及待地把小卖部交给大姐照看,她则拉着二姨,嘴里念叨着:快走快走,今天公安局要在“水鬼荡”里打“水鬼”,我们去看看热闹。 老妈拉着二姨去“水鬼荡”看热闹去了,出了门,我惊讶地发现,城里的街道上人头攒动,许多人三五成群,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结伴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们风风火火的样子,只怕都是去“水鬼荡”观看公安局如何处置那条传闻中的“水鬼”——“大鰋”的。 我昨天晚上已经放了那个家伙一马,在心里说让它滚,它转身就溜走了,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水鬼荡”里?!今天公安上组织力量又要对它进行剿杀,也不知道它能不能逃得过?!一想到这里,我心里也是痒痒的。可老妈都去了,我要是再逃课去,万一被发现了,那後果可不堪设想。 我只好按捺住心中的想法,规规矩矩到了学校。 整个上午,东子都没在教室里出现。 王晓红一上午都是坐立不安的,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东子空荡荡的位置。 我心里猜测着:只怕东子心里一直惦记着他的书包,也跑去了“水鬼荡”,估计是想瞅机会再次下水捞金子。 金子啊,我的金子,只怕“大鰋”一出事,我的金子就不再是我的金子了。我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内衬里仍然没有干透的“万法归一符”,又暗暗叹道:还有我的“万法归一符”,不知道还有没有办法“起死回生”?! 终於熬到了中午放学,我随着人流还没有走下阶梯,远远地就瞧见一个身材魁梧壮实的男人正站在路旁,慵懒地靠在一棵树干上,低垂着头,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指甲。 我顿时一愣,心中暗暗想道:这家伙怎麽又冒出来了?! 第 1183 章 自然是让我拿来换钱了 这家伙怎麽又冒出来了?!我远远地就瞧见“猴子”慵懒地靠在街道旁的一棵树干上,低垂着头,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指甲,顿时一愣,心中暗暗想道:不用说,他肯定是来找我的。只是不知道他又是为了“疯狗”的事情找我,还是因为惦记着我欠了他两块钱。 我心里一边嘀咕着,一边缓缓地走下阶梯,朝着他走了过去,嘴上喊了一声:猴哥。 哟——!“猴子”正专心致志地玩着自己的指甲,似乎对於我的靠近丝毫未觉,直至我站在了他的面前,喊了他一声,他彷佛才猛然惊觉。 他猛地把头一抬,把双手放了下去,看着我笑嘻嘻地说道:放学啦?!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心里默默地想着,嘴上却问道:你是来找我的?! 呵呵呵。“猴子”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小子还是挺聪明的嘛。 算了,趁着身上有钱,赶快把欠他的钱还了,免得被他始终惦记着。我的眉头一皱,把手伸进兜里,掏了两块钱出来,递向了他,嘴里说道:喏——,欠你的两块钱,还你! 我手里的钱昨晚也被水泡了,晾了一晚上,稍微干了些,但是仍然有些润。 看到我手里的钱,“猴子”的眼睛一亮,脸上却带着一副嫌弃的神情,蹙着眉头说道:诶诶——,我今天可不是来找你收账的啊!不过,你小子这个脾气,我倒是很喜欢。 说这话,他就眉开眼笑地一把抓过了我手里的钱,摸了摸,发现钱有些湿,他盯着手里的钱疑惑地说道:这钱怎麽——?! 忽然,他猛地抬头望向了我,一脸古怪地看着我说道:啧啧啧,你小子没事干,揣着钱钻水里去了?! 听到他嘴里发出一连串“啧啧啧”的声音,我的心没来由地一颤,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我猛然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猴子”,急声问道:昨天晚上是你?! 咳!“猴子”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把身子一直,一只手里拿着那两块钱,另外一只手伸出手指“唰唰”在钱币上弹了两下,嘴里说道:看来你小子是不缺钱啊!好了,这下我们两清了! 说着话,他似乎心满意足地把钱就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此刻的我,心跳已然加速,脑海中不停地回忆着昨天晚上我把金疙瘩还给东子以後,身後发出的那个微弱的“啧”声。 是他,一定是他。我双眼死死地盯着“猴子”,目光中满是警惕,我现在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笃定昨天晚上那个声音必定是这家伙发出的。 这麽说来,昨天晚上他应该就躲在我们附近,极有可能还一路跟踪着我们。也就是说,他应该是听到了东子说的话。这下,“金窝子”的秘密无形中又多了一个知情者。 看来,这“大鰋”活着可比死了强。“金窝子”里的金子之所以还在,就是因为它在,只要它还在这“水鬼荡”中,就没几个人敢轻易下水。当然——除了东子。 望着眼前鬼鬼祟祟的“猴子”,一个诡异的想法如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我不由自主地想道:要不,想个法子,把“大鰋”给保住?!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细细想来,红星村的老百姓对“大鰋”深恶痛绝,这次是铁了心的要除掉它,我有什麽能力去阻止,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也不知道今天上午“水鬼荡”是个什麽情况?!一时间,我居然走了神,脑子里满是对公安在“水鬼荡”打“水鬼”情况的猜测。 唉——,不缺钱好啊——。“猴子”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神情,他一脸的烦恼之色,拖长了音调说道:不像我,一辈子都为钱发愁。 “猴子”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我警惕地盯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问道:你到底找我有什麽事?! 别紧张别紧张。“猴子”的身子缩了缩,脸上挂着似有深意的笑容,摆了摆手说道:我今天找你是来谈生意的。 谈生意,什麽生意?!我冷冷地问道,心中暗自祈祷,千万不要和金子的事扯上关系。 “猴子”先是谨慎地四处瞅了瞅,此时放学回家的学生已寥寥无几,街道上人变得稀稀拉拉的,也没人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动静。 “呵呵呵。”确定无人关注后,“猴子”转眼看向我,一边笑着,一边缓缓从身上掏出来两个本子,在我眼前晃了晃。 账本?!谭老幺的账本!看到那熟悉的账本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我不禁一愣,心中满是疑惑,暗暗思忖道:他上次不是说要把账本交给他的老板吗?!怎麽东西还在他身上?! “猴子”见状,得意地笑了笑,翻开其中一个账本,熟练地翻到一张欠条处,然後高高举在手上,摆在我的眼前,问道:你想要的是不是这张欠条?! 我蹙眉定睛一看,正是那张陈鹏给赖樱花打的十万块的欠条。 他怎麽会知道我想要的是这张欠条?!刹那间,惊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震惊地看向“猴子”,嘴唇紧闭,只是警惕地望着他不说话。 你现在有个机会把它拿回去。“猴子”眉毛一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嘴里说道:怎麽样?!考虑一下?! 拿回去?!我静静地凝视着“猴子”,心中暗自思忖着:恐怕没那麽简单吧。上次为了拿回这张条子,和他赌了一整晚石子儿,结果输了,回答了他关於“疯狗”的问题。这次真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麽鬼主意。不过,最让我疑惑的是,他当时不是说这个账本是他老板的吗?!怎麽现在他又把账本拿出来了呢?!而且准确地找到了我之前想要的那张欠条! 怎麽回事?!这中间到底有什麽鬼?!我迟疑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问道:猴哥,你不是说这个东西是你老板的吗?!你不怕你老板找你麻烦了?! “咳!”,“猴子”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他把账本收回去合了起来,清了清嗓子,眼神微微闪烁,随後说道:老板说,现在这东西没有用了。 没有用了?!我满脸狐疑地瞟了两眼他手里的账本,心里想道:这明明是谭老幺收账的账本,对他老板会有什麽用?!现在忽然又说没有用了,又是什麽意思?! 你打算怎麽做?!我问道。 唉——。“猴子”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沮丧说道:哪里是我打算怎麽做,还不都是听老板的。这费了老大的劲才搞过来,现在又让想办法处置了,我不也没办法吗。 你老板让你处置了?!我惊愕地看着他问道:他让你怎麽处置?! “猴子”愁眉苦脸地看着我,轻轻拍了两下手里的账本,这才叹着气轻声说道:自然是让我拿来换钱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184 章 淹死的 听到猴子说,他老板让他拿账本来换钱,我愣了一下,惊讶地望向正不停对我眨巴着眼睛的“猴子”,似乎有什麽重要的线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心底隐隐约约泛起一种熟悉的感觉,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麽。 应该跟账本有关,账本,账本——,换钱——?!是谁在我跟前提过类似的事情来着?!我眉头紧锁,心里反覆念叨着,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地面上,努力挖掘着记忆深处的信息。 “咳!”,就当我沉浸在回忆中时,猴子的声音在耳畔再次响起,他说道:小子,这张十万块钱的欠条,你现在只需要拿一万块,就可以拿回去,你的问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一万块?!我的问题?!迎刃而解?!我猛地抬起了头,望着一脸诡异神情的“猴子”,心里想道:这明明是陈鹏给赖樱花打的条子,就算有问题,也是赖樱花的问题,怎麽会是我的问题?!还迎刃而解,解什麽?!有什麽问题要解?! 猛然间,我脑中灵光一现,一个名字如一道闪电般划过脑海——武志成! 对了,是武志成!我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常姓警察追悼会後的那个晚上,东子为了安慰我,带着我到城南西街游戏厅的谢家小厨吃饭,武志成来了。 武志成来了之後,时不时的提起河沙的事情,还拐弯抹角地反覆强调,就算我们拿到了2.5公里河段的采沙权,但是杜文军说,他一定要见到陈鹏的欠条,才会跟谭老幺他们签合同。 当时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他为什麽要不停地在我跟前提这个呢?!心里还想着,“猴子”已经把账本带走了,交给了他的老板,估计那张十万的条子是找不回来的了。 可这才过了没几天,账本就又冒了出来,现在欠条就近在咫尺,只要给钱就能拿到手,这一切也太凑巧了些吧?! 难道——?!我狐疑地看着“猴子”,心里想道:他的老板是武志成?! “哐——!”彷佛有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我脑海中猛然炸开,那一直以来横亘在眼前的迷雾,瞬间被撕裂开来,无数之前被我忽视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涌来,在脑海中自动拼接丶组合,形成了一幅完整的拼图。 如果他的老板是武志成,这事可就能说通了。 河沙!一定是为了河沙的事情!或许武志成根本就不想让谭老幺和赖樱花河沙的事情成功,所以在牌局开始前,指使“猴子”顺走了谭老幺的账本。 这样一来,谭老幺无论输赢,只要当着杜文军的面拿不出陈鹏的欠条,杜文军就可以堂而皇之地以这个为借口,让整个合作泡汤。 接着,他又找来了老石从中作梗,确保赢家永远都只有老石一个人,直接断了谭老幺和赖樱花的念想。 可是,後来事情却出现了变数,我用“万法归一符”破了老石的“幻瞳”,老石意外主动认输,杜文军不得已把2.5公里河道的采沙权输给了我。 如此一来,他拿走的账本作用才不大了。所以现在,他又让猴子出面来找我,想用账本里的欠条换钱。估计找完我,下一步就是去找谭老幺了。 这家伙不会是想钱想疯了吧?!我瞪着眼睛,怔怔地看着“猴子”,有些迟疑地问道:武老板——还说了什麽?! 老板说——。“猴子”刚一张嘴,似乎就察觉了我这话问的不太对劲,他连忙把嘴紧紧一闭,头一歪,看着我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迷离。 紧跟着,他的身子一缩,显得佝偻了一些,脑袋毫无预兆地猛地扭向左边,对着左边空荡荡的地方,笑道:哈哈哈,你个大嘴巴,说漏嘴了吧! 嗯?!我看得一愣,心里想着:他的毛病又上来了?! 还没等我搞清楚状况,“猴子”的目光又迅速转向&#x3c4f;边,眼睛一瞪,换了一种极为暴躁的口吻吼道:知道了又怎麽样?! 果然是武志成!我的眼睛一亮,“猴子”的老板果然是武志成! 行了行了。“猴子”脸上的表情瞬间转换,一脸的不耐烦,说道:都少说两句,办正事要紧。 说着话,他又扭头望向了我,脸上挂着一副狡黠的笑容,说道:老板说,当然,不一定非要现金,如果有值钱的东西用来交换也是可以的。比如说——。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猴子”并没有把话说完,他只是带着一脸诡异的笑容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接话。 哼!我的眉头一皱,心里暗自冷哼了一声,暗暗想道:他那点心思我还能不明白,金子,他想要的不就是金子嘛。联想到昨天在“水鬼荡”,武志成跟东子说,有“大鰋”的地方,一般都有宝贝的话。我怎麽怀疑他是在利用他的徒弟呢?! 小子。“猴子”谄笑着把脸凑了过来,问道:考虑得怎麽样了?!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此刻看着他的脸,我眼前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武志成的样子,心底顿时涌起一阵厌烦。 我有些厌恶地把头朝後仰了仰,尽力拉开与他那张脸的距离,随後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语气淡淡地说道:这不是我的条子,我也没钱换。我得回家吃饭了,再见! 说完,我果断转身,迈步离去。 诶诶诶。“猴子”似乎伸手想拉我,我没有理会,直接走了。 咦?!老板不是说他一定会答应吗?!他今天怎麽跟老板说的不一样?!身後传来一个带着疑惑与惊讶的声音说道。 我怎麽知道?!紧接着另一个声音没好气地回应道:肯定是因为你刚才说漏嘴了。他该不会去找老板告状吧?! 现在怎麽办?!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问道:是直接去找那个女的,还是去找那个瘸子?! “猴子”一个人叽叽喳喳地在身後自言自语着,如果不是因为街道上没人,肯定要被当做神经病看了。 我听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加快速度朝家里跑去。 一回家,家里没等我,已经开始吃饭了。 老妈正一边吃饭,一边跟老爸和大姐讲着什麽,看到我回来了,巧儿连忙起身跑到厨房里把给我留的饭端了出来。 老妈从“水鬼荡”回来了!我的眼睛一亮,接过碗,连忙凑了过去,好奇地插嘴问道:妈,“大鰋”抓着了吗?! “大鰋”?!老妈愣了一下,懵懵地望着我,问道:什麽“大鰋”?! 就是“水鬼荡”里的“水鬼”。我连忙解释道:抓到了没有?! “大鰋”?!那个“水鬼”叫“大鰋”吗?!怎麽没听说过?!老妈轻声嘀咕了一声,古怪地看了我两眼,然後接着说道:我正在跟你爸说呢,把我和你二姨来来去去走了两个小时,又在人群里挤了两个小时,就看到几只鸭子! 看到几只鸭子?!我听得有些发懵,连忙追问道:是没抓到吗?! 抓到个屁啊!老妈抱怨道:他们就在那河里扔了几十只绑着绳子的鸭子,结果一上午,鸭子倒是死了几只,你说那叫什麽?! “大鰋”。我连忙回答道。 哦,连那“大鰋”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老妈翻了一个白眼,说道:白白浪费了我半天时间。 呃——?!绑着绳子的鸭子?!难道他们准备用鸭子做饵钓“大鰋”?!“大鰋”一上午没现身,是已经跑了吗?!可是老妈说鸭子倒是死了几只,又是怎麽回事?!一时间我的心里痒痒的,真想亲自到现场去看一看。 大姐在一旁好奇地追问道:妈,那鸭子又是怎麽死的?! 老妈狠狠塞了一口菜到嘴里,没好气地说道:淹死的! 第 1185 章 眼神中满是失落 妈,那鸭子又是怎麽死的?!大姐在一旁好奇地追问道。 老妈狠狠塞了一口菜喂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没好气地说道:淹死的! 淹死的?!大姐端着碗一时间有些懵,似乎没有想通,鸭子又是怎麽被水给淹死的。 不只是大姐,我和老爸听到也很是好奇,有些愕然的看着老妈。 老妈把嘴里的东西吞咽下去以後,这才抱怨道:红星村那边路被警察封了,不让过去,我和你二姨只有跑到那个“水鬼荡”对岸的公路上看,就看到水里有几十只鸭子,除了鸭子身上绑着的绳子,也看不太清楚他们在鸭子身上还绑了其他什麽东西。 反正,他们每隔一段距离就放上一只,每隔一段距离就放上一只,几十只鸭子游也游不动,在水里扑棱扑棱的,没过多久就掉下去几只,捞起来就没气了,然後又换上几只。一上午就看到淹死了几只鸭子,其他什麽也没看见。 具体怎麽回事,你们还是等志国回来问吧,我也说不清楚。对了,今天上午董局长也在那儿。 呵呵,我看你下午也别去了。老爸听完后,笑着对老妈说道:你看你看个热闹,还把气给看出来了。 要你管!老妈恨了老爸一眼,几口刨完碗里的饭,把碗往桌上一放,抱着宝宝就出去了。 下午到了学校,居然发现东子来上课了。王晓红正站在他身旁,瞅着他脸上的淤青问着话。 东子显得有些不耐烦,躲闪着,不让她查看他身上其他地方的伤。 看到我来了,王晓红这才气呼呼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东子坐在座位上,脸色阴沉得彷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眉头紧锁,似乎怀着浓浓的心事。 嗯?!不知道又发生什麽事情了?!我察觉到他的异样,趁着周围同学不注意,悄悄凑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你跑去看他们钓“大鰋”了吗?!我听说上午一点动静也没有,到底怎麽回事,跟我讲讲。 东子缓缓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沮丧,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才声音低沉地说道:我把事情给搞砸了。 把事情给搞砸了?!我不禁一愣,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思忖道:莫非是东子在现场坏了公安的事,所以“水鬼荡”才没有动静吗?!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涌上心头,我声音急切地问道:你怎麽把事情给搞砸了?! 东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脸後悔的模样,嘴唇紧紧地抿着,半天没有说话。 看到东子那个样子,我心里那个急啊,只是没有开口催促他说话了。 片刻过後,东子才把牙一咬,对着我说道:我今天根本没有去“水鬼荡”! 你没去“水鬼荡”?!我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吃惊,心里想着:那你把什麽事情搞砸了?! 东子把脸转了转,避开了我的视线,双眼看着王晓红座位的方向,继续悄声说道:我昨晚回到家,刚一进屋就被我爸发现了。他看到我一身的伤,就问我怎麽回事。我当时脑子一热,就把“水鬼荡”里有金子的事情跟他说了,还把那块狗头金拿出来给他看了看。 说到这儿,东子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懊恼的神色。 我靠!这下知道“金窝子”事情的人,又多了一个!我听得心急如焚,连忙追问道:乾爹怎麽说?! 东子苦笑着,一边叹着气,一边无奈地摇着头,说道:我爸一听“水鬼荡”里有金子,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半天都没有说话。 “啪”,东子忽然伸手轻轻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把他的同桌吓了一跳,惊愕地看了他一眼,赶紧又低下头去忙自己的事情。 都怪我多嘴了。东子眼神异常古怪地望着我,接着说道:我心想既然“水鬼荡”里有这麽多金子,那清江河里肯定也有。我之前跟他提起过河里采沙的事情,於是有些兴奋地跟他说,我们还可以趁着采沙的功夫,把金子筛出来,说不定我们就发财了。 我听得心微微一颤,暗暗想道:妈呀,东子已经联想到从河沙里淘金了! 我怔怔地看着东子,不敢插话,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合适,又引发东子的联想。 东子继续说道:本来宁叔叔提起的采沙的事情,我已经跟我爸说了,我爸也已经出面联系了杜文军,虽说杜文军并没有直接明确表态有没有问题,但是听我爸的口风,他应该会酌情考虑。 结果我爸听到我提起河沙里的金子,二话不说,立刻起身就给杜文军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说到这里,东子一脸愁容地望向了我,眼神里满是无助。 我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心里“砰砰”直跳,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乾爹说什麽了?! “唉——”,东子长吁一口气,彷佛想要把心中所有的郁闷都吐出来,可是效果边并不太好,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爸跟杜文军说,他决定取消之前跟他提及的事,不再参与河沙的承包! “啊——?!”我忍不住叫出声来,整个人无比震惊。我心中暗暗称奇,董叔怎麽会忽然取消参与河沙承包的事情呢?! 我的声音也引起了王晓红和李颖的注意,她们同时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东子看着我震惊的样子,继续无奈地说道:我当时也懵了,赶紧问我爸为什麽。 我爸说,过去的采金人,一辈子要是能捡到一块狗头金,那便是天大的福缘了。说不定,这还不一定是大福缘,而是大祸患,指不定会引来多少杀机。 说我就这麽轻轻松松地在“水鬼荡”捡了一块狗头金不说,心里居然还想着更多的。那麽一旦我们拿到了河道的采沙权,我肯定一门心思地想着怎麽把沙里的金子给弄出来。 金子一旦出水,我想要的肯定会更多。我爸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更包不住火,金子的事情迟早会暴露於世,搞不好不只是引发社会动荡,还会给我带来杀身之祸,给董家带来灭门之灾! 所以他决定,之前说的采沙的事情,坚决不准我参与了! “呃——?!”我彻底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我确实没有想到,董叔听说了金子的事,居然会主动退出,如果是常人,那不得兴奋的睡不着觉啊。 好半天回过神来以後,我这才问东子道:那你现在打算怎麽办?! 东子皱着眉头,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说道:既然我爸不打算参与这件事了,之前答应宁叔叔的事情也就没办法兑现了,所以我上午去找了他,跟他把事情说清楚了。 你跟他提了金子的事?!我眼睛一瞪,心里又紧张了起来,我始终对宁文富感到不太放心,这“金窝子”的事可不能再乱说了。 东子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告诉他,我们这边不参与了,让他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无力地靠在身後的课桌上,眼神中满是失落。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186 章 发出 “嘎嘎” 的叫声 听到东子没跟宁文富提起“金窝子”的事情,我终於松了一口气。其实我觉得董叔说的有道理,清江河里有金子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会公诸於世,到了那个时候,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为之疯狂。 看到东子一脸失望地望着天花板,没有了说话的欲望,我也缓缓转过了身,心里暗暗思忖着:宁文富知不知道清江河里有金子先不说,但是这“金窝子”的事情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不管怎麽说,我都还是奢望着能再下去捞点金疙瘩的。 想到这里,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水鬼荡”,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枣影藏锋”。 昨天晚上的那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当我拔出“枣影藏锋”里的尖刺时,忽然冒出的诡异光芒照亮了黑暗中的河底。奇怪的是,东子似乎并未察觉到这异常的光亮,甚至都没有问过我怎麽把他弄起来的。 可是那“大鰋”,从我拔出“枣影藏锋”尖刺的那一刻起,就像是见了天敌一般,转身便逃。不仅如此,还有那尖刺彷佛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水中滋滋吸食“大鰋”血液的怪异一幕,更是让我啧啧称奇,如果不是我硬生生把尖刺从它身上拔了出来,只怕“大鰋”昨天晚上就命丧当场了,那还用得着公安出面。 我还记得武正道跟我说过“枣影一出,功德无量”,当时我还没有弄懂他什麽意思,他脸上就被长乐道人一“敕口封”打了嘴。无念道人听说以後,反而说“枣影一出,罪孽滔天”。倒是“游医”周游一脸郑重地告诫我,如果没有必要,尽量不要把尖刺拔出来。 现在想来,难道都是因为这尖刺的嗜血特性?! 我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脑子里这些诡异的东西都甩出去。不管公安这次能不能成功钓到那条令人胆寒的“大鰋”,但是有一点我很确定,那就是“大鰋”对“枣影藏锋”里面的尖刺非常忌惮。所以,现在我下水,只要“枣影藏锋”在手,是根本不害怕“大鰋”的,反而倒是人,让我更为担心一些。 哎呀,差点忘了一件事!我猛然间想起了吞进肚子里的那道清隐道人的“辟水符”,不由又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肚子,茫然地回忆着:今天早上上厕所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拉出来?! 不过,依照清隐道人的德行,他说我如果要这道符,他就要从水中取出的一半金子作为交换。这下好了,东西也吞进肚子里去了,这道符不要也等於要了! 我挠了挠脑袋,心中暗道:这家伙一天神出鬼没的,只怕哪天我刚把“金窝子”里的金子给捞上来,他就会出现在我身边,问我索要。 那可是一半啊!金子都还没到手呢,我的心就没来由的疼了一下,转瞬又想道:现在又多了一个神经兮兮的“猴子”,他又是武志成的人,鬼知道他会怎麽做,搞不好是个大麻烦! 整个下午,我都无心上课,整个人彷佛置身於另一个世界,在走神中度过了这假前的漫长时光。 终於熬到了放学,东子无精打采地走了,身後跟着急急慌慌的王晓红。 李颖问了问我十一假期怎麽安排的,说实话,如果老爸老妈允许,我是想去东来镇找找知知的,但是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 我说还不知道,李颖欲言又止,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麽。 晚上,何哥回来了。 大姐好奇地问起“水鬼荡”里的情况,何哥摇着头,苦笑不已。除了解释鸭子是怎麽淹死的,他现在对那条“大鰋”到底还在不在“水鬼荡”保持绝对的怀疑。 原来,根据老村长陈振国的描述,“大鰋”曾经吃过他养在“水鬼荡”里的鸭子,於是,在没有合适的垂钓工具的情况下,他们决定利用鸭子来钓“大鰋”,连夜找人打了几十个大铁钩,套在鸭子身上,钩子上用拇指粗的尼龙绳绑好,另外一头绑在了“水鬼荡”附近的大树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放上一只鸭子。 他们原本猜测,只要“大鰋”上了钩,和“大鰋”斗的就不是人了,而是沿岸那些系着尼龙绳的粗壮大树。等“大鰋”被拖得精疲力尽了,他们再出来摘桃子,这样既避免了人员的伤亡,花费的成本又不高。 当然,他们想的很美妙,但是现实是,那些铁钩子坠在鸭子身上以後,起初没有什麽,可是时间一长,还没等“大鰋”出现,鸭子就受不了了,精疲力尽地被带进了水里,反而被活生生地淹死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一天下来,不但死了十几只鸭子,而且连“大鰋”的影子都没见到。 何哥说道:听说昨天晚上,“大鰋”又莫名其妙地钻了出来,阵仗比头次闹得还大,把岸上值班的人员浇成了“落汤鸡”,吓得人落荒而逃。 “落汤鸡”?!老爸老妈原本正兴致勃勃地听着何哥讲故事,一听到说昨天晚上“大鰋”出来把岸上值班的人淋成了“落汤鸡”,两个人猛地对视了一眼,跟着“唰”的一下,把目光都投向了我,眼神中满是震惊之色。 咳咳。我强装着镇定,使劲咳嗽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平静一些。 何哥有些莫名地看了我们几眼,接着说道:刚才我们研判,那个家伙会不会在其他地方还有窝,只是在“水鬼荡”发现的次数要多一点。 应该不会。听到这里,我忽然接嘴说道:袁爷爷说,那麽大的家伙做个窝不容易,——。 我的话还没说完,发现屋里的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疑惑与猜测。 呃——。我连忙把嘴闭了起来。 老爸老妈大姐何哥似乎非常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大家都不再谈起“水鬼荡”的话题了,转而说起了其他。 我也跟着舒了口气。 10月1日,一大早,我就被老妈叫起来接电话。 是东子的电话,尽管董叔已经断了东子参与宁文富河沙的念想,但是他仍然惦记着“水鬼荡”下的金子,他让我陪他去看一看,这第二天,会不会有“大鰋”的消息。 我没有办法,只好撒谎说到城南西街游戏厅去看看,半路上跟东子汇合,朝着“水鬼荡”走去。 不只是红星村的方向被警察和民兵封了,朝着“水鬼荡”的方向,清江河两岸,每隔一段距离都会站着一个人,带着红袖标。戴着红袖标的人除了提醒经过岸边的其他人不要离河太近注意安全之外,都是不停朝着自己面前的河里张望着。 他们嘴里含着哨子,把双手搭在眉梢,眯着眼睛,努力分辨着河中的动静,似乎随时准备吹响口中的哨子。 我和东子沿着清江河畔前行,眼睛同样不时地朝着河里观察着。 一路过去,河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偶尔有微风吹过,泛起层层涟漪,却没有一丝一毫“大鰋”的踪迹。 随着逐渐靠近那片河滩,人群的嘈杂声越来越清晰,彷佛前方是一个热闹无比的集市。 等我终於来到“水鬼荡”对岸时,发现,虽然是第二天了,但是l县的老百姓对观看钓“水鬼”的热情依然不减,不到九点,这里早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但是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没能下河滩,因为这里不仅有红星村的村民,还有警察在维持着秩序。 我们在一堆抱怨声中费力地挤到了人群最前方,朝着对面的“水鬼荡”望去。只见水鬼荡的水面上,果然漂浮着十几只鸭子,每只鸭子身上似乎都绑着一条绳索,一头紧紧拴在河岸的大树上。鸭子在水面上不停地扑腾着翅膀,发出“嘎嘎”的叫声。 第 1187 章 但是以你的名义入股 对岸身着警服的警察和军绿色军装的民兵全副武装,不停地在“水鬼荡”沿岸来回巡视着。虽然没看到董叔,但是我看到了钱进跟何哥。 所有看热闹的人就这麽瞪大了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什麽变化,只是看到有鸭子身子偏偏的,时不时慌乱地在水里翻腾两下,也没看到其他什麽动静。 没意思。人群中,有人开口说道:我就说那“水鬼”的传说肯定是假的吧,都折腾一两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现在都啥时代了,还信这些神神鬼鬼的,我看啊,就是大家自己吓唬自己。 你可别乱说。旁边有人立马反驳道:我不是红星村的人,可我也听我祖上好几辈人都讲过这“水鬼”的事儿,哪能有假?!说不定这两天“水鬼”是被公安的动静给吓到了,躲起来了。 躲起来了?!切——!有人嗤笑道:如果真的是“水鬼”,还害怕你公安?! 怎麽不怕?!有人接嘴道:你没听说公安帽檐上的那个警徽是高人设计的,能辟邪——! 辟邪——?!一个年龄稍大的人慢悠悠地说道:依我看呐,那可不是“水鬼”,是“河神”。一定是有什麽东西惹到“河神”了,现在红星村这麽搞,搞不好把神仙也给得罪了。到时候,“河神”一生气,保不准要降什麽灾祸呢。 一时间人声鼎沸,众人议论纷纷。 走喽走喽!有人抱怨道:起了个大早,依然什麽都没看到,还是回家去喽——! 渐渐的,有部分人离开了,但是现场的人依旧很多。 我看了一眼东子,尽管看热闹的人群里众说纷纭,可是东子似乎什麽都没有听到,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鬼荡”平静的水面,一言不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这家伙受了那麽重的伤,不死也要休养一段时间吧?!我望着“水鬼荡”的凸弯处,心里默默地想着:会不会真的如何哥他们猜测的那样,它还有其他的洞穴呢?! 我陪着东子站在人群里,木愣愣地看了两个多小时,感觉眼睛都瞪得发酸了,可等来等去依然没有结果,只觉索然无味。 眼看着快中午了,我拍了拍东子,问道:东子,怎麽办?!是先回去,还是——?! 回去吧。东子皱着眉头回答道。 他又恋恋不舍地朝着“水鬼荡”看了两眼,这才钻出了人群。也不知道他不舍的是那“大鰋”,还是那水下的金子。 我和东子正准备离开这地方,一扭头,忽然瞥见公路对面的路旁居然坐着几个乞丐。只见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旁放着几个空空如也的碗钵,在这热闹非凡丶人人都在热议“水鬼”荡的氛围里,显得格格不&#x38c9;却又格外扎眼。 他们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大树旁,有的眯着眼仰头望着天,有的不停挝耳挠腮,偶尔视线会朝着围观“水鬼荡”的人群瞟上两眼。 我瞬间一愣,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我猛然发现,近段时间l县的乞丐似乎又多了起来,这附近又没有住户人家,他们肚子不饿吗?!也不知道这些乞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麽对“水鬼荡”的事情如此上心?! 就在我满心疑惑丶懵懵地盯着他们时,那几个乞丐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神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不自在地把身子转了转,刻意避开了我的视线。 他们不会又是哪个金乞会的吧?!c城?!武志成?!我忽然间想到了武志成,不由扭头看向了东子。 东子的注意力并没放在公路边的那些乞丐的身上,此时他已经停下了脚步,眼睛正亮晶晶地盯着公路的前方,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顺着公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宁文富,他依旧身着一袭长衫,一只手拿着那只褐色的烟斗,步伐不紧不慢,透着几分悠然自得,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还没走到我们身边,他就热情地招呼道:哟,小老板,晓东,你们也来看热闹啊? 他怎麽也来了?!我眼中满是诧异,不由看向了东子。 宁叔叔。东子主动叫了一声,笑着问道:您也来看热闹啊?! 我也赶忙招呼道:宁叔叔。 宁文富对我们点着头,走近后,目光好奇地在周围的人群中扫来扫去,开口问道:那传说中的“水鬼”抓住了吗?!我不会来晚了吧?! 尽管他装作一脸的好奇与期待,但是我感觉,他并不太在意“水鬼荡”里“水鬼”是否抓到了,他的眼里似乎有意无意地瞟向了我和东子。 东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许失望说道:影子都没有看到。 “哦?!”宁文富眉毛微微一挑,一边朝着人群望去,一边比划着说道:古人有云,瑞兽栖福地,静候有缘人。光听他们说那东西大得很,我还从来没有在淡水河里见过那麽大的东西呢,也不知道有没有福气能亲眼瞧瞧。 东子一听这话,似乎惊讶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是什麽意思?!我心里微微一动,有些警觉地看着宁文富,没有说话。 对了,晓东。宁文富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朝着东子招了招手,脸上带着几分神秘,说道:来来来,我跟你说个事。 说着,他便把东子拉到了一旁。 只见他们两人站在不远处,头凑得很近,宁文富嘴里不停地说着,还时不时地比划几下,东子则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摇摇头,脸上的表情也随着宁文富的话语不断变化,还时不时地瞟上我一眼。 好一会儿,他们才结束交谈,东子与宁文富道了别,朝着我走了过来。 小老板,再见!宁文富只是朝着我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岸边的人群走去。 只见他试图找个合适的位置挤进去,可人群实在太拥挤了,他这儿站站,那儿站站,始终没能找到一个挤进去的空隙。 於是,他站立在人群外围,双臂一振,一次次奋力跃起,脖子伸得老长,使劲朝里张望着,那模样格外怪异。 自见了宁文富后,东子一路上都沉默不语,低着头,脚步也变得有些沉重,似乎怀着极重的心事。我几次想开口询问,可看着他那副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默默地陪着他,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一直走到最後分手的岔路口,才看到东子把头抬了起来,轻声喊道:肆儿! 嗯?!我闻声扭头看向他,好奇地问道:怎麽了?! 只见东子站在那儿,脸上的神情有些局促,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说道: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他这副模样让我一愣,心里不禁犯起嘀咕,心中暗道:莫非宁文富又跟他说了些什麽?! 这念头一闪而过,我好奇地问道:什麽事?! 东子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河沙的事情——,你能不能给我帮个忙?! 河沙?!帮忙?!我猛地一愣,瞬间警觉起来,心中暗暗思忖着:董叔不是不让他再参与了吗?!他怎麽又跟我提起河沙的事?! 我眉头一蹙,疑惑地追问道:帮什麽忙? 东子紧闭双唇,再次迟疑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想,宁叔叔那里,能不能——,我们出钱,但是以你的名义入股?! 第 1188 章 还指望它能用 以我的名义&#x38c9;股?!我瞪大了眼睛,既惊讶又不解,有些愕然地说道:乾爹不是不同意吗? 所以——,所以才说以你的名义&#x38c9;股啊。东子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为什麽?!我紧紧盯着他,继续追问道:刚才宁文富是不是跟你说了什麽?! 东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宁叔叔说,如果能以你的名义进来也是可以的,原来的条件不变。我想,以你的名字&#x38c9;股,将来就算有什麽事,我爸要知道是你的事,他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听完以後,整个人都惊呆了,半天合不拢嘴巴。我怎麽也没想到宁文富跟他说的竟然是这麽个事儿,看来他是非要拉东子下水啊,或者说把我也拉下水。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东子又急忙补充道:我们不会让你白出力的,我们的那份利润分你百分之二十,怎麽样?!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期待,似乎想用这个条件打动我,可我的脑子此刻已乱成了一团麻,万分纠结,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这突如其来的请求。 让我考虑一下吧。我不得已回答道。 东子请我帮忙,我实在是下不了决定,思忖再三,决定再好好想想。 嗯。东子无奈地说道:你尽快答覆我吧,我还要跟宁叔叔回信。 我们就此分手。 回到家吃完午饭,午後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天井,我坐在饭厅里,呆呆地望着天井里的那口水井,脑海里全是东子让我帮他背名&#x38c9;股宁文富河沙的事情,始终琢磨不透宁文富到底怀着的是什麽心思。 这时,老妈抱着一堆晾乾的衣服,脚步轻快地从阁楼上走了下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开始仔细地叠起衣服。 咦?!肆儿。老妈冷不丁开口问道:这件衣服你是借的谁的?! 我茫然地扭头望去,发现老妈手上抓着的是野炊那天陈建波脱给我的衣服。我赶忙回答道:妈,这是借的红星村陈哥的。 红星村?!老妈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麽,随後追问道:是不是头次把你从河里救上来的那个小夥子?! 我点了点头。 老妈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说道:我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人家救了你的命,你还没有跟人家道谢呢。你看是不是趁着放假,带点礼物去感谢下人家啊?! 呃?!我下意识地抠了抠脑袋,心里想着陈建波现在正忙着钓“大鰋”的事呢,估计连见我的时间都没有。 可还没等我把话说出口,老妈就急慌慌地跑到了小卖部,精挑细选了几样东西,然後把叠好的衣服一股脑塞到我手里,说道:东西我给你准备好了,你抽个时间去看看人家,顺便把衣服还了吧。免得让人家说我们李家不懂礼数! 我正为东子说的事烦闷不已,於是顺势接过东西出了门,朝着红星村走去。 一路上,我的思绪还在东子河沙&#x38c9;股的事情上打转,不知不觉就顺着清江河来到了吊桥前。 我习惯性地看向河边那熟悉的大石头,却没瞧见袁姓老人的身影,目光一转,竟在不远处的吊桥上看到了一个熟人——清隐道人。 他正背对着我,双手抓着吊桥上的缆索,身子前倾,整个人趴在上面,正目不转睛地朝着清江河里张望着,不知道是不是也在查看那“大鰋”的踪迹。 哎呀,他怎麽在这儿?!一眼看到清隐道人,我瞬间就想起了那道“辟水符”,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只怕一见面,他肯定会问我东西在哪儿,最关键的是,他肯定又要提金子的事,这可怎麽办?!早知道就明天再来了。 我站在原地,内心纠结万分,正想着是不是返回家下次再来时,清隐道人像是背後长了眼睛一般,忽然把身子转了过来,望向了我。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紧接着,他似乎异常兴奋地朝我招着手,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嘿!嘿!“财神爷”——!我在这儿呢——?! 我知道你在那儿!我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瞅他那热情的模样,我现在想逃都来不及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叹了一口气,躲是躲不过去了,随便他怎麽说了。 我叹着气,抱着东西走上了吊桥,来到了清隐道人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他,等他主动提问。 “财神爷”!清隐道人瞧见我,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异色,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神秘的笑容说道:我的符可还灵啊?! 呃——,还算灵吧。我神情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说实话,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那道“辟水符”含在嘴里,从下水到出水,整个过程竟真的没出过大的问题,不得不承认,这符似乎确实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 清隐道人听完,二话不说,直接把手朝着我一伸,说道:拿来吧。 “呃——!”我瞬间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清隐道人伸过来的手,暗自叫苦不迭,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这符都已经吞进了肚子,怎麽还给他?! 一时间,我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知所措。 我的符还给我啊?!看到我一副木然的样子,清隐道人皱了皱眉头,催促道:怎麽?!你还想把它留着啊?! 这个,这个——。我尴尬得满脸通红,伸手挠了挠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嗫嚅着说道:符没了。 没了?!清隐道人一愣,眼中满是好奇与疑惑,紧接着追问道:怎麽没了?! “咳。”我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轻声说道:叫我吞肚子里去了。 你吞肚子里去了?!清隐道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张大了嘴巴,痴愣愣地望着我,似乎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再次确认。 沉默了半晌过後,清隐道人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透着一丝狡黠,他目光紧紧盯着我,缓缓说道:既然你把“辟水符”给吃了,那先前说的事情,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了,不然我可没法向祖师爷交待。 “呃——。”我欲哭无泪地看着清隐道人,感觉自己的心彷佛被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心如刀绞,暗暗心痛地想着:金子啊,一半的金子啊!就这麽莫名其妙地成了人家的了?! “唉——。”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话可要说在前头,现在知道“水鬼荡”是“金窝子”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了,这“大鰋”一旦被除掉了,下面的金子还能剩多少,我可不敢保证。我只能答应你,我捞出来多少,保证分你一半。 “呵呵呵”,那是自然的。清隐道人顿时呵呵笑了起来,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彷佛在笑,连眉毛胡子都跟着欢快地抖动着。 说着话,他又把头望向了清江河,眼神中透着一丝深邃,嘴里缓缓说道:不过,那东西能活这麽久,是有原因的,怎麽会这麽轻易的就被人给除掉了?! 这个可不好说。我跟着他一起望向吊桥下,心里想着:真的要想除掉它,肯定是有办法的。 我出神地看了一会儿清江河平静的水面,忽然间想起了怀里那道已经成了纸浆疙瘩的“万法归一符”。 对了,清隐道长。我连忙伸手从内衬兜里把那个簇成一团的“万法归一符”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里,然後抬起头,带着一丝侥幸与忐忑问道:呃,清隐道长,我想问一下,这个还能用吗?! “呃——?!”清隐道人瞪大了眼睛,望向我的掌心,似乎分辨了好久,才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问道:“万法归一符”?! 我轻轻点了点头,带着希冀的眼神望着他,真心希望他能说一句:能——。 清隐道人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讥笑,说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天纵九笔成一符,你却把它变成了一个纸疙瘩,还指望它能用?! 第 1189 章 让它无处可逃 天纵九笔成一符,你却把它变成了一个纸疙瘩,还指望它能用?!清隐道人嘴角挂着一丝讥笑看着我说道。 呃?!听到清隐道人的话,我看了看手里的纸疙瘩,满心悔意,心里还存着一丝奢望,跟着抬头问道:那——,我还能不能再求一道?! 再求一道?!清隐道人就像是看神经病一样,上下打量着我,片刻过後,才带着一丝不屑说道:“万法归一符”乃承天之神力,蕴道之玄机的无上咒法,无大神通难以成符,本就千金难求,能登顶求到手更是大机缘,你却不懂得珍惜,妄想着再次拥有。痴人说梦罢了! 痴人说梦?!那不就是没有机会了?!我怔怔地看着清隐道人,根本说不出话来。 “咳”,清隐道人忽然又轻咳一声,双眼斜睨着我,眼神中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说道:当然,如果你真有千金,也未尝不可一试。 呃——?!千金一试?!我懵懵地抬头望向清隐道人,心里正在想他这话是什麽意思,清隐道人看着我,忽然脸色一正,对着我行了一礼,口中道:福生无量天尊! 说完,他转身便朝着我来时的路走去,只剩下我一个人在晃荡的吊桥上,看着掌心的“万法归一符”发愣。 “唉——”,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了。看到清隐道人已经走没了影,我摇了摇头,手里捏着“万法归一符”,抱着东西,朝着红星村的方向走去。 我不知道陈建波家的具体位置,但是我知道他人一定在“水鬼荡”,於是我便朝着“水鬼荡”走去。 来到被封住的路口,执勤的警察刚好认识我,听说我去找陈建波,他们商量了一下,让我路上注意安全,千万不要下河里去,便把我放了过去。 可能是由於河里一直没有“大鰋”的动静,路上碰到执勤的民兵似乎都有些懈怠了,有些靠在树上,有些直接坐在河岸上,木然地望着河里。 我顺着岸边很快来到了“水鬼荡”,只见河岸附近气氛紧张之中又有些沉闷,河岸上只有全副武装的警察和红星村的民兵,他们严阵以待,却又是一脸疲态。 而其他的老百姓都远远地聚在半坡上的麦田里,抱孩子的妇女,拄着拐杖的老人,顽皮的孩童,眼神中既有好奇又带着一丝畏惧,不停地朝着“水鬼荡”里张望,几乎没有什麽人说话。 再看对岸,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如今已所剩无几,大概是因为这“水鬼荡”一直没什麽动静,大家看得厌烦了,便陆续地离开了。 有意思的是,东子又来了,此刻爬上了对岸的一棵大树,坐在粗壮的枝丫上,望着“水鬼荡”。似乎是看到了对岸的我,他使劲朝我挥了挥手。 不只是东子,宁文富也在,他就在东子爬上的那棵大树下站着,似乎极为悠闲地抽着烟,时不时朝水里看上两眼。 我的眉头一皱,又想起了东子的事,这事到底要不要答应他?! 看到我抱着东西走了过来,坐在一旁的那些警察和民兵都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我。 我歪头找了找,终於在“水鬼荡”凸弯的前方找到了陈建波他们。 钱进丶何哥和老村长陈振国都在,几个人都是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焦急,像几尊雕塑般蹲在一旁,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鬼荡”里,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 钱局,陈爷爷,哥,陈哥。我连忙挨个招呼道。 看到我抱着东西走了过去,几个人都缓缓站了起来,满脸疑惑地望着我手里的东西,钱进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问道:你来干什麽?! 哦。我赶忙解释道:我是来找陈哥还衣服的。 随後,我看向陈建波,一脸感激地说道:陈哥,头次借你的衣服还给你,这些东西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感谢你头次救了我。 陈建波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憨厚的笑容:都是自己兄弟,这麽客气干什麽。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说着,他倒也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把东西接了过去,随手放在了一旁。 我好奇地朝“水鬼荡”里望了两眼,只见四周的水面上,仍然错落有致地放着十几只鸭子,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只,时不时叫上几声。它们身上都绑着长长的尼龙绳,尼龙绳的另一端紧紧地拴在岸边大树的根部。 看着这番景象,我忍不住问道:还是没动静吗? 陈建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满是无奈,缓缓说道:两天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老村长陈振国在一旁背着手,一脸的疑惑,嘴里嘟囔着:我就奇了怪了,之前我的鸭子一下水,片刻功夫,就少了几只,可这一次怎麽就没一点动静呢?!它前天晚上明明还跳出来闹腾了一阵,应该在下面的啊。 说着话,他带着几分焦急,急步朝着河岸走去,站在了那个凸弯处,身子朝前一倾,伸着脖子小心翼翼地朝崖下的河面张望着。 钱进丶何哥和陈建波几个人见状,脸色瞬间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连忙跟了上去。 陈建波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大声喊道:老村长,您慢点。 我看着也挺着急,要知道,那个位置刚好就在“大鰋”洞穴的上方,万一要是出点什麽意外,後果可不堪设想。 我也急忙跟在他们身後,追了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放在水里的一只鸭子,也许是被身上绑着的重物坠得难受,在水面上拚命地翻腾了几下,溅起了一大片水花。紧接着,只听“咕咚”一声,鸭子坠入了水中,顺带着绑在身上的尼龙绳在河面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水线。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眼睛瞪得老大,就这麽眼睁睁地看着鸭子坠入水中,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动静。 时间彷佛凝固了一般,过了一会儿,水面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那原本紧绷的绳子也缓缓地耷拉在了河边的崖壁上。 一个民兵无奈地叹了口气,小跑着上前去,拽着绳子把淹死的鸭子给拖了上来。他一边摇着头,一边嘴里嘟囔着什麽,手上解着鸭子身上的绳索,那神情彷佛在说这目前的一切忙活都是徒劳。 又死了一只。陈建波嘴里轻声呢喃道,语气中满是沮丧,喃喃自语道:难道那家伙肚子不饿?! 何哥在一旁看着,脸上也满是焦虑,他一边观察着水面,一边对钱进说道:钱局,会不会是我们方法用的不对?!需不需要我们调一条铁驳船来,再往中间去点。 钱进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按照他们描述前天晚上的状况,那东西真的要出来了,船恐怕都要给你顶翻了,反而更危险。 也许——。老村长陈振国望着水面,眼神中透着一丝思索,缓缓说道:它只是吃鸭子,并不是爱吃鸭子。 那它爱吃什麽?!我站在一旁,忍不住好奇地插嘴问道,眼神中满是疑惑。 几个人听到我的话,纷纷回头,眼神古怪地看着我,却都没有说话。那眼神彷佛在说,这问题问得有点白痴。 我不好意思地连忙把嘴闭了起来。 钱进微微皱了皱眉,目光有些出神地望着“水鬼荡”前方,像是在思考着什麽,嘴里缓缓说道:已经两天了,如果再没有动静,就只有用我说的那个笨办法了,就是要多花费点时间和人力。 笨办法?!我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又忍不住多嘴地问道:什麽笨办法?! 钱进扭头看了我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又把头转了回去,依旧望着远方,然後伸手指着“水鬼荡”的入口处,说道:我计划从“水鬼荡”的那两头开始,往中间的水里填土。等两头合拢以後,把“水鬼荡”这一片水域都给封死了,然後再把这里面的水给抽干,瓮中捉鳖,让它无处可逃! 第 1190 章 它咬钩了——! “啊——?!”我听了钱进的话,不禁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水鬼荡”的入口处,说不出话来。 我倒不是担心那条“大鰋”被他们给抓住了,而是这麽一来,那水底下的金子不就全部暴露出来了吗?!那还得了?!到时候,这“水鬼荡”还不得乱套了?! 再看一天吧,如果还是没动静,可能就只有按钱局长说的这麽办了。老村长说完,一脸无奈地转身朝回走去,几个人见状,也都跟着离开岸边的崖壁,又朝着刚才谈话的位置走去。 我呆呆地站在凸弯处,望着看似平静的水面,心中焦急万分,暗暗想着:“大鰋”,你听到没有?!你再不现身,他们可就要放水抓鱼了!到时候,我的金子可就保不住了!怎麽办?!怎麽办?!快想个办法啊! “唉——”。我越想越郁闷,下意识地想伸手挠挠发痒的头皮,可是手一抬,才发现,那道已经变成一小团纸疙瘩的“万法归一符”还紧紧地攥在手上。 这个也没用了。我再次叹了一口气,心中满是失落,顺手就把手里的“万法归一符”扔进了面前的水里。 “噗”,小小的纸团掉在水面上,激起了一团细小的波纹,那波纹缓缓向外扩散着,彷佛在诉说着它的无奈与不甘。 我最後瞅了它两眼,正准备离开,忽然那原本漂在水面上一荡一荡的“万法归一符”,就像是被什麽东西猛地朝下拽了一下,“倏”的一下,钻进了水里,瞬间消失不见了。 “呃——?!”我登时一愣,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水面,正待看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岸上的民兵又给刚才的那条钩索换上了一只活鸭子,“扑通”一声放进了水中。 那鸭子一入水,便惊慌地“嘎嘎嘎”地叫着,在水面上挣扎起来,那声音在这寂静的“水鬼荡”上空回荡,彷佛在向未知的恐惧发出最後的抗议。 “咕噜咕噜”,正当我被水面上那只嘎嘎叫的鸭子所吸引的时候,突然,一阵怪异的声响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见刚才面前水面上“万法归一符”消失不见的位置,竟咕噜咕噜地冒起了几个水泡出来。这些水泡大小不一,接连不断地从水底涌上来,在水面上“啵啵啵”地炸裂,溅起几点细微的水花。 嗯?!怎麽回事?!我眯着眼睛,好奇地注视着冒气泡的位置,紧接着,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冒出水泡的位置,水流开始缓缓地旋转起来,眨眼之间,一个小小的漩涡便迅速生成。漩涡中心的水流急速向下,慢慢地形成一个漏斗状的凹陷,跟着漩涡越来越大,很快就有了洗澡盆那麽大。周围的河水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着,围绕着中心快速旋转了起来。 秋日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映照在漩涡周围不断闪烁着粼粼波光,看着那漏斗状的漩涡,就彷佛是一个通往水底神秘世界的入口。 我操!它要出来了!我猛然明白了过来,眼看着这诡异的景象,只感到头皮阵阵发麻,不由朝後退了一步。 这个时候,就连四周的空气彷佛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谲气息,令我全身的神经紧绷,每一根寒毛都好似竖了起来。 我的左手下意识地一动,“枣影藏锋”迅速滑到了手上,手指触碰到了那熟悉的质感,这才让我有些颤抖的心脏终於有了点底气。 “水鬼”出来啦——!还没等我放声叫喊,提醒大家注意,岸边就有人放声大吼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紧张与兴奋。 它来了!身後传来了老村长陈振国低沉而有力的声音。 “呼啦啦”,我身後坐着的警察和民兵们,全部都站了起来。半坡上的人群也激动了起来,抱孩子的把孩子抱得更紧了,有老人的,先不先把老人扶好了,顽皮的孩童也迅速跑向了自己的家长,钻进了父母的怀里,但是目光都投向了“水鬼荡”里。 对岸稀稀拉拉丶百无聊赖的人群也热闹了起来,大家纷纷向前涌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有的人兴奋地指着水里的漩涡,手在空中不停挥舞着,有的人则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 全体都有,子弹上膛——!钱进一声大吼,只见所有的警察迅速拔出了身上的枪,“哗啦啦”拉动着枪栓,子弹上膛后,把枪口都对准了水面,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没有枪的民兵们也紧张地抓紧了利用竹竿等物自行制作的武器,齐刷刷地对着虚空。 肆儿,後面去!何哥一手抓着枪,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正望着水面出神的我,把我拖到了後面。 还没等我站稳,陡然间,我脚下的大地宛如遭受剧烈地震般猛烈颤动,发出“空空空”的沉闷巨响,犹如从地心深处传来的末日战鼓,一阵紧似一阵,震得我耳膜生疼。 何哥疑惑地低头看向脚下颤抖的地面,跟着脸色一变,猛地抬头嘶声吼道:所有人後退——!全都後退——!听到没有——!後退——! 说着话,他拽着我就往身後的山坡上跑。 “水鬼荡”沿岸的那些警察和民兵也仅仅是愣了一瞬,跟着撒腿就朝後跑。 还没跑上几步,就看见“水鬼荡”的水底似有一头无比庞大且凶猛的巨兽,正以雷霆万钧之势疯狂撞击着岸边,带动着水面,瞬间涌起了一波又一波汹涌澎湃的水浪,好似一道道高耸的水墙,向着岸边疯狂扑来。 “哗哗哗”,水浪重重地拍打在岸上,激起大片的水花。那水花足有两三米高,四散飞溅,溅起的水珠像细密的雨丝,瞬间将岸边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被水浪拍打的地面,泥土被冲散,石块被卷入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岸边的几棵小树,在这强大的冲击力下,剧烈地摇晃着,彷佛下一秒就要被连根拔起。水浪退去后,在岸边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彷佛是巨兽留下的爪印。 “嘎嘎嘎嘎”,原本浮在水面上的鸭子,此刻像是感知到了灭顶之灾的降临,瞬间慌乱得不成样子。它们疯狂地扑腾着翅膀,发出尖锐的叫声,试图拚命逃离这可怕的地方。 然而,它们的身上被钩子和绳子紧紧束缚着,无论怎样挣扎都只是徒劳。 没过一会儿,几个汹涌的浪头打过来,将那些鸭子一个接一个地卷入了水中,转眼间便没了动静。 啊——!所有的人在这一瞬都是惊恐万分,双目圆睁,紧张地盯着水面,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惶然,有人尖叫着,四处寻找合适的位置躲藏。 对岸的很多人都躲到了空旷的公路上,根本不敢靠近河岸。 然而,东子在这个时候居然站了起来,就站在了那不停颤动着的大树上,两只手紧紧抓住晃动着的树枝,双脚稳稳地踩在树丫上朝着“水鬼荡”张望着。 没有想到,甚至连宁文富看起来也并不紧张,他依然稳稳地站在大树下,伸长了脖子,观察着水面上的动静。 “空空空”,“水鬼荡”沿岸仍然在不停地颤动着,一下又一下,只见那撞击毫无章法,一会儿在左边,转瞬又在右边,岸边的崖壁在这疯狂的撞击下,泥土“簌簌簌”地剥落,纷纷坠入水中,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彷佛是大地在发出痛苦的低吟。 咦?!那是怎麽回事?!就在这个时候,我眼角的馀光,忽然瞥见绑在岸边大树上的几根尼龙绳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一根绑在粗壮大树上的尼龙绳,像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猛地一扯,“噌”地一下綳得笔直。紧接着,又是一根,再接着一根,那些绑着鸭子坠入水中的尼龙绳,几乎先後都被一股力量给绷紧了。那股强大的拉力使得大树发出“嘎嘎”的痛苦呻吟,彷佛在向人们诉说着它已不堪重负。 站在我身旁的一个小夥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兴奋地跳了起来,指着那些出现变化的绳子,大声吼道:快看——!“水鬼”咬钩了——,它咬钩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191 章 终於缓缓落下帷幕 站在我身旁的一个小夥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兴奋地跳了起来,指着那些出现变化的绳子,大声吼道:快看——!“水鬼”咬钩了——,它咬钩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快跑?!去咬那钩子干什麽?!听到这既带着兴奋,又携裹着紧张的吼声,我的心猛地一紧,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联想起来,那些冰冷丶尖锐的大铁钩挂在自己嘴里,会是怎样一种难以忍受的剧痛与折磨。光是想想,就让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而紊乱,似乎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往上窜,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双眼紧紧盯着水面,不禁暗暗担心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大家对“大鰋”上钩的兴奋劲完全起来,就听到一阵“嘭嘭嘭”的声响。“大鰋”的力量超乎想象,几根尼龙绳在巨大的拉力下,连续断裂,发出清脆而又惊心的声响。 我操!每一声断裂,都彷佛敲在人们的心上。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瞬间再次安静了下来,紧张地注视着水里的情况。 现在仅剩两根尼龙绳仍然紧绷着,所系的那两棵大树,在强大的拉力下被拉得歪向一边,树干与地面发出痛苦的摩擦声,彷佛在做着最後的挣扎。 仅仅持续了一会儿,“啪”的一声,一根尼龙绳被拉断了,那棵大树像是被释放了一般,猛地弹回原位,发黄的树叶簌簌落下。 另外一棵大树就没有这麽幸运了,如同脆弱的稻草一般,“咔嚓”一声被连根拔起,轰然倒下,被拖向“水鬼荡”,发出“唰唰”的声响,在地面上腾起一片尘雾,落&#x38c9;水中后,溅起了大片的水花。跟着“噗呲”一下,圈进了漩涡之中,很快消失了。 啊——!人群中再次传来一阵惊呼,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 大树被拖拽到水里以後,那个漩涡很快消失了,水面忽然变得稍微平静了一点。 紧跟着,水里缓缓泛起了大股的血水,将“水鬼荡”周围略显浑浊的河水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棕红色。似乎有股血腥的气味随着四溅的水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它受伤了!不远处一直死死盯着水面的钱进,大声吼道:大家提高警惕,注意安全,不要靠近,它可能会垂死挣扎! 话音未落,“哗啦”一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中跃&#x38c9;了半空之中。 伴随着那一声巨响,神秘而恐怖的“大鰋”终於跃出了水面,让在场的人们看到了它的真颜。 只见那独眼的“大鰋”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丶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鲜血。两根长长的胡须,如同两条水蛇,在空中扭曲蜿蜒。而它那巨大的嘴里,此时正紧紧含着几根断裂的尼龙绳,湿漉漉的绳头在空中不停晃荡着。 人群再次安静了下来,彷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看着从水里冒出来的怪物,刚刚的兴奋与激动,此刻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所取代。 “砰——!”,虽然我描述的过程很长,但是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是在那麽短短的一瞬,就在“大鰋”的身体跃出水面的那一刻,钱进手里的枪响了,枪口冒出一股青烟。 “砰砰砰——”,一阵密集的枪声跟着响起,所有持枪的警察都开枪了,枪声震耳欲聋,浓重的硝烟味钻&#x38c9;鼻腔,让人有些不适。 我靠!完了完了,他们开枪了!尖锐的枪响打破了“水鬼荡”的平衡,我惊恐地循声望去,大鰋的身体上似乎绽开了几朵血花。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嘎——”,“大鰋”发出一声震破苍穹的怒吼,那声波犹如实质化的利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岸边的人们只觉一阵强烈的冲击扑面而来,不由自主地纷纷捂住耳朵,身体不受控制地连连後退。 “咚——”,“大鰋”如同重型炮弹一般,自空中重重地砸进水里,溅起一片水幕,夹杂着泥浆与鲜血。 紧接着,它像是彻底被激怒了一般,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台失控的火车,疯狂地撞击着“水鬼荡”沿岸,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水鬼荡”为之颤抖,彷佛整个大地都要被它撞得四分五裂。 哇——!有小孩子被吓得放声大哭,一时间两岸看热闹的人群全部乱了套,四下逃窜。 我也被这强大的冲击搞得站都站不稳,脚步踉跄,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慌乱地往後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老村长陈振国大声喊道:建波!立刻组织无关人员撤离! 是!老村长!陈建波大声回应道,脚步踉踉跄跄地回身朝着人群不停挥舞着双手,招呼道:一排——!组织大家立刻撤离——!不要逗留——! 一排的民兵们动了起来,开始疏散半坡上的人群,一边大声呼喊着,让两岸群众往後退,确保安全,一边搀扶着老人儿童离开现场。 钱进也跟着大声吼道:所有干警坚守原地,检查枪械,保持警惕,听我命令! 警察们见状,迅速查看了一下手里的枪,个别子弹已经打空的,换掉了弹夹,依然双手持枪,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鬼荡”,压制着内心对看到如此景象的无比震撼,做好了再次射击的准备。 这个时候,我感觉自己已经乱了神,这“大鰋”留下来,对老百姓是个祸害,可是一旦没了,这下面的金子又保不住了。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做点什麽,或者能做点什麽,只能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确保不摔倒在地。 快跑啊——!岸要塌了——!人群中不知是谁惊恐地尖叫起来,那声音彷佛带着无尽的恐惧,瞬间穿透了嘈杂的环境,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什麽?!我心中一凛,扭头望去,只见“水鬼荡”沿岸三四米的地方,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道道犹如蜘蛛网般的狰狞裂纹。一大块一大块的泥土正伴随着“大鰋”疯狂的撞击在不停剥落着,“扑通扑通”地掉进水里,溅起大朵大朵的浪花。 我的天啊!“水鬼荡”的河岸,正在所有人惊恐万分的目光中,一点一点地坍塌着,缓缓朝四周扩大蔓延着。眼前的景象,如同一头失控的洪荒巨兽,正疯狂地吞噬着“水鬼荡”周围的一切,泥土丶杂灌丶树木。 全体後撤——!远离河岸——!“砰——!”,钱进一声怒吼后,跟着朝天就是一枪,提醒正在发呆的人迅速行动。 求生的本能让我转身跟着警察和民兵们拚命往後退,一直爬到了刚才红星村村民站立的位置,这才回头一望。 我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惊得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水鬼荡”的大湾,至少三分之二的河岸全然坍塌。原本宽阔的河岸,少说也有三四米宽的部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扯&#x38c9;了水中。有一处位置,像是被凭空抹去一般,半块麦田突兀地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片狼藉。 曾经清澈的水面如今一片混沌,浓稠的泥浆肆意翻涌,好似一座沸腾的褐色火山,无数鱼虾翻着肚皮,漂浮在水面上,死状凄惨,让人难以辨认它们原本的模样。 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场景持续了大概五分钟,撞击停止了,随着最後一丝涟漪消散,终於缓缓落下帷幕。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192 章 赖小姐来了 “水鬼荡”像是一头突然耗尽了力气的巨兽,没了“大鰋”搅弄的动静,漩涡悄然隐退,风浪也偃旗息鼓,就连河岸那令人胆战心惊的坍塌,也终於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水面逐渐恢复平静,但是,那股紧张与恐惧的气息,却如同阴霾一般,死死地笼罩在四周的空气里,久久不肯消散。 大家完全被眼前这惊悚的场景震慑住了。每个人都惊惧地瞪大了双眼,那眼神中满是未散尽的恐慌,彷佛还在回味着方才的恐怖。 现场安静得如同死寂的坟场,唯有一片片因紧张而不停起伏的胸膛,以及那此起彼伏丶沉重而粗重的呼吸声,在无声地诉说着人们内心的波澜。 刚才看到没有?!那东西呢?!何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从我身旁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彷佛生怕惊扰到了前方潜藏的危险,低声问道:死了还是跑了?! 不知道。我望着“水鬼荡”木然地回答道,脑中思绪如乱麻般纠结,心里默默地想着:它刚才嘴里咬了钩子,身上又挨了子弹,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此刻的“水鬼荡”就像一大团浓稠的浆糊,浑浊不堪,与“水鬼荡”外潺潺流动的清澈河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是一幅泾渭分明的阴阳图。在这浑浊的水下,根本瞧不出还有什麽东西。 我的心底就像被一块巨石给压着,沉甸甸的,却又隐隐盼着它能安然无恙。 要不,我去看看?!一旁的陈建波站了出来,他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丝决然,大起胆子,就朝着下面走去。 等等!他刚走了两步,钱进就在一旁伸手制止道:别着急,再等等看! 陈建波不得已又停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望向了对岸,只见东子早已经从大树上溜了下来,和宁文富并肩站在河岸上,正朝着水鬼荡张望着。他们的身体微微前倾着,似乎想要从这浑浊的水面上看出些端倪。 看到河里没了动静,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对岸几个胆子稍大的人,开始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一个接着一个地冒了出来。人群中,居然又出现了穿着破破烂烂丶形似乞丐样的人,他们的装扮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东子似乎也被这乞丐样的人吸引了部分注意力,好奇地瞅了瞅他们,跟着又迅速把目光转回到我们这边,视线不停地扫视着,眼神中带着一丝焦急,似乎在寻找着什麽。 片刻过後,他朝着我的方向大声嘶吼道:肆儿——!你没事吧——! 那声音带着关切,在水面上远远地传了过来。 我没事——!我连忙朝着他用力地挥了挥手,大声回应道。 众人紧张地观察着河岸已经坍塌的“水鬼荡”的动静,大约十分钟后,在离岸边大约十来米的一处泥浆里,突然“咕咕咕”地冒出一串气泡,跟着,一股浓稠的丶带着腥味的红褐色的液体从气泡冒出处涌了出来,还裹挟着一些细碎的杂物,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老村长!您看!陈建波惊喜地指着出现异常的地方,大声说道:那地方是不是那个“水鬼”的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众人脸色骤变,本能地朝後一退,不少人甚至发出了短促的惊呼声。 然而,在一阵慌乱之後,四周却再没有其他动静。 血?!难道“大鰋”真的出事了?!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里一惊,随即一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心头。 陈建波说完,便顾不得钱进刚才的制止,直接在身旁的一个民兵手里夺过一根削得异常锋利的竹竿,跳下田坎,脚步轻缓而又谨慎地悄悄朝着已然面目全非的“水鬼荡”靠了过去。 小心一点!老村长陈振国急声嘱咐道。 知道了!陈建波眼睛紧紧盯着水鬼荡,手里抓着竹竿,每迈出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时刻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危险,如履薄冰般紧张地来到了垮塌的岸边。 他伸出竹竿在泥浆里探了探,原本想用竹竿沾点那红褐色的液体,但是竹竿有点短了,没能够到,只能作罢。 於是,他静静地站在边缘,认真地侧耳听了听,片刻过後,他回身喊道:老村长,钱局长,什麽动静也没有——! 见陈建波并未遭遇什麽意外,大家连忙扭头看向了钱进。 钱进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然後喊道:全体都有,间隔五米,继续保持戒备,注意脚下安全,不要过分靠近“水鬼荡”! 何哥带着现场的警察,举着枪,开始有序小心地向前靠去,红星村的民兵们在老村长的指挥下,也跟了上去,再次把“水鬼荡”围了起来。 被疏散的人群又悄悄返了回来,站在麦田中看着已然完全变了样的“水鬼荡”,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纷纷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着。 我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强压下内心乱糟糟的思绪,手里握着“枣影藏锋”,跳下田埂,缓缓走上前去,来到了陈建波的身旁。 “水鬼荡”现在是一片狼藉,一眼望去,水中满是泥浆丶死鱼与杂物,浑浊的水面还在微微晃动,河岸大片坍塌,许多原本岸边的树木都倒进了水里,原本的地貌被彻底改变了,可以说现在的“水鬼荡”变大了。 那红褐色的液体已经没再往外涌了,浮在浑浊的泥浆面上,似乎有些凝固了。 钱局长。陈建波疑惑地扭头望向钱进,问道:那东西会不会被你们打死了?! 钱进噘着嘴,紧皱的眉头,盯着眼前的乱景,没有说话。 何哥听到陈建波的话,忽然古怪地扭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居然带着一丝徵询的意味。 大鰋究竟死没死,我确实无从得知。但我清楚地看到,“水鬼荡”的凸弯处垮塌得最为严重,之前“大鰋”洞穴上方的位置至少塌了一大半。 这一刻,我的心里忽然变得空落落的,这种感觉十分复杂,既不是因为摆脱了潜在威胁的兴奋,也并非对“水鬼荡”遭此变故的心痛,彷佛有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搞不懂自己为何会如此五味杂陈。 众人围聚在水鬼荡的周边,仔细地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水里有一丝动静,现在连水下还有没有活着的鱼虾,都不敢肯定了。大家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浑浊不堪的水面,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麽。 钱进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水中央扔去,只听“扑通”一声闷响,石头没入泥浆水中,激起几圈浑浊的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他又分别朝着其他几个位置扔了几块石头,都没有发现其他什麽异常的动静。 钱局长。老村长皱着眉头问道:现在怎麽办?! 现在还不能松懈,根本无法看清水下的情况,那东西到底死没死,谁也不敢肯定。钱进望着“水鬼荡”说道:只有等水里的泥沙沉淀沉淀,再观察一下了。 天色渐晚,经过一番紧急商讨,大家用绳索在“水鬼荡”附近拉出了警戒线,设置了警示提示,然後安排轮流值守,观察情况。 何哥催促着我早点回家,对面的东子和宁文富不知道什麽时候走了,我带着一丝莫名的牵挂,踏上了回家的路。 还没等我回到家,“水鬼荡”“水鬼”现身的故事就已经传遍了全城,无数人追悔莫及,怪自己没有坚持住,於是又打着电筒半夜去了现场,希望能再看上一眼。 何哥直到晚上十点多钟,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了。 老妈和大姐兴冲冲地追问“水鬼荡”的情况,何哥摇着头说“水鬼荡”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也找对岸执勤的人了解过了,他们从那边观察,当时也没瞧见“大鰋”逃跑的迹象。 老村长找人用竹竿测了测“水鬼荡”里的水位,据说,河岸坍塌后,近河岸的位置至少填了两米以上的泥沙起来。他估计,“大鰋”多半是被泥沙给埋在下面了。 两米以上的泥沙?!我听了以後,情绪更加低落了,原来“金窝子”里的金子用力刨刨,就能掏出来。现在几米的泥沙压在上面,要怎麽才能拿出来?! 十一假期的第一天就这麽过去了。 10月2日,一大早,我正躲在屋里练棍,就听到老妈在小卖部扯着嗓子喊道:肆儿,快出来,赖小姐来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193 章 跟我借十万 肆儿,快出来。老妈在小卖部里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透着几分急切:赖小姐来了。 一阵嘈杂的人声传了进来,隐隐约约听到老妈在门外正热情地招呼着客人坐下。 赖樱花?!我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心里不由想着:她是来找我的吗?!这个时候来找我干什麽?! 我连忙把“枣影藏锋”收了起来,拉开门,匆匆走了出去。 只见赖樱花正坐在巧儿身旁,静静地看着巧儿写作业。振堂叔抱着“狗蛋”坐在地上,痴痴地望着她,嘴微微张着,眼神里透着一丝迷茫,像是在回忆着什麽。老妈则脚步匆匆地进了里屋,不知道干什麽去了。 听到开门声,赖樱花抬起头来,目光投向了我,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朝我点了点头。 赖姐。我急忙走到赖樱花面前,好奇地问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赖樱花的神色有些古怪,她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有,我急需用钱,所以过来打扰一下阿姨,把存在这里的钱取了。 你不是来找我的?!我心里犯起了嘀咕,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心里想着:不知道她又取钱做什麽?! 取钱?钱?沉思间,我忽地回想起了“猴子”手中陈鹏的那张欠条,心下猛地一沉,面色微微一变,心中暗道:莫非是“猴子”找到她了?! 我来不及细想,脱口而出问道:“猴子”找到你了?! “猴子”’?!赖樱花的脸色一怔,眼神里写满了疑惑和警惕,紧紧地盯着我,狐疑地问道:“猴子”是谁?! “呃——?!”还没等我跟她解释,老妈抱着一个胀鼓鼓的布口袋从里屋走了出来。 赖小姐。老妈把口袋放在了桌子上,说道:这剩下的钱都在这儿了,应该是二十三万有多,麻烦你点一下,看数目能对上不?! 阿姨。赖樱花笑着起身对老妈说道:看您说的,这钱放您这儿我放心得很,要不是急着用钱,我都还打算要继续麻烦您的。 两个人又客气了一阵,赖樱花也没把口袋打开来看看,就直接抱在手上,准备离开。她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着急。 老妈见状,眉头一皱,有些担忧地问道:赖小姐,就你一个人过来拿钱吗?!带着这麽多钱,你的心也太大了! 赖樱花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都习惯了。 算了。老妈摆了摆手,说道:还是让肆儿送下你吧。 肆儿,你送下赖小姐,等她安全到了地方你再回来。老妈跟着安排道。 “哦。”我正想瞅机会问问赖樱花把钱都取走干什麽,连忙答应了下来,接过她手里的布口袋就搭在了肩上,朝门外走去。 赖樱花连声道着谢,跟在我身後走了出来。 老妈一直把我们送到小东街街口,再三嘱咐我们要注意安全,这才返了回去。 等老妈一离开,赖樱花就迫不及待地追了上来,有些紧张地问道:肆瞳,你刚才说的“猴子”是谁?!找到我了又是什麽意思?! 我扛着钱袋,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我们,於是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赖姐,你取钱是不是为了那张欠条的事?! 听到这话,赖樱花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温和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她紧盯着我,反问道:你怎麽知道的?! 我犹豫了一下,盯着她缓缓说道:“猴子”——。 什麽?!赖樱花的眼睛“唰”的一下瞪得老大,吃惊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欠条在你说的那个“猴子”手上?! 我微微点了点头。 赖樱花顿时愣在了当场,站在原地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片刻过後才轻声说道:肆瞳,我不认识什麽“猴子”,也没人直接找我说条子的事,但是——。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把随身挎着的小皮包打了开,从里面取出来一个信封,然後递向我说道:但是我收到了一封信。”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信封在她手中也跟着轻轻晃动。 信?!我放下肩上的钱袋,好奇地接过她手里的信封,仔细地翻看了一下,只见信封上面没有邮戳,没有邮票,也没有收信人和落款,光秃秃的,什麽也没有。 赖樱花双眼盯着我手里的信封,说道:不知道是谁,昨天把这个信封偷偷塞到了我的屋里,里面有一封信。你打开看看吧。 我连忙打开信封,把里面的信纸拿了出来,里面只有一张信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道:陈鹏的借条在我手上,准备两万块钱现金,两天後,天黑前放在你屋子的窗台外,否则我把借条交给杜文军。 字写的很难看,里面还有几个错别字,我自认为自己的字已经很难看了,没想到“猴子”写的比我还差劲。我忽然有点想笑,但是一抬头,忽然发现赖樱花一脸紧张,那一丝笑意也很快消失了。 两万块?!不是问我要的一万块吗?!我嘴里呢喃道:这家伙的心也太黑了点吧! 赖樱花看到我的样子,眼神里满是疑惑,好奇地问道:怎麽了?! 我连忙回答道:这家伙已经找过我了,当时他想要一万块,但是我身上没钱,所以没有答应他。 一万?!他跟你要一万?!赖樱花古怪地看着我问道:你认识这个“猴子”?! 算是认识吧。我点了点头,回答道:这人跟我和老石关在清水镇派出所的留置室里认识的,有些神叨叨的,谭老幺的账本那天在人群里就是他给顺走的。 老石?!赖樱花看着我的眼神更加奇怪了,她疑惑地问道:就是头次牌局那个高手?! 我再次点了点头。 赖樱花沉默了,她的眼睛虽然死死地盯着我,可是眼神空洞,人似乎在出神地想着其他什麽事情,半天都没有反应。 赖姐,赖姐。我轻声喊道。 “呃?!”赖樱花似乎被我的声音惊醒了过来,有些恍惚地问道:怎麽了?! 她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迷茫,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我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取钱是为了赎回那张条子吗?! 不全是。赖樱花缓缓望向了地上的钱口袋,回答道:我才拿到信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个恶作剧,因为他只说了怎麽给钱,却没说怎麽把条子给我拿回来。 我原本是不打算理会的,毕竟那张条子的作用对我来说本身并不大,杜文军那里,我完全可以给他打张收条,明确说明冲抵欠条就行。但是——。 赖樱花停顿了一下,她抬眼看了看我,接着说道:谭老幺昨天晚上找到了我。 谭老幺?!我的眼睛一亮,彷佛抓到了事情的关键,於是兴奋地说道:是不是“猴子”也找到他了?! 不错。赖樱花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十分无奈地说道:我一直还在猜测这封信上说的事是真是假,结果他说他也收到了一封信,只不过,那个家伙问他要的更多一点。 我迫不及待地问道:问他要了多少?! 五万!赖樱花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接着说道:谭老幺还说,杜文军专门给他带了信,他这次既要见到陈鹏那张十万的条子,也要谭老幺结清赌局上的欠账,才会在承包合同上签字。 结清赌局上的欠账?!我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武志成,这该不会又是武志成出的主意吧?! 赖樱花有些担忧地说道:所以,现在如果不把条子赎回来,让杜文军先拿到了,很有可能会坏了我们河沙的事。 那也用不了这麽多钱啊?!我望着地上那个胀鼓鼓的钱袋,疑惑地说道。 赖樱花静静地看了我半刻,才说道:谭老幺用半成的股子做抵押,跟我借十万。 第 1194 章 我便告诉你他在哪儿 借十万?!我吃了一惊,对赖樱花近乎孤注一掷的决定感到十分惊讶,急声说道:这总共投入才多少,他半成的股子就问你借十万,你把钱借给他,不怕他还不了啊?!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抽身也来不及了,只能赌一把了。赖樱花似乎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说道:谭老幺再三跟我承诺,其他河段能挣多少他不知道,但是他用他的命担保,我们的河段,会有不低於十倍的利润。 不低於十倍的利润?!我怔怔地看着眼前带着一丝决绝的赖樱花,我的心里忽然想起了“水鬼荡”,不由有些走神,暗暗想着:如果都是像“水鬼荡”那样的“金窝子”,别说十倍,百倍都不止吧。 只可惜我的金子了!也不知道那“大鰋”到底怎麽样了?!我的心里忽然有些刺痛,街边的风轻轻吹过,撩过我的脸庞,却吹不散我满心的怅惘。 肆瞳。赖樱花双眼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问道:你确定东西在那个“猴子”手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亲眼看到谭老幺的账本和你的条子了。 你——。赖樱花忽然变得有些犹豫起来,神色极其古怪,欲言又止,似乎试了又试,才轻声说道:你刚才说那个“猴子”当时只问你要一万块?! 嗯。我有些懵懵地回答道:他当时只问我要了一万,但是我——。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有些回过了神,似乎品出了赖樱花话里的意思,不由怔怔地看向了她。 只见赖樱花两只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我,撅着嘴嘟囔道:可是他现在问我要两万啊。 是啊,当时如果我答应了“猴子”,不就只花一万块钱吗?!现在反而多了一万,是不是太不划算了?!我忽然感觉自己当时是不是做错了什麽,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能不能找到他?!赖樱花一脸期盼,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找到他?!我迟疑了一下,“猴子”躲在哪儿的,我不知道,但是他的老板住在哪儿,我却是知道的。 这样!我低头沉思了片刻,脑海中飞速盘算了一下。把手里的信收了起来,然後揣在了身上,跟着对她说道:赖姐,这信先放在我这儿,你等我消息。但是“猴子”的事情,绝对不能跟谭老幺提! 没问题!赖樱花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喜色,使劲点了点头,有些兴奋地说道:谢谢肆瞳! 我扛着钱袋把赖樱花送回了城南旅社。 吴老三的游戏厅不知道什麽时候又打开了,听动静,人依然不少,游戏的音乐声响在昏暗的楼道里异常清晰。 赖樱花带着钱直接下了谭老幺的地下室。 我没有管赖樱花和谭老幺之间的交易,也没有进吴老三的游戏厅里去看看,转身朝着城南西街游戏厅走去,我要去找武志成,打听一下“猴子”的事情,看能不能解决掉欠条的事情。 城南西街的游戏厅录像厅的生意都很好,花生额头上都是汗,杵着拐杖,忙来忙去的,都顾不上招呼我。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忙碌,也写满了充实与满足。 没有想到,这麽早,王晓红和小亮都在这里帮忙。 小亮猛然间看到我后,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跟着主动朝我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我能感受到他似乎少了很多之前的那种抵触。 王晓红见到我以後,似乎也是愣了一下,她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两眼,似乎认为我是来找东子的,跟着迟疑地对着我说道:东子不在这儿,在对面。 东子也在?!这下轮到我吃惊了,我扭头好奇地朝着对面的“志成茶庄”望去,猛然间想到了东子请我帮忙的事情,到底是答应还是拒绝呢?! 茶庄的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古色古香,透着一股静谧的气息,与这热闹的游戏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简单思索了一下,迈腿朝着对面走去。 茶庄里的客人不多,两个夥计正跟客人们介绍着店里的茶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大门对着的方桌上摆着两杯茶,武志成和东子一左一右,面对着店铺大门坐在太师椅上。 武志成仰坐着,悠然自得地搓捏着下巴上的胡须,神情极为惬意,眼神中透着一丝慵懒。 东子坐在他的对面,却是一脸的愁色,似乎有着什麽心事一般,眉头紧锁。 猛然间看到我出现在茶庄门口,武志成的眉毛微微一动,眼睛闪过一丝精光,但是身子仰坐的姿势却是丝毫没变。 肆儿?!东子看到我却是猛地坐了起来,他的动作有些慌乱,差点打翻了桌上的茶杯,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看着我兴奋地说道:你来找我的?! “呵呵呵”。还没等我回答,一旁的武志成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得,他靠在太师椅上,眼睛始终盯着我,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的扶手,慢悠悠地说道:晓东,我跟你打个赌,他是来找我的。 东子听到武志成的话,似乎愣了一下,跟着疑惑地问道:你来找师父的?! 呃,东子,我找武师兄有点事情。我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带着一丝不自然的乾涩。 “哈哈哈”。武志成笑得更加开怀了,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嘴里说道:晓东,怎麽样?!我就说他是来找我的吧。 “哦”。东子似乎回过了神来,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起身站了起来,恭敬地跟武志成行了一礼。说道:师父,那我先过去了。 武志成笑着点着头,也没有起身,嘴里只是应道:好好。 东子走到我的身边,声音低沉却充满期待地说道:肆儿,我在游戏厅等你。 说完,他转身便先行离开了。 “唉——”,我望着东子的背影,不由挠了挠脑袋,不知道等会儿又该怎麽答覆东子的请托。 “财神爷”。武志成对着我招呼道:过来坐吧。 我缓步走到了武志成身边,坐了下来。木质的椅子在我坐下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彷佛也在为这紧张的氛围添上一笔。 武志成招呼道:换茶!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一个夥计连忙跑了过来,动作麻利地把东子的茶杯撤了下去,又换了一杯新茶。热气从茶杯中升腾而起,茶香弥漫在空气中,却无法驱散我心中的紧张。 武志成直起身子,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这才扭头看着我,目光如炬,眼神中透着一丝玩味,问道:说吧,找我什麽事?! 我实在有点看不懂武志成,他的每一个表情丶每一个动作都像是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我迟疑了一下,鼓起勇气,把那封信掏了出来,推到了他的面前,直视着武志成的眼睛,问道:武师兄,“猴子”呢?! “猴子”?!武志成看也未看我推到他面前的信,眼睛只是盯着我,嘴里缓缓说道: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情,我便告诉你他在哪儿。 第 1195 章 你还有什麽条件 武志成的目光并未落在那封信上,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的内心看穿一般,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嘴里缓缓说道: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情,我便告诉你他在哪儿。 答应他一件事?!听到这话,我的心猛地一紧,瞬间警觉了起来,暗暗想道:他又想干什麽?!不会跟清隐道人一样,又要拿“水鬼荡”里的金子说事吧?! 我犹豫了一瞬,迟疑地说道:我可没有金子了。 金子?!武志成神色古怪地看着我,说道:我不问你要金子,就算是要,那也是“猴子”的事。 “猴子”的事?!你是他的老板,那不是一回事吗?!我呆呆地看着他,鼓起勇气问道:武师兄,“猴子”真的是你的人?! “呵呵呵。”武志成笑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回答道:我什麽时候否认过他是我的人吗?!更何况,你也从来没有问过我。 你为什麽要让他去偷谭老幺的账本?!我跟着追问道。 为什麽?!武志成眼睛眯了眯,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眼前的武志成彷佛是一只狡猾的狐狸,脑子里不知道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他朝店内正在挑选茶叶的客人看了两眼,确定没人注意我们后,这才又看向我,轻声说道:自然是为了多挣两个。 多挣两个?!我听得有些发懵,一脸疑惑地问道:什麽意思?! 我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完全不明白他所说的和偷账本有什麽关联。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武志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说道:最近找你入股的人是不是挺多的?!现在雷家有你的股,戚家有你的股,我这里有你的股,晓东是不是还想让你入那个宁文富的股啊?! 宁文富?!看来东子的事情,他都知道。我听得眉头直皱,心里暗自叫苦。这哪里是我想入股,明明都是硬塞给我的好不好?!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众人争抢的香饽饽,人人都可以咬一口,可偏偏自己吃不到自己。 武志成微笑着望着我,继续说道:其实,你只要愿意,开口让k县武馆傅文静送你两成乾股,她肯定也会答应的。 k县武馆?!不会吧?!我听得一下呆住了,我好奇地看着武志成,心中充满了疑惑,退一万步讲,就算傅文静同意,可傅青云怎麽会同意让我入他们的股?! “呵呵呵。”武志成又笑了起来,身子半趴在方桌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紧紧地盯着我,说道:难道到现在了,你还不知道是为什麽吗?! 为什麽?!不就是因为我是所谓的“财神爷”吗?!难道我入了股,他就能比别人多发财?!我始终没能想通这个问题,於是试探着说道:可我这个“财神爷”是个偏的啊! 武志成忽然古怪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说道:这左手进右手出的滋味是不是不太好受啊?! 你——!我不由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心里想着:谁要觉得好受,谁来当吧!我发觉,这所谓的“偏财神”,带给我的不是福气,而是无尽的烦恼。 “哈哈哈!”,看到我的样子,武志成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顿时惊动了店里的客人,他们好奇地扭头看了看我们,神情中带着一丝不解。两个夥计连忙又介绍起了茶叶,这才把他们的目光又吸引了过去。 武志成笑了一会儿,终於停了下来,然後对我说道:其实,他们要的就是您这“偏财神”!“横财不入门,只因福德浅。”,他们想要的不过是您的大福缘罢了。 我的大福缘?!我嘴里喏喏地重复道。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不错。武志成点了点头,把笑容收了起来,正色地说道:这河沙里藏着金子,已经是老祖宗千百年来证实了的事。然而,并非每个在河沙里采金的人都能满载而归,唯有那些命中注定丶福缘深厚&#x4b7e;,方能找到“金坑”。 也就是说,无论清江河这次发包了多少个采沙河段出去,可是如果没有大福缘,有可能河沙就是河沙,连一个“金坑”也碰不到。 “金坑”?!我猛然间想到了“水鬼荡”里的“金窝子”,不知道那算不算“金坑”。 武志成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继续说道:所以说,大家争抢着拉你入股,送你乾股,不是因为您有什麽不得了的背景,不过是想借您的大福缘多寻几个“金坑”而已。 我静静地看着武志成没有说话,其实我对自己有多大本事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并不太想对河沙里的金子介入太多,就像刚才武志成所说的,左手进&#x3c4f;手出的滋味并不好受,既然如此,我为什麽一定要不停地折磨自己呢?! 但是——。武志成忽然又拖长了声音,那拉长的尾音让人心里直发毛,不知道他又要说什麽。 谁又不想多赚两个呢?!武志成眼神中忽然透露出来一丝狠厉之色,继续说道:可是眼前只有一个“财神爷”,您入股他人的越多,我们能分到的大福缘自然就越来越少。 这竞争对手,自然是越少越好了。能坏掉一个,自然就要想办法坏掉一个。 所以他才要想办法坏了赖樱花的事。我皱着眉头望着他,不知道该怎麽回应他。 可惜啊——。武志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带着无尽的遗憾与不甘说道:父亲让我想办法踢几个出去,可是雷家不能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把戚家踢出去,眼看着老石就要得手,可偏偏你为了那个女人奔前跑后的,横插一脚,居然莫名其妙破了老石的“幻瞳”。 武志成双眼斜睨着我,双手一摊,一副无奈之举的样子,接着说道:既然把他们踢不出去,那就只好想办法让他们破点财了。 “呃——?!”我一时语塞,这前前後後的事情的确是武志成安排“猴子”做的,可武志成居然把偷窃和敲诈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丶理直气壮,那个样子就好像是我们逼他这样做的一般,让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好了。 如果我当初没有答应赖樱花入股,他是不是就不会横生枝节了?!我有些纠结,皱着眉头想了想,这赖樱花的事情始终需要解决,於是说道:武师兄,“猴子”当初来找我的时候,那张条子,他只要了一万,现在他跟赖姐要的可是两万。你看能不能——?! “噗嗤——”,武志成似乎一下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里带着无尽的嘲讽,说道:“财神爷”,我真是搞不懂,您一天被人当枪使,不觉得自己很天真吗?!她如果嫌高了,不答应就是了,何必麻烦您跑来跑去的?! 被人当枪使?!我呆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怔怔地看着武志成心中想道:为了知知,就算是被她姐姐当枪使,也是我自己情愿的,更何况赖樱花对我也是极好的。 当然。武志成忽然又出声说道:如果不是这样,你会主动来找我吗?! 什麽?!难道这也是武志成的算计?!我一下呆住了,怔怔地看着武志成说道:武师兄,你的意思是,你是故意让他这麽做的?!为什麽?! 武志成眉毛一扬,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两眼,把身子又仰了回去,靠在太师椅上,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声音,然後说道:“财神爷”,我刚才说的事情,你还没有答覆我呢。 武志成又绕到了之前说的问题上:如果想知道“猴子”在哪儿,就答应他一件事。 他到底想让我答应他什麽事呢?!我微微皱起眉头,双眼紧紧盯着武志成,暗自思忖着:武志成刚才跟我透露了这麽多,我看他想让我答应的事情,十有八九就是想让我退出谭老幺和赖樱花河沙里的股份。这事儿对我来说,倒也不算特别为难,可就换一个“猴子”的下落,这条件对他而言也未免太划算了吧?!既然这样,那我为什麽不干脆等“猴子”来拿钱的时候直接跟“猴子”说呢?!哪怕他不答应,我也不会有什麽损失。 既然我要亏,那也得想办法找补点回来才行。我认真思考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武师兄,如果只是为了得到“猴子”的下落,我没有必要答应你的条件! “哦?!”武志成头一偏,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说道:说吧,你还有什麽条件?! 第 1196 章 忽然感觉手里的鱼竿动了 你提出的要求,总得让我觉得值得吧。我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平静且坚定地说道:你想把谭老幺怎麽样我不管,我只要赖姐的那张条子。 武志成脸色微微一动,身子再次缓缓坐直了起来,他的眼中带着几分审视,似乎十分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半晌了才说道:你还真是奇怪啊?!都说了那女人是在利用你,你居然还要坚持。罢了,随便你了。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猴子”问她要了两万,她少给一分钱都是坏了规矩。既然“财神爷”开口了,那就按之前的来吧,让“猴子”跟您交易。一万就一万吧,也不能让“猴子”白乾了不是?!怎麽样?!这下满意了吧?! 呃?!让“猴子”跟我交易?!一万?!我听得有些发懵,好像不对劲啊,绕来绕去,还是要给一万块钱。 行了,你的条件我也答应了。还没等我把账算明白,武志成忽然说道:我让你答应我,不能&#x38c9;股宁文富的河沙,就算是背名也不行! 什麽?!我听得云里雾里的完全晕了,他的意思不是让我退出谭老幺和赖樱花的河沙,而是让我不能答应东子,&#x38c9;股宁文富的河沙,哪怕是背名! 武志成的神色变得极为严肃,他脸上没有了一点笑意,甚至可以说有些阴沉,冷冷地看着我说道:就这件事情。 可是东子——。我愣愣地望着他,抬手指了指门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给打断了。 我不知道宁文富的底细。武志成继续冷冷地说道:我找人查过他,的确有“宁文富”这麽个人,但是我感觉这个人很危险,你要是&#x38c9;了他的股,搞不好会连累我们血本无归。 我的脑子已经麻了,完全无法思考了,武志成担心宁文富分走我所谓的大福缘,我可以理解,可是我不懂,我&#x38c9;了宁文富的股,怎麽就会搞得他们血本无归?! 可是他在雷家还是有河沙的股子。我缓缓地说道。 唐家也许能压住他。武志成摇了摇头,阴沉着脸说道:我这里不行。 唐家?!不是说雷家吗?!怎麽又扯到唐家去了?!唐家,唐家是指唐子骞他们吗?! 还没等我有更多的反应,武志成就站了起来,对着我说道:去吧,晓东还在等着你呢。 说完话,他转身就走向了后屋。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太师椅,心里想着:这宁文富到底是个什麽人啊?!武志成怎麽会这麽忌惮呢?!不知道这下我又要怎麽跟东子交代了。 莫名其妙答应了武志成的要求,欠条的事情又回到了起点,现在还要去拒绝东子,我感觉心情异常郁闷,低着头离开了“志成茶庄”。 东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游戏厅里看别人玩着游戏,似乎自己一点兴致也没有。忽然发现我从“志成茶庄”走了出来,他立刻高兴地迎了上来。 你跟师父说完啦?!走,我们借一步说话。东子说着话,拉着我就朝着录像厅的办公区走去。 我无奈地跟在他身後走进一间没人的办公室,还没等我屁股落座,东子就急不可耐地问道:肆儿,我头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没有?! 这个——。我迟疑了一下,今天是怎麽回事?!感觉都像是在逼着我表态一样。 唉——。我暗自叹了一口气,看着东子说道:东子,我认真想了想,我觉得乾爹说的有道理。 东子的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说道:你什麽意思?! 我摇了摇头,说道:东子,我虽然有河沙生意的股子,但这不是我主动要参与的,全是别人硬塞给我的。我现在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总觉得这事儿悬乎得很,特别不踏实。 你想想,河沙里就算真有金子,这里面的门道你我碰都没有碰过,要是有人在中间做点小动作,你能天天把他们看着?! 更何况,你想过没有,宁文富为什麽一直坚持要我们&#x38c9;股呢?!他都能跟县长搭上话,难道他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股东,非要找我们几个十几岁的小子?!这中间会不会有什麽古怪呢?! 东子低垂着头,一直默默地听着,也不搭话,好半天了,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我明白了。我是叫那块狗头金给迷了眼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我会跟宁叔叔回复的。 说完话,他便走出了办公室,朝外走去。 看着东子的背影,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但是我希望他能听进去。当然这些话也是对我自己说的,河沙的事情走到现在,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 我跟在东子身後走出录像厅,东子径直走向游戏厅,找到花生,伸手要了一把游戏币。小亮凑了过去,他瞅了瞅东子的脸色,连忙帮东子调了一台机器出来。 东子面无表情地把游戏币塞进投币口,手指“噼里啪啦”开始在按键上快速跳动,肩膀随着按键的动作不断起伏着。 王晓红奇怪地看了看东子,然後扭头看着我,好奇地问道:你没答应?! 嗯。我应了一声,看着忙碌的东子,没有做什麽解释。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王晓红这次居然没有说什麽。她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只是再次看了看东子,然後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花生在前台帮着忙,小亮在陪着明显十分郁闷的东子,王晓红不知道忙什麽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有些尴尬地四处张望着,原本喧闹的游戏厅忽然让我感觉有些沉闷。 你个臭小子,玩玩玩,一天就知道玩!就在我对王晓红的举动也感到奇怪的时候,忽然一个女人的声音打破了游戏厅里的沉闷氛围。 只见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游戏厅,一只手揪着一个少年的耳朵,拖着就往游戏厅外走,嘴里还一边厉声说道:让你给你外公送点月饼过去,你倒好,跑这儿来玩一上午,还不给我滚回去! 月饼?!我稍微愣了一下,对了,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又到了阖家团圆丶吃月饼的时候。 忽然间,袁姓老人孤独的身影闯&#x38c9;了我的思绪,让我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魏建现在关在监狱里,还没个结果,他在这边又没有其他亲戚,要过节了,肯定也倍感寂寞吧。 这麽想着,我连忙跟花生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开了游戏厅。 我一头扎进商店里,挑选了几样月饼和点心,一路小跑,径直来到袁姓老人的住处。 家里房门紧闭,没人,只怕是又在钓鱼,我转身就朝着吊桥的方向跑去。 果不其然,在那块熟悉的大石头上,我看到了袁姓老人专注的身影。 袁爷爷,中秋快乐!我气喘吁吁地跑到老人身边,把手里的月饼和点心递了过去。 中秋?!袁姓老人缓缓转过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被浓浓的喜悦所取代。 这得有多少年没吃过月饼了?!袁姓老人接过东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轻轻摩挲着包装,眼睛似乎有些湿润。 还没等我劝解他两句,他二话不说,把鱼竿交到我手上,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说道:小子,帮我拿着,我尝尝这月饼。 说着,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盒月饼,拿出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那一刻,感觉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开来,边吃边赞叹道:好吃,真的好吃! 说着话,他顺手递给了我一块。 看着他吃得开心,我心里也暖烘烘的。我一只手接过月饼慢慢啃食着,一只手握着鱼竿,缓缓把视线投到了清江河里。 河水悠悠流淌,波光粼粼,可我的心思却一下飘到了“水鬼荡”。也不知道“大鰋”是不是真的死了,我在心底暗暗说道:“大鰋”啊“大鰋”,你如果没死,就过来尝尝月饼吧。 鬼使神差地,我把手里吃剩下的半块月饼“噗通”一声扔进了面前的水里。 哎哟,你可别惊到了我的鱼!袁姓老人坐在一旁心疼地提醒道,脸上带着些许嗔怪,却又满是宠溺。 我吐了吐舌头,刚想回头道歉,忽然感觉手里的鱼竿动了一下。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197 章 变得更加混沌不清 鬼使神差地,我把手里吃剩下的半块月饼扔进了面前的水里,“噗通”一声,月饼咕噜一下沉到了水底,引得水面上一圈圈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哎哟,你可别惊到了我的鱼!袁姓老人坐在一旁心疼地提醒道,脸上带着些许嗔怪,眼睛里又满是宠溺,就像是在看着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我吐了吐舌头,刚想回头给袁姓老人道歉,忽然感觉手里的鱼竿微微动了一下。 咦?!那轻微的颤动,瞬间引起了我的警觉,不由抬眼看向了水面上的鱼漂。 紧接着,似乎有鱼上钩了一般,水面上的鱼漂往水里沉了一下。 有鱼上钩了吗?!难得钓一次鱼,刚拿到鱼竿鱼儿似乎就上钩了,我的兴致一下就被提起来了,两只眼睛顿时瞪得溜圆,紧紧盯着水面上微微晃动的鱼漂,拿着鱼杆的手居然有些颤抖,兴奋地喊道:袁爷爷,袁爷爷,有鱼,有鱼上钩了! 有鱼上钩了?!袁姓老人的眼睛一亮,嘴里含混地重复着我的话,放下手里的月饼,一个軲辘就爬了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一边咀嚼着嘴里的月饼,一边把脑袋凑了过来。 我忽然发现,袁姓老人这个时候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期待着惊喜的小孩子一般,眼神里同样满是期待,好奇地朝着鱼漂的位置张望着。 只见浮在水面上的鱼漂又连续动了几下,似乎有东西扯着它连续不停地在水里拉扯着。 哎呦,你小子可以啊——。袁姓老人轻声惊呼了一声,似乎十分惊讶地说道:还真他妈的咬钩了! 手稳点,别急别急,它还在试探呢。慢着点,别急着拉啊,千万不能让它跑了!他正说着话,忽然那水面的鱼漂猛地坠入了水中,我手中的鱼竿也似乎被一股大力拖拽着往河里而去,差点脱手而出, 我靠——!我心脏猛地一缩,双手下意识地紧紧地抓住了差点脱手的鱼竿,往回猛地一拽。 紧跟着,鱼竿“嘎吱”一声响,顿时变弯了,竿头猛地垂了下去,弧度之大,把我吓了一跳,似乎这上钩的鱼还不小,正不停往下拽着,只感觉稍有不慎,手里的鱼竿可能就会被硬生生地折断了。 哎哟,小祖宗诶——,手松点,松点,拉得不要太用力了。我好不容易找了根趁手的竿子,可别给我一下弄断了。袁姓老人见状,顿时激动了起来,身子一直,伸手就和我一起抓住了鱼竿,嘴里说道:感觉这鱼不小啊!你知不知道,自打前天“水鬼荡”里打“水鬼”开始,这个清江河里就没有一条鱼上过我的钩了! 是吗?!看来我的运气挺好啊,刚拿到鱼竿鱼就上钩了!抓着鱼竿的我激动得不行,心脏“砰砰砰”地跳着,紧抓住鱼竿不松手,眼睛死死地盯着鱼线不停划过的水面,心里暗暗想着:我还从来没有钓过大鱼呢,也不知道能有个几斤重?! 别急别急。袁姓老人和我一起抓着鱼竿,嘴里指挥道:我数一二三,我说左,你就跟着我一起朝左拉,我说&#x3c4f;,你就跟着我一起朝&#x3c4f;拉,听到没有?! 我兴奋地喊道:听到了! 一,二,三!左——!袁姓老人的声音一落,在他的指挥下,我随着袁姓老人的手猛地朝左上一拉。 嗯?!我们手里的鱼竿一顿,居然没能拉动。袁姓老人似乎一下愣住了,手上的动作不由一停一松,鱼竿缓缓地恢复了原状,除了鱼线仍然直直的綳着,水里居然没了一丝动静。 怎麽回事?!我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甘,又使劲朝左拉了一下,依然没能拉动,水里似乎也没有了之前挣扎的迹象。 袁爷爷,我好奇地扭头看向袁姓老人,疑惑不解地问道:鱼跑了吗?! 袁姓老人似乎也感觉很奇怪,眯着眼望着河水,接过我手里的鱼竿轻轻朝上扯了扯,又朝&#x3c4f;拽了拽。 鱼线被拉得笔直,但是没有其他任何反应。袁姓老人原本带着笑意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脸上的神情从期待转为失望,有些沮丧地说道:鱼应该是脱钩了。 那怎麽鱼线拉不起来?!我有些好奇地问道。 鱼钩应该是缠在水草上了。袁姓老人又拿着鱼竿左&#x3c4f;晃了晃,试图把鱼钩拉起来,可一切都是徒劳,仍然没能把鱼钩拽起来。 “唉——”,袁姓老人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说道:也不知道鱼钩挂在哪儿了。 说着话,他把鱼竿转手就递给了我,然後开始解身上的衣服,似乎准备脱掉。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袁爷爷,我有些莫名地抓着鱼竿,疑惑地问道:你准备做什麽?! 下水去取钩啊。袁姓老人皱着眉头望着鱼线,一边解扣子,嘴里一边说道:这鱼钩可不太好买,废了可惜了。 袁姓老人这麽大年龄了,怎麽能让他下水去取钩呢,我连忙制止了他继续脱衣服,说道:袁爷爷,还是我下去吧。 说完话,我把鱼竿还给了他,几下就把身上的衣服脱掉了,只留了一个内裤,然後活动了几下身体,正准备下水。 小子,来一口!袁姓老人忽然把他的酒葫芦抛了过来,说道:现在水下的温度有点低了,喝上一口,身上热火! 我伸手稳稳地接住酒葫芦,打开葫芦嘴,猛地朝口中灌了一口。烈酒入口即朝着肚内流去,那种火辣辣的感觉瞬间从喉咙蔓延到全身,彷佛有一团火在身体里燃烧。 注意安全!袁姓老人嘱咐道,眼神里满是关切。 我点了点头,压了压酒意,双腿用力一蹬,自大石头上跃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刚一进入水下,一股凉意瞬间包裹住了我的全身,幸好喝了一口酒,竟感觉全身的皮肤有些发烫,丝毫不觉难受。 我朝着鱼线的位置游了过去,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顺着鱼线的位置,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 随着沉入水底,四周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偶有光影交错。 我睁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还是基本能看清周围的景物。 水底下乱石嶙峋,自乱石中生长出来的水草像是无数条扭动的丝带,在水中肆意飘荡摇曳。 看到水下的这些石头,我忽然想起了刘胜龙。 刘胜龙当初就是在这一片水域被两块大石头卡住了脚,差点把命给丢了。虽然由於我和陈建波他们的出手,他没有死在这里,但是他最终死在了自己的刀下。他死了没关系,可是他死前却害死了常姓警察。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忽然有点难受。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好时机,我连忙使劲摇了摇脑袋,努力把刘胜龙的事情抛出脑外,继续朝下潜去。 很快,我就顺着鱼线找到了鱼钩缠绕的位置,鱼钩似乎真的缠在了一团水草上。 我连忙游了过去,伸手清理着鱼线周围的水草,准备取钩。 结果清理了一阵才发现,鱼钩并没有缠在水草上,而是勾在了那团水草里的一个东西上,那东西看着像是一根大约二指宽的布带子,在鱼钩的勾扯下,在水中轻微地晃荡着。 水底的光线犹如被一层厚重的幕布遮挡,十分黯淡,我只能凭藉着模糊的轮廓去辨认眼前的事物,一时也看不清那到底是根什麽带子。 怎麽勾到这东西上了?!也不知道是根什麽带子?!我紧皱着眉头,缓缓伸手,轻轻拽了一下那根布带子。这一拽,感觉有些沉,似乎布带子的两头都深深地埋没在那团水草里,没一定力气根本拽不动。 我在黑暗中摸索着,好不容易找到了那颗勾在布带子上的鱼钩,试图把它给解下来。 然而,鱼钩十分小巧,还有一个倒钩紧紧地卡在那根布带子上,我费了好大的劲,也没能成功。 肺里的气息越来越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挤压我最後的一口空气,让人感觉有些压抑,胸腔像是被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压着,难受得很。 眼见一时间解不下鱼钩,我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乾脆两脚蹬在水底的石头上,双手使出浑身解数,紧紧抓着那根布带子,试图把布带子从水草里给扯出来。 “呀——!”我憋足了劲,猛地用力朝外一扯,“哗啦”一下,拽出来一大团黏糊糊的东西,沉甸甸的,彷佛是一块大石头,压得我手臂一沉。 东西从水草里一拽出来,顿时带出了一大团浑浊的泥浆,在水中弥漫开来,让原本就昏暗的水底,变得更加混沌不清。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198 章 你打算怎麽办 最後一点气息也在这一瞬间耗完了,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根本来不及细看拽出来的到底是什麽东西,双脚在水底猛地一蹬,拖拽着那一大团东西,迅速朝着水面上浮去。 “呼——。”浮出水面以後,我贪婪地连着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缓了缓神。 我努力把手里抓着的布带子举出水面,喘着粗气对着袁姓老人喊道:袁爷爷,鱼钩勾到这东西上了。 快拿过来。袁姓老人连忙朝我招了招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哦。”我应了一声,抓着带子,拖着那团沉重的东西,奋力游到了大石头旁。 袁姓老人连忙跑了过来,蹲在大石头的边缘,把手递向我,准备把我拉上去。 袁爷爷,先把这个拖上去。我一只手把在大石头的边缘,一边喘着气,一边把手里拽着的布带子奋力提了起来,递向了袁姓老人。 袁姓老人看到我手里的东西,似乎愣了一下,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一把抓住布带子,问道:这是什麽东西?!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说道:鱼钩就钩在这上面。小心一点,这东西有点重! 袁姓老人迟疑了一下,抓着手里的带子,猛地往上一提,“哗啦”一声,把那团腻乎乎的东西提出了水面。 也顾不得管那团东西正不停往下流着水,顺手就扔到了大石头上。那团沉重的东西落在大石头上,发出了“哐哐”几下沉闷的撞击声响。 “嗯?!”我听得一愣,心里想着:怎麽感觉像是石块撞击的声音?!这是一包石头吗?! 我好奇地把目光投向了那团裹挟着水草,腻乎乎的东西。 呃——,这东西看着怎麽有点像是一个书包呢?!我懵懵地盯着那团仍然流着水的东西,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一时间竟然忘了面前正再次把手递向我的袁姓老人。 那一瞬间,我是越看越心惊,越看心越发颤,脸上的表情似乎凝固了,只是出神地死盯着那团东西,一动不动。 不会吧?!我心里暗暗地想着:不会这麽凑巧吧?!那东西不是掉在“水鬼荡”里了吗,怎麽会出现在这里呢?! 不可能,不可能。我正不停地否定着自己的猜测,就听到袁姓老人说道:上来啊!还愣着干什麽?! 我扭头望向袁姓老人,紧紧抓着袁姓老人的手,猛地借力爬上了大石头,全不顾全身水唠唠的,木然地走向那团东西。 走得越近,就看得越清楚。这团腻乎乎的东西,真的是一个书包。感觉在水里已经泡了很久很久,外观除了裹满了泥浆杂草,上面还沾着一些腻乎乎的东西,就像是食物放久了,上面长了霉菌,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息,让人看着有点恶心。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我感觉自己已经有些魔怔了,这书包的样式我怎麽越看越熟悉,联想到刚才那“哐哐”的撞击声,我他妈的严重怀疑这就是东子丢在“水鬼荡”里的那个书包! 袁姓老人捋着鱼线走了过来,发现我奇怪的样子,好奇地问道:你怎麽了?! 我木然地指了一下勾着鱼钩的书包,说道:书包。 书包怎麽了?!袁姓老人眉头一皱,蹲下身子,把勾在书包带上面的鱼钩轻松地取了下来,看了两眼,似乎松了口气,这才说道:也不知道是哪家不听话的小子,读书读得连书包都扔河里了。 我感觉喉咙乾涩得难受,使劲咽了一口口水,有些艰难地说道:这书包好像是东子的。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董晓东的?!袁姓老人一呆,抬头望向我,眼中满是疑惑,那眼神彷佛在询问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跟着蹲了下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手心里全是汗,颤抖着打开了那个外观腻乎乎丶湿漉漉的书包。 我仅仅是把书包的盖沿儿掀开了一条缝,朝里瞟了一眼,心脏就猛地一缩,跟着就是一阵剧烈地狂跳,彷佛瞬间就要跳出自己嗓子眼。 金疙瘩!尽管里面的东西表面沾满了暗黑色的泥浆,但是我仍然一眼就判断了出来,那些都是金疙瘩无疑! 大大小小的金疙瘩塞了满满一书包,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我脸色涨红,脑子嗡嗡直响,已经麻木了,完全无法想象这东西东子明明掉在了“水鬼荡”里,为什麽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 我扭头茫然地看向袁姓老人,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麽好,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袁姓老人蹲在我身旁,嘴巴微微张开着,目光直直地落在我打开的书包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满眼震惊,脸上的皱纹都似乎变得僵硬了。 他半晌才回过神来,伸手猛地把我手里的书包盖沿儿放了回去,跟着吃惊地问道:你确定这个书包是董晓东的?! 我大脑一片空白,懵懵地点了点头,动作机械得如同木偶。 袁姓老人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眼神里带着警惕,急声问道:那里面的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在“水鬼荡”里捞的。我木然地回答道,声音里透着一丝迷茫。 “水鬼荡”?!袁姓老人一怔,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奇怪地问道:他既然捞出来了,现在怎麽会在这儿?! 我不知道。我机械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认真地理了理思绪,这才继续回答道:东子也发现了“水鬼荡”下面的金子,然後带着我偷偷下去捞,结果下去后不久,就碰到了那条“大鰋”,“大鰋”身上的伤就是他给弄的。结果搏斗中,他的书包掉在了“水鬼荡”下面,没能带出来。 “大鰋”?!袁姓老人疑惑地出声问道:什麽时候的事?! 就是钓“大鰋”的头天晚上。我回答道。 “啊——?!”袁姓老人大吃一惊,猛地转身把视线投向了清江河,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疑惑,嘴里喃喃地说道:既然是掉在了“水鬼荡”里,那大鱼昨天又闹得那麽凶,东西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袁姓老人脸色一变,“唰”的一下,扭头看向了我。 我怔怔地望着面前的清江河,河面十分平静,平静得让人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波澜,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芒,就像是河底的金子闪烁着异样的光。 难道“大鰋”没有死?!我望着这平静的河面,心思随着袁姓老人的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大鰋”的身影。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的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兴奋,那兴奋如同希望的火苗,在心中迅速蔓延。 “大鰋”很有可能没有死,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它把东西拖到了这里,却被鱼钩给挂住了。想到这里,我的心跳不由再次加快,一种奇妙的期待涌上心头。 快把衣服穿起来。袁姓老人忽然开口说道,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哦。”我连忙脱下湿内裤,直接把衣裤穿了起来,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袁姓老人站在大石头上,警惕地环顾着四周,等我把衣裤穿好了,这才看着我说道:小子,这些东西见不得光,你打算怎麽办?!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199 章 顺着他的目光转身望去 在我换衣服的时候,袁姓老人始终站在一旁,神色警惕,不停地环顾着四周,似乎在查看着周围有没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等我匆匆把衣裤穿好,他才皱着眉头,望向我,说道:小子,这些东西见不得光,你打算怎麽办?! 我打算怎麽办?!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抬手抹了一把湿湿的头发,水珠顺着指缝滑落,下意识地看向大石头上那个腻乎乎的书包,心中一阵发懵。 是啊,怎麽办呢?!这一书包的金疙瘩,数量比我上次从“水鬼荡”里捞出来的还要多。这麽多金子,该如何处置是好?!这是东子掏出来的,要不要还给东子?!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袁爷爷。我看着袁姓老人,犹犹豫豫地开口说道:这,这些东西是东子从“水鬼荡”里捞出来的。 你刚才不是说他掉在了水里,没能带出来吗?!袁姓老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神情显得格外凝重。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锐利,继续说道:他只要没能带出“水鬼荡”,这些东西就算不得他的。 这个——?!我心里依然有些膈应,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暗自思忖着:如果不算他的,难道算我的?! 刹那间,清隐道人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忽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操!差点把他给忘了!要是这些东西都算我的,那不得先分他一半?!想到这儿,我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彷佛清隐道人此刻正躲在河岸附近某个阴暗的角落,偷偷地窥视着我。 我不禁抬眼四处张望着,除了对岸吊桥那头前往红星村方向的路口隐隐约约闪现着执勤封路的人影,并没有发现清隐道人的踪迹。 这家伙一天神出鬼没的,可得提防着点。我稍微定了定神,鼓起勇气对着袁姓老人说道:袁爷爷,可是——,这毕竟是东子辛辛苦苦从水底掏出来的。 “唉——。”袁姓老人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对着我说道:你这小子,心还是太软了些——。 今天的事情,你难道不觉得太过蹊跷吗?!这些东西明明掉在了“水鬼荡”,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老天爷认为这些是董晓东的东西,又怎麽会通过你的手把它给捞出来?! 呃——。我也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袁姓老人的问题,挠了挠头,实在是下不了决心。 小子。袁姓老人继续盯着我说道:我劝你一定要想好!你要是执意认为是董晓东的,把东西交给他,搞不好,反而是害了他。 可是交给我又能怎麽处置呢?!我怔怔地想着:我这左手进右手出的毛病,搞不好金子还没捂热和,转眼就又到别人兜里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交给东子,至少还有一个人情。 袁爷爷,您看这事情怎麽办合适?!我只感觉左右为难,不得已把期许的目光投向袁姓老人,希望他能够帮我解决掉这个难题。 袁姓老人面色古怪地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打量着,眼神里满是担忧,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说道:不管你下来做什麽决定,这麽多东西放在身边都太危险了,放在家里更是不妥,搞不好就是灭门之祸。 我倒是有个主意,我给你说个去处,那里相对安全,你先把东西寄存过去,等你以後考虑清楚了,有了自己的打算,再去取也不迟。你看怎麽样?!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奇心被瞬间勾了起来,急声问道:袁爷爷,什麽地方?! 道——一——宫——!袁姓老人一字一顿,缓声说道。 道一宫?!我怎麽没有想到!我的心里顿时豁然开朗,脸上不自禁露出了笑容,暗暗想道:这确实是个好去处!把东西放在道一宫,除了“游医”周游和无念道人,还有一大帮子道士帮忙守着,我还有什麽可担心的?! 怎麽样?!袁姓老人似乎有些紧张,双眼不住地四处扫视着,彷佛心神不定一般,急匆匆地说道:如果决定了,得赶快抓紧时间,把东西送过去。 不知道怎麽回事?!袁姓老人有些疑惑地说道:今天我这心不知怎的慌得很,这东西在眼前再多放一分钟,我感觉这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行!我连忙点头应道,心里默默盘算着:没事,书包里的东西先寄存在道一宫,免得一天为这个担惊受怕的。不管最後归谁,反正“水鬼荡”里还有金疙瘩,就算“大鰋”还活着,我现在有了“枣影藏锋”,也没什麽可怕的。到时候,我再下水捞些金疙瘩出来送给东子就是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一下变得好了起来,动作乾脆利落地伸手把湿漉漉的书包抓了起来,高兴地说道:袁爷爷,我把这些东西马上送过去。 说着,我走上前,准备往岸上爬。 等等!袁姓老人突然喊道:你这书包太显眼了! 显眼?!我痴愣愣地看向手里的书包,那上面沾满了花花绿绿的东西,确实看着不太舒服。 “喏——”,袁姓老人转身把一旁的鱼篓拿了过来,递向了我,嘴里说道:把东西装在这里面,把书包给换掉。 我迟疑了一瞬,脑海里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打开书包,把里面的金疙瘩一股脑全部倒进了竹编的鱼篓里,然後盖上了盖子。 这书包怎麽办?我看着手里瘪瘪的书包,一脸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给我!袁姓老人不容置疑地接过书包,看都没看一眼,转身使劲朝河里一抛。 东子的空书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掉落在了水面上,一时间竟然没有沉下去,而是浮在水面上一荡一荡的,看着异常诡异。 就这麽扔了?!我看得一愣,望着浮在水面上的书包出了神,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个什麽滋味。 袁姓老人的眉头一皱,像是对这漂浮的书包极为不满,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那书包就猛地掷了过去。 “噗通”一声,石头砸在书包周围的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随後沉入了水底。书包随着水纹晃了一下,似乎终於坚持不住,缓缓沉了下去。 呼——。袁姓老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看着东子的书包沉入了水里,像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他回过头来,似乎刚想对着我说什麽,脸色却忽然一变,眼睛“唰”的一下,凌厉地盯着我身後的河岸,神情瞬间变得异常紧张,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嗯?!袁爷爷怎麽了?!有谁来了吗?!猛然看到袁姓老人紧张的模样,我吃了一惊,心猛地悬了起来。我肩上挎着装满金疙瘩的鱼篓,顺着他的目光转身望去。 第 1200 章 这是给哪家配的阴婚 我顺着袁姓老人的目光回身一看,登时也吓了一跳。 只见小亮正站在距离大石头二十来米的一处河岸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怔怔地望着刚才袁姓老人扔书包的方向,脸上写满了好奇。 小亮?!我的脸色跟着也是一变,匆忙地再次回头看向东子书包的位置,心里暗暗叫苦:他什麽时候来的?!跑这里来干什麽?!也不知道刚才他看到了什麽没有? 东子的书包已经再次沉&#x38c9;了水底,除了水面上荡漾着的波纹,已然看不到什麽。 我松了一口气,赶紧回头喊道:四哥! 老六?!站在岸边的小亮也出声喊了我一声,接着主动问道:你在这儿干什麽呢?! 呃——,我,我陪着爷爷钓鱼呢。我有些慌乱地拍了拍身上挎着的鱼篓,回答得结结巴巴,心里也很奇怪自己为什麽这麽慌张。 “哦——。”小亮满脸疑惑,嘴里虽然回应着,眼睛却丝毫没有离开刚才书包掉&#x38c9;的水面。他脸上带着一丝奇奇怪怪的神色,缓缓地顺着河岸走了过来,说道:老六,东哥让我到“水鬼荡”去一趟,看看那“水鬼”是什麽情况了,刚好走到这儿。 “水鬼”?我迟疑了一下,再次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刚才书包掉落的位置,心里想着:东子只怕还惦记着水里的书包呢! 老六。小亮又出声问道:你去不去?! “呃——?!”我迟疑了一下,缓缓回答道:我——,我就不去了。 那我先走了!小亮似乎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我们,也没多说什麽,然後小跑着顺着河岸,朝“水鬼荡”的方向跑去。 我扭头看了袁姓老人一眼,他双眉紧皱,也正疑惑地望着小亮离去的方向。 等小亮的身影消失不见,他立刻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事不宜迟,你得赶快把东西送到道一宫去,我在这里再看看情况。 快走吧,路上小心点。他皱着眉头,神色焦急,不停地催促着我。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肩上挎着沉甸甸的鱼篓,手脚并用地爬上岸,朝着道一宫的方向跑去。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身上明明挎着一竹篓金子,可心里却没有一点喜悦,反而被忐忑不安的情绪左右着。对於小亮的突然出现,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唉——”,我一边跑,心里一边默默地想着:等把这些东西寄存在道一宫后,我得尽快再去一趟“水鬼荡”,想办法再掏点金疙瘩出来,先补偿一下东子吧。 时间已经接近正午,日上竿头,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洒而下,照得身上暖烘烘的。 街边满是节日的喜庆装饰,五彩的灯笼随风轻晃,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可我满心都记挂着竹篓里的东西,无暇顾及这些热闹,只是一味地护着身上沉甸甸的竹篓,脚步匆匆地朝着後山的方向小跑着。 跑着跑着,我身後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唢呐声,伴随着一阵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 听这动静,似乎是哪家正在办喜事。 我下意识地回头一望,这一看,人当场就停下了脚步,愣在了原地,惊呆了。 只见一支模样极为怪异的队伍正朝着我这边走来。 队伍最前端,一个道士身着一袭黄色道袍,手持佛尘,捧着一沓黄表纸,口中念念有词,每念一句,便用力将手中的纸钱高高抛起,那些纸钱在风中肆意飞舞,好似一群挣脱束缚的鬼魅四散而逃。 紧跟其後,一对中年男女,双手捧着一张黑白照片,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脚步机械地往前挪动着。 再接着,就是几个打扮古怪的乐人,面容冷峻,表情僵硬,正鼓着腮帮子,奋力地吹着手中的唢呐。他们的脸部因用力而扭曲变形,刺耳的唢呐声,时而尖锐,时而低沉,本是极为喜庆的乐声,却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 而在他们的身後,又是几个壮汉抬着一口朱红色的棺材,棺盖上居然系着几根红绸子,在微风中肆意飘动,恰似一条条蜿蜒的血蛇,刺目又诡异。 他们再往後,还有一些人或挑着或扛着纸扎的汽车丶彩电丶家具,以及眉眼模糊的纸扎小人紧紧跟在後面。 说是下葬,他们又吹的是喜乐,说是办喜事,他们又抬的是棺材,整个队伍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与阴森,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街道上的行人见状,纷纷主动给这支队伍让开了路,站在街道两旁,一边观望着,一边议论纷纷。 随着队伍的不断接近,我惊愕得瞪大了双眼,怎麽也不敢相信,会在这个时候丶在这个地方看见“仙云观”的老熟人,“老道”——道隐道人。 只见这支队伍身着黄袍,手持拂尘带头之人赫然就是老道! 他双手虔诚地捧着一沓黄表纸,口中念念有词道:乾坤既定,阴阳两分,谨遵道法,召引亡魂,田氏有女,情念难消,前世夙缘,今生未了,吾以法咒,开启冥途,当觅良缘,共赴姻缘。 说着说着,他猛地将手中的纸钱高高抛向天空,纸钱如天女散花般,在风中四落飘零。 田氏有女?!我怔怔地望向他身後那对捧着黑白照片的中年男女,照片上的人居然是被刘胜龙杀害的田小英! 田小英?!他们这是在干什麽?!她不是死了吗?!难道到现在还没入土?!我懵懵地盯着老道,不知道他忽然出现在这里到底是怎麽回事。 忽然间,老道迅速抽出一张朱红符纸,用食指和中指稳稳夹住,眼神肃穆,在空中快速地比划着奇异而复杂的符号,同时大声喝道:吾奉三清法旨,召五路阴灵,启九幽冥途。田氏小英,今生早逝,阴司路上,诸神护佑,前世福缘,再结善缘。阴司诸神,开路护航,莫阻良缘,护佑新人顺遂! 呃?!这都是什麽乱七八糟的?!人都死了,说什麽“良缘”“新人”的?!我是越听越糊涂,越看越发懵。 就在老道正在兴致高昂地诵念之时,眼角馀光忽然瞥见了路旁的我,他顿时愣了一下,口中停顿了一瞬,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他便又装模作样地继续念起咒来,手中的拂尘有节奏地挥舞着,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顺畅,动作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诶——?!身旁忽然有人出声问道:这个是不是头次城南旅社被杀死的那个女孩子?! 怎麽不是?!一个大妈接嘴道:你们听说了没?!田家为了一千块钱彩礼,就把女儿从土里挖出来,给人配阴婚,你说这事儿做的。唉——。 一位挎着篮子的大妈,皱着眉头附和道:就是啊,这田小英本就死的可怜,田家怎麽能这麽干呢?! 唉,穷归穷,可这卖女儿的尸骨?!也不知道当父母的是怎麽想的?!一位老&#x4b7e;拄着拐杖,长叹一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惋惜。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像一把把钩子,把我的好奇心彻底勾了起来。我忍不住往人群里凑了凑,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这些都算不得什麽。人群中一个男人忽然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是给哪家配的阴婚?! 第 1201 章 魂都没有了 街道上,喧闹声此起彼伏。众人围成一团,你一言我一语,直直地把我的好奇心彻底勾了起来。我不由自主地往人群里凑了凑,耳朵也竖得高高的,一心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就在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人群中一个男人忽然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是给哪家配的阴婚?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群顿时一静,好几个人的眼神里闪烁着好奇,迫不及待地出声问道:是谁啊?!到底是哪家的啊?! 大家都眼巴巴地望着那个男人,满心期待地等着他给出答案。 “呵呵呵”,男人见众人被自己成功吸引,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卖足了关子,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带着一副揶揄的神情,拉长了声音说道:张大善人啊——! 张大善人?!我听得一愣,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张先云的模样,心中暗自思忖道:他们说的难道是张先云?!配阴婚,跟田小英配阴婚的莫非是他的儿子张旭东?!不会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彷佛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都惊呆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哪个张大善人啊?!有人满脸疑惑地问道。 哎呀,不就是原来商贸公司那个总经理,开车把自己儿子给撞死的那个!另外一个男人提高了音量,像是在炫耀一般说道。 “哦——!”有人似乎恍然大悟,嘴里说道:我说是谁呢?!搞了半天是他家!怪不得这麽有钱呢! 张大善人?!众人听了,顿时一片哗然。有人一脸讶异,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不停摇着头,有人嗤之以鼻,脸上满是各种复杂的神情。 那小子也不是个好东西!一个声音小声地嘀咕道。 “嘘——”,有人连忙朝嘴上竖着食指,对着小声嘀咕的人摆了摆手,神色紧张地说道:好了,好了,这个时候莫话他人长与短,小心惹火上身。 呃——。众人带着各异的神情,再次把目光投向了街道上那支奇异的阴婚队伍,不再多话。 田小英的父母把自己的女儿田小英配给了张先云的儿子张旭东接阴婚?!人死了还可以结婚?!这他妈的都是什麽事啊?!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正怔怔地想着,阴婚的队伍就已经走到了跟前。 最前面的老道,一摇一摆,走到我面前时,虽然是目不斜视,但眼神却似有若无地瞟了我两眼,手上佛尘一动,一边朝前走,嘴里一边念念有词道:田氏小英,良缘既定,冥世和鸣;纸车宝马,载尔往生;冥币财帛,供尔所用;纸扎僮仆,随侍身侧。阴司诸灵,莫要阻拦;护佑新人,各得其所;福泽绵延,灾祸不侵。 说着话,他仍然敬业地朝天空中奋力挥洒着纸钱,引导着阴婚队伍继续前行。 田小英的父母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神空洞而呆滞,彷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一个人双手捧着田小英的照片,一个挽着他的手臂,木然地跟随老道朝前移动着脚步。黑白照片上的田小英笑容灿烂,他们却愁眉不展,在这诡异的氛围下,显得格外刺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滴滴答滴滴——”,唢呐声再次响起,那刺耳的声音犹如尖锐的指甲猛然间划过玻璃,让人听着心悸的同时,浑身难受。 我懵懵地看着老道装模作样地从身前经过,也没有跟他打招呼,只是望着那队伍中朱红色的棺木,沉浸在刚才听到的消息中,无法自拔。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像潮水一般不断涌来,似乎一些看热闹的人还紧紧跟着阴婚的队伍一路向前,引得人群一阵骚动。 阴婚队伍即将走过,就在这个时候,对面街道上的人群中,忽然冒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他眉头紧蹙,神情紧张,脑袋不停地朝着身後张望着,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猴子”?!我猛然一愣,“猴子”不知道什麽时候在街对面冒了出来。但是他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我,只是自顾自地在人群中张望着,似乎在寻找着什麽。 欠条?!一眼看到他,我就想起来了那张十万块钱的条子,也不知道武志成跟他打招呼了没有。 “诶诶——!”我连忙朝着他挥了挥手,吆喝了两声,但是声音很快被嘈杂的人声和人群所淹没。 “猴子”似乎全然未觉,他警惕地四处扫视了一番,紧跟着,动作敏捷地又闪身又挤进了人群里,很快消失不见。 还没等挥动的手放下来,正好奇他是怎麽回事的时候,忽然对面的人群中出现了几个壮汉,同样在昂着脑袋,一脸凶狠之相,几只眼睛不停地在人群里四处搜索着什麽,接着,又神色匆匆地跟着朝人群里挤了过去,追着猴子消失的方向而去。 咦?!那几个家伙不是跟着谭老幺的人吗?!他们追“猴子”做什麽?!看到那几个家伙的样子,我顿时一怔,盯着他们在人群中不停跳跃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难道谭老幺已经发现“猴子”就是偷他账本的人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被发现的?!我站在街边,望着猴子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一团乱麻中理出一丝头绪 还没等我理清自己的思路,忽然,一群人如汹涌的潮水般朝着我的方向涌了过来。 他们兴奋地叫嚷着,眼睛盯着渐渐离去的阴婚队伍,眼神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脚步急促而慌乱,似乎生怕错过阴婚队伍的任何一个细节。 人群的推搡让我一个踉跄,我下意识地紧了紧挎在右肩上的鱼篓,生怕掉了下去。 就在这时,忽然间,身後有人重重地拍了拍我的左肩膀,“啪”的一下,那力道不大,却瞬间让我不由自主地扭头朝着左後方望去。 “咦——?!”我茫然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高大丶面容陌生的男人正站在身後。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衣服,头发有些凌乱,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自然。 你是——?我正发懵这个人是谁时,就看见这个男人见我回过了身,立刻满脸歉意地对着我说道:哦,对不起对不起,认错人了! 呃?!认错人了?!还没等我有更多的反应,只感觉眼前人影一闪,那个男人把头一埋,扭身就走,动作迅速得如同一只敏捷的猴子,迅速挤入了人群中,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他前脚一走,紧跟着,刚才涌过来几个人很快就从我身旁挤了过去。我身体周边的压力顿时一轻,整个人感觉轻松了很多。 神经病吧?!我嘴里嘟囔了一句,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看见“猴子”和那几个壮汉的事。 我一边回身准备再次寻找那几个家伙的踪迹,一边习惯性地颠了下挎着鱼篓的右肩,想要调整一下背篓的位置。 可就在这一刹那间,我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整个人僵在原地,魂都没有了。 第 1202 章 朝着我飘来 直到此刻,我的肩膀还保持着颠鱼篓的姿势,停在半空中,但是,我原本右肩上挎着的鱼篓已经不见了,整个右肩膀上只剩下一根原本系在鱼篓上的绳索,轻飘飘地在半空中晃荡着,凉飕飕的,彷佛在无情地嘲笑着我。 我的鱼篓——被人偷走了! 糟了!我心中大惊,心脏狂跳,急慌慌抓起绳索一看,绳索两头被人一刀割断的痕迹清晰可见,切口整齐,显然是被锋利的刀刃瞬间切断。 是谁?!是谁干的?!我猛地转身,眼睛瞪得滚圆,在人群中疯狂地搜寻着,可到处都是人,密密麻麻的人群像一堵堵墙,把我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根本不知道是谁取走了我的鱼篓,更别说找到鱼篓的影子。 我瞬间乱了神,愤怒丶懊悔丶焦急等情绪如潮水般齐齐涌上心头,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干什麽了。 我心急如焚,伸手一摸腰间,“枣影藏锋”还在,迅速滑到手中,那冰冷的触感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少安慰。 刚才那个拍我肩膀的家伙!那家伙一定有问题!我忽然反应了过来,抬眼就朝着刚才那个跟我打招呼说认错了人的家伙离去的方向望去。 拥挤的人群中,那个穿着泛白黑衣服家伙的身影似乎在前方闪了一下,又没入了人群中。 我操你妈的!等老子抓住了你,绝对杀了你!我双眼通红,已经失去理智,手里抓着“枣影藏锋”就朝着前方挤去。 街道上的人太多了,时不时有迎面走过来的人,像一道道障碍,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望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感觉人人都像贼,每一个人的眼神丶每一个动作,在我看来都充满了可疑。 我心如火燎,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能看到的人,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双手不停地扒拉着人群,也顾不上是否会撞到无关的人,嘴里不停地喊着“让一让让一让”,追了过去。 追出了街道,上了土路,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我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衣服也被扯得有些凌乱。可是刚才那个身影早就不知所踪,我根本不知道偷东西的贼,到底走的哪个方向,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站在街头茫然地四处张望着。 此时,土路的前方只剩下前方那支阴婚队伍,抬着棺木的人们步伐沉重而诡异,纸钱在风中肆意飞舞。队伍後跟着一些好事之徒,他们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好奇与兴奋,一路朝着後山的方向走去,身影越来越远。 清冷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丝丝寒意,也让我感觉此时的自己是如此的孤单,居然一个帮忙搭手的人都没有。 人呢?!那个家伙到底在哪儿?!我站在土路上,疯狂地转动着头颅,四处搜寻那个家伙的踪迹。 我已经转昏了头,脚下的地面彷佛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让我迷失了方向,心中的憋闷感也让我的胸腔似乎就要炸裂开来,我只想仰天长啸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大骂自己一声:李肆瞳,你个笨蛋——! 就在我慌乱不已之时,忽然间,两个衣衫褴褛丶头发蓬乱的乞丐手里抓着两根棍子,匆匆忙忙顺着公路跑了过来。 他们猛然间看到我的时候,神色一紧,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似乎有些紧张地低了低头,跟着继续朝着阴婚队伍的方向追去。 嗯?!乞丐?!怎麽乞丐又跑过来看热闹?!我愣了一下,疑惑地盯着他们的背影,只感觉古古怪怪的。 不对,这中间有古怪。那两个乞丐看起来似乎很着急,脚步急促而慌乱,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努力地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虽然满心都是不安,但此刻也没有时间想那麽多了,只能抱着瞎猫抓死耗子的心态,赌上一把。我眼睛一闭,牙一咬,悄悄跟了上去。 快到後山的时候,那两个乞丐忽然拐了一个弯,钻进了路旁的一片树林里。 我手里握着“枣影藏锋”,感觉手心微微出汗了,小心翼翼地走到那片树林前四处一打量,发现路边的一棵树上有一条刀痕,自外向内划了过去。 记号!这是一个记号!树林不大,但是都是常绿灌木,枝叶茂密,层层叠叠的枝叶相互交织,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诡异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让人感觉有些阴森渗人。 两个乞丐一进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彷佛被这黑暗的树林吞噬了一般。 我只好顺着刀口的方向,屏住呼吸跟了进去,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小心地朝里摸索着,生怕惊动了什麽。同时,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寻找着下一个可能的记号。 刚朝里走了没一会儿,忽然就听到了一阵“咳咳咳”的咳嗽声。 有人!我顿时握紧了“枣影藏锋”,竖起耳朵,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来源。 那咳嗽的声音低沉而短促,似乎是从一棵大树旁传过来的,我警惕地摸了过去,脚步放得更轻,手中的枣影藏锋握得更紧。 “咳咳咳!”似乎有个人背对着我的方向,双腿叉开,正坐在大树下,身子一边微微地抖动着,嘴里一边咳嗽着。 我紧张地环顾着四周,似乎没有发现其他的身影。 我靠!我缓缓地绕了过去,来到了那个家伙的旁边,这才发现,他的双手捂着脖子,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每一次咳嗽都伴随着鲜血的喷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似乎察觉到有人来了,他紧紧捂着脖子,艰难地抬眼望向了我,眼中满是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啊?!看清了他的模样,我顿时大吃一惊,原来这个家伙就是刚才拍我肩膀的那个家伙,他已经被人割了喉。 我连忙蹲了下来,凑近他,急切地追问道:我的东西呢?! 这个家伙努力睁着眼睛,那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翻着白眼朝右边瞅了瞅。 我连忙看向他的右边,地面上似乎有打斗的痕迹,脚印杂乱,树枝被折断,朝着树林深处延伸而去。 我“哗”的一下站了起来,刚一起身,就听见树下那个男人喉间发出“嗬”的一声,那声音彷佛是他生命中最後的挣扎,跟着身子一软,栽倒在地面上,血仍然不断地从脖间流出,在地面上蔓延开来。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跟着慢慢地没了动静。 这个家伙活不了了!我心中一惊,连忙朝後退了一步,生怕流出来的鲜血沾到了自己的身上。 怎麽办?!怎麽办?!我有些慌乱了起来,心中不停地思索着:这儿死了一个,连带着刚才进来的两个乞丐,前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现在是追,还是不追?!不追,这鱼篓里的金子可就没了,追,说不定接下来就是我没了!到底该怎麽办?! 哎呀,该死逑朝天!我心中咒骂着,纠结了片刻,最终牙一咬,继续顺着那折断的痕迹朝前追去。 我操!又是一个!刚又追了没有多远,我又在一处灌木丛下,发现了一具趴着的尸体。他身上的穿着十分破烂,散发着一股酸臭的气味,应该是一个乞丐。他的背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尚未乾涸,但是人已经没了动静。 我没敢翻动他,四处一打量,深吸一口气,再次顺着地上杂乱的痕迹追了上去。 我很快追出了树林,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让我一时有些睁不开眼。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田地,地里还有着已经干黄的玉米茬子,如同我的心情,在风中萧瑟发抖。 没有人影,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四处打量了许久,在一处田埂上发现了几点血渍,顺着田埂望去,也不知道那暗红色的血迹延伸到了哪里。 还要继续追下去吗?!这都已经死了两个了啊!此时的我心中充满了犹豫,感觉自己是欲哭无泪,这都是什麽事啊?!刚从河里把东子的书包捞出来,倒进鱼篓里也就是那麽一刻的功夫,怎麽就会被人给盯上了呢?! 我仰头望向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啊”的一声大吼,发泄着心中的郁闷。 我还没来得及将扬起的脑袋放下,忽然觉得眼前一道黑影一闪,天上似乎飞过来一个东西,在空中不停地打着旋儿,一圈接着一圈,速度缓慢却又带着几分诡异,就这麽晃晃悠悠的,朝着我飘来。 第 1203 章 他又在哪儿 我还没来得及将扬起的脑袋放下,忽然觉得眼前一道黑影一闪,天上似乎飞过来一个东西,在空中不停地打着旋儿,一圈接着一圈,速度缓慢却又带着几分诡异,就这麽晃晃悠悠的,朝着我飘来。 那是什麽东西?!老鹰吗?!我把手搭在眉毛上,眯着眼睛,仔细地分辨着,似乎不像是鸟儿之类的活物。 纸飞机?!眼看着那个东西越飞越低,离我越来越近,我猛然瞪大了眼睛,因为我发现,那居然是一架纸折的飞机。 这突如其来的纸飞机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诡异。 我懵懵地盯着飘过来的纸飞机,心里忽然一动,突地想起了清隐道人的那道“觅踪符”,他当时就是折成了纸飞机的模样,让我找个高处放飞,寻找“枣影藏锋”,最後被孙正平一把从空中抓了下来。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架纸飞机就这麽轻飘飘地飘落在了我面前的土地上,偏倒在了一旁,纸翼在微风中微微晃动着。 现在可以清楚地看到,这是用一张黄色的符纸折的纸飞机。 不会这麽巧吧?!这难道是一道符?!莫非清隐道人也在这里?!我吃了一惊,连忙四处张望了起来。 清隐道人会藏在哪儿呢?!面前空旷的田野,身後的树林,四周一片寂静,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也看不到。 我呆立了片刻,这才朝着那架纸飞机走上前去,弯下身子把它捡了起来,缓缓打开来一看,上面并没有画什麽符,而是写着几个字。字依然是毛笔写的,朱红色的字迹十分清秀,我只是一看,便知道一定是清隐道人写的。 因为符纸上面写着:别追了,那一半小道先帮你收着! “呼——”。看到这几个字,我心中五味杂陈,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甘,我都还没有仔细看看鱼篓里的那些金疙瘩,转眼之间少了一半不说,东西居然还不在自己的手上。 我手里捏着那张黄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纸上的字,思绪早就飘远了。 虽然没能把东西送到道一宫,而是落在了清隐道人手上,但如果是在他的手里,应该也算是安全的吧。 毕竟,知知让他转交我的金元宝,他也是如数带给了我,退一万步讲,我至少还知道可以在哪里找到他。 既然这样,就没有必要再追下去了吧?!我怔怔地抬起头,望向远处的田埂。 这一刻,周围的世界彷佛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微风轻轻拂过,吹得田边的杂草沙沙作响。 我还在发呆,突然感觉手里的黄纸有些发烫,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见手里的黄纸忽然冒出了一股青烟,紧跟着“噗”的一下,燃烧了起来。 “嘶——”,我吓了一跳,连忙甩了甩手,把手里燃烧的黄纸扔到了地上。火苗迅速蔓延,火焰舔舐着黄纸,很快,它就化成了一堆灰烬,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就在这时,远处田埂上突然有了动静。一个身影冒了出来,似乎正费力地往上攀爬。 那是谁?!我顿时心里一紧,右手紧握“枣影藏锋”,做好了戒备。 那个身影的动作十分迟缓,感觉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田埂下爬了上来。等他终於爬上来,我才看清,这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人,衣服上满是补丁,还沾着不少泥土,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一样。 是个乞丐吗?!我猛地想起了开始钻进树林里的两个乞丐,还有那个背上挨了一刀的家伙,心中暗自揣测着,他们是不是一夥的?! 心中的念头还没有落,就看到那家伙刚一上来,马上又俯下身子,伸出脏兮兮的手,朝田埂下探去。 紧接着,一个家伙被他拉了上来,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他又把手探了下去,先後拉上来了四个人,看他们的穿着和神态,似乎都是乞丐。 几个人瘫坐在地上,稍作喘息,便挣扎着爬了起来,杵着手里的棍子,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朝着树林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血!等他们稍微靠近了一点,我立刻发现他们身上有血,很显然是受了伤。我警惕地盯着他们没有动,周身一打量,没有发现鱼篓。 应该不是他们乾的?!我心里默默地想着,因为刚才在人群里,似乎并没有发现乞丐接近我。 几个乞丐神色慌张,眼睛里满是恐惧,明明发现我一直在注视着他们,却也没有躲闪,直接穿过满是玉米茬子的田地,一头钻进了树林里。 我的眼睛随着他们的身影移动着,直至他们消失在树林中,还没等我收回视线,那处田埂上“窸窸窣窣”的又有了新的动静。 先是冒出两双手,接着,两个健硕的男人从下面爬了上来。他们穿得十分普通,一身灰色的衣服,可浑身上下沾满了尘土,像是刚从土里钻出来。 他们看到我先是呆了一下,跟着对视了一眼,一个家伙从怀中猛然掏出来一把砍刀,面对着我,持刀站在田埂旁,似乎防备着我。另外一个家伙则匆忙地趴在地上,又把手伸下田埂,使劲拉上来一个男人,一个平头男人。 那个平头男人脸色苍白,一只手捂着肚子,腹部似乎流着血。他上来以後,抬眼望向我,眼神里顿时闪过一丝警惕,紧跟着,他把头一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似乎在躲避我目光。 两个壮汉一人拿着一把刀,一边防备着我,一边搀着那个平头男人,脚步急促地走了过来。 我同样防备着他们,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脑海里回忆着,刚才在人群里有没有他们的印象。 呃?!当他们愈来愈接近我时,我懵了一下,我虽然没能想起来,刚才的有没有在人群里碰到过他们,但是这个平头男人我却是见过的。 两个家伙手里拿着刀紧张地对着我,扶着那个平头男人,後退着朝树林的方向走去。 他是——,他是——。我努力回忆着,就在他们要钻进树林的那一刻,那个平头男人忽然回头望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狠毒之色。 就因为这回头一眼,我的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间想了起来,我知道这个家伙是谁了,这个家伙是悲云和尚的人!他们是悲云和尚的人!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几个满脸紧张,一边往树林里跑,一边还不时回头朝着田埂处张望的家伙,心头大震。 上次在省城,天道会抢走了祖师尧交给我的提包,几个家伙死在了那辆汽车里,戚有才和他就在现场,他当时说过一句话,说:悲云师兄让我给大家带个话,他只是暂时离开,并不是死了! 悲云的人来了!到l县来了!完了,我被他们给盯上了!我的心顿时咚咚咚地剧烈狂跳起来,心里暗暗想道:难道刚才是他们乾的?!那悲云和尚呢?!他又在哪儿?!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04 章 却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 我双眼死死地盯着那阴森森的树林,林子里枝叶茂密,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还没等我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个田埂的位置再次有了变化。 又有三个黑衣男人从田埂下冒了出来,他们的动作急促又慌乱,像是在逃避着什麽。其中一个是被同伴推上来的,那无力的身躯软绵绵地躺在地上,毫无动静,面色惨白如纸,似乎已经没了气息。 一个男人朝着我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冰冷又警觉,仿若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了过来。 我心中一凛,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 随後,那个男人迅速蹲下身子,把地上没有动的人背在背上,在另外一个人的照应下,脚步匆匆,快速消失在树林里。 第三拨了!这他妈又是谁的人?!我的心猛地一沉,大脑一片混乱,我已经完全懵了,心里疑惑地猜测着:悲云的人在这里,那麽戚家的人是不是也过来了?!不知道那些乞丐又是谁的人?! 乱了,乱了,我的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几拨人都没有理会我,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里,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那田埂处,心里想着:那田埂下面不会还有人吧?! 我心里的想法刚一生出来,突然,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就打破了这莫名的平静,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十足的恼怒,说道:我去你妈的,我摸都没有摸一下,这事儿怎麽就赖我头上了! 紧接着,那处田埂上又冒出一双手,紧紧抠住田埂边缘,随後,一个脑袋费力地从下面挣扎着冒了出来。 我操!我定睛一看,这一次竟然是一个熟人的脑袋,“猴子”,“猴子”的脑袋从田埂处冒了出来! 只见他头发凌乱,像一蓬杂草,脸上满是泥土,一道道泥印子在脸上交错,嘴里一边不停地嘟囔着,一边继续奋力往上爬着,动作看起来有些狼狈,衣服也被扯破了好几处。 不怪你怪谁?!“猴子”刚爬上了田埂,就一屁股坐在了田埂上,一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边对着身旁的空气说道:那东西明明离你最近,你为什麽不上去抓过来看看?! 你是想找死吗?!“猴子”脑袋一扭,换了一个方向说道:你没注意到那林子里还藏着人吗?!你胆子大,你怎麽不去抓?! 好了好了。“猴子”忽然努力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尘土,嘴里不耐烦地说道:都别吵了,里面装的是什麽东西都不知道,在这儿吵什麽吵?! “呃——?!”他怎麽也在这儿?!我看着“猴子”一个人神叨叨地对着空气说着话,心里想着:他嘴里说的东西,不会是我的鱼篓吧?! “诶——?!”小子,你怎麽在这儿?!“猴子”一扭头,忽然抬眼看到了我,原本满是懊恼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眼睛里像是燃起了希望的火苗,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尘土,撒腿朝着我就跑了过来。 看他跑得十分欢快,应该是没有受伤。我好奇地看着跑过来的“猴子”,没有回答他。 “猴子”满脸堆笑,气都还没喘匀净,张嘴就问道:你也是来看热闹的?! 看热闹?!我古怪地看着他,问道:你在这儿是看热闹的?! 可不是吗?!“猴子”看着我笑道:今天在街上忽然看到几个同道,一路跟着一支阴婚队伍绺窃,一时兴起,原本想跟着吃点黑货,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後”,还没等我出手,先後冒了四拨人出来,杀了个昏天黑地,你死我活。 四拨?!我怔怔地看着他,出声问道:还有一拨是谁?! 好像是个道士。“猴子”忽然抬眼望向了後山,嘴里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道一宫的人,就躲在林子里,说那竹篓里的东西是他的,谁动谁死! 清隐道人。我双眼紧紧盯着“猴子”,心里想着:应该是清隐道人出手了。 那几帮人谁能听他的,拿着刀不停砍啊砍的。“猴子”继续说道:结果那家伙念了几句什麽,然後“唰唰唰”挥了几下手,几拨人就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别说人家!“猴子”的眼睛一瞪,脑袋一偏,语气怪异地说道:你不照样躺地上爬起不来吗?!” 你厉害。“猴子”嘴巴又是一撅,就像是赌气般反问道:难道你是站着的?! 唉——,“猴子”又开始时自顾自地说起了话。 “咦?!”说着说着,“猴子”忽然咦了一声,神情古怪地望向我,嘴里问道:那竹篓里面装的是什麽,你知不知道?! 竹篓?!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连忙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猴子”眼神古古怪怪地打量着我,嘴里说道:我怎麽感觉你知道呢?! 诶,小子。“猴子”忽然又出声问道:那里面装的是不是金子?! 我靠!我吓了一跳,这个怎麽敢回答他,我连忙岔开话题,说道:我今天上午去见了武师兄了。 老板?!“猴子”的脸色一变,脸上带着揶揄的神情凑到了我面前,挤眉弄眼地对着我说道:怎麽?!为了你的小姐姐吗?! 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把脑袋偏了偏,继续说道:武师兄让我直接跟你交易。 “哦?!”“猴子”的身子一直,双手抱臂,眯着眼睛看着我说道:这样的话,我可就亏大了。但是既然老板发了话,那行吧! 拿来吧——!说着话,“猴子”把手朝我一伸,似乎是让我马上把钱给他。 “呃——。”我愣了一下,跟着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身上没带。 没带你说什麽?!“猴子”的眉头一皱,把手收了回去,说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那我马上回去拿钱!我有些着急了起来,连忙转身准备往回走。 诶诶诶,等等。“猴子”连声叫住了我,说道:现在我改主意了。 改主意?!我吓了一下,连忙问道:什麽意思?! 我不要现金了。”“猴子”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神怪异地说道:我要金子! 金子?!我怔怔地看着一脸狡黠的“猴子”,懵懵地说道:我现在也没有金子啊。 没事。“猴子”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你可以先欠着,等有了金子再给我。 这样可以吗?!我怔怔地说道。 “呵呵呵。你——,我还信不过吗?!”“猴子”神情古怪地看着我,伸手从身上拿出来一个账本,翻到一处位置,“嘶啦”一声,把那张十万块钱的欠条撕了下来,伸手递向了我。 这麽就拿到了?!我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呆盯着他手里的欠条,缓缓伸手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确定就是那张欠条无疑。心里想着:大不了後面换点金子给他。 小子。我正拿着欠条发呆,“猴子”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把嘴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记住,你现在欠我一万块钱的黄金! 说完话,他抬腿就朝着那片树林走去。 我呆立了半瞬,忽然想起了什麽,连忙回身喊道:猴哥! “猴子”身子一滞,回头看向了我,问道:还有什麽事?! 我连忙说道:谭老幺的人好像发现你了,开始有人似乎跟着你。 “猴子”的眉头一皱,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猴子”转身离开了,我把手里的欠条收拾好了,这才走到那处田埂朝下望去,田埂有两米多高。下面的田地里除了凌乱的脚印和些许血渍,其他什麽也没有,没有鱼篓,也没有清隐道人。 顺着原路返回,林子里两具尸体已经不见了,甚至原来的痕迹和血渍都被人用土掩埋了。 唉,金子没能送到道一宫去,连袁姓老人的鱼篓也弄丢了,还是要给他回个消息才行。我再次朝着清江河边跑去。 等我跑到那块大石头前,没能看到袁姓老人的影子,却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第 1205 章 恐怕就已经有人在等着坐 沿着蜿蜒的小路一路小跑,我终於来到了清江河边,远远望去,那块熟悉的大石头上,并没有看到袁姓老人的身影,他不知何时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了。 可让人意外的是,一个熟悉的人影背对着我,正站在大石头上,双手抱臂,望着清江河,似乎陷入了沉思。 东子,东子来了。 东子来这儿干什麽?!在看到东子的那一刻,我猛地愣住了,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停了下来,只是远远地望着他。 难不成小亮回去跟他说了些什麽?!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亮,我现在站立的位置正是今天上午发现小亮的位置,从这里望去,大石头上的一切是可以看得清楚的。我的心中顿时掀起了层层波澜,暗暗思忖着:小亮开始到底看到了些什麽?!如果东子问我,我又该怎麽回答呢?! 可总这麽站着也不是个事啊。我深吸一口气,刚要抬脚准备过去跟东子打个招呼。可就在这时,东子似乎抬起了手,好像解开了领口的扣子,跟着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啊?!东子准备下水了!看到这一幕,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瞬间紧张了起来,现在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听小亮说了书包的事。 眼见着东子又把裤子给脱掉了,紧接着,只听“扑通”一声响,他直接跳进了水里,溅起了一大团水花。只见他迅速游到了河中心,跟着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很快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一圈圈荡漾开的涟漪。 完了,要是他发现书包是空的,会怎麽想?!尤其是现在,金疙瘩都被清隐道人拿走了,一块都没有剩下,我又怎麽能解释的清楚?!一想到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书包,我的心瞬间悬了起来,木然地站在岸边,越想越害怕,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东子下水的地方,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这时的每一秒彷佛都过得无比漫长,让人感到无比煎熬。 片刻过後,“哗啦”一声,东子的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两只手在水面上不停地划动着。 两只手上都是空的,他还没有找到被袁姓老人扔进水里的书包。尽管如此,我的心依然是悬吊吊的,愈发站立不安,恨不得立刻跳进水里把一切都跟他解释清楚。 东子浮在水面上,刚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再次下潜,忽然一扭头发现了站在岸上的我,他顿时愣了一下。 肆儿!尽管我能看出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是他还是朝我挥了挥手,喊了我一声。 东子!我勉强笑了一下,也朝他挥了挥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跳下河岸,来到了大石头上,问道:你什麽时候过来的?! 刚到一会儿。东子回答道:闲得没事,在这儿洗个澡。水温还可以,你要不要下来?! 我?!我愣了一下,我刚才下水捞书包内裤湿了,换下来还在袁姓老人那里,裤子里面什麽都没穿,实在是不方便再脱裤子。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就算了。 东子似乎笑了一下,跟着说道:我再游一会儿。 话一说完,一个猛子又扎进了水里。 唉,也不知道袁姓老人是不是回家吃饭去了。我叹了一口气,只能站在大石头上干着急,一心祈祷着事情千万一切不要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几分钟以後,东子的脑袋在另外一处位置冒了出来,他的两手依然空空如也,稍事休息以後,再次潜入了水中。 就这样,我就站在大石头上看东子反反覆复入水了五六次,可是每次起来,他的手上都是空的。似乎是有些累了,他在水面上喘着气,摆动手臂朝着大石头游了过来。 他没找吗?!我疑惑地望着袁姓老人扔书包的位置,东子至少在那附近露了两次头,心里想着:难道书包掉进石头缝里吗?!东子是没有发现,还是故意没捞上来。 东子很快爬上的大石头,跟着擦乾身上的水珠,一边穿着衣服,嘴里一边问道:你跑过来干什麽?! 我有些心虚地盯着东子说道:我找经常在这儿钓鱼的袁爷爷玩。 我来的时候,这里没人。东子回答道。 我静静地看着他把衣服穿好了,这才问道:四哥呢?!我开始看到他去“水鬼荡”了。 嗯,我让他去的。东子应了一声,回头望着河面上,说道:他已经回去了,看样子,那条大家伙可能已经死了。 死了?!我的心微微一动,好奇地问道:为什麽?! 东子说道:小亮说“水鬼荡”到现在为止,水仍然是浑的,局里调了两条船过来,在水里探了大半天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未必吧。我跟着他一起望向了清江河,心里想着:如果真的死了,那书包又是怎麽跑出来的?!总不可能它提前把书包挪过来的吧?! “唉——”。东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我的书包了! 书包?!听东子主动提起书包的事,我的心脏就是一颤,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沉默地望着眼前的清江河。 诶——?!肆儿。东子忽然扭头看向我问道:小亮说,他看到你在这里捞什麽东西?!捞什麽东西呢?! 捞东西?!我的心神一震,暗暗叫苦道:正题来了!可我该怎麽回答呢?!说装金子的书包被我捞起来了,可金子呢?!金子又在哪儿?!要说其他的瞎话,也不知道小亮到底看到了什麽,又跟他说了什麽?! “呃——”。我迟疑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道:我陪袁爷爷钓鱼,结果鱼钩挂在水底的水草上了,我下水帮他解钩来着。 东子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忽然说道:我还以为这里也有金子呢?!结果底下全是石头。 金子?!我听得一怔,一时间狐疑地盯着东子,不知道该怎麽答话。 肆儿,等局里把人撤了,你陪我再下一趟水吧。东子表情异常平静地说道:河沙的事情,我已经跟宁叔叔说清楚了,不打算掺和了。 但是“水鬼荡”没了那个东西,那下面的金子,能捞一点就捞一点吧。到时候,我们几兄弟分分,兜里揣两个总比没有的强。 呃——,他还惦记着下面的金子呢。我皱着眉头望着东子,想起刚才的遭遇,心里五味杂陈,暗暗想道:关键的问题是,不止是那条“大鰋”只怕还活得好好的,现在更不知道有多少拨人正盯着我呢,别说是下水,我现在就是往“水鬼荡”的河边一站,恐怕就已经有人在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06 章 不知道还会发生什麽事 东子说完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问道:你是要在这儿等,还是回去?! 我抬眼朝四周望了望,也没能看见袁姓老人的踪迹,现在也已经两点多钟了,我的肚子也饿了。我思索了一下,说道:袁爷爷也不在,我还是回去吧。 走吧。东子一个助力,跃上了河岸,我跟着爬了上去。 半路上与东子分了手,我随便在路上买了点吃的,一边吃,一边朝着城南旅社走去,我得把身上的欠条赶快交给赖樱花,免得节外生枝。 来到城南旅社后,发现赖樱花并没有待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敲门也没有人回应。 不得已,我走向谭老幺的地下室,准备打听一下赖樱花去了哪里。 地下室的门口并没有人把守,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从里面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声响。 “哐哐哐!”,似乎是什麽棍棒之类的巨大的敲击声,从地下室传了上来。 又发生什麽事了吗?!我吃了一惊,赶快加快脚步,来到了谭老幺办公室门前。 只见他办公室的房门大开,而屋内的景象更是让人大吃一惊。 此时,办公室内气氛异常紧张,谭老幺正满脸怒容地站在办公桌后,手中紧握着一根拐杖,不停地用力敲打着桌面。 他的双眼圆睁,怒火彷佛就要喷出来似的,嘴里大声咒骂道:废物——!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废物!我花那麽多钱养着你们到底有什麽用?!居然连个小小的贼都对付不了,你们说,你们还能做些什麽事情?! 我操!这不会是“猴子”打的吧?!只见,我上午见过的那几个谭老幺的手下,此刻全都是鼻青脸肿丶狼狈不堪地站成一排。他们低垂着头,脸色阴沉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谁也不敢吭声,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谭老幺的责骂。 而赖樱花则紧皱着眉头,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目光直直地盯着谭老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和无奈。 李肆瞳?!忽然发现我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谭老幺的脸色一变,停止了谩骂。 赖姐。我有些尴尬地朝着赖樱花招呼道。 肆瞳?!你怎麽来了?!来,屋里坐。赖樱花的眼睛一亮,连忙站了起来,朝着我走了过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屋里带。 谭老幺见状,强压着内心的怒火,对着那几个家伙吼道:滚!都给我滚出去! 几个壮汉彼此对视了一眼,转身鱼贯而出。 “哐——!”谭老幺又用拐杖使劲敲了敲桌子,吼道:门——!把门给我关上! 走在最後的一个壮汉连忙回身把门轻轻地给拉上了。 昏暗的房间里,灯光似乎也跟随着谭老幺的怒气闪烁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谭老幺喘着粗气,拖着沉重的步伐,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那椅子被压得发出“吱呀”的抗议声。他一只手不停地用力搓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双眼紧闭,脸上的肌肉不时抽搐一下,似乎自顾自地生着闷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赖姐。我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低声问道:怎麽了?! 赖樱花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只是看向了谭老幺,问道:老幺,现在怎麽办?! “啧——”。谭老幺嘴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烦躁,半晌才放下搓捏太阳穴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腿上,说道:还能怎麽办?!只能答应他了! 只能答应他?!我听得有些糊涂,脑海里一片茫然,也不知道他们说的又是什麽事,也不好多问什麽,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心里充满了疑惑。 赖樱花的眉头一皱,跟着说道:那你自己处理好吧,我就不管了。 说完,她扭头对着我说道:肆瞳,走,到我屋里去。 我的屁股还没坐热和,又连忙抬了起来,刚准备跟着赖樱花往外走,谭老幺就急声喊道:赖小姐,等等! 赖樱花一脸狐疑地望向谭老幺,问道:干什麽?! 谭老幺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焦虑所取代,他说道:你之前答应我的事,现在要提前了。 答应你的事?!赖樱花似乎听得也有些糊涂,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问道:答应你的什麽事?! 人!我要人!谭老幺双眼露出森冷的光芒,两只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恨声说道:你也看到了,我请的这些家伙没一个能上台面的。现在河沙的事情已经基本有眉目了,我要的人,也该派点过来了! 人?!我听得一呆,谭老幺的意思是让戚家派人过来吗?! 赖樱花蹙着眉头略一思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慎,问道:你想要多少人?! 至少二十个!谭老幺的牙一咬,似乎咬得咯咯作响,说道:必须要以一当十的高手! 二十个?!赖樱花默默地注视着谭老幺,片刻过後,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而沉稳地说道:好,没问题。 还有。谭老幺又喊住了她,右手比划了一个扣动扳机的动作,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嘴里说道:最好能有这个! 枪?!谭老幺要枪!我的心猛地一颤,暗暗想道:不至於吧,要人又要枪,谭老幺想干什麽?! 想到这里,我不由扭头望向了赖樱花。 这个?!赖樱花的眉头一皱,瞟了我一眼,然後说道:我尽力吧! 说完,她转身带着我就离开了谭老幺的办公室。 回到赖樱花的屋子,刚把门一关,我就忍不住了,急声问道:赖姐,你们刚才说什麽呢?! 赖樱花给我倒了一杯水,递到我的手上,这才皱着眉头说道:谭老幺认为他的账本要麽是杜文军,要麽是武志成安排人乾的,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偷偷安排人跟着他们,查看出现在他们身边可疑的人。结果,今天他们在跟人的时候,被人发现了,让人打了一顿不说,还带回来了一封信! 又带回来一封信?!我听得异常诧异,连忙问道:信上说什麽了?! “唉——”。赖樱花叹了一口气,说道:账本的赎金又涨了!现在要八万了! “呃——”。我一下呆住了,原来他们刚才说的就是这个事情,也就是说,“猴子”不但打了他们一顿,还把账本的赎金提高了三万。 赖樱花神色古怪地看着我说道:最有意思的不是这个。 最有意思的?!我好奇地问道:那是什麽?! 赖樱花看着我缓缓说道:他们本来把人跟丢了,正想着怎麽办的时候,那个家伙忽然又自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据说是看着十分生气,问他们为什麽没跟上,然後把他们揍了一顿,最後扔下了一封信,扬长而去。 啊?!我懵了一下,赖樱花刚才说的意思是“猴子”主动找到了他们,然後揍了他们一顿?!这个听起来的确很“猴子”,只怕“猴子”还真乾的出来这种事。 “咳——!”我还在想着“猴子”的事情发呆的时候,赖樱花轻咳一声,问道:肆瞳,那个家伙会不会是你说的“猴子”?! 呃,应该是吧。我有些勉强地回答道。 赖樱花双眼紧紧地盯着我问道:那你找到他了没有?! “哦”。我猛地回过神来,连忙从身上掏出“猴子”交给我的那张欠条递给了她。 你拿到了!赖樱花眼睛一亮,伸手拿过欠条打开一看,顿时兴奋了起来,问道:哎呀!太好了!你给了多少钱?!我马上付给你! “呃——”。我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他不要现金,他要一万块钱的金子,现在还欠着呢。 他要金子?!赖樱花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 嗯,他要金子。我再次强调道。 可我这里也没金子啊。赖樱花有些懵懵地说道。 他也没急着要。我说道:再等等吧,等他来要的时候再说,不行了,到时候想办法给他换点金子。 也只有这样了。赖樱花皱着眉头应了下来。 把欠条交给了赖樱花,终於了了一件事,我感到自己有些累,喝了几口水后,就告辞回家了。 晚上,何哥回来了,说今天没有发现“大鰋”的动静,整个“水鬼荡”里都是淤泥,竹竿插下去根本就不倒的。 我想着一鱼篓金子,根本没敢提今天发生的事情。那只是一鱼篓金子而已,不大会儿功夫,就死了几个人,一旦采沙河段发包了,不知道还会发生什麽事。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207 章 听得我脚步不由一滞 这一晚,我睡得很不踏实,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些金子,还有东子那古怪的眼神。想起东子的邀约,我怎麽感觉自己有点对不住东子呢?!河沙的事情没有答应他,他好不容易从“水鬼荡”里掏出来的金子,又被人分走一半,剩下的那一半,现在更是不知道在哪里。 到底怎麽办才好呢?!看来,只能再想办法掏点金子出来,补偿补偿他,才能打消我这可恶的负罪感。 我叹着气,抚摸着“枣影藏锋”,心里盘算着,什麽时候下水合适,还有那条独眼的“大鰋”,还在“水鬼荡”下面的泥浆里吗?! 10月3日,中秋节。 天刚破晓,柔和的日光还未完全驱散夜的凉意,老妈就把我叫了起来,说巧儿要去道一宫给师父拜节,让我陪着一起去,顺便对“游医”周游的关心表达谢意。 我睡眼惺忪,提着礼物,一路陪着巧儿蹦躂着朝後山走去。 巧儿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像只欢快的小鹿,一路上蹦蹦跳跳,双手时不时朝天掐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麽,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兴奋。 看着她轻松欢快的样子,我却有些紧张,眼神不自觉地频繁扫视着四周。自从昨天那几拨人忽然冒出来以後,我心里就像装了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的,总感觉不踏实。 看来,从省城回来以後,这些家伙就一直跟着我,鬼知道他们现在又藏在哪个阴暗角落,偷偷盯着我,也指不定什麽时候又会忽然冒出来。 尤其是走到那片树林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扭头瞥向那棵刻着刀痕的树。那一瞬间,我脑海中那个被割喉的家伙的身影猛地浮现,彷佛又站在我身後,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哎呀!”一想到这里,我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上冒,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哥。走在前面的巧儿忽然发现了异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好奇地看着我问道:哥,你怎麽了,冷吗?! “呃——。”我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不冷。 巧儿看着我,眼睛俏皮地眨了几眨,说道:哥,你把东西放下来,我来教你,你跟着我做,不冷也不怕的。 说着话,她双脚并拢,双手自然下垂,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从身侧缓缓抬起,掌心向上,至头顶上方时,双手合十,手指指向天空,口中念道:天清地宁,道炁随行。鬼魅远避,路畅心明。诸邪莫犯,脚步轻盈。行於四方,护佑安宁。急急如律令! 她嘴里一边念叨着,跟着双手分开,掌心向外,向身体两侧缓缓推出,抬腿前行,跟着速度加快了一点,就跟她刚才蹦蹦跳跳是一个模样。 哥,看懂了没有?!巧儿说道:心里只要多念几遍,就什麽也不怕了。 呃?!这个管用吗?!我半信半疑,试着来了几下,到底管不管用我不知道,连续活动了几下,身子倒是活络了起来,腾起了一股暖意。 我提起东西,跟在巧儿身後,学着她的样子,一蹦一跳地来到了後山。今天的後山格外热闹,不但仍然有上山去看病的人,还有很多去上香的香客,一路上都是络绎不绝的人群。 台阶上散落了很多燃烧过的鞭炮残渣,那鲜艳的红色瞬间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明显是新鲜的炮花,一直延伸到了前往墓地的那个路口上。 这显眼的炮花让我猛然间想起了老道,还有老道带着的那支阴婚队伍。他们就是朝着後山来了,东子说过,张旭东埋在这里,他在墓地看到过吕传军和张先云半夜在这里碰面争吵,不知道说了些什麽。 我站在路口怔怔地朝着墓地的方向张望着,眉头紧锁,心里想着:田小英的棺材运到这里来了吗?!她生前受了刘胜龙的欺辱,难道死後还要让张旭东欺负吗?!真不知道田小英的父母是怎麽想的?! 哥!巧儿回身催促道:快点走了! “哦哦。”我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 一踏入道一宫的大门,就看到无念道人正在忙活,拿捏把脉,提笔下方,显得十分忙碌。 我跟她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巧儿来到了正殿。 正殿里,除了几个香客正在拜着长乐道人的塑像,也没什麽其他的人。香客们一脸虔诚,双手合十,深深地鞠躬叩首。香烟袅袅升腾,弥漫在整个大殿。 “咚咚咚”,巧儿轻轻敲了敲偏房的房门,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恭敬,轻声说道:师父,弟子刘巧儿求见。 进来吧。“游医”周游在屋内回应道。 推开房门,就看见“游医”周游似乎正在桌前忙活着什麽。 师叔祖。我瞟了一眼,他似乎是正在碾压药材,我连忙毕恭毕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你也来了。“游医”周游对着我笑了笑,说道:坐吧坐吧。我正在给你二姨配药呢。 谢谢师叔祖。我连忙道着谢,眼睛盯着桌上的药材,可没敢一屁股坐过去,这身边还有个师叔妹妹呢,得注意些礼数。 巧儿上前行了一礼,口中说道:师父,中秋月圆,佳节安康!祈愿您道心澄澈,月满人间,仙缘深厚,福泽绵延。 说完,她跪了下来,朝着他三叩首之後,这才站起身来。 “呵呵呵。”“游医”周游呵呵笑了起来,轻捻胡须,神情和蔼地说道:好好好,近来功课可曾落下?! 回师父的话,巧儿未曾落下。巧儿躬身回应道。 未曾落下就好。“游医”周游扭头看着我说道:“财神爷”,劳烦您四处转转,我要考考巧儿。 是。“游医”周游这是又要传艺啊,我连忙应了一声,退出了偏房,把门掩了起来。 一转身,就看到了那座长乐道人的塑像,几个香客正恭敬地叩首上香,烟雾缭绕,很有些香火气。 可是放置在他身後的“小观音金像”,刚好被长乐道人高大的塑像所遮挡,周身虽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却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彷佛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一般。 “小观音金像”面前的香案显得格外冷清,一茬燃烬的香棍插在上面,似乎最近的也是一天以前上的香了,搞不好这还是道一宫自己人上的香。 进入正殿的人,拜了长乐道人塑像以後,基本上没有人起身围着塑像再转转,甚至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塑像的後面,还有一个“小观音金像”,更别说再拜拜了。 我缓步走上前去,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小观音金像”,望着那惟妙惟肖的面容,心里想道:不管怎麽说,他毕竟也是我的师祖,今天中秋节,我还是给他上炷香吧。 想到这里,我点燃了一炷香,朝着“小观音金像”拜了拜,把香插进了面前的香炉里。 我正待转身从长乐道人塑像後走出去,到其他大殿里转转,看看各处香火的情况,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人声从长乐道人塑像前传了过来,听得我脚步不由一滞。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208 章 杜局长来了 吕传军?!这怎麽是吕传军的声音?!他怎麽跑到道一宫来了?!这个时候出去恐怕有些不方便。我连忙把身子缩了缩,躲在高大的塑像后,屏住呼吸,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只听吕传军似乎正对着长乐道人的塑像低声说道:真君在上,我儿子已经走了这麽些时日,我却从来没有梦到过他。张先云说,自从他来拜了真君,他儿子就给他托了梦,还提了三个愿望。 我过去是不信这些的,但我真的是太想他了,所以今日特地前来,恳求真君能让我在梦里再见见我的儿子,哪怕只是一面也好。 如若此愿能成,今生我定虔诚供奉真君,诵经祈福,以表感恩。 托梦见他儿子?!我听得隐隐有些心惊,不由抬头看了看长乐道人塑像的背影,心里暗暗思忖着:有那麽灵吗?!还有,刚才吕传军说张旭东给张先云托梦说了三个愿望,昨天的阴婚,该不会也是他的愿望之一吧?! “咚咚咚”,吕传军似乎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他好像起身把香插进了香炉。 唉——。吕传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片刻过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吕传军似乎迈腿出了大殿。 呼——。我出了一口长气,紧绷着的身子终於放松了下来,刚想出去,就听到大殿外又传来一个声音。 贵客,请留步!有人似乎在大殿外拦住了吕传军。 这个声音?!我听得一愣,怎麽又有些熟悉呢,我一时按捺不住,小心地把头探了出去。 老道?!他什麽时候跑到道一宫来了?!一眼瞟去,吓得我连忙把脑袋又缩了回来,大殿外居然是身着青色道袍的老道拦住了吕传军。 道长。只听吕传军对着老道说道:你有什麽事吗?! 呵呵呵。老道回答道:贵客,不是我有事,而是您有事。 我有事?!吕传军似乎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贵客勿怪。老道继续说道:贫道看贵客您双眉紧锁,印堂晦暗,神色游离,脚步虚浮,实是执念扰身,业障缠缚。 你什麽意思?!吕传军冷冷地出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麽?! 贵客不要多心。老道似乎对吕传军的态度不以为意,接着说道:贫道道隐道人,来自清水“仙云观”,今日闲暇无事,游至道一宫拜访旧识。 方才,贫道已在殿外待了半刻,无意中听到贵客向真君祈愿,希望已过世的贵子能入梦来。 您可知道,逝者不入梦,实为其灵魂已得安宁与超脱,对家属而言,此乃吉祥之兆,意味着逝者未因尘世之牵挂而留恋人间。 您要知道,人鬼殊途,阴阳两界各有其则,不可随意相通。如若强行逾越,诸多烦恼必纷至沓来,精神萎靡,心智迷乱,惶惶不可终日。 你到底想要说什麽?!吕传军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嘶声问道。 呵呵呵。老道又笑了起来,出声说道:您我今日真君前偶然得见,便是有缘。清水“仙云观”秉持济世救人之道,既见贵客您深陷困境,便不可袖手旁观。我有一法,勿需入梦,亦可助您化解心结,重归安宁之途。 道长。吕传军的声音中透出了一丝喜色,急声问道:真的吗?!您说您有办法不入梦让我见到我儿子?! 不错。老道回答道:勿需入梦,不改因果。贵客如若有意,可随我来——。 外面似乎又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吕传军好像跟着老道离开了。 我担心他们还没有走远,忍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看,殿外已经没了人。 我像做贼似的,心急火燎地跑到大殿门口,猫着腰,偷偷地朝院内的人群里一望。 只见吕传军身着便装,紧紧跟在老道的身後,缓步朝着道一宫外走去。那原本魁梧的身影,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萧索。 “勿需入梦,不改因果”,老道八成是骗他的吧?!想着老道做的那些事情,我满心狐疑,怔怔地回头看了一眼殿内长乐道人眉眼有些模糊的塑像,心里暗自嘀咕道:吕传军是想儿子想疯了吧?!身为警察难道也会上当?! 我正对着塑像发呆,偏房那边“吱呀”一声响,巧儿推门走了出来。她身形轻快,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 师父,弟子告退了。巧儿再次行了一礼,这才把房门轻轻掩上了。 哥。巧儿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喜色,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嘴里说道:师父刚才夸我了! 是吗?!我也被她的情绪感染,暂时忘掉了吕传军和老道,笑着问道:他夸你什麽了?! 当然是夸我聪明了!巧儿一脸得意,眼中满是自豪,又说道:其实啊,是知知姐姐的那些书帮了我的大忙,好几个问题,我都是根据知知姐姐的注释回答的,师父说我领悟得很好。 知知?!听巧儿提到知知,我这一瞬间有些愣神,原本还想趁着放假去东来镇找找她,却未能成行,心里不禁涌起一丝失落。 哥,我们回去吧。巧儿拉了我一下,欢快地跑出了主殿。 我们跟门口忙碌的无念道人道了别,转身迈腿出了道一宫,顺着石阶朝山下走去。 巧儿依然嘴里念叨着什麽,在我身前蹦蹦跳跳的,走得很快。 我紧跟在她的身後,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前方,远远地看到吕传军跟在老道的身後,闪身走进了墓地方向的那个路口。 我走到路口前,朝里看了看,什麽也没看到。我思量片刻,还是断了跟上去看看的念头,带着巧儿回了家。 回到家以後,巧儿又忙着看起了书。振堂叔憨憨地抱着“狗蛋”,坐在一旁,眼睛盯着巧儿手里的书,嘴唇微微蠕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些什麽。 我百无聊赖地把“枣影藏锋”拿了出来,在手里舞动着。 “嗷呜”,原本躺在振堂叔怀里的“狗蛋”忽然一下直起了身子,耳朵高高竖起,扭头朝着门口“汪汪”叫了两声。 接着,它挣扎了两下,从振堂叔怀里挣脱了出来,小短腿迈得飞快,摇晃着小尾巴,朝着门外跑去。 振堂叔只是憨笑着看着“狗蛋”跑了,坐在地上没有动,彷佛对“狗蛋”的举动早已习以为常。 “狗蛋”,“狗蛋”。我连忙喊了两声,心里担心它跑丢了,急忙追了出去。 等我追到了小卖部,“狗蛋”已经一路来到了小卖部大门的门槛处,“汪汪”叫着,它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前爪不停“噌噌”地刨着门槛,似乎小卖部外有什麽东西正强烈地吸引着它。 我好奇地把头探出小卖部外,四处看了看,阳光白花花的,可外面空荡荡的,也没有看到什麽啊,可是“狗蛋”的叫声一直没停。 大姐好奇地抱着宝宝从柜台里走了出来,轻声问道:肆儿,“狗蛋”叫什麽呢?! 我不知道啊。我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巷口跑来了一条大狗,一条有着金黄色长毛的大狗,嘴里叼着一块肉,一路小跑了过来。 金毛小东?!我顿时一下愣住了,眼睛里满是惊讶。 “狗蛋”的叫声更为激烈了,只见它奋力一跃,一下跳过了门槛,那小小的身影朝着金毛小东迎了过去。 一大一小两条狗很快碰到了一起,金毛小东走到巷边,放下了口中的肉,跟着在一旁卧了下来,眼神温柔地看着“狗蛋”。 “狗蛋”欢快地摇着尾巴,围着它的身子转了两圈,像是在表达着亲昵,这才跑到肉跟前,张嘴啃食了起来,吃得是津津有味。 哎哟,那狗又送吃的来了啊。大姐抱着宝宝站在门口,嘴里逗弄着宝宝说道:宝宝,快看,狗狗,大狗狗。 宝宝挥舞着小胳膊,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眼睛盯着两条狗,满是好奇。 我靠!这是有心灵感应吗?!我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想道:金毛小东中秋节来给“狗蛋”送肉,让我怎麽有种怪怪的感觉。 我正看得发呆,忽然身旁的大姐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轻声说道:肆儿,杜局长来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09 章 要由你来抓 看到金毛小东给“狗蛋”投食,我看得正出神,忽然身旁的大姐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轻声说道:肆儿,杜局长来了。 杜局长?!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扭头望向巷口,只见杜文军满脸笑意,手里还提着几样东西,似乎是月饼之类的,步伐轻快地朝着小卖部这边走来。 他来干什麽?!我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 小李——。还隔着老远,杜文军那热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就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招呼道:在家呢?! 杜叔叔。我赶忙迈腿走出小卖部,虽然有些疑惑,但出於礼貌,还是快步迎上前去,好奇地问道:您这是到哪儿去啊?! “呵呵呵。”杜文军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尽管他笑得很灿烂,可我看着却有些别扭,只听他回答道:还能到哪儿去?!这不中秋节了吗,给你带了点东西过来。 给我带东西?!我听得一懵,一时间没弄明白,他一个长辈,大过节的给我带东西干什麽呢?! 说话间,杜文军已经走到了面前。 大姐的反应很快,在我们说话的功夫,就把老爸老妈喊了出来。 杜局长,您怎麽来了?!快屋里坐,屋里坐。老爸老妈满脸堆笑,热情地招呼着杜文军进了屋。 我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金毛小东,它还卧在一旁,专注地看着“狗蛋”进食,彷佛眼睛里只有眼前的“狗蛋”。 不知道杜文军这个时候过来到底是什麽意思?!我怀揣着疑惑,也跟着走了进去。 杜文军把东西放在了饭桌上,在旁边坐了下来,刚一坐下,目光就被巧儿手里的书所吸引。 他趴下身子,好奇地瞅了几眼书的封面,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嘴里说道:哎呀,这小姑娘厉害啊,能看得懂祝由术。 小孩子家家,看着玩的。老妈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笑着解释道。 老爸手脚麻利地拆了一包烟,抽出一支,双手递向杜文军,说道:这大过节的,怎麽好意思让杜局长大老远的跑过来。 诶——,看孙庭长说的。杜文军接过烟,点燃了,脸上依旧笑意盈盈地说道:雷副厅长几天前就给我打电话安排好了,让我中秋节务必要过来看看你们,如果不是因为手上的事情有点多,前两天我就该来了,你们不会怪罪我来晚了吧?! 老爸陪着笑说道:雷副厅长和杜局长有心了。 雷洪阳?!我听得愣了一下,忍不住插嘴问道:杜叔叔,富贵哥和晓晓姐回来了吗?! “唉——。”杜文军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他摆了摆手,似乎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倒是想他们回来啊,可是今年他们要在雷副厅长家里过,那边的老人多,能多陪陪就多陪陪吧。离得远了,没必要总是来来回回的折腾。 说着话,他的神情微微一动,忽地眯着眼睛盯着我,嘴里意味深长地说道:更何况——,再过上几天,他们也是要回来的。 过几天他们要回来?!我心里猛地一动,暗暗想道:应该是清江河的河沙要发包了,雷富贵说过,河沙发包的时候,他还要过来,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麽时间。 哎呀,是啊——。老爸也跟着叹气道:这过个节,一家人也凑不齐。我家那个老二也在c城读书呢,打电话想回来,可是来去就要花掉两天时间,中间就待这麽一天,时间不长,反倒把人累得够呛,让我给劝住了。 几个人就这麽你来我去地寒暄了一阵,我却发现杜文军像是有什麽心事,眼神总是飘忽忽地望向我,跟大家说话的时候也变得有些敷衍,回应总是慢半拍。 没一会儿,气氛就有些冷场,空气里都弥漫着一丝尴尬。 老爸见状,连忙打圆场说道:杜局长,中午就在家里吃个便饭,我陪你好好喝两杯。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不了不了。杜文军连忙摆着手,脸上的笑容依旧,声音里却似乎多了几分急切,说道:孙庭长,今天大家都是忙着团圆,中午就不用客气了,我姐那一家子都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那我就告辞了!中秋快乐!杜文军站起身来,一边拱手告辞,一边瞟了我一眼,似乎暗示着我什麽。 呃——?!我有些懵懵地想道:他是不是找我另外有事啊?! 老爸赶紧给我递了一个眼色,嘴里催促道:肆儿,还不快送送杜局长! “哦。”我连忙应道:杜叔叔,我送你! 好好好。杜文军笑着拒绝了老爸老妈,说道:小李送送我就好,你们请留步,留步。 老爸老妈仍然坚持把杜文军送到了小卖部门口,这才停下了脚步。 我陪着杜文军朝着巷口走去,心里猜测着他是不是找我还有什麽事,可杜文军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默默走到了巷口以後,他这才停下了脚步,回身朝着小卖部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後这才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我,说道:小李啊,上次牌局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我主要是想收拾收拾谭家梁那一伙人,太目中无人了,居然敢摆我姐夫一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杜叔叔,我明白。 还有。他接着说道:清江河采砂权发包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10月12号,也就是下周星期五的上午。 下周星期五?!我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也没几天了,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忽然涌上心头,让我又想起了那些惹祸的金疙瘩。 小李啊。杜文军的声音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只听他说道:有个事情需要提前跟你商量一下。 提前跟我商量?!我愣了一下,心里充满了疑惑,他会有什麽事情会需要提前跟我商量呢?! 我好奇地问道:杜叔叔,什麽事情啊?! 杜文军左右谨慎地看了看,然後轻声说道:这次采沙权发包共计七个河段,采取分段竞价的方式,一次性报价,价高者得。 但是,由於每个河段长短不一,开采难易程度也不一样。为公平起见,避免出现竞价者集中竞价特定河段,导致部分河段无人参与竞标。所以,这次竞价者每人只能选取一个河段参与竞价。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暗自嘀咕道:怎麽会无人参与竞标?!只怕打个头破血流的抢差不多! 而且——。杜文军又接着神神秘秘地说道:竞标者参与竞标的具体是哪一段,还需要通过抓阄来决定。 抓阄来决定?!我好奇地看着杜文军,不由问道:为什麽要抓阄来决定?! 到目前为止,共有十七个人报名参加采沙权竞标。杜文军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解释道:也就是说,这中间只能有七个人能竞标成功。根据报名的情况,每个河段参与竞标者应该不会超过三个人,不低於两个人。” 所以,我们把七个河段编了七个数字。参与竞标者,首先抓阄,确定自己参与竞标的河段号码,一旦号码确定了,就不能参与其他河段的竞标。比如说,你抽到了1号,就只能参加1号河段的竞标,抽到了2号,就只能参加2号河段的竞标。 我听得一头雾水,感觉杜文军把这件事搞得太过复杂,这样一来,一个河段最少是两个人竞价,那怎麽能保证他答应赖樱花的2.5公里的河段顺利拿到手呢?!对了,他还答应了武志成。不过,更让我困惑的是,这个又和我有什麽关系?! 我疑惑地看着杜文军,心中满是不解,不由出声问道:杜叔叔,这和我又有什麽关系吗?! 杜文军神情有些古怪地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片刻过後,他才缓缓说道:雷副厅长特别嘱咐我,我们的阄,要由你来抓!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10 章 扭头望向了我 抓阄?!我震惊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杜叔叔,让我去抓阄是什麽意思?! 杜文军似乎有些为难地朝我笑了笑,说道:这是雷副厅长亲自安排的,至於为什麽,我也不知道。他只是让我一定要提前跟你商量好,因为那天是星期五,你要上学,所以需要你请好假,提前把事情安排一下,到时候一定不要忘记参加竞标会。 另外。杜文军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纠结,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之前计划的河段编号是1号,所以——,当天你需要把1号阄给抓出来。 啊?!我懵懵地望着他,脑子一片空白,好半天才问道:请假参加竞标会我没有问题,可是我怎麽知道哪个阄是1号啊?! “呵呵呵。”杜文军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狡黠,说道:你放心吧,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怎麽把1号阄,给顺利的抓出来。今天就这样了,我先走了。 杜叔叔。他刚一转身,我连忙喊住了他,他们能让我把1号阄顺利抓出来,可是赖樱花他们的呢?! 我好奇地问道:那你答应赖姐的那一段怎麽办?! 他们那一段是6号。杜文军回身笑了一下,回答道:你放心吧,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我既然能让你把1号阄抓出来,自然也能让他们把6号阄给抓出来。只不过,他们最後需要花多少代价,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杜文军交代完,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朝我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巷口,怔怔地望着杜文军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不见了,这才不由地抬起自己的手来看了看,无奈地想道:为什麽要让我抓阄?!难道我这双手抓出来的阄,也能聚财吗?! 唉,想不明白只能不想了。实在是想不到答案,我只好无奈地回身朝着家里走去。 金毛小东还卧在小卖部对面的街道旁,巧儿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蹲在一旁看着“狗蛋”吃肉。 我走过去后,“狗蛋”刚好把那块肉吃完了,正站在金毛小东的身旁伸着舌头舔着嘴巴,对着它不停地摆动着尾巴,似乎意犹未尽。 等“狗蛋”一吃完,巧儿就伸手抱起了它,嘴里说着:好喽好喽,我们回家去喽。 “嗷呜”,“狗蛋”低着头,朝着金毛小东叫了一声,巧儿扭头看了看依然卧在地上的金毛小东,问道:哥,小东怎麽办?! 不用管它。我瞟了一眼金毛小东,说道:它自己一会儿会走的。 哦。巧儿应了一声,抱着“狗蛋”朝家里走去。 金毛小东只是看着巧儿把“狗蛋”抱走了,却没有其他反应。 肆儿!大姐走到小卖部门口朝着我招呼道:回来,准备吃饭了! 哦。我连忙答应着,奇怪地看了金毛小东一眼,也转身回家准备吃午饭了。 吃完了午饭,我刚把手里的碗放下,老妈就呼道:肆儿,晚上六点钟吃饭,你等下去把俊峰叫过来。 哦。我答应道,正准备动身,老妈又补充道:还有,顺便把孙正平也叫上。 孙正平?!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头次“觅踪符”的原因,孙正平这次放假居然没有过来吃饭,似乎是在躲着我,一时间我居然把他给忘了。 也不知道志国他们今天晚上放不放?!老妈又对着大姐抱怨了几句,走进厨房,又开始忙活准备晚饭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等老爸老妈收拾完桌子,我就打了个招呼,踏出小卖部,准备到学校招呼戚俊峰和孙正平。 我刚踏出家门,就瞧见金毛小东依旧慵懒地卧在门外,暖阳洒在它那一身金黄的毛发上,泛起丝丝光晕。 “汪汪”,一见到我出门,它的耳朵瞬间如灵敏的雷达般竖了起来,“嗖”地一下站起了身,欢快地朝我叫了两声。 嗯?!它怎麽没走?!平常它送了东西来,很快就离开了啊。我好奇地看了它两眼,心里惦记着喊戚俊峰他们吃饭的事儿,便径直朝着巷口走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前脚一迈,金毛小东就撒腿跑了过来,在我前面上蹿下跳,时不时地还在地上嗅来嗅去,鼻子一耸一耸的,开始围着我不停地打转,竟然一路跟了上来。 我一边走着,心里一边嘀咕着:它今天怎麽回事?!怎麽突然跟着我跑了?!以往它可不会这样,送了东西过来,最多待一会就走了,很少跟着我的。 当我转弯走向学校时,它依旧紧紧跟在我的身後,丝毫没有要停下或&#x4b7e;离开的意思。 直到我走进学校大门,它才不情不愿地停在门口,两只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眼巴巴地望着我。见我没有停下脚步,踏上了台阶,它只好无奈地趴在门口,目送我渐渐远去,我回头望去,还能看到它卧在大门口,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孙正平没有在宿舍,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戚俊峰听说六点钟吃饭,让我先回去,他等会儿就过来。 还没有出学校大门,就看到金毛小东仍然卧在大门口,我一出校门口,它就又跟了上来。 金毛小东今天在搞什麽名堂?!为什麽不回家呢?!这王晓红也是,只怕很久都没有管过它了。我也没有理会它,继续朝家里走去。 金毛小东跟着我走着走着,走到一条巷子的时候,忽然冲到了巷口,朝着巷子里就是“汪汪汪”几声。 我好奇地扭头朝着巷子里一看,忽然看到一个隐约熟悉的身影从巷子的另外一头闪身而过。 呃?!好像是“猴子”!我是不是看花眼了?!我迟疑了一下,因为今天是“猴子”和谭老幺交易账本的时间,这个位置离城南是背道而驰,他应该不会在这里啊?! “汪汪”,金毛小东又张嘴狂吠了两声,叫完之後,它撒开腿忽然窜进了巷子里,朝巷子那一头跑去。 你跑个什麽劲?!不会又有什麽事吧?!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似乎有些心慌,连忙追了上去。 就这样,我跟着它一连穿过几条小巷,跑着跑着,我突然发现,它竟然把我领到了人民巷。 怎麽莫名其妙地跑到这儿来了?!抬眼望去,前方那熟悉的“樊家大院”院墙已经映&#x38c9;眼帘,还没等我缓过神来, “汪汪”,金毛小东跑到院墙前终於停了下来,紧跟着,它朝着左手边的巷子狂吠起来,那叫声急促又带着几分警惕。 怎麽回事?!我有些紧张地拔出了“枣影藏锋”,缓步朝着金毛小东的位置走去,跟着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朝着它狂吠的位置一瞅。 “猴子”!果然是“猴子”!眼前的情景顿时把我吓了一跳,只见“猴子”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一只手上抓着一把刀对着金毛小东,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胀鼓鼓的包,抵在肚子上,後背紧紧靠在巷壁上,急促地喘着粗气。 忽然发现巷口又出现一个人,他迅速把刀头抬起指向了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便认出了我来,跟着笑了起来。 嘿,小子,又见面了。他朝着我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午後的阳光下,竟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让我脊背发凉。 你怎麽了?!我吃惊地问道。 他妈的!“猴子”惨然一笑,嘴角扯出一抹无奈,恨声说道:踩坑里了。 踩坑里了?!还没等我回味出他说话的含义,就听他又接着说道:这附近你熟不熟,有没有什麽地方可以躲一躲?! 躲?!我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樊家大院的院墙,犹豫了一下,心想:要躲,也只有这儿了。 这院子暂时没人住。我对着他说道。 这院子?!“猴子”喘着粗气,皱着眉头回头看了看,跟着脚步踉跄地退後了两步,深深吸了两口气,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朝着院墙奋力朝上一跳。 可还没等他完全跳起来,脚下一软,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朝後倒去,一屁股跌坐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手上的包差点脱手而出。 他妈的。“猴子”嘴里骂了一句,脸上带着异常怪异的笑容,把包往身前拢了拢,扭头望向了我。 第 1211 章 扭头就朝着左手边的巷子 他妈的。“猴子”嘴里骂了一句。 他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一屁股坐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手下意识地把胀鼓鼓的包往身前拢了拢,扭头望向了我。那脸上挂着一副异常怪异的笑容,绝望的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无奈,让人看着心里就直发毛。 他受伤了!直到这时,我才猛地发现,他肚子上隐隐有些许血渍,只是刚才一直被那个包给遮挡住了。 “唉——”,看到“猴子”一脸绝望的样子,我的心微微一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牙一咬,走上前把他扶了起来,费了好大的劲儿,使劲托着他的屁股,才把他硬生生地给推进了“樊家大院”里。 “嘭”的一声响,“猴子”从院墙上掉了进去,紧接着,又传来了“唔”的一声闷哼,听得我心里一阵发紧。 现在也顾不了那麽多了,还不知道谁在追他呢。我连忙伸出脚在地上跐了几下,把刚才地上的痕迹简单收拾了一下。身子还没完全转过去,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就从身後的巷口传了过来。 追“猴子”的人来了!我的心头一震,连忙扭头一看,只见五六个身着黑衣的壮汉出现在了人民巷的巷口。 他们跑得很急,手里提着什麽东西,脚步显得有些凌乱,在巷口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身体因为惯性往前一倾,随後歪头冷冷地朝着巷子里看向了我的方向。 是刀!眼见他们手里提着的东西,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冷的光,我不由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枣影藏锋”,提前做着准备。 发现巷子里有人以後,他们把手里的刀往身後一背,故意放缓脚步,气喘吁吁地朝我走来。 咦?!好像没有见过这些人,不太像是谭老幺的人。这些家伙一看就是来者不善,看到他们一脸穷凶极恶的模样,我心里暗暗叫苦。 我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旁的金毛小东。 它倒是异常淡定,居然没跑也没叫,而是前後压了压四肢,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接着身子抖了两抖,慵懒地趴了下来。 它就卧在刚才我用脚擦拭的地面上,张开大嘴,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跟着把头埋在了前腿上,两只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惬意地养神,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眼前的紧张氛围。 我靠!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你倒好,直接趴地上了。我望向巷口,缓缓把“枣影藏锋”移到了&#x3c4f;前臂的袖筒里,全身肌肉紧绷着,注视着对面走过来的不速之客。 几个黑衣壮汉很快围了上来,他们先是警惕地朝着左&#x3c4f;两条窄巷望了望,眼神极为锐利,发现没有人影后,跟着把充满怀疑的眼光投向了我和金毛小东。 小子!一个黑衣壮汉扯着嗓子出声问道:刚才那个人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假意朝着刚才“猴子”所在的窄巷瞟了一眼,跟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心里却急速地盘算着:一会儿要是真的打起来,要跑也只有这条路了,因为&#x3c4f;边是条死巷子,根本无路可逃。 嘿——,你个臭小子,问你话呢!那个黑衣壮汉似乎对我无声的回答极为不满,眼睛一瞪,手一扬,欺身就想上前,看那架势是打算扇我一个耳光。 我的&#x3c4f;手微微一动,抓着棍头,正准备出棍给他一下子,然後就跑。 住手!这个时候,他身旁的另外一个黑衣壮汉忽然伸手制止了他。 被制止的壮汉一脸莫名其妙,睁大眼睛望着制止他的人,像是在质问着什麽。不过,他还是极不情愿地把手收了回去。 制止他的那个壮汉皱着眉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异色,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他想干什麽。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奇奇怪怪地瞟了瞟卧在地上的金毛小东,接着把手里的刀收了起来,又朝围着我们的那几个家伙低声喝道:把东西都收起来! 那几个家伙似乎都有些惊愕,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疑惑,但还是乖乖地把手里的刀具收了起来。 看样子,这个家伙是主事的。我心里头默默地想着,抓着棍头的手没有动,依然继续防备着。 “财神爷”。等那几个家伙把刀都收好了,那个主事的壮汉忽然上前一步,对着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才抬头看着我说道:不好意思,他们没见过您。 我的眼睛微微一动,诧异地看着他,心里满是疑惑地问道:你认识我?! 那个说话的壮汉朝着我再次拱手,态度极为恭敬,说道:在下戚勇。 戚勇?!戚家的!我听得一惊,心中暗道:这麽快?!谭老幺昨天才跟赖樱花提起要人的事,今天东城戚家的人就来了?! 我惊讶地望着他,嘴里问道:你们什麽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戚勇缓缓地回答道:昨天晚上我们就赶过来了。 昨天晚上?!我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心里想着:看来,戚有礼很重视河沙的事情,现在他们已经插手“猴子”与谭老幺的交易了,也不知道交易的时候是个什麽情况。 “财神爷”。戚勇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看向我身後的院墙,像是在探寻着什麽,嘴里缓缓地问道:刚才那个家伙,您——,是不是认识?! 我的眉头一皱,心里又有些紧张起来。刚才既然选择了帮“猴子”,要帮就要帮到底,这个时候说什麽都不合适,还是把嘴巴闭紧的好。 我抿着嘴唇,没有回答他,眼角的馀光却瞟向了身子右侧的巷子,顺便观察着几个黑衣人的位置,心里只是寻思着:他虽然认识我,但是一旦翻脸了,我可就顾不得院子里的“猴子”了,得想办法赶紧逃离这里。 戚勇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找出些什麽,搞得我异常紧张。 我明白了。片刻过後,他的眉头一皱,出声说道:麻烦“财神爷”转告他一声,这次就算了,下次千万不要再叫我们碰上了,这次我们是纯粹帮忙,下次再见——,估计就是生死相向了! 说完话,他对着几个黑衣人挥了挥手,说道:“财神爷”是家主的朋友,大家回去把嘴巴管紧点,就说人跑掉了没追上,听到没有! 听到了!几个黑衣壮汉齐声回答道。 戚勇朝着他们摆了摆头,那几个黑衣人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来时的路快速离去。 戚勇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走,他眼看着他们走了一段距离后,这才回身问道:“财神爷”,小少爷可好?! 小少爷?!我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戚俊峰。我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些,说道:还行。 戚勇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似乎带着一丝欣慰,跟着说道:麻烦帮我带个好! 说完,他再次对着我拱了拱手,转身追了上去,步伐匆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东城戚家的人一走,刚才还懒洋洋趴着的金毛小东“唰”的一下,就站立了起来,再次抖了抖身子,“汪汪”地朝着我叫了两声,扭头就朝着左手边的巷子跑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12 章 我可以答应将来帮你做一 诶诶诶——!小东!小东——!我连叫了它几声,可它头也不回,像一阵风似的义无反顾地跑没了影。 我望着它消失的方向,心里又气又无奈,这家伙,把我莫名其妙地引了过来,刚才那麽多人在这儿它不跑,现在没人了自己反倒跑了。 我左右警惕地看了看,确定没人後,退後几步,深吸一口气,一个助力,双腿猛地跳起,双手一把抓住“樊家大院”的墙头,用力翻了上去。 我骑在墙头上,望着院内,很久没有来过“樊家大院”了,眼前的景象让我一时间有些感慨。 坟头上长满了杂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那爆炸后的大坑虽然被填了起来,可能因为近期的雨水冲刷,有些塌陷,原本平整的地面变得坑洼不平。原来那口井的位置基本被泥土和杂草覆盖了,看不到底部的情况了。房门和窗户都修整过了,完整的木板和窗棂,看起来顺眼了很多。 我实在有些好奇,心里忍不住想着:到底是谁出面把院墙这些修整了?!会不会樊明月还活着?! “咳”!我正想得入神,脚下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咳。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朝下一看,只见“猴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狼狈地靠在院墙根上,一手紧紧抓着那个包,一手捂着肚子,正呲牙咧嘴地仰头望着我。 我靠!他居然还在这儿躲着!我连忙从院墙上跳了下去,双脚轻盈地落在地面上,几步走上前,蹲在他的面前,关切地问道:“猴哥”,你怎麽还在这儿,没事吧?! “呵呵呵。”“猴子”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劫後馀生的庆幸,对着我说道:看来——,还是“财神爷”的面子大啊! 我反应了过来,刚才我和戚勇的对话,他应该是都听到了。 你的伤怎麽样了?!我眼睛紧紧盯着他捂着肚子的手,又问道。 “呵呵呵。”“猴子”似乎不以为意,尽管脸色不太好,脸上依然还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伸手把肚子上的衣服一撩,一条大约十公分长的刀口就露了出来。 刀口上的肉朝外翻着,血红血红的,看得我胃里一阵翻腾,不忍直视。 他挣扎着自己低头看了一下,然後强装镇定地说道:还好,只是把皮拉开了,那刀要是再往里伸点,肠子保不准就掉出来了。 要不要想办法包扎一下?!我皱着眉头问道。 没多大个事。“猴子”咧嘴一笑,白森森的牙齿露了出来,在这略显阴森的院子里,让人感觉有些渗人。 他喘着粗气,伸手在身上摸了摸,居然摸出来一根亮闪闪的缝衣针。跟着,他又在衣服上扯下一根丝线,把线头放在嘴里舔了舔,动作熟练却又透着几分诡异,跟着眯着眼睛,努力地把线头穿过了针眼。 呃?!他想干什麽?!我看得一愣,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打算自己弄?! “呵呵呵。”“猴子”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似乎在故意逗我,笑着问道:要不你来?! 我?!我连忙摆了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般,说道:我可不行! 一想到他要亲手去缝合那恐怖的伤口,我就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猴子”忽然扭头对着身旁的空气,问道:他不敢,你们谁来?! “呃?!”我听得一愣,心中暗暗猜测道:完了,又开始了,他精神只怕有问题吧?! “猴子”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沉声说道:我来。 只见他动作有些粗暴,抬手就把一直抱在身边的那个包给扔到了一旁,然後一手捏着刀口翻开的肚皮,一只手颤抖着拿着针穿过刀口两侧的皮肤,开始撩合刀口。 “嘶——”,看着他手里的针穿过表层的皮肤,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感觉自己的肚子也跟着一阵剧痛,彷佛那针是扎在我身上一样,心中暗道:这要是我,怎麽能下得去手啊?! “猴子”牙关紧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外冒,顺着脸颊滑落。他硬是一声不吭地把刀口歪歪扭扭地用丝线缝合了起来,那专注又痛苦的神情,让我既佩服又心惊。 “呼——”。我蹲在一旁看着他,双拳紧握,不停帮他使着劲,直到他缝合完,我才松了一口气,感觉刚刚就像是自己经历了一场大战。 “哎呀!”“猴子”刚把丝线打了个结,用刀割断丝线,忽然就换了一个腔调,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说道:你看,你搞什麽东西,都缝歪了! 说着话,“猴子”把手里的针朝着另外一侧递了过去,嘴里说道:要不你来?! 我来就我来。“猴子”摆动着脑袋,低头就在身上又开始扯丝线。 我操!缝歪了?!我听得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滚圆,望着“猴子”,心里想着:你不会是想再重新缝一次吧?! 想到还要再看一次那血腥的场景,我就有些受不了。 好了好了。“猴子”的身子猛地朝後一靠,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把手里的针给收了起来,放下衣服,半仰在院墙上,喘着粗气说道:不要再折腾了。 说着话,他抬眼虚弱地望向了我,说道:小子,不管怎麽说,这次谢了! 我摸着胸口,舒缓着刚才紧张的情绪,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我好奇地看了一眼他扔在一旁的包,有些迟疑地问道:谭老幺那儿的事情,办成了没有?! “呼——”,“猴子”吐了一口气,偏头看了一眼那个包,然後对着我说道:喏——,一共八万,都在那包里。 啊?!我惊愕地问道:你拿到钱了?! 就是因为拿到钱了,我他妈的才大意了。“猴子”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恨声说道:那瘸子太他妈狠了,至少安排了二十个人埋伏我。 二十个人埋伏你?!我追问道:那账本呢?! 账本?!“猴子”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说道:账本自然是给他了,我这人最讲信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呃。我心里暗暗想道:看来,谭老幺是拿到了账本,才让戚家的人动手的。这兜兜转转,账本最後还是回到了他的手上,只不过又破了财。 “猴子”说着话,伸手就去够那个包,似乎因为用力扯动了伤口,嘴里发出“嘶”的一声,又把手收了回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嘿,小子。他抬眼看向我,嘴里说道:帮我个忙。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帮你什麽忙?! 现在那些家伙肯定没有走远,我这身体又不方便。“猴子”朝那个包努了努嘴,然後说道:你现在帮我把包带给老板。 你说什麽?!让我帮你把钱带给武志成?!我一下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问道:我凭什麽要帮你?! 凭什麽?!“猴子”似乎对我的反应感到极为奇怪,他说道:一事不烦二主,你既然已经帮了我,不如一次帮到底。 我奇怪地看着他问道:你不怕我把钱吃了?! 你要是能吃的下去,我也认了。“猴子”怪笑着说道:你要那条子,我可是一个子儿都没有见到就给了你,我对你如此直道,你总不能连这举手之劳的忙都不想帮吧?! 你——。我的眼睛滴溜溜一转,想起了欠他的金子,心思一动,说道:要我帮你送包可以,我要酬劳。 唉——。“猴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别想着抵那一万块钱的金子了,你还不如一刀捅死我呢。不过呢,用以交换,我可以答应将来帮你做一件事。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13 章 合起伙的来坑我——! “唉——”。听到我要酬劳,“猴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心思,径直说道:别想着抵那一万块钱的金子了,你还不如一刀捅死我呢。不过呢,用以交换,我可以答应将来帮你做一件事。 将来帮我做一件事?!我奇怪地望着“猴子”,心里想着:我会需要你帮我做什麽事?!真不如把欠账给我免除了来得实在。不过,那可是一万块钱的金子,如果是我,我肯定也不会答应。 望着那个胀鼓鼓的包,我一时间有些犹豫,可是扭头看到靠在院墙上满脸痛苦的“猴子”,还有那满是期盼的眼神,我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不得已答应了他的请求。 我皱着眉头问道:我走了以後,你打算怎麽办?! 放心吧,死不了。“猴子”惨笑了一下,捂着肚子说道:等天一黑,我自然会想办法离开。 天黑?!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差点忘了正事了,今天是中秋节,晚上还要团圆呢,可不能再在这些事情上面耗时间了。 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一点。我指了指院墙,嘱咐道:这房子是从前面上锁了的,出不去,要走的话,可能还是只能走这里。 我有些担心,他肚子上的伤口虽然缝合了,可能不能顺利的爬上院墙,还值得怀疑。 我知道了。“猴子”似乎有些不耐烦地对着我挥了挥手,说道:我自己有办法的,你就快走吧。 我摇了摇头,连忙站起身,走过去提起了那个胀鼓鼓的包。 包一&#x38c9;手,我微微一怔,看着胀鼓鼓的一个包,好像也没多重。 我没有多想,将包稳稳地背在背上后,然後趴在院墙上,仔细听了听,确认了外面没人经过,猛地跳起来抓住墙头,翻出了“樊家大院”。 我双脚刚一落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选择了右手边的窄巷,朝着城南西街狂奔而去。 一跑出窄巷进&#x38c9;主街道,刚跑了几步,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街道上的人原本就不多,可很快就有人从路旁冒了出来,有穿黑衣服的,也有穿其他衣服的,那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模样也不太像刚才戚勇的那几个手下。 他们表情冷峻,眼神锐利,盯了盯我背上的包,随即眼睛一眯,亦步亦趋紧跟了上来。 糟了,他们盯上这个包了。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个时候,阳光洒在身上,可我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反而脊背发凉。 我忽然发现,我随性的一个承诺,可能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可後悔已经来不及了,现在,背着这个包能到哪儿去?!回家,等於把危险带到了家里,如果朝其他的地方跑,搞不好,连今天的中秋节都过不成。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赶到城南西街,赶紧把这个包交给武志成,把麻烦甩给他! 我不敢回头多看一眼,只能硬着头皮加快了速度。 我跑得越快,他们跟得也越快,我慢,他们也慢下来,凌乱的脚步声在我身後如影随形。好在,路上还有行人,他们没有动手,只是紧紧地跟着我。 没一会儿,跟在我屁股後面的人越来越多,身後至少掉着七八个了,他们紧紧跟着我跑,不叫也不嚷,引得部分行人奇怪地侧目看着我们。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偷东西的贼,正在被失主追赶着,在众人的目光中如芒在背。 我现在很想拿个本子找支笔,罚自己写上五百个“後悔”。 我心里暗暗叫苦,我有些冒失了,我忘记了一件事,越往城南走,就越接近谭老幺的老窝,盯上我的人就越多。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进&#x38c9;城南,还没走到西街,迎面又走过来了几个壮汉。街道不宽,他们远远地拦住了我的去路。尽管他们狰狞的脸上带着伤痕,可眼神中透露出来的那股狠劲,也让我不得不紧张。 我认识他们,他们是谭老幺的人。 我现在是前有堵截,後有追兵,被两拨人前後夹击,彻底没路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停下了脚步。 现在怎麽办?!再跑?!已经来不及了。我一时间有些慌乱,大脑飞速运转,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这可不是我的钱!说起来,这钱是“猴子”通过偷盗然後敲诈而来的,喊警察来都没用。难道要为了这钱,跟他们打一架?!这麽多人,我能打倒几个?!更何况,为了“猴子”的事,值吗?!可要是把钱直接还给他们,“猴子”那儿我又该怎麽交待?!鬼知道那神叨叨的家伙会不会赖在我的身上?! 两拨人都把手伸向了衣服里,似乎摸索着什麽,前後夹击缓缓走向我,很快把我围了起来,包围圈越来越小,我像一只困兽一般不停後退着,慢慢被逼到了街边的一个角落里,我已经退无可退。 空气彷佛凝固了,四周路过的行人见状,连忙顺着街道边匆忙地走了过去,看也不敢多看一眼,生怕惹上了什麽麻烦。 我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才能摆脱这困境,於是下意识地把背上的包往前移了移,彷佛这样就能减轻一点心理负担。 肆瞳?!就在这个时候,赖樱花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外传了进来,那声音清脆又带着一丝熟悉的亲切感,让我心中顿时涌起一丝希望。 围着我的人顿时分开了一条缝,赖樱花小跑着迎了上来,她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可眼睛却不停地朝我眨巴着,那眼神彷佛在传递着某种信息,示意着我什麽。 我歪头好奇地朝她身後一看,透过人群的缝隙,只看见谭老幺阴沉着脸,两眼之中满是怒火,整个人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拄着拐杖一步步缓缓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赖樱花急步走到我面前,朝我挤了挤眼睛,伸手摸向我身上的包,带着有些兴奋的语气大声问道:哎呀,你在哪儿把老幺的这个包给找到的?! “呃——。”我迟疑了一下,看着赖樱花不停眨巴的大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她应该是故意这麽问我的,我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暗道:唉——,“猴哥”,对不住了,这包保不住了。 於是,我顺着她的话回答道:这个包吗?!是我在路边捡的。 捡的——?!谭老幺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有些怪异,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跟着走进了人群里。 他双眼恶狠狠地盯着我,咬牙切齿地说道:李肆瞳,你确定这包是你捡的,不是你勾结外人乾的?! 我勾结外人?!我听得一愣,刚想解释,可是话到嘴边才发现,我怎麽解释?!这个包里装着谭老幺的钱,这钱是用来赎回账本的,凭什麽这包会在我身上?! 老幺。赖樱花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她沉着脸,扭头看向谭老幺,嘴里说道: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赖樱花的话音一落,围着我们的这些人顿时身子都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这一瞬间,原本站成一圈的人立刻分成了两派,都警惕地望向了彼此。 注意点?!呵呵呵。谭老幺忽然冷冷一笑,缓缓从身上掏出来一个账本,然後翻到了某个位置,对着赖樱花亮了亮,说道:赖小姐,我知道这里大多数都是你的人。但是,我们交易的时间都是今天,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原来这里的那张欠条哪去了?!你拿到了没有?!如果拿到了,又是怎麽拿到的?!我的人这几天可是一直都跟着你,你除了和这小子见过面,根本没有看到你和其他任何人有过特别的接触! 呃——。赖樱花愣了一下,望着谭老幺一时间没有说话。 我有些着急了,不由怔怔望向了赖樱花,心里暗自思忖道:说没拿到,签合同的时候,拿出来又怎麽解释?!说拿到了,她又是怎麽跟“猴子”交易的,难道说是我拿给她的?!那不就更说不清楚了吗! 莫非——。谭老幺的脸瞬间涨得紫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瞪着眼睛,眼睛里满是血丝,目光好似两把利刃,死死地盯着我们,举着账本的手也因为过於用力而微微有些颤抖,恨声说道:你们跟那个家伙是一夥的,合起伙的来坑我——!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14 章 也多不过纸火铺吧 谭老幺。赖樱花一改常态,一脸厉色地看着谭老幺说道:如果真的要坑你,我现在就可以踢你出局。你要搞清楚,如果不是我和我弟联手赢了那老石,就你们搞陈鹏的那一出,我们一米的河段都别想拿到。这是其一。 其二,你问我这张欠条在哪里,你问错人了!原本你就知道这本来是两笔交易,你的账本和陈鹏打给我的欠条。你倒好,账本一到手,为了你的钱,立刻动用我的人出手拦他。如果不是你刚才惊动了那个家伙,说不定现在我的欠条也已经拿到手了。现在那家伙没拦住跑了,你反倒咬我一口,说我们是合夥坑你。 赖樱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变得越来越激动,她伸手指着谭老幺的鼻子问道:我倒想要问问你,我的条子现在在哪儿?! 谭老幺的脸色是一阵红一阵白的,脸上的肌肉也是微微颤抖着,望着情绪有些激动的赖樱花,有些难堪地说道:赖小姐,你误会我了,我不是担心他跑了吗?!我怎麽知道他的胆子居然会这麽大,就这麽大摇大摆地直接找上门来交易。 “哼——!”赖樱花沉着脸冷哼一声,把头一歪,没有理会他。 “咳”,谭老幺轻咳一声,直接扭头看向我,目光里依然满是猜疑,出声问道:李肆瞳,这包真的是你捡的?! 我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故作无奈地说道:这包真的是捡的。 谭老幺紧紧地追问道:在哪儿捡的?! 就在人民巷那边。我平静地回答道,我心里清楚围着我的一些家伙是从那边追过来的,不说实话,肯定会被人戳穿。 谭老幺扭头看了看身後的几个壮汉,那些家伙手依然紧张地放在衣服里没拿出来,他们只是看着谭老幺微微点了点头,默认了此事。 谭老幺回过头来,质疑道:你去那儿干什麽?! 你问我,我问谁?!我故作镇定地说道:金毛小东莫名其妙地就朝那个巷子里跑,我去追它钻进去的。 我决定把事情推到金毛小东的身上,反正就算找到它,它也不能开口说话,是我此刻最好的挡箭牌。 金毛小东?!谭老幺似乎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像是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一条狗。我应了一声,说道:我同学家的狗。 狗?!谭老幺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那眼神里带着绝对的不相信,又接着问道:那你捡了包为什麽背着往这儿跑?!你打算去哪儿?! 打算去哪儿?!我心里暗自叫苦道:他妈的,这个怎麽回答?!总不能说我是去送钱的吧,在这儿也只能扯到游戏厅去了。 那自然是去——。“汪汪”,我的话刚说了一半,人群外忽然传来了两声狗叫。 我靠!金毛小东?!它在这儿!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叫声,我瞬间惊喜地扭头喊道:小东! 小东?!众人齐愣愣地扭身朝後望去,只见金毛小东正站在不远处,昂着脑袋,“哈赤哈赤”吐着舌头,望着我们。 而它的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一脸疑惑的东子和王晓红。 肆儿?!东子的眼中精光一闪,目光瞬时扫过一众人等,警惕地出声问道:出什麽事了?! 董晓东?!谭老幺一眼瞅见东子,神色立刻就变了,原本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把手里的账本慌张地朝怀里一塞,拄着拐杖不由往旁边缩了缩。 救命的菩萨来了!我的眼睛一亮,刚想要说话,却忽然想道:眼前的事,没有一件是能说的清楚,东子就算在这,这包里的钱大概率也是保不住的,除非打一架。不过这一架要打下来,光天化日的,只怕这钱就变成了我们明抢的了。 我心中的喜悦瞬间被担忧所取代,不知道该如何向东子解释这一切。 东子看到谭老幺揣账本的动作,似乎有些好奇,他眯了眯眼睛,一边偏头看着他,一边缓步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我只感觉不宽的街道上一股气势陡然而起,如同凌厉的寒风般猛地扑面而来,脸上的皮肤似乎都被刮得有些生疼。 围在我前面的那一大帮子人脸色都是一变,眼神中充满了不安,有人极为紧张,伸进怀里的手缓缓地把怀里的东西朝外拔着,身子跟着一侧,围着的大圈迅速出现了无数缺口。可这个时候跑,已经没了意义。 “咳”,赖樱花忽然轻咳一声,低声制止道:都别乱动。 跟着,她扭头看了我一眼,给我递了一个眼神。 东子。我连忙回答道:没什麽事,就是我在过来的路上捡了一个包,谭老幺说是他的。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不想让东子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捡了一个包?!随着东子的走近,我面前的几个家伙都缓缓让开了,只留下了谭老幺和赖樱花。东子走到我面前,神色古怪地看了看我挎在胸前的包,问道:什麽包?! “呃——。”我迟疑地回答道:还不是因为小东吗,它今天上午跑我那儿去了。我去叫戚老师晚上到家里吃饭,它也一路跟着。结果走着走着,它就忽然乱跑,把我带到了人民巷那边,一进去就看到巷边不知道谁扔了一个包。我看这个包好像是好的,就把包捡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打开看看,它又跑了,所以我就背着一路追了过来。 不听话,一天就知道乱跑!王晓红听到我的话,脸上带着一丝嗔怒,蹲下身子,朝着金毛小东的屁股就是“啪啪”两下。 “嗷呜”,金毛小东就像是受了委屈一般,抬头望着王晓红,摇着尾巴,低鸣了一声。 东子回头望了一眼金毛小东,跟着问谭老幺道:你弄了这麽一帮子人围着肆儿就是想要这个包?!你凭什麽说这个包是你的?! 谭老幺犹豫了一下,看着我身上的包说道:我在包上做了记号。 记号?!从“樊家大院”里翻出来,我还没有认真地看过这个包呢。听到谭老幺的话,我好奇地把包抱起来一看,包的外面似乎用墨汁画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肆儿,把包给我。东子对着我说道。 “呃。”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包解下来递给了他。我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东子会怎麽处理这件事。 东子捏了捏包里的东西,然後双眼紧紧地盯着谭老幺问道:既然是你的包,那包里面装的是什麽你总知道吧?! 谭老幺的牙一咬,说道:钱!八万块钱! 八万块钱?!东子愣了一下,不由扭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跟着掂了掂手里的包。然後,他轻轻把手里的包打开了一条缝,朝里瞟了一眼。 紧跟着,他似乎又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东西。 紧跟着,他神色古怪地抬起头看向谭老幺,说道:看不出来,你还真是有钱啊——。 东子的语气中居然带着一丝嘲讽,让谭老幺听了有些不舒服,只是皱着眉头望着他,没有接话。 东子抬手就把手里的包朝着谭老幺抛去,他的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嘴里说道:既然你说这是你的,喏,还给你! “啪”的一下,谭老幺接到包,瘸着腿不由後退了半步。他狐疑地看着东子,缓缓打开包朝里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怎麽了?!我奇怪地看着谭老幺,心里想着:他拿到钱了不是应该高兴吗?!怎麽是这副表情?! 赖樱花察觉到了谭老幺的不对劲,她凑了过去朝着口袋里一瞅,脸色也是一变,猛地抬头看向了我,眼神中满是讶异,却没有说话。 “呵呵呵”。东子站在一旁笑了起来,嘴里说道:怪不得你那麽多钱呢,不过你再多,也多不过纸火铺吧?! 第 1215 章 真他妈神了 “呵呵呵”,怪不得你那麽多钱呢,不过你再多,也多不过纸火铺吧?!东子站在一旁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调侃,让人听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纸火铺?!我一脸迷茫,痴愣愣地问道:东子,什麽意思? 东子笑嘻嘻地把嘴凑到我耳边,说道:那包里都是冥币。 表面上他是凑到我耳边在悄声说话,实际上他的声音并不低,不止我能听到,就连围着我们的那些家伙都能听到。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异色地望向了手里抓着包,脸色阴晴不定的谭老幺。 冥币?!东子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整个人如同谭老幺般呆住了,心中瞬间想起了祖师尧,还有那个装满铁块的大包。我反应了过来,我他妈的又被骗了! 这个时候,我又惊又怒,一股戾气猛地从心间升起,只感觉整个肺似乎都要炸了,目眦尽裂,震惊地看向谭老幺手中的包,心中大骂道:朱家侯!你个混蛋,你他妈的骗我! 我怎麽也没有想到,自己被祖师尧利用了一次,这一次竟然又被“猴子”给戏耍了,满心都是被欺骗后的愤怒和懊恼。 谭老幺似乎终於回过神来了,他缓缓抬起了头,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彷佛要把我生吞活剥了,怒吼道:李肆瞳,你他妈的敢耍我! 说着话,他把手里的包一扔,拄着拐杖就朝我扑了过来,却因情绪太过激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东子见状,往前跨了一步,将我护在了身後,冷冷地笑道:谭老幺,你想干什麽?!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这包里装的是钱,这包里的确装的也是钱啊! 包重重地掉落在地,砸出一小片灰尘,几卷印制粗糙的冥币顺势滚了出来,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显得格外扎眼。 一瞬间,周围所有的人看着地上的东西,表情各异,却没一个人说话。 不过——。东子顿了顿,斜眼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冥币,口气怪怪的说道:我看,可能不止八万吧! 你——!谭老幺似乎一口气憋在了胸口,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整个身体由於激动而不停地颤抖着,彷佛站都站不稳了。但是面对东子,他就算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敢轻易动手。 赖樱花见状,皱着眉头,朝旁边的一个壮汉使了一个眼神,那个家伙连忙上前扶住了他。没想到,谭老幺似乎根本不领情,直接甩手把那个家伙的手给打开了。 他双眼通红,血彷佛都要滴出来了,恶狠狠地盯着我,说道:李肆瞳,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呼——”。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试图把心中的郁闷全部吐出去。我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从东子身後站了出来,平静地看着谭老幺说道: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拿到这包后,根本没有打开看过。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麽,我根本就不知道。至於信不信,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老幺,我相信肆瞳,他根本没必要这麽做。一旁的赖樱花说话了,她皱着眉头说道:那家伙毫不避讳地上门来交易,只怕也是故意的,很有可能他早就计划好了,为躲避我们的追踪,提前掉了包。 交易?!东子的神情一动,微微歪了歪头,视线若有若无地看了看我。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这家伙肯定是早计划好了。我没时间理会东子的想法,心中只是默默地思忖着:他本来就把谭老幺的人给揍了一顿,可能是认为没什麽危险,才大喇喇地跑去当面交易,哪想到,东城戚家的人昨天晚上悄悄的到了,所以吃了暗亏。他妈的,他吃亏没什麽,却把我给莫名其妙拖下了水。朱家侯,你等着,等再见到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赖小姐。谭老幺双手紧紧攥着拐杖,手背上青筋暴起,彷佛在竭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声音略显沙哑乾涩地问道:现在怎麽办?! 能怎麽办?!赖樱花下意识地快速瞥了我一眼,随後面无表情地看向了他,神色冷峻地说道:当然是继续找人了,不然我的条子怎麽办?!你这麽一搞,只怕事情又变复杂了。我可先说清楚,如果因为这个坏了事,你自己去跟家主解释吧。 谭老幺把眼睛猛地一闭,眉头紧蹙,表情似乎异常焦虑,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赖樱花瞟了他两眼,扭头对着周围那些壮汉轻轻摆了摆头,“哗啦”一下,围着的人立刻如潮水般散去大半。那些家伙二话不说,迅速分成几拨,脚步匆匆地朝着我来时的路走去,看样子是打算再去搜寻“猴子”了。 不知道“猴子”还在不在“樊家大院”里?!我忽然有种冲动,现在立刻跟着他们赶到“樊家大院”,去找“猴子”的麻烦。 此时此刻,原地只剩下了谭老幺的人,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不约而同地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谭老幺,彷佛在等待他的安排。 看什麽看?!谭老幺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猛地对着那些家伙大声骂道:一个个蠢货,还不赶紧跟着去找人! 那几个家伙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跳,却不敢吭声,只能黑着脸,脚步匆匆地追了上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人一散开,我顿时感觉身体周围的压力瞬间一松,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可心中的那种憋闷感却犹如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地笼罩着,挥之不去。 李肆瞳。谭老幺双眼阴沉,眼神里充满了怀疑,恶狠狠地盯着我,冷冷说道:我希望你刚才说的都是真话。 说完,他又忌惮地看了一眼东子,看也没看地上的包,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回走去。 “唉——”,赖樱花蹙着眉头,看着谭老幺显得有些落寞与狼狈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扭头朝东子勉强笑了笑,随後对着我说道:肆瞳,那我先走了,下来再找你。 赖姐。我瞥了一眼谭老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有些忐忑,悄声问道:那条子怎麽办?! 放心吧。赖樱花拍了拍挎在肩上的小包,轻声说道:我有办法的。 赖樱花跟东子和王晓红简单打了个招呼,步伐轻盈地追上谭老幺,离开了。 等这些家伙都走了,东子一把攀着我的肩膀,带着几分急切,好奇地问道:肆儿,到底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我望着东子,脑海中忽然想了起来,说起来,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其实就是东子!当初他把谭老幺的保险柜给偷走了,把里面的账本给了我,这才有了後面陆陆续续发生的这些事情。 账本。我怔怔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埋怨与无奈,把今天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了一遍,但是出於某种顾虑,我没有提“猴子”的事情,也没有说“猴子”和武志成的关系。 账本?!东子听完以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半晌过後,他才忽然略显兴奋地说了一句:真他妈神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16 章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神了?!不知道他又想到哪儿去了?!东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激动,让我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两只眼睛闪烁着奇异光芒的东子,我的心里不由有些发慌。他别不是又在打什麽鬼主意吧?! 东子!一直站在一旁不怎麽说话的王晓红出声了,她双眉紧皱,看着东子说道:你不要没事找事啊。 你懂什麽?!东子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 我看着东子提醒道:刚才那些人里面大多数都是东城戚家派过来的人,据说来了至少二十个,以後都会跟着谭老幺的。 嗯。肆儿,走,回家了!东子不以为意的应了一声,拉着我就走,王晓红带着金毛小东默默地跟了上来。 东子一边走,一边对着我悄声说道:今天上午我又去“水鬼荡”看了看。 账本的事还没完,这金子的事又来了。我的心不由一颤,出声问道:有什麽情况吗?! 东子摇了摇头,说道:荡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听局里的人说,他们可能要准备撤了,後续可能主要是交给红星村安排人观察了。 准备撤了?!那“大鰋”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我连忙问道:那你打算怎麽办?! 水还是浑的。东子继续说道:再等等吧,到时候我再通知你。 半路上与东子他们分了手后,我朝着人民巷的方向瞟了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不去“樊家大院”了。 可以肯定的是,“猴子”把装着冥币的包交给我以後,我从巷子里一出来,就把一大帮东城戚家和谭老幺的人给吸引了过去,他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离开的,绝对不会死等在“樊家大院”里。 “猴子”——,我心里默默地说道:你欠我一个说法,自求多福吧。 “唉——”,我心情极度郁闷,一想起今天被“猴子”给利用了,居然被一帮壮汉围堵在街上,还有东子提起“水鬼荡”的事,脑海里就乱糟糟的。 我低垂着脑袋,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家里走去,还没走到小东街巷口,远远就瞧见了孙正平。 他正站在巷口,不停地朝着小卖部的方向张望着,脚步踌躇,晃荡来晃荡去的,手不时地抓抓耳朵,挠挠腮,犹犹豫豫的,似乎是害怕什麽一样。 这家伙,之前找他的时候不见人影,现在不找他了,却又冒了出来,真不知道这几天他跑哪儿逍遥去了。 我缓缓走上前,故意放轻了脚步,悄悄地站在他身後,积攒了些力气,忽然大声喊道:孙正平! “啊——!”,孙正平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差点蹦起来。他惊恐地回过头,看到是我,才拍着胸口,神情里带着几分畏缩,低声喊道:李肆瞳。 走啊——,杵在这儿干什麽?!我招呼道。 我的心情虽然烦闷,但是也没打算跟他计较,率先迈步朝家里走去。 我一边走,一边问道:妈喊你过来吃饭,我刚才到你寝室找你来着,也没看到你人,又跑哪儿玩去了?! 没有。孙正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却又隐隐露出一丝喜色,他抠了抠脑袋,脚步轻轻地跟了上来,低声解释道:下午我在操场上练跑步呢。 看来,他锻炼倒是比我积极多了。我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麽,带着他回了家。 一进家门,我就径直钻进了自己的屋里,关上房门,坐在桌前,试图捋顺今天发生的事情。可这些事情就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不断旋转,搅得我心烦意乱,根本静不下心来。 我乾脆起身,一把掏出“枣影藏锋”,就在屋里呼呼呼地练了起来。每一招都带着我满心的愤懑,每一式都想用力驱除我内心的不安。 练了大概一个小时,我这才停了下来,全身已被汗水湿透,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手里的“枣影藏锋”因为手上出的汗,摸起来黏唧唧的。我气喘吁吁地坐回了椅子上,拿起一旁的布,专心地擦拭着“枣影藏锋”。 “嘚嘚嘚”,房门发出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我眉头一皱,心里想着,应该是孙正平,家里其他人敲门不是这个样子。 我带着发泄后的疲惫与烦躁,有些不耐烦地大声问道:谁啊?! 是我,孙正平。孙正平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跟着,他轻轻地推开了房门,把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问道:李肆瞳,我可以进来吗?! 我低着头,一边继续专心地擦拭着“枣影藏锋”,一边随意地回答道:进来吧。 孙正平连忙迈腿走了进来,他轻轻把门掩上,一回头看到我手里的“枣影藏锋”,似乎愣了一下,跟着说道:你还在忙呢?! 我好奇地扭头看向他,问道:你找我什麽事?! “呃。”孙正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局促的神情,对着我说道:上次对不起啊,我不知道那是你放的飞机,就是觉得好玩,所以才——。 他说的是“觅踪符”,不过,好在我的“枣影藏锋”也找回来了,对他打掉“觅踪符”的事情也就没那麽耿耿於怀了。我故作大度地说道:没事。 孙正平听到我的回复,眼睛一亮,问道:你不生气啊?! 有什麽可生气的。我朝着“枣影藏锋”哈了一口气,又用衣袖使劲擦了一下,回答道。 “呼——”,像是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孙正平整个僵硬的身体终於放松了些,这才朝着我的书桌前走了过来。 他走过来以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枣影藏锋”,一脸好奇地问道:李肆瞳,这根棍子是你的啊?! “啊。”我随口回应道:怎麽了?! “哦。”孙正平笑着说道:我还以为这是你那个女同学的。 女同学?!我听得一怔,好不容易稍微平静了一点的心瞬间像狂震,脸色顿时一变,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孙正平,急声问道:你见过这根棍子?! “呃——。”孙正平迟疑了一下,弯着腰低头仔细地看了看我手上的“枣影藏锋”,小心地说道:样子反正看着应该差不多吧?! 样子差不多?!“哗”的一下,我猛地站了起来,由於动作太过急促,把屁股下的椅子都“嘎吱”一声带到了一旁,差点倒了过去。我双目圆睁,厉声问道:你在哪儿见到的?!你刚才说的我的那个女同学是谁?! 我的动作幅度过大,吓得孙正平浑身一哆嗦,整个人缩着身子,动也不敢动地看着我,嘴里“呃呃呃”了半天,才有些紧张地说道:也许是我看错了吧。 我问你在哪儿见到的?!我那个女同学又是什麽意思?!我情绪彻底失控,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厉声吼道。 肆儿!老爸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他大声地问道:你们在搞什麽?! “呃——”。我回过神来,连忙松开了抓着孙正平衣领的手,大声回答道:爸,没什麽!我们在扳手劲呢。 我连忙控制住自己略显激动的情绪,看着孙正平,朝着他使了下眼色。 孙正平神情有些紧张,连忙也回答道:大伯,没,没事! 老爸没在说话了,我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继续追问道:说说是怎麽回事?!你怎麽会见过这麽一根棍子的?! 呃,就,就是,你,你放纸飞机那,那天上午,放,放学以後。孙正平依然有些紧张,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直视我的目光,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去学生食堂打饭,路,路过你们教室的时候,看到你那个女同学坐在座位上,一直盯,盯着一根,跟,跟这个差不多的棍子在,在看。 女同学?!会是哪个女同学?!李颖?!不对,那天第四节课是体育课,我在操场上睡觉,她一直等着我,最後跟着我一起进的教室,不应该是她。那还有谁?!我的脑海如同被搅乱的漩涡,各种思绪疯狂翻滚,一时间眩晕得厉害,居然想不起我还有哪些女同学了。 就,就是经常跟董晓东一起的那,那个女同学,姓王的。孙正平回答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17 章 那东西是我捡到的 孙正平回答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哼一般,糯糯地说道:就,就是经常跟董晓东一起的那,那个女同学,姓王的。那,那天你们教室里就她一个人坐在里面,我,我就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她一直低着头摆弄着一根跟你这根差不多大小和颜色的棍子。 王晓红?!孙正平的声音很小,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瞬间颠倒。当初在河滩上拿走我“枣影藏锋”的人竟然是王晓红?!那一刻,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击着我的胸腔。 怎麽会是她?!说实话,我怀疑过其他任何人,包括东子,甚至戚俊峰,可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我脑海中无数次闪过王晓红的模样,以及那天“觅踪符”被打掉以後,我在教室门口无意间碰到她刚踏出教室的场景。孙正平应该没有说假话,那天我碰到她时,还感觉有些奇怪,同学们都走了,东子也不在,她为什麽还没走?! 我呆立在了原地,目光呆滞地望着孙正平,只感觉嗓子眼似乎被什麽东西给堵住了,不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且也已经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无论如何,我也想不通为什麽会是王晓红拿走了“枣影藏锋”。 她为什麽要这麽做?!恶作剧还是因为一时的好奇?!当我疯狂地抓着班上的同学询问有没有人看到我的“枣影藏锋”时,她为什麽视若不见?!这一个个问题像一根根尖锐的刺,直直地扎进我的心里。 还有,她既然拿走了,为什麽又偷偷地还了回来?!是良心发现,还是背後还有其他什麽原因?!这一个个谜团如同轰鸣不止的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我的神经,震得我头疼欲裂。 更让我难以理解的是,从表面上看,“枣影藏锋”不过就是一根普通的枣木棍而已,甚至大多数人连是不是枣木都分辨不清,绝对不是什麽值钱的东西,如果有人刻意拿走它,除非——,他或者她,知道什麽! 我忽然有了一种被亲近之人欺骗的感觉,如同寒冷的冬夜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我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可那寒意却像是能穿透衣物,直直地钻进了骨髓里。 肆儿!正平!老爸在屋外大声喊道:出来吃饭了! 老爸的声音把我从神游之中拉回了现实,屋外似乎来了很多人,声音嘈杂,热闹非凡。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这一切必须要找个机会,和王晓红当面对质,只有这样,才能揭开这层层迷雾背後的真相。 可是,要怎麽开口问呢?!想起王晓红的脾气,我不由苦笑了一下,对着孙正平说道:这事情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跟别人说。 孙正平点了点头。 打开房门一看,家里异常热闹,何哥回来了,戚俊峰过来了,二姨一大家人也应邀而至。 饭厅里搭了两张桌子,老爸老妈精心准备了丰盛的菜肴,大家围坐在摆满美食的圆桌旁,欢声笑语在空气中回荡。 中秋的夜晚,月光如水,轻柔地洒在天井里,摆放着月饼水果等贡品的小桌上,燃烧的香烛,氤氲缭绕,缓缓飘向天空。 一大家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相互寒暄着,时不时地起身碰着杯,彼此道着祝福。 在欢声笑语之间,只有振堂叔一直乐呵呵的,从头笑到了尾。二姨和老妈虽然面带微笑,可微笑中却带着一种酸涩。她们彼此敬着酒,似乎刻意地回避着一个敏感的话题——大姨。 而我,也是心事重重,难以释怀的沉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自习,一走进教室里,我就不由自主地望向王晓红的座位。 教室里,王晓红坐在座位上,神色漠然,目光专注地落在面前翻开的书上,彷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而一旁的李颖,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来,朝着我笑了笑。 我见状,勉强回以一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后,虽然打开了书本,思绪却早已飘远。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内心纠结万分,一直盘算着要不要向王晓红问清楚“枣影藏锋”的事?!如果要问,又该如何开口?!万一问出了真相,我们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毫无芥蒂地做兄弟?! 我一直没有开口,可每次看向王晓红,眼神里都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审视与猜疑,怎麽看怎麽都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透着说不出来的古怪。 渐渐地,王晓红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目光,开始刻意躲避,甚至连放学都不再像往常一样等着东子,总是匆匆离开。 李颖也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微妙变化,眼神中满是狐疑,时不时地在我和王晓红之间来回打量,似乎在探寻其中的缘由。 只有东子,依旧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他整天皱着眉头,眯着眼睛,望着教室的天花板出神,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麽。 终於,到了这周六的下午,放学铃声刚一响起,王晓红便迅速收拾好了书包,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教室。 东子看着王晓红离去的背影,伸手轻轻戳了戳我的後背,压低声音说道:肆儿,跟我走。 “呃——”,我愣了一下,疑惑地回头看着他,问道:到哪儿去?! “嘿嘿”,东子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没有作答,背起书包便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暗自猜测着:这个样子,八九不离十是要去“水鬼荡”。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收拾好书包,准备跟上去。 “水鬼荡”那边已经六七天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了,局里的人早已经全部撤离了。据说,“水鬼荡”四周的河岸虽然不再垮塌,但周边许多地方包括几块麦田都出现了塌陷和巨大的裂纹。为了防止再次发生垮塌事故,红星村每天仅安排几拨人值守,远远地观察着荡里的情况。 没了“大鰋”的消息,“水鬼”的故事也渐渐失去了热度,县城里的人们偶尔谈及,也只是带着遗憾感叹有生之年没能亲眼目睹它的真容。 我背上书包,刚踏出教室,就看到李颖居然还在教室门口徘徊着,神情有些踌躇。东子正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她。 看到我从教室里走了出来,李颖连忙迎上前,轻声喊道:肆哥。 “嗯?!”我有些懵,问道:你找我有事?! 不远处的东子见状,笑着朝我摆了摆手,喊道:肆儿,我在校门口等你! 好,我马上过来。我回应道,东子转身便跑开了。 李颖看着东子离开,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我,眼中满是关切,问道:肆哥,你这几天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啊?!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什麽事啊,能有什麽事。 李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我,眼神十分清澈,能清晰地看到我映在上面的影子,她认真地说道:是不是因为上次那根棍子的事?! 棍子?!我皱了皱眉头,心中顿时想起了王晓红,不由追问道:李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肆哥。李颖迟疑了片刻,缓缓说道:我想跟你说个事情,你听了以後能不能不要生气。 不要生气?!她要跟我说什麽事?!我疑惑地看着李颖,没有说话。 肆哥。李颖胸脯微微起伏着,纠结了片刻,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牙一咬,对着我说道:其实——,那东西是我捡到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18 章 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去 什麽?!我瞬间脑子一懵,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李颖,追问道:你先捡到的?! “嗯”。李颖看到我如此反应,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继续道说:那天,你们下水以後,同学们一下都涌到了河滩上。我脚下好像踩到了一个东西,於是低头一看,发现了你扔在衣服上的那根棍子,不知道被谁踢到了我脚下来了。我有些好奇,就弯腰把它捡了起来。我还没有起身,就听到你们在对岸猛地吆喝让我们退後,跟着大家都很慌乱,一窝蜂的朝後猛退,我站立不稳就被人群给推到後面去了。 然後呢?!我听得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冷冷地问道:东西後来为什麽会在王晓红的手上?! 李颖的表情愈发紧张,她微微低下头,声音也小了几分,说道:戚老师和董晓东上岸了以後,我又想下去捡你的衣服,结果王晓红过来了,她当时看到了我手里的棍子,十分吃惊,一把就抓了过去,跟着把我拉到一旁,问我东西哪儿来的。 她问你东西哪儿来的?!我听得心头一震,十分吃惊,王晓红这麽问是什麽意思?!难道她真的认识“枣影藏锋”?! “嗯。”李颖轻声应道:我说那东西是你刚才下水的时候扔到地上的,可是她说,那东西好像是她家的,她让我把棍子交给她,她回去问问她爸是不是她们家那根。 好像是她家的?!我的脑子瞬间“嗡”的一声,一片混乱,心中暗自思忖道:这不是长乐道人的吗?!怎麽成了她家的了?!难不成她家里过去真的有一根类似的枣木棍?!或者长乐道人还把这东西送过人,最後才被人卖到了菜头的废品收购站?! 不对不对,如果是她家的,不就等於是菜头家的吗?!被人卖到了自己的废品收购站,菜头怎麽会不认识?!我眼神怪异地盯着李颖,只觉得她刚才告诉我的事,比得知是王晓红拿走了“枣影藏锋”还要令人震惊。 李颖看到我的样子,也不敢继续讲了,眼神中满是愧疚地望着我,不知道该怎麽办。 好半天了,我才缓过神来,疑惑地问道:那你当时为什麽不跟我说清楚?! 王晓红让我先不要告诉你。李颖有些担心地看着我,解释道:她说,她们家那根棍子不见很久了,她拿回去只是让她爸辨认一下,如果真的是她家的,不管你是怎麽得来的,你知道了都会很尴尬,如果不是她家的那根,她自然会悄悄地还给你的。 尴尬?!难道这是我偷来的吗?!我有些懵懵地问道:所以——,这到底是不是她家的那根?! “呃——?!”李颖听到我的问题也是愣住了,她有点犹豫地说道:我不知道,她那天中午把棍子悄悄塞到了你桌框里,也一直没有跟我说过。不过,她既然还回来了,应该不是她家的吧?! 是啊。我心里默默地想着:她既然把东西悄悄还回来了,也许就不是她家里的那根吧。不过——,我怎麽还是觉得这事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呢?! 你现在为什麽又要告诉我呢?!我问道。 李颖紧张地看着我说道:这几天你看王晓红的样子太恐怖了,我猜你应该是知道了棍子的事。 我吃惊地问道:我的样子看着很恐怖吗?! “嗯”。李颖似乎有些忧心地说道:你不知道,有天你上课盯着她看,她应该也发觉了,就连抓着课本的手都在发抖。 有这麽夸张吗?!我古怪地看着李颖想道。 对不起,肆哥。李颖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两眼,低声说道:这件事情要怪就怪我,如果我当时跟你说了,就不会有这麽多误会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吐了一口气,看着她说道:你也不要想多了,我没生气,我只是有点奇怪她为什麽把我的棍子拿走了,我可是找了好久。 李颖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喜,急切地问道:你真的不生气啊?! 我对着她摇了摇头。 李颖脸上顿时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嘴里说道:肆哥,谢谢你! 说完话,她如释重负般,背着书包小跑着朝校外奔去,步伐中带着一丝轻快。 我跟在她身後走出了校门,东子正蹲在校门口的街道旁,饶有兴致地望着李颖离去的身影。 东子。我问道:去“水鬼荡”吗?! 东子扭头朝我笑了一下,站起身来点了点头,他走到我身旁说道:我听宁叔叔说河沙这个月12号就要发包了,我想赶在这之前再去看看。毕竟一旦河沙发包了,如果包含了“水鬼荡”,以後就不方便下水了。 宁叔叔?!我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心中暗道:东子跟宁文富还有联系,也不知道他到底死心了没有。 走吧。东子招呼道,跟着带头朝着清江河走去。 我连忙跟了上去,与他并排走着,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东子的眼睛不停地朝着四周打量着,似乎在观察着什麽。 随着东子的视线望去,我也发现了一些端倪,l县似乎又多了很多乞丐,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发现一两个,穿的破破烂烂的,要麽仰在地上睡觉,要麽把衣服耷拉在身上抓虱子。 乞丐?!我忽然警觉了起来,想起了头次明明死在树林里,可最後却连尸体都不见了的乞丐,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这些家伙到底是真乞丐,还是哪个金乞会的人?! 肆儿。东子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嘴里轻声问道:你最近注意到没有,城里来了很多陌生人。 陌生人?!我吃惊地看向了东子,问道:很多吗?! 嗯。东子皱着眉头应了一声,接着说道:好像还有很多练家子。 练家子?!我疑惑地朝着四周看去,从小在l县县城长大,虽然人认不完,但是是不是县城里的人,大致还是知道一些的。 似乎真的如东子所说,这城里除了乞丐,还多了一些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有些人甚至一眼就能从穿着上看出来,根本就不是本地人。 你说——。东子忽然一眼瞥向了我,嘴里奇怪地说道:他们会不会是冲着河沙来的?! 河沙?!唉——。我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只怕是跟你去“水鬼荡”的目的一样,是冲着金子来的。 也许吧。我轻声回答道。 我们得抓紧了。东子沉声说道,猛然加快了速度,跑了起来。 我一边紧跟着他,一边小心地回头望去,鬼知道现在有没有人正跟着我们。 我们还是沿着公路出城的方向,来到了河滩的那个位置。 几天没有过来,当我再次站在“水鬼荡”的对岸时,眼前的景象令我大为震撼。只见整个“水鬼荡”相较於之前,竟宽阔了许多。曾经岸边那郁郁葱葱丶枝繁叶茂的树木与丛生杂灌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裸露在外的泥崖。 那泥崖像是被强行扯去了外衣,毫无遮掩地袒露在天地之间,土黄色的泥土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清江河水缓缓地冲刷着泥崖底部,泛起层层水花,泥崖在水流的冲击下似乎摇摇欲坠,让人不禁担忧它下一秒会不会就轰然坠&#x38c9;水中。 “水鬼荡”里的水清亮了很多,但是近岸的地方,还是能看到水下的泥土若隐若现。 我皱着眉头望着之前那“大鰋”洞穴的位置,心里想着:它会不会已经不在这里了?! 东子朝着对岸看了一阵,似乎在寻找红星村留守观察人员的位置,片刻过後,他拉着我又朝上游走了走,跟着问道: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219 章 从水面上抬了起来 对岸的山坡上,有两个人影似乎无所事事地躺在田埂上,根本就没有往我们的方向看,看来“大鰋”没了动静,他们也松懈了很多。 东子在头次下水的位置前面又找了一个地方,朝下望了望,似乎是确定有没有人,然後回过头来,看着我问道: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去?! 一起下去?!我愣了一下,朝着四周看了看,问道:不留个人在上面看着吗?! 不用了。东子摇了摇头,说道:两个人下去的话,如果能把金子掏出来,来得可能会快点。 呃?!我迟疑了一下,望着平静的水面,心里想着:也不知道那“大鰋”是死是活,他一个人下去也危险,我手里毕竟有“枣影藏锋”,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帮帮他。 我点了点头,最终下定决心跟东子下水。 我们两个人从河岸上跳到了河沟里,找了一处杂灌茂密的地方,准备脱衣服。 东子伸手从书包里把上次那把匕首掏了出来,插在了裤腰上,然後想也没想,直接就把书包里的书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看着那些书本稀稀拉拉地散落在杂灌旁,我懵了一下,瞧着东子那应该是才买了没多久丶还崭新的书包,心里顿时想起了东子之前那个装满金疙瘩的书包,暗自想道:也不知道清隐道人把那一半金疙瘩带哪儿去了,等会儿下了水,争取帮他多掏点吧,也算是对他的补偿。 东子把书包一清空,就扭头看向了我,眼神朝着我示意了一下,意思是我也像他这麽做。 我摇了摇头,把书包取下来放在了一边,说道:先装一个书包里吧。 东子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开始脱衣服,精壮的身体上露出了上次和“大鰋”交手后留下的伤痕。 他身上的伤刚刚结痂。我不禁皱了皱眉,心中不由想道:这会不会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啊?! 东子把书包紧紧背在背上,看向了我,催促道:快脱啊。 等我脱掉衣服,拿出藏在腰间的“枣影藏锋”时,东子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我手中的“枣影藏锋”,眼神中满是好奇,却又默不作声。 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就绪后,我和东子小心翼翼地踏&#x38c9;水中,缓缓朝着水鬼荡游去。已经&#x38c9;秋,冰凉的河水瞬间包裹住身体,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很快,我们就适应了水温,靠着&#x3c4f;岸,躲避着对岸山坡上那两个留守的人。 快游到荡口的时候,东子在水面上深吸了一口气,那动作彷佛要将周围的空气全部都吸&#x38c9;肺腑,随後一头扎进了水里。一&#x38c9;水,就如同一只敏捷的鱼,快速朝着“水鬼荡”里游去。我也不甘示弱,扎进水里,紧紧跟在他的身後。 越往下潜,周身的光线就越暗沉,仅有的微弱光线,勉强穿透水面,在水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丶摇曳不定的光影,根本无法照亮这片深邃的水域。 耳边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就是水流动的“咕噜”声,那声音在幽暗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空洞。 “水鬼荡”下寂静得可怕,掉&#x38c9;水中失去生机的杂灌树木时不时拦住了我们前进的方向,让我们不得不调整方向,重新选择路线。越往深处游,黑暗就越浓稠,前方像是看不到尽头的无尽深渊,弥漫着一种腐朽的气息。 东子游得很快,在水中几个翻滚,很快朝着一个方向游走了。 我一时间没有跟上,乾脆估摸着那“大鰋”洞穴的位置,摸了过去。 当我的双脚触碰到了水底的那一瞬间,心底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尽管视线不太好,但是眼前模糊的景象也足以让我目瞪口呆。 曾经熟悉的水鬼荡水底早已面目全非,被一层厚厚的泥沙所覆盖。颗粒粗细不均,大的如同拳头,表面粗糙不平,小的则细如粉末,在水中悬浮丶飘散。它们相互交织丶堆叠,形成了一片混乱而又厚重的泥沼,将原本的水底世界彻底掩埋。 靠近岸边的位置,完全被垮塌下来的大树丶杂灌和石头所遮挡,完全找不到“大鰋”洞穴的痕迹,甚至连一条鱼的影子都看不到。 我瞪大了眼睛,试图踩在河底,准备查看下泥沙堆积的情况,可这泥沙不但厚得惊人,而且粘性极强,就像沼泽一般,脚踩在上面稍一用力就陷了进去,拔出来都费了好大的力气。我不敢过多停留,更别说试图在泥沙里扒拉一下,找找有没有金疙瘩了。 呃——,这下下面的金疙瘩就不是那麽容易掏出来的了。想到那些被深埋在这泥沙之下的金子,我的心里忽地涌起一股完全说不出来的感觉,既不是失望,也不是欢喜,那是一种混杂着不甘与无奈的复杂情绪。 东子肯定要失望了。我心中暗自长叹一声,转过身,没能发现东子的身影,於是身子朝上游去,浮出了水面换气。 浮上水面以後,也没有看到东子的影子。 他还在下面吗?!我正准备再次下潜,却隐隐约约看到对岸河岸上似乎有人,朝着我的方向望了望,跟着转身走了。 有人来了,我们得赶紧走了。我连忙再次深吸一口气,扎进了水里。 东子不会又有什麽事情吧?!在荡里游了一圈,没能发现东子,我有些紧张起来,只好朝着荡外游去。 就在我心里万分焦急的时候,一扭头,终於发现东子似乎在水底的一个角落里正猛力地朝外扯着什麽东西。 他在水中的身体猛地朝後仰着,双臂紧绷,似乎抓着什麽东西,用力拖拽着,两只脚已经深深陷进了泥沙里,只露出小腿的部分。 我靠!我吓了一跳,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恐怖的“大鰋”,还以为是它又冒出来了,用胡须把东子给缠住了。 我慌张地抓着“枣影藏锋”,快速游了过去。 等我游到近前一看,才发现根本不是什麽“大鰋”的胡须,而是东子似乎在水底的泥沙中发现了什麽东西,正努力地往外拖拽着。 由於两脚陷&#x38c9;泥里,他的动作似乎一时间有些使不上力。他的脸因为憋气太久,已经变成了猪肝色,嘴里的气泡不断朝外冒出。 我连忙上前帮忙,帮着他抓住了那东西,东西一&#x38c9;手,我似乎有股熟悉的感觉,愣了一下,跟着,和东子一起猛地往外一拽。 就在那一瞬间,手上顿时一轻,一团泥浆翻腾而起,东西从泥沙里拔出来了。 可我的气息也已经不够了,憋得胸口生疼,连忙松开手,顺势拽着东子的胳膊,猛地朝上浮去。 东子的双脚也从泥沙里拔了出来,跟着自己主动摆动着双臂朝水面浮去。 我刚冒出水面,东子跟着就在不远处冒了起来。我接连呼吸了几口空气,这才赶紧对着他说道:东子,有人来了,我们得走了。 我正准备往对岸游,却发现东子浮上来以後,居然没说话,也没有理会我。 呃?!我回头一看,发现东子的脸色不太好,手上抓着一个东西,浮在水面上盯着我不说话。 怎麽了?!我好奇地问道:东子,刚才那是什麽东西?! 东子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哗啦”一下,把抓着东西的手,从水面上抬了起来。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220 章 你明天能不能过来一趟 只见东子手里抓着一个东西,一个裹满泥浆和不知道什麽黏唧唧的东西,还不停朝下“哗哗”流着水。 尽管上面裹满了泥浆和不知道什麽的黏唧唧的东西,但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一个书包!一个空书包!那个东子掉在“水鬼荡”里的书包!那个我倒出金疙瘩后,又被袁姓老人扔到了水里的书包!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惊呆了,脑海中一片空白。那书包不是被袁姓老人扔在吊桥前面的河里了吗?!怎麽又从“水鬼荡”里冒出来了?! 这绝对不会是“大鰋”乾的!我心里隐隐约约猜出来了什麽,那天袁姓老人为什麽不在河边钓鱼了,很有可能是小亮出现以後,他担心出问题,转身又把东子的书包给捞了起来,然後扔回了“水鬼荡”,所以东子来后才没能在河里找到这个书包。 你猜——,东子冷冷地看着我说道:这里面的东西是掉进水里了呢,还是叫别人给拿走了?! 我怔怔地看着东子手上的东西,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而东子则黑着脸,放下东西,划动着手臂,朝水鬼荡外游去。 我痴痴地盯着他从我的身边游了过去,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愤怒。 呼——。我长长呼了一口气,抬眼朝对岸望去,刚才的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等我游了过去,东子已经上了岸,穿好了衣服,紧蹙双眉,怔怔地看着手里的那个旧书包,似乎心里在想着什麽。 我没有打扰他,爬上岸,擦拭了一下“枣影藏锋”上的水,正准备穿衣服,忽然听到东子说道:看来知道这里有金子的人还不少。 的确是不少,恐怕接下来知道的人更多。我默默地想着:刚才水下也没有发现“大鰋”的踪迹,如果它真的不在了,不管这“水鬼荡”下的泥有多厚,只怕下面的金子也保不住。 唉——。东子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我是没希望了,走吧。 东子说完话,“啪”的一下,如同袁姓老人一般,随手又把那个好不容易才捞起来的脏兮兮的书包扔到了水里,跟着连地上散落的书本都没管,提着湿漉漉的书包就往岸上爬去。 东子说的很随意,声音也不大,可是我听得很清楚,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有些多心了,尽管东子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我总感觉东子似乎在怀疑我,怀疑我拿走了金子。 我不能解释,也没办法解释,说的越多,招来的猜忌就越多。但是这种感觉很不好,我不喜欢。 我缓缓把东子倒在一旁的书本整理了一下,都装在了自己的书包里,等上了岸,除了东子以外也没有看到其他可疑的人。 回去的路上,东子的话很少,他不说,我也就不主动说话,因为,我也不知道说什麽。 进城后不久,东子就与我分了手,他并没有回家,而是朝着城南去了,说是去游戏厅玩玩,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我只好揣着心事,背着书包往家里走去。 回家的路上,我远远瞧见了下班准备回家的何哥。 我还没来得及伸手跟他打招呼,就看到刘队从他身後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嘴里喊道:何队!何队! 何哥停下了脚步,回过身,两个人就站在街边,凑得很近,小声地交谈着。他们的神情专注又严肃,时不时还警惕地环顾四周,似乎在讨论什麽极为机密的事情。 不知道又有什麽事?!我赶忙快走几步迎上前去,热情地招呼道:哥!刘队! 何哥和刘队听到声音,同时转过头来。刘队似乎愣了一下,冲我点了点头。何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算是回应我,可那笑容里却透着几分勉强。 看到我朝他们走了过去,两个人停止了交谈,何哥说道:行,那先这样。 刘队也回应道:好,有什麽消息我通知你。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说完,两人便挥手道别。 我和何哥一起往家里走去,一路上,何哥都沉默不语,只是闷头走路,似乎怀着重重的心事。 我心里的好奇像小火苗一样越烧越旺,终於忍不住问道:哥,怎麽了?!又出什麽案子了吗?! 何哥古怪地看了看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不是?!我奇怪地说道:那你怎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何哥忽地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问我道:还记得吕小平不?! 吕小平?!我愣了一下,说道:不就是吕所长的儿子吗?!怎麽了?! 何哥顿了一下,看着我缓缓说道:刘队刚才跟我说,今天下午吕传军找他,又问起吕小平案子里那条蛇的事情。 蛇?!我听得心微微一颤,瞬间就想到了祖师尧,那条蛇可是从祖师尧蛇篓里跑出来的,吕传军之前还专门来问过我。可案子都过去这麽久了,常姓警察也已经牺牲了,他怎麽又提起那条蛇的事情了?!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问道:哥,他问这个干什麽?! 不知道。何哥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我也有点纳闷,事情是刘队在派出所当所长的时候经手的,当时他也在现场,事实很清楚,纯属意外,也没有立案,他为什麽抓着不放呢?!他说吕传军以前也问过他,但是这次问得特别详细,那条蛇的样子,出现的时间地点,甚至连当时现场有没有什麽奇怪的气味都问了,还拿个本子认真地记录刘队说的话。刘队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麽?! 想干什麽?!我怔怔地抬起头,不知道为什麽,脑海里忽然想起了老道,中秋节那天,他把吕传军从道一宫给忽悠走了,不知道又给他闻了什麽迷幻药?! 何哥说着话,又朝着家里的方向走着,边走边说道:吕传军这家伙,问完了情况,说是就找董局请了半个月的假。 请了半个月的假?!我原本紧紧跟在何哥身後,边走边想着吕传军到底想干什麽,忽然听到何哥的话,顿时又停下了脚步。 嗯。何哥看我没跟上他,他扭过头来,说道:他倒好,一请半个月,董局担心派出所出什麽状况,让刘队先回去带着,他主要就是过来和我说这个事情。 吕传军找刘队问蛇的事情,然後又请了半个月的假?!我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心里暗暗想道:不可能吧?!这家伙不会是想去找祖师尧的麻烦吧?! 你怎麽了?!何哥奇怪地看着我问道。 没什麽没什麽。我连忙回答道,匆匆跟上了何哥的脚步。 吃完晚饭,我就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屋里擦拭着“枣影藏锋”,心里胡思乱想着:祖师尧把弥勒堂地宫里的金元宝给弄走了,那麽多人找他都找不到,只怕吕传军想找到他也是白费功夫吧?!今天东子到底是什麽意思?!我到底该不该告诉他书包里的金疙瘩在谁的手里?!“枣影藏锋”到底是不是王锁匠的东西?! “叮铃铃——”。小卖部里的电话响了。 似乎是老妈跑出去接了电话,片刻过後,老妈大声叫道:肆儿,你的电话——! 我的电话?!我愣了一下,这个时候会有谁给我打电话?! 我有些懵懵地放下“枣影藏锋”,打开房门跑到了小卖部,接起电话说道:喂?!哪位?! 是我——。一个许久没有听到的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他说道:你明天能不能过来一趟?! 第 1221 章 那是什麽 尖锐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我抓起电话筒,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大半夜的会有谁给我打电话?!总不会是东子又有什麽事吧?! 喂?!哪位?!我出声问道。 是我——。一个低沉而熟悉的男人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声音有些沙哑,说道:你明天能不能过来一趟?! 王院长——?!我的眼睛瞬间猛地睁得老大,脸上满是惊愕。我怎麽也没有想到,这大半夜给我打电话的居然是l县福利院的院长,王文波! 我们是有多久没有联系了?!我抓着话筒怔怔地想着:“黄家大院”被夷为平地以後,我就只是过去看了看情况,自从曹永兴帮忙找回了振堂叔,我好像就再也没有去过福利院了。他让我明天去一趟福利院?!难道福利院又出了什麽事情吗?!如果是福利院的事情,又为什麽要我去?! 一时间,我居然想得出了神,忘记了回王文波的话。 老妈原本站在一旁假意整理着货物,一边竖起耳朵偷听着我的电话。看到我发呆的样子,她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好奇,似乎在拚命猜测着这个时候到底是谁在给我打电话。 喂——?!喂——?!王文波的声音又从话筒里传了出来,他问道:李肆瞳,你在听吗?! 在,我在听。我猛地回过神来,抓着电话,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小心翼翼地问道:王院长,是出什麽事了吗?! 出事?!老妈一听到我说出来的话,原本就好奇的神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站在一旁对着我无声地问道:谁出事了?! 我无奈地对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出声,可老妈却像个倔强的孩子,黑着脸把耳朵凑了过来。 王文波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整着呼吸,声音里透露着无尽的疲惫,缓缓说道:你过来了就知道了。 呃,好吧,那我明天上午过来。我迟疑地看了老妈一眼,最终还是当着她的面答应了下来。 老妈一听我的回答,立刻对着我眼睛一瞪,脸上写满了不满,压低声音说道:是什麽事都不清楚,你又答应人家做什麽?! 李肆瞳!就在我打算放下电话筒的时候,王文波又急声嘱咐说道:这件事,千万不要在你叔面前提。 “呃——。为——?!我的话还没问出口,就听到“咔哒”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嘟——”,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忙音,在寂静的小卖部里听着格外清晰。 又是什麽人在找你?!老妈站在一旁,满脸疑惑,眼睛紧紧盯着我,不放过我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我放下电话,不由抠了抠脑袋,说道:福利院的王院长。 福利院的王院长?!老妈听得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麽,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下意识地问道:他说不让你在你叔跟前提是什麽意思?! 我不知道。我嘴里一边回答,心里却一边在默默地想着:他难道害怕振堂叔担心什麽?!会是什麽事呢?!难不成“黄家大院”又出了什麽幺蛾子?!不过,就以振堂叔现目前的这个样子,只怕跟他说了,也不知道我们说的是什麽吧?! 想着想着,我忽地又想起了黄尚志,这家伙的“白血病”治好了吗?!莫非这家伙又回来了?! 唉呀,肆儿。老妈皱着眉头,捂着心口,对着我说道:你明天最好还是不要出门了,我怎麽感觉这心里有点慌呢?! 妈——。我连忙说道:人家王院长是让我去一趟福利院,又不是来找我的麻烦,更何况,王院长过去也帮过振堂叔很多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唉——”。老妈两只眼睛盯着我,眼神极其怪异,半晌才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道:我真搞不懂,一个四五十岁的人有什麽不得了的事,还非要给你打电话?! 看老妈叹着气离开了,我挠了挠头,心里默默地想道:我怎麽会知道?!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我跟老爸老妈打了个招呼,在他们异样的眼神里踏出了家门。 旭日东升,从小东街一出去,这一路走着走着,我就愈发强烈地感觉到,l县的街头巷尾,冒出来的陌生面孔太多了。 大清早就聚在一起说话大大咧咧的,蹲在阴暗角落里藏头露尾的,表面上像是散步走路时却又小心翼翼的,眼睛瞪得滴溜溜圆眼神却又鬼鬼祟祟打量四周的,穿的破破烂烂卧在街道边却又抽着纸烟的。各色人等繁杂,难以逐一评说,其中不少人周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江湖匪气。 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是不是盯着我的?!我略有些紧张,一边匆忙地从他们身旁经过,一边小心地留意着他们是不是跟在身後。 好在我走过去以後,并没有发现那些家伙中有人跟上来。 虽然如此,我依然还是比较担心,加快了脚步,插入小巷,朝着福利院一路小跑,很快来到了福利院。 福利院门卫室的大爷正在大门口闲逛着,一眼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远远地就打招呼:小李——,你来了——! 大爷早!我礼貌回应后,急切地问道:王院长在不在?! 大爷把脑袋朝着身後摆了摆,说道:又在水井上呢,一早就上去了,还没下来。 谢谢大爷!我道了声谢,转身顺着那条上坡的小路快步爬了上去。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王文波的身影。他背着手,静静地站在水井前的那片空地上,目光直直地望向已然成为一片废墟的“黄家大院”。 许久未见,他整个人彷佛瘦了一圈,身形看起来十分单薄,在清晨的微风中,彷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那孤独的背影,满是沧桑与落寞。 你来了。王文波听到我的脚步声,微微扭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平淡,透着几分疲惫,随後又转过头,继续怔怔地望着大院的方向。 我默默地走了过去,站在他身旁,一同望了过去。 咦——?!一眼望过去,我忽然愣住了。 那场爆炸过後,“黄家大院”早已面目全非。长长的围墙全部倒塌,砖石散落一地,杂乱无章地堆积着。两栋尚未完工的建筑物,如今也只剩下一堆坍塌的瓦砾。院子里的那口水井,被炸得连影子都没了,早被散落的尘土所填埋。而大院内,地面满是不规则的深坑,周围布满了裂痕。 但是今天,我眼前的黄家大院却有了一些变化。似乎有人来过这里,进行了一番清理。 一些没有被完全炸碎的砖块丶木料被人挑选了出来,整齐地码放在了一旁,像是在等待着重新被利用;从建筑物废墟中清理出来了一大堆弯弯曲曲的钢筋,锈迹斑斑,同样被堆放在了一起,在阳光下给人一种破败的景象。 更让人惊讶的是,那口水井的位置,又被人挖了出来,井口周围,泥土被翻得很松软,还残留着新鲜的挖掘痕迹。 这——,这——?!王院长。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王文波,急声问道:这是怎麽回事?!黄家打算又要重新修了吗?! 王文波缓缓回过头来望着我,脸上的神情平静得有些异常,他看着我缓缓说道:这里现在已经不是“黄家大院”了。 什麽意思?!我怔怔地看着王文波,心中满是疑惑,嘴里喃喃地问道:不是“黄家大院”,那是什麽?!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22 章 那他为什麽不接着修 王文波缓缓把头转了过去,再次望着“黄家大院”,嘴里回答道:“傅家大院”——! 王文波回答我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比,却像一颗重磅炸弹掷在我的身边,把我炸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呆立在当场。 “傅家大院”?!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紧跟着心脏开始“咚咚咚”地剧烈跳动起来,我像是意识到了什麽,猛地抬起头,望着他的侧脸,急声问道:什麽意思?!傅家大院?!哪个傅家?! 还能是哪个傅家?!王文波身子动也没动,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大院,眼神中满是无尽的惆怅。 “唉——”。彷佛在感叹命运的无常一般,他轻叹了一声,说道:这前脚才驱了狼,後脚又来了虎,看来福利院以後再无宁日了。 我虽然大概猜出来了点什麽,可是一直得不到王文波的正面回应,心里急得像猫抓一般,只是着急地问道:哎呀,王院长,到底怎麽回事,你快跟我说说。 昨天黄崇德回来了。王文波平静地说道。 黄崇德?!这家伙回来了?!我吓了一跳。 不只是他,王文波继续说道:跟着他来的人很多,男男女女一下来了二三十个人。 男男女女?!来的还有女人?!我怔怔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找到了我,当着我的面,带着人把这里原来的地界重新确认了一遍。王文波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虚着眼睛望着前方,瘪了瘪嘴,接着说道:有一个中年女人一直跟着他,那个女人姓傅,叫傅文静。听说——,她是k县武馆的人。 傅文静!我靠!听到这个名字,我的眼睛顿时一闭,这还用的着想吗?!傅文静没有要大海家的地基,她现在要把房子修到这里来了! 黄崇德把这里卖给了傅文静,所以——,现在这里是“傅家大院”了!王文波说罢,又将目光投向那片废墟,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担忧。 我和王文波正站在水井旁交谈着,“黄家大院”,不,现在的“傅家大院”里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人。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来做工的,一进来就三人一群丶两人一夥地直奔废墟而去。 这些人一边大声交谈着,一边俯下身,在废墟中仔细地翻腾清理着。不一会儿,就有人把找到的钢筋之类的建筑材料扔到相应的物料堆上,伴随着“哐哐”的声响。 他们从昨天下午就开始清理了。王文波双眼盯着那些忙碌的身影,轻声说道。 昨天?!也就是说黄崇德把这儿刚卖了,傅文静的人就入场了。我怔怔地望着院子里的人,心中暗自思忖着:无论是黄崇德也好,还是傅文静也罢,无论是谁在这儿修房子,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跟我有什麽关系?!王文波把我叫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我,傅文静要在这里修房子这麽简单吗?!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开口问道:王院长,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事情吗?! 王文波神色平静,目光在院子里扫过,缓缓说道:无论是谁在这里修房子,只要手续齐全,我都无权阻止。不过,昨天黄崇德走了以後,傅文静昨天晚上找到了我。 她找到了你?!她找你做什麽?!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生出一丝担忧,我吃惊地望着王文波,问道:她不会也想占福利院的什麽便宜吧?! 她没提修房子的事。王文波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说道:她过来问我,爆炸发生的那天晚上,这里究竟发生了什麽。 爆炸那天晚上?!我的心猛地一紧,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傅文正和振堂叔在屋内的身影,磅礴的大雨,以及那冲天而起的火光。 我说我什麽都不知道,只是在爆炸发生后报了警。王文波把视线投向我,接着说道:其实,她真正想知道的是李振堂那天晚上到底做了什麽。 振堂叔?!我的心中一凛,傅文静到底打的是什麽主意?! k县武馆的名声,我是听说过的。王文波看着我说道:我把你叫过来,就是想让你知道这里现在的情况。还有,看好你叔,千万不要让他乱跑了,搞不好,这些人会盯上他。 还有,也不要让他知道这里的事,免得他又要着急。他又赶紧补充道。 盯上振堂叔?!我暗自思索着:如果傅文静想为傅文正报仇,也应该去找武正道才对,不至於盯上他吧。但是,黄崇德莫名其妙把这里卖给了k县武馆,如果是因为他的原因,对付振堂叔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自从上次把振堂叔救回来以後,他的脑子已经不清醒了,天天都窝在家里,基本上没有迈出过小卖部的大门,他们总不至於冲到家里来吧。我嘴里回应道:我叔已经傻了。 傻了?!王文波听到这话,忽然古怪地看着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似有深意地缓缓说道:他一直都是这麽傻过来的。 呃——?!我听得一下愣住了。 王文波说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又说道:行了,我叫你来的目的,就是要告诉你这个事情。你不知道,有些话不找个人说出来,心里憋得慌,过去还可以跟你叔说说。没想到,现在居然只能找你说说了。 王文波苦笑着,身子一转,似乎准备顺着小路朝福利院走。 可还没等他动身,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打招呼的声音:老板好!老板好! 我和王文波好奇地扭头望去,只见又来了五六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一头短发丶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傅文静。 傅文静就像视察一般,背着双手,东看西看,一路缓缓走到了院子里水井的位置。她停下脚步,朝坑里看了看,似乎向身旁的人询问了两句什麽。 她旁边的人顺势伸手朝着我们的方向一指,她随即抬头看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水井前的王文波和我。 乍一看到我们,她似乎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紧接着,忽然绽放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那一瞬间,我竟有些恍惚,彷佛眼前的她不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女人,而是一位青春洋溢的十八岁少女,那笑容里的活力与热情极具感染力。 王文波也愣了一下,他疑惑地转过头,看着我问道:你认识她?! “嗯。”我简单地应了一声,目光紧紧盯着下面的傅文静,忽然看见她抬起手来,朝着我轻轻招了招手,似乎是让我下去。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身旁的王文波,心中有些犹豫,开口问道:王院长,你下不下去?! 王文波像是有些发懵,痴愣愣地说道:去见她?! 嗯,去看看她们搞什麽鬼?!我没再等他回应,深吸了一口气,抬脚顺着山坡就朝着“傅家大院”走去。 王文波见状,连忙加快脚步,紧紧跟在了我的身後。 曾经的“黄家大院”,围墙已然全部倒塌,没了任何遮拦。我们高一脚低一脚,“嘎吱嘎吱”踩着瓦砾,走进了院子里。 等我们走近了一些了,才发现傅文静已经恢复了以往冷峻的模样。 “财神爷”,想不到哪儿都有你。她双眼直直地望着我,冷冷地开口说道:我这刚一动手,你就跟了过来,又想打什麽主意啊?! 我没有理会她的质问,目光在这片废墟上四处打量着,开口问道:静爷,你打算把房子修在这里?! 傅文静听到我的问题,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她摊开双手,缓缓地转了转身子,似乎是在展示她的成果一般,问道:怎麽样?!这里可比周大海家的地基要强多了吧?!黄崇德说这里是l县的风水宝地,你觉得怎麽样?! 风水宝地?!风水宝地不照样被炸成了一片废墟?!我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嘴上不由出声问道:那他为什麽不接着修?! 第 1223 章 那自然只能谈钱 风水宝地?!风水宝地不照样被炸成了一片废墟?!看着傅文静似乎一脸得意之色,我心里冷笑了一声,嘴上不由出声问道:那他为什麽不接着修?! “呃?!”傅文静听到这个问题,表情明显愣了一下,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双手缓缓放了下来,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没有说话。 静爷,你怕不是上当了吧?!我眨巴着眼睛,打量着四周,继续说道:如果这里真的是风水宝地,为什麽他的房子还没修完,这里就被人炸了?!还有,我听说他儿子还得了什麽白血病吧?!好像——,也是修了这房子以後吧?!这算什麽狗屁风水宝地?!破败绝地差不多! 李肆瞳。王文波听得有些着急了起来,连忙扭头看着我低声喝道:你什麽都不懂,瞎说什麽呢?! “哗啦”一下,紧跟在傅文静身後的几个青衣大汉,脸色俱是一变,双拳紧握,齐齐朝前走了一步,面目狰狞地看向了我,那模样似乎打算要一口把我吃掉一般。 咳——!王文波见状,连忙轻咳一声,脸上带着谄笑,凑上前来,站在我的身前,把我挡在了身後,对着傅文静说道:小孩子家说笑的,傅老板您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傅文静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歪着头,挑着眉,眼神奇怪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这才抬起手,朝後轻轻摆了摆。 那几个大汉看到她的手势,二话没说,齐刷刷朝後退去,只留下无数道恶狠狠的视线,死死地放在我的身上。 看到人退了下去,王文波似乎偷偷呼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身子,终於放松了一些。 没看出来,你这嘴巴倒也挺能说的。傅文静冷冷地说道:快把你那些鬼主意都收起来吧。 我想你们也知道,黄家当初为了拿到这块地可是操尽了心思。傅文静的身子缓缓朝後一转,背着手,面对着水井方向的山坡,嘴里继续说道:这地方左青龙昂首,右白虎低伏,山停水聚,元气融结,的确算得上一个龙盘虎踞之吉壤。 但是黄崇德根本不知道,黄家的八字命盘本就与地脉气运相冲。命宫之中丙火过旺,焚尽甲木生气,致青龙失位;壬水孱弱,难润戊土厚德,惹白虎衔怨,阴阳二炁难谐,终致乾坤倒悬丶福地化煞。五行乖戾,戊土叠见,厚重如山却无木疏浚,更逢庚金透干,斫伐生机,纵有四象俱全之形,终难逃地脉反噬之果。 “呃——?!”我怔怔地望着傅文静的背影,心里想着:原来她还懂风水?! 黄家之所以会接连出事,倒也不是完全因为这块宝地的原因。傅文静继续说道:原本黄家可藉助天时地利,修持自身命盘,化气引煞。只可惜,黄正雄走得太急,一些事情根本没有来得及跟他们交待清楚。黄崇德孝服在身,阴气缠绕,阳神不显,就急慌慌的破土,犯地司之忌,招致阴阳相冲,地脉不安,煞气侵体,祸及家门。 说直白一点,主要是因为他们的气运不够,八字根本压不住这里!傅文静又把身子转了过来,微微晃动着脑袋看向我,说道:说实话,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上过周大海家的那块地基。这段时间,我把l县城周边的地方都转遍了,除了那里,也只有这里能入得了眼。 说着话,她抬眼望向了她的正前方。 我和王文波赶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远远对面的後山上,原本隐藏在云雾中的道一宫,在阳光倾洒下,云雾如轻纱般逐渐褪去,一点点勾勒出道一宫的轮廓,彷佛一幅徐徐展开的仙宫画卷。 我和王文波惊诧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震惊。 难道这里还真的是风水宝地吗?!我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云雾缭绕的道一宫,思绪不由自主地飘散开去,脑子里懵懵地想着:道一宫的地,从前可就是李家的,後来为了修那座山神庙,给捐了出来。再瞧瞧李家这些年,家道中落,每况愈下,该不会就是因为没了风水宝地庇佑的缘故吧?!这块地可以姓黄,也可以姓傅,为什麽就不能姓李呢?! 那一刹那,彷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嘴巴就已经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问道:静爷,这地你卖不卖?! “呃——!”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这问题问得太过突兀,像是凭空从脑子里蹦出来的,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傅文静原本正神色自若地站在那儿,眼神四周游移着,似乎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听到我的话,脸上的肌肉微微一僵,明显愣了一下。她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往我跟前凑了凑,追问道:你刚才说什麽?! 我——。我不由挠了挠头,感觉自己有些唐突了。 而一旁的王文波,在听到我这话后,原本装满愁绪的眼睛像是突然被什麽东西给点亮了,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说道:李肆瞳问您,这地卖不卖! 傅文静一言不发,一脸古怪地上下打量着我们,那眼神看得我都浑身有些发毛了,心里直想着:这话也不知道我是怎麽说出口的?! 片刻过後,傅文静朝着身旁那些青衣大汉摆了摆头,几个人微微躬了躬身子,立刻朝後退去,很快把我们与那些做工的人隔了开来。 等看着那些家伙离远了一些,傅文静这才看着我说道:这麽说来,你今天过来就是想从我手上买走这块地?! 呃——。我迟疑了一下,扭头看向王文波。只见王文波带着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心里暗暗想道:看来,如果能把这块地买过来也是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李家有了风水宝地,福利院也没了後顾之忧。 想到这里,我把牙一咬,硬着头皮回答道:是——!我想买下这块地! 哼哼——!傅文静冷哼了两声,说道:你说的倒轻巧,你知不知道,为了拿到这块地,我可是花了大代价的! 咳!一旁的王文波似乎鼓足了勇气,接话道:傅老板,我们可以补偿您。 补偿?!什麽补偿?!傅文静面色古怪地看着我们说道:你们都不知道黄崇德和我谈的条件,居然敢说给我补偿。 条件?!我吃惊地看着她问道:什麽条件?! 傅文静的嘴角歪了歪,居然邪魅地对着我笑了笑,说道:你李黄两家的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院子是谁炸的?!他的宝贝儿子又是怎麽伤的?!你觉得黄崇德会跟我提什麽条件?! 振堂叔?!我的心里一惊,暗暗猜测着:只怕黄崇德真的是拿这块地交换,让k县武馆对付我们李家。现在怎麽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背後搞事吧?! 呵呵呵。傅文静又笑了笑,说道: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有“财神爷”你在,你李家早就被打&#x38c9;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了。 王文波听得眉头一皱,眼神黯了下来,转而有些担忧地看着我,不再说话。 静爷,既然黄崇德可以跟你谈条件,那我也应该可以。我深吸了一口气,捋了捋思绪,看着傅文静说道:说吧,你既然能告诉我这麽多,那就是有的谈,你想要什麽条件才肯答应把地卖给我?!还有,包括他提的条件,你要怎麽样,才肯放弃?! 傅文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波微动,似乎正在思考着什麽。 看来有戏!我的心微微一动,就这麽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她。 半晌之後,傅文静又笑了起来:呵呵呵,要跟“财神爷”谈条件,那自然只能谈钱。 第 1224 章 是我是我 跟我只能谈钱?!如果只是说钱,那就不是大事。听着傅文静的话,我心里不禁一喜,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要说钱,老爸老妈那里肯定是没有了,首先要找菜头想点办法,把放在他那里的钱拿一部分回来。如果不够,那就得想办法找到清隐道人,把那些金子处理掉,买这块地那肯定是绰绰有馀的。 你先别高兴。傅文静蹙着眉头看着我继续说道:听我把话说完。我是和黄崇德先谈好了条件,所以,我不能反悔。 什麽?!你不能反悔?!我顿时一愣,痴痴地看着她,心中暗道:既然是这样,那还有什麽好谈的?! 不过——。傅文静的眉毛动了动,拖长了音调,看着我说道:如果“财神爷”能满足我的条件,我可以保证,只要你“财神爷”在的一天,k县武馆就不会动李家一根汗毛。 我在的一天?!听到傅文静这话,我的心猛地一沉,她开出的条件,看似给了李家一线生机,却又在无形中把我牢牢束缚。要这麽说的话,我不但要答应她的条件,还得保证自己要好好的活着,至少在k县武馆被除掉以前不能死。 我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王文波,只见他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忧虑,对着我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彷佛在提醒我: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我明白王文波的意思,可我的内心现在十分纠结,不是非要买这块风水宝地不可,而是明明知道李家有危险,振堂叔有危险,我做不到视若不见。不如先听听她的条件吧。 你有什麽条件?!我转而望向傅文静,问道:说来听听。 傅文静缓缓朝着我伸出了一根手指,那手指纤细修长,关节也并不粗大,丝毫没有练武之人常见的茧子,更像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之手。 一个条件。她对着我说道:我只有一个条件。 一个条件?!不知道怎麽回事,我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开始“砰砰砰”地快速跳动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块地我不要现金。傅文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金子。 金子?!我听得眉头一皱,金子,又是金子。 傅文静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继续说道:十斤黄金,这块地,连带你李家的平安都交给你。 十斤黄金?!在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我的大脑彷佛遭受了一记重锤,震的我头皮直发麻,整个人呆立当场,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原本想这块地充其量也就三四万块钱顶了天,没想到傅文静张口就是十斤黄金!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要的居然比道一宫为长乐道人“重塑金身”需要的金子还多!只怕清隐道人拿走的那包金疙瘩也不过就是十来斤吧?! 疯了!疯了!王文波听闻,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震惊与愤怒而微微抽搐着,嘴里不停地说道:疯了,简直是疯了!她根本就是个疯子! 他气得声音都变了调,猛地一跺脚,转身一把紧紧抓住我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把我往回拽。一边拽,一边还气呼呼地嘟囔着:不用跟她说了,跟这种人没什麽好谈的,她根本就没有诚心谈,简直是异想天开! 我被他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出於本能,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傅文静。只见她双手抱胸,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脸上那笑容竟愈发灿烂。 “财神爷”,我可以等你,12号以前,我的条件都可以作数。12号以後嘛,那就对不起了。傅文静的声音异常清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拉扯着我的神经。 12号?!我稳住身形,一边被王文波拖拽倒退着顺着原路朝福利院走,心里一边想着:12号不就是采沙权发包的日子吗?! 上了小路,王文波才放开了手,他脸色铁青地说道:李肆瞳,这儿的事你就不要管了,这些人自然会有老天收拾的。但是一定要记住我跟你说的事,尽量不要让李振堂往外跑,我想他们再怎麽疯,也不敢直接冲到你们家里去。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王文波没有留我,他低着头,佝偻着身体,满是惆怅地返回了福利院。 我在福利院大门口站了一会儿,这才忧心忡忡往回走去。 我决定抄近路早点赶回家,毕竟得知黄崇德用那块地跟傅文静作了条件交换以後,我有些心神不宁,既然没有答应她的条件,也要想个办法应对才是,总不能就这麽坐以待毙吧?! 我心情异常烦躁,快步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小巷子。 刚走了没两步,忽然看到巷子里那间紧闭着的房门,思绪不由自主地又飘到了曹永兴身上。 我下意识地偏头看了看,心里想着:曹永兴从医院离开后,就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如今去了哪里。 我缓缓走到那间房门前,不由自主地伸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屋里似乎并没有动静。 我苦笑了一下,脑海中回忆着当初在这屋里跟傅文正交手时的场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了过来,惊醒了沉思中的我。 谁过来了?!我警觉地扭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十分普通,戴着一顶布帽的男人,低着头,如鬼魅般迅速从巷口冲了进来,手上似乎还抓着一个包之类的东西。 他一边跑,一边拚命地朝身後张望着,似乎是正在躲避着什麽。 他跑着跑着,猛然发现巷子里还有一个人时,脚步戛然而止,整个人似乎迟疑了一下。他好像眯着眼睛望向了我,在短暂的愣神后,他的眼睛忽然一亮,竟直直地朝我冲了过来。 嗯?!蒙面人?!就在这一瞬,我忽然发现,这个家伙不止戴了一顶布帽,居然还用一张帕子蒙住了脸。 我的心头一紧,“枣影藏锋”在电光火石间滑落到了手中,身子一侧,微微朝巷壁靠了靠,双腿微屈,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眼看着他就要跑到我的面前了,那家伙居然朝着我扬起了右臂。 我来不及多想,就在他靠近的瞬间,抬手挥动“枣影藏锋”,就朝着他的右胳膊肘狠狠打去。 猛然间看到我手里忽然冒出来一根短棍,直接打向他,那蒙面人眼神里露出了惊讶之色,连抓着包的手都举了起来,似乎试图朝一旁躲闪。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啪”的一声闷响,“枣影藏锋”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右肘上。 “哎呦!”他嘴里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抱着胳膊直接蹲了下来,手里的包也掉在了地上。 我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手一抬,正准备再补上一棍,彻底制服他时,却听到他嘴里忙不迭地喊道:哎呦——,“财神爷”,别打别打,是我是我! 第 1225 章 撒开腿就朝着家里狂奔而 我一棍打在蒙面人的手肘上,打得他“哎呦”一声抱着胳膊蹲在了地上,正当我棍头一抬,准备再补上一棍时,却看到他抬起头来望着我,嘴里忙不迭地喊道:哎呦——,“财神爷”,别打别打,是我是我! 嗯?!他认识我?!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在慌乱中竟透着一丝熟悉,我举着“枣影藏锋”的手顿时一滞,奇怪地盯着眼前这个蒙着脸的人,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这个人究竟是谁。 你是——?!我不由出声问道。 哎呀——,是我啊。那个家伙瞪着一双眼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我回答道。跟着,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伸出左手一把扯掉了蒙在脸上的帕子,看着我说道:我是戚勇——!我刚才正准备跟您打招呼呢,你忽然给我来这麽一下子,哎呀——,疼死我了。 戚勇?!看到戚勇满脸痛苦之色的样子,我猛然一怔,连忙把“枣影藏锋”收了起来,一边伸出手去扶他,嘴里一边奇怪地问道:你打扮成这个样子干什麽?! “嘶——”,戚勇终於站了起来,两只脚不停地在地上跳着,龇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使劲晃动着挨了一棍的右胳膊,似乎在缓解着那一棍的疼痛,嘴里一边回答道:演戏。 演戏?!我听得更加糊涂了,怔怔地问道:演什麽戏?! 戚勇回头朝着巷口看了一眼,似乎在观察後面有没有人,然後嘴里说道:赖小姐让我陪她演一场戏。 赖樱花?!我愣了一下,眼睛随着他的视线一起朝着巷口望去,嘴里不由追问道:赖姐让你陪她演什麽戏?! 我哪儿知道?!戚勇忽然抬手解起了衣服上的扣子,这一抬手,又叫唤了一声:哎呦,我这胳膊怕是要废了。 呃?!我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刚才以为你要动手,所以——。 说着话,我以为他要脱衣服检查下胳膊的情况,於是伸手就想帮他的忙。 不用不用。戚勇摇了摇头,用一只手费力地解开了衣服扣子,只见里面又露出了一件质地较好的衣服,他小心翼翼地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下来,跟着又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说道:“财神爷”,麻烦您帮下忙,帮我把这些东西塞到那包里。 我连忙接过他手里的衣服,把掉在地上的包捡了过来,打开包一看,发现里面塞了一团搓揉过的报纸,其他什麽也没有。 我一边往包里塞着衣服,心里一边奇怪地想着:搞不懂,往包里装团报纸干什麽?! 我把装好衣服的包递给了戚勇,戚勇左右看了看,左手抓着包使劲朝着巷子边一处房顶抛去。 “嘶——”,手里的包刚一出手,似乎又因为扯动了受伤的胳膊,嘴里不由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的胳膊问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回去擦点药酒就行。戚勇把盯着包落点的视线收了回来,接着说道:赖小姐昨天晚上安排了,让我今天换套衣服,把脸遮住,等她上街的时候,抢了她的包就跑,能跑多远跑多远,随便找个地方,把包扔了就行。 啊?!这个包是赖樱花的?!我听得一懵,让戚勇抢她自己的包?!演戏?!这戏——,怕是演给谭老幺看的吧。 “财神爷”,我该走了。戚勇捂着胳膊对着我说道:我还得在外面逛逛才能回去。 说着话,他对着我微微躬了躬身,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巷口,没有走回头路,继续朝着巷子前面跑去。 等戚勇一离开,我连忙继续朝着家里走去。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街道两旁的一些卖吃食的店面生意开始多起来了,陆续不断有食客进入店面内准备吃午饭。 我正走着,不经意间抬眼朝前望去,赫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小食店门口,因为生意较好,居然直接在店外的街道边上额外搭了三张桌子。 而三张桌子的桌旁,坐着的竟然是一群着装整齐的黑衣壮汉,十多个人正埋着头专注地吃着自己面前的东西。 店内人声鼎沸,欢声笑语与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透着十足的烟火气。可是店外却安静得有些反常,这群黑衣壮汉个个蒙头吃饭,没有一个人说话,彷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嗯?!又是陌生面孔,这些家伙不知道又是些什麽人?!我心里泛着嘀咕,从他们身旁经过时,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有些好奇地朝他们望去。 还没等我看清楚这些人的脸,我的视线就像是触发了某个特殊的机关,“哗啦”一下,几张桌子上正在吃饭的黑衣大汉齐刷刷抬起了头,跟着歪头瞅向了我。他们的手中还握着筷子,有些菜还掉在嘴边,一双双眼睛凶神恶煞般地望向了我,眼神中满是敌意。 “呃——?!”我一下子愣住了,顿时感觉尴尬无比,脸上一阵发烫,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成功引起了小食店里面其他食客的注意。刹那间,店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靠!我怎麽感觉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叫花子呢?!我羞愧无比,赶紧埋下头,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咳!”忽然,一声轻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声音是从店外的三张桌子上传出来的,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那三张桌子旁还坐着一个人,似乎是这帮人的头,一直在埋着头吃东西。 刚才那声轻咳过後,那些恶狠狠望向我的黑衣大汉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再次齐刷刷把头一埋,似乎若无其事一般,接着大口地吃起了东西。 而我,却在那声轻咳之後,却如同被人施了定身的符咒一般,呆立在了原地。 因为,我已然认出来这个一直没有抬头,异常平静地吃饭的家伙究竟是谁了。 杜海天——!他妈的,他竟然是杜海天!我内心狂乱无声地呐喊着:他是c城天道会的杜海天! 杜海天一直没有抬头,就算被我认出来了,他也没有抬头,始终不紧不慢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我怔怔地看着杜海天,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是准备去干什麽的。 杜海天来了!他到l县来干什麽?!难道是为了“小观音金像”吗?!我的心就像是正在被重锤击打的大鼓,怦怦直跳,也不敢等杜海天抬起头来再确认一下,撒开腿就朝着家里狂奔而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26 章 给——,给她——! 我前脚一走,就感觉身後似乎有无数道毒辣的视线,如同无数把飞刀,“当当当”的钉在了我的身上,根本无处躲闪。 省厅不是在c城清剿天道会吗?!这帮家伙怎麽跑这里来了?!他们是来干什麽的?!对了,天道会好像和c城金乞会也不对付,武正道和武志成知道天道会的人来了吗?!这麽大咧咧地坐在街边吃东西,应该很快就会知道吧?!他们会不会在l县干起来?! 一路上,我脑子里都在胡思乱想着,风声在耳边呼啸,彷佛在不停地催促着我跑快点,一定要离这帮家伙远一点。 一跨进小卖部,还没等我从忽然见到天道会杜海天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大姐的声音就炸开了,她朝屋里喊道:妈——,肆儿回来了! 肆儿!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帘猛地被掀开了,老爸老妈一起从门口挤了出来。老妈居然连厨房里切菜的菜刀还抓在手上,就激动地跑了过来。 他们脸上都带着按捺不住的焦急神色,齐声问道:肆儿,什麽事?!王院长找你到底是什麽事?! 这个——?!看到老爸老妈的架势,我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真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屋里说,屋里说。老妈似乎都等不及了,一只手抓着菜刀,一只手就像抓小鸡似的,不由分说地拽着我就往屋里走。 她一路把我拖到饭桌前,让我坐了下来。 紧接着,她和老爸一人拖了个凳子,紧紧挨着我坐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等着我的答案。 我扭头一看,巧儿正端着个凳子,坐在天井里,神情专注地看着书。 振堂叔正抱着“狗蛋”坐在一旁的地上,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容,对着“狗蛋”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些啥。 快说说。老妈把脸凑了过来,问道:王院长找你到底有什麽事?! 看着老妈那心急火燎的模样,我心里明白,今天要不把事情说清楚,恐怕是没法交差的。无奈之下,我苦笑了一下,回答道:王院长找我不是说福利院的事,是“黄家大院”的事。 说着,我又忍不住扭头瞟了振堂叔一眼。只见振堂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我说什麽,还是自顾自地逗弄着怀里的“狗蛋”。 “黄家大院”?!老爸的神情微微一动,问道:是不是黄崇德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据王院长说,黄崇德昨天回来了,然後带着人去了“黄家大院”,把原来两家的边界重新认了一遍。 都炸成那个样子了。老爸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疑惑地问道:他这是打算重新修吗?! 不知道黄崇德哪儿来的那麽多钱?!老妈坐在一旁,撇了撇嘴,一脸不悦,嘴里嘟囔着说道:这房子说修就修,他这个局长挣钱可真容易! 现在不是黄崇德要修。我又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凝重地说道:黄崇德把那块地卖了,卖给了k县武馆,现在那里不再是“黄家大院”了,而是“傅家大院”! k县武馆?!“傅家大院”?!老爸老妈同时一愣,眼神中满是愕然,惊声说道:k县武馆要把房子修到福利院旁边去?! “嘘——”。我心里一紧,生怕惊动了振堂叔,连忙对着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扭头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振堂叔,这才轻声回应道:别让振堂叔听到了。 老爸老妈回头瞟了振堂叔一眼,赶紧压低声音问道:就算k县武馆要在那儿修房子,跟你也没有什麽关系啊,他叫你去干什麽?! 这个——。我一下子犯了难,心里纠结得不行,这个事情能说吗?!难道直接告诉他们k县武馆和黄崇德有交易,要对付振堂叔?!这消息要是说出来,老爸可能还好点,非得把老妈给吓坏了。 我不由再次瞟了瞟振堂叔,只见他已经把“狗蛋”放了下来,自己趴在天井的地上,在铺满石板的地面上用小石子“唰唰唰”地画着什麽,也不知道画的是什麽。 巧儿仍然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书,丝毫没有受到我们的影响。 “狗蛋”围着他们摇着尾巴,转来转去的,时不时用鼻子嗅嗅这里,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那里。 老爸老妈顺着我的视线望去,脸色瞬间一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事情。他们猛地扭头看向我,眼睛里满是惊恐,声调都有些变了,说道:是因为你叔?!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 老爸一脸严肃,沉声问道:王院长到底跟你说了你叔什麽?! 唉——,事情是瞒不住的,迟早要见光。我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黄崇德用那块地跟k县武馆做了交易,应该是要对付我们李家。王院长让我们把振堂叔看好了,尽量不要让他出门,免得出什麽意外。 对付我们李家?!老妈气得瞪大了眼睛,像只发怒的母狮子,恨声说道:黄崇德这个天杀的! 老爸阴沉着脸,眼神游离不定,似乎在思考着什麽应对之策。 永昌。老妈有些紧张地碰了碰老爸,问道:有没有什麽办法?! 老爸看了老妈一眼,跟着把目光投向我,接着问道:还有什麽没有?! 还有就是——。既然已经说到这儿了,我一咬牙,横下心来,乾脆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说道:我在那儿见到了k县武馆的傅文静,她说那块地是风水宝地,我就想着把它买下来,再多给点钱,让他们放弃对付李家。 她答应了没有?!想要多少钱?!老妈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匆匆地问道。 她答应了,但是有一个条件。我怔怔地看着他们,脸上写满了无奈,嘴里缓缓说道:她不要现金。 不要现金?!老妈一脸好奇地看着我,问道:那她要什麽?! 她要金子。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十斤黄金,就可以把那块地连带着李家的事放下来。 十斤黄金?!她疯了吧?!老爸老妈齐声惊喝道,眼睛里装满了难以置信,说道:我们哪儿来的十斤黄金?! 我们这边的声音似乎有些大了,一下子惊到了巧儿和振堂叔。振堂叔趴在地上,手上还在写写画画,嘴里一边“唔唔唔”地嘟囔了几句什麽。 巧儿把脑袋从书後面移了出来,好奇地看着振堂叔,问道:叔,你说什麽?! “噢噢。”振堂叔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痴愣愣地看着巧儿,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给——,给她——!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27 章 在西桥那边 给——,给她——!振堂叔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痴愣愣地看着巧儿,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 振堂叔自从回家以後,很少能听到他说一句比较清晰又完整的话。忽然听到振堂叔突然冒出的话,我们瞬间惊得全都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振堂叔。 永昌。老妈瞪大了眼睛盯着趴在地上的振堂叔,怔怔地问老爸道:刚才哥是不是说话了?! 啊——。老爸也痴痴地看着振堂叔,嘴里啊地应了一声。 他刚才说的什麽?!老妈又懵懵地问道。 好像,好像说的是“给她”?!老爸似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话一出口,他似乎又惊了一下,脸色一变,先是看了老妈一眼,跟着猛地望向了我,说道:肆儿,你叔说的是不是“给她”?! 应该是吧——。我满心疑惑地看着振堂叔,心里想着:振堂叔这到底是在自言自语呢,还是因为听到了我们说福利院那块地的事,在主动地回应我们?! 我一时有些忍不住,嘴里喊道:叔,你说的什麽?! 给,给她。振堂叔嘴里再次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依旧趴在石板上“唰唰唰”地划拉着。 巧儿跟着扭头对着我们脆生生地说道:爸,妈,叔说的是“给她”?! 听到振堂叔同样的回答,我猛地扭头望向了老爸老妈,这短短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我心中一阵狂喜,振堂叔好像真的是在回应我们。难道振堂叔的脑子现在又清醒了?!他说的这句话是什麽意思?!不会是让我们答应给k县武馆黄金吧?! 永昌,哥是不是好了?!老妈急声说道。 老爸老妈看来也是这个想法,他们的情绪明显非常激动,迫不及待地朝着天井快步走了过去。 老妈心急如焚,走过去一下子就蹲在振堂叔面前,望着他,声音里满是期待与紧张地问道:哥,我是素云,你醒过来了吗?! 给,给她,给她。振堂叔头也没抬,嘴里始终重复着那句话,彷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是趴在地上不停地写画着。 哥,我是永昌,你说的“给她”是什麽意思?!能告诉我们吗?!老爸也按捺不住好奇,蹲下身子,急切地问道。 然而,振堂叔根本没有理会他,嘴里还是那句:给她,给她。 老爸连续询问了好几次,可是无论怎麽问还是问什麽,都没能得到振堂叔的正面回应。 老爸无奈地抬起头来,对着老妈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失落,缓缓地站起了身。 老妈脸上的喜色一点一点消失了,由开始的兴奋逐渐变成了苦笑,低头看着忙碌的振堂叔,满脸无奈。 看着这一幕,我忽然想起了王文波说过的话:“他一直都是这麽傻过来的”。 难道振堂叔真的是装的?!我歪着头,仔细打量着振堂叔,那副痴愣愣的模样,眼神空洞,表情呆滞,怎麽看都不像是装的。 老爸对着老妈说道:他这话可能是凑巧撞上的吧?! 撞上的?!老妈一脸苦兮兮的,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看着老爸说道:我还以为哥又好了呢。 肆儿。老爸扭头看着我问道:除了刚才说的那些,还有什麽事情没有?! 我稍微想了一下,跟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 永昌,那现在怎麽办?!老妈眼巴巴地望着老爸,说道:我们就是把这房子卖了,也凑不到十斤黄金啊。 什麽十斤黄金。老爸紧皱着眉头,说道:那不过是他们的托词罢了。 他们明知道我们拿不出来这麽多金子,却偏偏要狮子大开口,不过是想看我们李家的笑话罢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素云,你先不要管这个事了,“风水宝地”不“风水宝地”的都不重要,过去李家没有,不照样过来了。更何况,我们现在的日子过得也不差,比上不足比下有馀。不要奢望着大富大贵,关键孩子们平平安安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风水宝地”?!听到老爸的话,我没有出声,心里默默地想着:唉——,其实过去李家是有“风水宝地”的,只不过,後来捐给了道一宫而已。 至於k县武馆要帮着黄崇德对付李家。哼——!老爸重重地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你放心,多行不义必自毙,他黄崇德也好,k县武馆也罢,迟早有一天会栽跟头的,不信就等着瞧吧! 倒是振堂哥这里,你下来要多留点心。老爸对着老妈提醒道:还真要感谢人家王院长的提醒,振堂哥的脑子还不清醒,如果哪天真的一个不小心跑出去了,就麻烦了。 “唉——。”老妈无奈地叹着气,眼神里满是心疼,望着振堂叔说道:我知道了,也只能这样了。 说完话,老妈微微摇着头,脚步略显沉重地回了厨房。 老爸则默默地坐回了饭桌前,眉头紧锁,双目微垂,静静地思考了起来。 巧儿似乎并不知道我们在说什麽,一直昂着头,安静地看着我们。 等老爸老妈一离开,巧儿好奇地问道:哥,你们刚才说什麽呢?! 我对着她笑了笑,说道:没什麽事,你不用管。 我正待转身离开天井,振堂叔突然从趴着的地面上直直坐了起来。 他缓缓抬头看向我,那一瞬间,我忽然看到他的眼神里竟有那麽短短的一刹那,似乎异常清澈,长期蒙在他眼睛上的一层浑浊,彷佛突然间被拨开了幕帘,一丝精光一闪。 我心里猛地一惊,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可等我再仔细看去的时候,他的眼神又变得朦朦胧胧的一片,什麽也看不到了,依旧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 “呵呵呵。”振堂叔痴痴笑着把脑袋低了下来,看向了地面上,嘴里又说道:给她,给她! 给她?!怎麽给?!我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就算找到了清隐道人,估计分到的那一半金疙瘩也不够。除非——,能把“水鬼荡”下埋在泥里的那些金疙瘩都挖出来,不然哪里来的十斤黄金?! 我叹着气,无意识地朝着地面扫了一眼,身子微微一滞,振堂叔在地上画的好像是一幅景物图,这儿画的好像是一座山,这儿应该画的是树,嗯?!这儿画的也是树,这怎麽又画的——?! 孙正平!我正待仔细看看,大姐的声音从小卖部里传了进来,只听她大声说道:你慌里慌张的干什麽?! 我和老爸都好奇地扭头朝着屋门望去。 大姐——,砍,砍人。孙正平的声音跟着传了进来,但是听着怪怪的,给人一种极为孱弱的感觉。 你说什麽?!大姐似乎没听清楚他说的话,重复问了一句。 孙正平的声音终於大了一点,但是声音有些颤抖地回答道:刚才外面在砍人! 砍人?!我和老爸同时吃了一惊,目光瞬间交汇,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惊愕。 老爸二话不说,“唰”地一下站起身,就朝外冲去。我也顾不上振堂叔刚刚到底在地上画了什麽,急忙从天井紧跟其後追了出去。 掀开门帘,只见孙正平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身子蜷缩在小卖部大门内,止不住地微微发抖,显然是遭受了极大的惊吓。 大姐站在柜台后,神色紧张,紧紧地抱着宝宝,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爸几步冲到孙正平身边,急切地朝着大门外张望,嘴里连声追问道:正平,什麽砍人?!在哪儿呢?! 我也赶忙凑了过去,有些紧张地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孙正平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朝着外面指了指,嘴唇抖得厉害,结结巴巴地说道:在,在西桥那边。 第 1228 章 留下了一点不规则的油印 西桥?!我们原本伸长了脖子,使劲朝着街道两头张望着,试图捕捉到一丝动静,可是什麽都没看到。听到孙正平的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有些丧气。 孙正平。我皱着眉头,略带不悦地看着孙正平说道:你下次把话说清楚了,这猛地一句“砍人”,差点把人给吓死。 正平,你别紧张。老爸看着他,眼中满是关切,问道:到底怎麽回事,慢慢说。 孙正平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双手下意识地在衣服上反覆擦拭,像是想藉此驱散内心的恐惧,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情,这才带着一丝惊恐,缓缓说道:我刚才从西桥过来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结果他身後突然窜出来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手里挥舞着砍刀,发疯似的追着他砍。那个男人当时就挨了几刀,血“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浑身都是血。 穿黑衣服的人?!我的心中微微一动,暗自思忖着:这几天我看见l县出现的穿黑衣服的,除了东城戚家那帮人,就是今天看到的天道会的人了,难不成是他们乾的?!也不知道砍的是谁?! 然後呢?!我瞪大了眼睛,好奇又紧张地追问道。 孙正平似乎心有馀悸,声音有些颤抖地接着说道:那个男人的一只手好像受伤了,根本抬不起来,挨了两刀后,他用另一只手从身上摸出一把刀,拚命和对方对砍。对方也有人受伤,但没他伤得重。 後来,路旁有人大喊了起来,那帮黑衣人才停手跑了。那家伙就倒在我面前,血肉模糊的,我当时腿都吓软了。 说到这儿,孙正平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眼神中满是深深的恐惧。 “嗯?!”听到他的描述,我心里猛地一怔,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涌上心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又想不明白。 不过,天道会已经到了l县的事情,看来得赶紧跟钱进说一声。这麽想着,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小卖部的公用电话。 这城里怎麽又乱起来了?!老爸听后,一脸严肃地对着孙正平说道:正平,你以後见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就要躲得远远的,千万别去凑热闹,听到没有!要是伤到你,那可怎麽办?! 哦,我知道了。孙正平连忙点头,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恐。 进屋去吧。老爸对着孙正平招呼道。 孙正平点点头,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摇摇晃晃地进了屋里。 老爸转头对着大姐喊道:子清,马上吃饭了,带着孩子先进去吧。 说完,他掀起门帘进了屋。 大姐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边招呼我吃饭,一边抱着宝宝先进去了。 也不知道钱进今天放不放假?!趁着这个机会,我赶紧跑过去,拨通了钱进办公室的电话。 没想到,电话铃声刚响了两下,就被接通了。 喂——,哪位?!钱进略显疲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钱局,是我。我对着话筒压低声音说道:我刚才在街上碰到了杜海天! 杜海天?!天道会的杜海天?!钱进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透着紧张,他急切地问道:你确定没看错?! 应该不会错。我回答道:跟他一起的有十多个人,在街道边的小食店吃饭。 他看到你了没有?!钱进紧紧追问道。 我想起那些黑衣人的反应,迟疑了一下说道:应该是看到了,但是他没正眼瞧我。 天道会的人怎麽跑l县来了?!电话里,钱进似乎有些困惑地嘀咕道:难道l县有什麽吸引他们的事情?! l县会有什麽事吸引他们?!我的心中猛地一动,暗自思索道:除了“小观音金像”在这里,还有就是马上要发包的河沙了,难道是为了河沙的事情?!不会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半晌过後,钱进才说道:好了,我知道了。天道会在c城待不下去了,可能正在向外转移势力,你最近出门注意点安全。 挂了电话,我回到屋内,看到振堂叔还在专注地画着那幅画。可此时,我心里满是天道会和孙正平说的砍人事件,一时间竟没了兴致去看他到底画了什麽。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妈招呼振堂叔上桌吃饭,振堂叔却像着了魔一样,只顾在地上画画,根本不理会,老妈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何哥没回来吃饭,老妈听说了街上砍人的事,满脸担忧地对大姐说道:你记得跟志国说一声,别什麽事都往前冲,该躲的时候就得躲——。 大姐赶忙点头称是。 老妈很快吃完了饭,然後端着装满饭菜的碗走到天井,偏着头看了一会儿振堂叔画的东西,无奈地摇了摇头,喊道:哥,吃饭了! “唔唔”。振堂叔嘴里含糊地说着什麽,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 “唉——”。老妈长叹一口气,把手里的碗筷轻轻放在了他的身边。 等我吃完了饭,放下碗筷起身准备回屋,这时的振堂叔已经停止了作画。 他坐在天井里,端起一旁的碗筷,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刨着饭菜,一边痴痴地盯着自己的画作,时不时还傻笑两声。 振堂叔到底画的什麽?!我的好奇心再次涌起,不由扭身走过去,站在振堂叔身边,偏头看向地面上的画,嘴里问道:叔,你画的这是——?! 然而,话还没说完,我的脑海里“嗡”的一声巨响,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我感觉头重脚轻,几乎站立不稳,差点就偏倒在地上。 我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画,彷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牵引,再也无法移开视线。那一刻,震惊如汹涌的潮水般,将我彻底淹没。 因为,振堂叔在石板铺就的地面上用石子勾画了一幅景物图。远处是一座山,山上稀稀拉拉地画着些树和草,而在山脚下,画了三棵类似大树的东西。 不——!那分明就是三棵大树!让我感觉无比熟悉的三棵大树! “呵呵呵。”振堂叔忽然痴痴地笑了起来,他嘴里还包着一口饭,伸手握着筷子,在第三棵大树的位置上指了指,然後含混不清地说道:给她,给她! 振堂叔到底是什麽意思?!他为什麽跟曹永兴一样,也画了这三棵大树?!他伸手指向第三棵大树又有什麽含义?!我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画,思绪瞬间飘到了曹永兴给我留下的画,还有那晚那个无比真实的梦上。 此时此刻,我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份波澜。 这中间肯定有什麽古怪,振堂叔一定是想表达什麽!我努力调节着呼吸,拚命让自己平静下来。 缓过神后,我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双手颤抖着打开抽屉,慌乱地翻找,终於找出了那张曹永兴留给我的铅笔画。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振堂叔除了在地上画得十分潦草,没画那道围墙之外,整个景致和县政府大院里的那三棵古柏的样式竟然一模一样。 振堂叔一定画的就是那三棵大树!我紧紧攥着曹永兴的画,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朝着依然在天井里坐着刨饭的振堂叔走去。 我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缓缓打开手里的画,然後轻声问道:叔,是不是这里?! “呵呵呵。”振堂叔嘴里痴笑着,正在刨饭的动作似乎微微一滞,接着眼神极其怪异地瞟了我一眼。他伸出带着油渍的筷子,在第三棵大树上点了一下,声音极小却又异常清晰地对着我说道:买下那块地,送给福利院! 筷子上的油渍碰到了信纸,在第三棵大树上,留下了一点不规则的油印。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229 章 这里的小地名叫“古柏里 “呵呵呵。”看到我手里的铅笔画,振堂叔嘴里痴笑着,眼神却极其怪异地瞟了我一眼,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惊愕。 他伸出带着油渍的筷子,在画上的第三棵大树上点了一下,声音极小却又异常清晰地对着我说道:买下那块地,送给福利院! 振堂叔果然是清醒的!看到筷子上的油渍在信纸上留下的不规则的印迹,我登时目瞪口呆,大脑疯狂地转动着:振堂叔说什麽?!买下那块地,送给福利院?!用什麽买?!傅文静要的可是十斤黄金!振堂叔刻意地指了指这第三棵大树,而曹永兴画上的第三棵大树也是被刻意描画的更为细致,难道这里面有什麽古怪?!莫非这树下面埋的有黄金?! 黄金!一定是黄金!如果不是黄金,振堂叔不会让我去买下那块地!一念之间,我的心情顿时激动了起来,我张嘴对着正在刨饭的振堂叔说道:叔——,这下面——?! 肆儿。还没等我再细细问清楚,老爸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他缓步走了过来,嘴里问道:跟你叔说什麽呢?! 呃——?!我慌乱地把手里的信纸一合,正准备回头说大树的事情,却发现振堂叔的双眼又变得异常浑浊,端着碗不停往嘴里刨着饭菜,鼻子里一边“嗯嗯嗯”的哼着。 振堂叔不想别人知道他是清醒的。我怔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把手里的信纸搓揉成了一团,紧紧藏在了手中,慌乱地回答道:爸,我在问叔画的这是什麽。 老爸走了过来,站在我身後,偏着头好奇地打量着振堂叔在地上的画,跟着,嘴里奇怪地嘀咕道:这画的好像有点眼熟啊——?!这是——?! “呵呵呵”。振堂叔忽地把头抬了起来,嘴里包着饭菜,再次痴笑着嘟囔道:给——,给她。 嗯?!老爸原本正在努力地想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画上的场景,却被振堂叔的声音又打断了思绪,他似乎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什麽,於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肆儿!等老爸一离开,还没等我再悄悄问问振堂叔,老妈又把头从厨房里伸了出来,喊道:看你叔吃完没有,把碗拿过来! 哦。我应了一声,端起振堂叔吃得乾乾净净的碗筷拿进了厨房。 等我再出来的时候,振堂叔已经抱着“狗蛋”离开了天井,蜷缩到了一处阴暗的墙角里,继续对着它嘀嘀咕咕地说着什麽。而天井里的画,已经被无数直直的线条给破坏掉了,只能依稀看到几棵大树的模样。 我看了振堂叔两眼,发现他根本没有再理会我的意思,只好回到了自己屋里,打开台灯,掏出曹永兴那张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画,仔细观察着,希望在上面还能发现曹永兴留下的特殊记号。可是画上面除了第三棵大树与另外两棵有着细节上的不同,从外观上,看不出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看来,我得到现场去看一看了。我心里暗自思忖着:傅文静说12号以前交易没有问题,12号以後就不行了,所以,我必须得赶在12号以前搞清楚这棵大树的古怪之处。 但是,现在有个最大的麻烦。那就是,我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正在暗处盯着我,就像上次从河里捞起来的那一竹篓金疙瘩,虽然东西到了清隐道人的手上,可是到现在为止,我都不清楚到底是被谁给一刀割走了。假如在那棵树下发现了埋藏的黄金,怎麽挖出来是一回事,怎麽能顺利地带走才是最重要的。 唉——。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暗暗感叹道:其实最大的问题,是我身边没有一个得力的帮手,如果菜头在这里就好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第一时间想到能帮助我的人不是东子,而是菜头! 整个下午,我都窝在自己屋里反反覆复研究着曹永兴那张画,回忆着梦里飘到那三棵大树旁围墙上的情景,试图找到哪怕是一丝丝的线索。 时间不等人,闹钟的指针很快指向了四点半,事不宜迟,我得趁着还有点时间,在上晚自习之前到县政府大院里去瞧瞧。 我收拾好书包,检查了一下“枣影藏锋”,然後背着书包就出了门。 老爸老妈正坐在饭厅里,望着振堂叔小声嘀咕着什麽,看到我背着书包出了门,两个人均是一愣。 肆儿,还没吃晚饭呢,你这麽早干什麽去?!老妈一脸紧张地问道。 妈,我回来再吃吧。我连忙对着老妈解释道:我数学书落教室里了,我得先到学校把作业补了。 补作业?!老爸老妈微微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我,我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一溜烟钻出了小卖部,朝着北街的方向跑去。 这一路上,我一直留心着身後,看有没有人跟着我,也一直未能发现什麽。 等到了北街,我假意在街上转了几圈,甚至跑到“回春堂”里逛了逛,感觉确实没有发现可疑的迹象,这才揣着满心的期待与紧张,来到了县政府的大门口。 腿还没迈进门,我就被门卫伸手拦了下来。门卫一脸严肃,上下打量着我,问道:你找谁?!今天是星期天,要是办事,明天再来。 我脑子飞速一转,随口编了个同学的名字,说道:我找我同学。 门卫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在努力回忆我说的是哪户人家的孩子。趁着他思索的间隙,我微微一低头,身子一侧,迅速钻了进去。 诶诶诶!登记,登记!门卫不停地朝我喊道。 出来的时候补。我嘴里回答道,脚步丝毫没停,直接跑掉了。 县政府的管理要比很多单位严格多了,看来下一次,得另外想办法了,搞不好,还得要从围墙翻进来。我心里默默地想着,躲在县政府办公楼的角落里,朝後观察了一阵,确定身後没人跟过来,这才绕过县政府的办公楼,拐进了後面的家属院。 左边,是围着电网的人民银行的围墙;&#x3c4f;边,是县政府的家属楼;面前,就是县政府家属院的大院子里的篮球场。 一块用水泥铺就的篮球场上,几个年轻人正在篮下争夺着篮球。有人在附近悠闲地踱着步,几个小孩子正围着篮球场嬉笑玩耍,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而那三棵巨大的古柏,宛如三位古老的守护者,静静地矗立在靠近家属楼的位置,枝叶郁郁葱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我深吸一口气,一边观察着院内活动的人群,一边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更为自然些,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三棵古柏靠近。 看得出,县政府还是对古柏进行了一些有效的管护,尽管一些枝干已经枯萎,但是它们依旧显得是生机勃勃,充满了生命力。 一棵大树旁还立了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禁止攀爬! 每一棵古柏都需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过来。一些地方的树皮都已被磨掉了,露出里面略显历史沧桑的木质。 我怀着紧张又激动的心情,围着几棵大树转了转,然後来到了最&#x3c4f;边的大树旁,缓缓将手放在树身上。那粗糙的触感,瞬间让我彷佛回到了那晚的梦境,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更加坚信这里一定隐藏着什麽秘密。 可围着大树转了几圈,只看见大树的根茎错根盘结地冒出地面,实在是无从判断树脚下哪里有可能埋藏着东西。 这院子里住着这麽多人,还有门卫看守,总不可能挨着挨着挖吧?!秘密到底在哪里呢?!我无奈地抬起头,顺着树干朝上望去。 忽然发现,这棵古柏的树干相较於其他两棵,要笔直许多,而且更为高耸,从地面到树冠,至少高出四五米。也正因如此,它的攀爬痕迹相较於另外两棵大树要少很多。毕竟,相比之下,攀爬这棵树要困难得多,一般人很难做到。 难道这秘密不在地上,而在树上面?!我怔怔地抬头望着巨大的树冠,双眼不经意间朝围墙外後面的小山瞟了一眼,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古柏里”,这里的小地名叫“古柏里”。 第 1230 章 那该多好?! “古柏里”?!这三个字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点亮了我的思绪。我猛地瞪大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身前这棵古老的柏树,心中愕然地想道:“古柏里”,古柏“里”,难道那隐藏的秘密,就藏在这粗壮的树干之中?! 我迫不及待地抬起手,“啪啪”两下,使劲拍在大树的树干上。这棵古柏实在是太过庞大,质地坚硬。这两下拍下去,我的手掌一阵剧痛,而大树却纹丝未动,丝毫没有透露出有任何特殊之处。 秘密是不是藏在古柏“里”,恐怕得想办法爬上去看看!我咬着嘴唇,眉头紧锁,上下打量着这棵大树。从地面到树干分叉点的位置,目测至少有十来米高,彷佛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山峰横亘在我面前。 我活动了一下周身的筋骨,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抓住树干上那磨得人手心生疼的龟裂树皮,鼓足劲儿朝上爬去。 哎哎哎!下来下来!就在我刚爬了没几下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呵斥声响了起来。院内一个人大声吼道:那个小子!谁让你爬的?!不识字吗?!那牌子上写着“禁止攀爬”,不知道吗?! 一瞬间,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把目光投了过来。 我心里暗叫不好,扭头望去,只见刚才那个门卫,正怒气冲冲地朝着我这边大步流星地走来。 我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连忙从树上跳了下来。也顾不上手掌的疼痛和书包在背上的颠簸,闪身让过那个门卫,撒开腿就朝着家属院外跑去。 慌乱中,只听见身後传来一阵嘈杂的询问声:这小子是哪儿来的?!是怎麽进来的?! 我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火烤过一般,埋着头,拼了命地朝着县政府外跑去。 直到出了大门,我才稍稍缓了口气。虽然这次攀爬被门卫打断了,但至少我知道,以我的能力,这棵大树我是能够爬上去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合适的时间。 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大白天爬上去肯定是不现实的,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只有晚上,趁着夜色的掩护,从家属大院後面的围墙上翻进去,才最为合适。 我就这麽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小跑着。刚跑出北街不久,不经意间一抬头,就在街道上瞥见了几个穿着黑衣服的壮汉。 嗯?!黑衣服?!我仔细一看,竟是头次在“樊家大院”外遇到的那几个东城戚家跟着戚勇的家伙。他们脚步匆匆,神色凝重,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凶厉劲儿,沿着街道快速走来,警惕的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麽极其重要的东西。 但是,他们的一只手始终揣在胀鼓鼓的怀里,那架势,彷佛随时都在准备着从里面抽出武器来,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我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一些。脑海中顿时想起了孙正平描述的那些砍人的家伙,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上午不会真的是他们乾的吧?!对了,戚勇怎麽没跟他们在一起?!难道他还在外面闲逛?!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的他们也瞧见了我。那一瞬间,他们的身形猛地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不过,他们似乎出於某种考量,还是勉强礼貌地朝我点了点头。 喂!等一下!正当他们准备从我身边经过时,我鬼使神差地出声喊住了他们,忍不住开口问道:戚勇呢?! 勇哥?!那几个家伙听到我的问话,面色瞬间变得极为古怪,他们彼此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满是犹豫之色,彷佛在纠结着什麽。 片刻后,其中一个人咬了咬牙,回答道:勇哥上午被人砍了,我们正在找那些砍人的家伙! 什麽?戚勇被人砍了?!不会这麽凑巧吧?!我的心头猛地一震,忽然想起孙正平描述的场景,那个一只手抬不起来,被砍倒在地的家伙。 那不会就是戚勇吧?!我之前还以为孙正平说的那家伙的手是被刀给砍伤的抬不起来,现在想来,那很有可能是我之前揍他留下的伤。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震惊之馀,我心底竟生出一股隐隐的歉意,忙不迭地问道:他人呢?!现在怎麽样?! 人现在在医院,还好都是皮外伤,不过得要养一段时间了。其中一个人又回答道。 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会在这里被人砍了?!我疑惑地问道。 那几个家伙又对视了几眼,像是在权衡着什麽,最终还是缓缓回答道:我们在这里碰到死对头了。 死对头?!我愈发觉得好奇,追问道:谁啊?! 天道会的人。那个家伙沉着脸回答道:我们在东城的时候,已经和他们交过几次手了。 我靠!天道会?!我听得又是一惊,这些家伙还在被追剿中,依然无所顾忌,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财神爷”,我们先走了。回答完我的问题,那几个家伙对着我示意了一下,又继续紧张地朝前搜索着。 戚勇进了医院,我要不要去看看他?!我站在原地怔怔地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先把手上的事情忙完了再说,毕竟这件事关系到李家的安危。 晚自习的时候,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例题,而我却有些走神,只是低着头,手里的笔在本子上胡乱地画来画去,心里盘算着:如果利用晚上去县政府大院爬上那棵大树,要带些什麽东西。 电筒肯定是必须的,最好再带根绳子,“枣影藏锋”更是必不可少,说不定能起到关键作用。还需要带什麽呢?!对了,还要带个包,假如真的找到了金子,总得想办法带出来。 “唉——”,我放下笔,长叹了一口气,直起身子,後背靠在东子的课桌上,伸了一个懒腰,心里想着:现在就是要考虑,如果被人盯上了该怎麽办了。可惜,清隐道人不知道在哪儿,不然,找他再求个什麽可以躲避人跟踪的符咒多好?! 李肆瞳!我正想得入神,数学老师忽然大声喊道:来,你既然在举手,那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应该怎麽做?! “呃?!”我顿时一愣,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把举着的两只手收了回来。 在同学们的哄笑声中,我被罚站了一节课。 站在讲台边,我瞅了全班同学一节课。 王晓红看也不看我,只是低头不语;李颖时不时偷瞟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而东子,却面无表情,眼神飘忽忽地看了我一节课,完全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麽。 下了晚自习回到家里,刚走进饭厅,就看到巧儿又在给振堂叔扎针。 振堂叔满头满脸扎着银针,脸上依旧带着憨憨的笑容。 我看得不由一愣,心中暗道:搞不好,振堂叔是因为巧儿给他扎针,所以脑子才有点清醒了!看来,巧儿还是真的跟“游医”周游学了点东西。 老妈把晚上给我留的饭菜端了出来,我坐在饭桌上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瞪大了眼睛,看着巧儿在振堂叔身上忙碌。 看着看着,我的心里忽然一动,猛地想到中秋节的时候,陪巧儿去道一宫跟“游医”周游拜节,巧儿还教过我一个咒语,说是念了以後走路就不害怕。 咒语,巧儿会咒语!我的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诶——?!也不知道巧儿会不会画符咒,如果她也会画符咒,那该多好?!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31 章 现在就去?! 咒语,巧儿会咒语!看到巧儿在振堂叔脑袋上忙碌来忙碌去,我忽然想起了中秋节陪她去道一宫拜节时,她教我的那个能壮胆的咒语,心中念头一闪:如果她也会画符咒,那该多好?! 巧儿如果会画符咒,哪里还用得着清隐道人?!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就像猫抓一样,痒得不得了,恨不得马上就过去问问巧儿。 可是老爸老妈一直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巧儿忙活,我不得不慢悠悠往嘴里刨着饭,心里头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吃完了饭以後,我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一直在饭厅里徘徊。 巧儿忙完了,把振堂叔头上的针也都收了起来,老爸老妈便带着振堂叔去厕所洗漱准备休息了。 我立刻悄悄凑到她身旁,轻声问道:巧儿,哥问你个事儿。 巧儿手上的动作一停,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问道:哥,什麽事啊?! 我咬了咬嘴唇,带着一脸的期盼看着她问道:你——,会不会画符咒?! 你说的是制符吗?!巧儿眨巴着眼睛,有些犹豫地说道:会——。 你会?!我心中大喜过望,巧儿会制符,这真的是太好了!连忙出声问道:巧儿,那我问你,有没有一种符咒,可以让别人看不到自己,或者可以躲避别人的追踪的。 巧儿头微微一扬,双眼盯着半空,似乎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嘴里回答道:有。 我靠!还真的有这种符咒!我的眼睛一亮,心中顿时一乐:假如有这麽一道符,我拿到了金子,一念咒语,别人不就看不到我了吗! 太好了!哈哈哈!想着想着,我咧着嘴,不由笑出了声音。 巧儿看到我的样子,有些奇怪地望着我,好奇地问道:哥,你问这个干什麽?! 我——。我刚想说能不能给我来这麽一道符咒,就看到老爸老妈扶着振堂叔从厕所里出来了。一眼看到我们还在饭厅里,老妈吆喝道:肆儿,巧儿,赶快洗漱了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好的,妈。巧儿连忙答应了一声,抱着银针包就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诶诶——,巧儿。我望着巧儿蹦蹦跳跳的身影,一时没能喊住她。 肆儿,还在等什麽?!老妈催促道:来快点! 老爸扶着振堂叔,正一脸古怪地偏头望着我。 哦。我有些郁闷地朝着巧儿的房间看了两眼,只好先去洗漱了,等我出来的时候,巧儿还在自己屋里没有出来。 老爸老妈正在收拾着饭厅,我不好总是在这里拖延,只好回到了自己屋里,打开台灯,坐了下来。这个时候,我也终於从刚才的兴奋中冷静了下来,巧儿才跟着“游医”周游学了多久?!就算她会画符咒,估计跟清隐道人比起来也差远了,能不能用都还不知道呢,绝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符咒上面,还是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屋外的动静越来越小,灯也熄灭了,老爸老妈好像已经收拾完屋子,关灯回屋睡觉去了。 也不知道巧儿洗漱完睡了没有?!算了,明天再找她说吧。我叹了一口气,再次把曹永兴的那张画拿了出来,看着上面画的大树,努力思考着到底应该怎麽办。 不管怎麽样,也先得把大树的秘密搞清楚才行。我心里默默地想着:白天人那麽多眼又杂,哪些人在监视着我都不知道,更别说晚上了,一出门就是黑漆漆的,哪儿躲着人都看不到,更别提那些神出鬼没的家伙。 不过,头次曹永兴出事後,局里不但监控着家里的电话,也在我家周围布置了眼线。我悄悄从屋後下了河,然後游到了西桥下,还是顺利地摆脱了他们的监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不知道,我如果趁着黑夜,再次从河里悄悄走,能不能避开隐藏在暗处的那些家伙?! “嘚嘚嘚”,正想的出神,房门忽然发出了轻微的敲击声,跟着巧儿的声音传了进来,她努力压低了声音喊道:哥——,是我——。 巧儿?!我连忙起身轻轻拉开了房门。 只见巧儿背对着房门,一脸紧张地盯着里屋的位置。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她身子一转,猫着腰,迅速钻进了我的屋里。 我把房门轻轻掩上,转身还没问她过来干什麽,就看见巧儿兴奋地从身上拿出来一个叠好的纸块递向了我,嘴里说道:哥,我刚刚画了一道符。 符?!我带着惊喜,看着她手里的符咒,问道:这是什麽符?! 巧儿摊着手掌,指着手里的小纸块,说道:这道是“太上遁形符”。 啊?!“太上遁形符”?!我听得两眼放光欣喜若狂,一把抓过她手里的那道符咒,喜滋滋地翻看着,问道:巧儿,这是你师父教你的吗?! 不是啊。巧儿得意地看着我摇了摇头,说道:我是跟着知知姐姐的书自己学的。 跟着知知给你的书自己学的?!我顿时呆了一下,拿着符咒的手一僵,嘴里不由地问道:那这符能用吗?! 这——。巧儿稍微迟疑了一下,语气似乎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应该是能用的吧?! 呃——?!应该能用?!看来巧儿也不是很肯定啊。我嘴角咧了咧,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心里想道:没事,最起码回答的比清隐道人强,当初拿到第一道“万法归一符”时,他除了符咒的作用,其他一问三不知。反正也不一定用得到,主要是多一个防备罢了。 我跟着说道:快,教教我怎麽用?! 巧儿又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哥,这个用起来有些麻烦,而且我的功力不够,可能持续不了太久。 没关系。我回答道,现在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先弄懂怎麽用再说。 巧儿咬了咬嘴唇,说道:这“太上遁形符”需要配合手印丶步法以及咒语才能奏效。 说着,巧儿拿起“太上遁形符”,教我怎麽拿着,双手掐诀,如何走禹步。我学了几遍,勉强弄懂了,然後问道:咒语呢,怎麽念?! 咳。巧儿轻咳一声,说道:哥,那你记好了。 那那驿驿。左带南斗,右带北极。以江为宅,天翻地覆,九道昏塞。以东为西,以南为北。使其邪鬼,心地迷惑。来追我者,路不可得。乘车逐我,必折其轴。乘马追我,盲其两目。飞行寻我,秃其两翼。步行追我,肿其两足。天翻地覆,五道皆塞。来也无踪,去也无踪。天地真机,鬼神难测。明星北斗,万里却敌。黄神越章,诛鬼除殃。憎我者死,背我者亡。牵牛织女,隔断两江。道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呃——?!又是这麽长?!我结结巴巴地跟着念了几遍,感觉好像记住了,又好像没有记住。 巧儿教得有些疲倦了,有些无奈地说道:哥,我给你写下来吧,你慢慢背吧。 好吧。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巧儿在我本子上写下咒语后,就回屋休息去了,我拿着本子,摇头晃脑,不停地背着“太上遁形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拿到“太上遁形符”有些兴奋的缘故,我居然没有一丝倦意。 当桌上闹钟的指针指向了十二点,发出轻微“嘚儿”的一声轻响的时候,我猛然惊醒了过来,心中想道:不如趁热打铁,现在就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232 章 年代还要久远 现在就去!一念及此,我的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浑身的肌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兴奋与紧张,微微颤抖着,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电流轻轻掠过,泛起一阵酸麻之感。心中仅有的一丝犹豫和彷徨,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抛诸脑後。 我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翻了两件深色的衣服换上,把“太上遁形符”揣在身上,把书包里的书本倒了出来,伸手关掉了台灯。 我认真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老爸老妈已经睡着了,这才悄悄打开房门,摸到小卖部拿了一个手电筒,翻出一卷绳子放进了书包里。 我猫着腰来到厨房,打开了後门,钻了出去。 门外的“狗蛋”很惊醒,听到房门的动静,立刻站了起来。 嘘——。我对着它示意了一下,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了它一会儿,便轻手轻脚朝着河边摸去。 今晚的天空没有月亮,夜幕里偶有点点星光,时隐时现,昏黄零散的灯光,映射着建筑物模糊的轮廓,四周静谧得让人有些心慌。 我蹲在草丛里,静静地观察了一阵四周的情况,然後脱光衣裤,连带着“枣影藏锋”,一股脑儿全塞进了书包,把书包举在手里,缓缓地下了水。 我决定还是先游到西桥,然後上岸,从另外一条路直接插到北街後面那条鲜有人走的路上,从“古柏里”的位置翻墙进入县政府家属大院。 一切都很顺利,上了岸,换好衣服,顺着街道的阴影,我不断地变换着自己的位置。这一路上我都很小心,也没有发现有人跟着我之类的迹象。 终於来到了县政府家属大院後面的那座围墙。 望着院子里的那三棵古柏树,在夜色中影影绰绰,散发着神秘的气息。我的心情愈发的激动,把绳子打了一个活扣,扔向围墙上一根凸出的墙柱,稳稳地套在了上面。我试了试,确定不会脱落,这才抓着绳子朝上爬去。 爬到了围墙上,四处观察了一阵,确定没人後,我把绳子调整了一下方向,把剩馀部分扔进了院子里,缓缓顺着绳子溜了下去。 我蹑手蹑脚地来到第三棵古柏树下,仰头望去,那粗壮的树干直直地插入了夜色之中,树冠繁茂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成败在此一举了!我咬了咬牙,眼神中透着决绝,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紧紧环抱着大树的枝干,开始奋力朝上攀爬。 起初,我看着这棵大树,以为凭藉自己的体力和决心,攀爬并非难事,可刚往上爬了没多高,我就感觉情况不妙。 粗糙的树皮看似能够提供足够的摩擦力,可随着手心逐渐出汗,每一次用力,都彷佛在与树干进行一场艰难的较量。越往上,我的手越发不受控制地变得湿滑,彷佛涂了一层润滑油,原本紧握的枝干,也开始变得难以掌控。 好几次,就差一点滑掉了下去,惊得人是一身冷汗。 但无论如何,尽管过程无比艰难,在无数次的挣扎与努力后,我用尽最後一丝力气,艰难地爬到了树干分叉点。 我瘫倒在分叉处,觉得自己彷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此时的我,全身早已被汗水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彷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简单地休息了一阵后,我这才扭头观察起了大树的分叉处。 不愧是千年的古柏,这分叉处犹如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站两三个人都没有一点问题,无数粗壮的分枝从这里延伸出去,最後形成了巨大的树冠。 我掏出手电筒,捂着灯头,仅露出一点点光线,朝着脚下照去。脚下并没有什麽异常的地方,用脚使劲跺了跺,也没有什麽晃动的地方。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正当我有些丧气的时候,忽然发现在一处粗壮分枝的侧下方,距离树心一米左右的位置,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大树洞,至少可以容纳一个人钻进去的树洞。 洞口泛着一层幽幽的青苔,在电筒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树洞!这里有个树洞!我的心再次猛烈地跳动了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上心头。秘密恐怕就在这树洞里! 我关掉手电筒,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东西,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心,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抱住那粗壮的分枝,身子吊在空中,两只脚勾向了那个树洞。 还好,两只脚伸进树洞后并没有遇到什麽阻拦,我脚朝下,缓缓地将身子往洞里送去,直到屁股也进了洞,双手终於撑不住了。 “唔——”,我的两只手一松,只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就掉进了洞里。 整个脑袋掉进洞里的那一瞬间,只感觉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不由蹙了蹙鼻子。 “嘭”的一下,还没等我思考应该怎麽办,双脚就接触到了坚硬的地方,下坠的势头一下得到了遏止。 这棵古柏中间是空的!我稳住了身子,把电筒拿了出来,打开一看,发现这是一个不规则的树洞,但是这不像是人工挖凿出来的,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树洞。 就彷佛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扯开来的,洞壁表面粗糙,突兀的木结与凸起的硬块随处可见。洞壁上,破碎的树皮层层剥落,露出下面粗糙且带着些腐朽气息的木质。顺着脚下朝里望去,能看到树洞内部呈不规则的螺旋状向下延伸,足够容纳一个人顺着它继续朝下探索。 怎麽这麽深?!我皱着眉头,调整了一下身子,趴着努力朝下缓缓移动着。有几个地方比较狭窄,但是调整一下身体的肌肉和关节,还是能勉强通过。 就这样,我顺着树洞缓缓倒着爬了下去。 终於,我的脚接触到了坚硬的地面,再没有了下滑的空间。 最後这一段是一个较大的空间,大概能让人半蹲着,直起腰,还可以左右前後移动二三十公分的地方。我打着电筒四处照了照,估计已经来到了大树的根部,因为四周已经能看到泥土和大树的根系。 可这里依然什麽都没有,脚下的地面有些湿润,透着一股寒意。 怎麽回事?!这都已经到底了,怎麽还是什麽东西都没有?!我有些疑惑地伸出手,在四周胡乱地摸索着。 四周都没有什麽机关的样子。我继续在地面上摸着,突然,我的手在地面的一处边缘部位,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我的心微微一动,把它周围的泥沙枯叶清理了一下,打着电筒仔细一看,发现是一个生锈了的铁拉手。轻轻一拉,居然没能拉动。 拉手?!下面一定还有东西!我心中一喜,嘴里咬着手电筒,双手紧紧握住铁拉手,使出全身的力气使劲朝上一拽。 这是一块铁板,“嘎吱”一声,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一个同样只能容下一个人钻进去的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一股阴森的气息从洞口扑面而来,让我既兴奋又紧张。 我赶紧举起手电筒,朝下面照去。下面又是一个不规则的洞,估摸也就刚好能容纳两三个成年人。 洞顶之上,盘根错节的乾枯树根相互交织,洞壁和地面似乎经过了特殊的防潮处理,被锤打得异常平整,十分乾燥,没有丝毫的潮湿之感。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就在这个洞里,并排摆放着三个木头箱子。 这些箱子个头不大,约莫四十公分长,三十公分高,二十公分宽。箱子周身散发着古朴的气息,看起来,它们似乎比我家地道里摆放的那些木头箱子,年代还要久远。 第 1233 章 静静地躺在箱子的底部 箱子!这下面有三个木头箱子!当我的目光触及到洞里那三个木头箱子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电流般瞬间贯穿全身。心脏彷佛失控的鼓点,疯狂地撞击着胸腔,每一下跳动都推动着发烫的血液朝脑门上冲。 曹永兴和振堂叔的话,还有那个异常缥缈而诡异的梦,所有的答案,难道就藏在这几个箱子之中吗?!这箱子里到底装着什麽?!会不会就是我梦寐以求的黄金?!我心潮澎湃,激动的心情驱使我不假思索地调整身体的方向,双手急切地扒着洞口,近乎贪婪地钻进了洞里。 “噗”的一声,就在整个人掉入洞中的那一刹那,双脚踩在地面上腾起了一团尘土,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知是因为这个地洞离树洞口距离实在太远,洞口长久封闭,空气不流通造成的,还是因为我激动到了极点的心情作祟,我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而艰难,脑袋像是被一团迷雾笼罩,阵阵眩晕感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袭来,让我的意识有些模糊。四肢也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变得酸软无力,连维持站立都成了一种奢望。 我的身体晃动了两下,不由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了几个箱子跟前,手里的手电筒也“啪”的一下,摔在了地面上。 手电筒的光亮剧烈地闪了两下,所幸它并未熄灭,只是光柱的方向直直照射在箱子放置的那面墙壁上。折射后的光,以一种奇异的角度散射开来,将箱子的阴影映在墙壁上,将洞顶凹凸不平的树根映照得更加诡异。 恍惚间,眼前的光影一阵扭曲,彷佛时光的尘埃被我突兀地搅乱,我似乎瞧见,就在我的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着青色长衫丶留着长长的辫子的男人。 那袭青色的长衫,如同被捶打浆洗过无数次,青得发白,袖口已经磨出了丝线,丝丝缕缕地垂落着。领口处,似乎因长久的摩挲,布面微微起毛,却被细心地整理抚平,不见丝毫凌乱。长衫的下摆,还有几处淡淡的补丁,针脚细密而均匀。 尽管长衫已显陈旧,却依旧被打理得平平整整,穿在他的身上,显露出一股质朴与淡然。 那条长辫,犹如一段精心梳理的乌绸缎带,从头顶心垂落而下,顺滑且富有光泽。辫子编得极为规整,每一缕发丝都安分地排列其中。辫梢处,系着一根黑色的细丝线,打成了一个精致的小结,丝线的末端自然垂下至腰间,简洁却不失庄重。 只见他双手背在身後,静静地立在箱子前。那长衫的青,像是蒙了一层岁月的灰,彷佛在微微颤抖,却又静止不动。那背影,透着说不出的寂寥与沉重。 呃?!长辫子男人?!懵懵中,我神情恍惚地想着:这人一身好像是清朝人的打扮?! 我使劲眨了眨眼睛,待再想定睛细看时,那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墙壁上映照的光影,一动不动。 嗯?!我刚才是眼花了吗?!我摇了摇脑袋,努力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可眼前除了那三个箱子,确实什麽也没有了。 半晌之後,我逐渐适应了地洞中的空气,呼吸逐渐平稳,那阵缺氧带来的不适感慢慢消退,脑子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我抓起了地上的电筒,再次激动地看向那三个箱子,心中再次充满了期待,这大树里的秘密,即将揭晓。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了箱子面前蹲了下来。箱子的周身,厚厚地覆着一层尘土,我按捺不住内心如潮水般翻涌的激动心情,双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把左手边第一个箱子上面的尘土抹去,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缓缓地打开了。 尽管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电筒的光线照在箱子里时,我依然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嘴里不禁脱口而出道:我靠——! 金子!这箱子里面装的真的是金子!而且是金疙瘩!小半箱反射着暗沉金色光芒的金疙瘩赫然出现在眼前,那柔和的光芒,宛如黑暗中闪烁的希望之星,虽不夺目,却如一道电流瞬间传遍全身,让我欣喜若狂。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双手根本不敢伸手去触碰一下,生怕这惊喜只是一场稍纵即逝的梦,一触即醒。 箱子里是大小形状不一的金疙瘩,大的有半个拳头大,小的如颗粒状不足半个指弹大,每一个都像极了我在“水鬼荡”里掏出来的那些“狗头金”,可颜色却比那些更为暗沉一些,数量也明显更多一点。 我满心欢喜,终於没能忍住内心的狂喜,“哗啦”一下,伸手抓了一把起来,把这些小金疙瘩放在鼻子边深深地一嗅。 我的天啊!这就是金子的味道!入手冰冰凉,一股带着尘土气息的独特的味道钻入了鼻腔,如同陈年的老窖让我有些迷醉。 这里有多少?!至少有个二三十斤吧?!我伸手在箱子里扒拉一下,虽然看着是小半箱,可实际也就是铺在底部的一层。 还沉浸在极度喜悦中的我,急切地将手伸向了第二个箱子,也没有顾得擦拭一下箱盖上的尘土,直接一把就给打开了。 “嗯——?!”当箱盖一打开时,我一下子愣住了,这个箱子里空空荡荡的,居然什麽都没有。 怎麽是空的?!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切地将手探入箱子内部,疯狂地左右摸索着,手掌用力地在箱底来回擦拭,似乎在期待着指尖能突然触碰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异物。 箱子的确是空的!箱子里空空如也,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我心底油然而生:只怕之前已经有人拿走了这里的金子! 是谁拿走的?!是曹永兴还是振堂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一半的热情,满心的欢喜瞬间被疑惑填满。 不过,以曹永兴原来的身材,他应该钻不进来吧?!难道是振堂叔?!我懵懵地抬起头朝头顶上黑漆漆的洞口看了一眼,带着满心的困惑与不解,目光怔怔地投向了最後一个箱子。 这个箱子不会也是空的吧?!一时之间,我竟然有点不敢伸手去触碰这最後一个箱子了,内心隐隐有些担心,生怕打开后,带来的依然是失望。 犹豫了好一会儿,我才缓缓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第三个箱子的箱盖,缓缓地把覆盖在上面的尘土抹掉。期待和不安就如同纠缠的丝线,紧密地缠绕在我的心上,每擦拭一下,我的心里就默默地念叨一遍:老天保佑,里面一定要是金子哈。 “嘎吱——”,箱盖被我轻轻地抬起,我的眼睛紧紧地闭了一下,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把手电筒朝里照射过去。 这最後一口箱子并不是空的,但是,映入眼帘的并非期待中耀眼的黄金,而是一个米黄色的信封。 一个米黄色的信封,静静地躺在箱子的底部。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234 章 光绪甲申年仲冬廿七日 这里面没有金子,只有一封信?!我微微一怔,把两只手先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缓缓伸手把箱底的信拿了出来。 在电筒光亮的照射下,信封呈米黄色,以厚实坚韧的宣纸精心制成,&#x38c9;手轻软,却似承载着往昔岁月的厚重。 信封的边缘,以墨色线条勾勒出简洁的如意云纹。线条虽不似宫廷器物那般精细繁复,却笔触沉稳,疏密有致。云纹连绵起伏,线条转折处自然流畅,给人以圆润柔和之感,也增添了几分雅致。 信封正面的正中央,钤着一方醒目的朱红色大印,红色的印泥已略微褪色,但从斑驳的印记上仍能感受到那种古朴的肃穆与庄严。 大印分为左右两部分。左边的部分犹如一组神秘而独特的线条交织而成的图案,看着弯弯曲曲,笔画却又婉转流畅,线条彼此呼应丶缠绕,却又秩序井然,似行云流水般自然衔接。右边部分的印文为端正的篆书,古朴庄重,笔画清晰,粗细均匀,线条刚柔并济,既展现出了篆书特有的古朴典雅,又不失一种力量感。 这上面印的是什麽字啊?!我打着电筒仔细地辨认着上面的字,勉强能够辨认出“l县印”几个字。 县印?!这难道是过去l县衙门里的信?!我有些不解地翻看着信封,除了信封边缘的纹路,还有正中央这个印记,上面再也没有其他什麽东西,没有收信人的名字,更没有什麽落款。 信封有点厚,封口也没有封,边角处甚至有了些破损,似乎之前已经有人打开过这个信封,看过之後又把信给塞了回去。 我怀揣着满心的好奇,轻轻揭开那信封的封口,小心翼翼地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信封里面有三张信纸,质地细腻,触手温润,同样是宣纸的纸页微微泛黄,边角处有些许毛糙,散发着淡淡的纸香。 我轻轻展开信纸,目光瞬间被那满纸以楷体书写的繁体字所吸引。 这是洋洋洒洒的三大篇文字,每一个字,都似精雕细琢的美玉,在泛黄的纸面上散发着古朴而迷人的光泽。字体的笔画纤细却不失力度,起笔处锋芒内敛,似谦谦君子,含蓄而深沉,却在细微之处,犹如刀刻斧凿,乾脆利落,暗藏劲道。一横一竖,不仅展现出隽秀之美,更透露出一股铮铮风骨。 信的开头便是——“敬启者:” 我微微愣了一下,这似乎不是写给某个具体人的信,而是凡是能看到这封信的人,似乎都可以打开阅读。 信中全文如下: “吾乃徐靖之,字廉清,出身荆楚寒门。幼时家贫,然双亲倾其所有,供吾读书向学。寒舍虽陋,不乏书卷之香;三餐或简,未改求学之志。 弱冠之年,负笈远游,於岳麓书院潜心修业。同窗皆饱学之士,吾与诸友朝夕切磋,勤勉奋进。常秉烛夜读,钻研经史子集,深究治国安邦之策,期有朝一日,能为苍生谋福。 幸蒙圣恩,得中进士,授本县县令之职。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有负百姓期许。遂以清正廉洁为纲,以勤勉奉公为则,不敢稍有懈怠。 每断一案,必详查细究,不偏不倚,唯求公正;每兴一政,皆思利民之效,不图虚名,务求实绩。任职以来,严惩奸佞,安抚良善,祈愿本县风清气正,百姓安居乐业。 奈何岁月不饶人,积年劳顿,致使吾身染沉疴,日渐衰弱。如今力不从心,恐难再担重任,鉴於此,吾今心意已决,决意呈请致仕。 今留此书,一则为表吾心,虽身有恙,然初心未改;二则有一要事相告,望後来者能解吾之苦心,以审慎之心待之。 光绪甲申年仲冬,霜风凛冽,寒彻骨髓,本县所治之l县,忽现一惨绝人寰血案。关西乡约制下,某户阖家老小,一十七口,惨遭屠戮,老稚咸遭厄,无有免者,尸横遍地,血污浸染庭阶,惨状不堪直视。 本县闻报,心急如焚,即刻亲率一班衙役奔赴现场,欲循蛛丝马迹,缉拿真凶,还冤魂公道。 然详加勘查,层层剖析,方知祸起微末。 此家一子,机缘巧合,於清江河畔劳作之际,忽见沙砾间隐有金芒闪烁,心奇之,信手刨掘,竟得狗头金一枚。其贪心骤起,遂趁无人留意,暗自偷采。未料所掘之处,竟是一座隐匿颇深之金坑,先後掘金若干,归家后秘藏於室,未对人言。 然,天有不测风云,一日酒酣,失言於妻弟。那妻弟亦是贪婪无厌之徒,觊觎财宝,遂勾连恶匪,夤夜闯&#x38c9;,血洗满门。行径之恶,人神共愤。 本县深知兹事体大,不敢声张,遂带亲信数人,殚精竭虑,全力缉捕。 然此伙贼子狡黠异常,且凶狠残暴,数次交锋,皆让我等损兵折将。历经数番苦战,终寻得贼子破绽,将其悉数擒获。一众亲信却死伤大半,令人痛心疾首。 一怒之下,本县手起刀落,将所有贼子悉数斩首,以正国法。 然,当本县首次目睹那堆积如小山之黄金,虽平日以清廉自许,此刻竟也心旌摇曳,刹那间,竟生出杀人灭口丶据为己有之恶念。 幸而良知未泯,瞬间惊觉,冷汗如雨,湿透脊背。 本县为官数载,向以清正廉洁为圭臬,未想今日在这黄白之物面前,几近失足。 此金虽耀目,却亦如恶魔,能惑人心丶乱太平。 彼时,环顾周遭,念及当下。 光绪年间,自甲申之後,国势日蹙,内忧外患纷至沓来。 朝堂之上,革新变法受阻,政令难通;江湖之远,匪患猖獗肆虐,尤以这几年为甚。 值此乱世,清江河藏金一事若不慎走漏风声,必如引狼&#x38c9;室,引得各地匪徒如蚁附膻,纷至沓来。 届时,l县之地将沦为炼狱,百姓必深陷水火,惨遭劫掠,田园荒芜,民不聊生之惨景转瞬即至。再&#x4b7e;,若百姓闻知河中藏金,恐纷纷弃农从淘,荒废田亩,农桑根基一旦动摇,来年必将饿殍遍野。 本县权衡再三,痛心疾首之下,决意按下此事。 追剿贼寇一役,诸多亲信为护本县周全,为保一方安宁,不惜舍生忘死,最终死伤惨重。每念及此,本县心痛如绞,泪湿衣衫。 是夜,本县散尽家财,倾尽所能,伤亡&#x4b7e;,厚恤其家人,无碍&#x4b7e;,遣返回原籍。而後,将所查获之黄金,悉数封存於此密室。 若见此书,一则告诫後来&#x4b7e;,莫重蹈本县之覆辙;二则望後来&#x4b7e;严守此秘,非为民生急难之所需,万不可擅动分毫。 如有违逆,定遭天谴,阖家不得安宁,世代永堕沉沦。望慎之丶戒之! 徐靖之,顿首拜上,光绪甲申年仲冬廿七日。” 第 1235 章 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熟 徐靖之?!光绪甲申年?!那得离现在有多少年了?!我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头,忽然发现自己实在是不知道光绪甲申年到底是哪一年。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三大篇繁体字的信我居然一口气读完了,尽管还有很多字不认识,但是通过上下文,我居然完全读懂了徐靖之信里的意思。 怪不得这些金子看起来和“水鬼荡”里的金子是如此的相似,原来在清朝的时候,清江河里就发现过“狗头金”,只不过当时被这个县令把事情压了下来。 “此金虽耀目,却亦如恶魔,能惑人心丶乱太平。”我捧着徐靖之信的手有些颤抖。 读完信的那一刻,我只觉彷佛置身於冰窖之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心中忽然间想起了那两个死在後山那片树林里,连名字都不知晓的家伙。还有被祖师尧包里的铁块所诱惑,在省城街头死命搏杀,最後横死在车内的那些家伙。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信中所书之事,件件惊心动魄,人性之贪,人欲之炽,人心之恶,人念之妄,原本轻飘飘的几页宣纸,此刻似有千钧之重,让我的手几乎拿捏不住。 不由自主地,我扭头瞥了一眼那个已经打开了的第一个箱子。 没有了电筒光的照射,那些金子本身并不发光。可是一想到那里面装着几十斤黄金,就好似有一股魔力,使我的双眸依然可以感受到刚才那夺目的金色光芒,继续散发着无形的诱惑,推动着我伸手去触摸。 但是,一想到徐靖之讲到他在第一眼看到那些堆成小山时的金子时,那刹那间生出的恶念,让我心中顿时一凛。我使劲摇了摇脑袋,再看向那翻开的箱盖,那黑洞洞的箱口,却更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此刻正张开着血盆大口,等待着我自投罗网。 我吐了一口浊气,定了定神,心中暗自思忖道:现在,这里的三口箱子空了两口半,按照徐靖之信中所言,他当初看到的可是一座小金山,所有的金子都被他封存在了这密室里,那最起码应该是三箱金子。可是,其他的金子哪儿去了?!是谁拿走了?!如果是心怀不轨&#x4b7e;,为什麽没有拿完呢?!难道是他的继任&#x4b7e;赈济民生用掉了?!亦或是——?!想起信末的诅咒,我忽然心生凉意,猛地打了一寒颤,心中居然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现在怎麽办?!我缓了缓神,振堂叔给我画了三棵树,说明他知道这里面的秘密,但是他还是交待让我买下那块地,然後送给福利院,不知道这算不算“擅动”?! 或许不算吧?!我默默地自我安慰道:毕竟买下来是送给福利院,而不是留给自己,或&#x4b7e;李家的。 我沉思半刻,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按照振堂叔的要求办,只拿出十斤左右黄金买下那块地,剩馀的仍然留在这里不动。 想到这里,我郑重地把徐靖之的信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塞回了原来的信封中,双手捧信,恭恭敬敬丶端端正正地放回了最後一个箱子里。 盖上箱盖以後,我双手合十朝着箱子拜了拜,嘴中说道:徐廉清先生,我今日取的这些金子是为l县福利院买块地,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跟着,我取下身上的书包,估摸着从第一个箱子里捧了几捧大小不一的金疙瘩,装了进去。然後掂了掂书包,感觉跟比头次从“水鬼荡”里捞出来交给道一宫的那些金子,似乎要稍微重一点点了,才有些不舍地停了手。 在箱盖缓缓盖上的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依然有无数个念头如同无数个小人,在我耳边不停地叨叨着,找了若干的理由劝解着我。但与此同时,徐靖之的信如同一记警钟,亦在耳边不停回荡。 “咔哒”,终於,当箱盖完全合上,那一声轻响,彷佛切断了我与欲望深渊的最後一丝联系,我好像感觉自己一下子轻松不少。紧绷的神经,如同被松开的弓弦,那股从发现黄金起就一直纠缠着我的紧张与挣扎,在这一瞬间,如轻烟般缓缓散去。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腐朽味此刻竟也变得不那麽刺鼻,原本因过度紧张而酸涩的双眼,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灵动。 稍事休息了片刻,我看了看表,已经凌晨四点多了。我连忙把书包背在了身上,沉甸甸的感觉让我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打着电筒再次仔细地搜寻了一下地洞,包括几个箱子的底部,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什麽出路,现在只能顺着原路返回。 “唉——”。我叹了一口气,直起身跳了起来,双手把着洞口爬了出去,跟着把铁板缓缓复原了,清理了一下边缘的痕迹,抬头望着那弯弯扭扭的树洞,把书包顶在头上,一点一点朝上爬去。 下来的时候彷佛容易很多,可这上去,却好似要困难了许多。汗水不停地从额头冒出,顺着脸颊滑落,原本已经干了的衣服,再次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背上。 我的身体不停地与洞壁上的结节与凸起摩擦着,双手一边探路,一边防止书包从头顶滑落。两只脚死死地蹬在树洞两侧,脚趾头都恨不得嵌进洞壁里,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滑落下去,让自己的努力就会变得前功尽弃。 当终於看到树洞口微微的亮光时,一种劫後馀生的感觉顿时涌上了心头。 我用尽最後一丝力气,爬到了树洞的洞口,关掉手电筒,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片刻过後,彷佛才确定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然而,这片刻的轻松并未持续太久,树洞外那黎明前的黑暗,似乎正无声地压迫着我,提醒着我危险并未解除。 我朝着树洞外看了看,除了偶有虫儿低鸣,院内似乎没有什麽动静。 得抓紧时间了。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东西,手电筒,书包,“枣影藏锋”,还有巧儿给我的那个“太上遁形符”,从树洞里钻了出来。 此时,已经没有必要再往古柏的分叉处攀爬,我双手抱住树干,双脚夹住树干,缓缓地往树下滑着。 “嗒嗒嗒”,刚下滑了两三米的高度,就听到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脚下的院子里传了过来,惊得我全身血液彷佛都凝固了,死死地抱住树干,一动也不敢动,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滚圆,紧张地朝树下望去。 只见一个打着手电筒的人,正缓缓顺着围墙走了过来。他手里的电筒不停左右摆动着,似乎在查看着什麽。那惨白的光线在黑暗中四处扫射,周围的建筑和树影被扭曲得奇形怪状,宛如张牙舞爪的怪物,彷佛随时都会捕捉到我的身影。 应该是门卫在巡逻。我心中暗叫不好,此刻,长时间的抱着树干,每一根手指都因过度用力而有些发酸,身上的书包似乎也变得异常沉重,一种沉甸甸的下坠感,让我感觉自己下一秒可能就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从树干上直直地掉落下去。 我咬紧牙关,努力坚持着,心中不停地祈祷着:大哥,你倒是来快点啊——,我快要坚持不住了啊——! “咦?!”只听见那个门卫嘴里发出了咦的一声,紧接着,他打着手电筒径直走到了我绑着绳子的墙柱旁,伸手一把抓起绳子。跟着,他的视线和电筒光顺着绳子,缓缓朝墙头上移去。 糟糕,绳子被发现了!我心中惊恐地狂呼道,恐惧瞬间将我淹没,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了。 就在那个门卫感到十分奇怪,正疑惑地晃动着绳索的时候,我抱着树干偏头朝着围墙外一看,这一眼,让我的心脏几乎骤停。 只见在县政府家属大院围墙外山坡上的小树林里,隐隐约约有个人影,正左右晃动着脑袋,努力朝着我的方向张望着。 不!不止一个人!好像是两个人!那两个身影在微弱的晨光下影影绰绰,有些看不真切,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熟悉。 第 1236 章 後面也有人 那是谁?!我几乎忘记了自己还身处险境,双眼死死盯着那围墙外,脑海中疯狂猜测着他们的身份。 四周的黑暗彷佛都在这一刻凝固,时间也彷佛停止了流动,只剩下我那剧烈跳动的心脏声,“砰砰砰”得震得我耳膜生疼。 似乎是发现了院子里不停对着墙头照射的电筒光亮,半坡上的那两个神秘人影似乎有些紧张,两个人身子一猫,居然朝着被照射的墙头跑了过来,身子与林子里的杂灌摩擦着,发出了“唰唰唰”的声响。 啊?!老爸?!何哥?!看着那两个无比熟悉的身影越来越接近围墙的位置,我猛然间辨认了出来,那居然是老爸和何哥!他们怎麽找到这儿来了?! 跟着,我的心头又是一惊,我靠!差点忘了,巡逻的门卫还在这儿! 眼看着老爸和何哥从山坡上跑下来的身影,我只想伸手朝着他们摆动一下,制止他们不要接近围墙,免得被发现了。可是手还没抬起来,身子就又往下滑了一点,不得已再次抱紧了树干,低头朝着树下望去。 那个门卫原本正把注意力放在那绳子上,似乎是听到了围墙外传来的动静,他的身子顿时一僵。跟着,他把手里的绳子一丢,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猛地转身,脚步急促,“噔噔噔”地朝着家属院外狂奔而去。 他可能是去叫人了!我心急如焚,趁着这个机会,“唰”的一下,极速从树干上滑了下来。 此刻,我心急如焚,全然顾不上手掌被树皮摩擦带来的钻心剧痛,双脚刚一落地,便像脱缰的野马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围墙边冲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到墙柱旁,我伸手死死抓住那根救命的绳子,手脚并用,动作快得如同旋风,几下就迅速爬上了墙头。 肆儿!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我低头一看,老爸跟何哥正站在围墙边,一脸古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身上的书包。 老爸嘴里怔怔地吐了一句话,说道:你真的在这儿?! 还没等我来得及回应老爸,家属院大门口方向陡然传来一阵骚动。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嘈杂的人声,还有那不停晃动的光柱,此起彼伏。 有人扯着嗓子大声问道:哪儿?!在哪儿?! 就在那儿!就在围墙那边!一个略显紧张的声音回应道,紧接着,几束电筒光亮“刷”地一下,朝着我的方向照了过来。 我靠!我心里暗叫不好,万幸那三棵古柏巨大的树身替我遮挡了一下。我的心脏一阵狂跳,猛地一下将身子伏在墙头上,快速收起墙头上的绳索,随後迅速自墙头上翻身而下。 双脚刚一着地,院内一个洪亮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们几个跟我来,其他的人分头查找,仔细点,千万不能让贼跑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杂乱的回应声,也不知道究竟来了多少人。 我吓得脸色发白,心脏彷佛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哪还顾得上跟老爸他们多说一个字,慌乱中,我胡乱地把绳子往书包里一塞,嘴里压低声音喊道:爸,哥,快走! 说完,我伸手拉住老爸的手,撒腿就顺着来时的路拚命跑去。 何哥先是迟疑了一下,他眉头紧皱,扭头朝着院子里望了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跟了上来。 我们三个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路狂奔,终於跑出了“古柏里”,身後那嘈杂的声音也渐渐被我们甩在了身後。 不行了不行了。眼看前面再有几十米就要离开这里,进入主街道了,老爸脸上汗如雨下,胸膛剧烈起伏着,急促地说着: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我回头看了看,没有发现有人跟上来,估摸着暂时安全了,於是停下脚步,双手撑在双膝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转身看向老爸,气喘吁吁地问道:爸,哥,你们是什麽时候找过来的?! 何哥同样累得够呛,他双手叉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看了老爸一眼,眼中虽然充满了好奇,但还是强忍着没有答话。 老爸使劲咽了一口口水,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未消散的怔忪,说道:刚,刚到没一会儿。 刚到没一会儿?!我感到有些奇怪,疑惑地问道:爸,你们怎麽知道我在这儿?! 老爸一脸古怪地看着我,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我今晚做了个梦。 做了个梦?!我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疑惑地问道:什麽梦?! 老爸直起身子,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顿了顿,这才说道:我梦到了你振堂叔在天井里画的那几棵树,猛然间想起来到底是在哪儿见过这几棵树了,跟着一下子就惊醒了。 “呃?!”我听得一愣,眼睛直直地望着老爸他们,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心里满是惊讶。 老爸回头看了何哥一眼,继续说道:我当时就觉得心神不宁的,像有什麽大事要发生似的,赶紧起床到你屋里看了看,发现你果然没在屋里。 我这心里一下子就慌了,寻思着你会不会是跑这儿来了,就悄悄把你哥喊了起来,一路着急忙慌地找了过来。没想到你真的——。 爸——。老爸话还没说完,一直站在他身後紧紧盯着我的何哥,脸色忽然变得煞白,像是见了鬼一般,眼神里满是警惕,嘴里轻轻地喊了老爸一声。 紧接着,他一脸严肃之色,伸手缓缓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咔嚓”一声,拉动枪栓,子弹上了膛,跟着把枪口抬了起来。 老爸的脸色跟着瞬间一变,他猛地伸出手来,一把抓住我的衣服,用尽全力将我往他身边一拽,顺势把我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後。 发生什麽事了?!我被老爸跟何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浑身一颤,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忙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只见道路前方,左边的小树林里,不知道什麽时候,竟然悄无声息地钻出来了数个身影。 他们像是从黑暗中冒出来的鬼魅,身着黑色衣裤,一个个都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双眼睛,手里提着砍刀一样的东西,刀刃在微弱的光线照射下,在昏暗中闪烁着森冷而诡异的光。 他妈的!我的心猛地一沉,心底忍不住悄声骂道:还是被盯上了! 也不知道这些蒙面的家伙都是些什麽人?!我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书包,手微微一动,“枣影藏锋”缓缓滑落到了手上。我强忍着内心的紧张,粗略地点了一下人头,大概有七八个人。 你们是什麽人?!老爸虽然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强装镇定,伸手护着我,双眼紧紧地盯着他们,嘴里沉声问道:你们想干什麽?! 然而,他们没有一个人出声答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树林边,身子微微探出,就那样静静地望着我们,眼神冰冷而阴森,彷佛正在等待着什麽。 那诡异的气氛,让人感觉胸口有些沉闷,似乎有块巨石压在心口,喘不过气来。 你们——。看着他们没有动,我正想跟着出声发问,忽然,那些家伙像是听到了什麽动静,忽地一下,脑袋齐刷刷地望向了他们对面的小树林。 嗯?!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只听见我们右前方的那一片小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又冒出来一夥衣衫褴褛的家伙,大概十来个人,除了没有蒙面,手里同样拿着刀棍之类的武器。 他们走到树林边,先是朝着我们望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惑,跟着便举起刀棍,紧张地看向了对面树林里的黑衣人。 又一拨!我惊愕地望着眼前左右似乎对峙的两拨人,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身上的书包,心里暗暗想着:搞不好,今天这尖刺又要出鞘了! 紧跟着,何哥的声音又在我们耳边悄然响起,他低声说道:爸,後面也有人。 第 1237 章 直直地摔了下来 何哥抓着枪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有些紧张且低促地说道:爸,後面也有人。 後面也有?!难道是政府大院里的人追出来了?!老爸和我吃惊地回头一望,只看见身後的道路上隐隐约约也站着数个人影,他们的打扮似乎跟眼前这两路人又有些不同,远远地缀在我们身後,似乎发现了前面的情况,也没有继续向前走的打算,只是在路间徘徊着。 晕了晕了,我要晕了!这是第三拨人了吗?!这到底都有哪些家伙?!我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在这暮色中,两只眼睛完全分辨不出对方到底都是些什麽人,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当我和老爸懵懵地再次回转过头来时,却发现,道路的前方,似乎再次出现了一些影影绰绰的身影,和眼前这些家伙一样,那些家伙和这几拨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同样没有继续走过来的打算,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朝着我们的方向张望着。 我操!我们被包围了!我惊得目瞪口呆。 爸,现在怎麽办?!何哥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轻声说道:我枪里只有八发子弹,对付不了这麽多人,得赶快想个办法。 老爸变得有些沉默,他扭头朝着我身上的书包瞟了两眼,悄声问道:肆儿,他们是不是冲着你书包里的东西来的?! 是——。我没有迟疑,轻轻地应了一声,都这个时候了,隐瞒没有什麽意义。我忽然有些担心,他们既然发现了我,那是不是代表,那大树的秘密现在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听到老爸的话,何哥手里托举着枪,似乎有些吃惊地瞥了一眼我的书包。 老爸则表现的相对平静,他似乎并没有多麽吃惊,只是问道:你今天晚上过来,就是为了办你叔说的那件事情吗?! 嗯。我点了点头。 “呼——”。老爸忽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扭头对着何哥说道:志国,等会儿如果动起了手,我想办法拖住他们,你护着肆儿拼了命也要冲出去。 我知道了,爸。何哥沉声回应道:您放心吧,只要枪一响,城里很快就会有回应的。 能不开枪就尽量不要开枪吧。老爸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生死关头,尽量不要开枪,因为有些事情,你我根本说不清楚。 何哥瞥了我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肆儿。老爸抬起头,眼神平静且坚定地看向了我,嘴里缓缓说道:现在把书包给我! 呃?!把书包给你?!我听得一愣,老爸想干什麽?!他打算用书包吸引这些家伙,然後好让我跟何哥脱身吗?!但是,我怎麽感觉书包在我身上,恐怕还要安全一点呢?! 我一时间有些犹豫,望着老爸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肆儿。看到我没有动,老爸皱了皱眉,他抬头看了看天,继续说道:那块“风水宝地”李家要不要的没什麽关系,现在是保命要紧,赶快把书包给我!天快要亮了,这里距离城里只有四五十米,你们只要冲进了城里,就可以放开声音吆喝了,那时候就相对安全很多。 说着话,老爸居然从身上摸出来两把刀,两把雪亮的菜刀。 看到老爸双手紧紧握着菜刀,一脸决然地望向道路的前方,我依然怔怔地没有动,心里想着:老爸并不知道振堂叔让我买下那块地是送给福利院的,书包在我身上,这些家伙可能还有些顾忌,把书包交给老爸,反而增加了他的危险。 怎麽办?!现在该怎麽办?!我紧紧抓着“枣影藏锋”的手有些出汗了,另外一只手抓着书包,实在是不敢把书包取下来交给老爸,一时间空气静得让人心里发颤。 明明已经是仲秋,凌晨的空气里带着寒意,但是此刻四周的空气彷佛被烈火炙烤,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气氛紧张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 “啪”,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我忽然抬手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宛如黑暗中乍现的曙光,让我原本如坠冰窖的心情瞬间激动起来。我心中暗暗骂道:他妈的,我真的是急昏了头了,怎麽把这麽重要的东西给忘了!“太上遁形符”,巧儿给我的“太上遁形符”!这不就到了使用这道符咒的关键时刻了吗?! 清脆的巴掌声,把在场的众人给吓了一跳,身子都是微微一动,手中的武器“唰”的一下,都紧张地对准了我们。 爸,等我一下。我急声说道,然後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紧张,从老爸身後闪身而出。 我揣好“枣影藏锋”,从身上拿出了那道“太上遁形符”,努力让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平静下来,脑海中开始拚命回忆巧儿教我的手印与步法。站稳脚步,握着符咒,双手结印,脚踩禹步,开始比划了起来。 肆儿,你干什麽?!何哥着急地问道,试图伸手把我抓回去,却被满脸异色的老爸伸手给制止了。 一边比划,我一边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道:那那驿驿。左带南斗,右带——,右带——。 呃,糟糕!右带什麽来着?!我的大脑像是突然卡壳了一般,忽然想不起来後面的咒语是什麽了,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管不了那麽多了。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朝下念道:以江为宅,天翻地覆,以东为西,以南为北。 我结结巴巴地努力拚凑着记忆,心里祈求着这符咒跟那“辟水符”一般,不用念咒也能起作用,也不管这些咒语到底对不对,胡乱说一气再说。 黄神越章,诛鬼除殃。憎我者死,背我者亡。牵牛织女,隔断两江。道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还好,这最後几句我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随着最後一个字落下,我整个人已经又出了一身汗,感觉身上凉嗖嗖的。 我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站在原地,手里捏着“太上遁形符”,瞪大了眼睛,就像一个机器人一般,一动不动,期待着接下来的奇迹出现。 然而,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四周却依旧毫无动静,彷佛我刚刚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徒劳的闹剧。一时间,气氛瞬间变得异常尴尬,所有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注视着我,那目光里似乎还带着嘲讽讥笑,直直地射向我,让我僵直的身体上下都感觉十分不自在。 呃——?!难道是因为我咒语念错了吗?!早知道这样,就把那页纸撕下来带着照着念了!要不要重新再来一遍?!我把眼睛一闭,牙一咬,努力地回忆着那本子上的咒语的原文,准备鼓起勇气再来一次。 就在这时,道路两旁的树林中陡然生出一股雾气,如同白色的薄纱,悠悠荡荡地朝着道路上飘来。 起初,雾气还比较稀薄,只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白色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渐渐地,雾气越来越浓,慢悠悠地飘到了道路上,缓缓将众人笼罩在其间。一时间,除了树林两旁的黑衣人和那些乞丐模样的家伙还能看到上半身,道路两头的人影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哗啦啦”,只听到一阵响动,似乎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到了,几拨人先後出现了一阵骚动。 哈哈,巧儿的符咒起作用了!我心中大喜,兴奋得几乎要跳了起来。我顾不上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正待转身招呼老爸跟何哥一起趁着这雾气赶紧逃离这里。 忽然间,左边路旁的一棵大树上,一团枝叶发出一阵晃动,传来了“沙沙沙”的声响。 嗯?!我的身子一滞,不由惊愕地抬头望去,心中想着:怎麽回事?!是在吹风吗?!可怎麽只有这一棵树的枝叶在晃动?! 还没等我有更多的反应,紧跟着,伴随着“哎哟”一声惨叫,一个人从那棵树上,直直地摔了下来。 第 1238 章 那就一劳永逸 “咚”的一声闷响,从树上掉落的那个家伙一屁股重重地摔坐在了路旁的草丛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现场的气氛,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唰”的一下,左右两边的黑衣人和乞丐们像是被一根绳子牵动的木偶,不由自主地朝後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紧张与警惕。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从树上掉落下来的那个家伙,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转而齐齐对向了他,却依然没有一个人乱动。 可是谁能想到,就在他掉落下来的这一瞬,刚刚出现的雾气竟像是一个顽皮至极的孩童,说走就走。眨眼间,刚刚还弥漫四周的浓雾,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离,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被雾气掩盖的一切,又显露在了众人眼前。 啊?!这雾都散了,还跑什麽跑?!我微微张着嘴,目瞪口呆地朝着四周看了看,心中顿时升起一团怒火。我咬牙切齿地看向从树上掉下来的那个家伙,只想把他臭骂一顿。 “呵呵呵”。那个掉落下来的家伙尴尬地乾笑了两声,嘴里说道:不好意思,偶遇,偶遇。 嗯?!这声音怎麽听着有点熟悉?!看着好像是个道士?!他是谁?!我不由愣了一下,瞪大眼睛瞅了过去。 只见这个家伙头上戴着一顶混元巾,已经歪到了一边,看着有些滑稽,身上似乎穿着一件长袍子,坐在地上,手上居然还举着一把黑色的拂尘。 “嘶——”。他先是龇牙咧嘴地伸手摸了摸自己摔得生疼的屁股,然後慢悠悠地伸手把头上有些歪了的混元巾扶正。接着,他缓缓从草丛中爬了起来,一只手抓住拂尘,一只手不停地掸着身上的灰尘,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什麽。 他是——?!我懵懵地偏着脑袋,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辨认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 “咳咳咳”。只见他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身上的衣服,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悠然自得的韵味。跟着,他的身子陡然一直,手中的拂尘猛地一甩,那黑色的穗子如墨云舒展,带着一种凌厉的气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稳稳地搭在了手臂上。 就在这一瞬间,他身上的气势仿若脱胎换骨一般。原本的些许狼狈荡然无存,一股无形的威严之气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开来。 他丝毫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黑衣人,面带微笑,气宇轩昂,昂首挺胸,径直朝着我们缓步走来, 我操!老道!他居然是道隐道人!随着他大摇大摆一步步的走近,我瞪大了眼睛,终於看清了他的脸。我一脸的不可思议,猛地回头望向了老爸跟何哥。 只见他们同样是一脸惊愕,嘴巴张得老大,呆呆地看着走过来的老道,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 福生无量天尊。老道走到我们近前,朝着我们行了一礼,一脸道貌岸然地看着我们说道:诸位善信,我们又见面了。 何哥跟我一起在仙云观见过老道,他连忙把对着前方的枪口放了下来,招呼道:道长好。 老爸惊讶地看了何哥一眼,对於这个骗子,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麽称呼合适。 我惊得舌头都打不直了,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怎麽在这儿?! 呵呵呵。老道笑道:老道正在这左近研习道法,忽听“财神爷”召唤,一时心急,来得太快,没能刹住,这才掉了下来。让诸位见笑了,见笑了——。 召唤?!我什麽时候召唤你了?!我莫名其妙地扭头看了一眼他掉落下来的那棵树,心里默默地想道:还来得太快没刹住,狗屁的没刹住,只怕他一直就躲在那棵树上。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哎呀——。老道微微抬眼瞥了瞥我身上的书包,又笑着对我说道:不知“财神爷”今日召唤老道所为何事?! 老爸跟何哥眼神古怪地对视了一眼,非常一致地没有插话。 老道既然在这里,一定有什麽原因,只怕也是冲着我书包里的金子来的。我不由扯了扯身上的书包,心中暗自思忖道:现在想办法安全脱身才是正事,说不定,他还真的有什麽办法! 我紧紧盯着他的双眼,嘴里缓缓说道:他们拦住了我们的路,我们现在想要离开这里。 哦——?!他们拦住了“财神爷”的去路?!怎麽会这样呢?!老道似乎十分奇怪地左右一望,眼神微微一动,忽地伸出一只手,双眼低垂,掐着手指的关节,嘴唇上下蠕动着,似乎在念叨着什麽。 片刻过後,他不停地点着头,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哦——,怪不得——! “财神爷”,今日寒露,乃金气肃杀丶露凝为霜之始。年柱庚午,天干庚金,地支午火;月柱乙酉,天干乙木,地支酉金;日柱丙午,天干丙火,地支午火。三柱火金相激,木气隐伏。丙火坐午,双午助火,金秋虽旺,却逢火势逼克。火克金为财,看似有得,实则暗耗。 何哥听完,怔怔地问道:道长,您这话是什麽意思?! “咳——”。老道轻咳一声,一脸正色地对着我们说道:“财神爷”此行撞上了天地间火金交战,要想顺利地离开这里,需散财调和阴阳以顺天时借地利。 散财调和阴阳?!这他妈的不就是要钱吗?!他只怕是跟清隐道人一样,又想趁机要金子了吧?!我死死地盯着老道没有接话。 老爸的眉头一皱,问道:你说的到底是什麽意思,麻烦一句话说明白。 “咳咳”。老道脸色有些赫然地小声说道:“财神爷”今日怕是要破点小财了。 破点小财?!我心里默默想着:如果真的给点钱就能破了眼下的这个局,我也能接受,就怕他跟清隐道人一样狮子大开口,到时候金子不够给福利院买地的,那可就白忙活了。 我有些谨慎地出声问道:你能保证我们安全地离开这里吗?! 老道的眉毛一挑,似乎极为自得地说道:那是自然,老道只需请一道符咒,便可唤来万千神兵,护送“财神爷”离开。 万千神兵?!我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你想要多少钱?! 这个——。老道似乎有些为难地看着我说道:那就要看“财神爷”您,是打算暂时避开,还是打算一劳永逸了。 暂时避开?!一劳永逸?!我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都是怎麽算的?! 呵呵呵。老道的眼神流转,双眼斜斜地睨向我身上的书包,然後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我说道:一千块,我让你们即刻行踪全匿,无人得寻,安全到家,暂时避开今日这风头。 至於一劳永逸嘛——。老道忽然微微一笑,再次把那根手指头对着我晃了晃,说道:一万块,我祭出法阵,请出神将天兵,唤来雷部正神,以天地正气为刃,以乾坤灵力为盾,让此等宵小,胆敢觊觎,碰之则化为齑粉。保证不会再有人为了今日您身上的东西再来找您的麻烦,一劳永逸——。 他居然没有提金子!我的眼睛一亮,这个条件听着倒还不错,一万块钱能让这些家伙不再找我们的麻烦,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好。我兴奋地说道:那就一劳永逸!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39 章 我要您刚才手里的那道符 听到老道所说的暂时避开和一劳永逸的价格,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难得他居然没有提金子! 我丝毫没有犹豫,张嘴就兴奋地说道:好,那就一劳永逸! 肆儿!老爸的声音里带着急切,胳膊肘用力碰了碰我,脸上写满焦虑,眼睛不停地向我使着眼色。 嗯?!我偏着脑袋看向老爸,还没等我理解他的意思,老道眼睛里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狡黠,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迫不及待地把手朝着我一伸,嘴里说道:“财神爷”果然好魄力,那就请付钱吧。 呃?!付钱?!我猛地回过神,这才忽然想道:钱?!谁大半夜出门身上会带着一万块钱?!别说是一万块,恐怕我们几个人身上,连一千块钱也凑不够! 我扭头看向老爸,怔怔地问道:爸,你身上带了多少钱?! 老爸眉头紧皱,在身上慌乱地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小卷钱,跟着转头问何哥:志国,你身上有多少?! 何哥摇了摇头,迅速在身上摸了摸,把身上的钱掏出来,递给了老爸。老爸快速地点了点,一脸无奈地对着我说道:只有两百多块。 两百多块?!加上我身上的钱最多也就三百来块钱。我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老道,脸上堆满了尴尬的笑,说道:这个——,道长,我们身上没带那麽多钱,能不能先欠着?!我跟你保证,天一亮,我们就给你取! 天亮?!老道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一脸不悦地说道:那怎麽能行?!老道我可是从来不做赊账的买卖。 我有些为难地说道:那怎麽办?! “咳!”老道轻咳一声,眼睛又飘忽忽望向了我的书包,嘴里说道:当然了,等价之物亦是可以的。 “我操!”我心里暗叫一声,果然又回到金子上来了?!我心里一紧,不由扭头看向了身後的老爸跟何哥。 老爸看了何哥一眼,跟着伸手拽着我的衣服,脚步往後退了几步,与老道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何哥紧握着枪,紧紧跟在我们身旁,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老道很自觉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眼神里带着异样的光,紧紧注视着我们几个人,那眼神让人心里直发毛。 肆儿。老爸压低声音说道:你注意到没有,周围这些家伙之所以没有动手,很有可能是他们并不能确定你书包里装的到底是什麽东西,担心一旦谁先动了手,可能马上就会成为其他人众起而攻之的对象。 所以,你包里的东西只要不露出来,可能他们还会克制一下,一旦露出来了,那可就说不清楚会发生什麽事情了。 老爸迟疑了一下,又偷偷瞥了老道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对老道的不信任,跟着说道:还有,这个家伙不就是头次骗我们的那个家伙吗?!你怎麽能确定他刚才说的就是真话?!他会不会东西一到手,自己先跑了?! 老爸的操心不是没有理由,更何况,刚才拿金子的时候,我可是当着徐靖之的信承诺了,这金子是用来给福利院买地的。如果答应了老道,那买那块地的金子可能就不够了,我还得费尽心思地再去找金子,鬼知道又会出什麽事?! 可是现在该怎麽办?!背着这麽多的金子被堵在这里,无论接下来怎麽样都是个大麻烦,我咬了咬嘴唇,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何哥凑了过来,低声说道:爸,要不,我们选暂时避开?!代价不大,也能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本事。 可是,哥,那一千块钱也不够啊。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沮丧,说道:加上我身上的钱,也才三百来块。 他不是说等价之物也可以吗?!何哥牙一咬,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伸手把手腕上的表摘了下来,脸上满是心疼地说道:我这儿有块表,是跟子清结婚的时候买的,值两百多块。 我这儿也有块表。老爸见状,也快速把自己手表摘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舍,说道:也值个一百多块,可还是不够啊?! 说着话,老爸跟何哥把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我,似乎询问我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 手表?!我不由抬手看了看我手上的表,这是董叔送给我的,当初为了回家,抵押给了当铺,最後被苏卿志给赎了回来,经侯东禄带给了我。不行了,还是先用我的表吧,加上手里的钱,值个一千块是绰绰有馀了。等今晚过了,我再想办法从老道手里赎回来。 想到这里,我把牙一咬,说道:爸,哥,还是用我的吧,我这表值钱点。 说完话,我把身上的钱掏了出来,跟老爸的钱放在一起,然後取下表,一起捧在手里,走向了老道。 道长。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选择暂时避开。 “啊?!”老道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解,问道:“财神爷”您选择暂时避开?!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凑了一下,这里现金有三百多块,还有一块进口的瑞士雷达表,至少值个一千多块,我先把表压在你这里,作价七百块吧。等我们安全离开了,我再把它赎回来。 老道微微张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地望着我,眼睛里满是疑惑,嘴里问道:您确定选择暂时避开?!那过了今日,这些家伙还要再缠着你们,我可就不管喽——。 不管就不管吧。我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默默地想着:我今天就想办法把这些金子给傅文静送去,只要东西不在我手上了,这些家伙跟着我也就没有用了。 “咳——”。老道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他再次瞟了瞟我身上的书包,跟着说道:好吧,既然“财神爷”选择好了,那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说着话,他伸手把我捧着的手表和那卷钱接了过去,先是仔仔细细丶认认真真地点了点钱,然後把钱揣在了身上。 跟着,他正待把手表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忽然“咦”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仔细地看着手里的表,脸上露出一丝不满,说道:“财神爷”,您这可就不地道了。您这表明显磕过,就算拿到当铺里去,绝当也超不过四百块,更别说您还想赎回去,这绝对不值七百块! 老爸跟何哥一愣,脸上满是惊讶,跟着齐声说道:我这里还有块表。 说着,他们齐齐伸手就打算把表给摘下来。 我要你们那麽多手表干什麽?!老道一脸不耐烦地说道:揣在身上,滴滴答滴滴答的声音吵死人了。 那你想要怎麽样?!我皱着眉头,无奈地问道。 “嘿嘿嘿。”老道把手表朝着我晃了晃,表情像个狡猾的狐狸,贼笑道:这表要想作价七百块也可以,但是您得搭个您身上的东西。 搭个我身上的东西?!我警惕地把书包往怀里揽了揽,眼神里满是戒备,问道:搭个什麽东西?! 老道的眼睛又飘忽忽地看向我的腰间。 “枣影藏锋”吗?!我伸手在腰间一捂,语气坚定地说道:这个东西可不行! 不不不。老道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把脸凑了过来,悄声说道:我不要您那个,我要您刚才手里的那道符。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240 章 那你们打算去哪儿 他竟然要巧儿的“太上遁形符”?!我瞬间呆愣在原地,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他可是仙云观的住持,怎麽盯上了巧儿的这道符咒呢?! 肆儿。就在我迟疑不决的时候,老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焦急的催促道:抓紧时间,天快亮了。 无奈之下,我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把巧儿的“太上遁形符”拿出来,递向老道,心里想着:大不了以後再求巧儿给我画一道。 老道笑嘻嘻地接过“太上遁形符”,对着天空细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後啧啧称赞道:虽显稚嫩,却也精妙。 紧接着,他把符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胸口,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色,笑着说道:好了,诸位善信,请准备好随我走吧。 准备好随他走?!听到老道的话,我的心情既紧张又隐隐有些兴奋,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神秘的画面,满心期待着他能施展神奇的符咒,让我们“行踪全匿,无人得寻,安全到家”。 可是朝着四周一打量,无论是路旁林子里那些家伙,还是道路两头的那些人影,似乎自始至终都死死地盯着我们。 老爸跟何哥神色凝重,一个人双手紧紧握住两把菜刀,一个人紧紧抓着枪,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我则紧紧握着“枣影藏锋”,手心里全是汗水。 只见老道身子朝後一转,把手里的拂尘用力朝着空中一甩,穗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形成了一个漂亮的圆圈,散落下来,再次搭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紧接着,他腰背一直,朗声吟诵道: “长乐仙云观中来,道心熠熠意徘徊。 三清座下聆妙法,五气朝元灵台开。 太上慈悲传妙谛,劝君莫惹世俗埃。 莫贪金银迷心窍,莫恋权位惹祸灾。 财帛如风云中散,名利似梦水中栽。 因果循环皆有定,善恶到头终有裁。 劝君休起非分念,回头是岸免悲哀。 三清在上明鉴照,莫待祸临方疑猜。 且守本心归正道,逍遥自在乐无灾。” 呃?!听得老爸何哥还有我都是一怔,心里满是疑惑:他念的这是什麽?!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咒语啊?!倒像是什麽道偈之类的东西。 老道话音一落,头也没回,声音平静地说道:诸位,跟我走——。 说罢,他便大踏步朝着道路前方走去。 连个什麽光华异象都没看到,这麽简单就可以走了吗?!我们几个人望着他的背影,愣了一瞬,脚步不自觉地跟在了他的身後。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心里不禁嘀咕道:这怎麽有股上当了的感觉呢?!他说的“行踪全匿,无人得寻”呢?!我怎麽感觉所有的人依然都在盯着我们看呢?! 老道念完这段话以後,道路两旁的黑衣人和那些乞丐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忌惮,但也仅仅是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朝後退了退。他们脸上的戒备之色愈发浓烈,反而把我们盯得更死了,视线随着我们的移动而缓缓移动着。 我们前脚一动,身後的那帮人也缓缓地跟了上来,只是谨慎地与路旁的两拨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老道却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朝前走着,彷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们在後面紧张坏了,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时刻防备着四周。 好在这些家伙只是注视着我们离开,并没有立刻冲上来。等我们穿过这两拨人所在的区域,那些家伙也默默地跟了上来。 老爸一边不停朝身後张望着,一边焦急地说道:道长,他们跟上来了。 “诶——”,老道头也没回,随意地把手朝後一挥,语气轻松得彷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说道:不用管他们,他们看不到我们。 你简直是在放狗屁!我心里忍不住怒骂道,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明明有三拨人相互戒备着,紧紧地缀在了我们身後,还说他们看不到我们。 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在老道身後,紧张地朝着城内走去。 可走着走着,新的问题又来了。 前方拦在路上的那帮家伙站在那里纹丝不动,手上拿着明晃晃的刀具,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朝他们走去的我们。 他们连路都没有让开的意思,难道是因为看不到我们?!老爸跟何哥满脸疑惑,古怪地扭头看向了我,我们几个人不由放缓了脚步,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麽办。 可是老道依然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帮家伙走去,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看着老道无所畏惧直直地朝着那帮家伙走去,我甚至产生了一丝错觉,难道是我们理解错了?!看他那个样子,这些家伙莫非真的看不到我们?! 就在我们满心期待着能看到老道的身影,径直穿过那帮家伙身体的奇迹场面时,老道的脚步终於停了下来。 因为,站在道路中间的几个家伙,直接伸手拦住了他。 老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对着那几个家伙说道:让开! 没人答话,那几个家伙只是伸着手,不准他过去。 他妈的,上当了!听到老道的话,我心中暗暗叫苦。当我脸色赫然扭头望向老爸跟何哥时,三人同时面面相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我们不由停下了脚步,我们一停,身後的那几拨人也跟着停了下来,一边朝我们的方向张望着,一边彼此戒备着。 路前方那一拨人也歪着头,朝着我们的方向望了望,依然没有让开路的意思。 让开,听到没有?!老道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他恶狠狠地伸出一根手指,使劲地戳着面前一个壮汉的胸口,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怎麽?!反了吗?!要不要把你们家主叫过来啊?! 那帮家伙的神情终於有了点犹豫的神态,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似乎有些松动了。 “切——!”老道不屑地撇了撇嘴,双手一分,直接在两个人中间扒开一条口子,径自走了过去。 那些家伙齐齐扭头看向他的身影,居然也没有阻拦的动作。 赶快跟上!老爸低喝一声,也顾不了那麽多了,一把拉着我,跟在老道身後从那个缺口穿了过去。 那帮人默默地看着我们,同样没有任何阻拦的举动。 还没等我们庆幸自己走出了包围圈,就听到身後的一片林子里,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道:不要脸! “嗯——?!”这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的人听到。 我更是异常惊讶,不由扭头朝声音的源头望去,这声音听着怎麽有点像是武正道的声音呢?!莫非,这家伙也在这里?!不知道哪拨人是他的手下?!那帮乞丐吗?! “嘿嘿!”老道居然轻笑了一声,他依旧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去,很快带着我们走进了城里的主街道。 还没等我们松口气,就发现那些人陆陆续续地跟了上来。只是人员不再那麽集中,有些分散了开来,同时,手里的刀具也藏进了衣服里。 前方传来了“唰唰唰”扫把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应该是环卫工人上班了。 老爸跟何哥递了个眼神,两个人连忙把菜刀和枪收了起来。 不用担心。老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说道:我说过,会让你们安全回家,自然就会做到。 唉,总让他们这样跟着也不是个事。我回头看了看跟上来的家伙,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已经泛了白。 我停下了脚步,对着老爸跟何哥说道:我们现在不能回家。 不能回家?!老道一愣,终於回过了身,看着我问道:那你们打算去哪儿?!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41 章 门大打开着 那些家伙又跟了上来,很快街道两旁都是低头抬眼,双手揣兜,目露寒光的家伙,彼此间保持着一段距离,默不作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乌云般笼罩着我们,让我心中愈发烦躁。 唉,总让他们这样跟着也不是个事,得把这个包袱赶快甩掉。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已经泛了白。 我停下了脚步,对着老爸跟何哥说道:我们现在不能回家。 不能回家?!走在最前面的老道听得一愣,他终於回过了身,脸上满是疑惑,看着我们问道:那你们打算去哪儿?! 县招待所。我轻声说道。 县招待所?!老爸跟何哥立刻扭头望向了北街。 北街的高层建筑不多,县招待所算是一个,一眼望去,就能清楚地看到县招待所的大楼轮廓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而暗沉的光。 肆儿,老爸有些奇怪地出声问道:你的意思是——?! 傅文静就住在那儿。我望着不远处县招待所的大楼,静静地说道。 傅文静?!老道眼神古怪地朝我身後缀着的那些家伙瞟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跟着问道:您找傅文静做什麽?! 我深吸了一口气,摸着身上的书包说道:这些东西是带给傅文静的。 带给傅文静的?!老道吃了一惊,双眼死死地盯着我身上的书包,脸色愈发古怪,似乎是有什麽问题没有想明白,他不由伸手挠了挠脑袋,嘴里嘟囔道:你小子够狠,早知道是这样,何必那麽麻烦呢?! 我没太听清楚他说的什麽,不由出声问道:道长,你说什麽?! 没什麽。老道似乎是忽然一下没了兴致,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淡起来,他抬手朝我们拱了拱,说道:既然你们没打算回家,老道也就不送你们了,就此告辞。 嗯?!不送了?!老爸跟何哥的神色顿时紧张了起来,立刻扭头看向了身後的那些家伙。 不管老道刚才有没有骗我们,也不管他用的什麽办法,他毕竟带着我们从包围圈中安全地走了出来,这一说不送了,我们反而有些担忧起来,他离开了,这些家伙会不会忽然动手呢?! 老爸跟何哥不自觉地把手又摸向了腰间,眼神中满是警惕。 我也着急了起来,连忙说道:道长,你只需把我们送到招待所门口就行。 老道对着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揶揄的神情,说道:哪里用得着那麽麻烦。 “喂——!”老道忽然抬起手,对着我们身後的人群里使劲挥了挥,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喊道:“财神爷”现在要去见傅文静,你们送一下! 身後的人群顿时一怔,所有的人立刻紧张地朝街边靠了靠,彼此互相警惕地防备着,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片刻过後,七八个面带异色的家伙,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缓缓走到了路中央。他们双手插在衣服里,紧张地与那几拨人对峙着,缓缓朝我们走了过来。 我靠!他们想干什麽?!我不由也摸向了腰间,全身紧绷着,随时准备拔出“枣影藏锋”。 还好,他们在距离我们五六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跟着,缓缓拔出了怀里的刀,再次拦在了道路上。只不过,这次,他们面对的是对面的那几拨人,不再是我们。 作为回应,剩下的那几拨人互相对望着,很快再次分成了三拨,慢慢地聚在了一起,也缓缓把刀拔了出来,现在离我们最远的,反而是那些衣衫褴褛的家伙。 对面的所有的人都屏气敛息,眼睛瞪得滚圆,呼吸急促而低沉,眼神凶狠且决绝。砍刀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烁着森冷的光,彷佛带着与生俱来的肃杀之气,沿着锋利的刃口蔓延,寒意直透骨髓。 刹那间,整个街道的空气变得异常压抑,好似被一层无形的寒霜笼罩,瞬间凝固了,耳边只听到“唰唰唰”扫地的声音自身後的拐角处传来,越来越近。 呃?!这不就是刚才拦在路上不让老道过去的那拨人吗?!难道打他们算帮我们把那些家伙拦下来吗?!我们吃了一惊,瞪着眼睛,惊讶地看向老道,脸上写满了疑惑。 行了,你们得抓紧时间跑了。老道似乎眯着眼睛朝前看了看,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然後说道:这几个小子是k县武馆的人。 话音一落,老道扭头就跑,那速度快得让我们完全猝不及防,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转瞬便消失在了街头。 “啊——”,老道似乎转身碰到了拐角扫地的环卫工人,一个女人尖叫了一声。 尖叫声惊醒了我们,也惊动了正在紧张对峙的家伙。 我操!第一次听到老爸嘴里忽地冒了这麽一句话,跟着,就看见他双手握刀,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急促地招呼道:志国,肆儿,快跑! “呀——!”何哥的枪刚拔了出来,身後就传来了一声厉喝,那声音如同恶魔的咆哮,也似一道冲锋的号角,让我们的心跳陡然加快。紧跟着,就是一阵“哗啦啦”的脚步,以及“当当当”的铁器碰撞的声响。 老爸跟何哥护着我,拔腿就朝着北街的方向跑去。 一拐弯,我们就看到了那个女环卫工人,手里拿着一把大扫把正怔怔地望着我们的方向,侧着耳朵,似乎在认真听着街道上的动静。 听到脚步声,她把头一扭,一发现双手持刀的老爸,单手持枪的何哥,嘴里再次发出“啊”的一声惊叫。 那边打架了,快躲开!何哥也顾不得太多,朝她猛地一挥手,使劲吼了一声,扭身朝着县招待所跑去。 七八十米的距离,跑得我们胆颤心惊,每一步都彷佛踏在悬崖边缘,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终於跑进了北街,眼看着县招待所的大门就在眼前了,明晃晃的灯光透过玻璃门照射出来,耀得我们有些眼花。 那灯光彷佛是希望的曙光,让我们看到了一丝生机。 老爸跟何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收起了手上的东西,还没等我们的气息喘匀,招待所大堂里似乎人影晃动,玻璃门猛地一下被推开了,四个青衣大汉急慌慌地跑了出来。 他们只是眼神阴鸷地朝着我们匆匆地瞥了一眼,脚步丝毫未停,径直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就跑去。 好像是傅文静的人,看样子,是去支援那些家伙去了。我没时间想太多,推开玻璃大门,走了进去。 刚才的动静似乎也惊扰到了前台的服务员,一个女服务员头发凌乱,睡眼惺忪,身子趴在前台上朝外张望着。看到我们几个人走了进去,她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身後挂在墙壁上的时钟。 五点半钟。 你们有什麽事吗?!她满脸疑惑地出声问道。 何哥看了我一眼,我连忙说道:402,傅文静。 何哥走上前,掏出了工作证,对着那个女服务员亮了一下,说道:我们找402的傅文静。 那女服务员懵懵地点了点头,伸手朝着楼梯口示意了一下,什麽话也没有说。 我们匆匆地上了楼,来到了402房间。 门口没有像头次一样有人把守,而且,房间里亮着灯,门大打开着。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42 章 蜷缩着一个小乞丐 发现402的房间门居然开着,老爸跟何哥有些惊讶地望向了我。 抬眼朝房间里望去,一头短发的傅文静,背对着我们,正站在窗台前,静静地望着窗外蒙蒙亮的天色。 窗户同样大开着,清晨的微风裹挟着微微的寒意,穿堂而过,轻轻撩起她的发丝,几缕碎发在风中微微飘荡。 同时,一阵微弱的喧嚣声也从窗外隐隐约约传了进来,似乎有人正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凄厉地嘶吼叫嚷着,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小,变得不再可闻。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对门的403房间,心里想着:不知道这个时候,宁文富是不是还在休息?!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我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咚咚咚”,我轻声喊道:静爷。 你来了——。傅文静的身子没有动,头也没回,嘴里的语气异常平静,淡淡地说道:进来吧——。 我扭头看了看老爸他们,老爸对着我点了点头,说道:你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嗯。我应了一声,再次深吸一口气,背着书包走进了402房间。 进&#x38c9;屋里以後,我走到她的跟前,对着她的背影说道:静爷,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你看这手续应该怎麽办?! 唉——。傅文静对着窗外叹了一口气,把身子缓缓地转了过来,背着双手,一脸古怪地望着我身上的书包,也不说话,就这麽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乾爹说的没错,逼一逼你,确实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嗯?!惊喜?!不知道傅青云跟她说我什麽了?!我的眉头一皱,看着她没有接话。 只不过——。傅文静的嘴角撇了撇,苦笑着说道:这代价也太大了一些。知不知道?!你今天这麽做,让我们武馆成为了众矢之的。 众矢之的?!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暗暗想道:如果真的是这样最好,看你把这金子能不能焐热。 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傅文静冷冷一笑,继续说道:盯着你的人,远远比盯着我们的人多,等事情尘埃落定,有的你的苦头吃。 等事情尘埃落定?!我听得一愣,怔怔地问道:什麽事情?! 不要着急,你迟早会知道的。傅文静一脸古怪地望着我,说道:好了,把东西给我吧。 我皱着眉头,取下身上的书包,递向了她。 尽管傅文静神色平静地从我手里接过了书包,但是她的手指在碰到书包的那一瞬间,似乎仍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拿着书包,走到床前,把书包打了开来。动作乾脆利落地把里面的绳子抽了出来,随手扔在一旁。 随後,她双手捧着书包,手臂微微用力,将书包猛地一倒。“哗啦”一声,大大小小的金疙瘩,彷佛一道金色的瀑布从书包里倾泻而出,一股脑地落在了床上。 房间里光线本身有些昏黄,可是当这些形状各异的金疙瘩散落在床上时,一时间,整个房间彷佛都被这黯淡的金色光芒所填满。 傅文静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床上那一片淡淡的金光,瞳孔微微放大,眼神里闪过一丝迷乱,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原本清冷的面容此刻也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白皙的脸颊泛起了一抹红晕。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手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要伸手去触摸那些金疙瘩,却又有些犹豫。 我站在一旁,尽管早已经见识过了这些金疙瘩,却依然被眼前这一幕震所吸引,怔怔地盯着床上那些金子,眼睛虽然有些刺痛,却根本舍不得闭上眼睛。 “咳咳咳”,站在门口的何哥,似乎因为忽然看到我书包里倒出来一小堆金疙瘩,有些过於激动,被口水呛到了,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突兀的咳嗽声,硬生生地将怔愣中的傅文静从失神中拽了回来。她身子猛地一颤,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快速捋了一下头发,脸上的怔忪之色迅速褪去。 随後,她伸出手,动作利落地抄起床上的书包,手腕轻轻一抖,便将书包朝着我掷了过来。 与此同时,她转身打开一旁的床头柜,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布口袋,将散落的金疙瘩小心翼翼地聚拢在一起,装了进去。 收拾好金疙瘩,她再次回头从床头柜里面拿出来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走过来递向了我,嘴里说道:所有的地契和手续,包括授权书都在里面,现在,那块“风水宝地”是你的了! 唉——,这哪里是我的?!我暗自叹了一口气,目光痴痴地落在床上那个布口袋上,心里猛地一悸,满是不舍地想道:她甚至都没问问这些金子到底够不够十斤?!难道就不会有多的吗?!一书包金疙瘩,就这麽成了人家的了?! 肆儿,走了!我还在发呆,老爸站在门口带着几分急切叫了我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蹲下身子,眉头轻皱,抓起地上的绳子和文件袋一起,塞进了书包里,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再次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那个口袋,这才怅然转身离开了傅文静的房间。 刚走出房间,就听到对面403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响,一身长衫,手握褐色烟斗,嘴里还叼着一根香烟的宁文富就开门走了出来。 他微微仰头,脸上带着几分惬意,似乎刚刚起床,准备出去散散步。 哎哟,小老板?!孙庭长?!何队长?!宁文富似乎非常惊讶地看了看我们,跟着又朝着对面傅文静的房间里瞅了瞅,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问道:这一大早的,过来有什麽事吗?! 老爸朝着他勉强笑了笑,有些生硬地回答道:过来办个小事,办个小事。 说着话,老爸就把他晾在了一边,拉着我就朝着楼梯口走去。 何哥连忙对着宁文富点了点头,跟了上来。 下楼梯时,我扭头望了一眼,宁文富仍然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望着傅文静的房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刚朝楼下走了几步,何哥就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肆儿,那麽多金子是从哪儿来的?! 志国。老爸的眉头紧锁,语气有些严肃,阴沉着脸说道:不要问这些。 “哦。”何哥似乎反应了过来,连忙把嘴紧紧闭了起来。 肆儿。老爸转而问我道:那些就是那块地的手续吗?! “嗯。”我点了点头,然後有些迟疑地说道:爸,这块地不是给我们家买的。 不是给我们家买的?!老爸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地问道:什麽意思?! 我朝着他眨了眨眼睛,说道:叔说,这块地要送给福利院。 什麽?!老爸一愣,脚步顿时一滞,站在原地怔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神情,说道:也好,也好。 他扭过头来,看着何哥和我接着说道:志国,肆儿,今天晚上所有的事情,跟什麽人都不要说,跟什麽人都不要提,包括你妈和子清,烂都要烂在肚子里。听到了没有?! 我和何哥对望了一眼,一齐点了点头。 老爸又嘱咐道:等会儿见了你妈她们,就说我们陪着肆儿出来跑步来着。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皱巴巴的,心里无奈地想着:就我现在这个样子,老妈能信吗?! 我们不再说话,各自怀揣着心事,默默地走出了县招待所。 天已经大亮了,站在街头,我们不由扭头望向了北街街口,似乎已经听不到那个方向传来的动静了。 “呼——”,老爸跟何哥一起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肩膀微微一沉,似乎完全放松了下来。 我无意识地把目光收了回来,一扭头,却忽然发现招待所对面街道的一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乞丐。 第 1243 章 熏得人鼻子生疼 天已经大亮了,已经听不到那个方向传来的砍杀声了。 “呼——”,老爸跟何哥一起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肩膀微微一沉,似乎完全放松了下来。 也不知道砍杀现场现在是个什麽情况了?!我心里默默地想着,无意识地把目光收了回来,一扭头,却忽然发现招待所对面街道的一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乞丐。 他的个头很小,身上的衣服显得有些大,松松垮垮地拢在身上,似乎是因为有些冷,他的上半身还搭着一块破破烂烂的布,脑袋深深地埋在两手之间,整个脑袋都被烂布严严实实地蒙着,一动不动的蜷躺在地上,似乎睡着了。 小乞丐?!我有些好奇,不由偏头多看了两眼。似乎是感受到了我那奇怪的目光,小乞丐的身子忽然微微动了一下,脑袋不自然地扭了一下。就在破烂布头的开口处,露出了一点头发。 咦,这头发怎麽看着有点奇怪呢?!似乎有点——,白!我的心里猛地一动,眼睛瞬间瞪大,刚想要再仔细看看清楚。 忽然,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喊道:何队?!孙庭长?!你们怎麽这麽早?! 又是谁啊?!怎麽认识老爸跟何哥?!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猛地扭头一看,居然是刑大的副大队长刘队。 他身後跟着两个派出所的警察,脚步匆匆,神色略显紧张,正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吕传军请假以後,按照董局的安排,由他暂时代管着城关派出所。 你们——?!刘队一边朝我们走着,一边狐疑地抬手指了指我们,眼神中满是疑惑。 跟着,他的脚步一滞,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扭头就对着身後那两个警察说道:你们先回去帮忙吧,这边我去了解一下情况就行了。 那两个警察一愣,对视了一眼,带着疑惑的神情,对着何队点了点头,没有多话,乖乖地停下脚步返了回去。 刘队看着他们离开了,这才继续缓步走到了我们身前。 他先是奇怪地看了看我们身後的县招待所,跟着又有意无意地瞅了瞅何哥跟老爸的腰间,脸上带着好奇,低声问何哥道:何队,刚才那个环卫工人看到的是不是你们?! 何哥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现场是个什麽情况?! 接到报警后,我们就赶了过来。刘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说道:现场只有血迹,其他什麽也没有。 听到打斗声,周围的住户门都不敢开,藏在屋里偷看的,也只看到有几拨人在相互砍杀,有的蒙着脸,没蒙脸的,似乎都不是本地人,也没有人认识。 何哥眉头紧锁,追问道:还有没有其他什麽线索?! 刘队继续摇着头,说道:除了那个环卫工人说看到了一个打扮奇奇怪怪的道士跑了以外,还有就是——。 他瞥了我们一眼,顿了顿,继续说道:其他没有什麽有用的线索。 我们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何哥说道:我们是陪着肆儿晨跑,无意间走那儿路过的,也只是看到几伙人蹲在街边,但是并没有动手。 “哦——。”刘队眼神奇奇怪怪地瞥了瞥何哥的腰间,嘴里有些敷衍似的应了一声,又问道:何队,现在怎麽办?!要不要查下去?! 何哥看了老爸一眼,说道:有线索就跟吧,如果实在没有就算了。不过,近期外来的不明人员太多了,所里可能要加强夜间巡逻了。 是,我知道了。刘队应了一声,跟着叹道:唉,这吕传军也真是的,早不请假晚不请假,一有事情的时候,他请假了。何队,得跟局里建议一下,得再给城关派出所增加一个副所的指标,这所里事情的确是太多了,根本忙不过来。 何哥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尽快找董局汇报的。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好。刘队笑着说道:那你们先忙着,我再去前面瞅瞅有没有什麽线索?!孙庭长,小李,再见! 再见!我们连忙跟刘队招呼道。 说着话,刘队就一个人继续朝前走去,边走边四处打量着。 就在这个时候,我才猛然想起刚才对面角落里的那个小乞丐,慌忙扭头望去,却发现角落里已经空空如也,早已经不见了那个乞丐的影子。 我靠!怎麽把他给忘了?!我心里一惊,暗暗想道:白头发的小乞丐?!这只怕是武正道吧?! 我不由回身抬头朝着县招待所的大楼望去,心里想着:如果刚才那家伙真的是武正道,只怕傅文静有麻烦了。也好,让他们狗咬狗的,才热闹! 哟,孙厅长,何队!怎麽还没走呢?!宁文富踱着步子,从招待所里走了出来,缓步走向了我们。 老爸跟何哥扭头看向了他,招呼道:宁老板。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忽然觉得今天宁文富走路的架势,似乎跟平常见到他时有些不同,至於是什麽不同,我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他缓缓走到我们面前,站定了身子,笑着说道:这一晚上到处都是吵吵闹闹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宁老板,您这麽早是出去散步吗?!老爸随口问道。 平时这个时候也就四处随便转转,不过今天不是。宁文富笑着回答道:今天我下乡去转转。 下乡?!老爸奇怪地看着他,还没开口说话,忽然街口传来两声汽车喇叭的声响。 嘀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鸣着喇叭,缓缓地开了过来,停在了我们面前。 “哐啷”一声,面包车的侧门一下拉开了,小亮从里面跳了下来,先是兴奋地朝着宁文富喊了一声:宁叔叔! 接着,他有些奇怪地看向我,问道:老六,你在这儿干什麽?! 四哥?!我同样奇怪地看着他,说道:我陪我爸过来办个事,你呢?! 小亮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宁叔叔准备到东来镇去转一转,我去给他带个路。 东来镇?!我愣了一下,不由望向了宁文富。 呵呵呵。宁文富笑着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四处转转,看看风景。小老板,那你们忙着?! 小亮,我们走吧——。他朝着我们点了点头,招呼着小亮,低头弯腰径自朝着面包车钻去。 嗯——?!看到宁文富撅着屁股往车里钻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他长衫腰间的位置凸了出来,似乎缠着一个腰包,看着胀鼓鼓的。 我似乎有些弄懂了,为什麽感觉他今天走路有些奇怪的原因了。 老六,千万别跟东哥提啊!小亮朝着我低声嘱咐了一句,跟着对老爸说道:叔叔再见! 说完,他也跟着钻进了面包车里,然後使劲拉上了侧面的车门。 那辆面包车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迅速调转了方向。随着一阵油门的轰鸣,那面包车便消失在了视线尽头,只留下一股刺鼻呛人的油烟味,久久不散,熏得人鼻子生疼。 第 1244 章 您想不想知道 肆儿,我们赶紧回家吧。老爸蹙了蹙鼻子,皱着眉头招呼道,带头疾步朝着家里走去。 一回到家,就发现老妈正紧张地在饭厅里来回走动着,一看到我们三个人一起进了屋,她刚想张嘴问什麽,老爸就对她使了一个眼色,她硬生生地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 巧儿瞪着大眼睛,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有些好奇地观察着大家的神色。 振堂叔似乎还没有起来,我真的很想跟他说说这一夜发生的故事。 我快速地洗漱换衣服,把书包里的绳子取了出来,又把书本塞进了书包。 当我出门的时候,老爸默默地递给了我一个信封。我捏了捏,里面应该装着的是钱,我抬头看了老爸一眼,老爸只是点了点头,什麽话也没有说。 应该是赎表的钱,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又见到老道?!我揣好了信封,快步朝着学校赶去。 出门没多大一会儿,我就发现何哥仍然悄悄地尾随在我身後,远远地注视着我,一直看着我安全地走进了学校大门,才缓缓转身离开了。 中午,匆匆吃完午饭,我顾不上片刻的休息,便背上书包,脚步匆匆地朝着福利院赶去。 一路上,似乎有无数道视线投在我的身上,可我却无心观察这都是些什麽人,只是想着赶紧把福利院的事情办完,了却一桩心事。 到了福利院,我径直上楼找到了王文波。 王文波看到我时,愣了一下,不由问道:你又来干什麽?! 我伸手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文件袋,递向了他,有些兴奋地说道:王院长,给——! 这是什麽东西?!王文波满脸疑惑地把文件袋接了过去。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我笑着说道。 他显得有些迟疑,一边缓缓拆着文件袋上的挂绳,一边眼神古怪地观察着我。 当他伸手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抽出来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文件,脸上写满了震惊。 你你你——,王文波双手颤抖着,嘴里哆哆嗦嗦地说道:你真的把这块地买下来了?! 嗯。我睁大了眼睛,异常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我叔说,从今天开始,这块地就是福利院的了。 是福利院的了?!王文波嘴里机械地重复着,眼睛怔怔地望着手里的文件,似乎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具体的手续我也不懂,可能需要你自己去办下。我交待道。 王文波呆呆地坐在桌前没有答话,我没有多做停留,悄悄地转身下楼,离开了福利院。 可刚从大门走出来没多久,就听到身後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像是有许多人奔跑的脚步声。 李肆瞳——!王文波在身後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 我好奇地转过头去一看,只见王文波带着几位老师,还有一大群福利院的孩子们追了出来。 孩子们的模样各有不同,受身体状况的影响,他们的行动姿态也千差万别。有的孩子努力地挪动着步伐,一瘸一拐丶跌跌撞撞;有的则在旁人的搀扶下,缓慢而坚定地前行;还有的坐在轮椅上,眼神中却满是对世界的好奇与憧憬。 他们身上的衣服,有的因反覆洗涤而泛白,有的打着大大小小的补丁,却都被收拾得整洁乾净。孩子们的头发或许有些凌乱,尽管如此,却丝毫不影响他们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神情,还有那眼中闪烁着的光。 我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朝他们招了招手。 看到我回了头,走在最前面的王文波双手一拦,他们也跟着缓缓停了下来,站在对面望着我。 王文波沉默了片刻,忽然弯腰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动作庄重而诚恳。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紧跟着,那些孩子们也有样学样,纷纷弯腰鞠着躬。尽管动作不够标准,但是他们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认真,小小的身躯尽最大的努力朝下弯着。 我一时间有些慌乱,赶紧回了一礼。望着眼前的这一群人,我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回想起昨晚经历的一切,一种前所未有的充足和踏实涌上了心头,好似一股暖流在心间激荡。 我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担心当着他们的面,眼泪会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匆匆回礼之後,我慌乱地再次招了招手,也不敢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过身拔腿就跑。 我一路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福利院的轮廓在身後越来越小,渐渐模糊。 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上午也没能休息成,此刻的我兴奋过後,脑袋有些昏沉,心里想着直接到学校去,趁着还有点时间眯会儿瞌睡,缓解一下这身疲惫。 可跑着跑着,还没进城,我忽然感觉身後有些不对劲。 这条路上原本只有自己沉重的脚步声,此刻却多了一丝别样的节奏,好像不是我一个人在跑,而是两个人同时在跑。 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同时竖起耳朵,紧绷着神经,全神贯注地捕捉着身後那细微的声音。 果然,身後的确有一丝似有若无的脚步声,像是在刻意与我保持一致,我慢了下来,他也跟着慢了下来,这种如影随形的感觉让我的脊背一阵发凉。 又他妈的是谁跟着我?!我一边慢跑着,右手微微一动,“枣影藏锋”悄悄滑了下来。 紧跟着,我猛地停下脚步,几乎在同一瞬间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地盯向身後。 “唰”的一下,只见一个人影由於惯性来不及刹住,嘴里“诶诶诶”地叫着,直直地朝我撞了过来。 我靠!眼看着那人影就快要撞到我身上的那一刻,我想也没想,一棍就朝着他的脑袋打了过去。 “梆”的一声,棍头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额头上。 “哎哟——”,那个人影捂着额头终於稳住了身形。 哎呀哎呀,“财神爷”,您下手怎麽这麽狠呢?!那个家伙站在我面前,捂着脑袋,不停地跳着脚,嘴里哀声叫唤着。 呃?!一棍过後,我也终於认了出来,跟着我的究竟是谁。没想到,站在我面前不停跳脚的,竟然是换了一身普通老百姓衣服装扮的老道。 你悄悄跟着我干什麽?!我收起了“枣影藏锋”,皱着眉头问道。 哎呀。老道使劲揉着额头说道:还不是想看看您,跑这麽远到底去干什麽?! 老道说着话,终於把额头上的手拿了下来,跟着把额头朝我凑了过来,紧张地问道:破了没?!破了没?! 咳!我望着他额头上的红包,清了清嗓子,说道:没破。 没破就好,没破就好。老道似乎有些放下心来,拍着胸口说道:“财神爷”,您不知道,老道昨日起了一卦,卜得今日“离为火”变“坎为水”,卦象交冲,火水未济,烟瘴四起,乃凶中藏凶之兆。 嗯?!他跟我说这个干什麽?!我愣了一下,看着额头顶包,口水四溅,说得兴起的老道,一时也没有插话。 《易》曰:“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老道继续说道:此爻直指无妄之灾,若行事不慎,恐有血刃之危,或见赤光破体之劫。老道这心里一直都是颤悠悠的。 今日一大早,听到您的召唤,我可是咬牙现的身啊。好不容易险险躲过了一劫,可到了您这儿,又挨了这无妄的一棍。 老道哭丧着脸说道:您可得补偿补偿我。 补偿你?!我没有好气地把兜里的信封拿了出来,递给了他,说道:喏——,拿去,把我的手表还给我。 钱?!老道的脸色立刻一变,两只眼睛发着光,伸手接过信封打开数了一下,呵呵笑道:“财神爷”果然是说话算数的。 说完话,他从手腕上把我的手表取了下来,还给了我。 趁着我戴手表的功夫,他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嘴里问道:“财神爷”,既然走到这儿了,我这里有个秘密,您想不想知道?!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45 章 帮您占得宝地先机 趁着我戴手表的功夫,老道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嘴里问道:“财神爷”,既然走到这儿了,我这里有个秘密,您想不想知道?! 秘密?!我微微一怔,缓缓把手表戴好,抬起头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一时间没说话,心里想道:这家伙和清隐道人一样,都是贪财的主,只怕这秘密又是要收钱的,我非要知道它干什麽?! “咳咳”。老道神色忽然一正,轻抚胡须,神色悠然,抬眸望向远方,缓声缓道:“财神爷”,老道我自弱冠之年随师遍历山川河海,阅尽昆仑龙脊丶沧海蜃楼,踏遍七十二福地,观尽三百六十周天星象。於阴阳五行丶堪舆之术,已然深谙其道。 呃?!阴阳五行丶堪舆之术?!他到底想要说什麽?!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说变脸就变脸的老道,心里想道:他不会是想说福利院旁边那块“风水宝地”吧?! 说着话,老道微微转过身,一脸莫测高深的样子,目光炯炯,紧紧地盯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继续说道:您虽贵为财神下凡,却时运未济,如金鳞翻滚却困於浅滩,虽有冲天之志,却难展腾飞之姿,甚是可惜。 今日有幸得见您李家父子,观尔等面相,周身气运暗涌,犹如山雨欲来,看似危机四伏,实则暗藏惊天机遇。 既然得见,便是机缘,如若有心,老道可送您李家一道泼天富贵,此乃天赐良机,若能把握,必能使李家福泽深厚,世代昌盛,庇佑子孙绵延不绝,尽享荣华富贵,成就不世之功业。 送李家一道泼天富贵?!我怎麽越听越感觉他说的就是那“风水宝地”的事情呢?!我饶有兴致地问道:道长,什麽样的泼天富贵啊?! 咳。老道颔首低眉,目不斜视地盯着脚下方寸之地,嘴里轻声说道:天机不可尽泄,需借凡物通神。 凡物?!只怕是钱吧?!我摇了摇头,说道:不好意思,道长,我身上没钱。 钱?!听到我的回答,老道眉眼一抬,眼中再次闪过一道精光,嘴角噙笑,张嘴说道:有的有的,“财神爷”怎麽会缺钱呢?! 这个还真不是我骗人,我心里暗暗想道:我身上一百多零花钱也被你今天早上给骗走了,老爸也只给了我赎回手表的钱,我身上哪里还有什麽钱?! 我苦笑道:道长,我身上真的没有钱了。 福生无量天尊!老道忽然朝着我行了一礼,表情异常认真地说道:“财神爷”有所不知,老道自幼在清水仙云观中修炼,得蒙三清点化,练就一双“洞玄明鉴法眼”! 说着话,他伸出双指轻轻点了点眉心,嘴里继续说道:此法眼上可观九天星斗,下可察地脉龙气,中可辨人间富贵——。 呵呵呵。老道忽然盯着我身上的书包笑了起来,忽作神秘的样子,对着我轻声说道:“财神爷”可知,这黄白之物在贫道眼中,自有一番气象! 真的假的?!他要是真的有这麽一双眼睛,那不早就发了大财了吗?!还用得着四处坑蒙拐骗吗?!看到他双眼紧盯着我身上的书包,说的信誓旦旦丶神神秘秘的样子,我痴愣愣地看向了自己的书包,心里想着:他盯着我的书包看干什麽?!这里面的东西今天早上都给傅文静了,现在里面就是几本书,有什麽看头?! “财神爷”如若不信老道的话——。老道双眉一扬,十分自信地说道:现在即可打开来细细查看一番便知。 老道到底想搞什麽名堂?!我满心疑惑,心里直犯嘀咕,但还是禁不住他这般蛊惑,当着他的面,缓缓将书包打开,朝里面瞅了瞅,跟着把手在书包里一阵翻腾,嘴里还小声嘟囔着道:看吧看吧,这里面真的没有什麽。 可当我把书包彻底翻了个底朝天,正准备让他瞅瞅里面确实没有其他什麽东西的时候,手却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书包底部的一角落,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硌了一下我的手指。 呃?!我心中一惊,翻书包的动作顿时一僵,双眼不由朝着手指的位置仔细一瞅。 那里是书包的内衬接缝处,由於书包用得久了,原本细密的针脚处有几颗线头,像八爪鱼的触手一般伸了出来,须须缕缕的,紧紧缠绕着一个指弹大小的东西。 尽管阳光照射不到,但是那暗沉的色泽,让我一眼就可以肯定,那是一个小小的金疙瘩! 我靠!这家伙还真的有点神啊!我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老道,眼神中满是震惊,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暗道:这里居然还真的藏着一个金疙瘩!这肯定是今天早上傅文静往外倒金子的时候,被线头给缠住了,遗留下来的! 我的心中不由有些惊喜,老天爷居然还给我留了一个金疙瘩,只可惜,这个东西不能乱用。 此刻的老道,脸上挂着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望着我,彷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伸出手抠了抠,把那个金疙瘩从线头的缠绕中解脱了出来,小心翼翼将它取出来,拿在手中翻看着。东西不大,但是看着很喜人,看到它,让我不由再次想起了“水鬼荡”里的那些金子。可惜,不知道什麽时候,那下面的金子才能重见天日。 咳——!老道轻咳了一声,双眼同样贪婪地望着我手里的东西,嘴里说道:“财神爷”,怎麽样?!老道可有说假话?!仅需这麽一颗小小的金疙瘩,您便可知晓这泼天的富贵如何到手,这——。 老道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握着金疙瘩,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你不就是想说福利院旁边那块“风水宝地”吗?! 呃?!老道一下愣住了,张着嘴望着我,一时间表情有些尴尬。 咳!他又轻咳一声,脸色有些讪讪地继续说道:原来“财神爷”知道那是一块“风水宝地”。 不过——,老道的神情又是一变,伸手遥指福利院的方向,一脸肃穆地接着说道:您可知道,这“风水宝地”是“乾山乾向水流乾,巽峰如笏入云端,子午线中藏真炁,潜龙饮涧待时还”之格!如想承後土之德,应天罡之数,享万世不拔之基业,需重布八门,移星换斗,借五雷法疏通这天地宝库,如此一来,这泼天的富贵方能落地生根,可保三运之内必出麒麟,九代之中当有凤鸾。 “咳”。我轻轻咳嗽了一声,出声打断了他慷慨激昂的话语。我对着他摇了摇头,说道:道长,那块地是福利院的,跟我们李家没有什麽关系。 是福利院的?!不是吧,那不是傅——?!哦——!原本老道听得有些发懵,这个时候,猛然间回过神来,嘴里恍然大悟般说道:怪不得您一早就去找傅文静! 就在这个时候,我已经揣好了金疙瘩,收拾好了书包,转身准备离开。 “诶诶诶——”,老道扯着嗓子,急切地阻拦在我身前,说道:“财神爷”,您别走啊?!老道的话还没说完呢。 唉——。我叹着气,对着他无奈地说道:道长,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那块地现在是福利院的。 没事没事。老道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神情,说道:那是谁的地都没有关系,您即便不打算要那块“风水宝地”,我也有一法,可拼着折损十年修为,帮您占得宝地先机。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246 章 你给我等着 呃?!这老道为了得到这金疙瘩还真是煞费苦心。不过,老道的话,还是让我的心里不由微微一动,不由扭头望向福利院的方向,心里想着:占得宝地先机?!这个好像还可以啊,这样的话,地虽然送给了福利院,可是这“风水宝地”还是可以为李家所用。 看到我神色有了松动,老道脸上一喜,眼神里却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继续说道:“真龙藏处人不识,权借星斗作文章”,无论那块“风水宝地”被谁占着,“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老道自有“借运偷天”的手段! 嘿嘿嘿,到时候,您仅需备齐五色土丶三牲祭品,再添些——。老道抬起手,几根手指对着我搓了搓,笑着说道:香火钱,便可逆天改命。 香火钱?!“借运偷天”,“逆天改命”?!我听得眉头一皱,这话听起来就不太中听了。归根结底,他还是要钱,钱我是没有,这个金疙瘩是被徐靖之诅咒过的,也不能乱用。 他的话还是听听就好,别太当真了。想到这里,我连忙收了收心,对着老道说道:道长,你忙着,我得上学去了。 扔下这句话,我头也不回,转身便大步离去,免得他继续纠缠不休。 “诶诶诶——”,老道依旧没有死心,带着几分不甘,在我身後扯着嗓子继续吆喝道:“财神爷”,您有其他愿望,亦可提出啊。 要说愿望,那可就多了,我现在就想见到知知,可是你能帮我实现吗?!我心里一边默默地叹着气,嘴上一边冷冷地回答道: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路旁的一棵大树上,突兀地传来了一个声音,一个男人尖声说道:他没有,可是我有! 是谁?!我听得一惊,这声音不但听着有些熟悉,也明显透着几分怨气。 我连忙扭头望去,就见到那声音传来树上的一处枝叶微微一动,一个小巧的人影如黑色闪电般从里面窜了出来,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直扑老道而去。 我靠!武正道!还没等我有更多的反应,就听道“啪”的一声脆响,好似皮鞭抽打在空气中一般,老道的身子一滞,跟着伸手捂住了左脸。 此刻,老道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呆呆地愣在原地,脸上的惊恐神情清晰可见。 只见武正道穿着一身宽宽大大丶破破烂烂的衣服,站在老道面前,就像是一个正在大人面前生着闷气的小孩子,噘着嘴巴,满脸怒容地抬头望着他。 “啪”,看到老道痴愣愣看着他的样子,他似乎没有解气,猛地跳起来,反手又是一个耳光,再次抽在了老道的右脸上。 “哎呦——!”老道嘴里猛地发出一声惨叫,终於反应了过来,他两只手捂着脸颊,扭头撒腿就跑,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喊道:哎哟,武师叔,您有事说事,不要动手啊?! 武正道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一边追着老道,一边破口大骂道: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让你多嘴! 说着话,那道小巧的人影如鬼魅般欺身而上,飞起一脚,精准无误地踹在老道的屁股上。 “噗通”一声,老道像个麻袋一样朝前扑去,直接摔了个狗啃泥。他趴在地上,身子扭曲着,双手无助地撑在地上,模样狼狈无比地扭头看向武正道。痛苦地哀嚎道:哎哟——,武师叔,我大小也是仙云观的住持,您能否给点面子。 面子?!我今早已经给够你面子了!武正道身影小巧,双手叉腰,一脚踩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不屑,恶狠狠地说道:现在,还是先用你的“洞玄明鉴法眼”告诉我,金子到底在哪儿吧?! 金子?!老道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嘴里慌乱地叫嚷道:金子“财神爷”不是交给傅文静了吗?!您找傅文静要去啊?!找我干什麽?! 傅文静?!武正道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气呼呼地吼道:金子现在根本就不在她那儿!我搜遍了她的房间,还跟她打了一架,也没有发现金子的影子! 啊?!武正道真的去找傅文静了!我的心里先是一惊,跟着脑子又是一懵,暗暗思忖道:我明明把金子交给傅文静了啊,为什麽金子不在傅文静身上?!那金子会去哪儿了?! 会不是她的人把金子转移走了?!老道连忙解释道。 话音一落,“啪啪”两声脆响,老道的脸上又多了两个清晰的巴掌印,他的脸瞬间红肿了起来,像熟透了的番茄。 你当我是笨蛋吗?!武正道恶狠狠地说道:她把人都撒了出去,“财神爷”才进了楼。等他们刚一出来,我就想法溜了进去,她根本不可能在这麽短的时间,把这麽贵重的东西交给其他人带走。 交给其他人带走?!我猛然一愣,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呆呆地看着不远处正脚踩老道的武正道,脑海中忽然闪过宁文富撅着的屁股,还有那腰间胀鼓鼓的长衫。 难道金子让宁文富给带走了?!我的心里瞬间一惊,心脏不受控制地一阵狂跳,暗暗猜测着:傅文静和宁文富到底是什麽关系?!之前见她们两个好像也不熟悉啊?!宁文富到底是什麽人?! 武师叔,您,您别着急啊。老道两只眼睛滴溜溜一转,半趴在地上望着武正道,哀求道:这金子怎麽会平白无故不见了呢?!能否容我起身算算?!一定给您一个交待! 哼!武正道冷哼一声,说道:你今天要是说不出金子的下落,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着话,武正道缓缓把脚缩了回来,双臂一抱,跟着後退了一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扭过头来,正眼望向了我,跟着对我咧嘴一笑。 他的嘴上依然还有一道红印记,但是比之前的痕迹淡了不少。我心里想着宁文富的事情,木然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老道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身子蜷曲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在身上轻轻拍打着尘土。同时,他的眼睛像做贼一般,偷眼偷眼地瞥向武正道,眼神闪烁不定,不知道心里又在盘算着什麽鬼主意。 他终於直起了身子,两道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开始晃悠悠地踱着步子,嘴里自言自语地低声嘀咕道:哪儿去了呢?!这金子会到哪儿去了呢?! 他口中一边念念有词,手指一边灵活地在指关节之间活动着,似乎是真的在掐算金子会去了哪里。 他难道真的能算出金子的下落吗?!看着老道在武正道面前机械地转来转去的样子,我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感。 可看着看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的步伐怎麽看着如此熟悉呢?!猛然间,我心中一惊,心中暗道:那怎麽看着有点像是巧儿教给我的禹步啊?!还有,他的手,动作很僵,好像在不停地掩饰着什麽?! 我的心猛地一紧,他到底在干什麽?! 只见老道的嘴里嘟囔得越来越快,突然间,他的神情陡然一变,双眼圆睁,声音一下变得大了起来,急喝道:道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我操!我心中暗叫一声,终於明白了老道的意图,他在念咒,只怕念的就是那“太上遁形咒”! 只听“嘭——”的一声响,一团白色的烟雾在老道周身骤然爆开,瞬间将老道和武正道的身形隐匿在了其中。 武正道吓了一跳,脸色顿时一变,身子猛地一跃,直接跳出了那团烟雾。 “啪”的一声响,跃到半空中的武正道,脸上似乎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无形的耳光,跟着一下就摔了下来。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个尖锐而又愤怒的声音在烟雾中响起:武正道,你个小矬子!你给我等着!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47 章 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武正道从半空中狼狈地摔落下来,还未来得及挣扎着起身,烟雾之中便骤然传来老道尖锐且饱含愤怒的咆哮声:武正道,你个小矬子!你给我等着! 老道的声音好似一把利刃,带着浓浓的怨毒之意,划破了周遭的空气。 话音一落,原本弥漫的白色烟雾陡然间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呼”地一下膨胀开来,宛如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诡异花朵。紧接着,它开始迅速变淡,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中,如同被风吹散的薄纱,渐渐消失不见。 随着烟雾的消散,老道的身影也如同虚幻的泡影般,一同消失在了空气中,彷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呃——。”我不禁轻呼了一声,嘴巴大张着,眼神中满是震惊,怔怔地望着那逐渐消散的烟雾,心中顿感追悔莫及,暗自埋怨着自己道:都怪我,我怎麽就没能背下那咒语呢?!要是当时我把咒语都记下来了,哪里还用得着给老道拿一千多块钱,还白白搭上了一个“太上遁形符”! 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说什麽都晚了。 “咳咳。”武正道一个翻滚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得身上沾满了泥土的破烂衣裳,乾咳了两声,像是在刻意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强装镇定地望向我,开口说道:“财神爷”,您可千万别误会。其实,昨天晚上,我的那些人是去保护您的。 保护我?!你会有这麽好心?!我看着武正道嘴巴上那清晰可见的红红的印记,心中想要笑,却又觉得有些笑不出来,思绪飘忽忽想到了长乐道人。对了,长乐道人昨天晚上为什麽没有出面干预呢?!他如果出面的话,别说是属於长乐门的那几拨人了,就算是k县武馆的人也绝对不敢乱动。 师叔。一想到金子的事情,我心中忽然有些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怎麽知道昨天晚上我身上有金子?! “嘿嘿”。武正道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说道:这个跟“贼不落空”是一个道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大半夜的,“财神爷”忽然间从河里冒了出来,一定有事!您那包里就算没有装着金子,也一定是其他值钱的玩意儿。 什麽?!从西桥下开始,我就被盯上了吗?!我听到一愣,心里猛然间想到了那些乞丐模样的家伙,不由想道:只怕他的人又藏在下水道里。 只可惜。武正道又摇了摇头,说道:我的人刚一跟上您,就惊动了其他几路人马,我只好努力帮着您把他们牵制住了,免得他们给您添麻烦。 如果没有道隐道人的出现,你们是不是会出手抢?!我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继续追问道。 怎麽可能——!武正道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但是眼神却有些闪烁,急切地说道:您可是我的师侄啊!我的人是绝对不会这麽乾的!包括头次那个竹篓,我的人可是尽力帮您去追了。可惜,清隐那小子在,比起道隐这老小子,那才是一块真正难啃的硬骨头! 看来死在树林里的那个乞丐,的确是他的人了。我狐疑地看了他几眼,又好奇地问道:你真的跟傅文静打了一架?! 不错。听到我的问题,武正道似乎终於松了一口气,腰杆猛地一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彷佛在炫耀着什麽了不起的功绩,说道:不过,我向来不喜欢跟女流之辈斤斤计较,发现她身上没有金子,我便网开一面,放过了她。 说到这里,武正道的眉头瞬间又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疑惑与不甘,抬眼望着虚空,嘴里喃喃自语道:这婆娘会把金子藏在哪儿呢?! 到现在,他还惦记着那些金子,可惜那些金子了,十有八九是让宁文富带走了。看着他那副念念不忘的模样,我心中暗自思忖道:不管是武正道还是傅文静,他们都不是什麽善茬,倒不如把宁文富的事情告诉他,让他们去狗咬狗,斗个两败俱伤! “咳——。”我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师叔,其实在你上去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从招待所大楼里出来了。 还有一个人?!武正道的身子猛地一震,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的光芒,追问道:是谁?! 我左&#x3c4f;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人,才压低声音说道:宁文富。 宁文富?!武正道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在努力回忆着这个人。 对了。我连忙接着说道:他一大早包了一辆面包车,说是到东来镇去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东来镇?!糟了!我的话音刚落,武正道的脸色瞬间一变。 “唰”的一下,他的衣袖带起一阵风,猛地扭身就走,身影如同疾风般迅速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只留下我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呃?!这就走了?!恐怕你就是飞也是追不上的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扭头呆呆地看着刚才老道消失的地方,心中的好奇再次被勾了起来。 地面上,凌乱的脚印交错纵横,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特别的东西。 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硝烟味,那气味如同鞭炮炸裂后残留的袅袅馀韵,钻进了我的鼻腔。我下意识地使劲嗅了嗅,感觉那味道似乎还萦绕在四周,挥之不去。 这是什麽味道?!难道“太上遁形符”使用了以後,就是这个味道吗?!我蹙着鼻子,一边嗅着空气里的味道,两只眼睛一边四处打量着。 嗅着嗅着,跟随着那若有若无的味道,我的双腿不由朝着路旁的树林走去。 还没等我靠近,“哗啦”的一声,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路旁的一棵大树后一闪而出。 我定睛一看,心中猛地一震,脱口而出道:我操!原来老道还藏在这附近! 只见老道丝毫没有理会我,自大树後面现身後,一言不发,径直朝着武正道离开的方向疾步而去,只给我留下了一个匆忙的背影。 我的眼睛瞪得滚圆,看着老道匆匆忙忙逐渐远去的身影,呆立在原地,再次懵在了那里。 片刻过後,我背起书包,带着一丝失落与无奈,缓缓地离开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学校,由於一上午都没能好好休息,下午上课的时候,困意如潮水般一波波向我袭来。我的脑袋像是灌了铅一般,不住地往下耷拉着,不停地打着瞌睡。接连被老师点了几次名,还挨了几根粉笔头。 无奈之下,我只能拚命挣扎着撑起眼皮,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我活动了一下身子,下意识地把两只手塞进了衣兜里。一不小心,&#x3c4f;手触碰到了兜里的那个小金疙瘩,几根手指捏着,不由轻轻地把弄了起来,心里暗暗想着:这摸金子的感觉真好。 我的手指感受着那略显粗糙的表面,刺刺拉拉的触感传来,让我稍微有了点精神,困意也消散了些许。 可是没有想到,我的这一动作却引起了身後东子的注意,他好奇地戳了戳我的後背,轻声问道:你在干什麽呢?! 我听到东子的话,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震,心里“砰砰”直跳,手在兜里的小动作也瞬间小了许多,生怕被他发现了什麽。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铃响,我如释重负地站起身,双手高高举起,美美地伸了个懒腰,紧绷的身体也终於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可是我完全没注意到,东子就在我身後,身子趴在桌子上,鬼鬼祟祟地把手伸进了我的&#x3c4f;衣兜里。 你这一节课,手里都在玩什麽呢?!东子极为好奇的声音传了过来。 等我听到东子的声音,察觉到身上的异样时,却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东子的手已经从我的兜里那个金疙瘩给摸了出来。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从我兜里摸出来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完全凝固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第 1248 章 我不想当这个“财神爷” 我惊愕地扭过头看着东子,整个人麻木地站在自己的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些什麽。 你又下水了?!好半天了,东子忽然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他的语气异常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眼睛盯着手里的金疙瘩,缓缓转动着,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彷佛说的是一件在他意料之中的事。 “啊,嗯”。我抓着自己的衣角,神情有些慌乱,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就再也找不到什麽话说了。 他看着金疙瘩似乎笑了一下,又把弄了一下手里的金疙瘩,跟着,随手又塞回到了我的手里。 把金疙瘩还给我以後,东子把身子一扭,侧对着同桌说起了话。 看到东子的样子,我缓缓地坐了下来,心里充满了不安和焦虑,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完了,这下更解释不清楚了。 接下来的几节课,我完全没了瞌睡,脑子里装的全是这个金疙瘩的事情,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听讲。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放学,我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心里一直在纠结着:要不要跟东子解释一下这个金疙瘩的事情呢?!可是这又应该从何说起呢?!怎样解释才能让他相信呢?!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东子忽然起身,语气平淡地说道:肆儿,走吧,跟我到游戏厅去一趟。 到游戏厅去?!该不会是要问我金疙瘩的事情吧?!我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东子起身走到王晓红跟前,眉头微皱,问道:小亮呢?! 王晓红轻轻摇了摇头,撇了撇嘴,说道:从早上开始就没有看到他的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那就不等他了。东子毫不在意地说:我们先过去吧。 说完话,他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 王晓红背着一个胀鼓鼓的书包,匆匆跟了上去。 看来不止叫了我一个人。我连忙背上书包,心情忐忑地跟在了他们身後,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东子把我们叫过去到底有什麽事情。 等我们来到了游戏厅,东子把花生也叫了出来,然後找了一间没人的办公室,大家依次坐了下来。 东子先是面无表情地扫视了我们几个人一圈,随後缓缓开口道: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有个事情要跟大家说一下。 什麽事情?!到底是什麽事情?!我的心脏又“咚咚咚”地狂跳了起来,紧张得不得了。 东子继续说道:晓红,你来说吧。 “嗯。”王晓红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说道:东哥最近发了点小财,所以想着把大家叫在一起,把它给分了! 分钱?!我惊讶地和花生对视了一眼,跟着一起望向了东子。 东子坐在椅子上,把头仰在靠背上,瞪着双眼,紧紧地盯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 王晓红脸上带着喜色,把身上的书包取了下来,放在桌子上,打了开来。跟着,从里面取出来厚厚的几叠钞票,有崭新的百元大钞,也有五十元的纸币。 她一边整理着钞票,一边说道:这里一共是两万六千块钱。东哥说,这件事情,老六和他付出的最多,所以,他们一人分别五千块。剩下的,我们四个人,一人四千块。 说完,王晓红把分好的钱,分别递向了花生丶我和东子。 四,四千块?!花生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钞票,兴奋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我和东子付出的最多?!我听得一头雾水,心里充满了疑惑,手里拿着钱,双眼茫然地望向了东子,眼神中满是不解。 花生拿到钱后,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结结巴巴地对着东子说道:东,东哥,谢,谢了! 东子很随意地接过钱,眼皮都没抬一下,顺手就塞进了兜里,彷佛这钱对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跟着,他直起身站了起来,朝着我笑了一下,走到我的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道:那天晚上的那个东西,我爸说留着不安全,让我想办法处理了,所以我让王晓红想办法给卖了。 “啊?!”我吃了一惊,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东子,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心里想着:东子竟然把那天晚上从河里捞起来的那个大金疙瘩给卖了,然後把钱分给了我们! 晓红。东子扭头对着王晓红说道:大海的钱还是让蔡姐帮着存一下,小亮的钱你也先帮他收拾着,暂时别给他,免得他又乱花。你跟他说,如果要用钱,先跟我打招呼! “哦”。王晓红应了一声,把剩下的钱收进了书包里。 行了。东子潇洒地挥了挥手,说道:大家把钱揣好,别弄丢了!还有,把嘴管紧点,出去以後不要乱说话。 我去玩游戏了!东子说完,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东,东哥。花生连忙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我,我陪你。 王晓红背起书包,有些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也没有说什麽话,转身也走了。屋子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望着桌上的那五千块钱,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乱糟糟的。 唉——,东子把金疙瘩卖了,然後把钱分给了所有的兄弟,可是我呢?!连个小金疙瘩是怎麽来的,都没有跟他解释清楚。可是这又怎麽能解释得清楚?!我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伸出双手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自己到底应该怎麽做了。 这些钱应该怎麽办?!难道真的拿着吗?!我怔怔地想道:可我怎麽感觉这钱有些烫手呢?!难道还给东子吗?!先不说他会不会收,只怕心里不知道又会怎麽想我。 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抓起桌上的钱,拉开办公室的门,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了仍在卧床养伤的王思远。 我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钱,转身走到职工宿舍敲开了王思远的房门。 “财神爷”?!王思远手里拿着一本《天龙地虎》正斜靠在床头上,两只眼睛好奇地朝着我身後看了看,跟着问道:您怎麽来了?! 我扬了扬手上的钱,缓步走上前,把钱放在了他的枕头边,说道:远哥,这些钱你拿着,买点营养品。 王思远吃惊地瞥了瞥手边的钱,跟着抬起头来古怪地看着我,问道:怎麽?!有心事啊?! 远哥。我忽然感觉自己很累,带着几分无力与疲惫,缓缓在他的床边坐了下来,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不想当这个“财神爷”了。 第 1249 章 都在这个位置 我忽然感觉自己很累,全身疲软无力,疲惫不堪,缓缓在王思远的床边坐了下来,声音沙哑地说道:远哥,我不想当这个“财神爷”了。 不想当“财神爷”了?!王思远听到我说的话,似乎十分惊讶,他怔怔地看着我,好半天没有出声。 片刻过後,他才把手里的书缓缓放了下来,对着我说道:“财神爷”,有些话我不知道应该怎麽说才合适。 “上有三十六重天,其间众神万万千,下凡历劫千千万,君非彼仙即此仙”。 您就算不是“财神爷”,也有可能是其他的神仙。唯一不同的是,您知道自己的本体,而其他的人,未必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为什麽来,要去何方。 我们每个人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就像我,走了无数的邪路,终归有了一条正途。 呵呵呵。王思远轻声笑道:所以,为什麽一定要去想这个事情呢?!你经历了别人一辈子都不曾经历过的事情,难道您没觉得这很有意思吗?!至於那些经手而过的财富,本就不是您的东西,您又何必纠结?!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您的财库,装的是大财,是予人有用的大财,能兴破败之业,能济贫困之民,能扶残弱之躯,能援孤寡之老,能安漂泊之魂。 您就是您,妥妥的“财神爷”。 是啊,我就是我,跟是不是“财神爷”又有什麽关系?!我又何必去想那麽多呢?!王思远的话语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进我原本烦躁不安的内心。彷佛被一道光照亮了内心深处的黑暗角落,我的眼神不再迷茫,呼吸也变得平稳而舒缓,内心的波澜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从王思远宿舍出来后,我没有去游戏厅看东子在干什麽,而是直接回了学校,跑到戚俊峰的寝室弄了一碗面条吃,然後眯了一会儿瞌睡。 醒来以後,我不再去想金疙瘩的事,也不再去想东子怎麽看我,我只想做好我自己。 下了晚自习后,我回到了家。 看到我回来了,老爸老妈就像是悬着的心终於放了下来,也没有多问什麽,招呼着我给我去热饭。 这时,巧儿像只小猫般,蹑手蹑脚地凑了过来,她悄声问道:哥,你今天是不是把那道符用了?! 嗯?!巧儿怎麽知道“太上遁形符”被用了?!我心里猛地一惊,好奇地看向她,刚想要开口回答,却猛地发现,巧儿的鼻子和眼睛周围似乎微微有些肿胀,原本灵动的双眼此刻也显得有些无神。 巧儿,你的鼻子怎麽回事?!我惊讶地问道。 老妈端着热饭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嘴里回答道:不知道怎麽回事,巧儿下午准备去上学的时候,忽然流鼻血,差点没能止住,可把我给吓坏了。想带她去医院瞧瞧,她又死活不让。 流鼻血?!下午准备上学的时候?!我的心里猛地一震,瞬间想起了老道动用“太上遁形符”的时间,那不就是中午过後快上学的时间吗?!我惊愕地望向巧儿,心里想着:难道老道动用了“太上遁形符”反而给巧儿造成了伤害?! 巧儿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轻声安慰道:哥,没事的,主要是我的功力太弱了,所以有些反噬,休息休息就好啦。 看到巧儿的样子,我把原本打算再问巧儿要道符的心思收了起来。 当天晚上,我睡了一个早觉,睡得很死,也很香。 第二天一早到了学校,我就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县政府大院因为发现有人翻墙进院盗窃,於是当天就跟人民银行的电网联网,在围墙上安装了电网。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结果,当天晚上,就电死了一个盗贼。据说,人都被烧焦了,身子僵僵地挂在围墙上,甚是吓人。 大家讲得是津津有味,我却听得是胆战心惊。看来,还是有人盯上了院子里的东西,只是不知道是哪一路人马的人?!到底得手了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任何人的消息,也没有那些金子的消息,宁文富丶傅文静丶武正道丶老道,似乎都突兀地消失了一般。 10月11日,这天下午放学以後,我照常跑到戚俊峰的寝室练了一个多小时的“枣影藏锋”,当我从戚俊峰寝室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在教室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正朝着教室里张望着。 雷富贵和杜晓晓回来了! 贵哥!晓晓姐!我惊喜地喊道。 雷富贵和杜晓晓听到声音,扭头笑呵呵地看向了我。雷富贵说道:我们在校门口等了你好久,都没看到你的人影,只好进来找你了。走吧,我们一起去招待所吃个饭。 招待所?!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我刚刚吃过了。 没事。雷富贵笑着说道:再去少吃点,明天就是清江河采沙河段发包的日子,还有几个事情需要跟你提前交待一下。 是抓阄的事情吗?!我心里默默地想着,跑去跟戚俊峰请了假,跟着他们来到了县招待所的餐厅。 没有想到,杜文军已经在桌上等着了,还不止是他,陈鹏丶宁文富和武志成居然都在。 小老板,快来快来,就等你们了。宁文富笑着对我说道。 宁叔叔,武师兄。我嘴里一边喊着人,眼睛一边好奇地多瞅了宁文富两眼,心里默默想着:几天不见,好像没有什麽变化,难道武正道没有找到他?! 我们几个人先後坐了下来。 杜文军等我们坐定以後,端起酒杯敬起了酒。 我没有喝酒,只是陪着他们端了端茶杯。 酒过三旬以後,终於进入了正题。 杜文军扭头看着武志成问道:武老板,头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落实了吗?! 放心吧,杜局长。武志成搓捏着下巴上的胡须,对着杜文军说道:我已经按照您的安排,联系上了两家参与竞标的人,保证不会出什麽问题。 那就好。杜文军点了点头,忽然弯腰从桌下拽出来一个小纸箱子,放在了桌上。 他拿个箱子干什麽?!我好奇地看着摆放在桌上的纸箱子,那就是一个普通的纸箱子,里面空空的,什麽也没有。 只听见杜文军接着说道:明天上午的采沙权竞标,将采取抓阄的模式进行。到时候,我们会准备一个类似这个样子的纸箱子,把所有的阄都放在里面,然後按照顺序由参与竞标者把手伸进里面抓阄,由此来确定自己所要竞标的河段,然後依次竞价。 我这里要把几件事情跟大家说清楚。一是宁老板要竞标的那段是1号,由小李代表你去抽,而1号一共是三个纸团,都在这个位置。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51 章 翻开崭新的一页 自省城万佛寺一别後,再也未见的曲小姐,身着一件素色风衣,脚踩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一头大波浪的头发如黑色的瀑布般披散在肩头,风衣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嘚嘚嘚”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咯咯咯”。她眉眼带笑地看着我,声音清脆地喊道:“财神爷”,好久不见了的呀! 她的身後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黑衣人,面无表情,像两尊沉默的雕像,紧紧跟随在她的左右。 在这一瞬间,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呆若木鸡,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根本无法挪动分毫。我应该早就想得到的才对,杜海天原本一直跟着她,在省公安厅围剿天道会的关键时刻,却忽然出现在了l县,一定是有什麽原因,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因为她! 看着眼前娇艳如花的脸庞,我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船舱底堆积如山的尸体,那些僵硬的身体丶扭曲的面容丶苍白的皮肤,彷佛就在眼前。 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臭味似乎又顺着鼻腔钻了进来,刺激着我的鼻粘膜,胃里跟着就是一阵翻腾,强烈的不适感让我感觉有什麽东西堵在了嗓子眼,只是直愣愣地望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哎呀呀,小弟弟,你的脸色怎麽变得这麽差的了呀?!曲小姐的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娇柔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 她笑嘻嘻地走上前,伸出那白皙纤细的手,就朝着我的脸上摸了过来。 眼睁睁看着她的手徐徐朝着我伸了过来,白嫩嫩的,如同羊脂玉般细腻光滑,还带着一股令人迷醉的淡雅香风,就这麽出现在我的眼前,充满了诱惑。但我心里清楚地知道,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一个恶魔,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这看似柔美的手,实则是沾满了鲜血。 你干什麽?!还没等她的手碰到我的脸,我身旁的赖樱花就猛地站了起来,伸手“啪”的一巴掌,用力地把曲小姐的手打到了一旁。 她看着脸色同样苍白如纸,身子微微颤抖着,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曲小姐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愤怒。 曲小姐身旁的两个黑衣人,欺身上前,伸手就打算把她护在身後,却被她伸手制止了。 “哦哟——。”曲小姐微微扬起眉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轻轻抚摸着被打的手背,嘴里揶揄道:赖小姐,怎麽这麽用力的呀?!都打疼了的呀。 “咯咯咯”。说着话,她轻轻捂着嘴,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却让我听得毛骨悚然。 我们这里的动静,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正当会议室里的众人都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我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时候,大门处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群穿着中山装的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背着手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l县的吴县长。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 杜文军点头哈腰地跟在他的身侧,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似乎在小声介绍着什麽。 “哦哟。”吴县长一抬头,看到了站在过道中间的曲小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毫不犹豫地甩下杜文军等人,伸出双手,快步走向曲小姐,嘴里热情地招呼道:曲小姐,您这麽早就到了,欢迎欢迎啊。 吴县长好!曲小姐转过身,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伸出手,与吴县长握在了一起。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失礼了,失礼了。吴县长双手握着曲小姐的手,不停地晃动着,嘴里说道:您可是我们的贵客,今天一早我就去招待所接您,计划陪您一起到竞标会的现场,结果说您一大早已经出门了,这个是怪我们没有规划好,失了礼数啊。 吴县长太客气了的呀。曲小姐任由自己的&#x3c4f;手被吴县长抓着摇晃着,嘴里笑道:怎敢劳烦吴县长的呀,我这第一次来l县,早上就到处转转了的呀,顺道就过来了。结果一来,就碰到熟人的啦。 说着话,她轻轻把自己的手从吴县长的手中毫无痕迹地抽了出来,对着我指了指,说道:吴县长,这是我的一个小弟弟,好长时间不见了的啦,还请多多关照的呀。 哦?!是吗?!吴县长似乎有些不舍地松开曲小姐的手,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认识认识,小李也是我们l县的名人啊。 不错不错!吴县长伸出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跟着又对着曲小姐说道:没想到曲小姐的朋友是遍天下啊,如此做派,不发财是天理不容啊。非常感谢亲自前来支持l县的经济发展,竞标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您坐——,您坐——。 吴县长客气地示意了一下,带着一众人等朝着主席台走去。 曲小姐抿着嘴,朝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後朝我摆了摆手,说道:小弟弟,等会儿再聊的呀。 说完,她带着那两个黑衣人径自走向第一排,大咧咧地坐了下来,姿态优雅却又透着一股霸气。 我和赖樱花怔怔地坐了下来,赖樱花似乎仍然心有馀悸,悄声问道:肆瞳,她怎麽来了?! 我摇了摇头,心中暗暗想道:今天可是热闹的很,想的到的人,想不到的人,都来了,这l县恐怕要不太平了。 “嘣嘣”,“咳咳”。杜文军坐在主席台上,拍了拍话筒,又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志们,安静一下,我们开会了。 同志们,今天我们要进行的是l县清江河流域采砂权的竞标会。下面有请吴县长为今日的竞标会致辞! 吴县长一本正经地坐在台上,对着稿子念道:尊敬的各位来宾丶各位参与竞标的朋友: 大家好! 今天,我们齐聚於此,共同见证这场意义非凡的河沙采沙权竞标会。此次竞标,在我们l县水利资源开发利用的历程中,堪称一次大胆且极具价值的创新之举。这次参与竞标的朋友不但有来自省内的,也有来自省外的,甚至,我们还第一次邀请到了外商参与其中。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各位的到来! “哗啦啦”,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巴掌声。 一直以来,水利资源的合理利用都是我们关注的重点。以往传统的河沙开采模式,存在着效率低下丶监管困难等诸多问题。而今天,我们采用竞标的方式,引入市场竞争机制,这无疑为水利利用开辟了全新的道路。通过竞标,我们能够吸引到更具实力丶更有创新精神的从业&#x4b7e;参与到河沙开采中来,他们将带来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提高河沙开采的效率和质量,同时也能更好地保护河道生态环境,实现水利资源的可持续利用。 从经济层面来看,此次竞标意义重大。成功的竞标将为l县的财政带来可观的收入,这些资金将投入到更多的水利基础设施建设和维护中,进一步提升我们应对水患丶保障水资源合理分配的能力,为地区的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提供坚实的支撑。可以说,这是一个双赢甚至多赢的局面。 同时,这次竞标活动还具有深远的借鉴意义。它为我们今後在其他水利资源开发项目上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范例。我们可以将这种模式推广到更多的领域,探索出更多符合市场规律丶有利於资源保护和利用的新途径。 最後,我衷心地希望各位竞标&#x4b7e;能够秉持公平丶公正丶公开的原则,积极参与竞标。也期待这次竞标会能够圆满成功,为我们的水利事业,翻开崭新的一页!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52 章 她居然抽到了6号 吴县长结束致辞后,脸上挂着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对着第一排的曲小姐微微点了点头。 接着,他扭头对着杜文军说道:我还有事,你下来接着主持,一定要确保整个竞标过程公平公正有序。 杜文军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不住地点着头,说道:县长,您放一万个心,保证完成任务。 吴县长起身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离开了竞标会现场。 杜文军小跑着跟在吴县长身後,殷勤地陪到了会议室门口,直到吴县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一边用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快步回到主席台前,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同志们,下面我们继续进行竞标会的相关议程,首先由我为大家介绍一下此次参与竞标河段的基本情况。 话音一落,几个工作人员便抬着一块蒙着红布的大展板走上了主席台,小心翼翼地将展板摆放在了主席台前。 杜文军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上前,一把扯开了蒙在上面的红布。 随着红布的滑落,一幅地图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幅清江河的流域图,整幅地图以淡蓝色为主色调,主河道被用醒目的红色线条勾勒出来,宛如一条蜿蜒的红色丝带,曲折盘绕,从县域的一端延伸至另一端,成为整个地图的视觉中心,形象地展现出了河流在自然地形中的流淌轨迹。 尤其是即将对外发包的河段,分别用黑色的阿拉伯数字从左到&#x3c4f;依次标注着1至7,数字在红色河道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杜文军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根木杆,握在手中,指了指地图,目光扫视着台下的众人,开始介绍道:本次对外发包河段共计七段,总长度为25公里。 他顿了顿,木杆缓缓指向地图左侧1号的位置,继续说道:1号河段,位於东来镇境内,长度5.8公里,是本次发包河段最长的一段;2号河段,3.5公里,位於西关镇境内…………。 杜文军逐一介绍着每一个河段的情况,众人的目光都紧紧地跟随着他手中的木杆,在地图上来回移动。 6号河段果然只有2.5公里。我眯着眼睛,身体微微前倾,仔细地盯着那幅地图。先是在地图上找到了l县县城所在的位置,这才发现6号河段的位置,在地图的&#x3c4f;侧,不但显得有些短小,而且似乎距离县城也有些远,7号河段那就更远了一些,已经靠近了z县。 离县城最近的就是5号河段。我心里暗自思忖着:5号河段不知道有没有把“水鬼荡”给包含了进去?! 我的视线顺着地图上弯弯扭扭的河道,仔细寻找着“水鬼荡”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大湾,应该是那个位置吧。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猜测着,那十有八九就是“水鬼荡”,还好,那并不在5号河段内。似乎这次的采沙河段,都完美地避开了县城附近的河道。 我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至少“水鬼荡”下面的金子目前是安全的。 这时,只听杜文军继续说道:下面,我介绍一下本次竞标的规则。为公平起见,最大程度保证竞标者都能参与其中。本次竞标采取抓阄的方式,根据抓阄的结果,首先确定大家接下来需要参与竞标的河段,然後一次性报价,价高者胜出。 那麽经过资格认定,本次参与竞标者共计一十八人,经县上研究决定,1号河段的竞标者为3人,2号河段的竞标者3人,3号河段的竞标者3人,4号河段的竞标者2人,5号河段的竞标者2人,6号河段竞标者3人,7号河段竞标者2人。总计18人。 嗯?!怎麽6号河段最短,竞标人数居然还有3个人?!我听得一愣,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由扭头看了看身旁的赖樱花。赖樱花和谭老幺都沉着脸,眉头紧锁,眼睛死死地盯着地图,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担忧。 杜文军似乎察觉到了台下众人的疑惑,微微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所以,接下来的阄,就是根据竞标者数量设置的。你们抓到了哪个数字,就参与那条河段的竞标。请注意,本次所有竞标河段的底价是一万五千块钱一公里,价高者得!如报价相同,则需进行第二轮竞价,直至出现出价最高者。 “哗啦”一下,会议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人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自己的竞标策略;有的人则满脸兴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还有的人在小声地和旁边的人交流着,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 下面请工作人员把箱子抱上来。杜文军喊道。一个工作人员抱着一个箱子走了上来,箱子的表面用红纸糊着,显得十分喜庆。 工作人员将箱子端端正正地摆放在了主席台上的一张桌子上,箱子最上面有个圆形的洞口,刚好可以伸进去一只手。 大家注意看!杜文军手里捏着一把纸条,高高地举起,朝着台下亮了亮,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说道:十八个阄都在这里,现在,我把它们放进箱子里,然後我们按照报名先後的顺序,上台抓阄! 说着话,他把纸条在手里反覆搓揉了一下,彷佛是在确保阄的公平性,然後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将纸团一个一个地扔进了箱子里。 下面有请宁文富,宁老板上台抓阄!杜文军宣布道。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哗哗哗”一阵掌声响了起来。 宁文富站起身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说道:诸位,这是要拼手气了啊,我怎麽感觉有点要我老命的样子呢?!您看您看,这手都在发抖。 “哄”的一声,众人笑了起来。 杜局长。宁文富对着杜文军说道:我能不能委托我侄儿上台帮帮我呢?!他可是个金童子,这手气肯定是比我这老头子强。 杜文军笑了笑,说道:只要宁老板对结果认账,有什麽不可以的?! 那好。宁文富豪气地扭头对着我喊道:小李,辛苦你一下,帮我抓个好阄! 赖樱花奇怪地看着我,嘴里无声地问道:怎麽回事?! 我来不及解释,不得已站了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台,站在箱子後面,按照昨晚说好的办法,把手伸进箱子里,在箱子前壁摸了摸,很快摸到了一个粘在上面的纸团,然後取了下来。 杜文军从我手里接过纸团,打开以後,立刻大声说道:恭喜宁老板,参与1号河段的竞价! “哗哗哗”,台下稀稀拉拉地响起了巴掌声,大家都面色古怪地看着台上的我,那眼神中有着若干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尤其是傅文静,还有悲云和尚,面无表情,眼神冷冷地望着我,巴掌都没有动一下。 我刚准备下台,就听到杜文军又宣布道:下面请武志成,武老板上台抓阄。 小李,你手气既然这麽好,顺便帮我代劳了吧!武志成坐在台下吆喝道。 我看了杜文军一眼,杜文军朝我点了点头,我只好再次把手伸进箱子里,在箱内左壁上取下一个纸团,打开以後,果然是3号。 听着杜文军嘴里兴奋地宣布着号码,我却感觉嘴里像吞了一只苍蝇一般,有些恶心,低垂着头快速跑下了主席台。 赖樱花古怪地看着我说道:肆瞳,一会儿到我们了,你也去帮我们把阄抓出来。 谭老幺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很快傅文静上台了,她抽到了2号河段。 张先云抽到了5号河段。 下面,请郑鸿运,郑老板上台抓阄。杜文军宣布道。 郑鸿运?!不知道是哪儿的人?!我的心念刚起,就看到悲云和尚站了起来,缓步朝着台上走去。 “呃?!”我看得一愣,郑鸿运?!悲云和尚的真名叫做郑鸿运吗?! 悲云和尚抽到了4号河段。 到目前为止,虽然已经有人抽到了6号河段,但是和这几个家伙还没有产生冲突。 可是接下来,问题来了。 曲小姐上台了,她眼神飘忽忽地朝着台下扫视了一圈,找到了我的位置后,忽然抿着嘴笑了一下,然後伸手拿了一个纸团出来。 打开一看,6号,她居然抽到了6号!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53 章 不再说话了 6号,曲小姐居然抽到了6号!听到杜文军的声音,我惊得双眼圆睁,猛地望向了身旁的赖樱花。 赖樱花的嘴巴也张得老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同样目瞪口呆地回望着,眼神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慌乱。 谭老幺敏锐地察觉到了我们神情的异样,他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们问道:怎麽了,这个女人很厉害吗?! 此时的曲小姐,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优雅地抓着6号的纸条,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地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 她的视线似乎有意无意地朝着我们的方向瞥来,眼神中带着一股异样挑衅。 赖樱花没有回答谭老幺的问题,她怔怔地望着曲小姐,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嘴里轻声问道:肆瞳,我们现在怎麽办?! 现在怎麽办?!我在心中暗自叫苦,说实话,此刻的我脑海中一片混乱,完全没了主意,这能怎麽办呢?! 6号纸团已经出来了两个,一个在曲小姐手里,另外那个竞标者我们并不认识,对其情况一无所知,可是这曲小姐我们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她不但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更关键的是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她一定是奔着河里的金子来的。 除非,接下来的竞价环节,赖樱花和谭老幺能给出个天价!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一阵绝望,心中暗自思忖:在她面前,我们的胜算实在是十分渺茫。只怕这河沙的事情——悬了! 赖樱花没有得到我的回应,原本紧握我的手缓缓松开,整个人彷佛失去了支撑一般,没了之前的气势,瘫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萎靡。 她面如土灰,双眼黯淡无光,空洞地望着主席台上继续进行的抓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绝望,似乎已经对此次竞标失去了信心。 很快,杜文军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下面,有请谭家梁,谭老板上台抓阄。 谭老幺眼神古怪地看着我们,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紧张地问道:赖小姐,轮到我们了?! “唉——。”赖樱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扭头看着我说道:肆瞳,你去吧,好歹也要把程序走完。记住,最後那个6号的阄在箱子的&#x3c4f;边。 我无奈地站起身,脚步沉重地朝着主席台走去。 忽然发现我再次上台帮着谭老幺抓阄,台下所有的人再次以一种好奇的目光注视着我,让我感到浑身不自在,边走心里边想着: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该答应再上来抓这个阄。 走到箱子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把手伸进了箱子,朝着箱子的&#x3c4f;壁摸去。 “嗯?!”我的手刚触碰到箱子的&#x3c4f;壁,便猛地一愣,手一下僵在了半空中,因为箱子的&#x3c4f;壁上什麽也没有! 我摸错地方了吗?!我心中暗自疑惑,再次小心翼翼地伸手在箱子的&#x3c4f;壁上上下下丶左左&#x3c4f;&#x3c4f;仔细地摸了摸,然而,&#x3c4f;手边的箱壁空空的,依旧没有找到那个纸团在哪里。 怎麽回事?!最後一个6号纸团怎麽不见了?!我猛然抬起头,一脸震惊地望向了台下的赖樱花和谭老幺,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赖樱花和谭老幺似乎还不明白我现在遇到的问题,只是怔怔地看着我,等着我把纸团拿出来。 不会把位置搞错了吧?!刚才赖姐提醒我说的也是右边啊?!我不得已,只好伸手朝四周摸了摸,前面已经空了,左边也没有什麽,可是当我的手触碰到後面的箱壁时,“咦?!”我不禁轻呼出声,这箱子後面的箱壁上似乎还有东西! 他们难道粘错地方了?!我有些发懵,心中充满了疑惑,我的手已经摸到纸团,甚至还不止一个纸团,好像是两个纸团。 怎麽跟杜文军交待的不一样啊?!我的眼睛瞟向台下的人群,心里想着:到底是拿一个出来,还是该怎麽办?! 我一眼就瞟到了坐在台下第一排的曲小姐,只见她抱着两只手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身体微微向後仰靠在椅背上,正饶有兴致地望着我,那眼神中满是揶揄,彷佛正在观看一出有趣的闹剧。 小李。杜文军见我一直没把手抽出来,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好奇地问道:怎麽了?! 我心里默默地想道:怎麽了?!说好了是粘在右边的,可是现在右边根本什麽都没有,後面倒是有两个!到底是杜文军忘记了,还是有人装错了呢?! 我怔怔地望着杜文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麽说才合适,心中满是纠结。 抓紧时间。杜文军皱着眉头提醒道:後面还有人等着呢! 唉,管不了那麽多了,只能随便抓一个了。在杜文军的催促下,我咬了咬牙,心一横,闭着眼睛伸手在後箱壁上抓了一个纸团出来,然後递给了杜文军。 恭喜谭老板,参与——。杜文军脸上带着微笑,接过纸团,然後打了开来,紧跟着,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主席台下的人们见状,顿时有些骚动了起来,一些人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杜文军,小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咳咳。”杜文军犹豫了片刻,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望着主席台下的人群,然後继续宣布道:恭喜谭老板参与7号河段的竞标。 7号河段?!这个不是6号的阄!不只是我,台下的赖樱花和谭老幺也是一怔,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望着杜文军,跟着脸上便绽放出欣喜若狂的笑容,彷佛中了大奖一般。 7号河段可是有3.4公里,远远超过了2.5公里的6号河段。 杜文军宣读完后,脸色显得有些不太好看,他扭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什麽话也没有说,把纸条递给了我。 7号?!怎麽是7号?!原本说好了6号纸团黏贴在箱子的右壁,可是上面什麽都没有,现在莫名其妙拿了个7号纸团回来,也不知道把谁的号给拿走了?!我拿着7号纸团走下台,心情异常忐忑,木然地回到了座位上,人完全是懵的。 我离开以後,台上的杜文军似乎有些慌张,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似乎朝着人群某个方向看了看,又继续念起了名字。 可是,他似乎有些走神,忽然变得有些心不在焉一般,连续念错了几个人的名字,惹得台下的人都笑了起来。 太好了。赖樱花拿到了7号纸团,显得是兴高采烈,低声问道:肆瞳,到底怎麽回事?!怎麽一下变成7号了?!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低声说道:右边什麽都没有,我是在箱子里後面抓的。 你在箱子後面抓的?!赖樱花一下愣住了,她似乎一下就明白了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有些担忧地看向主席台上的杜文军,眉头紧锁,不再说话了。 第 1254 章 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谭老幺却是非常兴奋,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低声说道:赖小姐,其实7号河段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位置。 不管7号河段是不是最好的位置,这肯定不是杜文军之前答应我们那段2.5公里的河段。我有些紧张地望向仍然站在台上主持抓阄的杜文军,心中暗自想着:只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有人错拿了我们的6号阄,而我又错拿了别人的阄。现在出来了两个6号,到底是谁呢?!是谁把6号纸团给拿错了呢?! 我靠!该不会就是她吧?!我狐疑地望向了曲小姐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怀疑。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曲小姐忽然回过头对着我古古怪怪地笑了一下,顺带还挤了挤眼睛,彷佛在向我暗示着什麽。 她是故意的,还是杜文军搞的鬼?!看到她的样子,我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晕了,脑袋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很快,箱子里的十八个纸团被抽完了,所有的竞标者都拿到了自己即将要参与竞标的河段号码。 主席台上的几个工作人员开始聚在一起,似乎核对着什麽。 会议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每个人的神情都有所不同。 宁文富和武志成得意洋洋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嘴里叼着烟,似乎稳坐钓鱼台;傅文静和悲云和尚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张先云则笑嘻嘻地,不停地转动着身子与左右两旁的竞标者谈笑风生;曲小姐却是从座位上站起了身,径直走到了主席台前,仔细地看着那幅清江河的流域图,似乎有些出了神。 而我身旁的赖樱花眉头紧蹙,也不理会有些坐立不安的谭老幺,只是低头想着什麽事情。 主席台上的杜文军也似乎有些站立不安,他简单而急促地几个工作人员交待了一番,立刻急急地宣布道:同志们,现在请大家休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们继续进行竞标的环节。 说完话,他急匆匆地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离开了会议室。 他前脚一走,立刻有个工作人员朝着我们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的神情,轻声说道:几位不好意思,杜局长请你们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办公室?!我们三个人紧张的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看来,这个7号河段,真的出了问题了。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杜文军所在二楼的办公室。 进去以後,发现杜文军双手背在身後,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眉头紧锁,一脸的急躁不安。 办公室里不止他一个人,雷富贵和杜晓晓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表情古怪地看着我们。 而他的办公桌前,还大咧咧地坐着一个脸色阴沉的男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杜文军不说话,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愤怒与不满。 把我们带到办公室以後,工作人员很快就离开了,并顺手带上了门。 杜局长。谭老幺狐疑地看了看屋子里的几个人,尤其是那个坐在椅子上,根本没有意思起来打个招呼的人,主动出声问道:您找我们来有什麽事情吗?! 杜文军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他没有理会谭老幺,而是扭头神情古怪地看着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责备,沉声说道:小李,你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不按照说好的规矩来呢?!现在给我捅了这麽大一个篓子! “呃——?!”我怔怔地看着他,有些委屈地说道:杜叔叔,我上去的时候,右边根本没有纸团,我也没有办法,您又在不停地催我,我只好随手拿了一个。 右边没有?!杜文军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把6号提前摸走了?! 有可能吧。我心里想着曲小姐,不确定地回答道:也有可能被谁给碰掉了。 碰掉了?!杜文军有些为难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家伙,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杜局长。赖樱花问道:是不是这个7号河段有什麽问题?!” 唉,这里都不是外人,我也没什麽好隐瞒的了。杜文军皱着眉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小李抓错阄了,你们的那个7号河段,实际上是这位吴老板的。 什麽意思?!赖樱花好奇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男人,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说道:我记得他拿到的是2号河段吧。 箱子里就他妈的剩了一个2号,我不拿怎麽办?!那个男人气呼呼地站了起来,怒目圆睁,大声说道:杜局长,我可不管,你之前可是已经答应了我的。现在让我去跟静爷争,我可没那个胆,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待! 杜文军的脸色一红,似乎有些尴尬地看了雷富贵一眼,没有接话。 杜局长,那我们的6号呢?!赖樱花奇怪地问道:我们的6号又到哪儿去了?! 6号?!杜文军脸色有些古怪地看着我们说道:自然是叫人家抓走了。 唉。杜文军又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就实话实说吧,七个河段都是提前计划好了的,虽然一共有十七个人报名竞标,但是大多数人都是来配合演戏的。只要不出什麽意外,大家都能按照之前的预想,拿下自己的河段,只不过价格高低不一样而已。 十七个人?!赖樱花听得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不由问道:不是十八个人吗?! “呵呵。”杜文军苦笑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说道:之前是十七个人,昨天晚上变成了十八个人。因为昨天晚上,吴县长打招呼,临时又增加了一个人,就是那个香港来的外商曲红霞。 曲小姐?!她?!我和赖樱花同时一愣,脸上满是震惊的神情,心中暗暗想道:曲小姐是昨天晚上才加&#x38c9;的?! 她应该是几号河段?!我和赖樱花对视了一眼,不由同时出声问道。 她?!杜文军的脸色变得更加奇怪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说道:七个河段里根本就没有计划她。 杜文军继续说道:我徵求过吴县长的意见,吴县长说她就是过来玩玩的,让我们带她感受一下l县的投资氛围,说她并没有在l县采沙的计划。所以,6号河段原来计划只有2个竞标者,因为她来了,我就增加了一个竞标的名额。我当时想的是,反正她是来玩的,她抓到什麽号就是什麽号吧,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抓了一个6号。 说这麽多废话干什麽?!坐在椅子上的吴老板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杜文军的话,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大声说道:杜局长,现在快说答应我的事情应该怎麽办?! 吴老板,你不要着急。杜文军一边安抚着吴老板,一边对着赖樱花说道:赖小姐,不好意思,麻烦你把7号的阄交给吴老板,等下我找曲小姐把6号的阄换给你。 不行。赖樱花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神情。 怎麽?!杜文军有些懵懵地问道,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有什麽问题吗?!我会跟参与竞标的人解释的,就说你们嫌河段过长,主动跟别人达成一致的。 不行,我们认识那个曲小姐。赖樱花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缓缓地说道:我可以肯定,她绝对不是过来玩玩的。 这个——。杜文军有些为难地看着那个吴老板说道:可是——。 杜叔。坐在沙发上的雷富贵忽然说话了,他缓缓站了起来,对着杜文军轻声说道:这样做不合适,传出去恐怕会坏事。 杜文军有些慌张地看着雷富贵问道:那该怎麽办?! 雷富贵先是看了吴老板一眼,然後扭头看向了我,说道:我这里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55 章 气氛异常融洽 我这里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雷富贵眼神中带着一丝试探,看了吴老板一眼,随後,缓缓扭头看向了我,说道:那个曲红霞是你们吴县长请来的外商,她到底有没有真正参与竞标的想法,我们都不得而知。但是,不管是找她换阄,还是找其他人换阄,在会场上说出去,都会影响外商对l县投资环境的看法。一旦出了其他问题,反而得不偿失。 更何况,大家出来都是求财的,不是找气的。他微微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所以,我的办法就是,现在大家都不要提换阄的事情。要麽你们两家中有一家主动退出,由另外一家补偿退出&#x4b7e;的损失。要麽这条河段你们共同竞价,然後一分为二,一家一半!这样对两家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当然,如果那个曲红霞并没有真正竞标意向,一旦6号河段报价出来了,我们还是有机会从别人手里转包过来。 杜文军的神色微微一动,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扭头看向赖樱花,问道:赖小姐,你的意思是——?! 赖樱花咬了咬嘴唇,两只眼睛警惕地盯着杜文军,眼神中充满了思索,彷佛在权衡着利弊。半晌过後,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绝,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愿意补偿吴老板的损失。 这——。杜文军有些无奈地又扭头看向那个吴老板,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问道:吴老板,你的意思呢——?! 我——?!吴老板抬眼望着赖樱花,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 他翘了一个二郎腿,不停地抖动着身子,一只手抚摸着下巴,似乎同样思索着什麽。片刻过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对着我们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强硬地说道:让我退出可以,一万!一万一公里,给我补偿三万四千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三万四?!我的眉头一皱,心中暗自盘算着:如果把这些费用算到河段上去,还没竞标,这一公里的河段最低也是两万五千块钱了!这价格实在是太高了,不知道赖樱花他们能不能承受。 听到这个杜文军似乎也吃了一惊,他瞪着眼睛说道:吴老板,这是不是也太高了些,你一年采沙下来,一公里也就落个两三万块钱吧?! “哼——!”吴老板冷哼一声,脸上露出桀骜不驯的神色,沉声说道:别管我一年能挣多少,既然是想让我退出,她把我挣钱的机会给抢走了,我凭什麽要白白让给她?!要不然,你让她退出,不过,我可不会给她补这麽多,最多给她补个千把块吧! 你——!谭老幺似乎有些愤怒,杵着拐杖上前一步,满眼怒火地盯着这个吴老板。 吴老板一脸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跟着就扭头不再理会他了。 赖樱花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的眉头紧皱,嘴唇紧闭,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赖小姐!杜文军有些着急了,他抬手看了看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催促道:时间不等人了,麻烦你快点做决定!要不然,你们就等6号河段的结果,不过,你自己也说了,那个曲小姐你是信不过的。 答应他——。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的谭老幺忽然说话了,他似乎已经控制了刚才的情绪,面无表情地对着赖樱花说道:赖小姐,我们就要7号! 好吧。赖樱花终於松了口,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扭头看向那个吴老板,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说道:我们答应你。 “呃?!”似乎没有预料到赖樱花会答应他的要求,那个吴老板明显愣了一下,他坐在座位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懵懵地看着赖樱花,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与疑惑。 “哆哆”,谭老幺手里的拐杖在地板上猛地戳了两下,他阴沉着脸,对着那个吴老板说道:吴老板,走吧,我带你去拿钱。 说着话,谭老幺转身就朝着办公室的门走去。 拿钱?!听到这两个字,那个吴老板似乎终於回过神来,他的眼睛瞬间一亮,猛地站了起来,略显兴奋地起身跟了上去。 诶诶!吴老板!杜文军有些急切地喊住了他,脸上带着抱歉的笑容,说道:吴县长那儿,还麻烦你帮着解释一下,今天这事情真的是意外。 行了行了。吴老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知道了。 我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他两眼,心中暗自猜测着:他是吴县长塞进来的人吗?! 看着谭老幺带着吴老板出了门,赖樱花这才扭头看着杜文军,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说道:杜局长,今天我这三万四千块钱可是冤枉出的。 冤枉什麽啊?!杜文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情,说道:你捡了大便宜知不知道?!不但增加了将近一公里长的河段不说,这7号河段也是所有河段中采沙难度最小的,比起6号河段,你们——。 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杜文军连忙闭上了嘴。他抬手又看了看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说道:你们快收拾收拾,准备进会议室吧,马上进行竞标了! 说着话,杜文军转身急匆匆就朝外走,刚走到门口,他又转身过来对着赖樱花,说道:今天我好事做到底,那个7号河段的报价不要低於一万八,否则你很有可能拿不到。 一万八?!杜文军刚想继续抬腿离开,赖樱花有些奇怪地出声问道:6号河段呢?! 低於两万,想都不要想。杜文军匆忙地说了一句,头也没回,径直离开了。 两万?!我心里好奇地思忖着:这听起来,7号河段好像还比6号河段的单价还低,但是算上刚才给吴老板的补偿,这价格就太高了,就单纯的采采沙,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些钱给挣回来?! 雷富贵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两眼,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说道:“财神爷”,不好意思,我也只能帮这麽多了。 谢谢贵哥。尽管这件事情和我的关系并不大,我还是主动跟他道了声谢。 雷富贵拉着杜晓晓也离开了,我和赖樱花跟在他们後面朝着会议室走去。 还没走进会议室,一个站在会议室门口,满脸焦急的男人就迎了上来,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赖小姐是吧?!那个男人左右看了看,有些鬼鬼祟祟地看了看我,低声说道:我是7号河段的,能否借个地方说话。 我愣了一下,怎麽另外一个7号河段的家伙找过来了?!看他的样子,应该在门口等很久了,等得都有些着急了。 赖樱花的脚步一停,她抬眼古怪地看了他两眼,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打开自己的小挎包,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厚厚的信封,直接递给了他。 看到赖樱花手里的信封,那个男人面色顿时变得有些涨红。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紧张,眼睛左右瞅了瞅,看到没有人,立刻伸手快速地接过赖樱花手里的信封,眼神中带着一丝贪婪,朝着咧开的信封口瞥了一眼,转瞬就高兴了起来。 他把信封往自己怀里一塞,把脸凑到赖樱花面前,轻声说道:赖小姐,我这里的报价是一万七千五。 说完话,他即刻转身就钻进了会议室里,脚步匆匆,彷佛生怕被别人发现一般。 我惊讶地看了赖樱花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问道:他是来要钱的?! 走吧。赖樱花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轻轻拍了拍身上的挎包,嘴里说道:至少今天我们还省了一个。 会议室里乱哄哄的,就离开的这麽一会儿时间,似乎所有的人都变得异常兴奋了起来,大多数人都是满面红光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气氛异常融洽。 第 1256 章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漠 这些人怎麽都这麽高兴?!我好奇地四处瞅了瞅,正在奇怪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 肆瞳,知道他们为什麽这麽高兴吗?!走在最後的赖樱花神情古怪地笑了一下,说道:这个世界没有什麽真正的公平公正,因为,就这麽一会儿的时间,大多数的人都拿到了自己的那份,所以才有了笑脸。 自己的那份?!跟刚才那个家伙一样吗?!我心里默默地想着,走到刚才的座位坐了下来。 杜文军又走上了主席台,他表情十分严肃,对着话筒大声说道:请大家安静一下,外面休息的同志抓紧时间进场,我们马上就要进行今天的竞标环节。 请工作人员清点一下参与竞标的人数,请参与竞标者,派出一人到台上参加竞标。 我们接下来,会为每个同志准备一张白纸,一个信封。 请填写标的的同志,把竞标者的姓名,竞标的河段号码,以及竞标价格写在白纸上,装进信封里。 请注意,最低竞标价是一万五千元一公里,低於这个价格,将是无效的竞标价格。最低报价增长幅度为五百元一公里,小於这个幅度,也将是无效的竞标价格。 就在杜文军宣布规则的时候,谭老幺和那个吴老板回来了,那个家伙带着一脸喜色与满足,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了下来。 老幺。赖樱花扭头对着谭老幺说道:你上台竞标去吧。 我们报多少?!谭老幺低声问道。 一万八。赖樱花回答道。 谭老幺点了点头,瞟了我一眼,拄着拐杖缓缓朝着台上走去。 包括曲小姐和那个吴老板,十八个参与此次竞标者,全部走上了主席台,分别拿到了信封和纸笔,毫不避讳地趴在桌子上就开始填写报价。 没用多长时间,大家就填好了。很快,有工作人员上前收集,很快就梳理好了此次各个河段的中标者。 下面由我宣布各河段的中标者。杜文军手里拿着名单,开始宣读道:1号河段宁文富,一万六千元;2号河段傅文静,1万六千五百元;3号河段武志成,一万六千元;4号河段郑鸿运,一万七千五百元。 郑鸿运?!听到悲云和尚的名字,我皱了皱眉头,心里感觉有些奇怪,他不但忽然冒了出来,居然也拿下了4号河段,他是在哪儿得到消息的呢?!也不知道祖师尧现在在哪里?!对了,还有吕传军,该收假了吗?! 5号张先云,一万七千元;6号河段——。 杜文军忽然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眼神似乎略有深意地朝着台下第一排扫视了一眼,然後继续宣布道:曲红霞!二万一千元! “哄”的一下,台下沸腾了起来。这是目前所有竞标价中,中标价格最高的,而且是一个外商。 人们的脸上露出惊讶丶羡慕等各种复杂的表情,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是只有我们知道,赖樱花和谭老幺花的代价更大,每公里远远超过了二万八千元。赖樱花眼神古怪地看了看我,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与不甘,嘴里轻声嘀咕说道:我就说她来得不是那麽简单吧。 曲小姐来得不是那麽简单?!我心里默默地想着:恐怕没有一个人来得简单吧?!从现在中标的名单来看,除了那个“张大善人”张先云,根本没有一盏省油的灯! 事实上,包括张先云的出现也让我很迷惑,难不成他也知道些什麽?!想到这里,我不由望向了正不停微笑点着头的张先云,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7号河段谭家梁,一万八千元。恭喜各位中标者!杜文军继续说道。 没有意外,谭老幺拿下了7号河段。 请中标者根据中标河段长度,今天内到水利局财务股缴纳承包费用,超过今天,相关中标河段作废。杜文军接着说道:中标结果将对外公示七天,大家对以上结果如有异议,请在七天内及时向水利局水政股提出,我们将组织人员进行核实核查核对。七天後,如无其他异议,我们将与各位中标者正式签订承包合同,并前往现场划认具体河段。本次竞标会圆满结束,谢谢大家的参与! “哗哗哗”,会场里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但是掌声响了起来,却听着稀稀拉拉的。 “唉——。”赖樱花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对着谭老幺说道:你去交钱吧! 谭老幺点了点头,起身朝外走去。 我们楼下去等吧!赖樱花说道。 我们刚准备动身,宁文富和武志成就已经收拾好东西,肩并着肩,兴高采烈地走了过来。 他们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宁文富对着我们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武志成却是眉毛一扬,笑着大声朝我招呼道:“财神爷”,等我消息! 也没等我回答他,他就大笑着离开了。 等你消息?!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猜测着:这河段也顺利拿下来了,不知道找我还有什麽事情?! 坐在角落里的雷富贵和杜晓晓起身也朝着我点了点头,远远跟在宁文富他们身後离开了。 傅文静依然冷着个脸走了过来,她瞥了我两眼,什麽话也没有说,径直离开了。 “咯咯咯”,曲小姐的笑声从身後传了过来,只见杜文军跟曲小姐边走边摆谈着什麽,惹得她捂着嘴不停娇笑着。 很快两个人并排来到了我们身边,曲小姐眉眼带笑,对着我说道:小弟弟,走了的呀,姐姐我请你吃饭,顺便叙叙旧的啦。 叙什麽旧?!赖樱花眉头一皱,一把把我拉到了她的跟前,瞪着眼睛对着曲小姐说道:谁跟你有旧?! 哦哟哟——,赖小姐又生气了呀?!咯咯咯!曲小姐似乎十分得意,笑得花枝乱颤,片刻了才捂着嘴说道:女孩子千万不要皱眉头的呀,会显老的哦。 赖樱花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了额头,跟着似乎反应了过来,把手一甩,不再说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咯咯咯。”曲小姐继续娇笑着,又朝我挤了挤眼睛,说道:没事的呀,我们今後有的是时间见面的啦。 “嘚嘚嘚”,说完话,曲小姐踏着高跟鞋,身姿摇曳地朝着大门口走去。 今後有的是时间见面?!我愣愣地看着她,心里想着:她总不会就在这里住下来了吧?! 狐狸精!赖樱花盯着她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看见刚才那个吴老板站在大门外,朝着曲小姐迎了上来,嘴里热情地招呼道:曲小姐。 哦哟,吴老板。曲小姐似乎认识他,嘴里说道:今天谢谢你的啦。 曲小姐客气了,客气了。吴老板一脸谄媚地陪在她身边,边走边说道:曲小姐中午有时间吗?!在下请您吃个饭——。” 他们认识?!曲小姐谢谢他做什麽?!我和赖樱花震惊地对视了一眼。 等我们回过神来时,会议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悲云和尚不知道什麽时候带着人走了,张先云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肆瞳。赖樱花神色有些古怪,对着我说道:走吧,跟我到城南旅社去一趟,我们还有点事情要和你商量。 从水利局出来以後,就看到曲小姐登上了一辆黑色的小汽车,给她拉开车门的,居然是经常跟在吴县长身边的那个年轻人。 而开始出声请她吃饭的那个吴老板点头哈腰地站在车旁,又是挥手又是示意的,一脸艳羡的看着汽车一溜烟地离开了,这才遗憾地摇着头离开了,脸上带着一丝失落。 谭老幺带着几个壮汉走了出来,看样子已经把承包费用交了。他站在我身旁,虚着眼睛,歪着脑袋看着那个吴老板的背影,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我跟着赖樱花和谭老幺他们出了北街,一路来到了城南旅社的地下室。 当谭老幺推开他的办公室时,我才发现,里面的灯亮着,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的双腿搭在谭老幺的办公桌上,一只手上拿着一把小刀,似乎正剔着另外一只手的指甲。 听到了房门的动静,他缓缓抬起了头,似乎是因为等了我们很久,一脸不悦地望向了我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漠。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257 章 他的女儿在干什麽 谭老幺办公室里面的灯亮着,西装革履的戚俊臣坐在办公桌后,身子仰在椅子上,双腿搭在谭老幺的办公桌上,一只手上拿着一把小刀,剔着另外一只手的指甲。 听到了房门处传来的动静,他缓缓抬起头,那原本就毫无生气的脸上,此刻更是布满了不悦,眼神里透着一丝冷漠,直直地望向我们。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脸颊微微凹陷,使得颧骨愈发显得突兀。他的眼睛也没有多少神采,眼窝深陷,周围环绕着浓重的黑眼圈,似乎是极为疲惫。 戚俊臣?!我心中猛地一惊,像是见了鬼一般,瞬间扭头看向赖樱花,心里暗暗思忖着:赖樱花怎麽没告诉我他来了?!他什麽时候来的?! 瞧他这个模样,身体很显然还没完全恢复。 赖樱花只是歉意地朝我笑了笑,紧接着轻声说道:没事的,走吧。 说完,她莲步轻移,走进谭老幺办公室,径直在办公桌前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谭老幺瞥了我一眼,未发一言,便拄着拐杖缓步走了过去,拉开一把椅子,拖着瘸腿有些艰难地坐了下来。 无奈之下,我只好跟了过去,拖过一把椅子坐在赖樱花旁边,眉头紧紧皱起,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戚俊臣,心中充满了警惕。我忽然想起了戚俊峰,自从东城戚家的家主之争后,他们两兄弟应该就没再见过面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去找过自己的弟弟。 看到我们都坐定了,戚俊臣终於把手上的小刀一收,慢悠悠地把双腿从桌上挪了下来,坐直身体,微微向前倾,双手重重地放在办公桌上,眼睛紧紧盯着赖樱花和谭老幺,沉声问道:事情都办完了吗?! 事情是办完了,七天以後签合同。赖樱花轻轻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说道:好消息是整个河段的长度增加了将近一公里,坏消息是付出的代价有点大。 “哦?!”戚俊臣哦了一声,声音中不带任何感情,手里拿着小刀在桌子上“哒哒”敲击了两下,随後对着谭老幺说道:谭老板,你要的钱我们出了,你要的人我们也给了。现在——,我们就等着谭老板兑现你所谓不低於十倍利润回报的承诺了! 戚总,我的承诺没有问题。谭老幺双眼紧盯着戚俊臣,忽然抿了抿嘴,眼神变得有些闪烁,迟疑地说道:现在采沙河段承包的事情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了,但是——。 戚俊臣对谭老幺的反应感到十分奇怪,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出声问道:怎麽了?! 不知道是不是走漏了什麽风声?!谭老幺说着话,转过头看了赖樱花和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猜疑,一字一顿地说道:今天的竞标会有些蹊跷,我现在心里十分不安。 不安?!戚俊臣皱着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问道:到底怎麽回事?! 我来说吧。赖樱花瞥了瞥谭老幺,说道:今天竞标会的情况很复杂,除了我们早已经知道的k县武馆的傅文静丶c城武家的武志成以外,万佛寺的悲空也来了! 悲空?!戚俊臣的身子微微一怔,脸上跟着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说道:他不是一直在躲着吗?!怎麽突然间冒出来了?! 赖樱花摇了摇头,同样是一脸的不解,说道:具体怎麽回事我也不清楚,不过今天看到他时,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因为,他把头发蓄起来了。 “呃?!”我好奇地看了赖樱花一眼,心中暗自思忖道:原来她也认识悲空和尚! 戚俊臣紧紧皱着眉,喃喃自语道:弥勒堂的事情都还没个结果,他怎麽敢跑这里来了?! 除此之外,还来了一个人,一个女人。赖樱花又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一个女人?!戚俊臣微微眯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赖樱花问道:又是谁?! 就是我头次说过的。赖樱花扭头看着我,一脸慎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说道:我和肆瞳在海上遇到的那个跟着“散仙”撒以安的女人,她姓曲,叫曲红霞。 曲红霞?!戚俊臣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疑惑,他伸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说道: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麽一个人,下来得找家主问问,看他清不清楚这是个什麽人。 她的爷爷叫曲冠山,曾经是长乐门三十六路人马中的第四路的龙头,绰号“曲匪”。我坐在一旁,望着赖樱花,把从唐子骞那里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曲匪”?!赖樱花和谭老幺猛地把目光好奇地投向了我,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西北曲家!戚俊臣的脸色却是猛然一变,他瞪着双眼,死死地盯着我,惊声问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白了他一眼,想起之前的事情,心中涌起一股厌恶,不想搭理他,便把嘴闭了起来,没有回答。 肆瞳。赖樱花扭头好奇地看着我,急切地问道:西北曲家不是很早就被清剿了吗?!怎麽还会有曲家的人?!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知道她是曲家的人,是从上海偷渡到香港的,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怎麽回事。 不过,我之前在省城碰到过她,当时跟着她的人是“天道会”的人。 而且——。我看了戚俊臣一眼,忽然想起了被砍伤的戚勇,嘴里说道:就在前几天,我还在l县的大街上看到了“天道会”的杜海天! 听到我提起杜海天,戚俊臣的身体一綳,双眼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原本惨白的脸此刻变得更加难看了。 “天道会”!杜海天!他握着小刀的手微微有些用力,指关节也跟着有些泛白,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随後就不再说话了。 屋里这一刻忽然静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除了谭老幺似乎不太清楚长乐门的事情,两只眼睛带着好奇,不停地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扫来扫去,眼神中充满了疑惑。戚俊臣和赖樱花都低垂着头,陷入了沉默。 片刻过後,赖樱花主动打破了沉默,看着戚俊臣问道:还有那个宁文富,查到他的底了没有?! 宁文富?!戚俊臣抬了抬眼,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说道:这个家伙一定有问题,可是却找不到他到底有什麽问题。 无论我们怎麽查,我们只知道他的家在省城万佛区,他常年在外做生意,家里有个老婆,还有一个女儿。顺着他做生意的线去找,发现他跑过的地方还真不少,知道他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说得出他的底细,更找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把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万佛区?!宁文富的家在省城万佛区?!那不就是万佛寺那一块吗?!我好奇地盯着赖樱花,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个宁文富到底是个什麽人?! 诶。戚俊臣忽然又出声说道:不过,你们肯定不会相信,宁文富天南地北地跑生意,他的老婆居然在银行里工作。 宁文富的老婆在银行工作?!我忽然好奇了起来,问道:他女儿呢?!他的女儿在干什麽?!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58 章 我不打算亲自做 戚俊臣面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回答道:跟你一样,在读初三。 啊?!他女儿跟我一样读初三?!我听的一愣,心里想着:他看着年龄也不小了啊,怎麽女儿才读初三呢?! “咳!”似乎感觉我们有些跑题了,谭老幺忽然轻咳了一声,出声说道:戚总,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刚才具体说的是什麽意思,但是现在最要紧的事,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采沙的事情了! “呼——。”戚俊臣抬起头,吐了一口浊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在椅子上坐直了,嘴里冷冷地说道:说吧,你打算什麽时候动手?! 谭老幺环视了我们一圈,脸色阴沉地说道:今天坐在这儿的人,都是有股子的,我说话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为了拿到这清江河的采沙权,我们付出了这麽多,我想这沙里到底有什麽,戚总就算是猜也应该猜到了,不需要我再多说了。 戚俊臣靠在椅子上微微一笑,双手不停地搓揉着,两只眼睛只是平静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不过——。谭老幺身子动了动,在椅子上努力地直了起来,神情也变得愈加严肃了起来,继续说道:现在有两件事情,是我没有预料到。 第一件事情是,我没有想到我们居然能拿到最理想的河段。 7号河段是离l县县城最远,开采难度却最小的河段,河沟平整,基本上没有什麽大起大落的河弯。最为关键的是,它是所有河段中离z县庙儿岭最近的。 庙儿岭?!听到这个地名,我才猛然想起了谭老幺讲过的故事,那个庙儿岭金矿的故事。我心中微微一颤,暗自想道:7号河段离庙儿岭最近,会不会含金量就越高?! 听到“庙儿岭”三个字,戚俊臣还好,赖樱花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了起来,胸脯上下起伏着,脸上泛起了一团潮红,眼睛睁得老大,满眼期待地盯着谭老幺。 它唯一的缺点就是交通不太方便,不过这个并不重要。谭老幺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情是,我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麽多外面的人,盯上了清江河里的沙子! 戚俊臣眼神微微一动,尽管他努力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但是能够看出来,他有些紧张了起来。 谭老幺接着说道:一个小小的l县,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采沙权发包会,中标的除了我和张先云两个本地人,其他的五段居然都是外地人,这中间还莫名其妙冒了一个香港的外商出来。听你们刚才说的意思,还个个都是惹不起的大爷。 所以,我十分不安,给我的感觉——。 这清江河要出事——。谭老幺瘪了瘪嘴,继续说道:恐怕要出大事! 出大事?!呵呵。戚俊臣终於说话了,他的眉头一皱,乾笑了两声,不以为意地说道:他们搞他们的,我们搞我们的,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能出什麽大事?! 对啊。赖樱花也是满脸奇怪的神情,歪头看着谭老幺,疑惑地问道:老幺,我们只要各做各的事,会有什麽关系?! 怎麽说呢?!谭老幺古怪地笑了笑,偏着脑袋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才说道:如果只有我们一家做这个事,只要把得紧,还勉勉强强能做。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但是,如果今天中标的人都是冲着这个来的,我敢保证,不出一年,必定出事!而且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恐怕到时候就是——。 谭老幺抬起手掌在脖子上缓缓划过,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不再说话。 看不出来,谭老幺居然还有这个眼光!我惊讶地看着默不作声看着戚俊臣的谭老幺,心中暗暗想道:他这猜测,跟徐靖之信里说的意思还真的有点像。 赖樱花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懵了一下,跟着扭头看向了戚俊臣,眼神里带着徵询的目光,像是在寻求他的意见。 “哼——。”戚俊臣看着谭老幺的眼神变得古怪了起来,他冷哼了一声,戏谑地说道:谭老板,你到底想耍什麽花招?!难道我们不做,看着别人做?!或&#x4b7e;说,你打算老老实实卖河里的沙,来完成你向家主承诺的不低於十倍利润的回报吗?! 不不不。谭老幺使劲摇了摇头,说道:戚总你先别着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赖樱花听得有些着急了,急声问道:那你是什麽意思?! 谭老幺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那笑容里透着一丝狡黠,说道:我想问问戚总,当你得知我们拿下7号河段采沙权的时候,你心里的第一反应是什麽?! 戚俊臣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神情,他略微迟疑地说道:当然是尽快组织人力进场,把沙里的东西挖出来。 “呵呵呵。”谭老幺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一丝深意,跟着说道:不错,我想那些拿到河段的老板,只要是冲着河里的东西来的,他们一定也是这麽想的。 难道你不是这麽想的吗?!赖樱花古怪地看着谭老幺问道。 “唉——。”谭老幺叹着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说道,“东沟沟雨,西沟沟风,金窝窝藏在九丈坑。镐锹把挖断三两柄,一簸箕淘出半把空。” 这河里有金子没有一点假,但是光凭人力去淘,不但人多嘴杂,更是费时费力。到手就想发横财,除非你马上能找到一个“金窝子”。 “横财?!”“金窝子”?!听着谭老幺的话,戚俊臣和赖樱花不由自主地看了我一眼。我的思绪却是忽地一下飘到了“水鬼荡”,想起了那些泥巴下的金疙瘩。 谭老幺似乎没有注意他们的小动作,继续说道:还有,这次的采沙合同,承包期是三年,承包费用一年缴纳一次。如果只有我们一家知道这个秘密,按道理,我们有三年的时间,可以对这3.4公里的河段,挨着挨着慢慢的挖,慢慢的找,就算找不到“金窝子”,至少从沙里淘出来的金子也不会太少,十倍的利润也应该是有的。 可是现在——,知道的人似乎是太多了些。谭老幺脸色一正,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沉声说道:我们有命挖,还得要有命花才行。 “咚——”,戚俊臣的双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面色有些愠怒,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变得更加阴沉,厉声问道:你说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戚总,这河里的钱我想挣得稳当点。谭老幺面色不改,眼神坚定,继续说道,“所以,我打算只做一年。 什麽?!只做一年?!赖樱花的眼睛瞪得老大,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惊声说道:老幺,你疯了?!明明可以做三年,你为什麽只做一年?! 谭老幺又是诡异地一笑,继续说道:而且,我不打算亲自做! 第 1259 章 他可是李家真正的後人 尽管看到戚俊臣和赖樱花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谭老幺仍旧是我行我素,再次诡异地一笑,眼神中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继续说道:而且,我不打算亲自做! “啊——?!”赖樱花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惊愕,彷佛听到了什麽天方夜谭,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戚俊臣本就苍白的脸上,此刻更是因为愤怒而泛起一股青灰色,太阳穴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凸起,不停地跳动着。他恶狠狠地瞪着谭老幺,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小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内心那即将失控的怒火。 我也被谭老幺的话惊得有些发懵,心里暗自思忖道:他只做一年,还不打算亲自做?!这真的太不像谭老幺的个性了!他不应该是要想尽千方百计,把这3.4公里的河段给翻个遍,把沙里的金子都给找出来吗?! 你是在玩我们吗?!戚俊臣的语气冷冰冰地说道:信不信我现在就灭了你?! 戚总,你就算要杀我,也要等我把话说完了再说。谭老幺依旧保持着那淡淡的微笑,不慌不忙地说道:更何况,这合同还没签呢,杀了我,就等於把7号河段拱手让人了。到时候,别说是金子了,恐怕连金子的影子都看不到。 老幺,你有这样的担心我们都可以理解。赖樱花在一旁冷冷地说道:可是,富贵险中求,如果不拼一把,怎麽把金子拿到手。你这麽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麽?! 呵呵呵。谭老幺忽然笑了起来,他抓过手边的拐杖,用力撑着椅子的扶手,身体微微颤抖着,努力挣扎着站了起来。 戚俊臣的双眼警惕地盯着他,握着小刀的手微微动了动,稍微往後收了收,身体似乎也紧绷了起来。 谭老幺拄着拐杖,站在办公桌前,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他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冷峻起来,缓缓说道:其实,当我大哥告诉我庙儿岭金矿事情的时候,我就决定要悄悄到河里去挖金子。 可是那个时候,我的身上已经没什麽钱了,也没人愿意跟我了。当然,我也不敢把这个秘密轻易地告诉别人。 於是,我拖着这条腿,从清江河的上游开始往下走,挨着挨着找,希望能找到一个“金窝子”。 “金窝子”?!戚俊臣和赖樱花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注意力瞬间完全集中到了谭老幺的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谭老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谭老幺低头瞅了瞅自己的瘸腿,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怔怔地说道:结果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戚俊臣和赖樱花好不容易被提起来的兴趣,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瘪了下去,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谭老幺并没有理会他们的态度,继续讲道:加上我这条腿又不给力。所以,我就改变方法,挑选了十多处人烟稀少又隐蔽的位置,前前後後雇了十多个农民,偷偷挖了将近半个月的河沙。然後把挖出来的沙子,背到了我指定的一个树林里。我一个人躲在林子里,把这些沙子全部筛了一遍。” 我靠!我震惊地望着谭老幺,心中暗自惊叹着:这家伙也太厉害了吧,居然一个人躲在林子里筛沙子! 结果怎麽样?!赖樱花表情略显紧张,急切地问道:有什麽发现没有?! 谭老幺又是诡异的一笑,对着戚俊臣说道:戚总,麻烦借用一下你手里的刀。 刀?!戚俊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把刀递了过去。 他要刀干什麽?!我和赖樱花也是好奇地望着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不停猜测着他的用意。 呵呵呵,大家别紧张。谭老幺笑着说道。 他前倾着身子,靠在了办公桌沿上,把小刀接了过来,然後在我们几个人的注视下,把自己上衣的左衣角撩了起来,搁在了办公桌上。 谭老幺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异色,环视了一圈我们。然後左手轻轻摁住衣角,右手稳稳地握着小刀,将刀尖对准衣角的缝线处,缓缓用力,顺着缝线一点点切割着衣角的布料。 “嘶嘶”几声,缝线逐一断开,一小堆暗黄色的沙粒状东西便迫不及待地洒落在了桌面上。 这些东西数量不多,约莫也就十来颗。最大的不过半颗米粒那般大小,而小的那些,更是微小得可怜,感觉若没有指甲的辅助,仅凭手指,根本难以将其拿起来。 我靠!这就是他从沙子里筛出来的金子吗?!我惊愕地望着散落在桌子上的那些金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 我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好在那颗小金疙瘩已经被我单独藏了起来,并没有带在身上。 金子?!赖樱花猛地站了起来,人一下就凑到了桌前,手像闪电一样伸向了那些金子,嘴里惊声说道:老幺,这些就是你从那些沙子里淘出来的?! 小心一点,别弄掉在地上了。老幺微笑着点着头,嘴里说道:这些东西太小,掉在地上可不好找。 戚俊臣也兴奋地站了起来,两只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着,瞪大了眼睛,盯着桌上的东西,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赖樱花小心翼翼地捻起了一颗稍大点的金子,翻看了一下,然後猛地抬头看着戚俊臣,一脸兴奋之色,说道:真的是金子! 戚俊臣也只是兴奋了一瞬,紧跟着便疑惑地看着谭老幺说道:谭老板,既然你这样都能从河里把金子淘出来,为什麽还不愿意做?! 这里的金子只有三克多。谭老幺盯着桌上的金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说道:而且这些东西还没有提纯,如果提纯了,估计三克都不到。 赖樱花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掌心里那颗半粒米大的金子,一眨不眨,嘴里问道:那又怎麽了?! “为了挖到这些金子,我花了480块钱。”谭老幺语气淡淡地解释道:“可得到的东西最多值两百块钱。” 赖樱花听得一怔,缓缓把目光从手里的金子移到了谭老幺的脸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麽。 采沙这个东西本来就没有什麽技术含量,但是如果要从里面把金子筛出来,那就不一样了。谭老幺继续说道:我出去打听过,如果完全凭人力来采,除非你能挖到一个“金窝子”,否则赚不了什麽钱。 而要想动用大一点的工具,先不说这些东西需要投入多少钱,只要你一动,肯定就会惊动水政甚至公安的人。还有,到手的金子,一旦不提纯,根本卖不上价,而提炼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那你打算怎麽办?!戚俊臣好奇地问道:只做一年,还不自己做,难道转包给别人?! 这就是我今天要说到的重点了。谭老幺忽然扭头眼神飘忽忽地望向了我,慢悠悠地说道:我三哥已经走了;大哥婚也没结,现在还在苦窑里待着,估计有生之年是出不来了;二姐是个妇道人家,生的孩子又不姓谭;谭家现在就剩我一个独苗了,我得想办法给谭家留个后。 留个后?!我听得一怔,脑海里忽然闪过的居然是吴老三的身影,他其实是魏建的儿子,他应该姓李,他可是李家真正的後人!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60 章 远远地望着我 戚俊臣和赖樱花古怪地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打断谭老幺的话,继续静静地听他说着。 事实上,从我发现如果照我这麽干,这东西根本挣不到钱开始,我就在想到底应该怎麽做!谭老幺继续说道:尤其是今天发现那麽多外地人冲着这个来了,那就更不能放手一搏了。我得好好想想,怎麽样才能安安全全地混过去! 安安全全地混过去?!我好奇地盯着谭老幺,没弄懂他说的混过去是什麽意思。 最起码,拿到钱的同时,也得把命保住。谭老幺说道: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保证能拿到不低於十倍的利润,或者更多,而且带来的危险也是最低。但是最多只做一年,甚至一年的时间可能都要不了,我们就必须要退出。 至於具体要怎麽做,我暂时不会告诉你们,等到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因为你们是大股东。谭老幺朝着桌面上的那些金沙努了努嘴,说道:我担心把我的办法说出来,你们会为了这些东西跟我翻脸,不但不按照我的办法行事,甚至一意孤行强行采挖,坏了我的事。 所以,这次你们要麽全部都听我的,除了及时提供这前期需要的钱和人,其他什麽都不得插手;要麽七天後,等我跟水利局签完合同,拿钱买走我手里的股子,我把7号河段转包给你们。 买走你手里的股子?!戚俊臣的眉毛微微一扬,似乎有所心动,急切地问道:你想要多少?! 我现在手里只剩下一成半的股子了,另外的半成已经抵给了赖小姐。谭老幺徐徐说道:五十万!给我拿五十万,7号河段就是你们的了。到时候,你想怎麽挖就怎麽挖,想挖几年就挖几年。 五十万?!戚俊臣听到这个价格顿时犹豫了起来,他缓缓坐了下来,皱着眉头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思索之中。 不好意思,我拿个东西。谭老幺拄着拐杖走到他的旁边,伸手拉开了旁边的一个抽屉,居然从里面拿出了针和线。 他走回来,坐了下来,把桌上的金沙小心翼翼地捏起来,再次塞进了那个衣角,然後一针一针地缝了起来。 赖樱花看着似乎有些为难的戚俊臣,说道:还是请示一下家主吧。 也只有这样了。戚俊臣一扭身,也没有回避人,直接把谭老幺桌上的电话拿了起来,跟着就拨通了一个号码。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屏息凝神,竖起耳朵听着话筒里的动静。 我是戚俊臣。电话通了以後,戚俊臣对着电话说道:我找家主有事。 话筒的音量很大,能清楚地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 大概等待了片刻,戚有礼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俊臣,你说——。 戚俊臣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谭老幺的担忧以及想法详细地告诉了戚有礼。戚有礼似乎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任何回应。 等戚俊臣把事情说完了以後,还以为电话是不是出了什麽问题,不由奇怪地看了看手里的话筒,确认了一下是否断线,才惴惴不安地举着话筒,等待着戚有礼的回应。 谭老幺已经缝好了衣角,屋里所有的人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期待,等待着最後的结果。 李家那个小子呢?!在不在?!好半天以後,电话里忽然传出戚有礼询问我的声音。 戚俊臣眼神古古怪怪地斜眼瞥了瞥我,回答道:在这里。 那就听“财神爷”的。戚有礼说完这句话后,立刻挂掉了电话。 “嘟——嘟——嘟——”,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几个人把惊讶的目光都投向了我。 呃?!什麽?!听我的?!我已经清楚地听到了戚有礼的话,感到完全不可思议,这麽大的事情怎麽让听我的。 “咳。”戚俊臣轻咳了一声,看着我说道:家主说,听你的。 肆瞳。赖樱花一脸期待地看着我,问道:我们怎麽办?!是不是把他的股子买下来?! 怎麽办?!我皱着眉头看了看谭老幺,心中暗自思忖着:既然让我选,虽然不知道谭老幺具体要怎麽做,但至少他的想法是尽可能避免出现更大的危险,至於这最终能拿到多少倍的利润又关我什麽事?!那一成股子的事,就当听个笑话吧。 听他的吧。我有些不是很确定地回答道。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听他的?!戚俊臣和赖樱花的脸上明显露出了有些失望的神色。 那就这样吧。怔了片刻,戚俊臣对正古怪看着我的谭老幺说道:按照你说的来,需要我们做什麽,你就跟赖樱花说。 谭老幺脸上终於露出了喜色,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道:戚总,赖小姐,你们就放心吧,保证不会让你们後悔的! 中午在谭家芝的屋里简单地吃了个午饭,戚俊臣就让赖樱花陪着他去医院看戚勇了。 从见到戚俊臣,再到离开城南旅社,我和戚俊臣之间的对话不超过五句,连戚俊峰的名字都没有听他提起过。 谭老幺把戚俊臣送到了旅社门口,等戚俊臣和赖樱花带着人离开了,他扭头对着我说道:今天谢谢你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回头朝着吴老三游戏厅的房间望了望,然後带着一种异样的心情离开了。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有时间找到一个公用电话,打电话找到钱进,告诉他发现了曲红霞曲小姐的事情,并在钱进的震惊中挂断了电话。 一回到学校,东子就好奇地凑了过来,悄声问道:肆儿,你上午是不是去参加竞标会了?! 我点了点头。 宁叔叔怎麽样?!东子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急切地问道:他拿下了几段?! 几段?!我愣了一下,不由出声说道:他不就是之前说的那一段吗?! 只是一段?!东子似乎呆了一下,一脸奇怪地说道:他说他自己有办法的,难道没找到合适的人吗?! 我不清楚。我摇了摇头,说道:不过今天的7个河段,除了谭老幺和张先云,包括宁叔叔和你师父,中标的人都是外地人。 张先云?!东子好奇地说道:他也中标了?! “嗯。”我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把今天中标的人说了一遍,但是这些人的身份,我并没有跟他说的太清楚。 怎麽会来这麽多外地人呢?!东子对曲红霞丶郑鸿运的出现很是不解,皱着眉头,似乎有什麽问题想不通。 快上课了,戚俊峰从教室後门走了进来,又坐在了教室後面,监督我们上课的纪律。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住了上前把戚俊臣到了l县的消息告诉他的冲动。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很平静,没有人来找我,就连我来回上学的路上,似乎感觉盯着我的视线都少了很多。 可是何哥更忙碌了,l县县城又发生了几起持械斗殴事件,等派出所赶到现场时,除了满地凌乱的脚印,什麽也没留下。 清江河里,先後也发现了两具残破不全的尸体,脸都被划花了,人都被泡胀了,根本无法辨认身份。 我利用星期天的时间去了一趟福利院。自从拿到那些手续后,王文波并没有立刻去办理相关的手续。他只是把原来“黄家大院”的大门的位置给拆掉了,砌起了围墙,然後把院子里那口水井填埋了,开始平整土地。 至於其他整理出来的钢筋之类的东西,他都没有动,整整齐齐摆放在一个角落里。 现在的福利院大院,变得无比宽敞。 时间很快来到了10月18日,明天就是签订采沙承包合同的日子。 一大早,武志成就在校门口拦住了我,笑眯眯地告诉我,明天上午签完合同,让我无论如何也要跟着他到3号河段的现场去看看。 刚勉强答应了他,中午的时候,赖樱花又找上了门,让我明天无论如何也要跟她到7号河段现场去看看。 我分身乏术,只好答应她,等星期天放假的时候,一定陪着她去一趟7号河段。 可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前脚刚迈出学校的大门,就又看到了一个熟人,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站在街道旁的一棵树下,远远地望着我。 第 1261 章 把那个卖蛇药的家伙找出 下午放学的时候,当我的前脚刚迈出学校的大门,一眼就又看到了一个熟人,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据说是请了半个月假的吕传军,身着警服,站在校门口街道旁的一棵树下,远远地望着我。 吕传军?!他什麽时候回来的?!我心里有些诧异,脑海中掰着手指头计算着时间,好像半个月的假也差不多就在这两天结束了吧?! 我双眼疑惑地盯着不远处的吕传军,缓缓朝着校门外走去,心中忐忑不安地猜测着:他在这儿干什麽?!不会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正所谓是想什麽就来什麽,吕传军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迟疑,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冲着我轻轻点了点头,随後迈着大步快速朝我走了过来。 呃?!他脸上是怎麽弄的?!随着他一步步靠近,我忽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因为我发现吕传军的脸上竟带着伤。他的左侧脸颊上有几道明显的擦伤痕迹,泛着微微的红,而右眼下方还有一块浮肿,似乎是跟人动过手一般。 李肆瞳。吕传军似乎对我脸上那明显的惊讶神情毫不在意,他神色平静,步伐稳健地走到我的面前,直视着我,沉声问道:方不方便,我想和你聊两句?! 聊两句?!他要跟我聊什麽?!我心中忽然有些慌乱,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他脸上的伤处,那擦伤和浮肿显得格外刺眼。 “嗯”,我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你人都已经站在我面前了,让我怎麽拒绝?! 走吧,我们边走边说。吕传军背着手,身子一侧,步伐不紧不慢地与我并排顺着街道走着。 放学的学生们忽然发现一个警察跟着一个学生在街道上缓缓地走着,从我们身旁经过的时候,都不由纷纷扭头朝我们张望着,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吕所长。我实在无法忍受这种被众人注视的感觉,终於忍不住主动扭头,盯着他的侧脸,轻声问道:你找我有什麽事吗?! 吕传军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彷佛没有听到我的话,又或许是在思考着什麽,继续缓缓走着。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我最近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我靠!重点来了!我的心猛地一紧,耳朵下意识地竖了起来,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掉了什麽。 吕传军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他似乎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这些日子,跑了十多个地方,终於找到了那个卖蛇药的家伙。 卖蛇药的家伙?!他找到了祖师尧!我的脑子“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瞬间如同沸腾的岩浆,直冲脑门,眼前一阵发黑,脚下的步子也跟着一滞,身体失去了平衡,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慌乱中,我急忙稳住身形,一只手下意识地扶住街道旁边的电线杆。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吕传军的背影,眼中满是惊愕,惊声问道:你怎麽找到他的?! 似乎是发现到我人没有跟上去,吕传军终於回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容,看着我说道:你果然是认识他的! “呃——?!”我微微一怔,正想着到底该如何回答他,他又开口说话了。 整个事情的经过,小平已经告诉我了。吕传军说道。 小平已经告诉你了?!我听得脑子一懵,心里想道:吕小平不是死了吗?!他怎麽告诉你的?!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哦——,老道!我猛然间想到了中秋节那天,在道一宫的正殿前,老道跟吕传军的对话以及两个人钻进公墓里的情景。 我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地望着吕传军,心里痴痴地想着:肯定是老道对他做了什麽!难不成老道真的用什麽手段,让他见到了已经死去了的吕小平,而且吕小平还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他?! 这个卖蛇药的家伙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吕传军带着伤痕的脸变得有些狰狞,目光里透露着深深的恨意,看着我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不是他把蛇篓里的蛇放了出来,我儿子根本就不会死! 其实——。听到这里,我连忙张嘴,想要解释一下,其实那条毒蛇并不是祖师尧故意放出来的,是当时围观的人把蛇篓碰倒了,才跑出来的。 我错怪小常了。可是我还没有开口,吕传军又接着说道:还有你。 啊?!这怎麽忽然又认起错来了?!我又愣了一下,半张着嘴望着他,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世界上不会有这麽凑巧的事。吕传军的神色微微一松,紧绷着的神情似乎放松了一点,说道:小平走了以後,当时社会上的那些说法,一直让我耿耿於怀,包括轮奸一说。在我看来,粮食局那个丶人大那个,还有小平先後出事,这後面一直有个影子在那里晃悠。 当我第一眼见到小常的时候,看到他的眼神,我的直觉就告诉我,这个小常一定有问题。我查遍了所有能查到的资料,走遍了所有的案发现场,问遍了所有在现场哪怕只看到一丝情况的人,希望把这个影子揪出来。 可是我错了,我起初一直怀疑那条蛇是小常故意放在那儿的,又或者藏在身边,趁着他们经过才故意放出来的。 “唉——”。吕传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继续说道:没想到我儿子告诉我说,那的确是他自找的,如果不是他故意去踢上那一脚,无论如何那蛇也咬不到他。 “咳”。我听得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由插嘴问道:吕所长,你真的见到他了?! 谁?!吕传军的表情似乎有些悲伤,他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我问道:你说见到了谁?! “咳”。我再次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吕小平。 小平?!吕传军原本茫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他抿了抿嘴,微微点着头,说道:是,我见到他了! 你,你是怎麽见到他的?!我紧张地问道。 吕传军带着诡异的神情,回答道:我遇到了一个高人,在他的帮助下,我见到了我儿子。 高人?!应该是老道乾的没错了。可是,老道到底算不算得上高人呢?!我一时间有些疑惑,心里想着从第一次在清水镇见到老道卖假的“千年何首乌”开始,到最後一次见到他籍着巧儿的那道“太上遁形符”消失,最後又从大树後面跑出来的场景,实在是不知道应该用什麽词来形容老道合适。但是说他是“高人”,我觉得并不太贴切。 我儿子告诉我。吕传军怔怔地看着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继续说道:他现在过得很好,只有一件事情放不下。 啊?!你说什麽?!我瞪着眼睛,惊愕地看着吕传军,问道:他说什麽事情放不下?! 吕传军眼睛虚了虚,眼神逐渐变得阴鸷起来,嘴里冷冷地说道:他想让我帮他,把那个卖蛇药的家伙找出来! 第 1262 章 开进了一条崎岖的小路 吕小平让吕传军把祖师尧找出来?!吕传军的话提醒了我,终於让我又把祖师尧的事情想了起来,我再次盯着他脸上的伤,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不,不是找,找到他了吗?! 吕传军的眉头一皱,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他眯了眯眼睛,不由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痕,嘴里说道:我的确是找到了他,可是当我想把他给带回来的时候,又让他给跑了。 跑了?!不知道怎麽回事,听说祖师尧跑了,我紧张的心情忽然一松,不由吐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跟着松懈了下来。 所以我才来找你。吕传军忽然再次抬眼望向了我,问道:他是不是叫祖师尧?! 嗯?!他居然知道祖师尧的名字?!我惊奇地看着他,犹犹豫豫地没有回答他。 “呵呵呵”。吕传军忽然古古怪怪地笑了起来,说道:我果然没有找错人。 他不是故意的。我连忙跟他解释道:当时买蛇药的人太多了,上前一挤,结果把装蛇的竹篓给碰倒了,蛇才跑了出来。而且,他也想了很多办法,尽可能地把那些跑掉的蛇给抓了回去。 他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管。吕传军双眼死死地盯着我,说道:我儿子死後只有这麽一件事情放不下,所以,我必须得把他找出来。 “呃——?!”我有些不解地问道:既然是这样,那你今天过来找我干什麽?! 吕传军的表情变得怪异了起来,他的眼神中好像有着好奇,也有着迷惑,甚至还有一丝期待,缓缓地对着我说道:那个高人说,祖师尧迟早会来找你的。 “咳咳咳!”听到这句话,我一口口水呛进了喉咙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我伸手不停地拍打着胸口,不停平复着自己的气息,心里骂道:你个老道,跟吕传军胡说八道些什麽?!你怎麽知道祖师尧迟早会来找我的?! 我抚摸着胸口,声音嘶哑地问道:你想要怎麽样?! 你不要紧张,我不会把他怎麽样的。吕传军对着我微微摇了摇头,说道:祖师尧见了我之所以要跑,是因为他不知道我想要干什麽。 事实上,自从我再次见到我儿子面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整件事情是他咎由自取的。而且,小平他也承认他做了那些让人无法启齿的事,所以他的死,是罪有应得。 呃?!他居然能这麽想?!我忽然有些吃惊,愕然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我之所以要找到他,只是想把他带到小平的墓前,了却了小平的心愿,他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想看看到底是谁放的蛇咬死了他。吕传军继续说道:否则,我要真的想对他做什麽的话,在我前天找到他的时候,就可以一枪毙了他! 前天?!我有些紧张地盯着吕传军,心里暗暗思忖着:他前天才找到的祖师尧,也不知道在哪儿找到的他?! 我今天来见你,是希望你如果真的见到了他,可以跟他说下我的想法,也可以私下里告诉我一声,他来了。吕传军的态度忽然变了,似乎和开始有点不一样了,变得很诚恳,一脸真诚地望着我。 也不知道吕传军说的这些话,到底是真还是假?!我狐疑地看了他两眼,心里想着祖师尧,不由抬起头朝着空中看了看,天空阴沉沉的,没有阳光,没有云彩,更没有老鸹。祖师尧现在又跑到哪里去了呢?! 想到这里,我扭头望向吕传军,好奇地问道:吕所长,前天你是在哪儿找到的他?! 那麽你是答应我了?!吕传军古怪地看着我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你,等我见到了他,一定把你的话转告给他。 传个话而已。我心里默默地想道:总比直接告诉你他来了的强。 谢谢!吕传军对着我微微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告辞了。 他说着话,转身就走,一点也没有迟疑。 诶诶诶。我连忙急声喊道:吕所长,你还没告诉我,你前天在哪儿见到祖师尧的?! k县!吕传军随口回答道,他头也没有回,直直地就走了。 k县?!我听得一愣,心中懵懵地想道:祖师尧居然在k县?!那他离l县就没有多远了?!那些金元宝呢?!那些金元宝难道也在k县藏着吗?! 10月19日,我上完上午的第一节课,这才找到了戚俊峰,向他请了一天假。 听说我要跟着武志成去看采沙河段,戚俊峰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有感觉奇怪,没多问什麽就批准了我的假条。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来到水利局大院,只见里面停满了各式的汽车,粗略一数,至少有十几台。还没等我上楼,一阵嘈杂的喧嚣声便从楼上传了下来。 紧接着,便看到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地从三楼会议室里涌了出来,朝着楼下走来。 哦呦,小弟弟,你来了的呀?!曲小姐娇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抬眼望去,只见曲小姐穿着一身花枝招展的衣服,在杜文军的陪同下,第一个走了下来。 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露出十分高兴的神情,走上前问道:要不要陪姐姐去看看现场的呀?! “呵呵呵!”这时,武志成的笑声传了过来,他一边朝楼梯下走,一边笑着说道:曲老板,您可是说晚了,“财神爷”今天是来陪我的。 真的呀?!曲小姐扭头好奇地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道:那怎麽办的呀?!姐姐我也想你陪陪的呀?! 肆瞳。赖樱花带着些许不悦的声音传了下来。 我循声望去,只见她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我往旁边拉了拉,对着曲小姐说道:不好意思,他今天没空! “咯咯咯。”曲小姐笑得花枝乱颤,说道:没空就没空的啦,你急什麽的呀?!小弟弟,姐姐我等你哪天陪我的哦!byebye——! 说完,曲小姐伸出手朝我摆了摆,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跟着一个工作人员走向了院子里的一辆汽车。 byebye,byebye。杜文军站在一旁,望着曲小姐的背影,点头哈腰地对着她招着手。 很快,两辆汽车发动了起来,一前一後地离开了。 傅文静丶悲云和尚跟着走下了楼梯口,他们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便带着各自的人分别登上两辆汽车,扬尘而去。 很快,张先云朝着众人拱手打着招呼,也登上一辆汽车离开了。 赖樱花瞥了一眼武志成,然後转头对着我轻声说道:肆瞳,今天我们先去现场看看,後天再联系你。 我点了点头。 随後,赖樱花跟着谭老幺一起,登上了一辆面包车,跟在一辆汽车的後面,缓缓驶出了水利局大院。 此时,院子里只剩下了两辆汽车,还有宁文富丶武志成丶杜文军和我。 怎麽样?!杜文军对着宁文富和武志成说道:那我们就出发?! 说完话,他便主动登上了一辆吉普车。 嗯?!我们和宁文富一起吗?!我看着宁文富和武志成正发愣间,武志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走吧,我们今天和宁老板一个车。 “呵呵呵!”宁文富豪气地招手笑道:小老板,我们出发! 说着便率先登上了最後那一辆面包车。 我和武志成对视了一眼,便跟着登上了车。 面包车紧紧跟在吉普车後面,朝着城外驶去。 其实今天划分河段的事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复杂,这一路上,总共停了四次车。汽车走到3号河段时,停了两次。我们在水利局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找到了两处用红色油漆标记的大树旁,就算确定了3号河段的起始位置。 根本没有过多的停留,甚至我都没看清楚河段的具体情况,我们就继续上车,朝着东来镇的方向开去。同样,在宁文富的1号河段,汽车停了两次,确认了起始位置后,我们再次上了车。 就当我以为一切都已结束,该返程了的时候。没想到,面包车却跟在杜文军的吉普车後面,继续朝前开去。 很快,在即将就要到东来镇场镇前不远的位置,汽车朝左一拐,开进了一条崎岖的小路。 第 1263 章 倒像是穿着便衣的警察 我起初以为杜文军大概是准备带着我们到东来镇去吃午饭,可是已经远远看到东来镇的场口了,杜文军的吉普车却朝着左面一拐,钻进了左边路旁的一条崎岖的小路,我们的面包车也紧紧跟了上去。 我当时就愣住了,扭头看向坐在身旁的武志成,问道:武师兄,这是准备到哪儿去啊?! 武志成坐在座位上,一只手搓捏着下巴上的胡须,一边朝着窗外张望着,嘴里一边说道:接下来就是听宁老板的安排喽,去哪儿都无所谓,关键是啊,这肚子要吃得饱。 武志成朝着坐在前排的副驾驶座位上的宁文富调笑道:是不是啊,宁老板?! 呵呵呵。宁文富原本同样朝着窗外不停张望着,听到武志成的话,他把脑袋转了过来,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股异样的意味,嘴里笑呵呵地回答道:武老板,你就放心吧。今天,我们是跟着“小老板”,然後听“大老板”的安排,绝对少不了你的吃的! 说完话,宁文富回过身去,再次把注意力投向了车外。 听“大老板”的安排?!这是什麽意思?!他把杜文军叫做“大老板”吗?!我有些惊讶地望着宁文富的背影,心里猜测着他说的是什麽意思。 路况变得越来越差,车辆开始不停地颠簸了起来,我不得不抓紧了面包车侧面顶部的抓手,好奇地看着窗外。 车子顺着小路越开越深,道路狭窄而蜿蜒,两旁是高大茂密的树木,枝叶相互交错。头顶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荡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细碎的光斑。随着车子的移动,头顶上那些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摇曳闪烁,让人感觉彷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远远望去,远处的几座大山山脉连绵起伏,看似好像很远,却又彷佛就在近前,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神秘。 宁文富和武志成不再说话,都是十分认真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车内十分安静,只有汽车行驶时压过石子和掉落枝叶的沙沙声,以及车辆颠簸时减震摩擦发出的嘎吱声。 两辆车大概开了半个小时后,前方道路旁又出现了一辆汽车,一辆跟杜文军的吉普车差不多的汽车,不过看起来,似乎比杜文军的车要好很多。 杜文军的车缓缓靠边,停在了那辆吉普车的屁股後面,跟着,就看见杜文军打开车门下了车,踩着高低不平的道路,小跑着来到了那辆吉普车的车门前,满脸堆笑地对着车里的人说着什麽。 靠边靠边。宁文富见状,连忙急声指挥着司机靠边停车。 车还没停稳,宁文富就拉开车门,跟着跑向了杜文军。 碰到熟人了吗?!我偏着头,好奇地望着车外的杜文军和宁文富。 人家都下车了,我们也下车吧。武志成也是好奇地朝前瞅了瞅,跟着拉开车门,跳下了车。 我跟在他身後下了车,一抬头,就看见前面那辆吉普车上下来了一个男人,脸上带着微笑,在杜文军和宁文富的陪同下,缓步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雷洪阳?!一眼看到迎面走过来的男人,我顿时吃了一惊,省水利厅副厅长雷洪阳居然来了!这车原来是雷洪阳的车,他来干什麽?!难道也是来看1号河段的?! 呵呵呵。雷洪阳爽朗地笑着,人还没走近,就大声招呼了起来:小李——,好久不见了啊。 雷洪阳的声音惊醒了出神的我,我连忙迎了上去,嘴里喊道:雷伯伯,您怎麽来了?! 雷洪阳上前握住了我的手,笑着说道:我过来看个朋友。 看个朋友?!我听得有些发懵,不由扭头看向周围的密林,心里想着:这荒郊野外的,看什麽朋友?! 雷洪阳已经松开了我的手,转而好奇地看向了武志成,嘴里问道:这位是——?! 杜文军连忙上前介绍道:雷副厅长,这位是我的朋友武志成武老板,今天刚好也顺路过来看看他承包的河段。 哦——!雷洪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朝着武志成伸出了手,招呼道:武老板——,你好。 雷副厅长好,雷副厅长好!武志成躬着身子跟雷洪阳握了握手,说道:能结识雷副厅长,志成非常荣幸! 好好——。雷洪阳敷衍地应了两句,然後扭头对着我说道:小李,你上我的车吧。 说完话,他转身就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啊?!我愣了一下,一时间呆着没动。 杜文军急促地低声提醒我道:小李,快跟着去啊。 哦。我懵懵地跟了上去, 司机下车为雷洪阳拉开了车门,我连忙从另外一侧上了车。上车以後才发现,车上就雷洪阳和司机两个人。 开车吧。雷洪阳对着司机淡淡地说道。 司机没有多馀的话,直接发动车辆,再次顺着崎岖不平的道路朝前驶去。 回头一看,杜文军和宁文富的车也跟了上来。 雷伯伯。我好奇地看着雷洪阳问道:我们这是到哪儿去啊?! 雷洪阳对着我淡淡的一笑,说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对了。雷洪阳忽然把身子侧了侧,看着我低声问道:那个武志成是不是c城金乞会武正道的儿子?! 嗯。我点了点头,应道。 雷洪阳的眉头一皱,眼神古怪地望着我,又接着问道:他给了你几成股子?! 呃——?!这雷洪阳看来是知道些什麽。我迟疑了一下,不由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两成。 两成?!雷洪阳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似乎有些吃惊,跟着自嘲式地笑道:呵呵呵,看来,还是我小气了啊。不过你要理解一下,这毕竟不是一家的生意。 我倒是不在意这些,给不给我股子,我都无所谓。 雷洪阳继续好奇地问道:其他几家还有谁?! 这个——,还有东城戚家给了我一成。我有些为难地回答道:雷伯伯,这些可不是我想要的,是他们硬塞给我的。 没事。雷洪阳笑了笑,说道:发财嘛,有谁不想呢?! 正说着话,车身猛地一震,原本颠簸行驶的汽车缓缓停了下来。我向前探身,透过车窗望去,只见前方的道路被一个简易的栏杆式装置,拦住了去路。 那装置看似是临时搭建的,一根胳膊粗的树干横在路中间,树干的两端稳稳地架在几根粗糙的木桩上,木桩深深地扎进地面,虽简单却透着一股稳固。 这树干表面凹凸不平,一头用铁丝紧紧绑扎着,一头直接搭在木桩上,显然是活动的,似乎可以随时移开,方便车辆通行。 这是谁把路给拦了?!我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简易的装置,心中暗自猜测着是谁在这儿设置的栏杆。 “嘀嘀——”,司机把车停稳了,拉起刹车,打了两声喇叭,然後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只见路旁密林里的枝叶一阵摇晃,两个腰间鼓囊囊的精壮的男人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他们的眼睛里闪着精光,眼神中带着警惕,一只手侧身扶在腰间,站在闸口,偏着脑袋仔细地观察着我们几辆汽车。 看他们的穿着和举动,给我的感觉,根本不像是附近的农民,倒像是穿着便衣的警察。 第 1264 章 应该就是国防XXX工程 你们是干什麽的?!一个男人沉声问道。 我们是省水利厅的。那个司机一边做着解释,一边从身上摸出来两个小本本,应该是工作证之类的东西,递给了那个问话的男人。 水利厅?!那个男人看了看手里的证件,又问道:你们有什麽事?! 那个司机回答道:我们雷副厅长来找你们指挥长对接工作。 找我们指挥长对接工作?!那个男人狐疑地朝我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回头朝另外一个一直戒备着男人摆了摆头。那个男人点了点头,跟着又一头钻进了树林里。 紧跟着,问话的那个男人拿着手里的证件,朝着我们的车辆走了过来。 “咚咚咚”,他伸手敲了敲车窗,说道:把玻璃放下来。 雷洪阳按照他的要求,把侧窗的玻璃摇了下来。 那个男人似乎比对了一下手里的证件,然後疑惑地看了看我,问道:他是谁?! 雷洪阳笑着回答道:我侄子。 就在他认真问着问题的时候,刚才那个男人从树林里又跑了出来,喊道:高主任,指挥长让他们进去! 登记!那个高主任没有停手,继续走到杜文军和宁文富他们的车前,探着头朝里看了看。 是!那个男人拿着一个登记簿,朝着他跑了过去。 等到我们都把自己名字登记在了本子上,那个高主任走到栏杆前,使劲把横在路上的树干压了起来,把路让了开。 我们三辆车,继续朝前开去。顺着小路几拐几拐,我们终於来到一片稍微平整和开阔的地带,似乎到了一座大山的山脚。抬头就能看见高耸入云的山峰,满山的绿植,葱葱郁郁。 一大片房屋也出现在了我们眼前,所有房子看着都十分破旧,修建的也很不规整,这儿几间,那儿几间,彷佛是随意搭建而成的。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似乎并没有多少人,除了在一栋房子前面,正站着三个跟刚才碰到的那些家伙穿着打扮差不多的男人,硬是没看到其他的人影。 而那三个人,除了年龄看着稍大一点,更多的是透露着一股威严的气势。 车辆直接开到了那栋房子跟前,刚一停稳,那三个男人就迎了上来。 哈哈哈!看到钻出汽车的雷洪阳,带头的那个男人哈哈大笑,双手一展,给雷洪阳来了个熊抱,嘴里大声说道:老雷,你可想死我了! 他身後的两个男人只是微笑着看着我们。 老左,行了行了。两条胳膊被结结实实勒住的雷洪阳有些无奈地喊道:在年轻人面前,给老家伙留点面子! 呵呵呵。带头的那个男人扭头看向了我,说道:这是你儿子?! 雷洪阳似乎苦笑了一下,说道:他要是我儿子就好了。他叫李肆瞳,是我的侄子。 小李,叫左伯伯!雷洪阳扭头对着我招呼道。 左伯伯好!我连忙躬身喊道。 李肆瞳?!被称为左伯伯的那个男人终於松开了抱着雷洪阳的双臂,跟着转身“啪”地一巴掌就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不停地对我点着头,嘴里说道:很好很好,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这都什麽人啊?!手劲这麽大。那一巴掌力道之大,把我肩膀打得酸痛不已,不得不苦笑着望着眼前的这个“左伯伯”,提防着他的巴掌,生怕他再来一下。 人中龙凤?!我感觉这个形容词来形容我让我很尴尬,心里想着:或许,东子才能担得上这个词吧。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雷洪阳终於把“左伯伯”引到了杜文军他们那里,介绍道:这位是l县水利局局长杜文军,这位是宁文富宁老板,就是我头次跟你提起过的。 这位是——,武,武什麽来着。雷洪阳似乎忘记了武志成的名字,他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跟着说道:对了,武志成,武老板。 我惊讶地看了雷洪阳一眼,心里想着:他刚才还问我武志成是不是武正道的儿子,怎麽转眼间把名字都忘了?! 武志成脸色未变,只是朝着那个男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介绍完我们这边的人,他扭头对着我们说道:这位就是我的老战友,左耀宗左指挥长! 战友?!雷洪阳是老爸的老首长,那老爸会不会也认识这个指挥长呢?!我好奇地看着左耀宗,心里猜测着:指挥长?!指挥长又是个什麽职务?! 指挥长好!杜文军几个人连忙谄媚地上前喊道。 左耀宗与他们分别握了握手,跟着把他身後的两个男人介绍给了我们,一位是张工,一位是陈工。 怎麽样?!该吃饭了吧?!雷洪阳说道:我这肚子可都要饿扁了。 知道你要来,早就准备好了!左耀宗把手朝着身後的房子一伸,说道:走吧——,喝酒! 好,喝酒!雷洪阳豪气地跟着说了一声,然後扭头对着他的司机使了一个眼神。 那个司机立刻打开吉普车的後备箱,从里面抱了两箱酒出来,快步搬进了屋子里。 午饭很丰盛,一个大圆桌上,摆满了各种野味。没有酒杯,只有酒碗。一上桌开始,左耀宗就和雷洪阳干了三碗。看到雷洪阳如此豪爽,杜文军宁文富也主动跟着张工和陈工相互敬了起来。 我没有喝酒,雷洪阳也没有劝我,我吃着菜,只是认真听着他们交谈着,试图从他们的话语间,弄清楚今天到底是来干什麽的,这个左耀宗指挥长又是个什麽人?! 可惜,一顿饭从中午一点吃到了下午四点,我硬是没能从他们的话风中听出来什麽。除了家长里短,陈年旧事,他们似乎就是不停地喝酒喝酒。 张工和陈工已经成功地被喝到了桌子下面,被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精壮的汉子给抬走了。 武志成也喝得坐在座位上摇摇晃晃,似乎一个不小心就要栽倒在地。宁文富的脸色通红,眼睛似乎都睁不开了,坐在座位上打起了瞌睡。可是雷洪阳和左耀宗的兴致依然不减,甚至越喝越兴奋。 只有杜文军没怎麽喝,一直在一旁注意观察着雷洪阳和左耀宗。 我感觉自己的腰坐得都有点疼了,好想站起来活动一下,可是碍着雷洪阳他们在场,又不好意思起来走动。 小李——。雷洪阳忽然红光满面地扭头对着我说道:把武老板扶到车上休息一下吧! 哦,好的,雷伯伯。我连忙起身走到武志成身边,搀着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 武志成身子偏倒在我的身上,嘴里嘟囔道:我还能,能喝。 杜文军似乎用胳膊碰了一下身旁的宁文富,昏昏欲睡的宁文富的眼睛猛地一睁,连忙说道:我来帮你。 跟着起身脚步虚浮地走了过来,和我一起扶着武志成走出了屋子。 屋子里就剩下雷洪阳丶左耀宗和杜文军三个人了。 “呼——”。等我们把似乎已经醉了的武志成扶到面包车上躺着以後,宁文富靠在车身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似乎瞬间没了醉意。他从身上摸出来一包翡翠香烟,朝我递了递,说道:来一支?! 我连忙摇了摇头。 宁文富取出一支烟,忽然有些奇怪地把香烟撕开了,把里面的烟丝放进了烟斗里,使劲捏了捏,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朝着空中吐了一个烟圈,说道:小老板,饭後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呐,你还是要学着抽抽的。 我正奇怪地朝着四周打探着,破旧的房子倒还是有不少,可这屋子外面除了车上的司机和我们,硬是没有看到其他的人影,也不知道张工和陈工被抬到了哪里。 忽然看到宁文富把烟丝放进烟斗里,点燃抽了一口,我顿时愣了一下,心里想着:他不是说这个烟斗是他父亲送给他的,一直都舍不得用吗,怎麽今天忽然用起来了?! 这个念头也只是一瞬即逝,我忍不住出声问道:宁叔叔,这到底是什麽地方啊?! 你还不知道这是哪儿?!宁文富似乎十分惊讶地看着我,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呵呵呵。宁文富手里拿着烟斗,朝着右边远处的山脉一指,说道:那里是k县马尾山。 k县马尾山?!我愣了一下,猛地把视线投向了那远远的有些模糊的山峰,心里想道:那里就是仙云观吗?! 宁文富又把烟斗朝着我们这附近的房屋指了指,说道:这里是l县东来镇的地盘。 紧跟着,他又拿着烟斗朝着我们面前的那座大山指了指,说道:翻过这座山,对面就是z县。 z县?!翻过山去就是z县?!我听得有些糊涂了,听起来这里就是三县交界的地方,可这里到底是什麽地方呢?! 你还没弄明白吗?!宁文富手里又拿着烟斗朝着前面山脚下的一处密林指了指,神神秘秘地低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位置,应该就是国防xxx工程二期的入口。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65 章 事情终於成了 你还没弄明白吗?!宁文富又拿着手里烟斗朝着前面山脚下的一处密林指了指,神神秘秘地低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位置,应该就是国防xxx工程二期的入口。 国防xxx工程?!我吃了一惊,怔怔地看着根本没有一点醉意的宁文富,脑海中顿时回忆起了之前的那起间谍案,那个在东来镇前面不远处发生车祸后,死在我面前的国防xxx工程总设计师杨祖斌。 不然,“大老板”怎麽会亲自出马,主动出面来协调河沙的事。宁文富手里拿着烟斗,虚着眼睛四处打量着,嘴里说道。 原来雷洪阳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1号河段河沙销路的事情。看来那个左耀宗,大概就是国防xxx工程二期建设的指挥长了。 老爸之前说这个国防工程在z县,何哥又说l县有个出口,可眼前除了连绵起伏的大山就是茂密幽深的密林,哪里有半点出入口的影子?! 我满心疑惑,伸长了脖子,脑袋努力地往前探着,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朝着宁文富所指的方向张望着,想看看他口中所说的工程入口究竟是个什麽模样。 正看得出神,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他顺着那片树林旁边一条土路,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我们的方向缓缓走来。 远远的,他就注意到了站在车旁的我们,那两只眼睛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我们的方向,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警惕意味。 随着那个男人一步步走近,我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就是开始在路上栏杆处碰到的那个高主任,他的腰间依然是鼓囊囊的。 我被他盯得有些紧张,与他对视了一下后,不得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了其他地方。 “咳。”宁文富轻轻咳嗽了一声,把手里的烟斗放了下来,抬起脚,在鞋边用力地磕了磕,把里面的烟灰簌簌地倒了出来。 领导好。紧跟着,宁文富满脸堆笑,身子佝偻着,主动地朝着那个高主任打了一个招呼,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为恭敬。 高主任走到我们近前,眉头紧紧地皱着,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再次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这才朝着我们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我们吃饭的那栋房子。 他走到门前,身子微微一直,站在门口大喊了一声:报告! 进来!屋里似乎是左耀宗那浑厚的声音传了出来。 高主任回头又望了我们一眼,抬腿便走了进去。 没多大一会儿,杜文军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他急急忙忙地朝着宁文富招了招手,喊道:宁老板,宁老板!快来快来! 诶,好好好。宁文富连忙收整了一下身上的长衫,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烟斗,也来不及跟我打招呼,带着急切的神情,快步朝着门口走了过去,跟在杜文军身後又进了屋。 武志成似乎醉得很厉害,躺在车里鼾声如雷,那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几个司机也分别在各自的车上休息,没有下来。 此时,整个坝子里,就剩下了我一个人还在外面杵着。 那个入口到底是什麽样子?!我一时间感到有些百无聊赖,眼睛又不自觉地盯着宁文富说的那个位置,好奇如同野草在心里疯狂生长,不知不觉地就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顺着树林开挖的土路,看起来似乎是才挖出来不久,深褐色的泥土还带着些许湿润的光泽,上面有汽车轮胎碾压过的深深的辙痕,一道一道的。 这附近也没有看到什麽车啊?!我心里嘀咕着,继续好奇地朝着前面走去。 很快,我就一路走到了那片树林的路口,土路高高低低丶歪歪扭扭地朝着前面延伸到了密林的深处,前方的景象被茂密的枝叶遮挡,根本看不清还有多远。 入口到底在哪儿啊?!我心里正想着,在往前继续走走时,忽然间从树林里“唰”地钻出来两个身着军绿色军装丶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胳膊上带着醒目的红色袖标,拦在了路上。 他们一脸严肃,迅速取下肩膀上的冲锋枪,“咔咔”两下拉动了枪栓,跟着就抬起枪口对准了我,大声朝着我喊道:干什麽的?!你已进入军事禁区,立即停止前进!顺原路返回!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军事禁区?!看到对方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我,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头皮瞬间发麻,吓得我扭头撒开腿就朝回跑。 还好,他们并没有跟上来。 我一路脚步未停,跑回了原地,还没等我气息喘匀,就看见雷洪阳红光满面,哈哈大笑着从屋内走了出来,身後紧跟着同样是红光满面的左耀宗,杜文军和高主任他们也跟了出来。 那事情就这麽定了。雷洪阳走到坝子里,回身跟左耀宗握了个手,然後说道:下面就由宁老板跟高主任对接。 左耀宗笑了笑,说道:没问题。 高主任。雷洪阳把手伸向了高主任,说道:给你添麻烦了。 老首长客气了。高主任不亢不卑地跟雷洪阳握了握手,回答道。 雷洪阳似乎有点喝高了,被他的司机扶到了车上。 杜文军连忙主动跟左耀宗和高主任握手告别,然後上了自己的车。 我正在想自己是要跟宁文富他们一个车还是跟雷洪阳一个车的时候,左耀宗朝着我走了过来。 小李。左耀宗满嘴的酒气,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对着我说道:搞了半天你是孙永昌的儿子,你回去跟你老子说,你见到左疯子了,让他把酒准备好,我哪天要去你家里喝顿酒。 他原来真的认识老爸!我连忙“哦”的一声答应了下来。 千万不要忘了啊。左耀宗再次嘱咐道:今天时间不早了,下次你提前过来,我带你去打猎,这山里其他东西不多,笨麂子多,到时候打上两只烤了吃! 呃?!哦——。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木然地点了点头。 宁文富跟高主任握手道别後,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上车走吧。 我登上了面包车,跟在雷洪阳和杜文军的吉普车后,离开了这里。 来到刚才那处栏杆的位置,按了两下喇叭,林子里钻出来两个人,也没有问什麽,直接把树干压了起来,把我们放了过去。 武志成一直斜躺在座位上,似乎依然在酣睡。 汽车开到了公路路口上,雷洪阳的车缓缓地停了下来,杜文军跑下车,朝着宁文富喊了一声,把宁文富喊了下去,跟着他一起跑到雷洪阳的车边,似乎又说了一阵话。 李肆瞳!杜文军又朝着我喊了一声。 我连忙拉开车门跑了过去,只见杜文军和宁文富都是一脸的喜色站在车窗前。 雷洪阳就坐在车上,他笑着对我说道:小李,今天的事情很顺利,我就准备回省城了,你什麽时候到了省城,记得跟我联系。再见! 知道了,雷伯伯。我连忙回答道。 我们握了握手,雷洪阳摇起车窗,对司机示意了一下,车辆向左一拐,朝着省城的方向开去。 哈哈!杜文军对着宁文富和我笑道:事情终於成了! 第 1266 章 拦住了我的去路 这就成了吗?!我不知道我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麽心情,说高兴也说不上,说不高兴更是说不上,只是怔怔地看着杜文军没有说话。 杜文军很是兴奋,他望着宁文富,十分热络地说道:宁老板,接下来可还得麻烦你多跟高主任对接几次。我姐夫对这路子还不太熟,还要请你下来多带带他,等他把整个情况摸透了,你自然也就轻松些了。 嗯?!我愣了一下,心里想着:难道最後要陈鹏来负责吗?! 宁文富似乎并不太在意杜文军的话,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轻轻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回应道:杜局长,这都不是事儿。我暂时也没什麽事情,您但凡有需要用到我的,尽管开口安排,我绝对不会含糊。 杜文军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让我姐夫明天就过来,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带着他好好熟悉熟悉沙场,看看需要添置些啥工具,要尽快组织一部分人力入场,准备开始采挖。左指挥长可是说了,现在只要有沙,有多少,要多少! 明白明白。宁文富点着头回答道。 还有,就在东来镇租上几间房子,就当做办公室,方便对接。 不——!说到这儿,杜文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睛猛地一亮,脸上涌起兴奋的红晕,大声说道:我们也叫指挥部!听起来也气派一些! 呵呵呵。宁文富连忙点头应和着,脸上堆满了笑容,连连说道:好好好,指挥部,这名字响亮,我下来马上落实,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杜文军兴奋过後,脸色随即又恢复了几分沉稳,眼神中多了一丝谨慎,压低声音说道:宁老板,左指挥长说的十分清楚,河沙的质量务必得保证,泥沙一定要洗乾净。这可是持续好几年的生意,咱们可不能把自己的招牌砸了。 呵呵呵,杜局长,您就放一百个心!宁文富胸脯一挺,脸上满是自信,拍着胸脯保证道:到时候,我亲自守在那儿监工,绝不让一粒不合格的沙子从咱们这儿出去。 呵呵呵。杜文军彷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钞票一般,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嘴角上扬得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双眼望着虚空,眉开眼笑。 笑着笑着,他似乎猛然想起了什麽,跟着把笑容一收,朝着面包车努了努嘴,对着宁文富说道:宁老板,等下麻烦你帮着解释一下喽。 解释?!我不由扭头朝着仍然在面包车上熟睡的武志成望去,心里想着:让宁文富帮着解释什麽?!不过,今天认识了左耀宗,倒是回家一定要好好问问老爸,他到底是个什麽人。 宁文富顺着杜文军示意的方向,回头朝着面包车瞧了一眼,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杜局长,这都小事情,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哎呀——,我今天喝得实在太多了。杜文军说着,转过身来看着我,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的潮红,说道:小李,今天我就不等你了,先走一步啦! 说完,他脚步略带踉跄地走向自己的车,打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司机发动了汽车,朝着l县的方向开走了。 宁文富站在原地,眼睛一直盯着杜文军的汽车,直到那车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缓缓转过身来,对着我说道:小老板——,走吧,咱们也该回去了。 上了面包车,只见武志成依旧仰在座位上,鼾声如雷。 却见宁文富微微侧身,回头看着武志成,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轻声说道:好了,武老板,别装了,人都已经走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宁文富的话音刚一落地,武志成的鼾声即刻一停,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炯炯有神,不但没有一丝酒意,更是神志清明得很。他动作麻利地直接坐了起来,问道:“大老板”走了?! 宁文富似乎有些无奈地说道:走了——。 “呼——”。武志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後坐直了起来。 “呃?!”我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望着武志成心里想着:难道武志成一直在装醉? 只见宁文富从身上掏出烟盒,动作娴熟地抽出两支烟,递给武志成一支,又将另一支叼在自己嘴里,掏出火柴点燃了,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杜局长的意思,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杜局长真的还是想帮你的忙,但是雷副厅长不买账啊。今天听左指挥长的意思,但凡我们提供的沙有一次不合格,立刻就会断了我们的供。雷副厅长他也不想好不容易搭上的线出了问题,所以,他才没有搭理你。 武志成接过香烟,点燃后吸了一口,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说道:谢了,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我听得有些发懵,问道:武师兄,什麽意思?! “财神爷”,我自然是想把河里的沙,搭着雷副厅长的线给销掉了。武志成有些无奈地说道:所以,我想结识一下雷副厅长。没想到——。 宁文富吸了一口烟,笑着说道:有机会再说吧,至少目前优先考虑的是1号河段的沙。 走吧。宁文富对着司机说道:咱们回家。 面包车动起来,顺着公路朝着l县的方向驶去。原本“酣睡”的武志成,此刻一路神采奕奕,跟宁文富谈笑风生,有说有笑,不但没有半分酒意,更是丝毫不见因为雷洪阳没把他纳入国防xxx工程二期供沙名单而产生的沮丧。 回到l县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时针指向了晚上六点。 我直接回了家,悄悄跟老爸说了左耀宗的事情。 老爸吓了一跳,说左耀宗是他过去的连政委,人称“左疯子”,无论是什麽事情,永远是第一个带头,做事都是从来不顾自身安危。喝酒,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喝醉过。 听说左耀宗就在东来镇,而且是国防xxx工程的指挥长,老爸忽然激动得不得了。他避着老妈,第一时间先是紧张地去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窖藏,算了算家里的好酒够不够喝,然後才想起来问我,左耀宗可能什麽时候过来。 原本不想去上晚自习,老爸却以时间还早为由,硬是把我赶到了学校。 到了学校,戚俊峰单独把我叫出去,问了问今天的情况,倒也没有多问什麽。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下晚自习后,我刚刚走到小东街巷口,突然,耳畔风声一闪,老道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我面前,目光中带着一丝讨好的神情,拦住了我的去路。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267 章 可我还有其他的保命符啊 刚刚走到小东街巷口,突然,耳畔风声一闪,老道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我面前。 黑暗中,只见老道双手猛地一展,硬生生拦住了我的去路。他的两只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不停眨巴着,目光中带着一丝讨好的神情,近乎谄媚地凑了上来,嘴里喊道:“财神爷”!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我浑身一哆嗦,顺手就把“枣影藏锋”摸了出来,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後退了一步,紧张地盯着他问道:道长,你要干什麽?! “嘿嘿。”老道乾笑两声,对着我拱了拱手,小心翼翼地说道:“财神爷”,老道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一事相求?!我心中顿时警觉了起来,心里暗自思忖道:他能有什麽事求到我头上?!该不会又在给我挖坑吧?! 心里这麽想着,我双眼警惕地盯着他,问道:你有什麽事?! “咳咳。”老道轻咳两声,又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几乎都要贴在了我的身上,一脸的神秘,压低声音说道:老道想跟“财神爷”买点东西?! 跟我买东西?!我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望着眼前一脸期待的老道,心里思索着:他又看上了我的什麽东西?!我又有什麽东西能卖给他的?! 我满肚子的好奇,出声问道:道长,你想要跟我买什麽东西?! “咳咳咳。”老道像做贼似的,神神秘秘地前後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後,他才悄声说道:“财神爷”,我想跟您买点金子。 什麽?!金子?!我大吃一惊,瞪着眼睛愕然地望着老道,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他居然要跟我买金子!我哪有金子卖给他?! 不错,就是想跟您买点金子,嘿嘿嘿。老道嘴里嘿嘿笑着,那笑容里似乎藏着无数的弯弯绕绕,又接着轻声说道:但我说的可不是那些普通的金子,而是从那河里挖出来的金疙瘩! 从清江河里挖出来的金疙瘩?!我的心头猛地一震,一脸疑惑地看着老道,心中暗暗想道:搞了半天,他还惦记着头次从我书包里翻出来的那颗小金疙瘩。上次没能从我手里把东西骗走,现在改用买的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麽鬼主意?!不过,不管怎麽说,那颗小金疙瘩对我有着特殊的意义,无论如何我也是不会卖的。 我对着他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卖。 别啊!老道一下着急了起来,急促地说道:这价格好商量,我可以高於市价的一成跟您买。更何况,我要的也不多,有个两三颗就好。 说着话,老道伸出右手,把大拇指掐在小指头的指弹上,对着我比划着说道:喏——,就这麽大点的,有个两三颗就行。 啊?!还这麽大两三颗。我不由自主地说道:我手上就只有头次那颗小的,哪里又来的两三颗?! “财神爷”,您这就是说笑了啊,您怎麽会缺了金疙瘩?!老道的眼睛一下鼓了起来,瞪得老大,神神秘秘地看着我说道:而且还不会少。 我听得一懵,脑袋里全是问号,没弄懂他是什麽意思,不由出声问道:我哪里还有金疙瘩?! “咳。”老道鬼鬼祟祟地说道:清隐,清隐那小子那儿不是帮你保管着吗?! 清隐道人?!我一下子愣住了,原来他说的是那个竹篓里的金疙瘩。想起那些金疙瘩,我忽然想起了东子,心里顿时觉得很别扭。那些金疙瘩到底应该是谁的我都还没能确定,就叫清隐道人分去了一半,现在老道又想打剩下的那些金疙瘩的主意,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麽?! 我古古怪怪地看着老道,好奇地问道:你买那些金疙瘩干什麽?! 这个——。老道顿时变得犹豫了起来,眼神闪烁不定,嘴里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自然是有用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有用?!我瞥了他两眼,很是怀疑他的目的,继续回答道:不卖! 说着话,我抬腿就要往家里走。 “诶诶诶。”老道连忙又伸手拦住了我,嘴里急切地说道:“财神爷”,我只是跟您买几颗小小的金疙瘩而已,又不要您多的,您这又何必呢?! 东西又不在我这儿。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有多重?!到底值多少钱?!我什麽都不知道,怎麽卖?! “嘿嘿嘿。”老道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似乎藏着一丝狡黠,说道:这您就不用操心了,只要您同意卖,我自然会联系清隐那小子。到时候,算好了账,我会把钱交给他转交给您。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吃亏的。我——,您还信不过吗?! 看着老道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我心里暗道:信得过你才怪! 我好奇地问道:道长,你既然能联系上清隐道长,为什麽不直接跟他买呢?!他手里也有金疙瘩啊?! 他——?!老道的脸色一沉,神情变得有些郁闷了起来,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说道:只要是被他吃到嘴里的东西,您就别想再让他吐出来。更何况,他手里的东西,能和“财神爷”您的东西比吗?! 不都是河里的金疙瘩吗?!还能有什麽区别?!我心里暗暗思忖道:还是算了,就算卖了钱,钱也在清隐道人手里,一时之间拿不到不说,也不知道他拿着那些金疙瘩想要干什麽,别再惹出什麽事情来,就麻烦了。 我摇了摇头,再次说道:不卖。 两成!老道把嘴一嘟,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说道:市价之上,我再加两成! 我默默地摇了摇头。 老道一见,顿时有些着急了,原本就小的眼睛此刻瞪得几乎要掉出来,说道:“财神爷”呐——,您到底要怎麽样才肯卖给我啊?!我这等着急用啊——! 急用?!我好奇地问道:你有什麽急用?! 不能说,不能说。老道的脑袋摇晃得就像是拨浪鼓一般,嘴里不停地说道:这要是说了,事情就办不成了。 这样!老道摇晃着的脑袋忽地停了下来,他咬了咬牙,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说道:“财神爷”,您说——,您要怎麽样才肯卖给我?! 怎麽样才肯卖给你?!看着老道始终挡在我的身前,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我忽然想起了巧儿的那道给她带来反噬的“太上遁形符”,如果能把它要回来也不错。 我出声问道:我之前给你的那道符呢?! “太上遁形符”?!老道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里说道:你看到我用了啊。 我好奇地问道:只能用一次吗?! 能用一次就不错了。老道表情似乎有些惋惜地说道:这世上没几个人能画出那道符,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第一次画,居然也能画出大神通。 既然没有了,那就没什麽好说的了。我心里同样是心疼得不得了,一扭身,又准备离开。 “诶诶诶。”老道又着急了起来,他连声说道:“财神爷”,您别走啊,这“太上遁形符”虽然没有了,可我还有其他的保命符啊!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268 章 从河岸上滑了下去 其他的保命符?!听到老道的话,我的脚步一滞,像是被什麽东西给拉住了一般,顿时来了兴趣,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问道:你还有什麽保命符?! 老道脸色一正,神色变得庄重起来,肃声说道:“鲁班藏身符”! “鲁班藏身符”?!我的眼睛一亮,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个符可以藏身吗?! 那是自然。老道得意地仰起头,胸脯微微挺起,说道:此符能将自身藏於真武大将军庇护之下,掌控自身三魂七魄,藉助神灵之力隐匿於波罗海底,让自身遁形。 哦——?!这个听起来还不错,关键时候说不定真的能保命!我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心痒难耐,急声说道:那你把这个符给我,我就答应卖给你几颗小金疙瘩。 这个给您?!老道似乎有些後悔了,他皱着眉头,愁眉苦脸地看着我,嘴里叭叭地说道:“财神爷”,老道我的长项不是画符,我擅长的是堪舆之术,所以,这身上带的符咒都是从清隐那小子那儿买来的,是用一个就少一个。尤其是这保命的符咒,那是极其的珍贵,一旦遇到险事,全靠这个脱身。您说要是给了您,我怎麽办?!一旦有事,那我可就危险了。 那就算了。听到老道废话连篇,似乎根本没有诚意,我扭头就走。 诶——,不不不。老道着急地拦住我说道:老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得听我说完不是。我身上现在就剩下了这麽一个保命的符咒,如果给了您,我就得又要花钱跟清隐那小子买。这保命的东西您也知道,都是价值不菲的啊——! 所以——,我想用它跟您交换。说着话,老道的眼神飘忽忽地看向我,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在观察猎物,看到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继续说道:这样,我用它跟您换四颗小金疙瘩! 换四颗小金疙瘩?!老道这心也太黑了吧?!开始要买两三颗,现在直接拿符咒换四颗!这不是欺负人吗?!我冷冷地看着老道,眼中满是不满,没有回答他。 “呃——。”老道迟疑了一下,像是在权衡利弊,跟着又试着说道:那——,三颗——?! 我还是没有说话。 “财神爷”,您放心,我真的只需要这麽大点儿的三颗就够了!老道再次掐着手指头,信誓旦旦地说道:多的我也不要! 你开始不是说买吗?!现在怎麽变成换了?!我没好气地说道:是你让我提要求的。 “财神爷”,您不知道。老道苦着脸,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嘴里说道:清隐这小子的“鲁班藏身符”卖给我都要一千多块,我拿您这麽大点几个金疙瘩,也值不了几个钱。您不能让我吃亏不是?! 您看,要不这样。老道的眼珠子几个转,又对着我比划着,斩钉截铁地说道:两颗——!就换这麽大点的两颗就好! 两颗?!我双眼死死地盯着老道,心里实在是想一走了之,可是心里对“鲁班藏身符”又心痒得不得了。虽然巧儿也许会画,可是从头次老道把那道符用了,她受到反噬流鼻血,我也不敢再让她画了。 要不,答应换了?!说不定真的是个好东西。我的心忽然动了一下,问道:符呢?! “嘿嘿嘿。”老道双眉一扬,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自怀中摸出来一道叠得方方正正的符,说道:“财神爷”这是答应交换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把手一伸,从他手里把那道符拿了过来,好奇地问道:这个怎麽用?! 这个简单,您看好了。老道双手掐了一个诀,对着我说道:这个叫太上子午诀,您要动用“鲁班藏身符”的时候,只要手掐太上子午诀,口中默念“鲁班藏身咒”,念毕,右脚猛地跺地三下即可。 这个动作倒是很简单,掐个子午诀,跺三下右脚。可是“鲁班藏身咒”?!别又是一大段咒语吧?!到时候,又背不下来就完了。我连忙问道:咒语是什麽?! “呵呵呵。”老道笑着说道:这就比“太上遁形咒”简单多了。您听好了——! “藏身藏身真藏身,藏在真武大将军。左手掌三魂,右手掌七魄,藏在何处去,藏在波罗海底存。天盖地,地盖天,揭开云雾看青天。千个邪师寻不到,万个邪师寻不成。若有邪师人来寻到,天雷霹雳化灰尘。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哦呦!好像真的是比“太上遁形咒”短了很多,也简单了很多。我嘴里默默地念叨着老道教我的咒语,努力地想办法把每一个字都记在自己的脑海里。 “财神爷”?!老道忽然打断了我的思绪,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对着我说道:您可是答应了给我换两个小金疙瘩?! “嗯。”我随意地应了一声。 “哈哈哈!”老道顿时笑了起来,他扭头就朝着一处黑暗的角落跑去,一边跑,嘴里一边喊道:清隐,你可听到了?!“财神爷”发话了,快把东西拿来! 嗯?!清隐道人在这儿吗?!我听得一愣,猛然扭头朝着老道奔跑的方向望去。 “切——!”角落里忽然传来了一声不屑的声音,紧跟着,老道的身影也没入了角落的黑暗中,眨眼间就没了动静。 道长?!清隐道长?!我朝着那个黑暗的角落喊了两声,却没人应答。 我心里惴惴地缓步走了过去,走近了仔细一看,角落里空荡荡的,不但没有看到清隐道人,就连老道的影子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因为手里还捏着那道“鲁班藏身符”,我都怀疑刚才我是不是见了鬼了。 拿了我的东西也不还给我!我抱怨了一句,连忙把“鲁班藏身符”放进了内衬兜里,脑海里努力回忆着“鲁班藏身咒”的内容,嘴里默默背诵着,脚步匆匆地回了家。 时间很快来到了星期天,一大早,赖樱花就包了一个面包车,开到了小东街,来接我去看7号河段。 她说是准备到乡下去玩,以对地方不太熟悉,想让我给她带带路为由,跟老妈费了好些口舌,做了保证,老妈才同意我跟着她离开。 面包车上除了我和她以外,没有看到谭老幺的影子。我原本以为就我和她两个人过去,谁知道她说谭老幺自从划分完河段后,这两天就带着一帮人待在下面没有回来。 7号河段的确很远,顺着沿河的公路开了大概两个小时后,面包车就停了下来,前方的道路已经转向了,面包车被丛生的杂草和崎岖的地形阻断,只能走路进去。 在赖樱花的带领下,我们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终於看到了谭老幺他们。 远远的,只看见谭老幺一只手杵着拐杖,一只手里拿着一个本子,顺着河岸一边走一边看,还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干什麽。 他的身後远远地跟着一帮子无所事事的壮汉,有的站着,百无聊赖地望着天空,有的坐着,用脚随意地踢着地上的石子,都是一脸的不耐烦。 看到我们过来了,几个家伙慌忙站了起来,朝着赖樱花招呼道:赖小姐! 赖樱花点了点头,目光好奇地望着谭老幺的背影,问道:他还在画?! 嗯,他一直在画,还不让我们跟得太近了。一个壮汉回应道。 赖樱花皱了皱眉头,望着谭老幺的身影不再说话。 我站在河岸之上,缓缓地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心中不禁暗暗惊叹,这7号河段果然极为平整。极目远眺,眼前的河道仿若一条被精心铺设的银色绸带,直直地伸向远方,基本上没有多少弯拐。 河水在河道中央悠悠流淌,水面平滑如镜。河道的两旁,是宽阔而平坦的河滩。河滩上,圆润的石头零散地分布着,石头下方,似乎就是一层细腻的沙粒,看着让人感觉只要跳下去,随便抓上一把,都是立马可用的沙子。 可是要想把沙子给运出去,恐怕还得花点精力把路开出来才行。我怔怔地想着:可是就算把这些沙子运出去了,又卖给谁呢?! 肆瞳,走吧。赖樱花扭头对着我说道,跟着带着我朝着谭老幺的方向走去。 似乎是太过专心,谭老幺好像并没有发现我们已经来了。他站在一处河岸上朝着河道里张望了一阵,忽然把手里的本子揣了起来,努力地蹲下身子,抓着岸边的杂灌,从河岸上滑了下去。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69 章 那就是“庙儿岭” 谭老幺微微弓着身子,拖着那条瘸腿,夹着拐杖,调整着重心,吃力地蹲了下来,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河岸上杂乱的灌木,缓缓地朝着河道里滑了下去。 嗯?!看到谭老幺夹着拐杖从岸上滑了下去,赖樱花似乎吃了一惊,赶紧加快了脚步,步伐急促地跑了过去。 我来不及多想,紧紧跟在她身後,一起朝着谭老幺跑去。 那一帮壮汉只是歪着脑袋望着谭老幺的方向,没有一点上前的意思。 已经滑到河里的谭老幺似乎敏锐地听到了河岸上传来的脚步声,只听他站在岸下大声地喊道:不要过来! 唉——。赖樱花的脚步陡然一滞,整个人一下停了下来,一脸无奈地望着谭老幺消失的地方,叹了口气。 我心中充满了疑惑,好奇地问道:赖姐,他在干什麽?! 我也想知道啊?!赖樱花苦着脸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幽怨地盯着我,嘟着嘴埋怨道:还不是都怪你,非要答应按照他的办法来。你不知道,他这两天就这麽一直顺着河道东看西看的,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我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有接话,扭头望向了对岸,心里却是想着:这挣不挣钱的跟我没关系,关键是不要出大事就好。 对岸是一座小山,山体陡峭险峻,整座山上几乎没有一丝平坦之处,更没有一丝住家人户的影子。斜坡上密密麻麻地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树木杂灌以及苔草,将山体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河岸周围也是一片荒芜,除了杂乱的杂灌和空旷的河滩,什麽也没有。我们的身後虽然没有山,但却是大片大片的密林,连绵不绝,基本上看不到几个空旷的地方。 肆瞳。赖樱花也无聊地盯着河滩出了一会儿神,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她忽然一下把脸凑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悄声问道:你说这里会不会有“金窝子”?! “金窝子”?!我四下里看了看,不由苦笑了起来,心中暗自思忖着:除了见过“水鬼荡”那个“金窝子”,我也不知道其他“金窝子”应该是什麽样的。这里的河道直直的,也没个大点的弯拐,就算这里有“金窝子”,我也看不出来啊!不过,这清江河既然有“水鬼荡”那样的“金窝子”,肯定也还有其他的“金窝子”,比如说徐靖之信里提到的那个“金窝子”,只是不知道它指的到底是哪里?! 正在我出神间,左近前河边的杂灌丛突然窸窸窣窣地一阵晃动,似乎有一根棍子样的东西,在杂灌里不停挥舞着,打得杂灌上的泥沙和残叶不停“沙沙”地掉落着。 紧跟着,就听见谭老幺在河岸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和无奈,气喘吁吁地吆喝道:喂喂喂,你们在干什麽?!还不过来拉我一把——! 那帮壮汉站得老远,听到他的吆喝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有人假装没有注意到,把脸扭到了一旁,有几个家伙还捂着嘴偷笑着,就是没人主动跑过来帮忙。 赖樱花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扭身走了过去。 我们用力地分开岸边的杂灌,朝下一看,只见谭老幺举着拐杖,昂着脑袋,焦急的站在河岸下,满头满脸都是汗水,浑身沾满了泥沙及枝叶,衣服也被扯得有些凌乱。 似乎是因为河岸太高,他根本够不着,只好伸着拐杖,试图让人帮忙把他拉上来。 赖小姐?!忽然间看到我和赖樱花的脸从杂灌丛后露了出来,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说道:你们什麽时候到的?!快点把我拉上去! 说着话,他把手里的拐杖头递向了我们。 我伸出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拐杖,使出浑身的力气,使劲把他拽了上来。 爬上岸的谭老幺显得很狼狈,他的身体微微摇晃着,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紧张和疲惫中缓过神来。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上也沾着杂灌,身上除了尘土,就是泥沙。 他喘着粗气,稍微稳了一下身形,这才一只手抓着拐杖,一只手不停拍打着身上的泥沙。一时间,他的周身腾起了一股股尘雾。 赖樱花看得皱起了眉,不由捂着口鼻,朝一旁闪了闪。 我却是十分好奇,双眼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正不停忙活着拍打衣服上尘土的谭老幺,心中充满了疑惑。 我实在是有点想不通,他现在手下也不缺人,这些爬上爬下的事情明明可以安排别人做,为什麽非要瘸着一条腿,一个人忙来忙去的?!他这麽做到底是为了什麽?!是努力掩饰自己的意图?!还是说,他担心暴露了河沙的秘密,所以才这样亲力亲为?! 似乎是因为衣服的下摆上沾染的尘土太多,一下子没能拍打干净,谭老幺低头看了看,再次伸手朝着自己的身前重重地拍了几下。 咦?!衣角?!我原本正准备把放在他身上的视线收回来,却因为他这几下,目光无意识地又望了过去,脑海里顿时想起了他之前缝在衣服左衣角里的那十几颗金沙。 尽管他身上穿的已经不是头次的那件衣服了,我还是下意识地望了一眼他的左衣角,跟着就是一愣。 因为,我发现他这件衣服的左衣角似乎是微微裂开的,随着他拍打的动作,在半空中微微摆动着。 那些金沙呢?!我的心里微微一动,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按照谭老幺的个性,这些东西一定是会随身带着的,难道他又把藏金沙的地方换了?! 我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过脑袋,周身打量了一下,就那麽十几颗小小的金沙,也看不出来会藏在哪里。 赖樱花站在一旁,似乎全然没有留意到我的小动作,她耐心地等谭老幺拍打完身上的灰尘,这才放下捂在口鼻上的手,开口问道:老幺,还要接着往下走吗?! 谭老幺微微抬起头,双手紧紧地拄着拐杖,使劲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气息,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不用了,基本上看完了。 看完了?!赖樱花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紧紧地盯着谭老幺,又追问道:接下来要做什麽?! 做什麽?!谭老幺缓缓地扭头朝着河里望了一眼,跟着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平静如水,语气淡淡地说道:什麽都不用做。 什麽都不用做?!赖樱花似乎十分吃惊,她眼中满是不解,古怪地看着他说道:这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是不是先开条路出来?! 谭老幺眉头一蹙,眼神里透着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看着赖樱花好奇地反问道:开路干什麽?! 呃——?!赖樱花闻声愣了一下,怔怔地说道:好方便今後进出啊——。 呵呵。谭老幺似乎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跟着慢慢地抬起头,目光顺着河流的上游悠悠地望去,缓缓说道:看到没有?!那就是“庙儿岭”——。” 第 1270 章 已经把饭店的大门给堵住 “庙儿岭”?!听到谭老幺的话,我和赖樱花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顺着他的视线方向远眺过去。 远远望去,清江河的尽头似乎融&#x38c9;了几座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中,仿若隐匿在皑皑白云之中的仙境,山色淡淡雅雅,云雾缭绕,看着朦朦胧胧,如梦如幻。 说实话,远处那是好几座山脉,群山连绵,层峦叠嶂,我和赖樱花根本分辨不出来,到底哪一座山才是谭老幺口中的“庙儿岭”。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一想起那传说中的偌大金矿,我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起来,心脏的跳动也不由得加快了。我们看得十分&#x38c9;神,一时间竟然有些神情恍惚,彷佛那“庙儿岭”上的金子正簌簌簌地滑落到清江河里,随着奔腾的河水顺流而下,源源不断地堆积在我们面前,闪耀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咳”,谭老幺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我们的思绪,把我们从虚幻的遐想中拉了回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山林,继续说道:我昨天又围着这附近转了一圈,发现离这儿最近的住户人家也在二十里以外,可以说这里荒僻得很。 如果不是因为交通不便,这一段河沙的采沙条件堪称绝佳。虽然说交通是个大麻烦,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并没有真的打算卖沙。所以啊,这麽一来,这路修不修的,又有什麽要紧的?!我们一时间反倒不用担心被人偷采的问题。 赖樱花听得一头雾水,半张着嘴巴,好半天了才懵懵地问道:老幺,你到底怎麽打算的,难道就不能跟我们透个底吗?! 透个底?!谭老幺忽然转过身,神情异常严肃地朝着那帮无所事事丶坐在河岸上东倒西歪的壮汉扬了扬下巴,说道:赖小姐,这沙里的事情孰轻孰重,我想你应该清楚。 我的人也不少,但是我一个都信不过,所以这两天我自己的人一个都没带,只是让他们抓紧时间收账。 可你瞧瞧,你带来的这些人,你觉得能信得过吗?! 赖樱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那些或嬉笑打闹丶或一脸懒散的壮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陷&#x38c9;了沉思。 我觉得,做事情之前,得先把人的问题解决了。谭老幺顿了顿,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不然的话,到时候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我明白了。赖樱花微微点了点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说道:我下来马上安排。 但是,我只是想知道,你打算什麽时候动手,到底怎麽动手?!咱们总不能就这麽乾等着吧?!赖樱花追问道。 再等等吧。谭老幺的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神神秘秘地说道: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我估计还得再等上两三个月。 还得再等两三个月?!赖樱花一脸吃惊地说道: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等些什麽?!搞不好别人早就已经开始动手了,我们还在犹犹豫豫地浪费时间。 你懂什麽?!谭老幺冷冷地说道:等的就是让他们先动手。 啊?!让他们先动手?!赖樱花听得一懵,痴痴地看着谭老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麽好。 呵呵。谭老幺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些不合适,连忙笑了起来,说道:赖小姐,你要是着急的话,可以找个地方先挖着。 什麽?!找个地方先挖着?!赖樱花一脸的错愕,瞪大了眼睛望着谭老幺,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麽意思。 不过——。谭老幺脸色一正,缓缓从怀里拿了一个本子出来,然後翻到了一幅手画的图纸,说道:你一旦决定开挖,就要在整个河段两岸布置至少六个哨岗。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谭老幺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图纸上轻轻点着,指着上面几个标注圆圈的地方,说道:需要搭建几个临时的木屋,派人二十四小时值守。到时候,挖出来的沙可以堆放在这几个地方。 说着话,谭老幺的手指继续移动着,指着图上两个标注打叉的位置,说道:但是这两个位置要留下来,先不要动。 嗯?!还有位置不能动?!为什麽不能动?!我凑近了瞧了瞧,只见两个打叉的位置上标注着一串数字,数字很大,都是几万几万的,也不知道究竟代表着什麽含义。 为什麽不能动?!赖樱花也是一脸奇怪,忍不住开口问道。 谭老幺笑了笑,说道:这你就别问了。反正也是自家的生意,你要是闲得心慌,就选上一个位置,用老办法,不需要投&#x38c9;太多,先挖着玩玩。 不过,我不建议请外面的工人进来,所以,最好就是咱们自己的人。说着,谭老幺带着那副古古怪怪的笑容,目光扫过那些壮汉,意有所指地说道:当然,前提是要信得过。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赖樱花轻轻咬了咬嘴唇,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好,那就先请人把几个值守的哨所先修好,也便於後面管理。 肆瞳。赖樱花眼睛亮晶晶的,神情略显兴奋地盯着我,说道:现在你帮我挑个位置,我想挖着玩玩。 这个——?!我面露难色,眼睛无助地四下张望着,暗自思忖道:这让我怎麽选啊?!我哪里知道哪儿会挖出来金子?! 没事,你跟姐去看看,随便指个地方都行,反正是挖着玩。赖樱花不由分说,拉着我的手,顺着河岸大步向前走去。 谭老幺见状,不紧不慢地缓步跟了上来。 我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心里忐忑不安,望着身旁的河道,走了好几百米,老道的身影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心里默默地想着:他说他擅长堪舆之术,连“风水宝地”都能看出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哪里是“金窝子”?!他要是能看出来,会不会早就发财了?! 就这麽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时间接近中午十二点了,我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感觉到肚子里一阵饥饿感袭来,我实在是不想走了,发觉再这麽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也没什麽意义。 刚好走到了一处河岸的缺口处,顺着缺口就能直接走下河滩,我的心一横,顺手朝着缺口下的一处河滩一指,嘴里说道:就这儿吧。 这儿吗?!赖樱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灿烂地笑了起来,扭头对着谭老幺说道:老幺,我就挖这儿吧。 这儿——?!谭老幺走上前来,朝着自己手里的本子看了看,然後疑惑地朝着河滩望了两眼,嘴里说道:行吧,随便你了。 你们过来!赖樱花脸色沉了下来,她朝着那帮无所事事的家伙招了招手。 那帮家伙连忙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跑到了我们面前。 你们准备一下,从明天开始,从这里开始采沙。赖樱花不苟言笑地说道。 啊?!那些家伙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一个带头的家伙,张着嘴懵懵地说道:好的,赖小姐,我们马上联系人手。 联系什麽人手?!赖樱花眼睛一瞪,说道:我们自己挖,不请人! 啊?!一帮子大男人全部呆住了,怔怔地望着赖樱花,满脸的难以置信地说道:我们挖?! 怎麽?!不行啊?!赖樱花冷冷地说道:不行就都滚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 呃?!一大帮壮汉顿时都萎了下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人插话了。 行了!赖樱花不再理会他们,看了看表,说道:老幺,已经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 嗯。谭老幺看了看那些垂头丧气的家伙,说道:走吧,吃饭去! 说着话,带头朝着公路的方向走去。 吃饭?!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知道去哪儿吃饭?!我有些好奇,四处张望着。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赖樱花笑着解释道:南游乡的场镇离这儿最近,我们去那儿去吃午饭。 一群人步行到刚才下车的位置,分别登上了三辆面包车。 说离得最近,可等我们上了车,顺着来路开了回去,然後半路上又拐入了另外一条路,足足又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南游乡的场镇。 南游乡很小,集镇也很小,就两条街道,一眼就能望到头。据说,这乡里的饭店也很少,只有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饭店。他们昨天已经吃过了,味道还算能过得去。 可当我们来到那家饭店时,却发现饭店门口停了四辆黑色的轿车,已经把饭店的大门给堵住了。 第 1271 章 你也不想听听的呀 发现饭店门口停着四辆黑色的轿车,带路的司机师傅愣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刹车,嘴里嘀咕道:今天的生意怎麽这麽好?! 说着话,他缓缓把车靠边,在几辆轿车後面停了下来。 赖樱花和谭老幺发现那几辆停着的黑色轿车,却是脸色一变,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不确定,一时间坐在座位上都没有动,似乎有些犹豫。 我瞟了瞟车窗外面的轿车,好奇地问道:赖姐,怎麽了?! “呃。”赖樱花迟疑了一下,嘴里说道:没什麽,要不——,下车?! 她嘴里跟我说着话,视线却看向了谭老幺。 去看看再说吧。谭老幺皱着眉头,转身拉开车门下了车。 走吧。赖樱花嘴里虽然招呼着我,但是神情有些紧张,也跟着下了车。 当我们带着那一帮壮汉刚踏上饭店门口的台阶,还未来得及完全看清店里的状况,只听见身後出现一阵骚动。 随着“唰唰唰”的一阵声响,原本跟在我们身後,白日里一副懒懒散散模样的壮汉们,毫无预兆地猛然从怀里抽出了一柄柄长刀,刀刃闪烁着森冷的寒光,齐齐指向了饭店内。 他们的身子紧绷,脸色阴沉,双眼圆睁,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与决绝,怒视着我们的正前方。 而就在饭店内,靠着左边墙壁的有两桌身着黑衣的男人,原本正安静地低头吃着饭,听到门外的响动,瞬间警觉起来。他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反应极为迅速,众人齐刷刷地猛然站起身来,同样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砍刀,手臂有力地挥舞着,明晃晃的刀刃指向了我们。 一时间,饭店内,桌椅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让我的耳膜感觉一阵胀痛。 我操!不是冤家不聚头!我的心一紧,“枣影藏锋”滑落手中,挡在了赖樱花身前。 杜海天,“天道会”的杜海天此刻正坐在一张饭桌旁的一个座位上,抬着头,一脸冷漠地望着我们,动也未动。而他的身旁,坐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娇艳的女人。 曲小姐眼神中满是惊讶,一只手夹着一筷子还没有喂到自己嘴里的菜,一脸愕然地望着我们。 他们怎麽也在这儿吃饭?!我皱着眉头瞟了一眼杜海天,心里暗道:钱进他们是怎麽搞的?!怎麽还没把这家伙给抓起来呢?! 此时,饭店内外的空气彷佛都凝固了,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原本就相对安静的街道,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寂寥。 东城戚家的壮汉们与天道会的黑衣人们都是牙关紧咬,脸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抽搐着,额头上青筋暴起,互相死死地盯着对方。 两拨人彼此间隔的距离不过五六米,却彷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双方就这样僵持着,瞬感彷佛只需一颗火星,便能点燃这场随时可能爆发的战火。 “啊——!”一个穿着十分普通的女子,正端了一盘菜从后厨走了出来,一脚刚迈进大堂,就被这一幕吓得花容失色。一声尖叫过後,“当啷”一声,手里端着的盘子也打翻在地,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盘子摔碎的声音彷佛是发出了一个动手的信号,众人身形一动,挥舞着手里的刀,同时“哗啦啦”地朝前涌去。 我可不敢往前冲,他们两家的恩怨可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就哪怕我也想杀了杜海天,但是目前的状况,我也只能想办法护着赖樱花,必要时逃离这里。 住手!两个女人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眼看着双方的大刀就要挥舞到了眼前,我身後的赖樱花和对面坐着的曲小姐同时厉声喊道:住手! 两帮人就像是急刹车一般,身形同时一滞。天道会的黑衣人即刻後退了两步,手中握刀紧张地戒备着。而东城戚家的几个家伙似乎有些不服气,他们扭头望着已经从我身後闪身站出来的赖樱花,一脸不平。 赖樱花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神情冷峻,嘴里说道:把刀收起来!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今天也不是动手的时候!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咯咯咯!曲小姐坐在座位上捂着嘴笑了起来,嘴里说道:这位姐姐说的是的呀,今天适宜动土,可不适宜见血的呀! 赖樱花皱着眉头冷声说道:谁是你姐姐! 说着话,她顺手扯了我一把,把我拉着走到靠&#x3c4f;边的一张饭桌旁坐了下来,然後喊道:老板,点菜! 哦哦——,稍等一下,马上马上。刚才端菜的那个女人慌慌张张地找来扫帚,开始收拾撒在地上的菜和残渣。 东城戚家的那几个家伙犹豫地看了对面两眼,然後把刀收了起来,跟着在赖樱花旁边坐了下来,很快也占据了两张桌子,但是依旧怒视着对方。 天道会的人也收起了刀,缓缓坐回了原位,继续吃起了东西,只不过一边吃,眼睛一边警惕地盯着我们这边。 咯咯咯。曲小姐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嘴,然後站了起来,“嘚嘚嘚”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听到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我好奇地垂眼看了一下曲小姐脚上的高跟鞋,心里想着:这女人还真的喜欢穿高跟鞋。 咯咯咯,小弟弟。曲小姐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对於一帮壮汉恶狠狠的目光丝毫不惧,娇笑着对我说道:你说巧不巧的啦,刚才姐姐我正想着怎麽找到你的呀,你就走到我面前来了呀,好神奇的喔——! 我瞥了一眼坐在座位上纹丝未动的杜海天,疑惑地问道:姐,你们怎麽在这儿?! 咯咯咯。曲小姐眉眼带笑,说道:还不是为了你的啦! 啊?!为了我,为了我什麽?!我听得一懵,不懂她说的是什麽意思。 咯咯咯。曲小姐看着我发懵的样子,似乎极为兴奋,捂着嘴笑得双肩直耸,好半天了,她才对着我说道:自然是为了过来看看你想要的河段里到底有什麽东西的呀! 我想要的河段?!6号河段!我猛地反应了过来,震惊地抬头看着曲小姐,问道:那个阄是你给拿走的?! 赖樱花神色一动,目光冷冷地望向了曲小姐。 谭老幺却是饶有兴致地坐在那里,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曲小姐,一会儿又看看赖樱花,眼神里带着一股异样的意味。 咯咯咯,曲小姐又笑了起来,娇声声地说道:姐姐过来之前啊,问过撒爷的呀,到了l县,我该怎麽办的呀?!撒爷交待的呀,“财神爷”干什麽的呀,你就干什麽;“财神爷”选什麽的呀,你也就选什麽就行了的呀! 说完话,她一只手轻捂着嘴,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 什麽?!这是“散仙”撒以安给她出的主意?!我猛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等她笑得差不多了,我这才懵懵地回答道:姐,可我最後选的是7号河段。 “呃——?!”曲小姐听得一愣,刚才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原本满是喜色的眼睛忽然黯了下来,一时间没了光泽。 “噗嗤”一声,赖樱花这时脸上终於有了笑容,她对着曲小姐说道:对了,曲小姐,你怎麽不选7号河段呢?! 曲小姐似乎反应了过来,轻笑了一下,低下头来,对着我说道:不管怎麽说,“财神爷”选了河沙总是没有错的呀!怎麽样?!姐姐我的那一段今天已经开始动土了的呀,你想不想去看看啊?! 今天就动土了?!这麽快!我听了曲小姐的话,感觉有些吃惊。 不去!赖樱花在旁边双眼直接翻了一个白眼,一口就帮我拒绝了曲小姐的提议。 曲小姐没有理会赖樱花,而是对着我小声地说道:小弟弟,撒爷让我给你带的话,你也不想听听的呀?!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72 章 至少也要落个“金窝子” 撒以安师叔祖给我带的话?!我连忙出声问道:姐,什麽话?! 尽管我有被撒以安利用的嫌疑,但是他当初做法为“双令符”穿上“缚龙索”,也的的确确保我平安地从海上返回了家,於我来说还是有恩的。 嘻嘻嘻。曲小姐狡黠地笑了起来,说道:要想知道给你带了什麽话,那就要先跟我一起去看看那河段的呀。 这——?!我实在是不懂,我又不会看“金窝子”,每个人都想我去现场看看有什麽用?!我无奈地扭头看了看赖樱花。 赖樱花阴沉着脸,嘴里似乎不耐烦地说道:吃饭了,吃饭了,吃了饭再说。 咯咯咯。曲小姐不以为意地笑着对我说道:小弟弟,那我等你哦——! 我们的饭菜还没有上,杜海天他们就已经吃完了,杜海天低声跟曲小姐交谈了一会儿,留下了几个人,围在曲小姐身边,就起身带着其他的人离开了。 曲小姐则一直坐在饭桌旁,也不说话,只是托着下巴,聚精会神地看着我们吃饭,看得赖樱花直皱眉头。 她扭头看向谭老幺轻声问道:老幺,你是要先回去准备准备,还是继续留下来?! 谭老幺思索了一下,说道:还是留下吧,我等下在南游这边找些匠人,放些树,先把哨所的事情搞定,接下来再说其他的事。 嗯。赖樱花点了点头,说道:顺便帮他们准备些工具,免得他们闲得皮痒。 戚家的壮汉听到赖樱花的话,身子都是微微一滞,苦着脸对视了一眼,没敢多说什麽,继续埋头吃着东西。 我警告你们。赖樱花抬起了头,表情严肃地环视着两桌壮汉说道:来之前,家主是有过交代的,你们要搞清楚自己是来干什麽的。现在,只需要你们把这里给死死盯住,其他的事情,家主自然会安排其他人来办,用不着你们操心!听到没有! 众人抬起头,齐声应道:是! 还有!赖樱花说道:谭老板是自己人,他的话就是我的话,明不明白! 明白!众人又齐声答道。 肆瞳,你吃好了没有?!赖樱花扭头看着我,有些没好气地说道:我吃不下了。 说着话,她身子一转,面朝着饭店门口,留下了一个背影给直直地盯着我们的曲小姐。 呃——。我只是吃了个半饱,可是看到赖樱花一脸不悦转身背对着曲小姐,迟疑了一下,只好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说道:吃好了。 老幺,我们先走了,这些人就交给你了。赖樱花似乎一秒都不想待了,起身就直直地朝着门外走去。 我连忙起身跟了上去,面包车的司机也连忙抹了抹嘴,跟了过来。 咯咯咯。曲小姐又笑了起来,她缓缓起身,带着人朝外走去。 饭店外走了三辆轿车,还为曲小姐留着一辆。 赖樱花嘟着嘴直接上了之前的面包车,司机扭头问道:老板,现在去哪儿?! 赖樱花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车窗外没有说话,司机有些难堪地望向了我。 曲小姐穿着高跟鞋也走到了自己的汽车旁,她扭头朝着我们笑了笑,然後勾了勾手指头,打开车门钻进了汽车里。 跟着他们。我对着司机说道。 好的。司机发动了汽车,缓缓地跟在了曲小姐的汽车后,驶离了南游乡。 两辆汽车一前一後,又顺着原路回到了之前的公路上,朝着返城的方向开了一段距离,跟着朝&#x3c4f;一拐,钻进了一条土路,很快来到了清江河旁。 原来,6号河段距离南游乡还要更近上一点,怪不得他们中午跑到那里去吃饭。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们的面包车还没有完全停稳,车身依然在晃荡,眼前的景象,却瞬间将我们惊得呆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紧紧抓着侧面的把手,忘记了松开。 入目之处,密密麻麻全是人,粗略估算,除了天道会的那些黑衣人外,至少还有七八十个身着破旧衣衫的老百姓聚集在这里,忙的热火朝天。 距离河岸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有的人正挥舞着手中的斧头,带着十足的劲道,重重地砍在树干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能明显地看出来,这片树林已经放倒大片的林木,无论大小,统统被砍得乾乾净净,只留下残馀的树根还在泥土里。一些年龄稍大的老人,也正努力地挥舞着锄头,顺着树根的周边朝外挖掘着。 有的几人一组,用杠子正齐心协力地抬着那些倒在地面上的巨大的树木,嘴里喊着号子,迈着艰难的步伐,走向指定的堆积点。 在堆积树木的地方,似乎是木匠模样的人,把树木架了起来,手持斧头,正专注地铲着树丫和树皮,似乎为下一步的工序做着准备。 而在场地的中央,还有不少人正在整理丶平整着地面。他们拿着锄头丶铁锹,一下一下地翻动着泥土,把坑洼之处填平。 入眼之处,至少有四五百个平方的地盘已被平整出来,原本杂草丛生丶凹凸不平的地面,此刻已经变得相对平坦。 “噔噔噔”,我们坐在车上正看得入神,曲小姐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站在了我们的车门前,伸手使劲地敲了敲我们的车窗。 下来了的呀!曲小姐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对着我喊道。 我木然地打开车门,和赖樱花一起下了车。 望着眼前的场景,我不由出声问道:姐,你们这是在干什麽?! 咯咯咯。曲小姐笑道:这可是要待三年的呀,不修点房子怎麽住的呀?! 修房子?!为了挖个沙,你居然还打算在这里修房子?!我印象中,大多数沙场都是临时性搭个一两间的小木屋,供工人休息以及看管,还没有看到投入这麽大,计划修房子的。 撒爷说的呀,今天是黄道吉日,最适宜动土的呀。曲小姐乐呵呵地说道:我昨天就请好了人的,今天凌晨三点就开始动手了的呀!怎麽样,看着还可以的呀?! 凌晨三点就开始了?!我吃惊地望了赖樱花一眼,却发现她这个时候的神情异常古怪,眼神里更多的不是惊讶,而是嫉妒以及艳羡。 走了的呀。曲小姐朝着我摆了摆头,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我说道:去看看你们最初打算选的河段是什麽样的啦! 话音一落,曲小姐扭身就率先朝着岸边走去。 只见她那一头乌黑微微卷曲的长发随风飘动,一袭修身的风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她脚上那双精致的高跟鞋,鞋跟细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特有的金属光泽。 别看这河边的地面坑洼不平,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子与土块,可是她却如履平地。她每一步迈出,都轻盈而优雅,身姿摇曳间,吸引了现场那些正忙碌劳作的人们的目光。大家手中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忍不住随着她的脚步而移动着。 我下意识地朝着赖樱花脚下瞧去,只见赖樱花今日特意穿了一双平底鞋。但是此刻与曲小姐相比,脚步却略显急促,不但完全跟不上步伐,更是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曲小姐带着我们顺着河岸朝下走了几百米,避开了人群,终於站在一处河岸边,停下了脚步。 我和赖樱花站在曲小姐身後,也终於知道了这6号河段的特别之处,不由对望了一眼,心里暗自庆幸着:当时幸好没有拿到6号河段的阄! 尽管没有走完6号河段的全程,但是通过这一段,我们也大概了解到了它大概的全貌。 这里的河道跟7号河段差不多,并没有多少蜿蜒曲折,更没有那种九曲连环的弯道,整体呈现出一种相对直畅的走势。 但是,在很长的一段河道里,入目便是一片怪石纵横的景象,河沙看不到有多少,各种各样的大石头倒是不少。很多巨大的石头突兀地显露出河床,星罗棋布,形态各异,连成一片。 赖樱花朝着河道里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异常丰富起来,怪不得杜文军会把这一段特意留给我们,这明显是一段含沙量最少的河段,阴差阳错让曲小姐给偷偷拿了去。 咯咯咯。曲小姐忽然回过头来笑着问道:你们是不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的呀?! “咳”。赖樱花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神情,努力让自己表面上看起来没有那麽高兴。 咯咯咯。曲小姐又笑道:其实没什麽的呀,撒爷说了的呀,无论我拿到哪一段,只要我有本事把“财神爷”弄过来看看,至少也要落个“金窝子”的啦! 第 1273 章 要这麽少的呀 把我弄过来看看,至少也要落个“金窝子”?!我和赖樱花听得均是一惊,扭头望向河道内那些巨大的石头,心里想着:这地方不会真的挖出个“金窝子”吧?! 姐。听曲小姐咯咯笑得如此开心,我疑惑地问道:撒以安师叔祖到底有没有给我带口信。 咯咯咯。曲小姐又笑道:当然有的呀。 她渐渐收住了笑声,眼神中流转着一丝异彩,望着我轻声说道:撒爷让我问问你,那座“小观音”是不是搬到了道一宫?! “小观音金像”?!我的心神一震,心脏狂乱地跳动了起来,心中暗道:撒以安怎麽会让她问这个?!该不是她自己想问的吧?!难不成她还想把“小观音金像”从道一宫给弄走?! 我瞪大了眼睛望着她,惊声问道:你想干什麽?! 咯咯咯。曲小姐又笑了起来,嘴里说道:你不要着急的呀,撒爷只是让我问问的呀。 “小观音”?!赖樱花疑惑地看着我,问道:肆瞳,她说的是不是——?! “咳!”我生怕赖樱花说漏了嘴,连忙轻咳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看到我一脸紧张的样子,曲小姐把头歪了歪,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似乎十分惊讶地说道:哎呀——!撒爷果然说中了的呀!那座“小观音”还真的在道一宫的呀! 我皱了皱眉头,没有接她的话。“小观音金像”在道一宫的事情,迟早会被人知道的,现在东西就在“游医”周游的眼皮子底下,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怕的是,一旦知道的人多了,道一宫可能就不那麽太平了。 到l县来了这麽些天了,还没有去过道一宫的呀。曲小姐摸着自己的嘴唇,沉吟道:哪天要抽个时间去看看了的呀。 她去不去道一宫,我也没办法阻止,得想办法尽快给“游医”周游带个信,让他提防着点。 我忽然间觉得有些站立不安,想尽快离开这里,於是又问道:撒以安师叔祖还说什麽了没有?! 其他倒是没说什麽的啦。曲小姐忽然抬头望着虚空,神神叨叨地说道:就是在海上待得太久了呀,有些寂寞的了呀。 有些寂寞?!我愣了一下,没有听懂她说这话是什麽意思,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 赖姐。我扭头招呼赖樱花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嗯。赖樱花连忙点了点头,说道:走吧。 小弟弟,这就走了的呀?!曲小姐嘴角轻扬,两只大眼睛俏皮地朝着我眨了眨,脸上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娇柔又带着几分调侃,说道:不再看看了的呀?!要不,帮姐姐再看看“金窝子”在哪里的呀?! 看什麽看?!赖樱花一脸的不悦,脸上罩着一层寒霜,快步走上前来,伸手一把拉住我就朝回走,嘴里嘀咕道:你就自己慢慢挖吧! “咯咯咯。”曲小姐的笑声肆意且张狂,在身後响起。 赖樱花拉着我一路匆匆走到了面包车前,她用力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忽然看见一大群人顺着河岸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一眼扫过去,这群人估计有十多二十个。他们个个面目凶狠,手里抓着棍棒锄头之类的东西。跟在他们身边的,还有两条吐着长长的舌头的大狼狗。 “诶诶诶!”一个男人手里牵着一条大狼狗,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离得老远就伸出手臂,朝着我们的方向指着,嘴里大声叫嚷着:你们他妈的在干什麽呢?!谁他妈的让你们砍树的?!知不知道这是谁的林子?! 正在树林边忙活的人群听到这怒吼声,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一脸茫然地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纷纷抬起头,不明就里地朝着这群气势汹汹的男人望去,眼神中带着不安。 谁?!你们谁是带头的?!另外一个男人也大声吼了起来,他恶狠狠地伸出手指,指向正呆呆望着他们的人群,喊道:站出来让老子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砍林家的树! 林家的树?!我听到这话,不由自主地扭头看向那片已经被砍伐了一部分的树林,心里暗自思忖着:他们砍人家的树,没跟人家打招呼吗?!看来这是主人家找上门来了啊! 就在这时,杜海天不知道从什麽地方忽然冒了出来。他面色阴沉,双眼死死地盯着迎面而来的那帮人,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紧跟着,他对着周围的几个黑衣人轻轻摆了摆头。 那几个黑衣人见状,立刻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怀里,朝着那些气势汹汹的人群迎了上去。 “汪汪汪!”似乎是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那两条大狼狗瞬间警觉起来,它们毛发竖起,冲着正走上前的黑衣人疯狂地叫了起来。 那帮家伙见状,顿时停下了脚步,用力拉住狗绳,握着手里的棍棒,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 我,是我让他们砍的呀!咯咯咯。曲小姐迈着优雅的步伐,顺着河岸缓缓走了过来。她抬手朝那几个黑衣人挥了挥,制止了他们继续上前,然後独自一个人笑呵呵地迎向那帮家伙。 “哦呦——!”其中一个年龄看着稍大一点,手里牵着一条大狼狗的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回头对着那帮男人笑道:带头的居然还是个妞! 曲小姐没有生气,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迷人的笑容,笑嘻嘻地问道:几位大哥不知道有什麽事情的呀?! 有什麽事情的呀?!哈哈哈哈!人群里一个年轻点的男人尖着嗓子,刻意学着曲小姐的口气,对着另外一个男人重复了一遍,众人顿时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个手里牵着一条大狼狗,年龄稍大一点的男人似乎是个带头的,他收住笑容,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曲小姐,大声问道:你们是干什麽的?! 我们的呀?!曲小姐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语气轻柔地说道:我们是承包河沙的呀。 采沙的?!那个男人上下打量着曲小姐,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他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们姓林,你知不知道,这附近住的三百多户人都姓林。 “哇——。”曲小姐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说道:都姓林的呀?! 不错。那个男人一脸横相,他伸手朝着河滩一指,动作粗暴又带着一股霸气,嘴里说道:喏——,看到没有?!这河里的石头姓林。 说着,他又猛地一指正在被砍伐的树林,声音又提高了几分,说道:这林子里的树姓林。 最後,他又指着曲小姐的脚,说道:还有你脚下的这块地——,它也姓林——! “嗯?!”我听着这话,心里微微一怔,暗自思忖道:河里的石头?!林子里的树?!还有这块地?!这听着怎麽像是来找事的?! 赖樱花听到这里,忽然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似乎在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哎呀——!”曲小姐双手捂住脸颊,脸上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说道:这里都是林家的呀?!我们怎麽都不知道的呀?!来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跟我说这里都是林家的呀!这可怎麽办的呀?! 怎麽办?!人群里一个扛着一根棍子的男人往前跨了一步,他把棍子往地上重重一杵,大声叫嚷道:你们不打招呼砍了我们的树,动了我们的地,那就赔钱呀——! 对!一大帮人顿时激动了起来,挥舞着手里的棍棒,嘴里乱糟糟地嚷着:赔!赔钱——!” “咯咯咯。”曲小姐捂着嘴猛地笑了起来,她笑得前仰後合,身体不停地抖动,一时间,让那一帮子大男人看得神情有些恍惚,似乎走了神。 我当什麽事情的呀。曲小姐止住了笑,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轻声问道:你们想要多少的呀?! 要多少?!那个带头的男人朝着左&#x3c4f;看了看,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然後说道:一千!最少也得一千! 一千?!曲小姐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她挑了挑眉毛,说道:要这麽少的呀?! 第 1274 章 想看热闹不 要少了吗?!那帮男人似乎都愣了一下,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显然没有想到曲小姐会这麽说。 海天。曲小姐扭头对着杜海天喊道:把钱拿过来的呀! 杜海天闻言,眉头一皱,快步走到一辆汽车旁,拉开车门,钻进了车里。没过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一叠钞票走了出来,朝着曲小姐走去。 开始忙活的人群直勾勾地盯着杜海天手里的钱,眼睛里闪烁着羡慕的光芒,那帮姓林的家伙眼睛也都是一亮。 站在带头男人旁边的一个家伙,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神色,他不由用胳膊肘碰了碰带头的那个男人,同时朝着他使了一个眼色。 “喏——。”曲小姐伸出白皙的手,接过钱,然後递向了那个带头的男人,脸上依旧带着微笑,说道:麻烦点一点的呀。 那个男人眼神中透出一丝激动与兴奋,一只手拽着狗绳,另一只手正准备去接钱。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钱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停住了。他看着曲小姐,咬了咬牙,说道:不行,这些还不够! 曲小姐似乎很是吃惊,她瞪大了眼睛望着对方,脸上露出无辜的神情,说道:你刚刚说的一千的呀! 那只是赔偿我们损失的钱!那个带头的男人脸微微有些涨红,他咬了咬牙,说道:你们如果还想继续在这里做事,就得交钱! 交钱?!曲小姐歪着头,好奇地问道:交多少钱的呀?! “呵呵。”那个家伙乾笑了一声,说道:一个月一千! 一个月一千?!曲小姐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那个家伙,似乎看得十分认真。片刻过後,她忽然举起右手对着杜海天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曲小姐的动作把那个家伙吓了一跳,他顿时警觉地看向了杜海天,眼神中充满了警惕,手里的狗绳也不自觉地稍微松了松。 那条大狼狗像是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变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它朝前扑了扑,压着前腿,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曲小姐只是微微瞥了一眼身前吐着舌头的大狼狗,伸手的姿势动也没动。 只见杜海天从身上掏出来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他动作娴熟地取出一支烟,轻轻放在了曲小姐两根手指之间,跟着“叮”的一下打燃了火。 曲小姐夹着烟凑在火上点燃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跟着,她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对方,冷冷地说道:你们怕是昨晚做梦还没有醒的吧?! 做梦?!那个家伙双眼一瞪,横声说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想在林家的地盘上做事,没有林家的同意,你干什麽都不好使! 是吗?!曲小姐突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与不屑。 她伸手朝前轻轻抖了抖手里的香烟,指尖的烟灰簌簌落在狼狗的鼻尖上。那条大狼狗猛地甩头朝後退了两步,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朝着曲小姐龇着尖锐的牙齿。 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麽的呀?!曲小姐低头盯着那条大狼狗,然後一字一顿地说道:就是这种不识相的野狗的呀! 话音未落,那个家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突然松开了手里的狗绳。 “呜——”,那条大狼狗如离弦之箭,低声吠叫着,龇牙咧嘴地扑向了曲小姐。 她身後的杜海天眉头一皱,身子刚刚一动,就见曲小姐突然一个旋身,身上米白色风衣如一朵绽开的莲花,飘了起来,露出了衣服下黑色的丝袜和高跟鞋。 与此同时,右脚如闪电般踢向了扑过来的狼狗,脚上的金属鞋跟在阳光下闪烁着怪异的光,“噗”的一声,斜斜地扎进了那条狼狗的脑袋。 “嗷呜”,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那条狼狗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滚翻,就掉进了河岸下的芦苇丛里。 它在芦苇丛里不停地挣扎着,惊起了芦苇丛中的一只白鹭。那白鹭扑腾着翅膀,振翅飞上了天空,在天空中盘旋着,迟迟不敢落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脚,惊呆了在场的众人。那帮姓林的家伙目瞪口呆地盯着不停晃动的芦苇丛,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麽。 “呼——。”曲小姐淡然地吸了一口烟,跟着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香烟弹进了河道里。 众目睽睽之下,她弯腰抬腿伸手摘下了沾染狗血的那只高跟鞋,穿着黑色丝袜的脚尖微微勾起,隐隐露出了涂着猩红甲油的脚趾。 “嗷呜”,剩下的那条狼狗,看着同伴的惨状,朝着芦苇丛哀鸣了一声。它把尾巴一夹,身体微微颤抖着,扭身往後退了退,似乎再也不敢近前。 哎呀——,这都弄脏了的呀。曲小姐如金鸡独立般一只脚站着,看着手里的鞋,脸上露出嫌弃的神情。 跟着,她用捏手里的钞票,开始擦拭鞋跟上的血。擦一张,扔一张,擦一张,扔一张,动作缓慢而又优雅,嘴里缓缓说道:想吃这碗饭的呀,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条狗命。 看到这一幕,那帮姓林的家伙终於回过了神来,他们有些不舍地朝着地上沾满血渍的钞票盯了两眼。脸色苍白,一言不发,缓缓朝後退去。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曲小姐没有理会他们,她把手里的鞋又穿在了脚上,忽然回头冲我眨眨眼,猩红的嘴唇一撇,带着一丝妖冶的笑容,对着我说道:小弟弟,不走了的呀,晚上姐姐请你吃狗肉的啦。 杜海天听了曲小姐的话,头也没回,举起手,朝着身後的几个黑衣人招了招。 只见有人上前直接跃下了河岸,钻进芦苇丛里,把那条已经没了动静的狼狗拖了出来,然後“嘭”的一下扔到了岸上。 狼狗的脑袋上有个洞,还在汩汩地往外流着血,那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一个黑衣人上前用脚把狼狗的尸体调整了一个姿势,然後缓缓从身上抽出来一把长刀。“唰”的一刀,乾净利落地划开了狼狗的肚子。随着刀刃的划过,猩红的内脏露了出来。 “哗啦啦”,那帮姓林的家伙不再迟疑,扭头就跑,很快就没了人影。 我只感到一阵恶心,也顾不得回答曲小姐的话,连忙对着赖樱花说道:赖姐,我们快走吧! 赖樱花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朝着曲小姐深深地望了两眼,这才转身上了车。 “咯咯咯。”在曲小姐那肆意的笑声中,我们发动了汽车,离开了这里。透过车窗,我看到那些惊魂未定的人们,又开始继续干活,神情中却多了几分紧张。 赖樱花把我送回了家,就离开了,我却抓紧时间收拾书包,赶到了学校。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以後,小亮的脑袋从教室门口冒了出来,他兴奋地朝着东子招了招手,喊道:东哥! 东子好奇地走出了教室,只见他和小亮躲在一个角落里嘀嘀咕咕说了一阵,也不知道说的什麽。东子看起来似乎非常感兴趣,听得很仔细,也很认真。 不知道他们又在搞什麽鬼?!我摇了摇头,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书本,准备下一节自习。 东子快步走了回来,走到我桌前,神神秘秘地对着我说道:肆儿,想看热闹不?!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75 章 已经等候在了巷外 东子和小亮说完话,便快步走了回来。他来到我的桌前,低头对着我神神秘秘地说道:肆儿,想看热闹不?! 看热闹?!这段时间的热闹我已经见识了不少,可是看着东子一脸神秘的样子,我的好奇心还是被勾了起来,抬眼看向他,忍不住出声问道:什麽热闹?! 宁叔叔说明天早上有一场宏大的法事,据说主家请了一位法力高深的道士现场做法祈福。他不熟悉地方,想让小亮陪他去看看,小亮问我去不去。东子的两眼放光,脸上满是期待,接着说道:我还从没看过真的道士做法呢!我想去瞅瞅,你去不去?!陪我一起去看看。 宁文富?!宏大的法事?!不知怎麽的,听到这话,我的心里莫名涌起一丝不安,总感觉哪儿不太对劲,可又一时说不上来。我有些发懵,下意识问道:知不知道是谁做法事啊?! “嘿嘿嘿。”东子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凑到我耳边,悄声说道:你肯定猜不到,是张先云——。 啊?!张先云——?!我顿时吃了一惊,眼睛瞪得溜圆,偏着脑袋望着东子问道:他为什麽要做法事?! 宁叔叔跟小亮说,张先云为他的沙场开工祈福,特意请来了一位法力高深的道士。东子耐心地解释道:他打算去看看,要是行的话,他也想在他那一段搞一场法事。 张先云的沙场开工祈福?!请道士做法?!我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老道那副猥琐的模样,心里暗自嘀咕道:不会吧?!他该不会请的是“老道”吧?! 我就这麽怔怔地出着神,东子见我没反应,伸手轻轻碰了碰我,催促道:问你呢,去不去?! 我有些懵懵地抬起头,望着他,面露难色道:可是明天要上学啊,我怕跟戚老师请假,他不准。 不用请假的。东子笑嘻嘻地说道:小亮说法事是明天早上三点钟开始,大概六七点钟结束,最多也就是白天上课的时候打会儿瞌睡。不过,我们要是去的话,可能两点钟就得动身。 两点钟出发?!我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盘算了一下,说道:张先云承包的是5号河段,离县城还有段距离呢,光靠走路,只怕两个小时都到不了。 没事。东子压低声音,凑过来说道:小亮说宁叔叔包了一个车,我到时候让他跟宁叔叔说一声,来接接我们就行。等法事完了,还能把我们送到学校去。 这个——?!我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暗自思忖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够多的了,谁知道去了又会碰上什麽事儿?!还是不去了吧?! 东子见我犹豫不决,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说道:你现在怎麽变得这麽婆婆妈妈的?!去不去,不就一句话的事儿?! 正说着话,自习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东子不得已,沉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紧闭着嘴巴,不再吭声。 “唉——。”我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怎麽感觉东子对我的意见是越来越大了,就因为去看个热闹,我没马上答应,他就生气了。 这一节课,我的脑袋里全是宁文富丶张先云和那个所谓法力高深的道士,心里一个劲儿地猜测着:会不会是老道给张先云的沙场做法呢?!宁文富为什麽对张先云沙场做法这事这麽感兴趣?!毕竟,1号河段又不是他的,他也就占点乾股,听杜文军的意思,後面还是要交给陈鹏管理,这赚不赚钱的按理也不用他操心啊。 下晚自习的时候,东子似乎还是不死心,又一次走到我跟前,一脸急切地问道:肆儿,到底去不去?! 我瞧着东子那满脸不耐烦的神情,一咬牙,狠狠心答应了下来:去——! “嘿嘿嘿。”东子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下来,喜滋滋地说道:那我们两点钟在巷口等你。 说完话,东子一把抓起书包,就冲出了教室,估计是找小亮商量去了。 东子刚跑开,王晓红就凑了过来,眼里满是好奇,问道:老六,他跟你说啥呢?! 我挠了挠头,老实回答道:他叫我跟他去看热闹。 看热闹?!王晓红一听,二话不说,背起书包,脚步匆匆,“叮叮咚咚”地追了出去。 李颖也好奇地瞅了我两眼,对着我笑了笑,随後转身离开了教室。 今天晚上又睡不好了,真希望能好好休息休息啊。我一边叹气,一边背着书包往家里走。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心里装着事,人就有些发慌,回到家里,发现巧儿又在给振堂叔扎针。大家已经看得习惯了,也就没有关注她。老爸喝着茶,看着书。老妈手里织着毛衣,眼睛看着电视。振堂叔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坐在巧儿身边。 我轻手轻脚地端着凳子凑了过去,对着巧儿悄声说道:巧儿,你什麽时候去道一宫见你师父啊?! 巧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愣了片刻,说道:最近师父很忙,让我暂时别去道一宫。哥,怎麽啦,有什麽事情吗?! 我说道:你要是这周有时间去道一宫,记得给师叔祖带个信。 什麽信啊?!巧儿满脸好奇,抬头看着我。 “嗯——。”我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就说头次搬走“小观音”的那个曲小姐,找过来了。 搬走“小观音”的曲小姐?!巧儿听了,明显愣了一下,随後乖巧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小观音”。突然,满头插着银针丶一直紧闭双眼的振堂叔,嘴巴微微动了动,轻声重复了一句“小观音”,吐字清晰,语气平静得让人有些意外。 爸,妈。巧儿脸上顿时一喜,兴奋地扭过头,大声对着老爸老妈喊道:叔又说话了! “啊?!”老爸一听,紧张得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蹭地一下就跑了过来。 说的什麽?!你叔说的什麽?!老妈更是紧张得不行,抱着手里没织完的毛衣就跑了过来,毛线团“咕噜噜”地掉在地上,拖着长长的毛线,滚出去老远。 卧在一旁的“狗蛋”瞧见了,“嗷呜”一声爬了起来,撒欢儿似的追了过去,两只前腿死死抱住毛线团,玩得不亦乐乎。 他说“小观音”。巧儿满脸得意,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老爸老妈说道。 我赶忙跟着点了点头,说道:我也听到了。 哥,哥——。老妈一下子蹲在振堂叔面前,脸上满是期待,兴奋地喊道:你能认出我是谁不?! 振堂叔依旧稳稳地坐在凳子上,眼睛紧紧闭着,好像根本没听到老妈的喊声,一点反应都没有,嘴巴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老妈有些兴奋地扭头看了老爸一眼,说道:永昌,你说哥是不是在好转了?! 老爸眼神有些古怪,紧紧盯着振堂叔,半天都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嘴里冒出一句:这样就好。 说完,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座位上,又继续看起书来。 老妈看着振堂叔,微微愣了一下神,这才伸手轻轻摸了摸巧儿的头,脸上挂着笑容说道:我们巧儿辛苦啦。 巧儿得到老妈的表扬,心情大好,又兴致勃勃地在振堂叔的脑袋上捣鼓了起来。 就在老妈转身去捡掉落的毛线团的那一瞬间,我眼角的馀光瞥见振堂叔的双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紧接着又迅速紧闭了起来。 我没有说什麽,起身去厕所洗漱,回到自己房间,收拾好书包,开始为凌晨的行动做准备。 我给老爸老妈留了一张纸条,大意是我去早练了,跑完步就直接去学校上早自习。 本想趁着还有点时间,眯一会儿,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麽都睡不着。就这麽一直煎熬到快两点钟,这才背着书包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家门。 还没走出小东街的巷口,就听到巷口外传来了低沉的汽车发动机声响,一辆面包车,已经等候在了巷外。 第 1276 章 河神已应,金沙不竭—— 10月22日,丙戌月,丙午日,五鼓初鸣。 夜色依旧浓稠,熹微的晨光如一层薄纱,试图穿透这黑暗,却只能朦胧地洒落在街道上。一辆银灰色面包车静静停靠在街边,红色尾灯散发着微弱光芒,勾勒出车里影影绰绰的几个人影。 还没有等我走近,“哐啷”一声,东子从车里一把拉开侧门,探出半个身子,朝我挥舞着手臂,压低声音急切地招呼道:肆儿,快点! 我赶忙跑了两步,钻进了车里。 车内,连司机在内已坐了五个人,宁文富丶东子丶小亮,还有王晓红。 在瞧见王晓红的那一刻,我身形一滞,微微愣了愣神。 “呵呵呵。”宁文富回头,脸上笑意盈盈,冲着我说道:小老板,想不到你也爱看热闹。 我心里有些无奈,哪是什麽喜欢,不过是担心东子因为这事儿不痛快罢了。 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喊道:宁叔叔早。 老六,快进去坐啊。王晓红侧过身子,催促道。 “哦”。我应了一声,赶忙挤到最後一排,挨着小亮坐了下来。 宁文富扭头对着司机吩咐道:我们出发吧。 司机点点头,打开大灯,面包车缓缓朝着城外驶去。 一路上,宁文富口若悬河,讲述着往昔经历的奇闻轶事。东子丶小亮和王晓红听得眼睛放光,满脸陶醉,就连开车的司机也不时好奇插嘴问问。 而我,目光一直望着车窗外那黑洞洞的世界。 车子途经“水鬼荡”时,我想起了那条“大鰋”,眯起眼睛,努力朝窗外细看。可除了飞速倒退的树木影子,什麽也看不到。 约莫半个小时后,汽车沿着清江河河岸的公路缓缓停了下来。右手边河岸下,隐隐约约有几处火光闪烁,光影摇曳,像是有什麽东西正在熊熊燃烧。 宁文富伸手指着亮光处,回头招呼道:应该就是那儿了。 这里就是5号河段了?!我好奇地四处张望着,跟着众人下了车,朝着亮光处走去。 很快,我们来到一处相对平整的河滩,眼前景象让我们几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得合不拢嘴。 河滩之上,一座青布法坛巍峨耸立,足有两米多高,威风凛凛。法坛四周,六堆柴火熊熊燃烧,火焰蹿得老高,如同六支巨型火炬,将天地照得通明。 法坛上,一中一左一右三面神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中间那面上书“万类克成天尊”,左边一面写着“招财进宝”,右边一面则是“大吉顺风”。 法坛之下,一条长长的供桌摆满了贡品,整整齐齐,透着庄重。 此时,至少有二十多个道士正忙碌地上下穿梭,为法事做着最後的准备。 怎麽有这麽多道士?!不知道有没有“老道”?!我一边在高低不平的河滩上走着,一边在人群中搜寻老道的身影。 哦哟——。还没等我找到老道的影子,瘦骨嶙峋的张先云带着两个人快步迎了上来,对着宁文富拱手行礼道:宁老板您怎麽来了?! 紧接着,他目光扫到我们几个,只是略微惊讶地看了两眼,并没有多说什麽。 恭喜张老板今日动工大吉!宁文富笑着拱了拱手,说道:还是张老板出手阔绰,这般大的阵仗,文富自愧不如啊! 哪里哪里。张先云客气地回应道:不过是图个吉利罢了。 对不住了,这儿也没准备个座位,委屈宁老板了。张先云一脸歉意地说道:祈福马上开始了,我还有些事要忙,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您忙,您忙。宁文富笑意不减,说道:我就在这儿看看,不碍事吧?! 不碍,不碍。张先云深深地看了宁文富一眼,这才转身带着人在法坛前等候。 看着他俩熟络的模样,我心里暗暗思忖道:他们什麽时候关系这麽好了?! 宁文富四下打量着,找到一处火堆旁的位置,招呼我们过去。 王晓红盯着法坛,忍不住出声问道:宁叔叔,那法坛上面写的都是什麽啊?! “呵呵呵。”宁文富笑道:那些是神幡,中间的“万类克成天尊”指的是中路财神赵公明,“招财进宝”代表东路财神招宝天尊萧升,“大吉顺风”代表北路财神利市仙官姚少司。 “呃——?!”我听得一怔,不由自主地望向那面“大吉顺风”的神幡,一时间出了神,这面神幡难道代表的是“我”?! “叮铃——”,一声清脆的铃声骤然响起,一众道士迅速列队。 老道终於现身了! 只见他从一众道士身後闪了出来,身着明黄色道袍,头戴五岳真形冠,足踏云履,一手捧着《灵宝经》,一手执着漆黑如墨的拂尘,迈着徐缓而坚定的步伐,登上了法坛。 乍一看去,老道身姿仿若松风拂云,飘逸出尘。他微微仰着头,望向天际,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彷佛已将天地间的奥秘尽收眼底,周身散发着遗世独立丶超凡脱俗的道家气韵。 果不其然是他。我心中暗自苦笑,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道一登上法坛,立刻足踏天罡北斗步,手中拂尘遥指东南巽位,口中念念有词道:“一净东方青帝甲乙木,青龙偃月护金穴;二净南方赤帝丙丁火,朱雀衔珠照河沙;三净西方白帝庚辛金,白虎镇煞守财门;四净北方黑帝壬癸水,玄武负宝涌金沙;五净中央黄帝戊己土,黄龙吐珠镇河妖——”。 随着他的吟诵,十二名道士手捧七宝香炉,袅袅香烟升腾而起,迅速弥漫开来,将整个法坛笼罩在一片烟雾缭绕的神秘氛围之中。 老道双手高高捧起酒杯,手臂伸直,举过头顶,随後缓缓将酒洒在地上,吟唱道:“伏以——,玉清圣境,元始垂光;紫微上宫,财神降祥。 今有信士张先云,为谋生计开河采沙,恳请东方招宝天尊丶南方招财使&#x4b7e;丶西方纳珍天尊丶北方利市仙官丶中央五路财神,以及河伯水神,庇佑采沙之路平安顺遂,金沙丰饶,财源广进!” 紧接着,数名黄冠道士按照八卦方位整齐排列,齐声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当诵至“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时,老道手中陡然出现一支朱砂笔,在空中快速舞动,笔锋凌厉,像是在凌空书写神秘符文。 接下来,老道再次踏上禹步斗罡,吟唱道:“一踏贪狼,星移斗转;二踏巨门,万邪消散;三踏禄存,金脉通畅;四踏文曲,财源广进;五踏廉贞,消灾解难;六踏武曲,富贵双全;七踏破军,镇煞安邦——”, “当当当”,每踏出一步,老道便朝着法坛之下抛出一枚类似铜钱的东西,稳稳地扎入河滩之中。 我们正看得入神,忽然间,老道将手中拂尘插入後颈,手持罗盘,动作敏捷地从法坛上一跃而下。 他的身形好似喝醉了酒,脚步踉跄,偏偏倒倒,摇摇晃晃,绕着六堆柴火转了几个圈。经过我们身边时,他目光一闪,似是古怪地朝我笑了笑。 最後,他摇晃的身体在一处河滩位置停住,从怀中掏出一枚木楔子样的东西,用尽全身力气,使劲插在河滩上,口中大声念道:“伏请九宫神煞,镇守金穴;八卦阴阳,化生金沙!” 还没等我们从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动作中回过神,老道又快步返回法坛,神情庄重肃穆,双手虔诚地跪捧《进表文》,轻轻放置在供案之上,唱道:“庚午岁丙戌月丙午吉日,信士张先云谨以三牲五果丶金银玉帛,敢昭告於河伯水神丶五路财神:今开河取沙,实为生计所迫。伏愿河沙涌金,日进斗金,弟子当建庙立碑,四时奉祀。” 他俯首,虔诚地一叩首,口中高呼:“一叩首谢天恩,风调雨顺——”。 紧接着,再次俯身,重重叩地,喊道:“二叩首谢地德,五谷丰登——”。 老道最後一次叩首,声音高昂道:“三叩首谢河神,金沙不竭!” “嗵——”,就在老道话音刚落的瞬间,身旁的清江河中猛然传来一声巨响,那声音沉闷而震撼,仿若有庞然大物从水中跃出,又重重坠入河中,水花四溅。 一时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瞪大眼睛望向河面。 法坛上的老道也身形一滞,明显也是呆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大声喊道:河神已应,金沙不竭——! 第 1277 章 有何玄妙之处 随着“嗵——”的一声巨响,“哗啦啦——”,大片的水珠自空中散落,砸在水面上,产生无数涟漪,河水也猛地朝岸边涌动了一下。 当那声巨响从清江河中猛然传过来时,在场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不轻,条件反射般地扭头望向河面。由於刚才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被法坛上老道的一举一动所吸引,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瞧见河心冒出来的究竟是个什麽东西。 法坛上老道的身形猛地一滞,脸上明显带着一丝错愕,扭头看向了河面。不过他的反应极快,几乎就在一瞬间,他就恢复了镇定,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河神已应,金沙不竭——! 他的声音让正惊恐不已地张先云反应了过来,他把身子一伏,五体投地,紧紧趴在了法坛供桌前的河滩上,一动也不敢动。 不过,我的心脏却是猛地一缩,紧跟着就是一阵“咚咚咚”的剧烈狂跳,彷佛就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一般。我在心中暗自大叫道:“大鰋”——!一定是“大鰋”——!这麽大的阵仗,除了“大鰋”,清江河里还有什麽东西能做到?!看来,“大鰋”果然还活着!只是不知道,它这个时候怎麽跑到了这里?! 不知道为什麽,我心底居然冒出来一丝欣喜,略显激动地在河面上搜索着“大鰋”的身影。 一扭头,就看见东子此刻也是一脸震惊,眼睛瞪得如同一双铜铃一般,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已经渐渐恢复平静的水面,那眼神彷佛恨不得直接看穿河水,把藏在水下的“它”给揪出来。 王晓红脸色煞白,身体微微有些发抖,她把身子缩在东子身後,小心翼翼地偷瞄着河面,似乎生怕那东西再冒出来。 小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脸上毫无血色,下意识地朝後退了好几步,整个人躲在了宁文富身後,探出个脑袋,战战兢兢地看着河面。 宁文富背着双手,神色怪异,皱着眉头朝着水面看了一会儿,就抬眼望向了法坛,眼神深邃,不知道此刻他的心里在想些什麽。 一时间,我们几个人面色各异,全都出了神。 天已经大亮了,东方天际的霞光似灵动的彩绸肆意翻涌,将半边天空渲染得如梦似幻。清江河水蜿蜒流淌,四周的河岸仿若轻覆了一层薄薄的白纱,轻柔地萦绕在庄稼与灌木周围,若隐若现。 虽然脚下的河滩看着有些与“水鬼荡”对面的河滩类似,但是这附近却没有“水鬼荡”那样的河湾,不知道“大鰋”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我有些不解地望着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的河面,全然没有注意到法坛上现在是什麽情况。 一旁的东子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我,低声问道:刚才水里是不是那个东西?! 我瞥了他一眼,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应该是吧。 东子眉头一皱,缓缓扭头看向法坛,嘴里嘀咕了一句:这东西还真的成精了。 法坛之上,老道斜眼朝着河面快速地瞟了两眼,没有发现什麽异状,迅速调整状态,神色庄重肃穆,手中黑色拂尘轻轻一挥,目光如炬,直视法坛下方的张先云,声如洪钟般开口说道:东家,卯时初阳,气冲斗牛,正是破土吉时! 说着话,老道缓步走下了法坛,然後把一只手朝着旁边一伸,一名道士连忙上前,将一把缠着红布的铁锹递到了他的手上。 呵呵呵。老道抓着铁锹走到了河滩上,来到他之前插入的木楔子的位置,回头笑着对张先云说道:东家,来来来,这第一铲金沙就从这里开始吧。 不知道怎麽回事,张先云忽然扭头古怪地看了看宁文富,这才然後疾步迎了上去,接过老道手里的铁铲,用手指了一下那个木楔子的位置,嘴里问道:道长,就是这里吗?! 老道一手持着拂尘,一手抚着下巴上稀稀拉拉的胡须,点头笑道:不错——! 话音一落,老道拂尘一动,大手一挥,一道黄色的符纸“唰”的一下就飘向了天空,犹如过年时燃放的烟花,在半空中炸裂开来,爆出一团火光。紧跟着,符纸燃烧了起来,很快就烧成了灰烬,四散飘落。 接着,又见他一只手自袖筒中抓出一把五色米撒向四方,嘴里大声吟唱道:一撒青龙扶梁柱——,二撒白虎避锋芒——,三撒朱雀引财路——,四撒玄武定坤纲——! 动——土——! 听到老道口里的号令,张先云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深吸一口气,瘦弱的身体微微一躬,双手紧紧握住铁铲,使劲朝木楔子的位置插了下去。 “嚓”,似乎是因为力气太小,铲头只没入了一小半进河滩。他伸出脚来,踩着脚蹬朝下用力一蹬,双手抓着锹柄再次使劲一压,一铲子带着浓重的湿意丶大小不一丶粗细不匀的石子带着泥沙被撬了起来。 看到张先云一铲子把河滩里的沙挖了出来,老道躬身稽首喊道:福生无量天尊——!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张先云抱着铁锹,对着老道不住地行着礼。 呵呵呵。老道笑道:东家,天垂象,地呈形,霞蔚云蒸,河神显灵。东家切记,天道忌盈,月满则蚀。这金沙当取七分,留三分,方合天道。若贪全取,来日必遭金杀水枯之劫。今日沙中舍白璧,他年穴底涌金泉呐! 张先云一听,即刻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是——,多谢道长指点! 老道一边解着身上的衣服,一边扭身对着一众道士大声招呼道:法事已毕,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回吧——。 是——!道士们齐声应道。 紧跟着,大家都开始忙活了起来,换衣服的换衣服,拆法坛的拆法坛,一时间,忙得不亦乐乎。 呵呵呵。宁文富笑着朝张先云走了过去,嘴里说道:恭喜张老板啊,您这是要大发了啊! 张先云笑着回答道:同祝同祝,一起发财,一起发财! 宁文富又对着老道行了一礼,说道:道长好!在下宁文富! 宁先生好!老道道隐——!老道对着宁文富点了点头,对着他回了一礼。然後脱下身上的黄色道袍交给了身旁的一名道士,换了一身青色道袍。 看着他们相互自我介绍,我感到有些好奇,他们还不认识吗?! 宁文富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老道,等他换好了衣服,这才好奇地问道:不知道长来自哪座仙山啊?! 呵呵呵。老道微微一笑,眼神飘忽忽地瞟了我一眼,跟着说道:老道自幼束发入玄门,便在清水“仙云观”随师修行,参悟《青囊》《葬经》四十馀秋。 非是夸口,吾能辨八山廿四向之玄机,深谙寻龙点穴之妙法。一眼便知何处砂环水抱为吉,何处反弓割脚为凶。只需略施小术,便可助福主趋吉避凶。 哦?!宁文富似乎有些感兴趣地说道:不知道长可能看出这清江河,有何玄妙之处?!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78 章 我担心的并不是她 听到宁文富的问题,老道直了直身子,脸色古怪地盯着宁文富,双眸光芒如炬,嘴里缓缓问道:先生这是在考老道吗?! “呵呵呵。”宁文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哪里哪里,道长,这不过是请教,请教——。 请教?!老道忽然眯起双眼,眼缝里透出的目光仿若能穿透世间万物,抬眼望向清江河上游,嘴里轻声吟道:“水响如鸣佩,地藏万斛金”。 说着话,老道缓缓把双眼又望向了宁文富,似笑非笑地说道:先生,可还要老道继续说下去?! “呃?!”张先云站在一旁,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东子站在一旁,听到这里,忽然扭头带着吃惊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满是震撼。 “唉——”。看到东子惊讶的表情,我又叹了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默默想着:你用不着吃惊,现在知道这清江河里有金子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说不定,就连这个张先云也是装出来的。 宁文富的神色一动,仿若被什麽触动,他没有理会张先云,语气里带着一丝徵询的意味,对着老道问道:道长,能说下去吗?! “呵呵呵。”老道双眉一扬,有意无意地望了张先云一眼,说道:先生若舍得三船朱砂祭河伯,老道便敢摆下“九星赶龙阵”,点破这“潜龙吞金闸”。 我自然舍得。宁文富神神秘秘地说道:可否请道长移步一叙?! “呵呵呵呵。”宁文富和老道忽然同时笑了起来,就如同两个老熟人一般,相互攀着肩膀,避开张先云,朝着一旁走去。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时不时还传来几声轻笑。最後走到了一个无人处,小声嘀咕了起来。 看两个人的表情,说得是既投机又愉快。 张先云的眼神极其复杂,盯着他们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麽也没说出来。 片刻过後,两人似乎满面春风,一起走了过来。宁文富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老道则捋着胡须,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宁文富跟老道和张先云道了别,便对着我们招呼道:我们走吧。 老道对着我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朝着那一众道人走去,似乎帮忙去了。 张先云没有理会我们,他只是送了宁文富两步,便返身回去了。 我们一起转身朝着岸上走去,还没上岸,就发现岸上不知道什麽时候,站着几拨穿着不同的人,默默地望着河滩里的情况。 他们人不多,一拨也就三四个人,几拨人加在一起十来个人穿着不同,神色各异,却都紧紧盯着河滩,静静地站在那里,仿若一幅无声的画,沉默着。 我们顿时愣了一下,不由停下了脚步,疑惑地朝着岸上的人群望去。 终於在这些人中,我看到了一个熟人,悲云,长了头发的悲云和尚站在一拨人中间,正饶有兴致地望着河滩。 看到我们过来了,那几拨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跟着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悲云和尚那拨人是最後离开的,离开前,他瞟了我两眼,然後朝着河滩地方再次望了望。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临走前,他似乎朝着河滩的方向冷笑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很快,我们听到河岸上似乎有几辆汽车先後发动起来,跟着轰鸣着离开了现场。 宁文富扭头对着我们笑着说道:没想到,这躲着看热闹的人还不少啊?! 宁叔叔。东子好奇地问道:你真的打算请那个道士做法事吗?!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宁文富笑道:法事就不用了,我另有其他打算。 另有其他打算?!我瞟了一眼东子,心中暗暗猜测着:他会不会是想让老道帮他找“金窝子”啊?!老道吹嘘的堪舆之术听起来很厉害,到底能找到“金窝子”吗?! 返程的时候,我坐在车上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总共7个河段,我现在居然已经跑了5个。除了傅文静和悲云和尚的河段,其他的我都去过了。想起曲小姐说的话,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隐隐有种上当的感觉。 武志成让我跟他去看沙场,结果顺便跑了宁文富的沙场。曲小姐用“散仙”撒以安给我带信为由,把我弄到了她的沙场。这次,东子又非让我陪着,莫名其妙到了张先云的沙场。 接下来,傅文静和悲云和尚不会再玩什麽手段把我弄过去吧?!我的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不过,自从去张先云的5号河段看了老道做法以後,接下来的一周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而且,之前l县县城的那些陌生人,似乎一夜之间都消失了,包括街道上的那些乞丐,似乎也没有了。 10月28日,星期天。 巧儿让我陪着她去一趟道一宫,说是“游医”周游找我有事。 等来到道一宫后,我忽然发现,道一宫的正殿大门已经被封起来了,仅留了一个小门进出。 无念道人把巧儿留在了大门处,陪着问诊,让我一个人钻进了正殿里。 由於大门被封了,正殿里的光线不太好,昏暗的光线让人有些压抑。不过我看到那座“小观音金像”依然还静静地伫立在长乐道人的塑像后,没有任何变化。 师叔祖。我来到偏房,轻轻敲了敲门,喊道:我来了。 进来吧。“游医”周游在屋内说道。 我推门而&#x38c9;,发现“游医”周游坐在桌前,正在包裹着什麽。他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东西,头也没抬,对着我说道:过来坐吧。 我连忙走了过去,刚一坐下,就发现他正在扎着药包,桌上已经摆放了几包已经绑扎好的纸包,一股浓郁的药香钻&#x38c9;了我的鼻孔。 我的眼睛一亮,兴奋地问道:师叔祖,这是我二姨的药吗?! “嗯。”“游医”周游点了点头,把最後一点研磨好的药粉绑扎好以後,这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遗憾,对着我说道:最後一点野生金芝也用完了,只能配这麽多药了。 “呃?!”我愣了一下,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了脚,这才忽地想起:是啊,二姨的药总有吃完的时候,吃完了又怎麽办呢?! “游医”周游又说道:如果还想配的话,你就需要再找些野生金芝来。不过我这里的配药也不多了,也还得想点办法。 野生金芝?!我痴愣愣地想着:恐怕只有祖师尧手里才有了,如果见到了祖师尧,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弄点过来! 对了。“游医”周游又说道: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把正殿封了。现在开始,我就要准备塑金身的事情了。 塑金身?!为长乐道人塑金身吗?!我听得又是一惊。 所以,没什麽重要的事情,暂时不要打扰我。“游医”周游嘱咐道:有事情,跟你无念师叔说就行。 我点了点头,心中想起了曲小姐,涌起一股不安,连忙问道:那个曲小姐的事情,您知道了吗?! 她不足为虑。“游医”周游皱着眉头说道:我担心的并不是她。 第 1279 章 一个常人惹不起的疯子 她不足为虑。屋内光线昏黄,“游医”周游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桌前,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缓声说道:我担心的并不是她。 担心的不是她?!我听得有些好奇,身子一倾,不由出声问道:师叔祖,那您担心的是谁?! “游医”周游抬眼望着我,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丝苦涩,嘴里缓声吐出来三个字:撒以安——。 “呃——?!”“散仙”撒以安?!我猛然吃了一惊,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游医”周游,一时间没接话,心里暗自思忖着:“散仙”撒以安怎麽了?!他和师祖“鬼手”汪洋不是一夥儿的吗?!他难道也觊觎着这座“小观音金像”?! “呵呵呵。”“游医”周游看到我发懵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嘴里说道:行了,这些事情是不需要你来操心的。 你送来的那八斤黄金我已经提纯并研磨成粉了。“游医”周游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平和了些,接着说道:等到“元始天尊圣诞”,调制好泥金,我便要亲自为师兄“重塑金身”了。 “嗯?!”“游医”周游说的话是什麽意思?!亲自为长乐道人“重塑金身”?!我听得一懵,只觉脑袋里一片混乱,张嘴就问道:师叔祖,您是要亲自动手吗?! “游医”周游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言语,那眼神像是在思索着什麽,片刻过後缓缓地点了点头。 为什麽您要亲自动手?!我瞪大了眼睛,心里实在有些想不明白,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由工匠来做吗?!都这麽大年龄了,为什麽还要亲自操刀?! 於是,我好奇地问道:师叔祖,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匠人吗?! 此等工艺虽老,却也不是无处可寻。“游医”周游摇了摇头,浅笑了一下,说道:就让我助他一臂之力吧! 助“他”一臂之力?!我懵懵地望着他,心里七上八下地想着:这个“他”到底是指长乐道人,还是指塑金身的匠人啊?! 我满心疑惑,却又不敢再贸然追问。 只听“游医”周游继续说道:到时候,我的精力将会全部用在这件事情上,其他杂事便无暇顾及了。至於你二姨的病需要用到的配药,我会安排无念想办法找人去寻,但是“野生金芝”我就无能为力了。所以,你只要寻得,即刻转交给无念。或许,我还有点时间再帮帮你。 把精力全部用在为长乐道人塑金身上?!还有点时间再帮帮我?!我盯着“游医”周游满头的白发,再看看他愈发苍老的脸庞,心里忽然一悸,心脏就像是被人用力地捏了一下,一股无言的疼痛感油然而生。 不知道为什麽,我听到“游医”周游的话,忽然生出一种错觉,一种就彷佛是在接受他最後时刻嘱咐的感觉。这种感觉沉甸甸的,让我一时间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没有插话,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暗潮已到无人会,只有篙师识水痕”。“游医”周游眼神里透着一丝期许,直直地望着我,声音低沉地接着说道:有些事情说来就来,你得做好准备。记住——,遇事不要着急,自己稳住了,自然就会有应对的办法。 是——。我赶紧回答道。 好了。“游医”周游一脸疲态地朝我摆了摆手,说道:你带着东西离开吧。 是——,师叔祖。我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满是疲意的“游医”周游,心里五味杂陈,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才提着药包,退出了房间。 从小门钻出正殿,忽然从一个阴暗的环境中出来,顿感阳光有些刺目,我不由伸手遮挡在眼前,低垂着头朝着道一宫大门处望去。 她怎麽来了?!这一看不要紧,&#x38c9;目的景象把我给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缩,心跳陡然加快,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当下顾不得许多,我下意识地跳起脚就朝着大门狂奔而去。 此时,无念道人正坐在桌边接诊,神色专注地为面前的患者问诊,对周遭的情况似乎毫无察觉。 而巧儿此时正站在大门处,和一个半蹲在地上的女人说着什麽。巧儿嘴里一边说,似乎还一边不停地抬手朝着四周的建筑指点着。 而那个女人,身形纤细,身着一袭红色连衣裙,一头乌黑的波浪长发垂在肩头,穿着极为时髦。她半蹲在地上,微微仰起头,与巧儿交谈着。虽然一时看不到她的脸,但是就凭她脚上的那双高跟鞋,我便能辨别出她是谁,她是——曲小姐! 尽管一大一小两个人交谈的画面并不突兀,但是曲小姐的一身艳丽的穿着,在道一宫的氛围中显得有些格格不&#x38c9;。 听到身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巧儿回头望向了,跟着甜甜的一笑,喊道:哥——! 哥?!曲小姐一脸古怪地望着跑过去的我,缓缓站了起来,似乎极为好奇地问道:小弟弟,她怎麽把你叫哥哥呀?! 我气喘吁吁地跑上前,冲到巧儿身前,一下把她护在了身後。我没有急着回答曲小姐的问题,先稳住了脚步,急喘了两口气,我这才有些紧张地盯着她,问道:你怎麽来了?! 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她却依然穿着裙子不说,胸口上也没有任何遮挡,除了露出来一片雪白的肌肤之外,脖子上还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吊着那个曾经被屠阿两顺走以後,又经我的手还给她的那个“金知玉叶”。 再次突兀地看到这个东西,我微微一怔,视线放在她的胸口上一时间没有收回来,脑海中浮现出了屠阿两的影子。我心里默默地想道:也不知道这家伙现在蹲在哪个监狱里?! 咯咯咯。发现我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胸口发起了呆,曲小姐忽然笑了起来,雪白的胸口跟着一阵乱颤,让人感觉有些眩晕。 小弟弟。她捂着嘴笑道:我说过的呀,要来道一宫看看的呀! 在这儿来看看,我看你就是冲着“小观音金像”来的吧?!我终於把视线收了回来,抬眼朝她身後看了看,惊奇地发现,今天的她的身後居然没有黑衣人跟着,似乎就是她一个人来的。 曲小姐咯咯咯的笑声终於引起了无念道人的注意,她缓缓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曲小姐一眼,什麽话也没说,又缓缓转了过去,继续为病人把着脉。 巧儿好奇地把头从我身後探了出来,问道:哥,你认识这位姐姐吗?! “嗯。”我点了点头。 哥。巧儿目光亮晶晶地望着曲小姐,伸手朝着她的胸口一指,说道:你看,姐姐戴着的那个——。 不要伸手指人!我连忙打断巧儿的话,跟着把她的手按了下去,说道:这样不礼貌。 哦——。巧儿眼神一黯,把手放了下来,只是偷眼地瞅着曲小姐不再说话。 我不好多说什麽,心里其实大喊着:巧儿,你以後一定要离这个女人远点,别看她长得漂亮,穿戴的好看,但这女人是个疯子!一个常人惹不起的疯子!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80 章 她一直没有打开过的4号 小弟弟,曲小姐笑嘻嘻地摸了摸挂在胸口上的“金知玉叶”,两只眼睛看着我,嘴里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呀,这个小妹妹为什麽要把你叫哥的呀?! 我的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回道:她是我的妹妹,她不把我叫哥叫什麽?! 说着话,我又隐隐有些担心,侧身又把巧儿往身後多遮挡了一下。 “哇——”,曲小姐瞪大了眼睛,夸张地望着我,嘴里说道:她原来是你妹妹的呀?!小妹妹,还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的呀?! 巧儿又把脑袋从我身後露了出来,乖巧地回答道:姐姐,我叫刘巧儿! 刘巧儿?!曲小姐似乎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再次望向我,问道:她怎麽不姓李的呀?! 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爸也不姓李。 “呃?!”曲小姐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再次蹲下了身子,朝着巧儿招呼道:小妹妹,来来来! 她要干什麽?!我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伸手把巧儿一把拦住,坚决不让她靠近曲小姐一步。 “咯咯咯。”曲小姐笑了起来,她抬头看着我说道:你怕什麽的呀?!我只是觉得这小妹妹跟我很有缘的呀。 跟你有缘?!跟你有什麽缘?!我警惕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戒备,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咯咯咯,”曲小姐不再理会我,偏着头望着巧儿,说道:小妹妹,你是不是喜欢这个的呀?! 说着话,她把挂在胸口上的“金知玉叶”给拿了起来,几根手指轻轻翻动着,碧绿的翡翠加黄色的金子,在阳光下熠熠闪耀。 巧儿看着她脖子上东西,不由自主地从我身後走了出来,走上前,把脸凑到曲小姐跟前,异常仔细地观看着她手里的“金知玉叶”,小脸上写满了好奇与羡慕。 曲小姐两只眼睛盯着巧儿,柔声问道:是不是很好看的呀?! “呃——?!”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耳朵也出了问题,怎麽感觉今天的曲小姐似乎跟平时不太一样,平常那眼神里的狡黠丶嘲讽丶凶狠通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股无尽的柔意,让人生不出一丝抵触。 “嗯——。”巧儿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的东西,重重地点了点头。 “唉——。”曲小姐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伸出手来抓着巧儿的双手,说道:我这个人很讲眼缘的啦,今天一迈进这道一宫,第一眼就看到你的了呀。 “咯咯咯。”曲小姐抬眼看向了我,嘴里继续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是“财神爷”的妹妹呀,我都想把你给带走了的呀! 你想干什麽?!我听得一惊,手微微一动,藏在袖中的“枣影藏锋”的棍头顿时滑到了手上,我瞪着眼睛,抬腿就准备上前把巧儿拉回来,只要她稍有异动,绝不手软。 肆瞳——。我们这边的情况,似乎再次引起了坐在桌前为病人把脉的无念道人的注意,她身子只是微微一动,朝着我们斜睨了一眼,嘴里淡淡地说道:不用那麽紧张,这里是道一宫。 听到无念道人的话,我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可眼睛依然紧紧地盯着曲小姐,防备丝毫未减。 小弟弟,不要着急的啦。曲小姐朝着我手心里握着的棍头瞥了一眼,双手依然抓着巧儿的手,笑道:我只是很喜欢她的啦,只可惜——。 曲小姐把头低了下来,似乎朝着自己胸前的“金知玉叶”看了一眼,然後抬起头看着巧儿,带着十分惋惜的口吻说道: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不然的呀,姐姐我就送给你了的呀! 说完话,曲小姐的情绪似乎一下变得十分低落,她怔怔地望着巧儿,一时间没有说话,眼神里满是遗憾。 巧儿的眼睛眨巴了两下,似乎想说些什麽,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又忍了下来。 不过,没关系的呀!曲小姐忽然又笑了起来,她松开巧儿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下来一个玉手镯,嘴里说道:这个虽然不是什麽值钱的玩意儿,可是也有些年头了呀,姐姐就送给你做见面礼了吧! 说着话,她抓过巧儿的右手,不由分说地戴了上去。那玉镯成色上好,在巧儿纤细的手腕上显得有些松垮。 “咯咯咯。”曲小姐举着巧儿的手,笑道:只是有些大了的呀,你再长大些戴就好了的呀!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曲小姐,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完全没有弄懂她心里面在想什麽,怎麽忽然间给巧儿送了一个见面礼,说着不值钱,可我估计肯定不会便宜。 巧儿欣喜地举着&#x3c4f;手,朝着几乎滑落到手肘位置的玉手镯看了看,跟着回头望向了我,嘴里带着徵求的意味喊道:哥——。 我猛然间回过神来,正准备说“不要”,却听到无念道人在一旁轻声说道:喜欢就收着吧。 “呃——”,我愣了一下,盯着巧儿胳膊上的手镯,心里想着:这个杀人魔王的东西,留着干什麽?! 可是既然无念道人发话了,我也不好多说什麽,只好对着巧儿无奈地点了点头。 谢谢姐姐!巧儿顿时高兴了起来,盯着胳膊肘上的玉镯子,眼睛里发着光。 “呼——”。曲小姐微笑着站起身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後看着我说道:怎麽样?!小弟弟,陪我逛逛了的呀?! 逛逛?!我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是的呀。曲小姐努力伸着脑袋朝着道一宫里张望着,嘴里说道:没想到这道一宫这麽大的呀!第一次来,不知道怎麽走的了呀。 姐姐。巧儿抬起头,脆生生地说道:我给你带路吧! 好的呀。曲小姐朝着她点了点头。 姐姐你跟我来。巧儿脸上一喜,左手扶着&#x3c4f;胳膊肘处的镯子,蹦蹦跳跳地朝前走去。 曲小姐身姿摇曳地跟了上去。没办法,放心不下巧儿,我也只好跟了过去。 这里就是正殿,但是最近准备为真君“重塑金身”,所以暂时把大殿封了,不准进去了。巧儿站在院内指着正殿说道。 “重塑金身”?!曲小姐歪着脑袋,盯着正殿的方向,似乎古怪地笑了一下。 巧儿带着曲小姐几乎每个殿都走了一遍,我也跟了一圈。 一路上,我发现曲小姐对这些大殿里的神像似乎并没有什麽兴趣,眼神里透着敷衍。直到她发现了後院那座得一道人坐缸的塔,才有些好奇地上前,稍微停留了片刻。 走了的呀。参观完道一宫,曲小姐就提出要走了。 我和巧儿送她出了道一宫,原本我们也要回家,可是这个时候,我不太想和她走在一起, 等看到曲小姐没了影,我这才带着巧儿朝家里走去。 回家的路上,巧儿开始跟在我屁股後面,问了我很多问题,“那个姐姐姓什麽?!哪儿的人啊?!你怎麽认识的呀?!” 我的回答很简单,直接明确地告诉她:那个女人姓曲,是一个坏人! 坏人?!听到我的回答,巧儿忽然间沉默了,之後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後回到了家。 进了家门后,我把药交给了老妈,老妈兴奋地带着我给二姨送了过去。等我们回来时,发现巧儿已经钻进了自己的屋子,不知道在干什麽。我心里有些纳闷,却也没太在意。 快吃午饭的时候,老妈喊了巧儿两声,没听到她在屋里回答,於是让我去叫她。 我连忙跑过去,敲了敲门,把门一推,却见巧儿正呆呆地坐在书桌前,怔怔地出着神。 桌子上摆放着那个她平时放东西的木头盒子,盒子旁摆着那个曲小姐送给她的玉手镯。 盒子是打开着的,而她的手里,此时正拿着一个胀鼓鼓的信封。 巧儿。我轻轻地喊了她一声,她木然地转过头看着我,没有说话。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吗?!我嘴里好奇地问着话,眼睛却狐疑地盯着她手里的信封,缓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巧儿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手里的信封上面写着一个数字,一个阿拉伯数字4,这是4号信封,她一直没有打开过的4号信封! 第 1282 章 这河里又出金了 肆儿!巧儿!出来吃饭了!何哥的声音又从饭厅传了过来,把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深深地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狂乱的心情镇定下来,对着巧儿比划道:你爸爸在信里说,如果你长大了,想去找自己的父母丶自己的家,由你——! 巧儿微微一怔,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她抬起手,快速地对着我比划道:哥,这里就是我的家! 比划完,她伸手擦了擦眼睛,从我手里拿过“金知玉叶”和戚兵的信,重新装入4号信封,然後小心翼翼地放进木头盒子里。 在准备合上盖子的时候,她瞥了一眼盒子旁的玉手镯,稍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手镯也一并放了进去。 哥。巧儿收拾好木头盒子,回头冲我甜甜一笑,脆生生地说道:走——,吃饭去了——! 说完,她就像忘记了刚才我们之间交谈的内容,蹦蹦跳跳地朝着屋外走去,彷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唉——”,我望着巧儿的背影,暗自叹了一口气。我在心里默默想着:如果真的有机会,我会想办法问问曲小姐的。只希望,如果她们真的有什麽特殊的关系,希望巧儿的将来不会受到她的影响。 等到我上桌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端着碗吃饭了。 孙正平也来了,老爸一边吃饭,一边关切地询问着他最近的学习情。孙正平是对答如流,显得也很是自信。 正听他们一问一答,说的十分兴奋,“叮铃铃——”,小卖部里的公用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瞬间打破了饭桌上温馨的氛围。 这个时候是谁打的电话?!老妈低声嘀咕了一句,放下碗筷,起身走进小卖部接起电话。 志国——!就听到老妈在小卖部里喊道:你的电话! 大姐正在给宝宝喂饭,听到是何哥的电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对着何哥说道:怎麽放个假也不安生?! 何哥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歉意,随後快步走到小卖部去接电话。 没一会儿,何哥就回来了,一屁股坐下,便猛地加快了往嘴里扒饭的速度,一边吃一边瓮声瓮气地说道:子清,我得去下个乡。 这个时候下乡?!大姐瞪大了眼睛,看着何哥,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又出什麽事情了?! 何哥一边往嘴里塞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道:也没什麽大事,就是河里淹死了一个人,我们要到现场去看看。 淹死个人?!河里淹死个人要你们刑大出面干什麽?!大姐沉着脸,又往宝宝嘴里喂了一口饭,有些生气地说道:这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说带着孩子出去走走呢,又泡汤了。 河里淹死了个人?!我却是听得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好奇,追问道:哥,哪里淹死人了啊?! 南游乡。何哥使劲咽了一口饭,接着说道:说是南游乡林家村一个人在河里淹死了,林家村的人怀疑是被人杀死的,报了警。 南游乡林家村?!我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了一句,刹那间,我的心猛地一紧,吃惊地望向何哥,心中暗自思忖:林家村林家村,不会就是曲小姐6号河段挨着的那个林家吧?! 何哥奇怪地抬眼看了看我,问道:肆儿,怎麽了?!你知道那个林家村吗?! “呃?!”我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没什麽没什麽。 我埋下头继续吃着饭,可心里却越想越觉得别扭:林家村的人在河里淹死了,还怀疑是被人杀死的?!怎麽感觉这事和曲小姐的6号河段有关系呢?!不会真的是指的那个林家吧?! 南游乡的林家村啊,每年都要闹几回事。何哥边吃饭边说道:不是跟邻村的争地干仗,就是酒喝多了跟人打架,政府的大门都堵了好几回了。 这次说是把南游派出所的人给围在现场了,非要说淹死在河里的人是被人谋杀的。钱局让我跟着去看下情况。 钱进?!我愣了一下,连忙问道:钱局也要去吗?! “嗯。”何哥点了点头,把吃得乾乾净净的碗往桌上一放,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对着大姐说道:子清,那我先走了。 大姐白了他一眼,嘴里还是嘱咐道:注意点安全。 “噢。”何哥应了一声,说道:放心吧。爸妈,那我先走一下。 哥——!何哥刚起身要走,我一下叫住了他。 干什麽?!何哥一脸茫然地回头看着我,说道:你别想跟着去啊,这车也坐不下。 “呃——”。我迟疑地看了巧儿一眼,然後说道:不是,哥,麻烦你跟钱局说一下,曲小姐承包的采沙河段好像就在那附近。 曲小姐?!采沙河段?!何哥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曲小姐是谁。 当老爸听到“曲小姐”三个字,也愣住了,他狐疑地看着我,疑惑地问道:那个女人在l县?! “嗯。”我不得已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端着饭碗丶脸色微微发白的巧儿,说道:今天在道一宫我和巧儿还碰到了她。 她没有把你怎麽样吧?!老爸顿时紧张起来,双眼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什麽女人?!看到老爸紧张的样子,老妈一脸疑惑地看着老爸,问道:你们这麽紧张干什麽?! 反正不是什麽好人。老爸皱着眉头说道。 她——。老妈还想张嘴问什麽,老爸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问那麽多干什麽?!跟你又没有关系。 志国。老爸扭头对着何哥说道:你记住,肆儿说的这个曲小姐,你如果见到了,一定要提防着点! 何哥古怪地看了我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何哥走後,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彷佛空气都凝固了。 巧儿自从听到我提起曲小姐后,就一直低着头,脸色苍白如纸,默默地吃着饭,一声不吭。 老妈和大姐倒是没有注意到巧儿的神情,只是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地望向紧皱眉头丶一言不发的老爸,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孙正平虽然同样好奇地瞅着我们,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胃口,吃饭的声音比任何人都大。 我对南游乡林家村淹死人的事情格外关注,可是一直等到上晚自习前,何哥都没有回来,更没有听到其他的消息。 我只好背着书包先去了学校。 东子来得稍微晚了一点,进教室后,他奇怪地看了我两眼,然後就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太爱说话。 我满心疑惑,可也没有主动去问他。 一直等到下了晚自习,我心里惦记着林家村淹死人的事情,准备回家看看有没有消息的时候,东子突然一把拉住我。 他神色有些古怪地左右望了望,见没人注意到我们,这才悄声问道:肆儿,还记不记得头次做法事的那个道士?! 头次做法的那个道士?!老道?!我懵懵地点了点头,说道:他不是说过吗,他叫道隐道人。 “咳。”东子清了清嗓子,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压低声音说道:知不知道,这河里又出金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283 章 宁叔叔没有骗我们 “咳。”东子的神色有些古怪,他清了清嗓子,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知不知道,这河里又出金了。 河里又出金了?!这麽快的吗?!我的心里一惊,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脑海里首先想到的就是宁文富,心中暗道:刚才听东子提起老道,现在又说出金了,难道是宁文富通过老道找到了“金窝子”?! 於是,我吃惊地问道:宁叔叔那里吗?! 东子古怪的摇了摇头,说道: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听到东子似是而非的话,我感到十分奇怪,好奇地问道:东子,你说的是什麽意思,我怎麽听不懂啊?! 东子的神情变得更加奇怪了,他双眼紧紧地盯着我,嘴里缓缓地说道:是张先云的沙场出金了。 张先云的沙场?!这家伙果然也是冲着沙里的金子去的!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关於金子的消息?!我的眉头一皱,又想起东子刚才的话,继续追问道:那你刚才说的“是,也不是”又是什麽意思?! 东子咬了咬嘴唇,似乎认真地想了一下,这才轻声说道:其实,张先云的那一段本该是我们的。 什麽?!本该是我们的?!我听得一懵,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东子说的是什麽意思。 呵呵。东子苦笑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悔意,接着说道:因为我们没有答应宁叔叔,所以宁叔叔才找到了张先云。 啊?!宁文富找的张先云?!我吃惊地问道:你的意思是,5号河段其实是宁叔叔的?! “嗯——。”东子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我靠!原来5号河段是宁文富的,怪不得他们看起来那麽熟络!我瞪大了眼睛,错愕地盯着东子,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想着:那天晚上把我弄到张先云那里看法事,只怕也是宁文富的主意吧?!不过,河里出金这麽大的事情,无论是谁不该都是要藏着掖着吗?!宁文富绝对不可能到处炫耀说找到金子了,东子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咳——。”东子看到我的眼神似乎感觉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其实,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今天才知道的?!我狐疑地看着东子,没有说话。 “唉——”,东子叹了一口气,说道:今天要不是小亮,我也是什麽都不知道。 小亮?!我好奇地问道:小亮怎麽了?! 东子说道:小亮今天去找宁叔叔,结果张先云忽然兴冲冲地跑过来了,人看起来十分兴奋。宁叔叔见状,就让小亮出去帮他买烟。小亮当时看到张先云找他,就觉得有些好奇,於是没有走远,躲在门口偷听了一会儿。结果听到张先云说,按照宁叔叔的安排,他又找到了那个道士,让他施法寻找“金坑”。 “金坑”?!说的是“金窝子”吗?!我听得很是好奇,既然东子说张先云的河段里出金了,莫非老道真的找到“金窝子”了?! 我没有打断东子,只是认真地听着他说话。 东子继续说道:小亮说,张先云说那个道士说什麽“夺天地造化者,必承三灾九劫”,所以,他虽然能够精准地找到“金坑”,但是他不能这麽做,不然的话将会承受“地师取金,鳏寡孤独”的天道诅咒!但是如果张先云舍得以“金坑”内半数金沙铸三清金身,或奉十万香火钱抵作“借运符”,他愿意舍身一试。 半数金沙?!十万香火钱?!这老道的胃口还真的不小啊!我忽然感觉自己手上的肌肉有些抽搐,不由使劲扯了扯手指头,跟着好奇地问道:张先云答应了?! 东子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张先云不敢表态,不然,我也不会知道宁叔叔才是张先云背後真正的老板。张先云要那个道士证明一下,他是不是有这个真本事。但是那个道士开价两千块,才肯一试。 张先云同意了,但是张先云说他虽然要价很高,但是真的很有本事,施法后,只是给他划了一个圈,他当即就从那个位置挖出来了两个“金疙瘩”。 两个“金疙瘩”?!我听得一愣,不由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出声问道:你说他挖了多少“金疙瘩”出来?! 不会这麽凑巧吧?!我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老道那天晚上找我买金疙瘩时的模样,他想尽办法,最後用“鲁班藏身符”跟我从清隐道人手里换走了两颗小金疙瘩。这家伙不会把从清隐道人那里换走的两个金疙瘩,拿去骗张先云了吧?! 两个啊。东子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说道:小亮说他听到的就是挖了两个出来,怎麽了?! “呃——”。我心里有些惴惴,也不敢多说什麽,毕竟,老道从清隐道人那里拿走的那两个小金疙瘩,实际上还是东子从“水鬼荡”里捞起来的。 我连忙说道:没什麽,没什麽,我只是有些好奇。 然後呢?!我又继续问道。 东子狐疑地看了我两眼,继续说道:小亮说,他们後面说话的声音就有些听不清楚了。他不敢听得太久,听到这里就赶紧跑了。 我疑惑地问道:那你今天晚上跟我说这个是为了什麽?! 肆儿。东子看起来十分纠结,他双眉紧蹙,犹犹豫豫地对着我说道:你说,我们要是把那个道士给请过来——。 干什麽?!我吃惊地问道:你把他请过来干什麽?! 东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迟疑了片刻,试着说道:我想,如果他真的有这麽厉害,我们给他十万块,让他帮我们在河里找到一个“金坑”,我们偷偷的——。 不行!东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给打断了。我十分坚决地说道:那个家伙就是一个骗子,你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 骗子?!东子一下呆住了,怔怔地看着我不再说话。 相信我,他真的是一个骗子。我继续说道:他如果真的能找到“金窝子”,怎麽可能会告诉别人?!自己偷偷挖不好吗?! 东子静静地看了我片刻,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意味,说道:你这段时间没有去城南看看,现在那边可是热闹的很,尤其是被拆迁的那一片,立了很大的一块牌子,整个城南商业新区的效果图都贴出来了。那里除了商场商铺,还有八栋商品住宅楼,预计12月就要正式动工了。 啊?!城南商业新区?!我懵懵地听完东子的话,没有回过神来,嘴里不由问道:什麽意思?! 东子忽然笑了一下,对着我说道:宁叔叔没有骗我们。 第 1284 章 眼神里满是落魄 东子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宁文富没有骗我们?!这跟宁文富骗不骗我们有什麽关系?! 还没等我理解过来他话的意思,他转身就走了,只给我留下了一个落寞的背影。我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满心无奈,叹了口气,抬脚朝家里走去。 何哥回来得很晚,我们都已经洗漱完了,才听到他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饭厅传来他跟老爸说话的声音,我的心里一紧,对南游乡林家村发生的事情有些好奇,赶紧从屋里跑了出去。 哥,我上前便急切地问何哥道:南游是什麽情况啊?! 何哥古怪地看了看我,开口说道:你让我带的话,我已经跟钱局说了,我们也到那个沙场去看了,没有见到你说的那个曲小姐。那个淹死的人身上没有其他伤,符合溺水的特徵。但是,这个家伙是林家安排监视那些采沙家伙动静的眼线。 眼线?!这事曲小姐绝对脱不了干系。我微微皱眉,听着何哥继续说道:林家村的人原本想敲诈一下那些承包河沙的人,没想到踢铁板上了,吃了几次亏。 这次这个家伙被淹死了,他们直接怀疑是沙场的人乾的,但是他们又不敢直接招惹他们,於是就报警想让公安出面。尽管他们之间有冲突,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那些人乾的。 不过——。何哥迟疑了一下,扭头看了老爸一眼,说道:钱局倒是说,十有八九是那帮家伙乾的。 老爸的眉头一皱,目光深邃地看着我,没有说话,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些许担忧。 我们也到那个沙场去查看过了。何哥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神色凝重地说道:他们已经用木栅栏把几个通向河道的路口给封了,还圈了很大一块地盘,说是计划修房子,虽然暂时看不出来他们想干什麽,但给我的感觉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怎麽说呢?!何哥歪了歪头,说道:看着很不舒服。 杜海天在不在那?!我心里惦记着这个至关重要的家伙,赶忙出声问道。 何哥摇了摇头,语气带着遗憾说道:过去的时候,钱局特意让我们留意下这个人,但是我们把沙场那附近转了个遍,都没有发现这个人。 没发现?!我心里有些不安,怔怔地想道:曲小姐也没回去,难道这家伙又躲起来了?! 这天过後,东子的心事更重了,跟我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每天似乎都是忙碌的,放了学,直接就走,脚步匆匆,就连王晓红都避着。 王晓红好几次追他都没有追上,甚至还专门问过我,他究竟去了哪里。可是连你都不知道的话,我又怎麽会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看着东子日渐疏离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似乎我们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自从几个河段开始采沙以来,l县县城的氛围变得怪异了起来,走在街头,除了单位上班的人,学校上学的人,似乎游手好闲的人少了许多。街道上少了往日的嘈杂,多了几分寂静。 眨眼之间一个月就过去,时间很快来到了十二月。 这段时间完全没有人找过我,无论是赖樱花,还是武志成,似乎所有的人都古怪地消失了,一时间让我还有些无法适应。无所事事的我,只好把精力放在了练习“枣影藏锋”上。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没有了那些复杂的人和事的纠缠,生活好像突然变得空荡荡的,让人心里有些发慌,内心深处反而隐隐地盼望着发生些什麽。 要说没发生什麽,这中间还是发生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国防xxx工程二期的总指挥长左耀宗找到了我家。但是当时我并不在家,等我回到家的时候,老爸已经喝得不省人事,瘫睡在床上,满脸通红,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酒。 我也没能亲眼见到左耀宗丶只是看到老妈在一旁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残局,嘴里一边抱怨着:喝喝喝,就知道喝,都吐了三次了,还要跟人家喝,也不看看自己什麽酒量。 不过老妈说,左耀宗已经跟老爸约好了,让老爸抽个时间,带着我们一家人,到他的指挥部去玩上几天。 12月22日,冬至,“元始天尊圣诞”,道一宫举办法会。 我依稀记得“游医”周游说过,从这一天开始,他就要亲自为长乐道人“重塑金身”了。但是,没有人给我带什麽消息,让我参加之类的,包括巧儿,也没有接到相关的信息。 这一天,老妈和二姨一起带着供品和香火去了一趟道一宫,一是打算感谢“游医”周游为二姨制作的药,二是供奉些香火给道一宫,为家人祈福。 但是据老妈回来讲,正殿根本进不去,她们也没能见到“游医”周游,就连无念道人也没有看到。 我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诡异,似乎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1991年1月1日,元旦,这一天,终於迎来了新年第一个找我的人——赖樱花。 赖姐!当一眼看到出现在小卖部大门口的赖樱花时,我十分高兴,连忙迎了上去。 肆瞳。赖樱花朝着我笑了笑,但是我感觉她的情绪不是很高,笑得有些勉强。 赖姐,怎麽了?!我好奇地问道:河沙的事情怎麽样了?! “唉——”。赖樱花叹了一口气,眼神古怪地看着我,说道:我在你给我指的那个地方挖了几个月了,挖了两三米深,沙都挖了几百方了,可是连金子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呃——?!”我愣了一下,心里想着:我又不是算命的,你让我随便指个地方,我就指个地方了,我怎麽能保证那下面会有金子?! “呵呵”。赖樱花看到我的表情,连忙又笑了笑,说道:没事的,也才挖了不到五十米,3.4公里长,要挖完还早着呢。 谭老幺呢?!我好奇地问道:还是没有动静吗?! 赖樱花摇了摇头,说道:我真的没有搞懂,他到底想干什麽?!现在7个河段就我们没有什麽动作了。 是啊,我皱着眉头想着:这谭老幺到底是什麽打算,两个多月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我们正说着话,忽然,一阵轻微的拖沓脚步声从身後传来,紧接着,一个带着几分怯懦与期盼的声音在我们耳边响起:好心人,行行好,给点钱吧。 一扭头,只见一个穿得破破烂烂丶瘦骨嶙峋的男性乞丐站在我们的面前,朝我伸着一只黑黢黢的手,眼神里满是落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85 章 你怎麽变成了这个样子 好心人,行行好,给点钱吧。一个带着几分怯懦与期盼的声音在我们耳边突兀地响了起来,打断了我们的交谈。 我和赖樱花同时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得破破烂烂丶瘦骨嶙峋的男性乞丐站在我们面前。 他的身子佝偻着,身上的衣服更是破旧得难以形容,须须缕缕,油亮发光,还散发着一股异味。长长的头发乱蓬蓬的,其间还夹杂着草屑与灰尘。脸上污垢不堪,根本看不出来原来的皮肤是什麽颜色。 他的一双瘦骨嶙峋的大手,黑黢黢的,像是在煤堆里滚过一般,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此时正颤颤巍巍地举在我的面前,摊开着。 彷佛是被现实的生活给压垮了,他除了一双眼睛还有一些神采外,整个人显得十分萎靡。 要饭的?!我顿时愣了一下,我忽然发觉,我已经很久没有在l县县城看到过乞丐的影子了,乍一看到眼前冒出来一个要饭的,还有点不太适应。 一时间,我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双黑黢黢的手,居然忘记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做点什麽。 我来吧——。赖樱花见状,眼神里满是怜悯,她连忙打开随身的小挎包,动作迅速地从里面拿出来两张一块钱的钞票,轻轻递到了那个乞丐的手上,嘴里轻声说道:喏——,给你,拿去买点吃的吧——。 谢谢,谢谢!那个乞丐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乾涩的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双手合十握着钱,一边对着赖樱花鞠着躬道着谢,嘴里一边说道:神仙会保佑您,好人一生平安顺遂。 神仙保佑?!好像我过去见到过的乞讨人员也好,平常的百姓相互间祝福也好,很少有这麽说话的,我不由抬眼望向了眼前的这个乞丐。 呃——,我是在哪儿见过他吗?!当我的双眼再次看向他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异样感。这种感觉十分熟悉,就好像在心底有什麽东西被悄然触动,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有过什麽样的交集。我仔细打量着他,试图从那张满是污垢的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记忆在脑海里疯狂地翻涌着,我好像抓住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没抓住。 我曾经见过的n城金乞会的人?!c城金乞会的人?!好像都跟眼前这个乞丐的模样没有太多的重叠。我使劲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种奇怪的感觉给抛出脑海。 哦,差点忘了,他在讨钱。当看到他向赖樱花鞠躬道谢的时候,我才猛然间想起了什麽,连忙慌乱地把手伸进自己的衣兜摸索着,也想从身上掏点钱拿给他。 我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兜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正准备拿出来,那个乞丐手里握着钱,转身又朝我鞠了一躬。当他再次抬头看向我的时候,我猛然间愣住了,放在兜里的手一时间忘记了拿出来。 因为我终於发现,眼前的这个乞丐长得有点像一个人! 毛红军!他长得有点像毛红军。可是毛红军怎麽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不但变成了一个穿着破烂的乞丐,而且完全瘦到了皮包骨,瘦得感觉一阵风就能吹倒,哪里有一丝过去魁梧雄壮的影子?! 不可能,不可能是毛红军!那一瞬间,我脑海中浮现出毛红军的样子,与眼前这个落魄乞丐的形象不断地对比着,心中震撼不已,不停地安慰着自己:毛红军应该还在c城清剿“天道会”呢,这顶多就是一个长得有那麽一丝相像的乞丐而已。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就在我还在愣在原地发呆的时候,那个乞丐声音沙哑地又对着我说道:愿仙人护佑您,身体康健,福泽延绵。 随後,他并没有像其他乞讨的人那样,一脸期待地等着我把兜里的钱掏出来递给他,而是直接拿着赖樱花给他的两块钱,畏畏缩缩地後退了两步,而後转身就朝着小东街外缓缓走去。 嗯?!赖樱花看到他如此的举动似乎也是愣了一下,好奇地盯着他的背影,一直目送他走到了小东街的巷口。 当离开巷口的时候,那个乞丐再次回过头来,远远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意味深长,彷佛藏着千言万语,却又欲言又止。 就是这最後的一眼,让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不对!“仙人”——!他刚才在对我说的是“仙人”——!我猛然间想起了什麽,心中顿时大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脑门,双脚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疾步追了上去。 肆瞳,肆瞳。赖樱花在身後急切的喊道:你干什麽去呀?!你等等我。 “仙人”,这个乞丐为什麽对赖樱花说的吉利话是“神仙”,对我说的话却是“仙人”?!毛红军曾经问过钱进,信不信鬼神,他说他是信的,因为他小时候见过真正的“仙人”!跟那个光头老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仙人”!他难道真的是毛红军吗?!毛红军怎麽会变成了这个样子?!此刻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心思完全放在了那个疑似毛红军的乞丐身上,心里焦急无比,只想赶快追上他,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这个时候,我哪里还顾得上赖樱花,快速追了过去。 等我追出巷口,一眼便瞥见那个乞丐在前方不远处一闪身,动作敏捷地钻进了一条幽深的小巷子。我不假思索,脚步匆匆追了上去,很快就把身後的赖樱花给甩掉了。 跟在他屁股後面连追了几条巷子,终於,在一条狭窄无人的巷子里,我追上了那个乞丐。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墙壁上爬满了斑驳的青苔。此时,那个乞丐正靠在巷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 他的双眼直直望着我的方向,眼神里似乎透着一丝欢喜。 我双手撑着膝盖,同样喘着气,望着倚在巷壁上的乞丐,喉咙有些乾涩发紧,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满含期待地轻声喊道:毛,毛哥——?!。 “哈哈哈——”,那个乞丐直起身来望着我,终於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欣慰。 毛哥——!真的是你——!我欣喜若狂,猛地冲上前去,一把紧紧地抱住了他,根本舍不得松开,声音哽咽地问道:你怎麽变成了这个样子?!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286 章 天大的喜事 哎哟,哎呦,你轻点轻点。毛红军嘴里轻声地吆喝道:我现在这身体可经不起你这麽折腾。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沙哑,但还是带着那熟悉的爽朗。 我眼眶里含着眼泪,松开双手,心疼地看着毛红军,心中一阵刺痛,赶紧问道:毛哥,发生什麽事情了?!你怎麽弄成了这个样子了?! 毛红军伸出乾巴巴的手,一边揉捏着被我抱过的地方,一边朝着巷口瞥了一眼,这才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说道:你以为变成这个样子容易吗?!我可是花了两个月时间,才变成了这个样子!怎麽样?!如果不是我提示你,你绝对一眼认不出我来吧?!我估计老钱见了我也够呛! 呵呵呵,如果连你们都认不出来,我就放心了!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彷佛在炫耀自己的杰作。 什麽?!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愕地望着他问道:你是故意弄成这个样子的?! 毛红军一脸的不在乎,大咧咧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说道:这算得了什麽?! 为什麽啊?!我一脸疑惑地问道:为什麽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毛红军正了正脸色,眼神坚定,平静地看着我,回答道: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我还是不太能理解,很难以想象,两个月内要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得经历多少非人的痛苦折磨?! 呼——。毛红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说道:我今天过来主要想来看看你,我是带着任务来的,不能在这儿待得太久,你知道就行了。 下次如果见到我还是这个模样,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在什麽情况下,都不要主动跟我打招呼,就当不认识就行。 带着任务来的?!我的心里一惊,顿时想起了杜海天的“天道会”,我紧张地看着他,连忙急声问道:杜海天,你是为了抓杜海天来的吗?! 毛红军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杜海天前段时间就躲在曲小姐在南游乡的那个沙场里。我连忙说道:要抓他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直接抓了就行了啊,干嘛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我知道。毛红军神色平静地看着我说道:老钱已经把你告诉他的消息转告给我了,所以我才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做准备,终於把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知道?!我懵懵地看着完全没了个人样的毛红军,心里想着:难道省厅清剿“天道会”出了什麽问题吗?! “唉——”。毛红军看见我满脸疑惑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为了能抓住杜海天,我们做了很多准备,也收集了很多证据。刚开始动手的时候也很顺利,很快就把c城“天道会”的十几处堂口连根给拔掉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遗憾,继续说道:但是杜海天十分狡猾,他不但迅速转移走了一部分势力,而且每当关键的时候,总是会有人出来替他顶包,导致我们在最後时刻功亏一篑。 毛红军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那你打扮成这个样子又是为了什麽?!我皱着眉头问道。 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杜海天犯罪最直接的实证。毛红军皱着眉头继续说道:我这次来,就是想抓住他的辫子。老钱已经悄悄调查过了,曲小姐的那个沙场很有可能在偷偷采金。 偷偷采金?!原来钱进也已经在怀疑采沙的事情了!我惊讶地盯着毛红军没有插话,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这个女人做事很谨慎,就连一个下河采沙的劳工也不在本地请。毛红军继续说道:最近,杜海天从外地拉了很多劳工过来,全部都送了进去。从穿着上判断,大多数很有可能是无家可归的人员。 无家可归的人员?!我听得一愣,一边上下狐疑地打量着毛红军的装扮,心里一边想着:这城里的乞丐最近也都看不着了,会不会也是被谁给弄到了沙场里?! 我们怀疑他们在非法用黑工采沙淘金。毛红军丝毫没有在意我的目光,继续说道:所以,我打算混进去,看能不能拿到什麽确凿的证据。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对他们一网打尽! 曲小姐用黑工采沙淘金?!你还想要混进曲小姐的沙场?!我吓了一跳,心里隐隐有些担忧,曲小姐用没用黑工我不清楚,可曲小姐是个什麽样的人,我却是一清二楚的。 不行!毛哥,你不能去!我连忙阻止道:太危险了!那个曲小姐杀人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一旦让她发现了,那还得了?! 呵呵呵。毛红军笑着说道:兄弟,这是我的工作。 更何况。毛红军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一些,继续说道:我还没给程刚报仇呢!他不能就这麽白白牺牲了。 为程刚报仇?!我的身子顿时一僵,再次想起了在省人民医院病房里被“天道会”的杀手割断喉咙的程刚,心里忽然一酸,当即沉默了下来。 巷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我和毛红军都低着头,脑子里闪现着之前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空气有些清冷,一股寒风吹过,带着几片枯黄的树叶从巷口飘了进来,打着旋儿,落在我们脚边,让我们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兄弟。毛红军忽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嘶哑地说道:我得走了,别跟着我,等我忙完了这件事,再来找你。 说完话,也没等我作出回答,直接坚定地转身离开了。 我默默地盯着他枯瘦且蹒跚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中五味杂陈,许久不曾动弹。 毛红军要去曲小姐的沙场卧底,如果坐实了曲小姐偷偷采沙淘金,只怕省厅就会出手。到时候,不止是曲小姐的沙场,恐怕所有的沙场都会跟着被查处。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忽然间发觉其实赖樱花没能从沙里面挖出金子来,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等我返回家里的时候,赖樱花已经离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回到了7号河段。 吃完午饭,屁股还没有坐热,小卖部的公用电话就响了。 大姐接起电话就喊了起来:肆儿,电话! 我连忙起身,走向电话,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知道又会是谁打来的。 喂——。刚接起电话,就听到话筒对面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笑声:呵呵呵,“财神爷”,好久不见了啊,最近可好啊?! 武志成?!他怎麽打电话过来了?!我心里有些吃惊,不由出声问道:武师兄,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吗?! 呵呵呵。武志成呵呵笑道:喜事啊,天大的喜事! 第 1287 章 这算不算的上天大的喜事 呵呵呵,喜事啊,天大的喜事!话筒对面传来了武志成熟悉的笑声,听起来他的心情很好。 天大的喜事?!有什麽喜事,会让他这麽高兴?!我心里微微有些吃惊,好奇地问道:武师兄,有什麽喜事啊?! “呵呵呵。”武志成在电话那一头,笑声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说道:你赶快抽时间到我茶庄来一趟吧,有些事情电话里说着不方便,这麽大的喜事还是当面说的好啊。 呵呵呵,“财神爷”,我等你哦——!话音一落,也不等我回应,武志成便把电话挂断了。 呃——,什麽喜事还要当面再说?!到底去不去?!我攥着电话,愣了一会儿神,心里暗暗思忖道:武志成这家伙,他的话向来只能信一半。天大的喜事?!说不定又挖了个坑,等着我跳呢。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有好长时间没去城南了,应该去瞅瞅王思远的腿到底恢复得怎麽样了,顺便到武志成那儿看看,到底有什麽不得了的喜事。 我跟老爸老妈请假,说想去看看王思远。最近l县县城风平浪静,没什麽事情找上我,也让他们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也就没多啰嗦,只是叮嘱我早点回来。 一路上,时不时看到满载河沙的卡车和拖拉机,朝着城南开去,迎面而来的空车,似乎又朝着沙场而去,车轮滚滚,扬起漫天烟尘。 路面上到处都是洒落的沙石,一脚踩下去,清晰地感觉到鞋底与沙石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道路似乎因为车辆的反覆碾压,多处已经凹陷变形。每当有车驶过,就像刮起一阵小型沙尘暴,尘土遮天蔽日,前方的道路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路旁的树木,原本翠绿的叶片被厚厚的尘土层层包裹,毫无生机地耷拉着脑袋。 车辆发动机的轰鸣与喇叭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道路两旁的行人被这噪音与沙尘折磨得苦不堪言,纷纷捂住口鼻,脚步匆匆,只想快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我也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还没踏&#x38c9;城南的地界,远处一块巨型展示牌便牢牢地吸引了我的目光。那是一幅色彩斑斓的画作,画里,一栋栋崭新的高楼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房子周围,是绿意盎然的花园和整洁的街道。花园里,五颜六色的花朵争奇斗艳。街道上,挂着各种招牌的商铺林立,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巨型展示牌背後,便是正热火朝天建设中的城南商业新区了。 一,二,——。我停下脚步,眯着眼仔细数了数,上面确实画着八栋高楼。 八栋就八栋吧,也不知道东子生个什麽气?!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扭头朝着城南西街走去。 城南西街依旧热闹非凡,似乎丝毫没受到城南商业新区建设的影响,只是街道上的尘土比往常厚了许多。 来到录像厅,我先跑到了王思远的宿舍,可是屋里空荡荡的,王思远不见踪影,小虎也不在游戏厅里。 直到见了花生,我才知道,王思远已经能下地了,现在藉助双拐能慢慢挪动着。既然他们不在,估计是小虎陪着去哪儿溜达了。 东子丶王晓红和小亮都不在,我只好朝着“志成茶庄”走去。 刚走到茶庄门前,茶庄的一个夥计眼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道:客人请随我来,老板正在里屋等候。 我还没有去过“志成茶庄”的里屋,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个什麽样子,於是跟在夥计後面朝後走去。 夥计带着我来到一间房门紧闭的屋子前,身子一躬,毕恭毕敬地喊道:老板,“财神爷”来了! 冬日的午後,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小天井里。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可奇怪的是,武志成的这间屋子,不仅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还隐隐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煤烟味,呛得我忍不住皱起眉头,伸手摸了摸鼻子,心里暗自揣测道:这是哪儿在烧煤呢?!这几天的温度,还犯不着烤煤火吧?! “唔——”,武志成的应答声从屋里传了出来,紧接着,屋内又传出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正手忙脚乱地在收拾东西。 那个夥计见状,连忙转身对我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片刻过後,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道缝,武志成那大大的脑袋从门缝里挤了出来。他的脸色红红的,满脑门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正顺着脸颊直往下淌,热情地朝我招呼道:“财神爷”!。 “呃?!”看到他的样子,我顿时一愣,还没等我开口,只见他眼睛滴溜溜一转,迅速扫了眼四周,确认我身後没人後,猛地将房门拉开一条宽缝,脑袋对着我一晃,用力朝我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急切地招呼道:快,快进来!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麽鬼,怎麽神神秘秘的?!我满心狐疑,侧着身子刚要从门缝里挤进去,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伴随着浓重的焦煤味道。 “咳咳咳。”我脚步不由一停,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伸手使劲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这才皱着眉头进了屋。 走进屋内,我才发现,屋里只有武志成一个人。而且他竟然光着膀子,身上仅穿着一件厚厚的帆布围裙,光溜溜的脊背上布满了汗渍,汗水顺着脊梁沟蜿蜒而下。 屋内的温度很高,让人好像置身於一座熊熊燃烧的熔炉之中,出气都有些憋闷。 屋内的光线也比较昏暗,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有一盏大概四十瓦的灯泡,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在这热气腾腾的屋子里,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屋子的一个角落里,搭着一个简易的炉灶,墙角堆着小山似的煤块和劈好的柴火。炉子好像是用腌菜缸改造的,缸口倒扣着半截铁皮烟囱,铁丝捆着一台用电风扇马达改装的鼓风机,正“呜呜”地疯狂转动,朝着炉膛里拚命地鼓着风。 此刻,炉膛里塞满了焦炭,蓝汪汪的火苗顺着缸壁的裂纹,像一条条灵动的小蛇游走,将吊在顶部的坩埚烧得通红。 坩埚里,一团烧化了的金属液体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我大吃一惊,眼睛瞪得滚圆,愕然地望着武志成,脱口问道:武师兄,你在干什麽?! “呵呵呵。”武志成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说道: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麽?!我一脸茫然,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炉膛,满心疑惑。 武志成笑着伸手搓捏了一下下巴上的胡须,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正在试着给咱们的金子提提纯呢! 给金子提纯?!我的心猛地“咚咚”狂跳了两下,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紧紧盯着武志成,惊声问道:你那里出金了?! 早就出金了!武志成一脸得意,说着话,他转身走到墙边一处类似工作台的案板前,弯腰从下面掏出一个小绒布口袋,扭头冲我说道:“财神爷”,过来吧,看看我们这几个月的收获如何!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解着小绒布口袋上绑着的疙瘩,动作麻利地把口袋给打开了。 金子?!那里面装的是从河里淘出来的金子吗?!我脚步有些迟疑地走上前去,探头朝着绒布口袋里一瞧。 我靠——!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彷佛是想要挣脱身体的束缚一般,一阵狂跳,跳得让我耳心发麻,脑子发懵。 金沙!这是真正的金沙!就像淡黄色的金属沙子一样的金沙,装了大概小半口袋! “呵呵呵。”武志成伸手抓了一把金沙,轻轻一搓,金沙顺着他的指缝,像流沙一样簌簌簌地洒落回了布袋里。 他笑着说道:怎麽样?!“财神爷”,我没有骗您吧?!这算不算的上天大的喜事?!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288 章 闪烁着奇异而迷人的光泽 看到绒布口袋里闪烁着异样光彩的金沙,我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在案板前,喉咙像被什麽东西给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个月,呵呵!武志成拍了拍手,把手上沾着的金沙拍进口袋里,眯着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我说道:您说这要是搞上三年,我们能淘多少金子出来?! “咳”,我终於回过神来,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扭头看向他,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有多少?! 这口袋里是四斤多。武志成缓缓回答道:那火上的坩埚里还有,加起来大概五斤左右吧。 五斤!这麽多?!我再次吃了一惊,猛地扭头望向架在那冒着蓝火的炉膛上的坩埚,掰着指头在心里默默估算着:他两个月就从河沙里采了五斤多金子出来,按照市价打个八折,至少也是十五六万啊——! 多什麽多?!武志成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据我所知,现在7个河段至少有5个河段已经出金了。 什麽?!至少有5个河段出金了?!我惊愕地望着武志成,震惊得合不拢嘴。除了7号河段,傅文静丶悲云和尚丶张先云,不,应该是宁文富,再加上他,都出金了! 不错。武志成神色平静,回答道:现在除了宁文富的1号河段在老老实实采沙,其他河段都动起来了。说不定,我们出的这点儿金,是所有河段里最少的。 唉——,你可不是最少的。我暗暗叹了一口气,有些羡慕地盯着口袋里的那些金沙,心里默默地想着:赖樱花可是忙活了两个多月,却一粒金沙也没有淘出来!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武志成说着说着,忽然眼神古怪地看向我,话锋一转,问道:“财神爷”,你去过7号河段了没有,那边现在是什麽情况啊?! 7号河段?!我的眉头一皱,老老实实回答道:都挖了几百方沙出来了,说是一粒金子也没见到。 多少?!才挖了几百方沙?!武志成似乎极为好奇,嘴里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都挖了八千多方沙了,才淘了这麽点出来。 八千多方沙?!我听得一呆,心里想着:两个月时间挖这麽多沙出来,那得要多少人力?!对了,他从哪儿来的劳工,不会跟曲小姐一样从外面找的黑工吧?! 想到这里,我狐疑地看向武志成。 “诶——?!”武志成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把脸凑到我跟前,压低声音说道:“财神爷”,我听说——,谭家梁和东城戚家的人闹翻了,他想退出,可是由於出价太高,戚家不答应,所以才一直迟迟没有安排人&#x38c9;场,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啊?! 什麽——?!谭老幺和戚家闹翻了?!我怎麽不知道?!我听得一愣,心里暗暗思忖:难不成今天赖樱花找我,就是要说这件事?!不过,之前谭老幺确实提过,如果不按他的方法来,他就退出,但戚有礼答应他了啊,又怎麽会闹翻的?! 不知道武志成忽然这麽问,葫芦里到底卖的什麽药?!我皱着眉头,满是好奇地问道:武师兄,你是听谁说的?! “呵呵呵。”武志成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望着我,直了直身子,又伸手摸向自己的胡须,说道:您就说有没有这回事吧?! 我不知道。我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我只知道之前谭老幺问东城戚家要五十万退出,但是戚家的家主没有答应。 哦——!原来是这样——。武志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正说着话,坩埚里传来一阵“咔咔”的声响,像是有什麽东西在炸裂,还伴随着一些烟气袅袅升腾起来,一股怪异刺鼻的味道钻进了鼻腔。 “喔唷——。”武志成脸色骤变,慌忙扔下我,快步走上前,眼睛紧紧盯着坩埚,嘴里紧张地说道:我们的金条就要来了! 炉膛里的火,将他的脸庞映照得红彤彤的,像熟透了的番茄。 “财神爷”,麻烦让让!只见他抄起一把火钳,小心翼翼地夹起坩埚,然後把里面透亮的液体缓缓倒入案板上一个长条形的模具之中。 熔化的金液像一条金色的小溪,慢慢填满了那个模具。他动作迅速,又连忙把坩埚里剩下的金液倒入了另外一个模具。 我一脸好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武志成前前後後地忙活着,心里暗自惊叹道:原来金条是这样做出来的。 等把坩埚里的金液全部倒进了模具里,武志成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坩埚,关掉了鼓风机,抬手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炉膛里的火瞬间暗了一下。 只可惜啊——!武志成盯着模具里慢慢失去透亮光泽的金液,忽然叹了口气,满脸遗憾地说道:一是这金沙的成色不太好,杂质偏多,需要再提炼一下。二是这采金的成本太高了,就目前来看,我们的利润还不足三成,尤其是掏出来的沙都堆成山了,现在还堆在岸上。 利润不足三成?!我怔怔地盯着正慢慢冷却成型的金条,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暗暗想道:老妈小卖部里卖一包香烟,才挣几分一毛钱,一个月也落不了几个。你这可是黄金,三成,两个月三成那也是好几万块钱了吧?!怪不得大家都跟疯了似的,争着抢着要承包河沙的采沙权。 “咳——”,看到我在怔怔发呆,武志成轻咳一声,用火钳夹着一个装着金液丶稍微冷却了一点的模具,缓缓放进案板旁边的一个大水桶里。“嘶啦——”一声,水桶里瞬间腾起一大团白色的雾气,像一朵盛开的蘑菇云,瞬间弥漫到了整个房间。 “咳咳”,我挥手扇着眼前的雾气,又咳嗽起来。 武志成偏着头躲着腾起的水汽,一边夹着模具,小心翼翼地反覆在水里浸润着,嘴里一边似是有意无意地说道:“财神爷”,如果能找到一个“金窝子”就好了,根本用不着这麽麻烦。 “金窝子?!”我愣了一下,同样偏着头,躲避着那蒸腾的白色水汽,目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想着:你今天找我过来,该不会是想我帮你找“金窝子”吧?!谁不想找“金窝子”?!但是我可没有那个本事。 诶?!老道!我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老道,於是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对着武志成说道:你如果想找“金窝子”,可以去找道隐道人啊,他可是帮过张先云的。不过,他的开价可不低,好像是半数金沙,或者十万块钱。 道隐道人?!切——!武志成听到老道的道名,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冷笑了一声,手里的动作不停,嘴里说道:那不过是个骗子,信他——?!还不如信您——! 我可不会找什麽“金窝子”。我对着武志成摆了摆手,狐疑地问道:武师兄,你今天找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河里出金了吧?! 不全是。武志成摇了摇头,回过头来看着我,脸上挂着一抹古怪的笑意,说道:“财神爷”,我不用您找“金窝子”,但是,我想请您出手帮一个忙。 “咣咣”,说着话,他用火钳把浸在水里的模具夹了出来,在案板上轻轻敲了敲,然後朝下一扣,“哐”的一声,一根两指宽的金条,就掉落在了桌子上,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着奇异而迷人的光泽。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289 章 我他妈这是疯了吧 哼——!不用我找“金窝子”,只是想请我出手帮一个忙?!我心里冷笑一声,暗自腹诽道:果不其然,武志成要见我,准没好事!也不知道这次又是什麽棘手的事情,需要我来帮忙擦屁股。 “咣咣”,正暗自思忖间,只见武志成用火钳稳稳地把浸在水里的模具夹了出来,在案板边缘轻轻敲了敲,动作利落地将模具朝下一扣,“哐”的一声闷响,一根两指宽的金条,直直地掉落在了桌子上。 刹那间,那微弱昏黄的灯光,像是被赋予了某种神奇魔力,所有光线似乎全部都汇聚在了这根金条之上,闪烁着奇异而迷人的光泽。那光芒就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一般,瞬间就吸住了我的目光。 尽管此前我已然见过比这根金条多得多的金子,可此刻,在这昏沉闷热的屋内,当这根闪烁着异彩的金条骤然出现在眼前时,我的心仍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像火苗般从心底“嗖”的一下蹿了起来,我的手像是不受大脑控制一般,缓缓抬了起来,指尖微微颤抖着,径直朝着那根金条伸去,彷佛只有触碰到它,才能证实眼前的一切并非虚幻。 小心点,烫手!武志成急切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骤然间打断了我沉浸在其中的思绪。 “呃——”。我如梦初醒,伸出去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咳!”我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看了武志成一眼,跟着把手收了回来,一时间,收回来的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合适。 可即便如此,我的目光依旧紧紧落在那根金条上,久久无法移开。 “呵呵呵”。带着一脸古怪笑容的武志成用火钳把金条翻了一个身,嘴里说道:这根金条大概有三百克,我这手艺不太好,纯度只能做成这个样了,九成是绝对有的,将就着用吧。 将就着用?!我听得一愣,好奇地抬眼看向他,问道:干什麽用?! “呵呵呵”。武志成又笑了起来,说道:自然是交给“财神爷”您——。 他慢悠悠地拖长了音调,一脸揶揄的表情看向了我。 交给我?!我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惊喜,心中暗道:他这就是要分红了吗?!三百克,这得值多少钱?!至少两万多吧?! 当敲门砖用啊——。武志成终於把话给说完了。 啊?!当敲门砖用?!我听完武志成的话,刚才心里升起的一丝喜悦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失落感。 “财神爷”,您先不要着急。武志成似乎看穿了我内心的想法,解释道:目前的采金成本比较高,还需要持续的投&#x38c9;,所以暂时还不能分红。至於说到“敲门砖”——,这就要辛苦辛苦“财神爷”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跌宕起伏的心情,出声问道:想要我做什麽?! 沙。武志成放下手里的火钳,平静地看着我说道:河里挖出来的那些沙。 沙?!我听得有些发懵,不由问道:那些沙怎麽了?! 武志成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他双眼死死地盯着我,嘴里缓缓说道:现在挖了八千多方沙堆在岸上,後期还会挖出来更多,这些沙如果不尽快地卖出去,只要雨季来了,河里涨上一次大水,那些沙就算白挖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依然没能搞懂武志成的用意,懵懵地问道:武师兄,你什麽意思?! “呵呵呵。”武志成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彷佛藏着数不清的弯弯绕绕,他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些,凑到我的面前,神神秘秘地看着我,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左指挥长已经到您家里去过了。 左耀宗!听到这个名字,我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心头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武志成打的是这个主意——想通过我,把河里的沙卖到国防xxx工程二期工程去! 可是——,我双眼怔怔地望着武志成,心念百转千回,默默地想道:可是这事行得通吗?!虽说左耀宗来过我家里,可那毕竟是老爸的关系。更何况,当初可是雷洪阳亲自去见的他,才把供沙的事情定下来。让我去跟左耀宗说,他能听吗?!这事儿,怎麽想都觉得悬——。 正满心纠结时,只见武志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根静静躺在桌上的金条,试了试温度,似乎觉得不烫手了,便直接拿了起来,一个转身塞到了我的手中。 他目光灼灼,紧紧盯着我,眼神里饱含深意,郑重其事地开口道:所以,这个——,就是“敲门砖”! “敲门砖”!金条一入手,触感十分奇妙,温温的,滑滑的,也沉甸甸的。我盯着手里的金条,心中五味杂陈,搞了半天,这根金条是用来给左耀宗送礼的。 送礼?!而且是根三百克的金条!我恐怕做不了这个。我苦笑了一下,把手里的金条递了回去,说道:武师兄,这个我恐怕做不到。 “诶——”。武志成的身子一歪,没有接我递过去的金条,而是斜睨着我,笑嘻嘻地说道:“财神爷”,您也太小瞧自己了。这样吧,这根金条您先拿着,只要河沙的事情办成,您送不送出去都没关系,就当是我们办事的费用。如果实在是办不成,您再还回来如何?! “呃——?!”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武志成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只要能把河沙顺利卖给国防xxx工程二期工程,这根金条送不送给左耀宗都无关紧要,言下之意,事成之後,这金条或许就归我了。 要不——,试试?!刹那间,我的心就像被小猫伸爪轻轻给挠了一下,酸痒难耐,那蠢蠢欲动的心思,如同春日破土的新芽,怎麽样也压制不住,疯长了起来。 我把牙一咬,狠声说道:那好吧,我试试,但我可不保证事情能成。 “呵呵呵”。武志成看着我眉开眼笑,说道:“财神爷”出马,哪有办不成的事?! 我伸手从案板上找了一张报纸,把金条包裹了起来,揣好了,然後问道:武师兄,还有什麽事情没有?!没有我就先走了。 呵呵呵。武志成笑道:没有了没有了,不过“财神爷”您一定要记住,这可是自家的生意,务必请多上点心! 我点了点头,扭头再次朝着案板上的绒布口袋和剩下的金条瞅了一眼,这才转身朝门口走去。 “财神爷”,您慢走!武志成把我送到了门口,就停了下来,说道:我这还要忙活忙活,就不送您了!您走好! 踏出武志成的房间,“嘎吱”一声,武志成就迅速把房门又关了起来。 从那闷热得如同蒸笼般的房间一出来,裹挟全身的热浪瞬间被抛在身後,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扑面而来,就像被人用一盆凉水,浇在了燥热的心田上。刚才因金条而兴奋得如同燃烧火焰般的劲头,也在这凉意的侵袭下,迅速减弱,脑子渐渐从发热发昏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我操!我他妈这是疯了吧?!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90 章 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 我猛地一拍脑门,满心懊悔,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子,心中暗暗想道:怎麽稀里糊涂就把这麽离谱的事情给答应了下来?!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几两重,我的脸再大,能大得过雷洪阳吗?!那可是国防工程,是凭我一个小孩子家就能轻易拿下来的吗?!还眼巴巴奢望着把金条留下来,真是白日做梦丶异想天开! “呵呵呵”,身後的房间里又传来了武志成的笑声,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耳光,滚烫滚烫的,心里那股子劲儿一下子就泄了,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驮着懊恼与沮丧,缓缓朝着茶庄外走去。 走出武志成的茶庄,我的情绪十分低落,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我没去只是垂头丧气丶漫无目的的顺着街道走着。 “突突突突”,身後忽然传来一阵拖拉机发动机的声响,我回头一看,一辆装满河沙的拖拉机,烟囱冒着呛人的黑烟,蹦蹦跳跳地开了过来。随着车身的颠簸,车斗里面的河沙簌簌簌地掉落着。司机师傅全然不顾,只是紧紧握着方向盘,一往无前地朝着城南商业新区的方向开去,给我留下一屁股的烟尘。 城南商业新区?!我怔怔地望着那一片被拆迁的地方,心里忽然萌生出一股去现场看看的冲动。 踏&#x38c9;城南商业新区的地盘,就看到施工工地四周都被高高的木质围挡给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只留下一处大门供车辆和人员进出。围挡上用白色的油漆刷着几幅大大的宣传标语,“安全生产丶文明施工”,“五讲四美三热爱”。 围栏很高,看不到工地内的情景。 我四处一看,希望找个地势稍微高点的地方,朝里看看。一扭头,却忽然瞧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正静静地站在工地外一个高高的泥堆上,朝着工地内张望着,透着几分专注与好奇。 我定睛一看,那个稍大点的人影,两条胳膊下还架着两根拐杖。 王思远?!小虎?!原来他们在这儿。我的心中顿时一喜。 远哥!小虎!我大声招呼着他们,双脚像是装了弹簧一般,连蹦带跳地朝着他们跑了过去。 听到我的喊叫声,王思远和小虎回过头来,好奇地看向了我。 肆哥。小虎高兴地喊道。 你怎麽过来了?!王思远好奇地看着我说道。 我过来看看你,结果说你们出去了。我气喘吁吁地爬上高高地泥堆,对着小虎点了点头,回答道:听说这里动工了,我就想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居然也在这儿。 远哥,你的腿怎麽样了?!我边说话边朝着王思远的腿望去。 骨头愈合的很好。王思远拄着双拐,笑着说道:下个地,上个厕所都没有问题了,就是不能走得太远。估计,再有两个月,这拐就可以扔了。 我发自内心高兴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 说着话,我抬眼朝着围挡内望去,只见地面上到处都是挖得深深浅浅的大坑,犹如一个个巨大的鸿沟。 此时,挖掘机正挥舞着钢铁巨臂,有力地挖掘着泥土,一斗斗的泥土被高高举起,然後倾倒在一旁的运输车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几部打桩机,巨大的桩锤有节奏地起落着,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们,挥动着手臂,大声呼喊着指令,在各个区域忙碌穿梭着。 你最近怎麽样?!王思远注视着工地上的动静,嘴里问道。 我心里苦笑了一下,回答道:还好吧。 正说着话,忽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拉满河沙的卡车缓缓朝着施工工地的大门开了过去。 “嘎吱——”,它开到工地大门口后,伴随着一阵刹车声响,缓缓停了下来。紧接着,副驾驶室的门“砰”地一下打开了,一个身形瘦弱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昂首挺胸,意气风发地朝着看守大门的人员跑了过去。 只见他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满脸笑意,脚步轻快地迎着守在大门前的人走去,恭敬地递烟点烟,然後在一个本子上签着什麽,跟着回头朝着驾驶室挥了挥手。 “轰——”,卡车轰鸣着,缓缓开动,拉着满车沙进入了工地。那个家伙则站在大门口,陪着门口的几个人一边抽着烟,一边谈笑风生,聊着天,看起来极为惬意。 张先云?!看着那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我不禁愣了一下,心里暗暗想着:看样子,他是来送沙的。好像自从承包了5号河段以後,这家伙的气色看着是越来越好,这个精神头和之前那个萎靡不振的样子完全是判若两人。不知道是不是跟河里出金了有关?! 呵呵。王思远似乎也看到了张先云,他虚着眼睛朝着大门的方向望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笑道:好久没有看到过这家伙了,这家伙居然额现红光,气色外发,难道是捡到宝了吗?! 捡到宝了?!我扭头看了王思远一眼,轻声说道:他还真的在河里捡到宝了。 王思远一愣,原本脸上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他先是瞥了我一眼,然後扭过头来对着小虎说道:小虎,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我自己回去就行。 是,师父。小虎对着我笑了一下,说道:肆哥,等下麻烦你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小虎走下泥堆,朝西街走去。 等小虎一离开,王思远好奇地看着我问道:你刚才说的是什麽意思?! 河里出金了。我望着他轻声说道:据说承包出去的7个河段有5个都出了金,其中包括张先云那一段。 “哦?!”王思远面色古怪地笑了笑,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张先云,说道:相有内外,道合阴阳。这家伙天庭平满而地阁不藏,山根隐现青痕,准头虽圆却无宝光。双颧虽起而气浮不聚,眼藏离火而肾水不济,其神光涣散如风中之烛。他不好好地去“日行一善”,反而强求暴富,只怕坎宫点火,必致水火相激。要出事,要出事啊——。 嗯?!我听得一愣一愣的,盯着眼前神叨叨的王思远,心里想着:他什麽时候学会算命了?! “呵呵呵”。王思远又笑着说道:不用看我,躺了几个月,也就看进去了一本《麻衣神相》,我还指望着靠这个发财呢! 正说着话,张先云站在工地门口,一边和守门人交谈着,一边随意地朝着四周打量着。那目光不经意间朝着我们这边一扫,整个人猛地一愣,原本挂在脸上,如暖阳般灿烂的笑容,像是被一阵寒风吹过,迅速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寒霜。 他的神色陡然阴沉下来,目光变得阴鸷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眼神中彷佛藏着冰刃,透着丝丝寒意。他身边的人还在兴致勃勃地跟他说着话,他却像一尊木雕般,半天都没有给出回应,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们。 “哎哟。”王思远察觉到了异样,拄着双拐转了个身,背对着张先云说道:我们还是快走吧,这家伙还在记仇,千万别被他盯上了。 记仇?!我皱着眉头再次看了张先云一眼,这才跟着王思远一起缓缓地离开了工地现场。 我把王思远送回去以後,没有耽搁,直接朝着家里走去。 一路上,我不停地想着如何去见左耀宗,又如何跟他提河沙的事情,越想心里越没底,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早知道这样,干嘛要答应武志成呢?!我的心中悔恨不已,不由伸手摸了摸身上的金条,心里暗暗想道:事情如果办不成,这个东西反而成了一个累赘,放在哪儿都不安全。 “嘿嘿嘿”,就在我正出神地想着如何处置身上这根金条的时候,一个低沉而又诡异的笑声,毫无徵兆地从我身後传了过来,惊得我头皮发麻,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第 1291 章 您可能要劝劝您的朋友了 “嘿嘿嘿”,就在我正出神地想着如何处置身上这根金条的时候,一个低沉而又诡异的笑声,毫无徵兆地从我身後传了过来,惊得我头皮发麻,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我操!谁躲在我的後面?!我像只受惊的野猫,浑身炸毛,猛地朝着街边纵身一跃。与此同时,“枣影藏锋”顺势滑落到了手中,我迅速扭头,朝着身後望去。 入眼的,竟然是清隐道人!他身上穿着一件略显陈旧的青色道袍,双手拢在袖筒里,整个人缩着脖子,眯缝着眼睛,脸上挂着一副让任何人看了都觉得猥琐的笑容,正不怀好意地望着我。 “呼——”,看到是他,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瞬间松弛了下来,有些没好气地冲他嚷道:清隐道长,人吓人,吓死人的! “呵呵呵”,清隐道人的眉毛朝上一挑,就像一只狡黠的狐狸,双眼在我身上来回打量着,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财神爷”,您这是去哪儿来着呀?! “诶——?!”看到他的目光不停地扫向我的衣兜,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心中猛地一紧,瞬间想起了怀里的金条,以及之前与清隐道人达成的交易——凡是我从清江河里拿到的金子,都得分他一半! 我靠!我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捂住装着金条的衣兜,心中暗自叫苦,暗暗思忖道:他该不会是冲着我怀里这根金条来的吧?!这家伙的鼻子难不成是狗鼻子?!他怎麽就知道今天我身上带着河里出的金子?! 你想要干什麽?!我有些紧张地问道。 “呃?!”清隐道人看见我这般动作,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嘴里说道:“财神爷”,您我可是以“辟水符”为引,立有盟契的啊。您吞下了“辟水符”便是天定之约,冥冥之中自有因果相连。如若轻慢此约,恐遭天地法则之谴,报应不爽啊。 你放心吧,我都记着呢。我皱着眉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但是今天这个可不行,这是拿来办事用的,不是分红得来的。 办事用的?!清隐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追问道:武志成请您帮着办事?! 武志成?!看来,这家伙今天一直都跟着我的。我眉头紧蹙,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此事。 “呵呵呵。”清隐道人再次轻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说道:既然是他请“财神爷”您帮忙,那这就是给您上的供奉,哪有再拿出去送给别人的道理。 “呃——?!”我听得一下愣住了,一时语塞。要照清隐道人这麽说,这金条根本就是武志成送我的,如此一来,分他一半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对於他这麽说,让我实在是无言以对。 “财神爷。”清隐道人突然像做贼似的,朝着四周偷偷瞄了几眼,随後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咱先不说您身上的东西究竟是不是办事用的,实话跟您说吧,您从“志成茶庄”一出来,除了我,至少还有三拨人跟着。您能不能看出来,他们现在都藏在哪儿呢?! “啊?!”听到清隐道人的话,我吓了一跳,顿时又紧张了起来,忙不迭地扭头朝着街道两头张望着。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可任由我瞪大了眼睛,也根本分辨不出究竟有谁在暗中跟着我,人又藏在哪儿?! 清隐道人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财神爷”,我可是为您好。这东西放在您身上可不太安全,上次的事情,您还没忘吧?!如果不是我出手,您可是一粒金子都保不住。您要是想把东西放在家里,指不定哪天就会有人钻进去,把家里给您翻个底朝天,这样一来,反倒是给家里人添了麻烦。 清隐道人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我的心坎上,让我瞬间想起了上次那一竹篓的金子。当时,不过是被人轻轻拍了下肩膀,一扭头,一竹篓金子就没了踪影。没多大会儿,几条人命就没有了。若不是清隐道人说东西在他那儿,恐怕那些金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不着了。眼前这根金条虽说不算太重,可是谁又知道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会做出什麽丧心病狂的事来?! 可是——。我微微有些心动,却又有些迟疑,毕竟这东西真的是要找左耀宗办事的时候用的,总不能交给别人保管吧?! 您看这样好不好?!清隐道人发现了我的犹豫,他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带着商量的口吻说道:这东西先交给我帮您保管着,您看您什麽时候需要用了,就提前一天酉时前赶到後山,在道一宫山门处,下山的第二个台阶石缝里,给我留一张纸条,告诉我您什麽时候到哪儿去。到时候,我自然会亲自给您送过来。这样,东西在我手上,您也不用操心家里安全的问题,更不用担心会影响您办事。 交给他?!用的时候告诉再提前告诉他?!听着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我心里默默地想着:反正还有半竹篓的金子都在他那儿,也不多这三百克了。 正说着话,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朝着我们的方向走来。 我见状,握着“枣影藏锋”的手猛地一紧,双眼死死地盯着他,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般紧张地防备着。 那个男人像是不经意间,朝着我和清隐道人瞥了两眼,脚步却丝毫没有停留,径直从我们身旁走了过去。走出老远后,还特意回过头来,又深深地瞥了我们一眼。 “咳!”清隐道人轻咳一声,跟着把视线从那个男人身上收了回来,看着我问道:“财神爷”,您看我的提议可好?! 好吧。我咬了咬牙,内心挣扎了片刻,无奈地说道:先说好了,这东西是办事用的,你先帮我保管着,我用的时候找你取。 没问题。清隐道人顿时眉开眼笑,眉毛眼睛都快挤成了一团,从我手中接过用报纸包裹着的金条,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对着信誓旦旦地说道:“财神爷”,放我这儿,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眼睁睁看着还没在怀里捂热乎的金条,又落入清隐道人的怀中,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既酸又涩,还带着丝丝苦味。 “财神爷。”清隐道人似乎达成了目的,心满意足地对着我行了一礼,说道:那小道就先行告退了。 走吧走吧。眼不见心不烦,我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正待转身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忽然看见刚朝着反方向走了两步的清隐道人又转过身来,一脸神秘地对我说道:“财神爷”,您可能要劝劝您的朋友了。 第 1292 章 就被身旁的这个家伙一把 劝劝我的朋友?!清隐道人的话,搅得我脑子有些发懵,听得莫名其妙的,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问道:你说劝劝谁?! 清隐道人的眼睛幽深得如同神秘的黑洞,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光芒,轻声说道:就是姓董的那个小子。 姓董的那个小子?!东子!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丝不安涌上心头,连忙追问道:东子怎麽了?! “呵呵呵”,清隐道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不紧不慢地缓缓说道:那个小子这段时间在“水鬼荡”里待得太久了——。 什麽——?!东子在“水鬼荡”里待得太久了?!我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大张着,半晌都合不拢,心脏更是不受控制地一阵狂跳。我痴愣愣地盯着清隐道人,心中无比震惊地想着:怎麽回事?!他在“水鬼荡”干什麽?!又在挖金子吗?! 几乎每天的下午和晚上,这小子必然到场。清隐道人的眉毛又动了动,像是在传递某种隐晦的信号,继续说道:“财神爷”,那些可都是有主之物,我担心——,再不阻止他,迟早会出事的。 我操!原来这段时间东子放学后就去了“水鬼荡”!我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心中满是疑惑,暗自猜测道:东子难道真的在“水鬼荡”里挖金子?!为了河里金子的事,董叔之前不是已经提醒过他了吗?!他明明已经放弃了啊,难道就因为宁文富和张先云的河段出金的事,又让他动心了?!我不都跟他说过了吗,那个老道是个骗子,是个骗子,他怎麽就不信呢?! 我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等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想要再追问个明白的时候,清隐道人却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我独自一个人站在街边,任由满心的不安在心底疯狂蔓延。 晚自习的时候,东子来了,他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只是朝我微微点了点头,就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了下来。 从他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起,我强装镇定,刻意地丶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 他背着的书包看着似乎有些沉重,胀鼓鼓的丶沉甸甸的,坠在他的腰间,不知道除了书本以外还装着什麽东西。 他的头发也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也略显邋遢,面色虽然透着几分疲惫,但是精神状态却隐隐有些兴奋。仔细瞧去,他手上的皮肤似乎透着一种异样的褶皱,越看越像长时间泡在水里后留下的痕迹。 他可能真的下水了!我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一整个晚自习,学校的教室里灯火通明,我坐在教室里,心慌意乱,如坐针毡,根本无心学习。 我的脑海里不断盘旋着清隐道人下午跟我说的话,他和老道可不太一样,他说可能会出事,只怕就真的会出事。可是现在,东子对我有些疏远,我完全不知道到底应该怎麽开口跟东子提这件事。 下了晚自习以後,东子又像往常一样,谁也没等,神色匆匆地直接提着书包就一个人跑了。 王晓红没能追上他,站在教室门口,气得直跺脚,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失落。 而我,原本也想追上去,可是又担心东子不高兴,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我怀着一肚子的心事,脚步沉重地一个人走出了校门。 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却丝毫未能吹散我心头的阴霾。我一边朝家里走着,心里一边想着清隐道人的话,只觉得心神不宁。黑暗中彷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大力地拖拽着我的双腿,让我每迈出一步显得都异常艰难。 走到半路上,我实在忍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咬一牙,转身朝着城外的“水鬼荡”跑去。 夜,浓稠似墨,沉甸甸地压向大地,不见半分月亮的踪迹。一出城后,再也没了路灯的指引,只有天际的微弱星辰,穿过层层夜幕,投下几缕稀薄且摇曳的微光,勉强勾勒出蜿蜒前行的道路轮廓。 我顺着出城的公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水鬼荡”的位置。 河水在黑暗中静静流淌着,偶尔泛起的水花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岸边的树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着,枝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河岸上没有看见东子的影子,我猫着身子,每走一步,都尽可能的不发出一丝声音,小心翼翼地顺着河岸朝着“水鬼荡”对岸河滩的方向挪动着。 来到了下河滩的位置,我蹲在一处灌木丛下,大气都不敢出,竖着耳朵仔细地听了听。河岸下一片寂静,除了轻微的河水流动的声响,没有听到其他任何异常的动静。 我缓缓地丶悄悄地从灌木丛探出头去,朝着对岸望去。 双眼适应了片刻,才隐隐约约看到在“水鬼荡”的岸边似乎有人影在晃动,人影在黑暗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咦?!好像还不止一个人?!我仔细辨认着,好像是两个人,由於离得太远,天色又太黑分辨不清楚到底是谁。 如果东子现在就在对岸,那除了他,还有谁?!我盯着对岸一时间有些愣神。 对岸的影子似乎忙碌了一会儿,终於有了变化,一个影子顺着河岸滑到了“水鬼荡”里,另外一个影子似乎就蹲在岸边朝着四周张望着,似乎在警戒着。 滑到水里的影子,在水边停留了片刻,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 下水的这个肯定是东子无疑了。一看到那熟悉的动作,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疑惑地看向岸边那个没下水的家伙,感觉个头似乎不是很大,心里猜测道:这家伙不会是小亮吧?!不过说起来,还真的有可能是小亮。这段时间,这个家伙我也没有看到过他的影子。 唉——。我暗暗叹了一口气,心中感叹着:东子啊东子,那麽多的淤泥,你怎麽可能清的乾净呢?! 难道就这麽蹲在这儿看他们一晚上?!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鬼荡”的方向,心里正纠结着自己下一步应该怎麽做的时候,忽然,感觉&#x3c4f;耳旁似乎吹过一股带着丝丝凉意的微风。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紧跟着,心中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猛地扭头朝着身子的&#x3c4f;侧一看,借着那微弱的光线,赫然看到身旁不知道什麽时候竟然站着一个人,背着一双手,同样正饶有兴致地朝着河里张望着。 我操!极度的惊恐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我下意识地惊呼出了声,嘴里刚吐出一个“我”字,还没等第二个字喊出口,就被身旁的这个家伙一把给捂住了嘴巴。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93 章 砸在了那个黑影身旁的河 在这漆黑的夜里,忽然感到&#x3c4f;耳旁似乎吹过一股带着丝丝凉意的微风,显得格外阴森。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指尖刚一触碰到耳廓,心中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猛地扭头朝着身体的&#x3c4f;侧一看,心脏瞬间卡到了嗓子眼儿。借着那微弱的光线,我赫然看到身旁不知道什麽时候,竟然站着一个个子极为矮小的家伙。 他的脑袋刚刚好比灌木丛稍微高一点,就像是从黑暗中凭空冒出来的幽灵一般,背着双手,站立在灌木丛前,似乎一脸好奇地朝着“水鬼荡”的方向张望着。那孩童般古怪的身姿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武正道!他从哪儿冒出来的?!一眼看到身旁突兀冒出来的身影,我的心底顿时一震,尽管没能看清楚他的脸,但是我依然能够肯定,这麽个样子的家伙除了武正道不会是其他人! 我操!极度突兀的惊吓仍然让我下意识地惊呼出了声,我的嘴里刚吐出一个“我”字,第二个字还没有来得及喊出口,就被武正道伸手一把给捂住了嘴巴。 嘘——,别说话!武正道使劲捂着我的嘴巴,压低声音说道:这个时候来看热闹的可不止你我两个。 什麽?!还有人在这儿看热闹?!我又是吃了一惊,生生把後面那个字给咽了下去,猛地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扭头朝身後望去,试图找出还有什麽人在这儿。 浓重的夜色下,别说看到人影,就连周围的景物都看不太清楚。可是我的心里却愈发紧张了起来,只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彷佛已经感受到了无数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窥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慌乱,不停地朝着四周打量着,树上丶草丛里丶河岸下,猜测着这些家伙可能藏身的位置。 看到我不停东张西望的,武正道缓缓把手收了回去,他没有理会我有些慌张的举动,继续望向了“水鬼荡”的方向,眼神十分专注。 片刻过後,“哗啦”一声,水面传过来了一阵水花声响。我扭头一看,东子的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只见他在水面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又猛吸了一口气,再次迅速潜入了水下。 “啧啧啧”。武正道的眼睛依然盯着水面,嘴里轻声说道:“财神爷”,要说这胆量和毅力,还真的要给我这个徒孙留着。 我听得微微一怔,终於把四处张望的视线收了回来,看向了身侧的武正道。 武正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轻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小子明知道那个大家伙没死,不但敢一个人下水不说,还硬是坚持在这里掏了两个月的淤泥。你说这精神头有谁能比得过?! 那个大家伙?!武正道说的是“大鰋”吗?!我怔怔地望向“水鬼荡”,心里想着:那“大鰋”现在是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到底藏在哪儿?!刚才武正道说这里不止我们两个人在看热闹,说明还有很多人依然在盯着“水鬼荡”里的金子。 我只是有些搞不懂,这些人既然都知道这下面埋的有金子,为什麽不亲自动手下去捞,却偏偏要躲在一旁看热闹呢?!难道真的是怕那个“大鰋”出现?!可东子都在这挖了两个月的淤泥了,说明他也没有碰到过“大鰋”啊,他们到底在等什麽?! 武师伯,我皱着眉头轻声问道:你们怎麽不下去挖呢?! 武正道似乎十分古怪地扭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你以为没人下去挖过吗?!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呃——?!”我听得一愣,心里想着:听他这口气,难道有人下去挖过了?! 据我得到的消息。武正道继续望向水面,缓缓轻声说道:这小子来之前,这“水鬼荡”的淤泥里至少已经埋了三个了,还有一个连“水鬼荡”都没靠近,就被那大家伙给叼走了。 “啊——?!”我的心脏猛地颤了一下,原来——“大鰋”已经来过了! 所以,我就很好奇。武正道语气怪怪地说道:这小子在这儿挖了两个月了,不但什麽事没有,甚至连那个大家伙也没来骚扰过一次,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麽办法?! 武师伯。我惊讶地问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里盯着他吗?! 盯着他?!武正道终於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回答道:我哪有那麽多闲工夫?!最多也就是下午偶尔过来看看。 我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今天晚上怎麽忽然过来了?! “嘿嘿嘿”。武正道听到我的疑问,忽然怪笑了两声,双眼朝着四周望了望,然後悄声回答道:还不是因为你啊——,不只是我,估计今天晚上跟过来的这些家伙,基本上都是因为你而来的。 因为我?!我脑子一抽,懵懵地问道:因为我什麽?! “呵呵呵”。武正道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跟着小声笑道:“财神爷”忽然跑来了“水鬼荡”,只怕,这里又要出金了——! “啊——?!”我呆立在了当场,整个心如同坠入了冰窖,阵阵寒意袭遍全身,冰凉冰凉的。原来这些家伙是发现我过来了,所以才跟着过来的。照这麽说来,反倒有可能是我给东子引来了麻烦。 今天真的会出金吗?!该不会出什麽事吧?!东子都挖了两个月了,我现在要是出声喊东子停下来,只怕他又会怨恨我。我咬了咬嘴唇,心里暗暗盘算着:再等等瞧吧,如果有什麽不对劲的话,我也只有放声大喊了。 我不再说话,就这麽和武正道一起盯着水面,眼睛眨也不敢眨,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心里默默祈祷着:千万别出问题,千万别出问题。 四周谧了下来,除了河水潺潺流动的声音,就只有自己紧张的心跳声,“砰——砰——砰——”,震得我耳心发麻。 东子反反覆复地出水又入水,如此往复十多次。岸上的那个黑影似乎也变得有些急躁了起来,望着水面,在河岸上来回不停地走动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大约十二点钟左右,东子再次冒出了水面,他的动作明显比之前迟缓了一些,似乎体力已经有些透支。 他游向刚才下水的地方,在岸下似乎轻声喊了一声什麽。 “哎——”。那个焦急地来回走动的黑影回过身,嘴里一边答应着,一边迅速跑到了东子所在的位置。只见人还泡在水里的东子似乎伸手奋力一扬,一团黑影自水面腾空而起,“哐啷”一声闷响,砸在了那个黑影身旁的河岸上。 第 1294 章 黑暗再次笼罩了一切 那个黑影眼疾手快,连忙弯腰把东西捡了起来,似乎迫不及待地翻看着。 听到那沉闷的响声,像极了当初袁姓老人从我手里接过书包扔到大石头上时的感觉。我的心脏一阵狂跳,无比震惊地望着对岸模模糊糊的人影,心里狂喊着:老天爷,东子不会真的又把下面的金子给挖出来了吧?! 岸上的黑影翻看着东西,水里的东子已经准备上岸了。 可就在这时,武正道的身子微微一动,低声说道:我操!让人抢了先! 让人抢了先?!我的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对岸那个黑影的身後,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又冒出来一个高大的黑影。 只见那黑影身形魁梧,在黑中暗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一把勒住了那个黑影的脖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他硬生生提了起来,跟着一手就夺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啊——!东哥!那个黑影一声尖叫,喊出了声。 小亮!果然是小亮!我一时间慌了神,猛地站了起来,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大声呼喊,还是该冲到河滩游向对岸。 “呜呜呜——”小亮似乎惊恐万分,四肢在空中拚命乱蹬,试图挣脱那如钳子般的束缚。 我操你妈的!放开他!东子见状,目眦欲裂,在河岸下破口大骂,他水从中猛地跃了起来,抓着岸边的杂草就飞速朝着岸上爬去。 那个黑影夺过东西以後,丝毫没有犹豫,抓着小亮瘦弱的身躯,往旁边一甩,接着又是当胸一脚,“啪”的一下,直接把小亮从岸上踢下了河,紧跟着如同一阵风般转身拔腿就跑。 “噗通”一声,小亮的身子从岸上掉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水面上。 东,东哥。小亮慌张地大喊道,四肢慌乱地在水里扑腾着,眼看着就要沉&#x38c9;水底。 我操!身上光溜溜的东子原本都要上岸了,此刻见状,又扭头扑进了河里,朝着小亮游了过去。 所有的一切发生的都是那麽的突然,也那麽的短暂。 “哗啦啦——”,刚才那个黑影刚跑了没多远,对岸的某个暗处传来一阵响动,一群人影不知道从什麽地方冒了出来,迎着那个高大的黑影冲了过去。 “嘘儿——”,不知道是那个抢到东西的家伙,还是其他的什麽人,忽然打了一个口哨。 电光火石之间,又有一帮人影从对岸的树林里冒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就扑向了刚才那一群人影。 “当当——”,“唔——”,两伙人一交汇,就传出了刀具撞击的声响和痛苦地闷哼声。 而那个抢到东西的家伙,二话不说,把东西往身上一挎,直接一扭头就跳下河岸,急速奔跑了两步,“扑通”一下跳&#x38c9;了水中,似乎试图游向我们这边的河岸。 他刚一下水,河两岸忽然有好几道电筒光就亮了起来,齐齐地射向了河里的那个家伙。 那光亮瞬间划破黑暗,让我的眼睛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不由眯了一下。 我终於发现,就在我们上游不远处,又有无数道黑影从河岸边的草丛里冒了出来,一帮也不知道是谁的人,一声不吭,直接拔出砍刀,跳下了河岸。 “哗啦啦”,没一个人脱衣服,都举着刀,踩在水里,朝着河里的那个家伙迎了上去。 哈哈哈。武正道终於笑得声音大了许多,他一边不停地左看&#x3c4f;看着,嘴里一边说道:“财神爷”,今天晚上还算热闹吧?!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河里的那个家伙发现有人拿着刀入水游向了他,连忙调整方向,又换了一个没人的位置,奋力游了过去。 “噗通”“噗通”,对岸乱糟糟中,也有人下水了,在电筒光的指引下,同样朝着那个家伙追去。 我靠,光顾着看热闹了,东子他们也不知道怎麽样了?!我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朝着小亮刚才落水的地方望去。 只见东子已经把小亮拉了起来,正努力托着小亮的屁股帮助他往岸上爬,根本就没有时间回头看看河里的场景。 眼见着前有堵截後有追兵,那个背着东西的家伙乾脆一转身,直接朝着清江河下游的方向游去。 东子刚好把小亮推上岸,一扭头,看到那个抢东西的家伙又朝回游了过来,他扭身“噗通”再次跃入了水中,似乎打算去拦住那个家伙。 “哎呀——!”我一下着急了起来,“枣影藏锋”滑入手中,迈腿就准备跳下河岸,去给东子帮忙。 等等!武正道原本正乐滋滋地观看着河里的情景,此时忽然脸色一变,他猛地一把拉住了我,跟着扭头朝着清江河下游的方向望去。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怎麽回事,就听到“哗啦”一声,河面无风起浪,原本黑沉如墨的河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烈地搅动了两下,泛起层层诡异的涟漪,一圈接着一圈,迅速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呃——?!”现场的人似乎都注意到了河里的动静,刹那间,所有的电筒齐刷刷地朝着下游的方向射去。 只见远处一团黑影裹着一道足足有一米高丶带着无比诡异劲头的水浪,正如同一艘极速行驶的列车,直直地冲了过来。 此刻,那些正在河里举着刀,拚命游向那个抢东西的家伙的人,身子不约而同地一滞,猛然间清醒了过来,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返身朝着岸上死命游去,身後溅起了无数朵慌乱的水花。 东子原本都快要接近那个抢东西的家伙了,这个时候也手忙脚乱地朝回奋力游着。 而那个已然游到河心的家伙,完全慌了神,一时间在河中心四处张望徘徊着,不知道到底该朝着哪个方向避让。 来不及了,只听得“嗵”的一声巨响,那道怪浪仿若带着千钧之力直直地撞上了他。他的身体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瞬间被撞出了河面。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那条许久不见真容的“大鰋”终於破水而出,庞大的身躯在电筒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暗光。豁然张开的血盆大口,在众人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中,一口精准无误地咬住了那个自空中掉落下来的家伙。 “啊!”巨大的咬合力瞬间让那个家伙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声音还未消散,“大鰋”便裹挟着猎物,轰然钻入了水中。 刹那间,河面像是被点燃的血海,大片大片的血污汹涌翻涌而起,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所有照着河面的电筒光,都像是被施展了咒术,呆呆地停留在了那团血污上,惨白的光束在血色的映衬下,显得异常阴森恐怖。原本喧嚣混乱的“水鬼荡”两岸,此刻再也没了动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一切。 东子被刚才那道浪的冲击给带到了岸边,此刻似乎正紧紧抓着岸边的杂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四周的空气彷佛都被这血腥与惊悚冻结,只剩下众人剧烈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如同一曲绝望的哀歌。 随着河水的流动,血污渐渐消散了,“大鰋”也没了动静。 终於一只电筒晃动了一下,跟着熄灭了,第二只丶第三只,所有的电筒都关闭了。 开始还在生死相向的家伙们,忽然非常默契地收起了刀具,缓缓退了回去,跟着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黑暗再次笼罩了一切。 第 1295 章 罗勇军调过来了 随着清江河水缓缓流淌着,那片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污渐渐被水流稀释丶消散了,那“大鰋”也如同石沉大海,没了丝毫动静,彷佛刚刚发生的血腥一幕只是一场恐怖的幻觉。 终於,一只电筒率先晃动了一下,熄灭了。如同被传染了一般,第二只丶第三只丶——,所有的电筒都关闭了,仅有的光明瞬间被黑暗无情吞噬。 那些方才还在生死相向的家伙们,此刻竟然异常默契地收起了手中闪着寒光的刀,缓缓退了回去去,只留下空荡荡的河岸和惊魂未定的我们。 “唉——”,武正道望着河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缓缓说道:得想个办法把这大家伙给弄死,不然——,这“水鬼荡”永无宁日啊——。 “呃?”我在一旁听得一愣,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心中暗自思忖着:你个小矬子,为什麽要把它给弄死?!有“大鰋”在这里守着才好呢,如果没有了它,只怕你们这些家伙会将“水鬼荡”搅得更加不得安宁吧?! “呕——”,突兀的呕吐声从对面河岸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我连忙好奇地瞅去,昏暗中,小亮的身影似乎正伏在岸边,身体剧烈地起伏着,彷佛想拚命将胃里的恐惧与惊惶一股脑儿吐出来。 东子守在他身旁,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小亮的背部。 “唉——”,我在心底轻叹一声,默默地注视着对岸的两个身影,心里头像被一块大石头给堵住了,憋闷得有些难受,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在心间回荡,暗暗思忖着:从“大鰋”的突然出现到最後隐匿消失不见,整个过程不过短短的三五分钟,东子好不容易从河里捞出来的东西,就这麽彻底地没了踪影。 哪怕东子的身手再好,也只能来回疲於应对被危险裹挟的小亮,甚至连那个家伙的衣角都没有机会碰到,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大鰋”给吞掉了。也不知道连带吞进“大鰋”肚子里的那包东西是不是金子,如果是的话,只怕东子又要失望了。 小亮的呕吐声渐渐平息了,东子缓缓站直了身子,面朝水面,静静地丶怔怔地望着。黑暗之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猜不到这个时候他的心里在想些什麽。 片刻过後,他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动作乾脆利落地转过身,俯下身,将仍然虚弱地卧在地上的小亮一把抓起来给扛在了肩上,大步流星地顺着河岸边的小路朝着城里的方向走去。 东子就这麽走了,自始至终,我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我就站在“水鬼荡”的对岸,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我强忍住内心想要喊住他的冲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等东子他们彻底没了影,我才缓缓转身,张嘴喊道:武师伯——。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武正道不知道什麽时候也悄咪咪地离开了。整个河岸边,就只剩下了我,孤孤单单一个人,站在这无边无尽的漆黑夜里。 一路跑回家,老爸老妈都还没休息,他们听到我开门的声音,连忙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们并没有主动地问我为什麽回来这麽晚,两个人的目光只是急切地落在我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确定在我身上并没有发现什麽异状,这才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气,放心地回屋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无法驱散我心头的阴霾。我一路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脚步沉重地走到了学校大门口。 脚还没来得及迈进校门,一只手就从我身後攀上了我的肩膀。 肆儿!早啊——!东子那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了过来,语调轻快,带着几分难得的朝气。 呃?!东子?!我惊奇地扭过头看向东子,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回过神。 眼前的东子,满脸笑容,那笑容真诚而纯粹,明亮而温暖。他的双眼炯炯有神,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淡然丶淡定与平静,透着一种莫名的从容与豁达。 还没等到出声答话,他便自然而然地攀着我的肩膀,动作极为亲昵,并肩朝着学校里走去。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呆地扭头看着东子的脸,脚步有些发飘,机械地跟着他往学校里走去。东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麽主动地跟我打招呼了,尤其是这段时间,因为河里出金的事,他总是满怀心事,神色匆匆,眉头紧锁。 你怎麽了?!这麽惊讶干什麽?!东子见我一脸愕然,笑着打趣道:不认识我了?! 难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刺激到他了?!我对着笑了一下,说道:没有,就是好久没有碰到你一起去上自习了,有些吃惊。 呵呵呵。东子攀在我肩膀上的手,重重地拍了我两下,声音极为有力地说道:我也是,走吧——! 说完话,他把攀在我肩膀上的胳膊收了回去,顺手把挎在肩膀上的书包朝上提了提,步伐坚定,快步朝着教室走去。 我紧紧跟在他的身後,瞅了瞅他肩膀上挎着的书包。这是一个旧书包,在我的印象中,已经有一两年没有看到他背过了。 从这一天起,东子变了,过去的那个吊儿郎当的东子又回来了。最高兴的当然还是王晓红,和我之间的话也多了起来,更多的是交流一些练功的心得和日常杂事。他再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过金子的事,更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那天晚上发生在“水鬼荡”的事情,我也很默契地没有说过我当时就在现场。 “水鬼荡”里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引起什麽波澜,但是清江河里有金子的传言却开始在l县悄悄蔓延。人们私下里都在悄悄的议论这河里到底有没有金子。更有甚者,已经悄悄地开始在河里寻找起了金子的踪迹。 县水利局因此加大了打击非法采沙的力度,为了及时发现和制止相关行为,基本上每隔上几天,就会派一艘执法铁驳船沿着清江河l县的河段巡游一趟。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大概摸清了水利局执法船的作息时间,仍然有人专门避开那个时间段,在河里执着地寻找着。只不过,暂时没有听说有什麽老百姓发现或者找到了金子。 一时间,整个l县县城人心浮动,似乎正涌动着一股暗流,推动着事情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着。 很难得,在这种情况下,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仍然显得很平静,没人来打扰我,让我顺顺利利地参加完了期末考试。 1991年2月5日,正式放寒假了。 也就是在这一天,不但二姐从c城师范大学放假回到了家,而且我还得到了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罗勇军调过来了! 第 1296 章 谭老幺准备动手了 今天上午宣布的。何哥在饭桌上忽然提起了局里的人事变动,古怪地看着我说道:罗勇军调过来了,副局长,接手了魏建原来分管的那一块。 罗勇军真的提拔了不说,居然调到l县公安局当了副局长?!我听得很是吃惊,想起他在黄崇德面前那献媚的样子,我忽然有些吃不下饭的感觉。这家伙可是黄崇德的人,不知道他来了对何哥有没有影响。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黄尚志,於是出声问道:哥,黄尚志呢?!黄尚志那个家伙的病好了没有?! 听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何哥皱着眉头说道:说是还在家里静养,估计年後就会回来上班了吧。 一个黄家的狗腿子,一个黄家狼崽子。我一边缓缓往嘴里刨着饭,心里边一边默默地想着:不知道这两个人聚在一起了,会不会针对李家又要搞什麽幺蛾子?! 志国。老爸在一旁提醒何哥道:不管来的是谁当副局长,做好自己手上的事情才是本分。其他不要考虑太多,有什麽问题,及时向董局报告。 嗯。何哥点了点头应道,不再说话。 “叮铃铃——”,正当大家各自怀着心事刚往嘴里跑了几口饭,小卖部里的公用电话就响了。 大姐起身跑到小卖部接起了电话,是找老爸的。 小卖部里,老爸抓着电话似乎有些兴奋地大声喊道:首长好! 首长好?!我听得一愣,不由望向了小卖部的门帘,心里想着:不会是左耀宗吧?! 是!是!老爸嘴里不停地答应着,最後说道:请首长放心,我下来马上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不一会儿,老爸放下电话,乐呵呵地掀起门帘走了进来。 老妈看着老爸疑惑地问道:永昌,是谁啊?!首长首长的。 呵呵呵。老爸笑着说道:左耀宗啊,他刚才电话说他後天要回家过年去了,让我明天务必带着全家到他那儿玩一天。 全家?!老妈皱着眉头朝着振堂叔望了一眼,说道:我可去不成,小卖部也离不了人。更何况,你们去了就是喝酒,我们去了又有什麽意思?! 这之前都答应过老首长了,不去能行吗?!老爸的眉头一皱,扭头看向了大姐跟何哥,问道:子清你们呢?! 大姐有些迟疑地看了何哥一眼,说道:宝宝还小,路有那麽远,我还是不去了吧,要不——,志国陪爸去一趟?! 我?!何哥似乎有点迟疑,一时间没有回答。 子静呢?!老爸扭头又看向了二姐,说道:爸爸一个老首长在东来镇,邀请我们全家明天去他的指挥部玩。 爸。二姐环视了一圈我们,脸色有些微红地说道:我就不去了,今天才坐车回来,明天又要坐车跑,还没去看俊峰呢。 爸。还没等老爸说话,巧儿又开口了,说道:我明天要到道一宫见师姐,我也去不了。 嗯?!老爸把疑惑的目光又投向了我。 听到说左耀宗邀请我们全家去他的指挥部玩,我忽然有些兴奋了起来,倒不是因为终於有机会去见他提提武志成沙场的事,而是因为知知!知知就在东来镇!我终於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找找知知了! 我要去我要去!还没等老爸开口问我,我高举着手里的筷子,急慌慌地出声回应道。 呃?!老爸看着我愣了一下,问了一圈,居然只有我一个人主动说要去。 爸。何哥迟疑地看了大姐一眼,说道:那我明天请一天假,顺便开个车上,陪着你们去一趟。 行吧。老爸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反正他特别交代,一定把肆儿带上,我们有三个人去也够了吧。 吃完午饭,老爸跟何哥简单商量了一下,让老妈准备了一点年货,然後各自到单位上请假,准备明天早上八点钟,准时出发去东来镇。 而我则先跑回屋里写了一张纸条,告诉清隐道人我明天早上八点要去东来镇,让他一早到小东街巷口把那根金条交给我。毕竟,答应武志成的事情,不管能不能成,还是要去试一试。 我跟老妈打了个招呼,就揣着纸条,一路想着知知会在哪儿,怎麽去找知知,朝着道一宫走去。 到底是先到东来镇上问问情况呢,还是根据自己的猜测去马尾崖看看。我的心底隐隐有种预感,说不定知知此刻正身处马尾崖半山腰上的那个神秘洞穴里。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个洞大概率就是“仙云洞”。 回想起那晚在“仙云观”顺天梯“登顶求符”的奇幻经历,恍惚间,我好似再次钻进了那个让我心心念念的洞穴里,满眼都是那些姿态各异的小人儿,中间隐隐约约还有知知的身影。 自从在“仙云洞”里看到那个小巧的长乐道人坐在清隐道人头上,做法制作“万法归一符”后,我就怀疑,一直从未真正谋面的长乐道人,说不定也住在那个洞里。 如果真的能钻进去看看,哪怕是无法见到知知,能碰上长乐道人,也算是不虚此行。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满怀着期待,快步顺着台阶朝着後山上跑去。 很快我就来到了道一宫的山门前,我找到了山门下下山的第二个台阶,按照之前清隐道人告诉我的方法,把写好的纸条叠好,塞进了石阶之间的缝隙里,确保不易被外人发现。 做完了这一切,我抬手看了下表,还不到下午三点钟。 “呼——”,我舒了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朝着山下走去,一边走心里一边想着:这下就等着清隐道人明天一早把金条给我送过来,就可以出发去东来镇了。 肆瞳?!我刚朝着山下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後传来了赖樱花的声音。 赖姐?!我一回头,就看见赖樱花一脸惊喜的模样,肩上挎着一个小皮包,脚上穿着一双小皮鞋,“噔噔噔”地朝着我跑了过来。 我还说等会儿去找你呢。赖樱花娇喘着,站在我的面前,兴奋地说道:怎麽一眼就看到你走在前面。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道一宫的山门,嘴里问道:刚才在道一宫没有看到你啊?! 我过来办个事,没有上去。我摇了摇头,好奇地问道:你找我做什麽?! 走,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赖樱花一脸神秘地看着我说道:谭老幺准备动手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297 章 还真他妈的有道理 谭老幺准备动手了。赖樱花一脸神秘,双眼紧紧盯着我,似笑非笑地说道。 准备动手了?!我听得愣了一下,脑海中忽然间想起了武志成,早在一个月以前,他就问过我,问谭老幺和赖樱花他们是不是闹翻了?!现在听赖樱花说谭老幺准备动手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指什麽动手。 可还没等我开口问个清楚,手腕处便传来一阵温热,赖樱花伸手一把拉着我,匆匆地下了山。 一路上,赖樱花也不说话,只是带着我东拐西拐,很快便来到了商业街上的高家茶馆。 冬日的下午,寒意凛冽,可一踏入这家茶馆,仿若瞬间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温暖如春。 茶馆里的人很多,似乎因为天冷,茶客们都凑到了茶馆里,看着有些热闹。 放眼望去,茶馆内有头发花白的老者,围坐在一起,面前的茶盏升腾着袅袅热气,慢悠悠地抽着旱烟;有风尘仆仆的中年人,衣服上沾着些许灰尘,带着奔波的印记,端着大瓷缸,“咕咚咕咚”大口大口喝着茶,缓解着精神上的疲惫;还有些年轻的茶客,三两成群,聚在一起,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什麽,一边比划着手势,看着是兴奋异常。 看到又来了客人,帮忙的夥计满脸堆笑,小步快跑着迎了上来。 还有包间吗?!赖樱花在茶馆内四处看了看,问道。 客人,对不住了,所有的包间都满了,现在只剩大堂了。那个夥计带着歉意的眼神看着我们,朝着大堂内的一个位置指了指,说道:您看,那儿有几张桌子,人稍微要少点,不知道合不合客人的心意?! 赖樱花微微蹙了蹙眉,抬眼顺着夥计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大堂内的一个角落茶客聚集的相对较少。 她点了点头,说道:行吧,就那儿吧,给我们来两杯花茶。 好嘞!夥计答应着退了下去。 赖樱花带着我来到一个茶桌前,拉着我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着,眼神里满是警惕。 等夥计把茶水上来后,她再次左右看了看,确定茶馆里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才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轻声感叹道:哎呀,这熬了三个多月,终於听到谭老幺说他要动手了。 我皱着眉头,忍不住出声问道:赖姐,听说你们和谭老幺为河沙的事情闹翻了,没这回事吧?! 听到我的问题,赖樱花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她眨巴着眼睛,居然带着一脸兴奋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好消息一般,紧紧盯着我问道:怎麽?!你也听说了?! “呃?!”看到赖樱花这副奇怪的表情,我愣了一下,心里想着:她怎麽这个表情,看着似乎还挺高兴?! 我迟疑地点了点头,缓缓回答道:我是听武志成说的,他还问我有没有这回事。 武志成问你来着?!赖樱花的脸色忽然一变,有些紧张地急声问道:你是怎麽回答的?! 我说我不知道。我回答道:但是我跟他说了谭老幺问戚家要五十万退出,戚家家主没同意的事。 没说其他什麽吧?!赖樱花依旧紧张地看着我问道。 没有。我轻轻摇了摇头。 “呼——”,赖樱花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似乎有些侥幸地轻声说道:还好,还好,说明这消息的确是传出去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难道这消息是真的?!我身体不自觉地往前一倾,急声问道:赖姐,你们真的闹翻了?! 赖樱花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对外面的人来说,我们的确是闹翻了。 对外面的人来说?!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懵懵地问道:这是什麽意思?! 赖樱花的双眼再次警惕地四处打量了一下番,嘴里轻声说道:去年年底,我和谭老幺在他的办公室为了河沙的事情专门大吵了一架,然後我就带了一帮人住在了沙场,再没有回过城南旅社。 啊?!专门大吵了一架?!难道元旦那天她过来找我,就是吵了架吗?!我听得有些糊涂,怔怔地望着赖樱花,不懂她说的是什麽意思,眼神中满是迷茫。 不过——。赖樱花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看着我说道:那是谭老幺让我这麽做的。 谭老幺让你这麽做的?!我愈加糊涂了起来,疑惑地问道:为什麽?! “唉——。”赖樱花叹了一口气,那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说道:我当时也不懂他为什麽要这麽做,反正他的意思就是,要让外面的人都以为我们闹翻了,所以采沙的事情才一直没能正常进行,甚至到目前为止,连一车沙也没能卖出去。 谭老幺是故意的?!我听得脑袋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问道: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赖樱花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透着一股神秘,说道:我也是昨天晚上才搞清楚,他到底要干什麽。 我竖着耳朵,生怕错过了关键的字眼,好奇地追问道:那他到底要干什麽?! 赖樱花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肆瞳,你最近有没有听到别人说起这河里有金子的传闻?! 怎麽没有?!我皱着眉头说道:我妈和我二姨这段时间只要坐在一起,就会悄悄议论这件事,也不知道是哪儿走漏了消息?! 赖樱花忽然把脸朝我跟前凑了凑,一股香风扑了过来,直直地钻进了我的鼻腔。我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一时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发麻,短暂失了神。 “嘻嘻。”赖樱花悄声笑了笑,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神神秘秘地说道:这其实——,是谭老幺放出去的消息! 什麽?!河里有金子的消息居然是谭老幺放出来的,他到底想干什麽?!原本被她身上的香味搅得有些意乱情迷的我,大吃一惊,迷瞪瞪的脑袋顿时间清醒了过来,惊愕地看着赖樱花,眼睛瞪得老大,根本说不出话来。 吃惊吧?!赖樱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说道:你可千万别小瞧了谭老幺,这小子鬼着呢! 赖樱花再次环顾了四周一圈,这才又小声对着我说道:他说我们这段河道是最直的,采沙也是最容易的,但是沙里的含金量可能也是最少的。如果没有专门的工具,很难把沙里的金子给滤出来。所以我带着那麽些人用他之前用的老办法,挖了这几个月,也没能挖到金子。 7号河段沙里的含金量可能是最少的?!我听得一愣,好奇地问道:为什麽?! 我不太懂。赖樱花摇了摇头,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着,让人的眼睛有些发花,我不得不使劲眨了眨眼睛。 不过——,赖樱花接着说道:谭老幺说,这河道太直了,金子从上游的庙儿岭冲下来,水流一大,就给带走了,根本存不住金。他说,搞不好6号河段出“金窝子”的可能性最大! 6号河段?!毛红军混进曲小姐的沙场了吗?!我的心顿时“咚咚”猛地跳了两下,在想起曲小姐的同时,同时也想到了毛红军。 这是谭老幺说的。赖樱花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说道:他说6号河段有太多的大石头挡在河中间,泥沙带着金一冲过去,就会被那些大石头给拦那麽一下,沙里的金子重,可能就跟着沉下去了,所以出“金窝子”的可能性最大。 “我操!”我的眼睛猛地一瞪,忽然发现一件事情:这谭老幺好像说的,还真他妈的有道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298 章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唉——”,说到这里,赖樱花又不自觉地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感觉有些遗憾一般,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谭老幺还说,如果我们执意自己掏沙采金,这成本可能太高了,搞不好还要赔本。所以,他觉得,我们如果不打算卖沙,还不如想个办法——。 赖樱花拖着音调,扭头看向了我,那眼神里带着一丝邪魅,缓缓说道:把7号河段分包出去! 什麽?!把7号河段分包出去?!赖樱花的话让我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了,不由使劲甩了甩脑袋,心里头想着:什麽意思?!赖樱花说的什麽意思?!谭老幺不是答应保证至少十倍以上的利润吗?!这分包出去,怎麽能挣十倍以上的利润回来?!如果对赌没有实现,戚有礼难道会轻易放过他吗?! 看到我发懵的样子,赖樱花诡异地一笑,悄声说道:他打算把3.4公里的7号河段分成34段,每段大约一百米长,以不低於五万块钱一段的价格分包出去。这样最低就有一百七十万块的收入,离十倍的利润也相差无几了。 啊?!疯了吧?!我怔怔地望着赖樱花,心里想道:不知道是谭老幺疯了,还是赖樱花疯了,原本一万多两万块钱一公里的河段不包,谁愿意花五万块钱来承包一段仅仅才一百米长的河段?!谁会来当这个冤大头?! 这就是谭老幺为什麽要悄悄对外散布消息,说这清江河里有金的原因。赖樱花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丰富了起来,嘴里缓缓说道:只要有人确定了这清江河里真的有金,到时候,想一夜暴富的人就会蜂拥而至。 而整个l县清江河只对外发包了七个河段,其他的六段都绝对不会允许其他人在他的河段里染指采金,而没对外发包的河段,又将是县上打击非法采沙的重点。 所以,到目前为止——。赖樱花拖着声音,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就只有我们的7号河段,因为几个东家相互扯皮,拖了这麽几个月,迟迟没能形成一致的意见下场。 赖樱花的话,听得我的嘴巴微微张开合不拢了,我大概也听出来了谭老幺到底是个什麽意思了。 只见赖樱花继续悄声说道:谭老幺今天已经又对外放出了风声,说因为我们对分成的意见始终僵持,不能达成一致,所以准备放弃了亲自下场采金的打算,准备把7号河段分包出去,用收到的钱,解决完我们之间的矛盾后,彻底退出。 听到这里,我终於听懂了赖樱花的意思,也为谭老幺这异想天开的想法所深深的震撼。原来,他是打算藉助河里有金先吸引人的眼球,再藉助7号河段是合法采沙河段的外衣,高价转包给其他人借采沙的名义偷偷采金。这样一来,我们采金的风险就转嫁到了别人的身上,将来,无论7号河段出什麽事情,也都和我们没有关系。 可是——,赖姐。我转念一想,又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刚才也说了,谭老幺说7号河段太直,河沙的含金量不高,这些人凭什麽相信能采到金?! 呵呵呵。赖樱花笑了起来,说道:谭老幺说,7号河段是所有河段中最适合人力采沙的,是个人进去,随便拿把铁锹都能把下面的沙给挖出来。加之这沙里有金是一定的,就是采起来有些麻烦,成本很高,风险也很大,所以他并不担心河里不出金。 关键的问题是,必须要让这些人相信,通过采金能一夜暴富! 这样一来,他们自然会趋之若鹜,死死扑在上面不愿意下来。我们只要把所有的河段都抛出去,把钱拿到手,至於他们到底能不能暴富,我们就不管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可是要怎麽样才能让他们相信呢?!我怔怔地问道。 唉——。赖樱花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所以说谭老幺这小子鬼呢。你还记不记得头次他在办公室里拿出来的那些金沙?! 金沙?!赖樱花的话让我的心微微一动,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到7号河段的那一天,把谭老幺从河岸下给拉上来时的情景。当时我还特意地瞅了瞅他之前缝着金沙的衣角,好像当时他的衣角就是咧开的。 我懵懵地点了点头,说道:记得。 他的身上可不止那点金沙。赖樱花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睛里闪过一丝异彩,继续说道:据他自己说,他又从别人的手里买了一两多金沙。 从别人手里又买了一两多金沙?!我听得一愣,脑海中顿时想起了老道从我这里换走的那两个小金疙瘩,心中暗暗思忖道:他该不会和老道的想法是一样的吧?!也不知道他是从谁的手里买来的金沙?! 五万块钱一百米河段的价格肯定会让很多人望而却步。赖樱花接着说道:所以,谭老幺那小子已经提前把那些金沙埋在了两个特定的位置。 两个特定的位置?!谭老幺画的那张图!我的心又是微微一动,暗暗想道:那张图上有两个打着叉的地方,还标注着数字,只怕就是他埋金沙的位置! 到时候,他会找一个在l县本地有些名气的人,让他主动去选择为他指定的那一个河段。赖樱花悄声说道:然後这个家伙会当着别人的面,把谭老幺藏在那一段的那些金沙分两次给挖出来,并主动对外透露7号河段出金了。当然,为了堵住那个人的嘴巴,那些金沙和那一百米的河段就作为报酬送给对方。 一旦听说7号河段出了金,就证明我们没有说假话,那些专门为了金子而来的家伙,就有了信心。接下来只要说动他们拿下其中一段,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想尽千方百计,用尽所有的手段,把沙里的金子给淘出来。至於淘出来的金多金少,那就是他们各自运气的问题了。 如果效果好的话,说不定那五万块钱的价格还可以再涨一些,直至逐步把所有的河段全部出掉。等所有的河段出完,7号河段就跟我们没什麽关系了。哪怕忽然有一天上面发现了这里面的猫腻,禁止采金了,也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 我靠!我听得眼睛都直了,嘴巴更是合不拢了,心里想着:这他妈比老道还狠,纯粹就是靠诓骗啊——! 想不到吧?!赖樱花忽然捂着嘴巴笑道:说实话,我根本没有想到他的计划居然会是这样。不过,我可不管他打算怎麽做,我投了这麽多钱,只想要我的那部分利润。 “呵呵呵”。赖樱花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茶馆的一个包间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我和赖樱花下意识地扭头望去,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第 1299 章 到底能不能行得通 赖樱花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茶馆的一个包间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我和赖樱花下意识地扭头望去,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呵呵呵”,只见,高家茶馆的一个包间门忽然打开了,几个男人旁若无人地大笑着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竟然是许久没有见着的县农机厂厂长——陈鹏。 陈鹏怎麽在这儿?!我和赖樱花吃惊地对视了一眼,感觉事情有些怪异。 才几个月不见,皮肤原本暗沉得像个老烟鬼般的陈鹏,此刻,那脸上黄黑里竟透着一层异样的红润,整个人容光焕发,彷佛换了一个人。而且,往日里那微微佝偻的身姿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腰杆挺得笔直,走路时大摇大摆,步伐间满是自信与张扬。说话时,声音洪亮,精气神十足。 看到陈鹏这副模样,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张先云。那天在城南商业新区见到张先云时,他的气色便和今日的陈鹏如出一辙。 王思远当初是怎麽形容来着?!对了,叫“额现红光,气色外发”!心念及此,我的心思猛地一动,惊愕地望向陈鹏,心里暗自思忖道:难不成,陈鹏也和张先云一样,在河里捡到“宝”了?!武志成不是说宁文富在老老实实地采沙吗?!该不会是陈鹏自作主张的吧?! 这些人又是什麽人?!我好奇地朝着跟在陈鹏身後的那几个家伙望去。 跟在陈鹏身後的那几个家伙,个个都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气息,均是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身上穿着崭新的西装。款式虽然看着有些俗气,紧绷在身上,显得不伦不类。但是脖子上挂着的那粗得夸张的金项链,满脸的得意忘形。他们嘴里叼着香烟,在烟雾缭绕中,鼻孔微微上扬,显得极为阔绰。 值得一提的是,这几个人中间还有一个我虽不太熟悉,但也算打过交道的家伙——吴老板,那个在清江河采沙权竞标会上,拿到赖樱花三万四千块钱补偿,最终放弃7号河段的吴老板。 此刻,他混在这帮人群里,眼神闪烁,透着几分精明与狡黠。 陈总,等会儿您可得手下留情啊。一个男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扯着嗓子大声地对着陈鹏说道:千万不要又像上回一样,一把就给我搂完了! 看老张你说的。陈鹏一边大步朝茶馆外走,一边豪气冲天地回应道:你难道忘了你之前是怎麽连吃我七把的?! 陈总?!听到那个男人对陈鹏的称呼,我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望向了赖樱花,心中想道:陈鹏不是县农机厂的厂长吗?!什麽时候变成了陈总?! 赖樱花也正好扭过头来,面色古怪地看着我,她轻轻摇了摇头,再次看向陈鹏,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之前赢的那叫钱吗?!老张一脸懊悔,怅然若失地说道:您头回那一把可是直接把我身上给搜刮乾净了,连个钢鏰也没剩。 行了吧,那是人家陈总的手气旺。另一个男人赶忙插话,脸上带着羡慕与恭维,说道:老张,你跟谁比手气不行,非要跟陈总比?!谁不知道陈总最近就是“财神爷”追着喂饭吃啊! “财神爷”追着喂饭吃?!赖樱花听到这话,古怪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藏着一丝戏谑的玩味。 “切——”,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心中暗自腹诽道:我自己都没吃饱过,给别人倒是喂得挺饱的,也不知道陈鹏最近又发了什麽财?! “呵呵呵”,陈鹏听到这话,得意地仰头大笑了起来,说道:老邓,你这就是玩笑话了啊,大家谁不是靠着“财神爷”喂饭吃的啊?!” 话音刚落,似乎是感受到了我们投去的异样目光,陈鹏下意识地朝着我们这边望了望。一眼扫到赖樱花后,他先是惊讶地愣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脸上迅速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径直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还离得老远,嘴里就热情地招呼道:赖小姐,好久不见了啊!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那个吴老板跟着一扭头,也是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光芒,在我们身上停留片刻后,便饶有深意地打量起我们来。 陈叔。出於礼貌,我连忙站起身,主动打了个招呼。 陈厂长!赖樱花也跟着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话语里带着一丝好奇,说道:你这是大发了啊,最近在忙什麽呢?! “呵呵呵”,陈鹏的注意力似乎全然不在我身上,他双眼放光,紧紧盯着赖樱花。咧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油腻,说道:我能有什麽可忙的,最近厂里也没什麽生意,就帮着宁老板招呼着他那个沙场呗,天天守在河里,累都要累死了。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休息休息。 很快,跟在陈鹏身後的那几个家伙,包括吴老板都凑了过来。虽然他们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可那几双眼睛却像贪婪的恶狼,色眯眯地在赖樱花身上来回肆意扫视着,眼神里的不怀好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看到那些家伙这般无礼的目光,我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脸色也顿时阴沉了下来。 “呵呵呵”,陈鹏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又笑着介绍道: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今天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晚上准备再凑个局。怎麽样?!赖小姐有没有兴趣啊?!一起啊——?!” 凑个局?!赖樱花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人的冒犯目光,她只是好奇地瞅了瞅一直站在陈鹏身後沉默不语的吴老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回应道:不好意思啊,陈厂长,我最近可没有什麽心情玩牌,正烦着呢。 烦着?!似乎赖樱花的话反而刺激了陈鹏,他把脸朝赖樱花面前凑了凑,忽然低声问道:赖小姐,外面的那些传言不会是真的吧?! 赖樱花原本对陈鹏凑过来的举动有些抵触,脸上闪过一丝厌恶,身子正下意识地微微朝後躲闪着。可听到陈鹏的话,她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异色,身子微微一滞,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回答道:你说呢?! “呵呵呵”,陈鹏诡笑着回过头看了看身後的那几个男人,嘴里说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对对对。老张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连忙附和道:陈总说的对,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既然赖小姐对牌局没有兴趣,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陈鹏笑着挥手对赖樱花道了个别,扭头对着那几个家伙说道:我们走吧,先吃饭,吃完饭,好好玩上两把。 说完话,陈鹏就带着几个家伙朝着茶馆外走去。 临出门前,那个吴老板回过头来,双眼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眼神中带着深意,转身走了。 赖樱花一直目送着陈鹏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茶馆门口,这才皱着眉头,满怀心事地坐了下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茶桌上的茶杯,彷佛陷&#x38c9;了深深的沉思,一时间没有说话。 “咳”,我轻咳一声,对着赖樱花喊道:“赖姐——。” “嗯?!”赖樱花似乎心事重重,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问道:怎麽了?! 我明天要去一趟东来镇。我轻声说道。 哦,好的。赖樱花似乎并没有认真地听我说什麽,她仍然低着头,皱着眉,嘴里自顾自地说道:等你回来了,我再带你到沙场去看看,也不知道谭老幺的法子,到底能不能行得通?! 第 1300 章 清隐,你个混蛋! 诶——,肆瞳。赖樱花像是突然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说道:陈鹏今天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你说他会不会是在河里挖到东西了?! 也许吧。我有些心不在焉地应和着,我并不关心陈鹏是不是从河里挖出什麽东西了,那些事情要管也应该是雷洪阳和杜文军他们去管。此刻,我的脑子里全是明天如何去找知知的事情。 我忍不住脱口问道:赖姐,你知不知道现在知知在哪里啊?! 知知?!赖樱花微微一愣,原本一直低垂着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盯着我,好奇地问道:你问这个干什麽?! 这个——,我的脸顿时有些发烫,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说道:我最後一次碰到她是在省城回l县的班车上,她好像是在东来镇下的车。 东来镇?!赖樱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沉默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说道:她具体在哪儿我不知道,我也不能主动去找她,我只能等她把她该做的事情做完,才能带她走。 该做的事情?!我懵懵地盯着赖樱花,心中充满了疑惑,暗自思忖着:到底有什麽事情必须要知知去做的呢?! 随着我忽然提起了知知,我们之间的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起来,彷佛有一层无形的悲伤之纱,悄然笼罩在我们周围。赖樱花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表情忧伤,双眼也黯淡无光,彷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一句话也不再说。 我察觉到气氛的异样,也不敢再多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对坐了一会儿。我实在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便提出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家了。 赖樱花没有反对,她默默结了账,从高家茶馆一出来,便陪着我朝小东街走去,打算送我回去。 赖小姐——!可刚没走多远,身後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喊声。 听到有人喊赖樱花,我和她同时停下脚步,好奇地回头望去。只见那个吴老板,正站在我们身後不远处,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赖樱花瞬间警惕了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他,却没有说话。 赖小姐。吴老板笑着主动走上前来,一边走一边自我介绍道:还记不记得在下啊,口天吴,吴有智,我们之前在水利局见过面的。 当然没忘。赖樱花淡淡一笑,眼神却有些古怪地朝他身後看了看,但是并没有发现陈鹏他们的影子。她皱着眉头开口问道:吴老板,你找我有什麽事吗?! “咳!”吴有智轻咳一声,故作姿态地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赖小姐,听说最近这河里的“沙”涨得厉害,你不在河里盯着,怎麽还有闲心在这儿喝茶呢?! “哼——!”赖樱花冷哼一声,眼神犀利地看着吴有智,嘴里问道:吴老板,你是什麽意思?!明知道我和谭老幺因为分成的事情撕扯至今没有入场,你是故意过来看我笑话的吗?!如果是来看笑话的,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呵呵呵,赖小姐误会了。吴有智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两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说道:不过,你们早知道是这样,当初何必非要跟我抢呢?! 跟你抢?!哼哼——。赖樱花冷笑了两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说道:这可没人跟你抢,是你自己主动放弃的。更何况,就算是抢,你能抢得过我吗?! “呵呵”。吴有智轻蔑地笑了笑,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明显,说道:那又怎麽样,你们现在这样不等於一样白费劲吗?!废话不说了,我现在可以按照原价把你们的7号河段接过来,怎麽样?!好好考虑一下。 原价接过去?!赖樱花神情古怪地看着他,那表情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她难以置信地出声问道:吴老板,你脑子没有毛病吧?! “呵呵呵。”吴有智得意地笑道:赖小姐,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知道你们打的是什麽算盘,所以,你用不着在我面前演戏。这件事情,我是给你们机会退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可以打听打听,我吴有智是谁,吴县长可是我二舅,你信不信,我现在只要一个电话,从明天开始,你们什麽事情都做不成。 哦?!是吗?!赖樱花冷冷地应道,脸色变得愈发冰冷,两只眼睛像冰刃一般,死死地盯着吴有智,不再说话。 “呵呵呵。”吴有智似乎根本不在乎赖樱花要杀人的眼神,他邪魅地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厌恶的嚣张,说道: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考虑,尽快答覆我。不然,就别怪我到时候搅你们的场子,不留情面了。 说完话,他的眉毛一挑,带着一脸的傲慢,转身离开了。 赖姐。对於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我震惊不已,惊愕地看着赖樱花,急声问道:他是什麽意思?!他是不是知道什麽?! 肆瞳,你不用管。赖樱花的脸色铁青,嘴唇微微有些颤抖,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也不送你了,我得先走了,下来我再联系你。 话一说完,赖樱花转身就朝着吴有智刚才离去的方向走去,把我一个人扔在了原地, 我有些发懵,看着赖樱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无奈地叹了口气,返身回了家。 尽管我很担心赖樱花,但是我也清楚,有些问题不是我能解决的。只是,我心中充满了好奇,这个吴有智到底知道些什麽?!为什麽会如此有底气,竟敢对着赖樱花说出原价接手7号河段的话?!难道真的仅仅因为他的二舅是吴县长?! 这一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x38c9;眠。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却怎麽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第二天一大早,晨曦的微光才刚刚在天边晕染开来,小城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何哥就开着一辆警车停在了小卖部门前。 我匆匆吃完早饭,?惦记着和清隐道人的约定,迫不及待地朝着巷口奔去,满心期待着能尽快看到清隐道人那熟悉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巷口冷冷清清。风轻轻拂过,带着清晨的丝丝凉意,如小刀般刮在脸上。太阳渐渐升高,穿透皑皑白雾,天已经大亮了,可清隐道人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老爸已经催促了我两次了,满脸疑惑地问我在等什麽,我只好随口编了个借口,说道一宫让我带点东西到东来镇。 终於,何哥看了看时间,冲我招了招手,大声催促喊道:肆儿,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我心中隐隐感觉,自己只怕是上了清隐道人的当,怀着满心的不甘与无奈,缓缓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朝着警车走去。 一坐进车里,我的心中暗暗骂道:清隐,你个混蛋!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301 章 在树林间来回激荡 我坐进汽车,肚子气鼓鼓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暗暗咒骂着清隐道人:清隐,你个混蛋!你不是说帮我保管吗?!说我需要的时候,只需要给你带个信吗?!可结果呢?!你居然耍我——! “唉——”。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现在该怎麽办?!带上金条我都还没有想好怎麽跟左耀宗开口提河沙的事,更别说现在是两手空空的过去!只怕武志成卖沙的事,悬了。 老爸坐在副驾驶座上,似乎察觉到了我情绪的异样。他扭过头来,眼神古怪地看了看我,问道:肆儿,还有点时间,要不要先跑一趟道一宫,去把东西带上?!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是清隐道人先失了约,连面都没露,估计就算把道一宫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找得到他的踪影。原本我还打算利用这个事情做借口,理所当然地跑一趟马尾崖,现在一切都泡了汤,只能另外在想想其他办法了。 可是再用什麽借口好呢?!我双眼怔怔地望向了车窗外。 汽车的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带着我们朝着城外驶去。公路两旁,冬日的田野一片荒芜,枯黄的草茎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冷峻而又沉默。天空阴沉沉的,就如同我此刻的心情一般,压抑且憋闷。 出城以後,老爸一路跟何哥聊着过去部队上的事情,我怀着心事,双眼一直望着清江河沿岸的景致,脑子里全是那些金子的事情。 昨天晚上,我根本没有休息好,从赖樱花口中得知谭老幺接下来的打算后,我就失眠了。对於他们即将进行的诓骗,哪怕他们骗的是那些内心贪婪无度的家伙,我的内心也是有些抵触的。 我想起了徐靖之的信,信里说过:“此金虽耀目,却亦如恶魔,能惑人心丶乱太平”。“乱太平”我还不能完全理解,但是我已经深切感受到了“惑人心”的意思,无论是之前见到的张先云还是昨天见到的陈鹏,你说他们不是因为金子而变得如此亢奋,打死我都不信。 即便是我和东子,如果真的有大把的金子摆在我们面前,我相信我们一样抵挡不住它的诱惑。 信里还说:“值此乱世,清江河藏金一事若不慎走漏风声,必如引狼入室,引得各地匪徒如蚁附膻,纷至沓来”。 虽然现在早已不是乱世,可是闻“金”而动的曲红霞丶傅文静丶武志成丶悲云和尚,包括隐匿在赖樱花背後的戚有礼,来的哪一个不是饿狼?!哪一个又不是匪徒?! 徐靖之还说:“若百姓闻知河中藏金,恐纷纷弃农从淘,荒废田亩”。 或许这一天,就快要来了。 平心而论,尽管我对武志成也没多少好感,但是相较於谭老幺的打算,我反而更支持武志成一点。毕竟他让我联系河沙的事情,不管怎麽样,更务实一些,总比谭老幺这种骗人的勾当强上千百倍。 车辆一路颠簸前行,每路过一个承包出去的河段,我都会认真地瞅一瞅。尽管坐在车上看不见河道里的情况,但是我观察发现,5号河段丶2号河段,还有1号河段靠近公路都开辟了进出的道路,也都能明显看见车辆碾压的新鲜痕迹,甚至还碰到拉沙的车辆进出,只有武志成和悲云和尚的两段显得异常安静。 我感觉有些奇怪,5号河段的沙基本上卖到了城南商业新区的工地上,1号河段的沙不用说,卖到了国防xxx工程二期,那2号河段,傅文静的沙又卖给了谁?! 带着疑惑,车辆很快就来到了距离东来镇没多远的地方。 哥,前面路口左拐。我坐在後座上,抬手朝着路口的方向指去。 嗯。何哥应了一声,稳稳地抓着方向盘,警车缓缓拐入了那条通往国防xxx工程二期指挥部的小路上。 三个月没来,原本崎岖难行的道路有了些变化,路依然难走,但是显然被整治过。路面铺了一层碎石,路旁还堆积着一些砂石,但是由於车辆的频繁碾压,显得依旧破败不堪。一道道车辙印深陷在土里,像狰狞的伤疤。 警车行驶在上面,车身左右摇晃,剧烈地颠簸着,时不时感觉有散架的风险。 半路上,还遇到了几辆迎面开来的空卡车。看车斗里湿湿的水渍及残渣,基本上可以肯定是拉沙的车辆。车轮扬起的尘土,在微弱的阳光下肆意飞舞,模糊了我们的视线。 何哥赶忙放慢车速,缓缓将车靠向路边,寻找着合适的地方为对方让着路。狭窄的道路上,几乎没有多少空间可供周旋。 我们被这一路的尘土折腾得灰头土脸。我摇起窗户,趴在灰蒙蒙的窗口,一边皱着眉头观察着对方车辆错车,嘴里一边说道:怎麽也不知道把这路加宽些?! 加宽干什麽?!坐在副驾驶室的老爸笑道:这可是国防保密工程,每天老m的卫星走到这里都要拍个照片,你弄得越宽,对方看得就越清楚。就得是这样的林间小路,似是而非的,看又看不清,等他们分析完了,工程也该结束了。 待卡车全部通过,何哥才小心翼翼地顺着小路,继续朝着指挥部艰难地开去。 汽车在一路的颠簸中,终於缓缓来到了道路中间架设着简易栏杆装置的那个位置。 远远望去,那栏杆依旧是那一根胳膊粗的树干,但是,与头次来时闸口空无一人的场景截然不同,这次闸口处竟坐着四个男人。他们正围聚在一起,一边兴致勃勃地聊着天,一边悠然自得地抽着烟。 当看到一辆警车缓缓朝着闸口开过来时,其中两个男人反应迅速,刚才兴致勃勃聊天的神情顿时消失不见,表情严肃,眼神犀利地站起身来。 他们的穿着打扮与我头次见到的高主任他们差不多,只见他们神色警惕,快步走到栏杆中间,站成一排,伸手做出标准的靠边停车手势,示意我们把车停下来。 宁文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刚才坐在闸口的四个人中间,宁文富赫然也在其中。他身着灰色长衫,一手握着烟斗把玩着,一手夹着一支正不停冒着白烟的纸烟,身旁还放着一个本子样的东西,似乎十分悠闲自在。 此刻的他,正眯着眼睛,一脸好奇地朝着我们车内张望着,眼神中透着一丝探究。 我当即一愣,心里暗自思忖着:杜文军不是把沙场交给陈鹏负责了吗?!他怎麽还在这儿?!他不会真的闲的没事干了吧?! 咦?!老爸似乎也看到了宁文富,他好奇地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那个宁文富也在这儿。 等车稳稳停住,一个刚才伸手示意我们停车的男人大步走到了车旁。 他抬手敲了敲车窗,面容严肃地对着何哥说道:你好,你们是什麽人?!来干什麽的?! 我是l县公安局的。何哥一边回应着,一边拿出了车上的证件,递了过去。 趁着这个时候,老爸拉开车门,下车朝着那个男人走去。我见状,也赶忙跟着拉开车门下了车。 老爸走上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工作证,双手递到那个男人面前,语气平和地说道:你好,我姓孙,孙永昌,我们是来找左耀宗总指挥长的! 那个男人看了我们两眼,默不作声地接过老爸的工作证,打开仔细翻看着。 “哦呦!”坐在闸口一旁的宁文富终於一眼看到了我们,原本微微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他把手里的烟灰一抖,猛地站起身快步朝着我们走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喊道:孙庭长,小老板!你们怎麽来了?!哎呀——!何队长也在!你们这是——?! 宁老板好啊!老爸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对着宁文富轻点着头。 宁叔叔。我也赶忙跟着喊道。 老爸刚想要跟他解释一下自己是来干什麽的,忽然间,寂静的树林深处猝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枪响。 “砰——!”的一声,犹如一道冬日闷雷,在树林间来回激荡。 第 1302 章 你们还要吗 “扑棱棱”,受到这突如其来巨响的惊吓,树林间惊起无数飞鸟,慌乱地振翅飞向了天空,随着枪声的不断回响,在空中不停地盘旋,迟迟不敢落下。 枪声!绝对是枪声!听到那清脆的声响,我们几个人的脸色瞬间骤变。 老爸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刹那间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担忧,迅速朝着枪响的方向望去。 何哥原本坐在驾驶座上,听到枪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拉开车门,“嗖”地一下跳下车,双脚一落地,便仰头朝着天上不断盘旋的飞鸟张望着,试图凭藉着飞鸟受惊逃窜的方向,精准判断出枪声传来的方位。 突如其来的枪声,也让正在查看老爸证件的那个男人一惊,一只手直接放在了腰间的位置,对着另外一个站在栏杆前的男人急切地使了一个眼色。那个男人二话没说,一只手按在腰间直接钻进了左边林子里。 到底发生什麽事了?!这里可是国防工程,怎麽会有枪声。我的心头猛地一紧,心脏彷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身子一下绷紧了,肌肉紧绷得如同上了弦的弓。本能地,我的双眼无意识地扫向了身旁的宁文富。 “呃——”。这一看,顿时让我感到错愕不已。 只见宁文富听到枪响后,反应与我们其他人截然不同。他仅仅只是微微一怔,身子动也未动,脑袋稍稍歪了一下,那模样就像是在聆听某种极其细微丶常人难以察觉的声音。 紧跟着,我便看到他的两只耳朵,就像是独立於他身体之外的生命体一般,动作极为灵活,快速地上下左右“唰唰”动了几下。 我看得有些发懵,一时间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麽问题。当我使劲眨了眨眼睛,试图再看清楚一些的时候,宁文富忽然“唰”的一下,猛地扭头望向了我们身後的一处树林。 嗯?!我们身後有什麽吗?!我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视线朝着身後望去。 可是看了半天,除了随风摇曳的树枝和茂密的树叶,什麽情况也没有看到。 我狐疑地望向宁文富,发现他的耳朵已经回归了正常,彷佛刚才我看到的那一瞬完全是自己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幻觉,感觉极其的诡异与荒诞。 正当所有的人都紧张地朝四周打量着的时候,刚才钻进林子里的那个男人跑了回来,他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臂,跟着喊道:没事,试枪! 试枪?!何哥看了老爸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释然,跟着又坐回了车上。 那个检查证件的男人吐了一口气,似乎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对着他又说道:报告一下,l县法院的孙永昌要见左指挥长。 是!那个家伙又钻进了林子里,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枝叶间。 那个检查证件的男人对着我们说道:麻烦你们稍微等一下,可能还要一会儿时间。 没事没事。老爸连忙点了点头。 宁文富扭头看着老爸问道:孙庭长,你们是来见左指挥长的?! 老爸笑了笑,说道:左指挥长是我过去的老首长,今天刚好有空,就过来看看他。 “哦——。”宁文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怪不得——,左指挥长可是一个好人呐——。 “诶,”老爸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好奇地问道:宁老板在这儿忙什麽呢?! 我啊,宁文富笑着说道:闲得无聊,在这儿验验方,打发打发时间。 验方?!我愣了一下,心里想着:你可能真的是闲得慌吧,河沙验方这种事也亲自做。 宁文富和老爸正说着话,一辆拉满河沙的卡车就行驶了过来,缓缓停在了闸口前。卡车的车身因为满载河沙而显得有些沉重,车轮压在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们的沙来了。宁文富笑了笑,说道:你们先忙着,我去验方。 只见他小跑到闸口前,把刚才他身旁的本子拿了起来,跑到了驾驶室前,和司机简单交流了几句,便开始仔细查看车上的河沙。 那个查看证件的男人也走上前,对车辆四周丶驾驶室丶车斗,甚至底盘都专注而认真地检查了一番。检查完后,他在本子上登了记,然後压起树干放行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宁文富看着车辆开进去以後,这才拿着本子走了过来。 老爸看着他笑道:宁老板,您这也太亲力亲为了吧?! 唉——,没办法啊。宁文富似乎有些感叹地摇着头说道:孙庭长,我这人是劳碌命,一刻也闲不下来。不过,再忙上两天,就可以回家过年喽。到时候,舒舒服服地休息几天,把这把老骨头好好晒晒! “突突突”,道路前方忽然又有一辆大拖拉机开了过来,一股股的黑烟在空气中弥漫着。仔细一看,上面同样装满了沙石。 宁文富扭头瞥了一眼,跟着又看向了我们,似乎根本没有理会的打算。 宁叔叔。我提醒道:又来了一车。 哦,那不是我们的。宁文富随意地回答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不是我们的?!我听得一愣,怔怔地望着缓缓停下来的拖拉机,心里想着:那上面不是拉的沙石吗,怎麽不是我们的?! 这个时候,只见刚才跟宁文富他们坐在一起的最後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手里同样拿着一个本子走到拖拉机前查看了一番,然後让拖拉机师傅签字。 而那个查看我们证件的男人同样俯下身子朝底盘下看了看,这才登记签字後放行了。 “宁——”。我看得好生奇怪,正准备问这是怎麽回事,“簌簌簌”,一阵细微的声响从我们身後的树林里传了过来。 老爸丶何哥丶还有那个查我们证件的男人似乎都察觉到了树林里的动静,齐刷刷地扭头望了过去。 一个健硕的男人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高主任,那个头次过来的时候,已经见过面的高主任,面色冷峻地从我们注视着的树林里钻了出来。 似乎发现是自己人,那个查看我们证件的男人跟着喊道:高主任! 高主任。宁文富也点头哈腰地出声跟高主任打着招呼,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嗯。”高主任微微朝他们点了点头,便朝我们走了过来。 孙庭长是吧?!高主任走上前朝着老爸伸出手来,说道:我姓高,叫我小高就行。 老爸连忙伸出手,与高主任握了握,跟着宁文富他们喊道:高主任好! 欢迎欢迎!高主任对着老爸微微一笑,说道:左指挥长已经招呼过了,几位请登个记,然後跟着我一起进去吧。 他扭头对着那个检查证件的男人说道:把登记簿拿过来。 我们登完记后,高主任也上了我们的车,就坐在我的身边。何哥发动车辆,在高主任的指挥下,朝着指挥部的方向开去。 从後视镜里可以看到,宁文富站在闸口一直望着我们的车,直到最终没了影。 开始那辆拉着沙石的拖拉机开得很慢,我们的车很快就追上了它。由於道路太窄,不好超车,何哥只好放慢了车速,尾随着拖拉机慢慢行驶着。 我望着车前拖拉机上那满满的一拖斗沙石,心中万分疑惑,不由出声问道:高哥,前面那车沙怎麽不是宁叔叔他们沙场的沙啊?! 高主任一脸古怪地看向我,回答道:为什麽一定要是他们沙场的沙呢?!我们又不是只用一个沙场的沙! “啊?!”我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麽意思?!难道二期工程不止用一家的沙?! 你以为我们只用了宁文富一家的沙吗?!高主任一脸揶揄地看着我,说道:就他那个沙场的日采量,怎麽可能供得住工程的需求量。 “呃——。”我脑子微微有些失神,盯着前方的拖拉机,嘴里莫名其妙地脱口而出道:那其他沙场的沙,你们还要吗?!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303 章 这个忙,他会帮吗?! 我脑子一抽抽,忽然莫名其妙地开口问道:那其他沙场的沙,你们还要吗?! 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後悔了,还不知道这个高主任到底是个什麽主任,跟他提什麽沙的事情,自己都感觉有些惊讶,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 高主任听到我的话,似乎愣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一丝诧异,扭头看着我,半天都没有给出回应。 肆儿,你在说什麽呢?!老爸连忙回过头,眉头紧皱着,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随後,他微微欠着身子,脸上满是歉意,对着高主任说道:不好意思,高主任,小孩子不懂规矩。 没事。高主任眼神带着饶有兴致的意味,缓缓把视线从我脸上收了回来,对着老爸笑了一下,说道:只要沙石符合我们的要求标准,整个成本控制也在我们的预算内,我们都可以用。 说话间,他又扭头看向我,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问道:你说的是几号河段?! “呃——。”尽管老爸一个劲儿地对我使眼色,让我别乱说话了,我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3号河段。 3号河段?!头次来过的那个武老板?!高主任的眉头微微一皱,紧跟着抬手朝着前方一指,说道:我们到了。 关於3号河段河沙的事情的对话,就这麽突兀地中断了。 我抬眼朝车前一看,只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片陈旧的房子。房子的外墙已经斑驳,墙皮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泛黄的砖块。屋顶的瓦片也有些零乱,有的地方还缺了几片。没错,我们终於又来到了山脚下的那片屋子。 前面的拖拉机拐弯了,朝着宁文富所说工程入口的那片树林开去。我一时间忘了河沙的事情,满心好奇,低头透过车窗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眼,心中疑惑地猜想着:拉进来的沙石是不是都直接拉到二期工程里去呢?! 那前面还有三道关卡。高主任似乎看穿了我此时的心思,他把脸凑了过来,和我一起望着那片林子的方向,嘴里说道:沙石会在通过第一道关卡后卸下来,然後和水泥搅拌成混凝土,再由我们自己的工程车拉进去,外面的车辆是进不去的。 高哥,我一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追问道:那里面到底是什麽样子的啊?! 那里面什麽样子?!高主任似乎笑了一下,眼睛盯着那片林子,脸上的表情变得神神秘秘的,说道:很多人都很好奇里面到底是什麽样子的,不过——,说实话,我也没有进去过。 你也没进去过?!我听得一愣,内心十分惊讶,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思议。 肆儿,注意分寸!老爸皱着眉头,语气严厉地斥责道:这些都是国家秘密,问什麽问! “呵呵呵。”高主任忽然笑了起来,他转身对着何哥说道:何队长,把车停在这里就行了,我们下车吧! 何哥把车停稳了,我们先後下了车。 面前的房子还是那栋房子,却和头次来时不太一样,房前的空地上,烧着一大堆柴火。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火苗蹿得老高,一下车,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为这寒冷的冬日带来了一股难得的暖意。 房门虽然开着,却没有看到左耀宗的身影,但是这次屋外的人比之前多了很多。 有几个人正在柴堆旁搭着一个木架子,。还有人不停地往火堆旁抱着柴火,忙得不亦乐乎。 端几个凳子过来。高主任朝着忙碌的人群吆喝了一声。 是!有人回应了一声,立刻转身跑进屋里,不一会儿就搬来了几把凳子,放在了火堆旁。 孙庭长你们先坐着烤会儿火吧。高主任笑着对老爸说道:指挥长知道你们要来,几天前就在山里下了套子,今天一大早又进山打猎去了,说是要打只笨麂子给你们烤着吃。 烤麂子?!老爸愣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扭头朝着刚才枪响的方向望了一眼,跟着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怎麽好意思让指挥长亲自忙活?! 我也是好奇的朝着四周的树林看了看,之前在天空中盘旋的飞鸟似乎又入林了,偶尔能听到林中传来几声鸟鸣。 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没什麽好东西招待你们,指挥长又好那麽一口。高主任说着话,抬手看了看表,接着说道:估计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正说着话,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从树林中传来。 哈哈哈,永昌,你来了!看,我这打的是什麽?!只见左耀宗,手里提着一只仍在滴着血的动物,带着几个人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快步朝我们走来。 他身後还跟着两个人,一个人背着一支长枪,枪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手里还提着几只肥硕的兔子,兔子们耷拉着耳朵,四肢无力地垂着。 老爸连忙朝着左耀宗立正敬礼,大声喊道:首长好! 行了行了。左耀宗步伐矫健,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哈哈大笑着走到了老爸的面前,高高举起手中的猎物,脸上满是炫耀的神情,大声说道:看到没有,一枪,只是一枪! 那只被猎杀的动物在他手中晃荡着,额头上有个血浸浸的窟窿,还不停滴着血,殷红的血滴落在地上,在枯黄的草地上晕染出点点深色印记。 老爸满脸堆笑,恭维道:老首长,您的风采不减当年啊。我现在这眼睛可是不行了,光线稍微暗一点,就看不太清楚了。别说打猎了,您让我穿针,都穿不过去了。 老爸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着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老了,都老了。左耀宗把手里的猎物递给了身旁的人,拍了拍手,嘴里说道:不过我这眼睛嘛,还行,百米之内,打左不打右。 “呵呵呵。”他扭头招呼道:高主任,赶快让人把东西清洗一下,烤起来!今天天气还不错,中午我们就在院子里吃,热闹! 是!高主任应了一声,立刻带着人忙活了起来,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这些猎物。 来来,坐吧坐吧!左耀宗带头围在火堆边坐了下来。他扭头看向了我,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说道:小李,你可是来晚了啊,我原本想带着你进山玩玩,只有等下次了。 直到道这个时候,我这才有机会喊了他一声:左伯伯好。 老爸连忙对着何哥招了招手,让何哥把带的年货从车上拿了过来,交给了左耀宗,并跟着向他介绍了一下。 何哥立刻朝着左耀宗敬了个礼,大声喊道:首长好! 不错不错。左耀宗抬手招呼着何哥坐下,嘴里说道:小夥子很精神,l县公安局是吧?!他的目光敏锐,上下打量着何哥。 何哥连忙又站了起来,回答道:是!l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何志国! 不用这麽拘束。左耀宗微笑着对何哥说道:好好乾,争取明年上个台阶。 是!何哥又大声回答道。 “呵呵呵。”老爸在一旁笑道:老首长,他去年才提了大队长,您教他好好稳稳性子吧,不要太激进了! 老爸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看向了何哥。 激进?!有什麽激进的?!左耀宗斜睨了老爸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说道:我在他这个年龄已经是营级干部了!你以为都像你,一辈子求个稳,现在还是个小庭长。 “嘿嘿嘿。”老爸没心没肺地朝着左耀宗笑了一下,说道:那不是为了顾家吗?! “切——!”左耀宗摇了摇头,说道:不就是提个级吗?!这事情交给我,别看我在l县没什麽熟人,不过我省厅有啊!傅文安,知道不?!你们那个省厅的副厅长! 什麽?!傅文安?!左耀宗认识傅文安!我听得吓了一跳,猛地扭头看向了老爸。 我们几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变了,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没有人接话。 傅文安前段时间才跑我这儿来了一趟。左耀宗并没有注意到我们神色的变化,只是伸手用根棍子拨弄了一下火堆,火星四溅,然後继续说道:小何你好好的干!我下来跟他招呼一声,明年提个副局长什麽的,算个屁啊! 左耀宗说得云淡风轻,彷佛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他可能不知道k县武馆和我之间有过节,傅文安如果知道左耀宗说的是我的姐夫,这个忙,他会帮吗?! 第 1304 章 你过来一下 “呵呵。”老爸乾笑了两声,笑容里透着一丝尴尬,他对着何哥使了个眼色,似乎担心驳了左耀宗的面子,赶紧说道:老首长,那怎麽好意思?! 何哥见状,“唰”的一下又站了起来,对着左耀宗敬了个礼,大声说道:谢谢首长关心! 行了行了。左耀宗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他不以为意地对着老爸摆了摆手,乐呵呵地说道:都是自己人,不用那麽拘束。反正傅文安让我给办的事,我也给他办了,我平常又用不到他,这麽个小事又算得了什麽?! 听到左耀宗的话,我的心里微微一动,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暗暗思忖道:傅文安找过左耀宗办事,只怕跟雷洪阳一样,说的是河里的沙吧?! 正想着事情,刚才拉沙的那辆拖拉机冒着黑烟,顺着土路从树林里开了出来。“突突突”的发动机声音瞬间吸引了我的目光,我不由扭过头去怔怔地望着那辆拖拉机,心里想着:这只怕就是2号河段的沙吧,傅文静,就连傅文静的沙也进来了,可武志成的事情,我该怎麽跟左耀宗开口提呢?! “呵呵呵。”左耀宗的笑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连忙把头回了过来,忽然间发现,在火堆旁指挥着给兔子麂子剥皮抹调料的高主任,正眼神古怪地盯着我。 我不由尴尬地对着他笑了一下,把眼睛望向了其他的地方。 左耀宗不再提何哥上台阶的事,跟老爸又开始回忆当年的过往。何哥在一旁时不时的插上两句,配合着他们。他们很快就沉浸在过去的时光中,不时怀念和感叹着那段充满激情的岁月。 很快,剥好皮,抹了调料的麂子和兔子被粗粗的铁棍穿着拿了上来,夹在木架上,由专人不停地翻转着,开始烘烤。渐渐地,野味烤出了油,点点滴落在柴火上,冒出滋滋滋滋的响声。一股股油烟腾空而起,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味,钻进鼻腔里,让人垂涎欲滴。 我坐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话,闻着油烟味肚子又叫唤了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乾脆起身走到了树林边,心里头思考着如何去跟老爸提找知知的事情,还有武志成的请托到底该怎麽办。 几样东西足足烤了两个多小时才烤熟,接近下午一点钟的时候,左耀宗安排人就在火堆旁摆了张桌子,把兔子直接用手撕开,用刀把麂子肉片成片,摆在盘子里,又弄了几个菜,正式开始吃了起来。 今天的人不多,张工和陈工都提前回家过年了,左耀宗把高主任叫上了桌,陪我们一起,边喝酒边聊着天。 我惦记着知知的事情,坚持没有喝酒,只是大口大口吃着烤肉。 火辣辣的白酒,加上喷香的烤肉,让人食指大动。他们的酒兴很高,左耀宗抓着老爸喝,高主任抓着何哥喝,一个比一个豪爽,没多大一会儿,老爸跟何哥就喝得有些眼神迷离了。 左耀宗带着些许酒意对着坐在凳子上已经摇摇欲坠的老爸感叹道:永昌啊,你刚才说顾家,其实我也想家啊。在这边忙了小半年了,除了回省里开了几次会,然後到l县政府对接工作时,顺便到你家里去过一趟,我可是连东来镇都没有逛过。 忽然听到左耀宗说他连东来镇也没有逛过,我的心里微微一动,看着明显清醒得多的左耀宗,插嘴说道:左伯伯,那您听说过“东来有三神,清水有一仙”没有?! 呵呵呵,怎麽没有听说过啊?左耀宗看着我笑道:一直想去看看,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 您应该去看看。我连忙说道:特别是那个神庙,里面供奉着一座“雷神”,人面龙身,雕刻的惟妙惟肖的。是不是啊,爸! “呃——”,老爸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弄懂我的意思,跟着懵懵地点头说道:是——,老首长,您就在东来镇,无论如何都应该去看看的。 “呵呵呵”。左耀宗笑道:好啊,那一定得抽个时间去看看了! 左伯伯,我心里一激动,猛地站了起来,说道:还抽什麽时间啊,您明天就要回家过年了,等年过完了,我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过来,不如趁着今天还有时间,我陪着您现在就去!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啊?!现在就去?!不只是左耀宗,包括老爸丶何哥丶还有高主任都愣住了。 左耀宗迟疑地看向了高主任,高主任抬手看了看表,说道:指挥长,现在不到三点钟,来去大概要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啪”!左耀宗似乎兴奋了起来,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大声说道:小李说得好!难得今天兴致这麽高,现在就去!高主任,安排车! 是!高主任二话不说,起身一个招手,没多大功夫,还没等老爸跟何哥清醒过来,就开过来了两辆吉普车。 小李带路!左耀宗一挥手,抓着走路有些摇晃的老爸就上了车。 我丶何哥丶高主任三个人上了一辆吉普车,走在前面朝着东来镇开去。 车辆一路摇摇晃晃,终於来到了马尾崖脚下。 等下了车,原本脚步还有些虚浮的老爸跟何哥,经冷风一吹,酒意总算是醒了几分。他们仰起头,望着眼前高耸&#x38c9;云丶如斧劈刀削般耸立的陡峭崖壁,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紧跟着,那目光里又带着几分狐疑,缓缓看向了我。 我望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崖壁,心跳陡然加快,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手脚并用,径自朝着“一线天”爬去。 高主任担心出意外,赶忙招呼着两个司机在队伍最後护着。几个人抓着崖壁上那冰冷且锈迹斑斑的铁索,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我的身後。 崖顶的风很大,吹得我们衣衫猎猎作响。 我一爬上崖顶,站在缝隙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不止是泥土丶青草与岩石混合的味道,更是我对知知的思念。 知知会在这里吗?!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双眼急切地在四处打探了起来,满心期许能在这里捕捉到那熟悉的身影。 四周的景致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还是记忆中那般模样,远处山峦连绵起伏,脚下荒草丛生,崖边巨石嶙峋。没有清隐道人的影子,更没有知知的踪迹。石桌上也没有摆放任何香纸炮,但是神龛前的香火似乎还不错,残留着新鲜的痕迹丶明显是才燃烬没多少日子的香棍还插在神龛前。 当我还在打量四周的情况时,老爸带着左耀宗他们喘着粗气爬了上来。 左耀宗脸色涨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瞪得溜圆,朝着四周一打量,似乎十分惊讶地感叹道:我操!没想到东来镇还有这麽个别致的地方! 老爸双手叉腰,喘了两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伸手一指前方的神龛,气喘吁吁地说道:老首长,喏——,那里就是东来镇传说的“神庙”了。 “哦呦!”左耀宗盯着那小小的神龛,似乎感到有些好笑,笑道:呵呵呵,“神庙”“神庙”,我还以为多大个“神庙”呢?!看来,“庙小可藏乾坤妙,心诚能感神灵照”呐! 走走走!我们看看去!他一边说着话,抬腿就朝着神龛走去,老爸他们几个人连忙匆匆跟了上去。 “嗯——?!”只见几个人走到神龛前似乎同时愣了一下,左耀宗的表情十分古怪,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他歪着头盯着神龛,说道:永昌,这就是你和小李说得那个雕刻得惟妙惟肖的“雷神”?! “呃——”。老爸也是满脸疑惑,两只眼睛也死死地盯着神龛,嘴里怔怔地喊道:肆儿,你过来一下!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05 章 今天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肆儿,你过来一下!老爸嘴里喊了我一声。他原本因喝了酒後而泛红的脸庞,此刻已经恢复了几分正常,正紧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盯着神龛。 “哦!”我连忙答应了一声,满以为老爸让我过去跟左耀宗介绍一下那尊精美绝伦的人面龙身“雷神像”,於是脑海中努力回忆着之前清隐道人给我讲的那些关於“雷神”的说法,快步向前走去,嘴里一边说道:左伯伯,怎麽样?!那“神像”是不是雕刻得很精致?! 精致?!左耀宗和高主任同时回头望了我一眼,眼神极其怪异,像是藏着什麽难以言说的秘密,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却没有说话。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吗?!看到他们奇怪的神情,我顿感有些不妙,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我急匆匆走上前去,只是朝着神龛里瞟了一眼,整个大脑便如同被一道强烈的电流击中,刹那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完全呆住了。 映入眼帘的,哪里还是那威风凛凛丶五彩斑斓的“雷神像”?!神龛的外观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些石头,内壁上雕刻着各种龙的形象。但是神龛内原本和“散仙”撒以安模样惟妙惟肖的“雷神像”,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团黄泥巴像。 说它是黄泥巴像可能还有些抬举它了,神龛里的东西,就彷佛是个三岁的小孩子用浇过尿的黄泥巴,随意搓捏出来的东西。那龙身,不过是搓了几条简单的泥巴条胡乱地扭了几圈,身上不但没有一片鳞片,更是谈不上没了往日蜿蜒盘绕的神韵。原本雕刻细腻的龙爪,就像是随意沾上去的,歪歪扭扭的不说,有一只已经有些裂开脱落,彷佛轻轻一碰就会完全掉下来。 那原本和“散仙”撒以安面容一模一样的小脑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着模糊不清的泥疙瘩,不但那个自脑後搭在前胸俏皮的小辫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面部都难以分辨出这是否还是一个人的模样。 泥疙瘩上,仅用了两颗大小不一的小石子充当的眼睛,突兀地镶嵌在上面,好像是用木棍划了一个咧开嘴巴,就连个像样点的鼻子也没有,毫无生气不说,反而让这团泥巴像看起来异常怪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我操!原来“雷神像”哪去了?!我的心神一震,两只瞪着的眼睛几乎要冲破眼眶掉在了地上,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团黄泥巴,内心的震惊让我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一时间,马尾崖崖顶忽然变得一片死寂,除了耳边呼呼而过的风声以及自己沉重的呼吸声,我似乎什麽也听不到了。 这这这,这是怎麽回事?!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却又理不出一丝头绪。那可是不是普通的“神像”,那可是用金子做的啊!一百多斤金子做的啊! “咳!”老爸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有些发涩地轻声说道:会不会是被人给偷走了?! 被人给偷走了?!我懵懵地抬起头,不自觉地环顾着四周,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困惑,试图从周围的环境中找到一些线索,心里一边想着:是谁这麽大胆,居然偷到了仙云观的地盘上?!清隐道人呢?!对了,清隐道人可能还在l县县城呢。他恐怕还不知道,他的老窝被人给偷了家吧?! 小李——?!看到我双眼无神地打量着四周,左耀宗轻轻喊了我一声,好奇地说道:怎麽了?! 左伯伯,其实,原来这里是一个——。我回过神来,手足无措地对着左耀宗比划了一阵,可是眼前的状况实在太过离奇,让我半天也没能把我内心想表达的意思给说清楚,只能尴尬无比地盯着左耀宗,无奈地挠了挠头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指挥长。一旁的高主任忽然说话了,他向前跨了一步,对着左耀宗说道:小李之前说的没错,我来过这里,原来这神龛里面的确有一个雕刻得精妙绝伦的人面龙身的金属神像。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不见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神龛里的那团黄泥巴。只见他手指轻飘飘地一戳,就在泥巴像上留下了一个小坑。 高主任轻轻摇了摇头,嘴里继续说道:看样子,这东西也是才做的,泥巴都还是软的。 软的?!何哥也跟着蹲了下去,眯着双眼仔细地观察着神龛四周,似乎在查看有没有什麽蛛丝马迹。 高主任站起身来,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警惕,再次环顾四周,似乎在防备着什麽。 “呵呵呵”,左耀宗闻言笑了起来,他一边笑着,一边摇着头,笑声中带着一丝玩味,扭头看着老爸说道:永昌,有意思,我刚才还想着既然都说这是东来镇的“神庙”,来了一定要拜拜,带点福气回家过年。哪里知道,这真神居然变成了泥巴,看来我的福缘还是不够啊——! 老爸有些尴尬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一时间接不上话。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左耀宗的调侃,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窘迫。 没事没事。左耀宗发觉了老爸的不自在,他朝着老爸豁达地笑了笑,又扭头朝着四周看了看,说道:就当是过来看看风景也是挺好的。 说完话,他背着双手,迈着悠闲的步伐,就朝着崖边的那棵松树走去。走到石桌前的时候,还伸手摸了摸石桌,嘴里好奇地说道:这里平时也没个人看护吗?! 老爸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连忙走上前,说道:左伯伯,这里平常并没有人看护,但是随时有个道士在这儿卖香纸,只不过今天人不在。 “呵呵呵”。左耀宗站在松树旁,又笑道:如果“神庙”的神像真的被人给偷了,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到时候香纸又卖给谁去?! 左耀宗说着话,就抬眼朝前望去。对面的马尾山笼罩在云雾之中,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山崖下也是浓浓的白色云雾,像是一层神秘的面纱,遮住了两山之间横亘着的那两道铁锁链。 “雷神像”不见了的事情,让我一时间差点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现在站在了崖边,我才猛然间想起了知知,想起了这崖壁下的“仙云洞”。 知知,知知是不是就在这下面的洞里?!她知不知道“雷神像”到底被谁给弄走了?!她刚才会不会已经听到了我们的声音?!我的内心忽然有些激动了起来,小心翼翼朝着崖下那个小平台处瞟了一眼,能隐隐约约看到镶嵌在石壁上的铁锁链,闪烁着冰冷的暗光。而头次在铁锁链上回头看到的“仙云洞”,大概就在镶嵌铁锁链的平台还要靠左一些的位置。 这个时候,我忽然有些後悔了,我猛然发现,今天不是不该来,而是不该带着他们来。现在有这麽多人在这儿,我怎麽下到“仙云洞”去找知知?!天色已经不早了,再这样下去,今天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06 章 好戏还没开始呢 小李。左耀宗盯着对面的马尾山,忽然好奇地问道:知不知道对面是哪儿?! 我连忙回答道:左伯伯,对面就是“清水有一仙”的清水镇“仙云观”。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对面崖顶的位置,说道:喏——,“仙云观”就在那儿。 “哦——?!”左耀宗似乎十分惊讶,尽管根本看不清楚对面的情况,他依然执着地伸着脖子,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仔细辨别着,嘴里说道:原来“仙云观”就在“神庙”的对面啊! 高主任,他回头看向高主任,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去过对面的“仙云观”没有?! 高主任连忙走上前来解释道:那倒没有上去过,不过听当地人说,如果没有人给你带路的话,是上不去的。 上不去?!左耀宗眼神中透出一丝向往,嘴里喃喃地说道:在指挥部的时候,倒是看到过两次那个方向出现的异景,後来才知道是“仙云观”独特的景观,也不知道上面又是个什麽样子?! 我瞥了他一眼,心里默默想道:如果你真的爬上去了,估计还要後悔吧。 报告首长!何哥走了过来,说道:我和肆儿一起上去过,那上面现在就是一片废墟。 废墟?!左耀宗似乎非常惊讶,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了我。 “嗯。”我跟着点了点头,说道:听说是破四旧的时候,被红小兵给砸了。现在那上面就剩了两间破屋子了。 想起“仙云观”那破败景象的时候,我不由也想起了那密林中同样是残垣断壁的“悲空寺”,小师叔汪小猫就住在那林子里。 “唉——”,就在我们出神地望着对面的“仙云观”的时候,崖顶上忽然飘忽忽地冒出来一个男人长长的叹息音,那声音彷佛很远,又好似很近,带着一丝空灵的感觉传了过来。 “嗯——?!”崖顶上的人包括我均是一愣,不由自主地彼此对视了一眼,猛然发现这根本不是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两间破屋子——?!紧跟着,那个声音再次传了出来,语气中充满了不满,缓缓说道:那哪里是什麽破屋子,那是长乐宫好不好! 高主任的脸色顿时一变,大手一挥,顿时把手摸向了腰间,厉声喝道:什麽人?! 那两个司机闻声而动,迅速靠向左耀宗,忙不迭地把他挡在了身後,眼神警惕地朝四处扫视着,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何哥跟老爸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也朝着我靠了过来,把我护在了身後,眼神有些紧张地扭头四处张望。 可一番搜索下来,大家的眼神中都充满了疑惑,这崖顶上除了我们几个人,也没有看到其他人啊?! 我操!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当我听到这个声音说话的时候,心跳陡然加快,几乎被惊呆了,因为我知道这个声音是谁的,这他妈的是清隐道人的声音! 他居然没在l县,现在就在这马尾崖上!他会藏在哪里?!震惊之馀,我环视了一圈崖顶,视线缓缓落在了身旁不远处的那张石桌上,心里想着:这家伙不会又躲在这桌子下面的吧?! 想到这里,我伸手把挡在面前的老爸跟何哥分开了,从他们身子中间挤了出去,朝着那张石桌走了两步。 站在石桌前,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石桌。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我聚焦在了那张石桌之上,紧张地防备着。 石桌静静地摆在那里,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我试探地对着石桌轻声喊道:清隐道长——?!清隐道长——?! “咳咳咳。”石桌下突兀地传来一阵咳嗽声,紧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道袍,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尘丶草屑与泥土,凌乱的发髻肆意耷拉着,灰头土脸,脸上还带着些许淤青的家伙,连滚带爬地从石桌下钻了出来。 “呃——?!”我微微一怔,尽管眼前的家伙看着狼狈不堪,但这不是清隐道人又是谁?!我盯着清隐道人,心里奇怪地想着:他怎麽搞成了这个样子?!怎麽好像跟人打过架似的?! 高主任十分紧张,手放在腰间一直没有拿开,眼神中充满了戒备,警惕地盯着清隐道人问道:你是什麽人?!躲在这里干什麽?! 清隐道人对於高主任的警告似乎并不以为意,也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狼狈样子而显得有一丝尴尬。他十分自然地当着我们的面,简单地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而後对着左耀宗他们行了一礼,语气平和而淡然地说道:福生无量天尊。小道清隐,见过诸位善信! “咳——。”我终於回过神来,也顾得去想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麽事,连忙清了清嗓子,介绍道:左伯伯,他就是我刚才提的清隐道长,平时就待在这里。 左耀宗的两只眼睛,已经被这个忽然从桌子下冒出来的道士给吸引住了,他对着高主任摆了下手,带着一脸的好奇上下打量着他,似乎根本没空理会我说的话。 “咳咳”,清隐道人见状,忽然弯下腰,开始从石桌下,一点一点地往外搬着东西。很快石桌上就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香纸炮,还有各种符咒。他一边摆放一边说道:诸位善信既已&#x38c9;仙山,何不暂歇尘心?!既然来都来了,还是上炷香吧! 上香?!左耀宗饶有兴致地盯着清隐道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说道:你这庙里的“神”都被人给盗走了,你让我们给谁上香去?! “呵呵呵。”清隐道人抬手理了理有些散乱了的发髻,面不改色,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情,笑着说道:这位善信说笑了,“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您可知“道在瓦砾”之喻?!您可知“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之理,您可知“不求大道出迷途,纵负贤才岂丈夫”之悟。您又怎知这庙里的泥胎不是真神呢——?! 左耀宗一听,双眼一亮,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望着清隐道人,嘴里缓缓说道:道长的意思是——?! 清隐道人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从石桌上的一把香里抽出来一炷香。只见他持香信步走到神龛前,双手不知怎麽的轻轻一挥,手里的香头顿时一亮,居然自燃了起来。 看到这奇异的一幕,不只是左耀宗,就连高主任的眼睛也有些直了。 清隐道人对着神龛里的泥像恭敬地拜了几拜,然後把手里的燃香插在了神龛前的香炉里,起身斜睨了一眼我们,嘴里缓缓说道:“但向青泥参太极,莫从金玉问浮生”,拜神重在诚心,不在金身,诸位善信又何必执着於金铜之形呢?! “啪啪啪啪”,左耀宗双眼放光,双手猛地鼓起巴掌来,清脆响亮的掌声,在崖顶回荡。他满脸兴奋,高声说道:道长说的有道理,看来,我们今天要不拜拜,也说不过去了! 正说着话,香炉里一股青烟袅袅升起,如丝如缕,缓缓飘向半空。在微风的轻抚下,青烟渐渐扩散,而後消散在无形之中。与此同时,一股异香弥漫开来,那香味淡雅却悠长,丝丝缕缕钻进众人的鼻腔,直抵心肺,让人周身涌起一种难得的宁静与祥和之感。 异香&#x38c9;鼻,我不由自主地使劲嗅了嗅,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熟悉感。 来来来,大家都来拜拜!还没等我理出个头绪,左耀宗已经带头走到石桌前,从清隐道人摆放的那把香里抽出一炷香,大步朝着神龛走去。 我一时间愣在了石桌前,望着他们的背影,没有挪动。 左耀宗来到神龛前,有模有样地学着清隐道人的动作,把手里的香用力晃了晃。然而,他手中的香并未如清隐道人那般神奇自燃。 他拿着香,朝着高主任笑了笑,高主任赶忙从口袋里掏出火柴,走上前将众人手里的香一一点燃。 刹那间,神龛前腾起一片青烟,烟雾缭绕,香气愈发浓郁。 此时已过下午五点,天色愈发暗沉。不知为什麽,我望着站在神龛前虔诚跪拜的众人身影,忽然感到眼前一阵恍惚,眼皮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有些沉重,阵阵困意迎面袭来。 嘿!别睡着了啊!就在这个时候,崖边的那棵松树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尖锐且突兀,直直冲着我喊道:好戏还没开始呢! 第 1307 章 或是可以一试 嘿!别睡着了啊!就在这昏昏欲睡之际,崖边那棵苍劲的松树上传来了一道声音,尖锐又突兀,直直冲着我喊道:好戏还没开始呢! 呃?!又是谁来了?!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我打了个激灵,瞬间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满心疑惑,迅速转身望向身後崖边的那棵松树。 松针枝叶之间一阵晃动,一团小小的黑影自松树的枝丫上轻盈跃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的一下,稳稳地落在了我的右肩膀上。 你——?!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右肩膀上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惊得说不出话来。我的心中暗自叫苦,不禁骂道:我靠!完了,又他妈的着道了! 只见我的右肩上停着一只小松鼠,晃动着一个小脑袋,两只小眼睛目不转睛,紧紧盯着神龛前的人群,像极了一个围观的吃瓜群众。 不仅如此,在我的怔怔注视下,它朝着神龛处看了两眼后,大尾巴忽然动了动,身子一下在我肩膀上坐直了起来,不知道从什麽地方冒出来一个松果,用两只前爪紧紧抱着,“咔吱咔吱”欢快地啃食了起来。 我操!我懵懵地想着:这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小怪物啊?! 别看我啊!小松鼠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忽然停下啃食的动作,嘴巴上还沾着松果的壳屑,脑袋俏皮地一歪,看着我说道:我有什麽好看的?!快看清隐啊! “呃——”。我吞了一口口水,痴愣愣地把视线从它身上收回来,再次投向神龛前。 此时,左耀宗正一脸虔诚地带头上着香,神色庄重,双手捧着香,弯下腰,缓缓将香插入了香炉之中。 太乙浮光,玉枢流响。九天应元府下弟子恭秉雷威。清隐道人站在一旁,声音洪亮且富有韵律地大声吟唱起来:一炷通明香,上达虚皇殿。霹雳开穹窍,电光透重渊。 仰祈普化天尊运五雷之真炁,摄三界之妖氛。震宫鼓巽风调和四序,坎水润离火燮理阴阳。 扫尽瘟黄瘴,劈开旱魃云。护苍生如婴孩,保家国若金汤。 伏愿雷车过处,五谷垂珠玉。霆司行时,万姓得安康。 谨按《雷霆玉经》所言:雷声一震,十方肃清。敢请天尊布大威德,广施甘霖,普济群生! “呵呵呵”。等众人依次插好香后,清隐道人轻笑两声,躬身肃立,眼神逐一扫过面前几人,随後高声说道:诸位善信,可知这“神庙”的由来?! 只见左耀宗等人齐刷刷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茫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前那个略显简陋的小神龛,没有一个人出声。 清隐道人笑容忽地一收,瞬间换上了一副肃穆的神情,声音低沉地说道:诸位善信,三百年前,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之化身,为历劫证道,降临人间,行经马尾崖。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陷入回忆之中,继续说道:彼时,东来清水久旱无雨,烈日高悬,大地乾裂,颗粒无收,往昔潺潺之清江河水,亦枯竭见底,民生艰难,哀鸿遍野。 天尊化身悲悯苍生,遂运无上法力,以灵犀通於九霄,召来雷神一部。但见那雷神,龙身蜿蜒,鼓腹轰鸣,携滚滚雷音,威震乾坤。 刹那间,天地变色,风云翻涌,电芒闪耀,划破苍穹。雷神显化真身,自云端而下,口吐甘霖,须臾之间,乾涸之土重获生机,枯萎之苗再焕朝气。 百姓欢呼雀跃,为铭记天尊化身之恩德,民众齐心合力,修筑此庙,专供雷神休憩。 自此,每逢大旱,只要在此求符祈雨,甘霖必如期而至。 因得雷神护持,此地风调雨顺,再未因旱受灾,百姓遂将此地易名为龙泉,将此庙称之为“神庙”。 我靠!这故事只怕又是编的吧?!我怔怔地盯着说得口水四溅丶嘴角白沫乱翻的清隐道人,心中暗自腹诽道:唉——,他这吹牛的本事,和道隐道人是不相上下。 这——,就是“神庙”之由来——。清隐道人说完,带着得意的笑容环视了众人一圈。 只见所有的人包括老爸丶何哥似乎都若有所悟地点着头。 “咯咯咯”。我肩头上的小松鼠捧着松果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我耳边显得极为清脆,却丝毫没有影响神龛前的一众人等。 我好奇地扭头看着它,忍不住问道:怎麽了?! “嘎吱嘎吱”,小松鼠又啃了几口松果,咬出一颗松子,在嘴里快速地咀嚼了两下吞下了肚,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清隐又要开始卖弄了! 卖弄?!我再次好奇地望向清隐道人。 当然——。清隐道人伸手擦了擦嘴角的唾沫,整理了一下道袍,继续说道:诸位善信,此“神庙”之灵验,岂止祈雨一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道体无垠,化身万千,法力无边,远超世人所能忖度。 小道在这马尾崖修道二十馀年,曾三次见得宿有慧根丶积攒大机缘者,诚心朝拜时,得见雷神真身。清隐道人一边伸出三根手指朝着他们晃了晃,一边说道:所求之事,无论福运丶寿元丶祛病丶解厄,雷神皆一一应之,并以无上神力,庇佑信众福泽绵延。 道长,你说什麽?!左耀宗脸上写满了狐疑,眉头紧皱,看着清隐道人问道:见到了雷神真身?! 不错。清隐道人脸上的骄傲之色溢於言表,朝着众人伸着三根手指,洋洋得意地说道:小道三次有缘在旁亲眼见得,雷神周身雷光环绕,龙首昂扬,目若闪电,其状威严赫赫,不可逼视。 真的假的?!左耀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看着他问道:道长,你看我们这些人中可有大机缘者?! 你们之中——?!清隐道人远远地望着我,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意味深长,嘴里说道:自然是有的,而且不止一人。 哦——?!还不止一个人。左耀宗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看看我有这见到雷神真身的大机缘吗?! “呵呵呵”。清隐道人笑了起来,他虚着双眼,偏头望向左耀宗,片刻后说道:贵人额如铁幕覆金城,眉骨叠嶂隐龙鳞,此乃“虎帐坐印”之相。非统帅三军者,断生不出这等横贯山根的兵戈纹!两颧赤气化形为玄甲骑,耳轮内藏衔枚纹,二十载夜行奔袭之煞,竟在命宫聚成三颗将星! 看来——。清隐道人身子一直,低眉垂眼,缓声说道:这位贵人是位将军啊——! 左耀宗脸色猛地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望着清隐道人,口中问道:请问道长还看出了什麽?! “呵呵呵”。清隐道人轻笑着抬眼说道:贵人能否伸出左腕与小道一瞧?! 左耀宗缓缓把左手抬了起来,跟着把衣袖朝上拉了拉,露出了左手手腕。 “啧啧”,清隐道人只是瞟了一眼,忽然嘴里发出啧啧两声,继续说道:贵人,且看您这腕间,三横纹为天锁,七箭痕应七杀,七杀未尽,血珠含煞。 他忽然伸手似是掐指一算,跟着说道:贵人,甲子年,您的左肋怕是嵌过弹片吧?! 甲子年?!听到这里,左耀宗吃了一惊,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右手不自然地摸向了左肋,跟着扭头看了一眼老爸,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老爸也是一脸愕然地望着他,没有出声,跟着抬起自己的双手,皱着眉头算着什麽。 清隐道人见状,双眉一扬,接着说道:这位贵人,您虽位居尊显,然心中多有疑虑,迷雾障心,纵使天赐大机缘,亦恐难请得动雷神真身。 “呃——”。左耀宗听得一愣,连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带着一丝急切,好奇地追问道:道长,那您看我们中间谁能请得动?! 诸位善信中间嘛——。清隐道人拖长了声音,故意卖了个关子,视线在老爸丶何哥丶高主任,还有两个司机的脸上均扫视了一遍,最後把目光停留在了高主任身上,缓缓说道:这位善信,或是可以一试。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308 章 上面泛着淡淡的金光 我——?!听到清隐道人提及自己,高主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不错。清隐道人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庄重,语气笃定地说道:这位善信,天庭隆满,额若玉宇澄明,广袤而净,此乃受道炁润泽之相;双眸神芒内蕴,瞳若漆墨含星,目现雷泽微光;鼻挺如岳,屹立於面中,恰似道之天柱;唇厚且润,开合之间,可通天地灵犀;双耳廓正,垂珠丰硕,宛如道之灵璫。五官合道,若以赤诚之心求符祈请,或能感格雷神,令其真身显化,降道福泽人间。 一时间,神龛前所有的人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高主任。 “呵呵”,高主任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乾笑了两声,说道:我怎麽能行?! 高主任。左耀宗望着高主任,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要不你来试试?! 这个——?!高主任迟疑了一下,然後问道:道长,那这个要怎麽请呢?! “咳——”!清隐道人轻咳一声,缓缓说道:那自然是先求神籙,再请雷神了。 “先求神籙,再请雷神”?!看到这里,我的心底忽然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心中暗道:这不和头次“登顶求符”的路数是一样的吗?! 神籙?!高主任有些懵懵地问道,脸上的疑惑愈发浓重,问道:神籙在哪儿求呢?! “咳咳”。清隐道人清了清嗓子,眸光微敛,神色肃穆,把两只长袖朝後一挥,双手背负於身後,宽袖随风轻扬,如果不是脸上还带着些许淤青,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只见他昂首说道:制作此等神籙,所需物料皆为世间罕有,每一道皆由小道依循古法,斋戒沐浴,净涤身心,倾注心血,法炁加持,以无上诚心书就。上应天象,下合地脉,吸纳天地之精华,承载着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之威德。 清隐道人稍作停顿,目光仿若夜空中的寒星,犀利且带着洞悉一切的深邃,再次扫过众人面庞,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呵呵——”。听到这里,我心里冷笑了两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暗暗说道:终於到了清隐道人要钱的环节了! 只见他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神情,双手合抱,结成道揖,身子微微前倾,朝着众人行了一礼,口中语气诚恳地说道:并非小道贪图财物,诸位善信若欲求得神籙,诚心固然是根本,然亦需些许香资,以便维系神庙之日常,延续道之传承,福泽後世。 左耀宗眼睛紧紧盯着清隐道人,语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出声问道:您要多少?! 清隐道人面色微微一喜,目光中闪过一丝期待,伸出一个巴掌,说道:五百! 五百?!左耀宗仅仅是皱了下眉头,便对着高主任说道:给他! 高主任没有犹豫,他把手迅速伸进衣兜,掏出钱来,数了五百块,然後递向了清隐道人。 清隐道人看到钱后,眼睛微微一亮,那一瞬间,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笑着接过钱,手指快速地点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收捡好了。 接着,他脸色一正,抬起右手在空中一挥,手中顿时出现了一道满是符文的黄色符纸。 然後,他对着高主任躬身说道:烦请贵客再请一副香烛三炷香。 高主任按照他的要求,返身来到石桌前。似乎一眼看到了我肩膀上的小松鼠,他顿时愣了一下,身子一滞,眼神极其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这才取了一副香烛三炷香,带着疑惑缓步走了回去。 点燃香烛引燃手里的香后,高主任根据清隐道人的指挥,动作略显生涩地按照先中再右後左的顺序,再次上了香。 下面请贵客静下心来,随我吟诵三遍召引咒。清隐道人朗声说道: 玉清敕命,雷部听令。吾召雷神,速降坛庭。 雷公怒吼,震破幽冥。电母掣光,明照八冥。 风伯鼓风,云涌雷行。雨师洒雨,润泽苍生。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五方雷帝,各展威灵。东方青雷,震木之精,摧邪破秽不留情;南方赤雷,炎火之形,扫荡妖氛万里清;西方白雷,肃杀之气凝,诛灭鬼魅不留停;北方黑雷,寒水之炁盈,辟除不祥护安宁;中央黄雷,厚土之德秉,镇摄四方鬼神惊。 三十六雷将,百万雷霆兵。随吾号令,听吾敕鸣。 掷火万里,鬼无遁形。巡游乾坤,搜捕邪精。 吾以丹诚,感通神明。以灵为引,祈雷降临。 雷神现形,雷光耀庭。斩尽邪祟,福佑万灵。急急如律令! 高主任结结巴巴地跟着清隐道人吟诵了起来。 唉——,接下来可能又是那冲天的异象吧。我看得有些索然无味,不由扭头望向了那镶嵌着铁锁链位置的崖边。 天色已经有些暗沉了下来,崖边的光线有些阴,看不清下面的状况,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我的心中微微一动,暗暗思忖道:他们的注意力现在都在清隐道人身上,何不趁着这个机会下崖去?!想到这里,我的身子微微一动,双脚不自觉地朝着崖边挪了一小步。 我刚刚一动,站在我肩上的小松鼠忽然出声问道:你想干什麽?! 呃?!怎麽把它给忘了?!我连忙扭头对着它说道:我想去“仙云洞”看看?! “仙云洞”?!那只小松鼠的小爪子紧紧地抱着松果,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就如同一个正在思考的人儿,半天没有说话。 “啪”,片刻过後,它忽然一下把手里没有吃完的松果给扔到了地上,两只前爪拍了拍,然後对着我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下去的好。 不要下去?!我满是不解,疑惑地问道:为什麽?! 那洞里没什麽好看的。小松鼠语气异常平淡地说道:冷冷清清的,还没这里热闹。 热闹?!我微微一怔,解释道:我不是去看热闹的,我是去——。 行了!小松鼠猛地一下打断了我的话,语气冷冰冰的说道:我知道你想下去干什麽。 你知道我想下去干什麽?!我惊得瞪大了眼睛,刚想要问它是不是认识知知,就听到它继续说道:不要想了,三年之期未到,你就算是下去了,什麽也看不到。 三年之期?!这只松鼠居然也知道我和知知的三年之约!我惊呆了,眼神中满是震惊和疑惑,扭头望着肩头上的小松鼠,不知道应该说什麽好。 好半天,我才喏喏地颤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哎呀!小松鼠扭头望着神龛处,似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不要吵啊,好戏就要来了! 好戏?!我连忙转身跟它一起望向了神龛。 只见清隐道人带着高主任已经吟诵完了召引咒,正把手里的神籙递向高主任。 高主任双手接过神籙,放在火烛上刚刚引燃,手里的神籙“唰”的一下就脱手而出,彷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飞向了空中。 “嘭”的一下,燃烧着的神籙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火光未尽,神龛之中忽然发出了一声“啪”的脆响,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彷佛打破了某种结界一般,马尾崖上忽然一下静了下来,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神龛。 “咔咔咔”,片刻过後,一只小巧玲珑的爪子从神龛内伸了出来,紧紧抓在石制的龛框上,上面泛着淡淡的金光。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09 章 知不知道他在说什麽 “哗啦”一下,猛然看到神龛里突兀地伸出来一只泛着淡淡金光的爪子,左耀宗等人惊得朝後连退两步。 他们一脸惊愕地望着从神龛里冒出来的那只爪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微微张着嘴巴,彷佛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事情,半天说不出话来。 清隐道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双手高举,“扑通”一声拜倒在地,双手伏地,额头紧贴地面,口中高呼:天乙威光,神霄开颜! “啪”,又是一声脆响从神龛里传出,让众人紧绷的心弦微微一颤。紧接着,第二只同样泛着金光的爪子缓缓探出,稳稳搭在了龛框上。 众人屏气敛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神龛,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众人满心忐忑之际,一个小巧的脑袋从神龛里探了出来。众人又是一惊,那个伸出来的脑袋分明是一个人的模样,却小得超乎想象,不足人的一个拳头大。五官精致,星目剑眉,鹰鼻朱唇,透着几分冷峻。一头长发整整齐齐地朝後梳去,在脑後绑扎成了一个俏皮的小辫。 “散仙”撒以安!一个小小的人面龙身“散仙”撒以安!在看到这个脑袋的瞬间,我的身子一僵,差点惊叫了出来。这个小小的“散仙”撒以安,甚至比头次在“仙云洞”里见到的那个小巧的“长乐道人”个头还要小,跟之前神龛里见过的那个雕像几乎差不多大小。 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心中暗自思忖道:就算中了迷香,可是看到的东西怎麽会如此真切?! 左耀宗他们早已看得痴了,眼神迷离,仿若被勾去了魂魄。老爸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他是见过“散仙”撒以安的,此刻再次看到如此逼真的小“散仙”撒以安,内心的震撼更是如汹涌波涛,难以平息。 清隐道人再次激动地高呼道:龙蹻驾三界,雷符镇十方!天尊现真形,妖魅尽伏藏! 就在这个时候,何哥忽然回头朝着我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中满是挣扎与纠结。不过很快,他再次把头转了过去,重新将目光投向神龛。 看到何哥刚才的一瞥,我心里暗暗想道:何哥是不是也发觉自己中了迷香?! 众人被神龛前这诡异的氛围紧紧攥住心神,无数只眼睛怔怔地看着神龛,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嘶嘶嘶”,神龛内又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紧接着,一条仅有大拇指粗细丶布满熠熠龙鳞的细长身躯,在那小小的脑袋引领之下,从神龛内蜿蜒伸展而出。 那身躯上的龙鳞边缘环绕着一圈跳跃的金色雷光,如同灵动的小蛇,不断闪烁丶游走。随後,第三只爪子从神龛那如墨般的暗影中缓缓探出,爪子上散发的丝丝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彷佛为之凝结。 那怪异的身躯在众人的注视下,沿着神龛盘旋而上,动作缓慢而有力,很快爬到了神龛之上,从尾部起,身子一圈一圈地盘绕起来,逐渐形成一个规整的螺旋形状,稳稳撑起了“散仙”撒以安的脑袋。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伸出一只龙爪在脑後轻轻勾了一下,动作优雅又带着几分随性,把那根小辫勾到了身前,搭在了胸前。 此刻,“他”的整个形状已经跟之前神龛里的雕像一般无二。 清隐道人又吟唱道:龙睛照破九幽泉,——。 够了——!人面龙身的“散仙”撒以安卧在神龛上,忽然出声打断了清隐道人。别看他个头很小,那声音却仿若洪钟。只见他眉毛微微一扬,带着几分不羁,伸出一只龙爪摸了摸下巴,抬头望着眼前的众人,嘴里懒洋洋地说道:刚才是何人召唤,吾东海还有事,此地只能停留一刻,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呃——?!”听到“散仙”撒以安出声说话,我愣了一下,心中不禁暗暗想着:这声音听着,也不像是“散仙”撒以安的声音啊?! “嘻嘻。”右肩上的小松鼠笑了起来,它伸出两只前爪欢快地拍了拍,嘴里说道:还是清隐厉害,这个我就学不会! 学不会?!我疑惑地看了它一眼,出声问道:你说什麽学不会?! “切——。”小松鼠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拜托你把眼睛睁大一点,仔细看看清隐在干什麽?! 清隐在干什麽?!我再次懵懵地把目光投向清隐道人,全神贯注地仔细观察起来。 “是——。”只见清隐道人伏在地上的身子微微一僵,缓缓抬头朝着高主任看了一眼,跟着慢慢爬了起来。他整了整衣衫,躬身对着神龛,毕恭毕敬地说道:启禀天尊,今日便是这位高氏善信诚心求见。 “哦——?!”人面龙身的“散仙”撒以安脑袋灵动地一转,瞪着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高主任,然後歪着脑袋,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缓缓说道:“三世积修得现世,玉匣丹书待其缘”。不错,不错,果然是有大福缘之人!说吧,你今日所求何事?! “咦——?!”由於小松鼠的提醒,我的耳朵虽然听着人面龙身的散仙撒以安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场内的清隐道人。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随着“散仙”撒以安说话,一旁肃然站立的清隐道人,腹部的衣衫似乎跟着他的话语节奏,微微抖动着。 “嘻嘻嘻。”小松鼠又笑了起来,说道:看出来什麽了没有?! “呃?!”我有些迟疑地扭头看着它说道:他的肚子好像在动。 还算有点眼力劲,这个叫做腹语。小松鼠轻声说道:只可惜,我一直没能学会。 腹语?!”我心里微微一动,暗自思忖道:它的意思这根本不是“散仙”撒以安在说话,而是清隐道人在说话吗?! 呃——,这个——,我——。高主任听到人面龙身“散仙”撒以安的话却是一愣,神色有些慌乱,似乎因为提前没有什麽准备,一时间怔怔地望着神龛之上的人面龙身“散仙”撒以安,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呵呵呵。”人面龙身的“散仙”撒以安笑了起来,那笑容里似乎藏着洞悉一切的意味。他淡淡地说道:汝之心绪,吾已了然。且近前来,附耳相告。 “呃——。”高主任有些犹豫地看了左耀宗一眼,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内心的好奇,脚步有些迟疑地朝神龛前走了两步,侧着耳朵,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伸了过去。 人面龙身的“散仙”撒以安的嘴唇不停地动着,可是忽然没了声音,现场一片寂静,大家都紧张地望着神龛前的高主任。 只见高主任似乎听得十分认真,眼睛一眨不眨,脸上的表情也不停地变化着。 我朝着清隐道人看了看,他虽然瞪着眼睛,脸上一副激动万分的神情,但腹部的衣衫仍然微微地颤动着。 小松鼠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神龛前说道:知不知道他在说什麽?!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310 章 一头撞向了靠着清江河那 我不由出声跟着问道:他在说什麽?! “嘻嘻嘻。”小松鼠忽然扭头对着我笑道:他说你是他的天乙贵人,只要把你照顾好了,三年之内“运开九窍,福满三田”’。 “呃?!”我听得一愣,怔怔地看着它,心里想着:什麽天乙贵人?!小松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 好了,吾言已尽,善自修持,莫负天恩!我还没能辨别出小松鼠说的真假,人面龙身的“散仙”撒以安忽然出声说道:时辰既至,吾当辞矣。 高主任只是懵懵地点了点头,似乎人有些麻木了。 说着话,他的身体灵活地一动,再次蜿蜒着身体朝着神龛内攀爬而去。那动作迅速而敏捷,彷佛一条回归巢穴的灵蛇。 “诶诶诶。”左耀宗忽然着急了起来,他满脸焦急,看着人面龙身的“散仙”撒以安,大声问道:敢问对面上仙可是雷神真身?! 真身?!呵呵呵呵。人面龙身的“散仙”撒以安身躯一停,抬头望着左耀宗,眼神里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邪魅笑了起来,接着说道:尔眉心带疑,眼底藏翳,何来真言之说?! 不过,念汝踏九幽之险,历黄泉之苦,送尔一言。他的脑袋一昂,双眼瞬间散发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威严,仿若两道利刃,死死地盯着左耀宗,说道:汝鼻准金气虽盛,水星位却为“破军纹”所截,来年必有一劫。至於如何破解,问问姚迩益吧! 姚迩益?!左耀宗愣了一下,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就在这愣神之间,人面龙身的“散仙”撒以安已钻入了神龛之内。接着,那神秘的金光忽然不见,整个世界彷佛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当大家再次低头细看之时,神龛内已没了他的踪影,一时间,众人痴痴站在神龛前没了声息。 姚迩益?!我也跟着愣了一下,嘴里怔怔地说道:姚迩益是谁?! “咯咯咯”。肩头上的小松鼠忽然出声笑道:姚迩益是谁?!姚迩益就是你啊! 我——?!姚迩益就是我?!不是说我叫姚少司吗?!我猛然呆住了,扭头看向了小松鼠。 不说了。小松鼠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失落,扭头看着我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你该走了?!还没等我回过神,小松鼠又在我耳边嘱咐道:记住,不要下洞里去!你现在见不到她的! 说完话,小松鼠倏的一下从我的肩膀上跳了下去,飞速朝着崖边跑去,跟着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马尾崖下。 啊——?!我看着吓了一跳,连忙朝着崖边跑去,趴在崖边一看,下面一片黑暗,哪里还能看到小松鼠的影子?! “咳”,清隐道人轻咳一声,打破了马尾崖上的寂静。 诸位善信,天尊已然返回东海。他伸着脑袋,带着徵询的意味对着众人说道:小道这里还有些符咒,不知诸位善信有没有兴趣。 符咒?!尽管天色已黯,但是大家似乎仍然沉浸在刚才那奇异的一幕里。一听到清隐道人提起符咒,不由自主地跟着他涌到了石桌旁。 清隐道人每介绍一样符咒,也不管有没有用,高主任就从身上掏出钱,爽快地买了下来,直到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那两个司机也一样,很快花完了身上的钱,一脸兴奋地看着手里买来的也不知道怎麽用的符咒,痴愣愣地笑着。 老爸也是一样,他不顾何哥的劝阻,坚持买了几个护身符咒,说是给老妈和宝宝们买的。 只有左耀宗和何哥站在一旁,皱着眉头,静静地看着他们兴奋地抢购。 等我们下山的时候,已经接近七点钟了。 清隐道人站在“一线天”缝隙处,恭送我们一行离开,嘴里不停招呼着:诸位善信,此次结缘,福泽已种,若有机缘,静候再临。 我故意走在了最後,趁着他们摸黑朝崖下爬去的时候,问道:道长,那里面的“雷神像”呢?! 直到这个时候,清隐道人才把脸上的笑容一收,古怪地看着我说道:你没看到吗?!当然是被偷了! 谁偷走的?!我急声问道。 清隐道人不由伸手摸了摸脸,苦笑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地说道:是谁偷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我微微一怔,说道:你不打算找回来吗?! 找回来干什麽?!清隐道人有些奇奇怪怪地说道:我昨天才用黄泥做了一个,找回来了,这个又放在哪儿?!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呃——?!”我听得一下呆住了。 肆儿!何哥在“一线天”里喊道:快点下来了,天黑,还要赶路呢! “哦!”我答应了一声,把“雷神像”的事情放在了一边,又急声问道:我的东西呢?! 你的东西?!清隐道人一愣,好奇地问道:什麽东西?! 我办事用的东西啊。我急急地说道:我马上要用! 你哪里会用得着?!清隐道人表情古怪地一笑,说道:更何况,我前天就回来了,我哪里知道你要办事,所以东西根本没带在身上。 你——!我双目圆睁,怒视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肆儿——!老爸催促的声音又传了上来。 “哎呀!”再说无益,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只好钻进“一线天”,抓着铁锁链跟了上去。 “呵呵呵”,身後传来了一阵清隐道人爽朗的笑声。 晚饭还是回指挥部吃的,但是经过下午的事情以後,整个晚饭吃的很憋闷。高主任对人面龙身的“散仙”撒以安对他说了什麽只字未提,左耀宗也一个字都没有问。但是他虽然陪老爸喝着酒,却没了中午的兴致,话很少,感觉心事重重的。 何哥没喝酒,晚上还要开车赶回去,早早地就下了桌,检查车况去了。 我借着上厕所的借口,出门透气,站在林边想着“雷神像”被盗的事情,猜测着到底是谁偷走了神像,毕竟那是一百来斤金子。 “咳——”,正当我想得出神的时候,高主任不知道什麽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回头一看,连忙喊道:高哥。 高主任背着双手朝我笑了笑,站在我身边,轻声问道:怎麽?!武老板也想把沙卖过来吗?! “呃——”。我没有搞懂高主任的意思,只是痴愣愣地回答道:是,他现在挖了至少八千方沙,还没找到销路。 高主任双眼直视前方,语气淡淡地说道:我刚才已经跟指挥长说了,你让他直接跟我联系吧。 说完话,他也没等到我的回答,转身就回了屋里。 啊?!直接跟你联系?!什麽意思?!我懵懵地望着他的背影,半天没有回过神。片刻过後,我才反应了过来,接着内心就是一阵狂喜。高主任刚才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指我再也不用费尽心思地想着怎麽跟左耀宗说河沙的事了,直接找他就能解决武志成的问题。 这麽简单的吗?!我实在是没有想到,武志成的事情居然就这麽容易的解决了,那是不是代表,那根金条也用不着拿出来做“敲门砖”了?!当然,也有可能代表,这块“砖”从现在起,就变成了“半块”,另外“半块”自然变成了清隐道人的。 等老爸喝完了酒,也已经快夜里十点钟了。 返程途中,老爸很是兴奋,一路叽叽喳喳讲着甲子年左耀宗因为炮战,被弹片伤到左肋的事情,又讲着我们在海上碰到“散仙”撒以安的事情。 何哥听着老爸的话,只是扭过头看了我一眼,一句也没有提迷香的事情。 终於老爸讲得累了,仰在靠背上睡着了,打起了鼾。我没有睡,心里只是想着那只小松鼠,那到底是虚幻的,还是真实的呢?! 夜幕如墨,浓稠地铺展在天际。 车辆一路颠簸,终於快到l县县城了。远处那闪烁的灯火已在不远处摇曳,彷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忽然,公路前方出现了两道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似乎是一辆大车正迎面驶来。 何哥不由眯了眯眼睛,出於谨慎,他抬手轻轻给对方闪了一下车灯。 不闪还好,这一闪,对面的车辆却如同喝醉了酒失去了控制一般,在公路上左右大幅度摆动了起来。 何哥吓了一跳,眉头紧蹙,脚上带着刹车,紧紧抓着方向盘向右一打,提前朝路边躲闪着,嘴里低声嘟囔道:搞什麽鬼?! 话音刚落,对面那辆大车忽然“嘎吱”一声响,偏离了原本的行驶轨迹,一头撞向了靠着清江河那边的树丛里。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311 章 这好像是进口的健牌 “嘎吱”,伴随着一声长长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那辆车猛地偏离了原本笔直的行驶轨迹,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一头朝着靠着清江河的树丛冲去。 “咔嚓!”,又是一声巨大沉闷巨响,汽车硬生生撞断了路旁两棵碗口粗的树,树干断裂的瞬间,枝叶纷飞。紧接着,它前冲的势头丝毫不减,裹挟着破碎的树枝,一头栽进了清江河里。 直到此时,我才看清楚,从我们眼前冲过去的是一辆厢式大货车。 “叮铃哐啷”,伴随着一阵金属与石头等杂物摩擦碰撞的嘈杂声响,再次传来“咚”的一下巨大撞击声响,彷佛是死神敲响的丧钟,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惊悚。 我操!何哥吓得脸色惨白,双眼圆睁,双手抓着方向盘,一脚就踩死了刹车。 “嘎吱”一声,我们的车剧烈抖动了一下,猛地刹停在了路边。 正在睡梦中的老爸,由於汽车的惯性,身体猛地向前冲去,脑袋“嗵”的一下撞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何哥跟我一起惊恐地望着车辆栽下去的位置,两个人都呆住了,完全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哎呦——!嘶——!”老爸一脸懵懵地揉着额头,口中倒吸着凉气,问道: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 车,一辆汽车从那儿掉下去了!我怔怔地指着河岸的方向,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颤, 汽车掉下去了?!老爸揉着有些麻木的额头,似乎宿醉未醒,口中追问道:我们刚才没有碰上吧?! 没有啊。何哥仍处於极度震惊之中,眼睛有些茫然地盯着断树的位置,嘴里怔怔地回答道:它远远过来的时候,我就是跟它闪了一下车灯,结果它车头晃了两下,就偏过去了。 我们还在车内惊魂未定地讨论着,忽然,车辆栽下去的位置河道里闪起一丝亮光,紧接着,一团火光“呼”地一下腾了起来,瞬间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不好!那车着火了!何哥惊叫了一声,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毫不犹豫拉起手刹,车辆熄火,跟着猛地拉开车门,动作迅速得近乎有些慌乱,跳下车,朝着出事的位置拚命跑去。 我见状,也急忙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等等我!老爸似乎也被这火光彻底惊醒,酒意全无,赶紧也下车跑了过来。 我们一路狂奔来到断树的河岸边,朝下望去。只见那辆厢式大货车副驾驶的位置朝上,侧翻在河滩上。 车辆大灯依然亮着,车厢却已经严重变形,后厢门裂开后掉落了一扇,露出里面若干被挤压变形的纸箱子。相同样子的一些箱子在货车坠下河滩时,已经被甩出来了许多,散落在河滩上,看着一片狼藉。 货车前轮位置的轮胎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苗肆意舔舐着周围的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快救人!老爸心急如焚,大声喊道。 喊完,他跟何哥毫不犹豫地找了一个低矮的位置,跳下了河滩,朝着货车跑去。 我正要跟着下去,忽然听到车辆传来一阵“通通”的响声,像是有人在用力踢打着什麽。 仔细一听,是从货车朝上的那一面侧窗传来的。 紧接着,“哗啦”一声,侧窗的玻璃被人用脚踢烂了,玻璃碎片飞溅而出,一个人影从侧窗的位置挣扎着爬了出来。 依稀能够看出,那是一个体格健硕的男人。 爸!我连忙指着货车喊道:有人从车里出来了! 老爸跟何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连忙继续注意着脚下的情况,脚步不停地朝货车靠近着。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倒是那个正在努力朝外爬的男人,听到我的喊声,似乎愣了一下,朝外爬的动作一停,朝着我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当他发现有人正朝着车辆跑过来时,似乎根本没有丝毫获救的喜悦,反而显得极为慌乱。他加快速度,手忙脚乱地从车窗里努力挣扎着爬了出来,动作狼狈地跳下了车。 似乎是一条腿有点受伤,他一只手摸着大腿,先是迟疑地看了一下车辆的情况,当发现满河滩散落的纸箱子以後,像是一下呆住了。 何哥一边跑,一边朝着他大声喊道:喂——!你没事吧?! 听到何哥的问话,那个家伙急速朝着何哥和老爸的身影瞅了一眼,跟着一扭头,头也不回,一瘸一拐地飞速地朝着黑暗的河边跑去,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里。随着灌木枝叶一阵晃动,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呃——”。何哥跟老爸停下有些凌乱的脚步,懵懵地望着他消失的地方,茫然地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嗯?!他在干什麽?!我同样有些疑惑地望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心里想着:我们来救他了,他还跑什麽?! 我脑子回忆着他刚从车上跳下来时的身影,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暗暗思忖着: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这个家伙?! 何哥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嘴里说了一句:他在跑什麽?! 说着话,扭头又朝着货车走了两步,跟着朝驾驶室里望了一眼。 紧接着,他的脸色大变,紧张地大声喊道:爸!司机还在里面,人被卡住了! 老爸连忙把视线收了回来,急匆匆跑了过去。 司机居然还在车里?!刚才那个家伙怎麽会跑了?!我顾不得多想,连忙也跳下了河岸,朝着卡车跑去。 老爸跟何哥正疯狂地捡着河滩上的石头,竭尽全力,拚命砸击着已经有些破碎的车前窗。 看到我跳了下来,老爸大声喊道:肆儿,别过来,快回去!汽车在漏油,随时可能会爆炸!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向老爸和何哥,看到他们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歇。我一咬牙,顾不得想太多,继续冲上前去,和他们一起砸烂了车窗。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想办法把满头满脸都是血丶人在驾驶位上已经没了反应的司机给拖了出来,并且迅速抬到了岸边。 刚把人拖出来没多久,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箱式货车的油箱就炸了。彷佛一颗炸弹在耳边炸开,一团火光冲天而起,强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得有些扭曲,一股热浪袭来,我感觉自己的头发似乎都有了一股焦味。 整辆汽车瞬间陷入了火海,熊熊大火疯狂地燃烧着,火舌不断翻滚丶跳跃,似乎要将一切都吞噬。大火很快引燃了车厢内的纸箱,一股刺鼻的奇怪味道随着浓烟弥漫在空气中,令人有些上不来气。 爸,人已经死了。何哥蹲在司机旁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颈动脉,抬起头来有些无奈地说道:身上有一股酒味,估计喝了酒了。 听到何哥说司机可能喝了酒,老爸不由自主地低头闻了闻自己衣服上的味道,跟着又抬头使劲嗅了嗅弥漫在空气中刺鼻的怪味,满脸疑惑地说道:刚才那个家伙跑什麽跑?! 何哥也缓缓站了起来,他同样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眉头紧皱,说道:爸,这里面怎麽有一股子烟味?! 烟味?!老爸似乎反应了过来,他的目光扫向散落在河滩上没有被引燃的那些纸箱子,紧接着快步走到一个变形了的纸箱子前,双手用力,两把就撕开了外面的纸壳。“哗啦”一下,从纸箱中掉出一堆白色纸壳包装的东西,全部都是一长条一长条的。 老爸一愣,缓缓弯腰捡起来一条,拿在手上,借着燃烧车辆的火光仔细观察着,还凑在鼻子上闻了闻。 何哥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也起身朝着老爸走了过去。 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满身是血,却没了气息的司机,心中一阵难过,也跟着跑了过去。 何哥上前也捡起了一条掉在河滩上白色的东西,看了一眼,嘴里奇怪地说道:爸,这好像是进口的健牌?! 第 1312 章 正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进口的健牌?!什麽进口的健牌?!我好奇地凑到跟前一看,掉在地上的居然是一堆整条整条没拆封过的香烟。 香烟?!我愣了一下,不由四处打量了一下,除了仍然不停朝外冒着黑烟的车厢,河滩还有很多这样的纸箱子。难道这车里拉的全是香烟?!这麽一车得有多少条香烟啊?!烧了多可惜?! 老爸伸手把手里的烟给拆开了,拿出一小包快速撕开抽了一支出来,然後在鼻间仔细地嗅了一下。 紧跟着,他神色古怪地扭头看了何哥一眼,扔下手里的烟,疾步走到另外一个箱子跟前,伸手使劲撕开了箱子,“哗啦啦”,里面也掉落出来一堆香烟,但是包装跟这一箱不一样,但看外包装也全部都是外国烟。 我虽然从来没有抽过这些外国香烟,但是我却见过这种样子的烟盒纸,而且是崭新的烟盒纸。当初小亮就是因为用烟盒纸折成小船扔在这清江河里玩,才把“大鰋”给引了出来。 老爸连拆几个纸箱子,都从里面抽出一支烟闻了一下,跟着扭头沉声说道:志国!你现在赶紧带着肆儿开车回去报案! 带着我回去报案?!何哥跟我都是一愣,一时间没弄懂老爸的意思。 老爸沉声说道:这里的烟都是假的! 何哥和我异口同声地惊道:假的?! 嗯。老爸皱着眉头,朝着仍在燃烧的车辆望了一眼,说道:所以刚才那个家伙才不管不顾的跑了! 爸,那你怎麽办?!乾脆跟我们一起回去。何哥赶紧说道。 我在这儿守着。老爸急匆匆地说道:你要来快点,搞不好,这个是一个大案! 大案?!何哥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兴奋起来,对着我说道:肆儿,我们走! 我看了老爸一眼,说道:哥,你一个人去就行了,我陪爸在这儿守着,多个人多个照应。 不用。老爸说道:我一个人就行了。 何哥犹豫地看了我一眼,跟着说道:爸,肆儿说的有道理,多个人在这儿要好点。 爸,肆儿,你们小心一点。何哥对着我点了点头,手脚并用地爬上岸,很快就跑到车上,发动了汽车,带着一阵轰鸣声,飞速朝城里开去。 假烟?!这些都是假烟吗?!等何哥一离开,我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从地上随意捡起一条烟,在手中翻转着,借着燃烧车辆那跳动的火光仔细观察着。 烟的包装看着很精致,我怎麽看也看不出来和真烟有什麽差别,可能只有抽烟的人才知道这是不是假烟。 厢式大货车上的火势愈发凶猛,空气中呛人的烟味也愈发浓烈。 咳咳咳,这烟太大了,别在这儿待着了,别中毒了。老爸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拉着我的胳膊,爬上了岸,找了一个上风口的位置,暂时避开了那浓烈得让人窒息的烟雾。 老爸双眼紧紧盯着河滩里燃烧的汽车,嘴里小声嘀咕道:怪不得刚才那个家伙跑了,这一车烟,价值最低也得百八十万了,要是给抓住了,少不了判上个三四年,如果是主犯估计少不了七年!再加上死了一个人,有得赔了。 百八十万?!我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手里的这条香烟,心中暗暗惊叹道:原来这假烟这麽值钱! 假烟并不值什麽钱,值钱的是真烟。老爸看了我一眼,缓缓开口说道:这麽一车假烟估计最多也就万把块钱的成本,但是他如果要是卖出去,利润就是几十上百倍了! 说到这里,老爸忽然问道:还记得你头次拿回家的那包烟吗?! 头次那包烟?!我猛地一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小亮送给东子,东子又塞给我的那包假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我出声回答,我突然想起小亮之前拿着几条假烟卖给一个小卖部老板,结果在学校前面被人堵住的事情。我记得当时还是张先云拿钱解的围。 当时小亮卖给小卖部的烟好像跟这个看起来差不多吧?!我疑惑地盯着手里的香烟,脑海中一个影子如闪电般一闪而过。 诶——?!好像哪里不对劲!我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可那念头却一晃而过,一时间怎麽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麽事。 黑暗中,老爸似乎并未注意到我的异样表情,他接着说道:那包烟就是假的,跟今天这些的味道闻着差不多。 烟是小亮的?!小亮?!我在心里反覆呢喃着,拚命思索着:刚才我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究竟是什麽事呢?!张先云掏了九百多块钱给小亮解围?!不对,虽然那是一大笔钱,但刚才想起来的绝对不是这件事情。 不是钱的事,那到底是什麽呢?!那是人的事?!人——?!我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像是一道光亮瞬间穿透了层层迷雾。我猛地扭头望向刚才那个家伙跑掉的方向,心脏“咚咚咚”地狂跳了起来。 我终於想起来是什麽事情了,是刚才跑掉的那个人!为什麽我会隐隐约约有些熟悉的感觉,是因为我曾经见过他!而且不止一次! 如果我没有认错,刚才那个跑掉的家伙就是小亮的爸爸! 我曾经在城东村农家大院前,也是看到他从一辆厢式大货车上跳了下来。 难道这辆车——?!我再次把目光投向了仍然在熊熊燃烧的车辆,心里怔怔地想着:就是那天看到的那辆汽车吗?! 河道里的大火终於引起了路过车辆的注意。一辆面包车缓缓停在了路边,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了,从车上迅速跑下来两个男人。 他们径直顺着厢式大货车翻滚的印迹,脚步匆匆地来到了翻车的位置。猛然间,他们发现河岸边还站着两个人,顿时愣了一下,目光直直地朝着我们看过来,那眼神中还带着一丝狐疑。 老爸的神色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戒备,不动声色地把我往他身边拉了拉,这一举动一时间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有些懵懵地问道:怎麽了,爸?! 老爸没有说话,两只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忽然出现的男人。 两个家伙鬼鬼祟祟地朝河里张望着,时不时朝我们这边瞥上两眼。似乎是无意间发现了我手里拿着的那条假烟,一个家伙眼神闪烁不定地望着我,跟着用胳膊碰了碰另外一个家伙。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其中一个人看着我们开口问道:你们是住在这附近的?! 老爸神色冷峻,声音低沉地回答道:不是,路过的。 路过的?!两个家伙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他们的手似乎悄悄地缓缓摸向了腰间,又追问道:就你们两个?! 他们想干什麽?!看到他们手上的动作,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胳膊下意识地一动,“枣影藏锋”瞬间滑到了手中。我紧紧握住它,全身肌肉紧绷,戒备了起来。 老爸同样十分警惕,他微微侧身,用身体护住我,嘴里一边说道:我们的人报案去了,马上就回来了! 报案?!那两个家伙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 “嘀——唔——,嘀——唔——”,远处传来警笛的声响,老爸扭头朝着公路上看了一眼。 “嘀嘀——”,停在公路上的面包车打了两声喇叭,两个男人再次对视一眼,没有丝毫停留,转身拔腿就走,很快返回了面包车上,发动机发出一阵轰鸣,终於朝着县城的方向开走了。 “呼——。”看到面包车开走了,老爸似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了一些。 远处警灯闪烁,一大队警车开了过来,後面还跟着两辆消防车,警笛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车辆刚一停稳,穿着消防服的武警们迅速跳下车,他们手持灭火器,打着手电筒,动作敏捷地冲下了河道。 大批警察也跟着跳下了车,他们手持电筒,快速地朝着四周散开,有条不紊地封锁着现场。 在这些警察之中,我们除了看到了返回来的何哥之外,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313 章 我在城东村见过这辆车 罗勇军,朝着我们稳步走过来的正是罗勇军。 老爸瞥见罗勇军下了车,冷不丁地愣了一下。他这才恍然想起,若是这件案子能成立,妥妥是属於经侦大队的管辖范畴。而当下,罗勇军身为新任的l县公安局副局长,正好分管经侦工作。 哎呦,孙庭长!罗勇军满脸热忱,几步便跨到老爸跟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老爸的手,说道:辛苦了,辛苦了! 老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啊”了一声,怔怔地应着,下意识扭头看向何哥,眼神里满是疑惑与询问。 何哥站在一旁,脸色有些不自然地,对着老爸说道:今天刚好是罗局长值班,一听说出了案子,便跟着出警了。 “哦——。”老爸脸上扯出一丝略显尴尬的苦笑,对着罗勇军说道:没想到是打扰到罗局长了。 哪里哪里,这是当警察的本分。罗勇军客气地回应着,他松开了老爸的手,顺势将目光转向我,笑着说道:哎呀,小李也在呢?!你们这是从哪儿回来的啊?! 我们白天去了一趟东来镇。老爸赶忙接过话茬,回答道:去见了一个老领导,回来的时候有点晚了,没想到碰上了这麽个事情。 东来镇——?!罗勇军点了点头,随即朝着不远处一个警察招了招手,说道:小王!你过来记录一下! 被唤作小王的警察立刻小跑了过来,从身上拿出一个本子,一个小电筒,然後打开小电筒叼在嘴里,迅速翻开本子,准备记录。 老爸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再次扭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何哥。 何哥只是静静地盯着正在记录的小王,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也就是说——。罗勇军的目光在我们三人身上扫过,接着说道:孙庭长,你们一家三人是从东来镇返回的时候,在这个地方碰到事故车辆的。当时是谁在开车呢?! 我——。何哥语气平静,神色淡然,目光坦然地迎上罗勇军的视线,说道:是我在开车。 哦——,何队长在开车。罗勇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对了,你们开的车现在在哪儿呢?! 何哥顿了一下,伸手一指停在路边的那辆警车,说道:就是那辆3033。 “呃——,呵呵。”罗勇军扭头看了一眼那辆警车,愣了一瞬,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打着哈哈又问道:那你们是怎麽发现事故车辆坠&#x38c9;河里的呢?! 也是我发现的。何哥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爸他们在睡觉,什麽也不知道。罗局长跟我来吧,我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跟您汇报一下。 爸,你们在这儿先等一下。说完,何哥转身就朝着公路上走去。 唉呀,时间很宝贵呀,得抓紧了解情况。罗勇军扬了扬手,大声喊道:小刘!你们过来两个人,跟孙庭长他们了解一下情况,迅速把情况汇总分析一下。 是!一个警察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带着一个人急匆匆地朝我们这边走来。 罗勇军招呼完,转身就带着那个做记录的警察,快步跟在何哥身後朝着公路上走去,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急切。 他们前脚刚走,我满脸惊讶地看向老爸,脱口问道:爸,他是什麽意思?! 老爸眉头紧蹙,压低声音说道:等会儿你别说话,我来回答就行了! “呃?!”我愣了一下,老爸之前说这可能是个大案,我心里一直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把跑掉的人是小亮爸爸的事情说出来,毕竟这还牵扯着小亮。可罗勇军一来,问了这麽几句话,怎麽听着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接下来警察的问话,老爸成了主力,我顶多在一旁附和两句。 老爸把他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详细说了出来,从何哥开车急刹后自己醒来开始,到下河救援,看到从车上跑了一个男人,再到最後发现河滩上的香烟是假的,一件不落。就连他们到来之前有辆面包车路过,下来两个可疑男人查看的情况也全盘托出。 厢式大货车的火已经熄灭了,如今基本就剩下一个黑漆漆车厢丶扭曲变形的框架。 河滩上装着香烟的纸箱子也被他们收集了起来,拢共大概有十来箱的样子,其馀的在车厢内烧得只剩残渣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调查的时间持续得很久,消防车撤离了,就连货车司机的尸体也被运走了,可罗勇军却一直把我们留在现场,时不时叫我们到指定的位置,再回忆回忆当时的情况。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微弱的晨光洒在这片狼藉的河滩上。 正值隆冬,自从厢式大货车的火被灭掉以後,河风带着寒意就像潮水一般将我们团团包裹,呼出的气息似乎都在空气中结成了冰碴。 老爸看起来还好,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似乎还能扛得住,可我的脚都感觉快冻僵了,不停地踏着脚缓解着双腿的麻木。 罗勇军看在眼里,却丝毫没有让我们离开的意思。 何哥早就没了开始报案前的那股兴奋劲儿,只是抱着双臂,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冷冷地看着其他警察忙忙碌碌。只要没人主动问他,他就一声不吭。 大概早上七点钟左右,又一辆警车开了过来,董叔到了。 董局!董局!一路上,不断有警察主动敬礼打招呼。董叔一边点头回应着,一边快步走到我们站立的位置。 乾爹!我赶忙主动喊了一声。 董叔朝着我笑了笑,和老爸握了下手,满脸好奇地问道:你们怎麽还在这儿?! “呵呵!”老爸淡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说道:罗局长的话还没问完呢。 董叔眉头一皱,望着岸下河滩上一片狼藉的场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扭头对着何哥问道:事情是怎麽回事?! 何哥赶紧把事情的前前後後详细地跟董叔汇报了一遍,听得董叔神情愈发凝重。 就在这时,罗勇军在河岸下发现董叔来了,正跟何哥说着话,他赶忙爬上岸,小跑着过来,给董叔敬了个礼,喊道:董局! 罗局长,董叔扭头看向他,语气中透着一丝威严,问道:现在是个什麽情况?! “哦。”罗勇军神色略显紧张,连忙回答道:报告董局,现场发现十四箱没有烧毁的香烟,经初步鉴定,确定都是假的。 董叔神色冷峻,冷冷地问道:然後呢?! 货车司机当场死亡。罗勇军继续说道:现场除了孙庭长他们三个目击者外,没有其他人员,我们正在了解事故车辆登记的情况,从车牌来看,这是一辆外地车辆,——。 罗勇军的话还没说完,董叔就打断了他,语气有些重地问道:有没有安排人去追查车辆是从哪儿过来的吗?!是路过的,还是从本地出来的?! “呃——。”罗勇军脸上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赔笑解释道:还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董叔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说道:你现在分管的是经侦,整整一个晚上,你把人全部压在事故现场干什麽?!交给其他的人不能做吗?! 罗勇军愣在原地,怔了片刻,才连忙笑着说道:是是是,董局,是我考虑不周,我马上安排,马上安排! 说完,他转身跑下河滩,把人招呼聚拢,开始指手画脚地比划起来。 “唉——”,董叔长长地叹了口气,对着老爸说道:老孙,不好意思,把你们拖这麽久。真是搞不懂,搞刑侦出身的,会分不清轻重缓急。这麽大一车假烟的话,涉案金额至少也在百万,不去追东西的来源,在这里分析事故的原因,浪费时间!这把火一烧,再加上跑了一个,估计等找到东西的源头,也为时已晚了。 老爸勉强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盯着罗勇军双手不停比划着的背影,又看了看烧得只剩框架的那辆厢式大货车,心里头越来越觉得这车只怕就是我在城东村农家大院前看到的那辆货车。 回想起当时张先云和小亮的爸爸从驾驶室里跳下来以後,张先云说的那些话,联想着小亮第一次偷烟挨打,第二次偷烟被堵,我心里隐隐感觉,这事情只怕跟张先云有关! 城东村!我忽然扭头看着董叔,张嘴就说道:乾爹,我在城东村见过这辆车!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314 章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 城东村?!董叔丶老爸跟何哥听到我的话,都是猛地一愣,脸上满是惊讶。董叔更是双眼圆睁,紧紧盯着我,急切追问道:肆儿,你肯定吗?! 我——。我差点把小亮爸爸的事情说了出来,可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小亮的模样,心中一紧,把剩下的话生生地给咽了回去。我稳了稳心神,转而说道:我当时看到这辆车顺着城东村吃饭那家农家大院前的那条路朝前开走了。 董叔的眼睛瞬间一亮,他迅速扭头,看了一眼还在河滩上,对着聚成一团的警察们手舞足蹈丶不停安排工作的罗勇军,不假思索地对着何哥直接命令道:志国,不用等他们,你马上带人先去城东村摸一下情况。 是!何哥那张阴沉了许久的脸上,顿时如冰雪初融,浮现出一丝喜色。 爸,我先走了!他匆匆跟老爸招呼了一声,转身拔腿就要走。 哥!等一下!我见状,连忙出声喊住了他。 何哥的身子一滞,回过头来问道:肆儿,怎麽了?!还有什麽事吗?! 哥,你小心一点。我忽然想起了那五个从这辆车上下来的的家伙,咬了咬嘴唇,郑重地提醒道:刘胜龙。 小心刘胜龙?!何哥听得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紧紧盯着我,问道:你的意思是——,那几个家伙可能也在?! 我微微点了点头,补充道:他们身上可能还有东西。 何哥吃惊地抬眼看了看董叔,董叔和老爸则满脸惊讶地看向了我。 短暂的迟疑后,董叔对着何哥微微点了点头,叮嘱道:你们小心一点。 是。何哥回答的声音小了许多,他有些谨慎地朝着河岸下瞥了一眼,这才转身疾步跑向了自己的警车。 何哥忽然的行动引起了罗勇军的注意。他嘴里一边跟众人说着话,可视线却紧紧随着何哥的身影移动着。 直到这个时候,我脑海中回忆起张旭东死的那天晚上,正是他老子张先云请罗勇军在城东村的农家大院吃饭。这罗勇军和张先云原本是认识的啊,这中间不会有什麽猫腻吧?! 董叔抬手看了看表,也没有等罗勇军上岸,直接对着老爸和我说道:老孙,肆儿,走吧,我送你们回家。 回什麽家啊?!老爸看着手表,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昨天就请了一天假,原本说晚上赶回来,今天一早好赶上上班,哪想到半路上碰到了这麽个事情。现在还是麻烦你直接把我送院里去吧,再等会儿,就要迟到了。 上车以後,董叔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老爸说着话,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似乎在思索着什麽重要的事情。 汽车很快到了法院门口。 老爸下车后,对着董叔说道:董局,肆儿就辛苦你送下了! 放心吧!董叔笑着点了点头。 肆儿,老爸回过头,神色严肃地说道:你乾爹送你回去后,好好在家待着,不要乱跑! “呃——。”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走吧,小东街。董叔对司机示意了一下,汽车缓缓启动,朝着小东街开去。 来到小东街巷口,董叔让司机把车停了下来。他打开车门下了车,看着我下车以後,陪着我朝巷口走了两步。忽然,他回过头来,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表情同样严肃地说道:肆儿,你刚才是不是还有什麽事情没有说完?!能不能跟我说说?! 这个——?!我有些犹豫,刘胜龙在巷子里被杀死的那次,我已经提起过张先云和那几个家伙的事情,最终事情查到最後不了了之。 而这次的事情,除了可能牵扯张先云,最关键的是小亮的爸爸。如果小亮爸爸就是从货车上逃离的那个家伙的事情从我嘴里说出来,一旦被小亮知道了,我该怎麽办?! 你放心。董叔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温和地说道: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行。其他的事情,我知道怎麽处理。 乾爹。我有些迟疑地说道:我怀疑这件事情和张先云有关系,我亲眼看见他从那辆货车上下来后,安排人装货,说什麽晚上九点钟出发之类的。 还有我头次说过的那五个家伙。我刻意隐瞒了小亮爸爸的事情,继续说道:他们当时和张先云一起从那辆车上下来的,然後在那个农家大院里吃的饭。看起来像是训练过的,最初好像跟踪过我,後来不知道怎麽的,跟上了刘胜龙。 董叔皱着眉头,目光如炬,轻声问道:还有什麽没有?! 看到董叔那咄咄逼人的目光,我心里有些发慌,眼神不自觉地躲闪起来,回答道:还有就是罗勇军应该和张先云很熟。 董叔一愣,眼神闪烁,迟疑了片刻,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了。你一晚上没睡,回去休息吧。 董叔回身上了车,车子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我站在巷口,回头瞅了一眼家里的小卖部,门外没有看到老妈和大姐的影子。 趁着没人注意,我扭头就朝着後山走去,我得把“散仙”撒以安的“雷神像”被盗的事情赶快告诉“游医”周游,鬼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干的,接下来还会干什麽?! 来到道一宫山门下的时候,我不由停下了脚步,朝着山门下第二个台阶的缝隙里看了看。里面空空如也,那张纸条已经不见了。 看到这一幕,我心底冷哼一声,心中暗暗思忖着:清隐道人这个混蛋,他说自己前天就离开了l县,没有收到我的消息,那我放在里面的纸条又到哪儿去了?!这不是明显的说谎吗?!还有,被清隐道人拿走的金子,十有八九是收不回来了。 我的心忽然有些刺痛,一路想着到底该怎麽把金子拿回来,来到了道一宫的大门前。 站在大门口,我才发现,巧儿居然也在。她正站在无念道人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无念道人对一个病人问诊。看到我来了,巧儿显得非常高兴,她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出声。 无念道人也只是抬眼看了看我,朝我微微点了点了头,便继续着她的问诊。 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直到无念道人把这个病人问诊结束,我才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师叔,我想见见师叔祖。 见你师叔祖?!无念道人皱着眉头看了我两眼,眼中满是疑惑,问道:怎麽?!又出什麽事情了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说道:的确是出了点事情。 什麽事情,你直接跟我说吧。无念道人朝着下一位病人招了招手,示意对方上前,嘴里一边说道:我到时候转告父亲就行。 这个——。我一时间有些犹豫,这里的人有点多,这个事情说起来不是很方便。 哥——。还没等我想好怎麽答覆无念道人,就听到站在一旁的巧儿忽然喊了我一声。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目光怔怔地盯着我的身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 第 1315 章 让人不由心生寒意 “哥——。”站在一旁的巧儿,声音有些发颤,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目光直直地丶怔怔地盯着我的身後,喊了我一声。 嗯?!怎麽了?!谁来了吗?!看到巧儿的样子,一种莫名的不安在我心底悄然而生。我迅速转过身,抬眼望去。 我操!她怎麽来了?!这一眼望去,把我吓了一跳。 只见曲小姐身着一身灰色呢子大衣,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就那样笑眯眯地站在道一宫的大门外,目光盈盈,望着我们。 不对劲,今天有些不对劲!我的心脏猛地一悸,下意识地将巧儿护在了身後,双眼警惕地朝她身後扫去。然而,除了那些排着队丶满怀期待等着看病的人群,大门外确实只有她一个人。 “嗨——”,瞧见我们这般紧张的模样,曲小姐伸出手,优雅地捂着嘴巴,轻笑了起来。紧接着,她歪着脑袋,身姿轻盈地微微弯下腰,对着从我身後小心翼翼探出头来丶偷眼张望着她的巧儿,柔声说道:巧儿妹妹,我们又见面了呀。 巧儿伸出一只小手,对着曲小姐轻轻摆了一下,转眼间似乎又突然想起了什麽,那只小手如同受惊的兔子,赶紧缩了回去,跟着小心翼翼地瞅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 “咯咯咯。”曲小姐笑了起来,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踏进道一宫,缓缓朝着我们走来,一边走,一边对着我笑道:哎呀,今天真是好巧的呀,“财神爷”也在的哦。 我没有理会她,急忙扭头看向正在专注给病人把脉的无念道人。 只见无念道人原本低眉垂眼正在给病人把脉,这个时候,忽然抬眼看了曲小姐一眼,眼中精光一闪,面色有些不善。 不得已,我出声问道:曲姐,你今天是来——?! “咯咯咯。”曲小姐又笑了起来,她很快走到了我和巧儿的身边,微微仰起头,朝着道一宫内张望着,嘴里缓缓说道:撒爷说——,他很寂寞的呀,几十年没有见了,想过来陪陪几位师叔祖的呀! 他很寂寞?!我听得一愣,这是我第二次听到她提起“散仙”撒以安寂寞了。 我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去,只见她的双眼紧紧盯着那紧闭的正殿大门,眼神中闪烁着异彩,让我的心莫名感到一阵发紧,心中暗道:她说的话是什麽意思?!过来陪陪几位师叔祖?!该不会是“散仙”撒以安来了吧?! “赫赫雷尊,震耀乾坤。九天之上,玉府为尊”。就在我呆呆地望着正殿,有些出神的时候,道一宫外,一阵雄浑而悠扬的吟诵声骤然划破寂静。 这熟悉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道一宫外响起,恰似平地涌起一阵凛冽的邪风,裹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谲气息,直直钻进我的耳中。 “老道”?!这怎麽听着好像是“老道”的声音?!他吟诵什麽雷尊干什麽?!我猛地回过头,惊愕地朝着道一宫大门外望去。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此时此刻,在场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带着惊讶与好奇,齐刷刷地回头望去。 “应元开化,普化慈恩。雷霆神令,敕召万神”。伴随着这激昂的吟诵,石阶下缓缓冒出几个人影。走在最前面的,不是“老道”又是谁?! 只见他身上穿着一袭脏兮兮的道袍,沾满了尘土,身上还搭着一个黄色的布挎包,显得破旧不堪。他一只手中握着一柄黑色拂尘,另一只手不时从布挎包里拿出一叠黄色符纸,朝空中轻轻一挥,随着冬日那凛冽的寒风,黄纸如雪花般纷纷扬扬飘落,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怪异的弧线。 “三十六天,听吾诰文。诸般邪祟,速退无存”。令人诧异的是,尽管老道神色肃穆,口中不断高声吟唱着,可是他的脸上却是一片狼藉。鼻青脸肿不说,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乾涸的血迹,与他那庄重的吟唱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他的脸上怎麽了?!我看得一愣,瞬间想起的就是清隐道人从石桌下滚出来时的狼狈。 “玉枢宝经,妙法通神。众生持诵,福泽无垠”。老道口中继续吟唱着,一步一步走上台阶。随着他身影的移动,身後逐渐露出了四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他们的肩膀上架着粗粗的杠子,杠子下用绳索吊着一个被一块鲜艳的红布紧紧包裹着的东西。东西看起来不大,也就三四十公分长,十来公分宽,可是,几个汉子从山下抬上来却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微风轻拂,红布布面微微起伏着,吊着的东西随着众人的步伐微微晃动,在有些阴暗的天色下,那鲜艳的红布显得格外醒目,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轰——”的一下,一眼看到那几个壮汉抬着的东西,我的心神猛地一震,彷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轰然炸响,整个人如遭雷击,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我操!不会吧——?!我的注意力瞬间从老道的脸转移到了那红布包裹着的东西上。我瞪大了眼睛,懵懵地望着那杠子上微微晃动的东西,内心狂呼道:“雷神像”!“散仙”撒以安的“雷神像”原来在这里!可是“老道”怎麽会把这个东西给搬过来了呢?!难道——?! 我微张着嘴,痴痴地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身边站着的曲小姐。 曲小姐没有看我,这个时候,她的眼睛放在了坐在桌前问诊的无念道人身上,笑眯眯的,似乎在认真观察着无念道人的反应。 “天雷滚滚,震动昆仑。地雷隐隐,蛰龙惊奔”。老道一边吟唱,一边再次把手一挥,一把黄色符纸再次飞向天空,漫天飘荡。 四个抬杠的壮汉终於也走上了台阶,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不停地喘着粗气,朝着道一宫的大门走来。 在他们的身後,又冒出来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他们身形矫健,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一边走一边不停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身上散发的那股冷冽气息,更为这诡异的一幕,增添了一丝格格不入的氛围。 原来如此——!我终於搞懂了曲小姐为什麽会说“散仙”撒以安很寂寞,想过来陪陪几位师叔祖!不管“老道”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但是马尾崖神庙“散仙”撒以安的“雷神像”一定是被曲小姐给“盗”走了,她现在把神像带到了道一宫,只怕和师祖“鬼手”汪洋的目的一样,也要把“雷神像”安置在这里。 “水雷滔滔,洪波翻沦。火雷赫赫,炎焰烧云。神雷凛凛,鬼蜮难遁。五雷正炁,扫荡妖氛。”这一行人缓步朝着道一宫走来。老道的吟诵声丶黄纸飘落的沙沙声,和着众人沉重的脚步声,形成了一种怪异而独特的节奏,让人不由心生寒意。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316 章 一下子就规矩了呀 “唉——。”无念道人提笔为刚刚把脉的病人写好药方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缓缓站起身,对着挤在门口正出神看着大门外异景的人群稽首说道:诸位善信,今日道一宫有要事亟待处置,故望诸位宽宥,明日再移步前来,共沐道恩,同沾法喜。 说完,她抬手一招,道一宫内立刻跑过来两个道士,开始匆匆收捡问诊桌上的杂物,而後抬着桌子迅速离开了。 问诊的人群顿时闹哄哄地抱怨了一阵,虽然并没有什麽人立刻离开,但还是纷纷挪动脚步,把大门口给让了出来。 无念道人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再次挥了挥手,又过来了几个道士,开始耐心地劝着众人离开。 我连忙抓着巧儿的手,朝後退了几步,眼睛却始终紧紧盯着道一宫外缓缓走近的老道一行人。 “风伯前驱,雨师随跟。电母耀芒,阴霾尽焚。”,老道已经走到了道一宫大门前,他的神情忽然变得紧张起来,原本洪亮的声音此刻也变小了很多,动作也放轻了一些。他额头上不停地冒着汗,两只眼睛偷偷地瞟着面色阴沉的无念道人,那模样彷佛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金鼓齐鸣,天威大振。——”,老道刚刚犹犹豫豫地又念了两句,便被无念道人出声给打断了。 闭嘴——!无念道人脸色铁青,双眼冷冷地盯着老道,目光如刀,口中厉声斥道:道隐,你想干什麽?!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吗?! “呃——!”老道似乎吓了一跳,整个身子猛地一颤,连忙把嘴巴一闭,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他站在门槛外,畏畏缩缩地盯了无念道人两眼,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转眼,他眼神又躲闪地看向了曲小姐,却始终一动也不敢动。 他身後抬着杠子的四个壮汉也只好跟着停了下来,他们没敢将肩上的杠子放下来,只是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所措地盯着老道,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麽走。而那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家伙却是双手微微动了动,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鸷的,恶狠狠地望向了无念道人。 “咯咯咯”。一旁的曲小姐猛地笑了起来,她看着无念道人,说道:师叔,怎麽了的呀?!今天不是腊月廿三吗,玉皇大帝赐福赐财的日子呀,好日子的呀! 好日子?!我听得有些愣神,腊月廿三,小年,还有什麽特别的说法吗?! 等几个道士把周围无关的人都劝离了,无念道人终於将目光正眼投向了曲小姐,眼神冷冽如霜,嘴里冷冷地问道:是你让他这麽乾的?! “咯咯咯。”曲小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笑容里藏着几分狡黠,说道:师叔,哪里是我让他乾的呀?!撒爷说了,他一个人待在海上太寂寞了的呀,几十年都没见过几位师叔祖了呀。所以他非得让我把他带过来,趁着还有些时日,陪着他们说说话的呀。 “哼——!”无念道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脸上带着一丝嘲讽,说道:撒师叔会有这麽好心?! “嘻嘻嘻。”曲小姐两只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飘忽忽地看向了我,抬手捂嘴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呀。撒爷只是交代,如果要求财,今天一定要带他过来,毕竟是财库开库的大日子,“财神爷”一定会到场。只要“财神爷”来了的呀,讨上几句吉利话,这来年一年都要发的呀! “财神爷”到场?!说的是我吗?!“散仙”撒以安怎麽知道我会来道一宫?!我听得一头雾水,还没回过神,就见曲小姐睁着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表情极为认真地问道:“财神爷”,您说姐姐我,要不要发的呀?! 发——?!我懵懵地看着她,心里还在琢磨她这话的意思,刚犹犹豫豫吐出一个字,就被曲小姐那突如其来的笑声给打断了。 “咯咯咯。”曲小姐笑得前仰後合,鼻子眉毛眼睛都快凑在了一起,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对着冷冷看着她的无念道人说道:师叔,您看!“财神爷”说我要发的呀! “呃——。”我顿时愣住了,一脸不知所措地望向无念道人。 师姐。站在我身後的巧儿,这时忽然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招呼了无念道人一声。 无念道人微微皱着眉头,目光转向巧儿,问道:怎麽了?! 师父说,让他们进来。巧儿轻声说道。 什麽?!我懵懵地望向身後的巧儿,心里暗道:巧儿一直站在我的身後,我根本没有听到任何一丝“游医”周游的声音啊,他什麽时候跟巧儿说让他们进来的?! “唉——。”只见无念道人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中的重担,正了正衣冠,神色庄重,躬身喊道:“宝幡飘舞,瑞彩缤纷。虔诚顶礼,恭迎雷君——”。 话音一落,宫门外的老道原本紧张的脸色顿时一喜,大手用力一招,身後的四个壮汉赶忙抬着杠子,步伐急促却又小心翼翼地迈步踏入了道一宫。 等几个壮汉抬着东西进入道一宫后,老道刚一抬腿,想着跟着进来,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他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指印明显的巴掌印。这一巴掌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惊愕地捂着脸,眼神中满是惊恐望向了无念道人。 “滚——。”无念道人看也未看他一眼,声音冰冷地说道:三个月内不得踏入道一宫半步。 是——,师叔。老道松开摸着脸的手,忙不迭地应道。他动作慌乱地躬身对着无念道人行了一礼,转身就跑,很快就跑下了台阶,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咯咯咯咯。”曲小姐看了一眼连滚带爬消失不见的老道,捂嘴笑道:这个道长挺有意思的呀,那日让他帮忙抬下神像,他还犹犹豫豫的,我也给了他两巴掌,哦哟,一下子就规矩了呀。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17 章 这样做到底值不值 无念道人白了曲小姐一眼,随後对抬着杠子的壮汉说道:诸位请跟我来吧。 说完,她转身迈步就朝着正殿走去。曲小姐见状,示意黑衣人等在道一宫外,也连忙跟了上去。 呃——,这“游医”周游是同意把神像也抬到正殿里去吗?!我看得有些发懵,不由自主地抬腿也跟了上去。 正殿的大门紧闭着,只开了一个侧门。几个壮汉把东西抬到台阶下后,抬眼朝着正殿看了看,跟着又把目光投向了无念道人,似乎在等待她的指示。 无念道人抬手示意他们歇息一下,自己则一个人朝着台阶上走去。 师叔!曲小姐忽然在身後喊了她一声。 无念道人身子一滞,停下了脚步,然而却没有回头。 咯咯咯,撒爷说了的呀。曲小姐大声说道:不用那些礼仪那麽麻烦的呀,但是一定要从正门进去的呀! 无念道人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两下,似乎在努力平缓着自己的心情,压抑着内心的情绪。片刻过後,她还是继续抬腿朝着大殿走去,从偏门钻了进去。 “咯咯咯。”看到无念道人走了,曲小姐回过头,看着我和巧儿,脸上挂着一抹邪魅的笑容,说道:都忘了谢谢“财神爷”吉言了呀。 我下意识地把满脸好奇丶睁着大眼睛的巧儿又往身後拉了拉,眉头紧皱,带着一丝不解问道:曲姐,为什麽一定要从正门进去?! 曲小姐对着我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说道:他们是师兄弟的呀,肯定要一视同仁的呀! “嘎吱”一声,正殿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跟着几扇木门缓缓朝里大打开来。整整三个月没有打开过的正殿大门,此刻终於敞开了怀抱。 听到声响,我连忙抬眼望去,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首先映入我眼帘的,不是其他,而是无数金光直直地刺向我的双眼,那光芒强烈而耀眼,让我的眼睛不由闭了一下。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些金光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惊愕地朝着周围的人打量了一番,只见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从大门走出来的无念道人身上,似乎并没有人发现刚才那奇异的金光。 无念道人恭立在大殿门边,神色庄重,大声喊道: “今迎雷尊,安驻灵坛。玉辇临此,瑞彩氤氲。 威光永耀,道运常恒。福泽信众,国盛民宁。 道炁长存,法脉绵亘。千秋万代,共仰圣颜。 伏愿雷尊,广施神恩。灾厄消散,福祉骈臻。” 几个壮汉听到喊声,连忙抬着杠子上的东西,一步一步朝着正殿内走去。 我连忙带着巧儿跟了进去。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变了,变了,大殿内的一切都变了!还没等我迈入大殿,就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大殿内的四周,无数金光闪闪的壁画映入眼帘。这些壁画色彩斑斓,画满了各种各样的神灵,每一幅壁画都栩栩如生。 而大殿中间的长乐道人的塑像,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普通的塑像,此刻从头到脚已经变成了金碧辉煌的金身像,耀眼的光泽让所有进来的人都有些恍惚失神。 原本模糊的塑像面部,现在已经完全呈现出了一个人的模样,鼻子丶眼睛丶嘴巴丶眉毛,清晰可见。然而,这模样却又和我梦中的那个老道士,还有“仙云洞”里碰到的那个小巧的长乐道人完全不同。看着这张脸,既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清楚到底为什麽熟悉,彷佛在记忆深处有个模糊的影子,可怎麽也对不上号。 几个抬着杠子的壮汉看到正殿内的场景,全都呆住了,一时间站在长乐道人的神像前,眼神中满是震撼与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自己选吧。“游医”周游的声音忽然从偏房内传了出来,声音淡淡的,却彷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说道:大殿之内,任意一处均可。 曲小姐原本略显张狂的姿态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她微微对着偏房的位置行了一礼,抬头看了看长乐道人的金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接着,她缓步朝着长乐道人金身像背後走去,一眼瞅到金身後的“小观音金像”,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丝了然,眼神里倒也没有太多的惊讶。 她继续走着,直接走到了“小观音金像”背後,伸手一指,说道:就这里吧 那几个壮汉似乎愣了一下,因为那里的位置看起来确实太过狭窄,从“小观音金像”到後面悬挂着“小金匾”的墙壁不到两米的距离。 快点啊!看着有些发怔的壮汉,曲小姐有些不悦地催促道。 几个人如梦初醒,连忙抬着裹着红布的东西,小心翼翼地交错着位置来到“小观音金像”后,把裹着红布的东西放了下来,然後轻轻抽出杠子,拆掉绳索,把东西给扶正了。 红布包裹着的东西,直直地立在了地面上。 行了。曲小姐盯着眼前的东西,对着那些壮汉说道:你们出去领钱吧。 几个壮汉连忙拿着东西退出了大殿。 曲小姐抬头朝着无念道人笑了一下,伸手直接把蒙在那个东西上面的红布给扯了下来。 “散仙”撒以安那惟妙惟肖的“雷神像”再次显露在我们的面前。 “呼——。”曲小姐忽然长长地出了口气,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说道:就这样放在这里吧。 就这样放在这里?!无念道人听得一愣,眼中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你不打算筑个底座吗?! “咯咯咯。”曲小姐终於又恢复了常态,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招牌式的笑容,说道:撒爷也没有说的呀!这样放着不是也挺好的吗?!咯咯咯。 无念道人的眉头一皱,冷冷地说道:既然已经放好了,那就请离开吧。 还不行的呀!咯咯咯。曲小姐又笑了起来,她转过身对着偏房的方向,躬身行礼,接着说道:师叔祖,撒爷让我问问您的呀,这样做到底值不值?! 第 1318 章 那就要看天意了 师叔祖。曲小姐轻盈地转过身,面向偏房的方向,缓缓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却又带着几分揶揄说道:撒爷让我问问您的呀,这样做到底值不值?! 这样做到底值不值?!什麽意思?!我满心疑惑,不禁低头瞅了巧儿一眼。只见巧儿睁着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曲小姐,也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些什麽。我的眉头不由一皱,心中又想起了那几乎一模一样的“金知玉叶”。 曲小姐的话声一落,偏房内瞬间陷&#x38c9;了一片死寂,“游医”周游半天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让人心里不由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屋里是否发生了什麽。 无念道人眉头紧锁,眼神扫过房门,眼中满是忧虑,主动出声冷冷地问道:这跟你又有什麽关系?! “咯咯咯。”曲小姐望着无念道人捂嘴轻笑,然後再次对着偏房说道:和我当然是没有关系的呀。不过——,师叔祖,撒爷说的呀,如果不是您执意要将自己的功德拱手相让的呀,他才不想过来占这个便宜呢! 什麽?!将自己的功德拱手相让?!过来占便宜?!我听得心头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把视线投向偏房,心中怔怔地想着:她说的什麽意思?!难道“游医”周游把自己的功德让给了长乐道人?! 一旁的无念道人听到曲小姐的话后,也是微微一怔,不由扭头望向长乐道人的“金身像”,神色瞬间变得有些惘然,眼神空洞,整个人似乎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之中。 “咳咳咳。”终於,偏房内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每一声都重重地敲击在我的心上,让我感到一阵揪心。听起来,似乎“游医”周游的身体变得更加孱弱了。 听到咳嗽声,无念道人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试图往偏房走,可脚步刚刚抬起,就被“游医”周游出声给阻止了。 不用过来——。“游医”周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中带着岁月的沧桑,缓缓说道:吾自长乐宗&#x38c9;道,便潜心修行,志在问道寻真,得窥大道之妙,飞升解脱,超脱轮回。奈何宗内纷扰,乱象丛生,尔虞我诈,如蝇逐臭,百年来竟无一人得道。 他的话语仿若潺潺溪流,流淌出无尽的感慨与无奈。 吾心虽愤懑,却也深知执念不化,难近大道。故而负笈远游,悬壶济世,重寻飞升之机缘。听着“游医”周游的声音,我忽然感觉自己的思绪随着他的话语,也变得缥缈起来。 道无形,却化育万物;医有道,能救死扶伤。吾以所学岐黄之术,广施仁心,为疾苦众生疗愈沉疴,祛病回春,不图回报,却也积攒了些许功德。 “咳咳咳”,说到这里,“游医”周游似乎有些累了,又咳嗽了几声,缓了缓,才接着说道:未曾想,得一师弟忽地羽化飞升,竟然惊扰到了众人。 得一道人?!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得一道人在地洞里一声“福生无量天尊”后羽化的情景,他的身影在我的记忆中是如此清晰,彷佛昨日才发生的事。我心里忽地想道:如果他当时不羽化,是不是知知也根本不会离开?! 他本无心,却是抢了师兄的机缘。“游医”周游语气淡淡地接着说道:师兄一令,召吾坐镇道一宫,伺机为其“重塑金身”。然金身未塑,却被撒师弟一记“缚龙索”破了真身——。 “缚龙索”?!我皱了皱眉头,猛然间想起了大师伯汪小蝉带着身中“缚龙索”的戚俊臣前来求医的情景。我心底充满了自责,暗自神伤,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才害了“游医”周游。 “咯咯咯。”曲小姐咯咯笑着,扭头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光芒,笑着说道:师叔祖,撒爷那可不是针对您的,您当时完全可以不管的呀! 呵呵呵,为了阻止师兄,撒师弟也是有心了。“游医”周游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豁达,说道:先是以“缚龙索”锁住师兄的“烛龙令”,避免师兄借用“财神爷”功德,再将祸水东引,招来“鬼手”与“和尚”,意图破局。 我听得又是一愣,心中暗道:是知知给我的“双令符”好不好,哪里是长乐道人的“烛龙令”?! 包括今日,只听“游医”周游继续说道:撒师弟一定也是算计好了,认为师兄的“金身像”今日必定利用财库开库点睛开光,所以他这个时候让你把神像送过来,是想打断吾施法吧——?! 曲小姐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呵呵呵呵。”“游医”周游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忽然变得很大,震得大殿横梁似乎也跟着在一起震动。 不好意思,他这一卦算错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说道:师兄的“金身像”三日之前已然开光! “呃——。”曲小姐一愣,微微张着嘴,瞪着眼睛,怔怔地望着偏房,整个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呵呵呵。”“游医”周游的笑声由强慢慢减弱,最後停了下来。他似乎喘了几口气,才接着说道:吾耗时三月,用自身功德施法为师兄“重塑金身”,便是想助他一臂之力,早日解脱。 早日解脱?!我有些没有听懂“游医”周游的意思,脑袋里有些迷糊,懵懵地想着:难道长乐道人飞升成仙还是一种“解脱”吗?! 就听“游医”周游又接着说道:至於撒师弟问这样做到底值不值,你回去以後可以告诉他,吾仙途已断,何必占着这仅有的功德不放呢?!顺水推舟,亦为善事!他既然想来分点,就分点吧!至於能分多少,那就要看天意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319 章 那“游医”周游到底有什 好了,“游医”周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缓缓说道:你要的答案也给你了,就此离去吧——! 曲小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死死地盯着偏房,表情变得异常怪异,似乎是有什麽事情想不通一般,就这麽沉默地看了片刻。 都说让你走了。无念道人面色不悦地提醒道:你还在g这里等什麽?! 是——!曲小姐闻言脸色一正,双脚自然并拢,身体挺得直直的,眼神平视前方,神态异常庄重。而後双手结“太极印”,身体缓缓下蹲,恭恭敬敬地对着偏房的方向伏地叩首,额头轻轻触碰地面。往复三次后,她直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背影透着一丝决然。 “嘚嘚嘚嘚”,高跟鞋的声响渐行渐远,终於不可耳闻。 “唉——。”偏房内传出“游医”周游的一声长叹,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喊道:无念——! 正望着大殿外出神的无念道人连忙躬身对着偏房,身体微微前倾,轻声回答道:父亲,我在! 晓示众修。“游医”周游缓声说道:明日真君大殿重开,扫尘除埃,迎鸾接驾,香供启瑞! 他的声音听起来虽然孱弱,却让人生不出一丝违抗的念头。 是——!无念道人微微颔首,低头称是。 还有——。“游医”周游又接着说道:明日起,启扉施诊——。 启扉施诊?!我愣了一下,惊愕地望向无念道人,心中暗自思忖道:“游医”周游的意思是他又要开始看病问诊了吗?! 什麽?!听到这句话,无念道人猛地抬起头来,睛瞪得滚圆,同样惊愕地望着偏房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担忧,说道:可是父亲您——! 行了!“游医”周游打断她的话,沉声说道:你照做就是! 无念道人面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还想要说些什麽,却又努力咽了回去,不得已躬身应道:是——! 刘巧儿!“游医”周游又喊道。 巧儿连忙从躬身对着偏房门,恭敬地说道:师父,巧儿在! “游医”周游声音中带着一丝慈爱,轻声说道:最近就要辛苦辛苦你了,明日起就随着我一同问诊吧! 巧儿连忙用力地点了点头,乖巧地答应道:是——,师父! 好了,你们二人先退下吧。“游医”周游说道:我和李肆瞳说两句话。 是!无念道人和巧儿同时应了一声,她们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复杂的意味。然後手牵着手,离开了大殿。 “财神爷。”“游医”周游对着我说道:长乐师兄金身已塑,这次也是借用了不少“财神爷”的功德,在此我代表师兄先行谢过。 我连忙躬身回答道:师叔祖,您言重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事实上,从一开始这就是个交易而已。“游医”周游需要我提供的黄金为长乐道人“重塑金身”,而我需要他配的药为我二姨续命,各取所需罢了。 你刚才也看到了,撒以安安排人把他的“神像”送了过来。“游医”周游缓缓说道:他除了想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打断我施法之外,便是同汪洋一样,想藉着这个机会,分走一部分师兄的功德。 幸好师叔祖三天前已经完成了点睛开光。我有些庆幸地说道:不然真的就被他得手了。 不——!“游医”周游忽然出声说道:其实他成功了! 啊?!他成功了?!我一下呆住了,刚才“游医”周游不说“散仙”撒以安那一卦算错了吗?!怎麽现在又说他成功了?! 呵呵呵。“游医”周游笑了起来,但是声音里满是苦涩。他跟着说道:撒以安其实算的没错,我原本就是打算今日为“金身像”完成开光,但是,我刚才仅仅完成了点睛,“神像”便到了道一宫门口,导致我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再为“金身像”的口鼻耳“开窍”。 “开窍”?!我有些听不懂,懵懵地问道:师叔祖,这有什麽影响吗?! “点睛开窍”后,师兄便可洞察人间,“见”世间万物,通神启灵。“游医”周游缓缓说道:只点睛未开窍,那就不是一座完整的金身。至於有什麽影响,可能只有师兄自己才知道了。 不是一座完整的金身?!我不由回头看了看长乐道人高大的“金身像”。 “游医”周游感叹道:天意不可违,我已经尽力了。把你留下来,我是要提醒你,现在还没有到最关键的时候。你和道一宫的三年之约,是以得一师弟“金身证道”为契的。 我与道一宫的三年之约?!“金身证道”为契?!我听得有些糊涂了,心里疑惑地想着:那不应该是我跟知知的三年之约吗?!“金身证道”又是什麽意思?! 只听“游医”周游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继续说道:到时候得一师弟一“出缸”,便是“金身证道”之时。这证的就是师兄他们能不能再借“财神爷”的功德,飞升成仙! 啊——?!我的心里一惊,搞了半天,我与知知的“三年之约”,竟然是为了印证“我”能不能再助他们成仙?! 还有两年时间。“游医”周游继续说道:这中间的变数太多,你一定要有准备,那一天,很有可能是一场风云际会。 只可惜——。他的话没有说完,就主动转换了话题,继续说道:巧儿很有天赋,但是道之一途未必适合她,我会倾尽全力把毕生所学传授与她,至於将来的路,就要靠你了。 “呃。”我又是一愣,心中满是疑惑:巧儿将来的路怎麽要靠我了呢?! 我有些乏了。“游医”周游的声音忽然小得让人有些不可闻,我竖着耳朵费力地听着,才听到他似乎又说道:你走吧——! 是——!我迟疑地回答了一声,躬身对着偏房行了一礼,心中装满了心事,脚步有些沉重,缓步朝着大殿外走去。 就在要迈腿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我忽然回身再次看了看长乐道人的金身像。 此时再看那“金身像”,周身泥金的光泽似乎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再那麽耀眼。自下朝上望去,那张隐隐有些熟悉的脸,表情似乎有些僵硬,彷佛被岁月凝固在了某个瞬间。 朝里望去,高大的“金身像”伫立在殿中央,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後面的“小观音金像”,而“小观音金像”又遮挡住了“雷神像”,基本上不朝後走,什麽都看不到。 想起那连个底座都没有,连炷香都没上,就随意放在地上的“雷神像”,我的心里感觉异常的怪异。 忽然间,我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长乐道人有金身,师祖“鬼手”汪洋有“小观音金像”,“散仙”撒以安有“雷神像”,那“游医”周游到底有什麽?!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20 章 撒师祖来了 “游医”’周游到底有什麽呢?!怀揣着这团萦绕心头的疑问,我缓缓踏出大殿。 走下台阶刚踏上道一宫的前院,就看见十来个道士手里拿着各种清洁打扫的工具,神色匆匆,脚步急促地从後院方向朝着正殿奔去。 後院?!我的思绪猛地一滞,怎麽差点忘了,後院还有得一道人坐缸后的塔!我怔怔地望着後院的方向,心里想着:这麽说起来,不管人来没来,长乐宗传说中的几大高手长乐道人白语丶“游医”周游丶“散仙”撒以安丶得一道人宋锦书丶“鬼手”汪洋,算是在道一宫聚齐了!他们难道都是在等“三年之约”吗?!两年之後,在我身上究竟会发生什麽事情呢?! 我实在是无法想象到那一天会是一个什麽样的场景。 巧儿决定留在道一宫帮忙,无奈之下,我只能揣着沉甸甸的心事,转身朝山下走去。 冬日的寒风仿若锋利的刀刃,裹挟着刺骨的冷意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路边的草木早已褪去往昔的葱茏生机,每一片叶子都瑟缩着,如同我此刻郁闷与颓丧的心情。 我迈着沉重的脚步行至山脚下,不经意间抬眼一看,远远便瞧见山脚下那座亭子里,坐着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 是老道,此刻的他,背对着我坐在长凳上,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片树林,背影萧索,宛如被世界遗忘的孤影。身上那件破旧的道袍,仿若一面破败褪色的旗帜,无力地耷拉着,周身弥漫着无尽的落寞气息。 他怎麽还在这儿?!我微微一怔,好奇地走了过去。 老道仿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我的靠近毫无察觉。 待走到他身後,我轻声出声喊道:道长?! 我靠!他吓了一跳,整个人像触电一般,身子猛地一颤,惊恐地蹦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转身望向了我。 当看清是我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脸上的惊恐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窘迫。他伸手遮挡住左脸颊上那显眼的巴掌印,嘴里小声嘟囔着:哎呀,“财神爷”,你可吓死我了——。 我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仔细打量着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不禁开口问道:道长,“雷神像”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昨天去了马尾崖,清隐道长的脸上好像也有伤。 “咳”,老道脸色微微一变,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声音低落地说道:您不是都看到了吗?! 你们不是会法术吗?!我满心疑惑,目光紧紧盯着他,追问道:怎麽还阻止不了她吗?! 阻止?!老道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看着我说道:那女人是带着撒师祖的“法旨”来的,我们阻止她干什麽?! 带着“法旨”来的?!我听得一愣,不由问道:那你们脸上的伤又是怎麽回事?! 一听又提到脸上的伤,老道瞬间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怒目圆睁,义愤填膺地张嘴骂道:那女人真不是个东西!她非要让我和清隐把“雷神像”抬下山去,我们不干,她就打人!清隐跑得快,就挨了一下,我——。 话未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又轻咳了一声,声音陡然变小,眼神也开始躲躲闪闪,嗫嚅着说道:我跑得慢了些。 “呃——。”我听到这话,整个人又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他们两伙人打了一场,他们打输了以後才会如此狼狈。哪里想到,他们仅仅是因为没听曲小姐的话,就被一个女人给揍了! 我不禁摇了摇头,道隐道人就不说了,清隐道人在我的认知中,那可是一个人就可以同时对付几拨人的家伙,对阵曲小姐一个女人,他居然也要跑?!我实在是难以理解。 “唉——。”我长叹一口气,没有理会这略显窝囊老道的兴致,转身抬腿便要离开。 “财神爷”“财神爷”!老道在身後声音中带着一丝讨好,急切地喊道:您等等啊——。 说着话,他便匆忙地跑出亭子,脚步慌乱地朝我追了过来。 我眉头微微一皱,扭头看着他问道:又怎麽了?! 我,我在这儿。老道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说道:其实是专程等您的。 专程等我的?!我满脸狐疑,看着他问道:你等我干什麽?! 您,您看——。老道双眼紧紧盯着我,试探着说道:能不能把之前我给您的东西还给我?! 把之前你给我的东西还给你?!我听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问道:你给过我什麽东西?! “咳!”老道贼眉鼠眼地迅速朝四周张望了一圈,确定无人後,才朝我靠了靠,悄声说道:就是那道“鲁班藏身符”。 啊?!什麽?!把“鲁班藏身符”给你?!我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内衬衣兜,惊愕地看着老道,心中充满了不解,问道:干什麽要还给你?! 老道清了清嗓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神色忸怩地解释道:我这身上的保命符咒已经用完了,清隐那家伙又没能跟上来,所以——。 那是我用金子换来的好不好,什麽你给我的?!我皱着眉头,有些不满地反驳道。 “呵呵。”老道乾笑两声,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牵强,又继续说道:“财神爷”,我不白要,我拿东西跟您换! 换?!我的心微微一动,脑海中闪过一丝期待,难不成他也打算用金子跟我交换?!嘴里忍不住问道:你拿什麽东西来换?! 老道神色一变,神情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他眼神警惕地再次四处望了望,小心翼翼地把嘴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用一个消息跟您换。 消息?!什麽不得了的消息?!我狐疑地盯着一脸神神秘秘丶不停东张西望的老道,心中暗自腹诽道:得了吧,不知道他又想拿什麽消息糊弄我。 还是算了。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知道什麽消息。 “呵呵呵。”老道见状,又往我跟前凑了凑,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十分笃定地说道:不!您一定很想知道。 “哼——!”看着老道这副故弄玄虚的模样,我心中冷笑一声,实在懒得再跟他周旋,转身抬腿便走。 “诶诶诶!”老道这下彻底着急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喊道:“财神爷”,您听我说,您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麽会亲自护送着“雷神像”来道一宫吗?!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他轻轻一笑,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道:你那不是因为挨了打吗?! 老道面色古怪地看着我,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直接否认道:不是! 不是?!我看着他,感觉有些好笑地追问道:那是因为什麽?! 老道毫不犹豫地朝着我把手一伸,摊在我的面前,脸上一本正经地对着我说道:您把符咒还给我,我就告诉您!我可以保证,这个消息一定物超所值! 物超所值?!我心中犹豫了一下,老道一本正经的样子,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鲁班藏身符”就在我身上,目前也派不上用场,不如就答应他?! 我思忖了片刻,缓缓把符咒从身上拿了出来,对着老道说道:道长,既然你说这消息物超所值,那麽这样,东西现在就在我手里,你把消息告诉我,我认为值了,我就把符咒交给你,如果我认为不值,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就把符咒收回了。 我的话音一落,老道摊着手的动作变也没变,直接面无表情地对着我说道:撒师祖来了! 第 1321 章 刘叔失踪了 什麽?!“散仙”撒以安来了?!咳咳咳!听到老道的话,我的心神猛地一震,彷佛被一道闪电猛地击中了胸口,刹那间,一口口水呛在了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老道见状,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趁我咳嗽之际,眼疾手快,伸手就把我攥在手中的“鲁班藏身符”夺了过去。 他拿着符咒,脸上顿时泛起一阵喜色,双眼放光,仔细端详了两眼,便如获至宝般迅速揣进了自己的怀里,动作一气呵成。紧接着,他转身便准备离开。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好似要将我的肺都给咳出来,每一下都震得胸腔生疼。好不容易,我才止住了咳嗽,缓过神来,却发现老道已经走出了好几步远。 “诶诶诶——!”这下轮到我着急了,我顾不上喉咙的酸痛,连忙直起身子,冲着老道大声喊道:道长,你等等! 老道慢悠悠地停下脚步,身子却并未转过来,只是淡淡地问道:“财神爷”还有什麽事情吗?! 我喘着粗气,急声问道: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老道依旧背对着我,说道:不然我怎麽敢违逆道一宫的规矩,不提前通报,就带着“雷神像”上门了。 那他人现在在哪里?!我忍不住好奇地追问道。 在哪里?!老道终於把头转了过来,眼神中透着极其古怪的神色,直勾勾地看着我,说道:那这就是第二个消息了,要想知道撒师祖在哪里,就需要您用东西来交换了。当然,用金子交换最好,实在不行,现金也是可以的。您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对着我搓了搓手指。 “呃——!”一看到他那个样子,我气不打一处来,连忙把嘴巴一闭,狠狠地瞪了老道一眼,转身就走。 我的脑海中不禁联想起之前曲小姐打算在6号河段修房子的事,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升起,暗暗猜测道:“散仙”撒以安如果真的来了,他大概率就在6号河段。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愈发慌乱起来,心脏砰砰直跳,因为——毛红军现在应该也在那里!如果被“散仙”撒以安发现他是警察,那就麻烦了! 我脚步匆匆回到了家,一踏进小卖部,老妈就瞪着眼睛埋怨道:你又跑到哪儿去疯了?!你爸说你乾爹早就把你送回来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到道一宫去了一趟。 道一宫?!听到我提起道一宫,老妈的神色稍缓了一些,问道:看到巧儿了没有?! 我点了点头,回答道:周老说,她最近可能要辛苦些,要陪着他一起问诊。 这都要过年了啊?!老妈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又对着我说道:对了,东子刚才给你打过电话,让你回来以後给他回个电话。 东子?!我的眉头皱了皱,心中疑惑地想着:不知道他找我有什麽事?! 我走到公用电话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东子家的电话。 “喂——。”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可是我嘴里刚吐出来一个“喂”字,就听到东子在电话里焦急地说道:肆儿,小亮家出事了! 小亮家?!我的心微微一颤,瞬间便想到了小亮的爸爸,暗自思忖道:只怕是昨天晚上那事儿翻船了,难道他爸爸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东子不会怀疑是我举报的吧?!我可什麽都没跟警察说啊!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应该怎麽出声询问,抓着话筒半天说不出话来。 电话里说着不方便。东子的声音从听筒那边又传了过来,他直接说道:你吃完午饭到游戏厅来一趟吧,我们商量商量。 商量?!这个有什麽可商量的?!我还没有回答,只听“咔哒”一声,东子便挂掉了电话。 我缓缓放下电话,满心疑惑地想着:如果小亮的爸爸真的被警察抓了,我们又能商量什麽?!难不成是要想办法把他从公安局里弄出来?! 怎麽了?!老妈在一旁看到我一副懵懵的模样,眼中满是好奇,开口问道:东子又找你干什麽?! 他让我下午去趟游戏厅,说有事情找我。我回过神来,老老实实回答道。 你这一天简直比我还忙。老妈抱怨了一句,古怪地上下打量了我两眼,不过倒也没说不让我出去,转身便进屋里开始准备午饭了。 中午,何哥没有回家吃饭,老爸倒是回来了。但是,他也没能带来关於假烟案的最新消息。 这顿午饭,我吃得极为忐忑,每一口饭菜在嘴里都如同嚼蜡。既为了“散仙”撒以安来了的事情,同样也为小亮爸爸的事情。 吃完午饭後,老爸便去补觉了。趁着老妈在厨房收拾碗筷的间隙,我跟大姐二姐打了声招呼,便匆匆朝着城南西街跑去。 此时正值寒假,又临近农历新年,整个l县县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街道两旁的住户人家已经开始在门外悬挂红灯笼,微风拂过,灯笼轻轻摇曳,彷佛在诉说着新年的喜悦。 来到城南西街,游戏厅和录像厅前人声鼎沸,生意看着好得不得了。 还没有近前,我便瞧见花生正站在游戏厅门口,朝着街道上不停张望着。他一看到我的身影,原本焦急的脸上顿时一喜,连忙朝我使劲儿招了招手。 我见状,连忙小跑着走到他的身边,开口问道:二哥,怎麽了?! 东,东哥,已经过,过来了!花生伸手指了指录像厅办公室的方向,对着说道:他和小,小亮,在,在里面等你。 小亮?!小亮也来了吗?!我连忙对着花生点了点头,随後转身朝着录像厅後面的办公室走去。 我抬手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便瞧见东子坐在一把椅子上,身子微微有些前倾,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脑袋低垂着,似乎正沉浸在深沉的思索之中。 小亮站在一旁,双脚不安地来回挪动着,双手时不时地在身前搓动两下,显得是格外焦急,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响,东子猛地抬起了头,开口招呼道:肆儿,你来了。 “嗯”。我微微点了点头,然後把视线投向了小亮,心中莫名涌起一阵忐忑,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问道:出什麽事了?! 小亮没有回答我,而是扭头看向了东子。 东子的眉头瞬间一皱,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眼神中透出一丝凝重,说道:刘叔失踪了! 第 1322 章 抗拒从严 东子的神情极为凝重,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沉声说道:刘叔失踪了! 失踪?!东子的话让我猛地吃了一惊,我惊愕地扭过头,望向小亮,心中不由想道:这怎麽和我预想的全然不同?!原来并不是警察抓住了小亮的爸爸,而是他失踪了!他从着火的车里钻出来后,除了腿有些瘸,好像没有其他问题啊?!他会跑哪儿去了呢?! 小亮的目光有些闪烁,怯生生地看了我两眼,随後脑袋耷拉下去,低声说道:我爸昨天本来是到外地办事去了,但是今天凌晨三点钟左&#x3c4f;,有人敲开了我家的门,跟我妈说我爸不见了。 凌晨三点?!凌晨三点的时候,小亮的爸爸早已经从翻车事故的现场逃离了啊!我心中一凛,脑海中努力地回忆着大概的时间节点,我暗自思忖着:那时罗勇军带着人还在事故现场四处寻找线索,何哥也还没有带人前往城东村,又是谁敲开了小亮他们家的门?!张先云的人吗?! 是谁?!我惊愕地瞪大双眼,直直地望着小亮,不由自主地出声说道:连警察都不知道那是你爸,是谁跟阿姨说你爸不见了?! 啊?!我的话音刚落,东子和小亮瞬间呆住了。他们痴痴地望着我,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彷佛凝固了。 老六,你说什麽?!片刻过後,小亮如梦初醒,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我,急声问道:你刚才说什麽?!你怎麽知道警察也来找过我爸?! “呃——。”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後悔了,望着他们,脸上满是尴尬之色。 肆儿。东子神色郑重地看着我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咳!”反正有些事情迟早也瞒不住,我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对着他们说道:昨天我跟我爸他们去了一趟东来镇,晚上回来的时候碰到一辆厢式大货车发生了车祸,一头栽进了河里。 厢式大货车?!车祸?!小亮的神情瞬间紧张到了极点,急声追问道:人没事吧?! 东子神色古怪地看了小亮一眼,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插话。 我望向小亮,缓缓说道:司机当场死了。 小亮的脸“唰”的一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紧张地出声问道:我爸呢?! 我扭头看了东子一眼,然後说道:你爸从车里爬出来以後就跑了。 我爸跑了?!小亮似乎如释重负,原本紧绷的身体顿时松弛了下来,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一下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小亮。东子终於出声了,他扭头望着小亮,目光中带着一丝质问,说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瞒着我?! 这个——。小亮顿时变得犹豫起来,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东子的眼睛,双手不安地在膝盖上扭动着。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只听见东子继续说道:你上午只是跟我说,你爸不见了,有人来家里威胁过你妈,你可没跟我说过警察也来找过他。 东,东哥,对不起。小亮低垂着头,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嗡嗡,怯懦地说道: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该怎麽说。 肆儿。东子又扭头看向我,说道:你先说说,那车祸是怎麽回事?! 车祸?!我叹了口气,将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在事故现场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东子讲了一遍。但我刻意略过了张先云,也没有提及城东村是我提供的线索。 假烟?!东子听得愣住了,他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小亮,神色古怪地问道:小亮,你之前给我拿的那些烧喉咙的烟,是不是假的?! “咳咳。”小亮咳嗽了两声,脸涨得通红,望着东子回答道:东哥,我也不知道那些烟是不是假的,我也抽不出来味道,平常就是点着装一装样子。 东子眉头一皱,跟着问道:你那些烟是从哪儿来的?!刚才肆儿提到假烟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我——。小亮再次犹豫起来,双手不停地揪着衣角,迟疑着不肯答话。 你还想不想找到你爸?!你没听肆儿说吗?!那是整整一车假烟,价值上百万!东子两只眼睛瞪得滚圆,像头发怒的狮子,大声吼道:你要再隐瞒下去,说不定你爸连命都没有了! 我爸的命?!小亮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十分慌张,连忙说道:东哥,我说,我说。 东哥,那些烟是不是假的,我真不知道。小亮回答道:我只知道最开始,我爸给我妈在家里找了一个事做,专门腾了一个房间,天天关在屋里忙活,家里随时都有一股子呛人的味道。後来,我发现家里多了很多纸箱子,有些箱子里装着各种各样崭新的烟盒纸,都是外国字。我就偷拿了一些折三角板玩。有次三角板输完了,我准备再去拿些,就发现那些纸箱子里还装的有一条一条的烟,全都是外国烟。所以我时不时就偷拿两包抽抽。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亮忽然扭头看向了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跟着说道:後来有一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家里的那些东西忽然就被我爸全部腾空了,我妈也没有再在家里做事了,每天都是去外面忙活。我爸也是,之前一直待在家里,从那以後也基本上不着家了。我问我妈我爸在做什麽?!我妈说让我别问,如果老师问我爸是做什麽的,就说他在做小生意。 东子一直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我则皱了皱眉,小亮说的话中还是漏掉了一些细节,比如说他因为偷烟被他爸拦住打了一顿的事;还有他偷烟出来卖给小卖部老板,最後被堵住的事;最关键的是,他也没有提到张先云拿钱赎他的事。看样子,最开始他们是在小亮家里做假烟,後来可能因为小亮偷烟的事情,最後才搬到了城东村。 也不知道何哥他们去城东村以後到底是个什麽情况?!我心里默默想着,也没有打断小亮,继续听他说着:昨天晚上,我爸是跟车去了,一般他出去这麽一趟来回大概要八九天的时间。但是今天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忽然就来了两个男人,敲开了我家的门。 两个男人?!我忽然想起了今天凌晨从一辆面包车下来的那两个家伙,心中暗暗猜测道:不会就是那两个家伙吧?! 小亮继续说道:我在屋里听到,他们说我爸不见了,现在到处找不到人。说他一旦回家来了,让我妈一定要告诉我爸,他自己知道如果出了事应该怎麽办!让我妈把嘴巴也闭紧点,不要乱说话,如果有公安找上门了,就说什麽也不知道,如果事情败露了,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我听到这里,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掀起门帘一看,发现他们手里拿着刀,正架在我妈的脖子上。我一着急就冲了上去,结果他们两脚就把我踹倒了。小亮的神情变得异常沮丧,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双手抱住脑袋,继续怔怔地说道:我妈就跪在地上求他们,让他们放过我,我们保证不会乱说话,那两个家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小亮忽然沉默了下来,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似乎有些伤心。片刻过後,他接着说道:等他们走了,我问我妈是怎麽回事,我妈只是哭不说话,也不让我出门。上午十点钟左右,公安就来了,问我爸人在哪儿,我妈说不知道。他们检查了屋子以後,跟我妈说如果我爸回来了,就赶紧联系他们,他们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找他。还说主动从宽,抗拒从严! 第 1323 章 径直朝着大门外走去 我猜我爸一定是出事了,所以偷偷跑出来才找的东哥。小亮终於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了,屋内陷入一片死寂,静得彷佛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东子皱着眉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陷入了深思。 小亮有些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东子,眼神里满是期盼。 好一会儿后,东子抬头看着小亮开口问道:小亮,知不知道这些事是什麽人让你爸妈们做的?! 小亮忽然看了我一眼,跟着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东子扭头看向了我,问道:肆儿,你知不知道?! 我想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我估计是张先云。 张先云?!东子一愣,眼神变得有些飘忽,思绪似乎飘向了远方,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 小亮却是一惊,嘴巴张得大大的,一脸狐疑地望着我,眼神中充满了猜疑。 这样。东子说话了,他直了直腰,安排道:我们等下先到局里去摸下情况,看能不能打听点消息。然後小亮带着我们找找你爸过去经常去的地方,看能不能找到人。 谢谢东哥!一听东子的话,小亮顿时激动了起来,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我们走吧。东子起身朝屋外走去,我只好跟在他们身後出了门。 一出门,我忽然想起了王思远,不由朝着他的宿舍看了一眼。我依稀记得,那天在城南商业新区的工地上,王思远看到张先云红光满面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说他“强求暴富,只怕坎宫点火,必致水火相激。要出事,要出事啊!” 如果这假烟的案子真的和张先云有关,这到底算不算他出事了呢?!我很想找王思远问问,可是东子在前面已经走没了影,我只好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走出录像厅,一眼瞅到“志成茶庄”的两个夥计,正搭着梯子,在大门口悬挂着红灯笼,看样子,也是在做过节的准备了,我才忽然又想起来沙场的事情。 都已经走到这儿了,还是把情况赶紧告诉他一声,免得事情拖久了再生枝节,我连忙对着东子喊道:东子,我找武师兄还有点事情,你等我一会儿。 东子好奇地朝着“志成茶庄”看了两眼,然後说道:那我们先去局里,你忙完了就赶过来,我们在门口汇合。 我连忙点了点头。 等东子和小亮匆匆一离开,我转身朝着“志成茶庄”走去。 正在挂灯笼的那个夥计一看到我来了,连忙从梯子上爬了下来,朝我点了点头,先我之前便朝着屋后跑去,应该是报信去了。 我跟在他的身後,径直走向武志成所在的那间屋子。 听到夥计的通报,屋内便是一阵“叮铃哐啷”收拾东西的声音。没多大一会儿,“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只见满头大汗丶面色红润的武志成把头探了出来, 但是他并没有像上次那般热情地招呼我进屋,而是笑呵呵地对着我说道:“财神爷”,您发财啊! 说着话,他对着那个夥计摆了摆手,把人支走了,然後直接光着膀子,身上系着一条长帆布围裙,就从门缝中侧身钻了出来。 “呵呵呵。”他站在房间门口,拿着一条已经看不出原色的毛巾,用力擦拭着身上的汗水,脸上堆满了笑容,笑着问道:“财神爷”,今日财库大开,可是给我送好消息来了?! 不知道他又融了多少金条了?!看到他这副模样,我不禁好奇地透过门缝朝里瞟了一眼,可除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里面什麽也瞧不清楚。 不得已,我只好把视线收了回来,看着武志成点了点头,说道:武师兄,河沙的事情已经说妥了,你接下来跟指挥部的高主任对接就行。 “哈哈哈哈。”武志成听到我带来的消息,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大声说道:“财神爷”出马,果然无往不利! 您这消息可比过年要喜庆多了!他一边擦着汗,一边笑着问道:那“敲门砖”可好用?! “敲门砖”?!这“敲门砖”从头到尾根本就没能拿出来,敲什麽“门”?!听到武志成嘴里吐出的这个词,我不禁有些失神,思绪瞬间飘回到马尾崖上,心里想着:也不知道清隐道人借着人面龙身的“散仙”撒以安跟高主任嘀咕了些什麽,居然能够让高主任主动联系我,顺利地就把河沙的事情给办妥了。那这功劳到底应该算谁的呢?!现在“敲门砖”还在清隐道人手里,该不会变得越来越小了吧?! 看到我的表情,武志成似乎愣了一下,手上擦汗的动作一停,眨巴着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两眼,面色古怪地问道:“财神爷”,那“敲门砖”您没用出去?! 还有个屁的“敲门砖”!我心里暗自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说道:武师兄,你就当是用了吧。 就当是用了?!武志成一脸狐疑,又盯着我瞧了两眼,忽然笑了起来,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笑道:呵呵呵,一定是“财神爷”您的面子够大,所以根本没用,对不对?! “呵呵。”我望着武志成,乾笑了两声,也没有辩解,接着说道:武师兄,东子找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诶诶诶。”还没等我转身,武志成连声招呼道:“财神爷”,您等等!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商量! 又有什麽事?!我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什麽事?! “咳!”武志成轻咳一声,一脸古怪地看着我说道:这个——,就是这‘敲门砖’的事,如果您真的没用,我也不会问您要回来。只不过,这金子放在您身边总归不太安全。您要是信得过我,还是交给我帮您保管着。往後您需要用的时候,只要给我带个信儿,我保准按时给您送到。 呃——!这话听着怎麽这麽耳熟呢?!我怔怔地望着武志成,心里想着:这跟之前听清隐道人说的话又有什麽区别呢?!这些家伙没有一个信得过的!我得想个办法,尽快把清隐道人那儿的金子给弄回来,要换个地方保管了! “财神爷”“财神爷”。武志成看我发怔不说话,连忙伸手在我眼前晃了两下,问道:您觉得如何啊?! 武师兄,谢谢你的好意!唉——。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只不过现在已经用不上了,因为那“敲门砖”已经被人给骗走了。 被人给骗走了?!武志成顿时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像被定格了一样,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呵呵。”我对着他苦笑了两声,转身便走。 离开的时候,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的武志成一直用极其古怪的眼神盯着我,久久没有收回。 离开“志成茶庄”后,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朝着县公安局赶去。 远远地,我便瞧见了公安局的大门。然而,大门口我并没有看见东子和小亮的身影,反倒有几个行迹可疑的人闯入了我的视线。 他们有些分散地躲在大门口附近,看似漫不经心,却又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目光始终紧紧地聚焦在公安局的大门口。 我心中警铃大作,一边放缓了脚步,一边不动声色地朝他们张望过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有人立马佯装成普通路人,装出一副优哉游哉丶晃悠悠的样子,慢悠悠地顺着马路朝前走去,有人则故作镇定,忙不迭地将视线投向了别处。 这又是些什麽人?!我心中满是疑惑,强压住心头的疑问,抬脚朝着公安局大门内走去,准备进去找东子他们。 来到门卫室,我正趴在登记台上,认真填写登记簿的时候,一个男人从公安局的办公大楼里走了出来。 他脸色阴沉,脚步急促,眼神中透着一股焦虑与烦躁,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目不斜视,径直朝着大门外走去。 第 1324 章 盯上了才好呢 张先云?!我的眼角馀光不经意间瞟到从公安局办公大楼走出来的张先云,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将头埋得更低了些,生怕他发现了自己。 此刻的张先云,面色阴沉,紧蹙双眉,眼神中透着一股焦虑与烦躁,似乎因为什麽事情分了心,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般,脚步急匆匆的,直直地朝着大门外走去。 他是来接受调查的吗?!怎麽这麽就走了呢?!难道假烟的事情和他真的没有关系吗?!等张先云踏出大门后,我才猛地抬起头,惊愕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内心无数的念头如翻江倒海般,疯狂地涌动着。 只见张先云走出大门后,脚步一停,朝四周看了看。那些原本在大门外徘徊丶行迹可疑的家伙中,立刻有一个人迅速迎了上去。 那人凑近张先云,低声与他嘀咕了几句,紧跟着,张先云便猛地把身子转了过来,抬眼望向了仍然站在门卫室前的我。 “呃——”。我愣了一下,身子一僵,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躲避他的视线,只感觉张先云那望过来的眼神阴鸷鸷的,似乎充满了怨毒之色。 一眼,也仅仅只是看了我一眼,张先云便迅速转过了身,又跟那个家伙说了两句话,然後带着那个家伙离开了。 然而大门外依然还有不明身份的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来回走动着,眼神时不时瞟向公安局内,彷佛还在等待着什麽。 我心里暗暗思索着:这些家伙是张先云的人吗?!他们这到底是在盯谁呢?! 肆儿!我正看得出神,东子的声音忽然从身後传了过来。 我连忙回过身,就看见东子和小亮脚步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只见东子同样阴沉着脸,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身旁,小亮面色卡白卡白的,眼神中满是无助,一脸惶然地望着我。 情况看着好像不太妙啊?!我吃惊地瞟了小亮一眼,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急声问道:东子,什麽情况?!我刚才瞧见张先云已经离开了! 我知道。东子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朝大门外望了一眼,跟着伸手将我往一旁拉了拉,压低声音说道:事情有些棘手了。 棘手?!我满脸疑惑,眼睛紧紧盯着东子,追问道:怎麽回事?! 东子扭头看了一眼紧跟在身後,慌慌张张的小亮,声音低沉地说道:阿姨刚才也被带到局里接受调查了。 阿姨?!小亮的妈妈吗?!我微微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也看向小亮,心里想着:不知道又出了什麽事?! 东子接着说道:何哥他们赶到城东村以後,找到了那处造假烟的民房。屋里的机器已经被运走了,现场遗留的主要是一些没来得及运走的造假原料,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费了好大的劲,他们才找到了房主,可房主除了知道把房子租给了谁,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城东村的房子是刘叔租的!东子目光静静地凝视着我,缓缓说道: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就先找到了小亮家,了解刘叔的情况。接着,他们根据附近村民提供的线索,陆陆续续找到了几个在假烟作坊里务工的工人。 现在,所有的人证都指向了刘叔。城东村的房子是他出面租的,屋子里的机器是他拉去的,作坊里帮忙的工人是他亲自请的,上下货是他指挥的,工人的工资也是他亲手发放的,所有的人都把他叫做“老板”。 啊——?!难道说,小亮的爸爸就是主犯?!我完全被这个消息给震住了,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小亮,一时间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不,东哥,肯定不是我爸乾的!小亮抬起头,有些着急地看着东子,说道:我爸就是一个帮忙的。 证据呢?!东子眉头紧皱,目光如炬地盯着小亮,追问道:你说不是你爸,那你有什麽证据吗?!或&#x4b7e;,你知道你爸到底是在帮谁做事吗?! 小亮瞬间像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中满是茫然与无助,一时间哑口无言。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张先云呢?!我连忙插嘴问道:什麽都没有问出来吗?! 能问出来什麽?!东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失望,说道:他自己肯定是坚决否认的。被带回来的人,顶多只是说认识这个“张大善人”,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认他和这件事情有关。 居然没有一个人指认他?!我听得十分吃惊,想起刚才张先云出门时那副烦躁不安的模样,心里想着:要说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打死我都不信! 我皱着眉头,焦急地问道:那现在该怎麽办?!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刘叔。东子眯了眯眼睛,异常冷静地说道:只有找到他,才能弄清楚假烟的事情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怎麽找?!我面露难色,说道:现在连警察都找不到他,我们又怎麽能找得到他?! 东子看了一眼神情愈发慌张丶身体微微颤抖的小亮,缓缓说道:从时间上来推算,城东村假烟作坊里的东西肯定是车祸发生以後才被搬走的。如果不是刘叔找人搬的,那一定就是幕後主使的人找人搬的。如果能找到那些东西的去向,就有可能知道刘叔现在在哪儿,或&#x4b7e;说有可能揪出幕後主使的人。 听到这里,小亮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像黑暗中突然燃起的希望之火,他急声说道:东哥,那我们现在就去找! 你急什麽急!东子瞪了小亮一眼,说道:你听我说,你现在马上到游戏厅去找远哥。 找远哥?!我和小亮同时愣了一下。小亮眼中满是疑惑,问道:东哥,找远哥做什麽?! 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些东西和人,光靠我们这几个人怎麽够?!东子解释道:你去了就跟远哥说,就说是我说的,让他安排小虎在游戏厅放个消息出去。要是有人找到那些从城东村搬走东西的线索,我们给一千块!要是找到了刘叔,我们给五千块! 我明白了!小亮的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神色,激动得全身微微颤抖。 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东子又沉声说道:消息放出去以後,你就跟远哥一起在游戏厅待着,哪儿都别去,等我们回来。 小亮疑惑地问道:东哥,那你们去哪儿?! 你别管我们。东子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你只管在游戏厅等我们就行。到了晚上十一点,如果你们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而我们又没有回来,你们直接报案就行! 小亮似乎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快去吧!东子催促道:时间不早了,得抓紧时间了! 东哥,小亮犹犹豫豫地说道:那——,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大门外跑去。 小亮前脚一走,东子就侧着身子,微微歪着头,视线随着小亮的身影,看着他跑出了公安局大院。 很快,在外面游荡的那些家伙中,有一个男人很快就跟上了小亮。 糟糕!我心中一急,出声提醒道:东子,小亮被人盯上了! 没事。只听见东子慢悠悠地说道:盯上了才好呢。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325 章 你的老板是谁 盯上了才好?!我听得一头雾水,满心疑惑,完全不懂东子这话的意思,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东子。 只见东子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公安局大院外,低声说道:我们从城南过来的时候,就被人给盯上了,我没跟小亮说。 从城南过来的时候就被盯上了?!我大吃一惊,有些奇怪地看着东子,心中想着:东子既然早就发现了,为什麽不设法甩掉他们呢?! “唉——。”东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里满是忧虑,继续说道:肆儿,刘叔的麻烦大了——! 刘叔的麻烦大了?!我狐疑地看着东子,好奇地追问道:为什麽?! 躲在大门外的那些家伙,你应该也留意到了。东子眉头紧蹙,继续说道:不管他们是谁的人,守在这儿肯定是在等刘叔。这说明,他们也不知道刘叔躲到哪儿去了。 也就是说,尽管现在所有人都指认刘叔是“老板”,但他们心里依旧没底,担心刘叔被抓後会把他们给供出来。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尽千方百计,要麽先找到刘叔,要麽——。 东子缓缓转过头,两只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紧紧地盯着我,说道:不让警察找到刘叔! 不让警察找到?!我的心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出声问道:这是什麽意思?! 搞不好——。东子的声音低沉地说道:他们想灭口! 什麽?!灭口?!我瞬间惊呆了,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竖了起来,心底涌起一阵寒意。 所以我刚才把小亮给支走了。东子接着说道:他跟着,反而是个累赘。 怎麽样?!东子扭过头来,看着我说道:肆儿,敢不敢陪我玩一把大的?! 玩把大的?!东子又要搞什麽名堂?!我心中一惊,惊声问道:你想干什麽?! 东子不动声色地朝大门外努了努嘴,吐出来两个字:钓鱼! 钓鱼?!我愣了一下,脑子有些发懵,还是没能领会东子的意思。 你要是有这个胆子,就跟我一起。东子斜睨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要是没这个胆子,你现在就回家,我一个人去! 回家?!没胆子?!我会没胆子?!东子的话刺激到了我的自尊心,我想都没想,挺直腰杆,胸膛一挺,回答道:说谁没胆子呢?!你打算怎麽做?!走!我陪你一起去! 你可想好了!东子双眼紧紧盯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说道:等会儿可别後悔! 後悔什麽?!我心里有些不悦,语气中带着一丝恼怒,说道:你就说吧,到底怎麽做?! 确定了吗?!东子忽然抬手看了看表,快下午四点了,他低声说道:时间不多了,跟我走! 话音刚落,东子便径直迈步朝着大门外走去。我见状,连忙紧紧跟在了他身後。 东子出了公安局大门后,直接就朝着&#x3c4f;边走去,不过走得并不快。 我不动声色地留意着那几个躲在暗处的家伙,只见他们眼神交汇了一下,似乎漫不经心地望着别处。 等我们走出一段距离后,一个家伙才蹑手蹑脚地跟了上来。 东子走在前面,头也不回,悄声问道:肆儿,他们是不是跟上来了?! “嗯。”我嘴里低声回应道:跟上来了一个。 才一个?!东子似乎有些失望,微微嘟着嘴,一路故意东张西望地走着,脚步越来越偏,渐渐地朝着城外走去。 我一边留心着身後跟着的家伙,心里一边暗自琢磨着:东子说“钓鱼”?!这钓的什麽“鱼”?!到底我们是“饵”,还是跟着我们的这家伙是“饵”?! 跟在我们身後的那个家伙,一直小心翼翼地吊在後面,始终没有放弃。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终於,东子带着我出了城,眼前出现一片树林。 东子在前面走着走着,忽然压低声音说道:肆儿,快跟上我!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他身形一闪,像一只敏捷的野猫,钻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我见状,急忙紧跟其後钻进了林子。 冬日的下午,天空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树林里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到处都是枯枝败叶,踩上去“咔嚓”作响。 东子在树林中迅速地穿梭,很快找到一棵粗壮的大树,一闪身躲在树后,然後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也赶紧隐蔽起来。 我不知道东子到底要干什麽,心中既紧张又好奇,赶紧找了一棵大树,躲在树后,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林子里的动静。 “咔嚓咔嚓”,片刻过後,果然有人踩着乾枯的枝叶走进了树林。那人似乎有些犹豫,脚步有点拖沓,走了两步后就停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试探着朝前又走了两步,似乎充满了警惕。 东子究竟想干什麽?!我微微偏过头,朝着刚才东子藏身的那棵大树望去。 “咦?!”这一眼望去,我顿时一怔,因为大树后已经没了东子的影子。 正当我还在左右张望,焦急地寻找东子身影的时候,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唔”声,紧接着是“啪”的一声响,像是有什麽重物落在了地上。 出什麽事了?!我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将“枣影藏锋”滑落到手中,探出头去朝後一看。 只见东子此时正骑在一个摔倒在地上的家伙身上,双手迅速抽出那家伙腰间的皮带,“咔咔”两下,就把那个家伙的双手给反绑了起来。 东子,你在干什麽?!我大吃一惊,忍不住出声问道。 “呵呵。”东子轻笑一声,一把将地上那个似乎陷入昏迷的家伙拖到了一棵树旁,口中说道:简直不堪一击。 说着话,他伸手拍了拍那个家伙的脸,连拍了好几下,那个家伙才悠悠转醒,晃了晃脑袋。紧接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麽,惊恐地瞪大双眼,一挣扎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绑住了。 他望着我们,顿时破口大骂:我操你妈的——! “啪!”东子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重重地踢在他的左肋下。这一脚力量极大,那家伙疼得脸瞬间扭曲变形,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身体像煮熟的虾子一样蜷缩成一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好半天,那家伙才缓过气来,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恶狠狠地盯着东子,说道:小子,我认得你们!你们给我等——! “啪!”东子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又是一脚,正中他的心口处。 “呕——”,那家伙两眼一翻,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口中不断往外流着涎水,模样十分狼狈。 我的眉头一皱,这才猜出来东子究竟想干什麽。 东子缓缓地蹲了下来,双眼如鹰隼般打量了那个家伙片刻,一个字也没说。忽然,食指如刀,再次狠狠地打在那家伙的期门穴上。 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那个家伙的两只眼珠猛地向外凸了出来,彷佛要冲破眼眶掉出来一般,眼白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刚刚张嘴想要惨叫,就被东子一把掐住了喉咙。那家伙一口气没提上来,整个脸瞬间涨得如同猪肝色一般,全身像筛糠似的剧烈抖动着。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时,看向东子的眼神完全变了,那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东子面色冷峻,沉声问道: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那个家伙像个捣蒜的棒槌,拚命地点着头。 东子追问道:你的老板是谁?!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26 章 带着我朝着城南西街走去 东子面色冷峻如霜,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家伙的眼睛,追问道:你的老板是谁?! 老板?!那个家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迟疑了一下,声音嘶哑地回答道:张先云,张老板。 张先云!果然是他!我的心中猛地一震,低头望向了东子。 东子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紧接着,他又将目光投向那个家伙,继续问道:你们把那些东西藏到哪儿去了?! 那些东西?!那个家伙似乎是不知道东子问的是什麽,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有些莫名其妙地反问道:藏什麽东西?! 东子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悦,说道:你别在这儿跟我装傻,我问的是城东村做假烟的那些东西。 城东村做假烟的那些东西?!那个家伙明显愣了一下,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们,说道:那些东西跟我们又没有什麽关系,我怎麽知道东西藏在哪儿?! 跟你们没关系?!哼——!东子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说道:你们张老板的东西,怎麽会跟你们没关系?! 不不不,小兄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那个家伙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我们说道:城东村的那些东西是刘全的,根本不是我们老板的东西!更何况,我们只是帮张老板看沙场的,就算那些是我们老板的东西,又不是我去藏的,我怎麽会知道?! 你是帮张先云看沙场的?!东子面色古怪,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好奇地问道:城东村的那些东西既然跟你们没有关系,那你们在公安局大门口守着干什麽?! 那个家伙连忙回答道:老板让我们守在大门口,那自然是专门等刘全的。 等刘全?!哼!东子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一嘴把话头接了过去,冷笑着问道:既然和你们没关系,你们等他干什麽?! 哎呀——,小兄弟!你们听我解释!那个家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忙说道:我们老板说,刘全的作坊昨天晚上出事了,人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但是刘全还欠着他一大笔钱,让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先找到他,因为刘全一旦被公安先抓到了,他借给刘全的那些钱就算扔到水里打水漂,再也拿不回来了! 刘全欠了张先云一大笔钱?!我疑惑地看了东子一眼,心中暗自思忖道:这家伙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装的,难道他真不知道那些东西藏在哪儿?如果真问不出什麽,今天这事情要怎麽收场的好?! 东子蹙着眉头,缓缓站起了身,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示意我跟上,然後走向一棵大树后。我心领神会,连忙快步跟了过去。 你觉得他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东子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问道。 张先云跟这件事肯定脱不了干系,但是——。我眉头紧锁,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这家伙说他不知道东西藏在哪儿可能是真的吧! 他妈的。东子轻声骂了一句,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说道:张先云太他妈看不起我了,才跟来了一个,如果来的是两个人就好了,也好分辨他说的是真还是假?! 东子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急躁,他不停地在原地踱着步,嘴里低声说道:我原本想从他身上挖点东西出来,最起码洗洗刘叔身上背的锅。看来,这张先云藏得有点深了! 我有些紧张,东子就这麽把人家弄过来打了一顿,如果对方报案了,那麻烦可就大了。我悄声问道:东子,现在怎麽办?! 要不——。东子思索了一下,抬眼看着我,似乎在徵求我的意见,说道:我再去引一个过来?! 什麽?!听到东子的话,我差点没有一口气背过去。 还没等我缓过神,就听见东子又自言自语地嘟囔道:其实,最好就是直接把张先云给绑过来。就是不知道,这家伙这会儿跑哪儿去了?! 你——!我惊愕地望着东子,嘴巴张得大大的,一时语噎,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咔嚓咔嚓”,就在这个时候,我们身後传来一阵枯叶破碎的声响。 “呃——。”我连忙回头一看,只见刚才那个家伙已经挣脱了皮带,正提着裤子,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仓惶地朝着树林外跑去,那身影在昏暗的树林里显得格外狼狈。 我一下着急了起来,转身迈步就打算追上去,可是身子刚一动,就被东子一把给拽住了。 你干什麽啊?!我扭头看着东子,焦急地说道:他跑了呀! 东子朝我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冷静,低声说道:让他跑吧。 让他跑?!我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问道:他如果报案了怎麽办?! 放心吧!东子望着已经看不见人影的树林,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十分笃定地说道:他不会报案的! 他怎麽跟警察解释他是跟着我们钻到这树林里,才挨了一顿打。东子声音平稳而冷静,缓缓地说道:这儿就我们两个人,他又没有其他证人,我们只要咬死了,他拿我们根本没办法。 “呼——。”我长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的紧张稍稍缓解,但依旧又有些担心地问道:那我们现在怎麽办?! 这家伙跑回去肯定会跟张先云告状。东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我们只有继续赌了! 还要继续赌?!我怔怔地看着东子,眼睛里满是疑惑,问道:什麽意思?! 东子并没有过多解释,他只是忽然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後对着我神秘地笑了一下,说道:走吧,还有点时间,我们再去逛逛! 说着话,他抬腿就朝着树林外走去。 我呆了半瞬,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起“枣影藏锋”,紧紧跟了上去。 “诶?!”东子一边走,嘴里一边问道:肆儿,你头次说跟张先云一起吃饭的,一共有五个家伙是不是?! 他怎麽忽然又提起这件事情了?!我听得一愣,嘴里下意识地回答道:嗯,一共五个人! 东子就只问了这麽一句话,似乎就陷入了某种沉思,直到钻出树林,也没有说话。 瞧见他这副模样,我却有些紧张了起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那五个家伙自从干掉刘胜龙以後,就再没有出现过,到底是不是离开l县了,我也说不清楚,鬼知道什麽时候会忽然又冒了出来。 接下来,东子带着我顺着原路再次回到了公安局。远远望去,大门口依然有几个形迹可疑的家伙在晃悠,只是不见了刚才被东子教训的那个家伙。 看到东子和我又返了回来,那几个家伙顿时一愣,目光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视线如影随形,紧紧地盯着我们。 我也不知道东子葫芦里卖的什麽药,只能默默地跟着他,朝着公安局走去。可刚走到大门口,东子并没有抬脚进去,他只是微微仰起头,朝着公安局大院里望了两眼,随即缓缓转身,刻意地又朝着那几个家伙看了看。做完这一切,他才带着我,沿着马路的另外一头,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已经快六点钟了,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那些家伙脖子伸得老长,一直盯着我们的背影,似乎很是好奇,却再没有人跟上来。 一时间,东子似乎有些无聊,带着我在城内的几条街巷四处转了转。 尽管再没人跟踪我们,不过这一路上,我们却是碰到了很多成群结队的半大小子,他们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在各条巷子里穿梭着,似乎在搜寻着什麽。偶尔碰到有认识东子的,还会满脸堆笑,主动招呼一声“东哥”。 东子听到招呼声,似乎对此非常满意,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微微点头回应着。 前後大概碰到了六七拨人之後,东子终於不再到处闲逛了,带着我朝着城南西街走去。 第 1327 章 人找到了 六点多钟了,城南西街的行人已经少了很多,大多店铺已经关了门。铺面前挂着的灯笼里的灯亮了起来,红彤彤的颜色,本应看着很是喜人,此刻在这逐渐浓重的夜色下,却莫名地透着一丝诡异。 平常在游戏厅和录像厅前摆小吃摊的小贩们少了许多,生意更是差了许多,一些小贩甚至坐在火笼前,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着,眼神中满是失落。 而游戏厅的状况更是让我吃惊,开业这麽久以来,我第一次看到空无一人的状况。也不是完全空无一人,除了花生和一个帮忙的服务员无所事事地坐在前台,游戏厅里空荡荡的,所有的游戏机音乐声不停,却没有看到一个玩游戏的人。 东,东哥,老六。花生看到我们来了,连忙站起身对着我们招呼着。 东子点了点头,目光好奇地朝着游戏厅里瞅了一眼。 花生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东子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尴尬,解释道:人都,都——。 我知道。东子朝着花生笑了一下,问道:有什麽消息了没有?! 花生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有些沮丧。 东子又问道:小亮呢?! 在,在宿舍。花生回答道。 东子回头朝着街道上看了看,街道上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行人了。东子说道:让远哥他们过来吃饭了。 我去叫吧!看着行动有些不便的花生,我连忙说道。 不用。东子对着我说道:你跟我来。 说着话,东子走进“谢家小厨”,来到大门旁的那张桌子旁,面朝着街道坐了下来,然後拍了拍身边的凳子,说道:肆儿,过来坐,我们的任务现在就是等消息! 等消息?!我皱了皱眉头,走过去坐了下来,心里却暗暗想着:就这样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等到消息?!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还没有睡过觉,感觉有些疲劳了,眼皮像被灌了铅,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哈欠。 没过多久,王思远丶小虎丶小亮就来了。 东子招呼着大家坐,然後安排后厨准备饭菜吃饭。 小亮满脸愁容,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般,低垂着脑袋,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王思远在小虎的搀扶下,笑嘻嘻地坐了下来,对着东子说道:东哥,你今天是打算把l县翻个底朝天啊?! 远哥。东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道:你说今天这事能成不?! 王思远古怪地笑了笑,说道:要不要我给你起上一卦?! 那就——,东子的兴致似乎一下起来了,双眼紧紧地盯着王思远,目光中满是期待,说道:来一卦——?! “咳!”王思远轻咳一声,面色一肃,双眼低垂,伸出&#x3c4f;手,几指轻捻,忽而眉头微蹙,忽而嘴角含笑,完全就是一副算命先生的模样,掐算了起来。 看他神叨叨的模样,桌上的几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半晌过後,王思远的手指忽然一停,眉头一皱,双眼缓缓睁开了,他紧盯着东子的脸,左&#x3c4f;看了看,像是在确认什麽,这才说道:此卦象虽显“浮云遮月”,却又暗藏“柳暗花明”之机,就寻人而言,或有一线可期。 一旁的小亮听得顿时一喜,激动地问道:远哥,真的吗?! 王思远看了小亮一眼,没有答话,而是再次看向东子,慎重地说道:不过,你眼下浮青,隐带黑煞,恐有刀兵劫。记住了,“子时莫走窄巷,丑时切忌水边”。 刀兵劫?!真的假的?!我听得一愣,好奇地看向了王思远。 “哈哈哈。”东子眼神闪烁地看了王思远两眼,跟着猛地笑了起来,大声说道:远哥,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大师”了! 呵呵呵。是吗?!王思远忽然扭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异色,笑着说道:我自己也这麽觉得。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王思远的眼神让我心里不由一紧,有些莫名的发慌。 看到王思远和东子在笑,小亮微微一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头,似乎有些失望,脸上的喜色渐渐消失不见了。 很快,饭菜就上来了。东子一边吃着饭,一边盯着街道上的动静,大家的话也少了许多,似乎都想着各自的心事。 当我们还在吃饭的时候,街上陆陆续续有些半大的小子冒了出来,他们耷拉着脑袋,似乎都是一脸丧气的模样,一边摇着头说着话儿,一边走进了游戏厅。 东子的眉头皱了皱,把碗一放,对着小虎说道:小虎,你还有可用的人没有?! 小虎抬眼看了看东子,几口把碗里的饭刨进嘴里,瓮声瓮气地说道:东哥,你说! 再帮我放个消息!东子沉声说道:现在起,找到那些东西在哪儿的线索,我们给两千,找到刘叔人的,我们给一万! 我们几个人微微一怔,抬头看了看东子。不到半天,赏金翻倍了,可这样到底有用吗?! 好!小虎应了一声,起身就朝外走,准备去放消息。 等等!东子忽然站了起来,把小虎拉到一旁,把嘴凑到他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什麽。 东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小虎似乎听得有些吃惊,猛地扭头看了看东子,又看向了王思远,一脸愕然。 王思远坐在座位上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小虎狐疑地看了东子两眼,什麽话也没有说,直接转身离开了。 没一会儿,游戏厅里传来一阵骚动,又有人小跑着离开了。 你们小心一点。王思远起身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回宿舍休息去了。 我们剩下的几个人就坐在“谢家小厨”里,继续等着消息。 东子!我的眼皮子实在是撑不住了,打着哈欠对着东子说道:我眯会儿,有事情叫我! “嗯。”东子嘴里应了一声,两只眼睛只是关注着街道上的情况。 我趴在桌子上,眼睛一闭,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只感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仿若重锤般一下一下敲击在我的心上。 是谁啊?!脚步这麽重?!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东子他们不知道什麽时候离开了,此刻桌旁就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把视线投向街道,黑暗中几盏高悬的红色灯笼散发着暗沉的光芒。彷佛被夜色浸染,在夜幕下诡谲地跳动着,将四周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在那光影交错之处,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缓缓出现了。那是一个男人,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几乎遮住了大半个脸,根本看不清他长的什麽样子。只见他迈着沉稳且矫健的步伐,直直地朝着我走了过来,很快就走上了台阶,迈步走入了“谢家小厨”,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只感觉自己好像还未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嘴巴不受控制地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说道:来吃饭的吗?!老板在里面! 他冷冷地瞥了我两眼,那目光仿若寒夜中的冰霜,不带一丝温度,一句话也不说,从我身边经过,径直朝着后厨走去。 “啊呜——”。我重重地打了一个哈欠,刚想继续趴着再睡一会儿,刹那间,彷佛有无数根钢针从皮肤里钻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全身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一股强烈且突兀的危险感觉,如汹涌的潮水般从身後疯狂袭来。 我的心中“咯噔”一下,瞌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体本能地猛地一动,整个人像弹簧一般,一下从桌子旁跳了起来。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慌乱地环顾着四周,这才发现,刚刚那令人胆寒的感觉,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桌旁的东子他们吓了一跳,小亮更是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怎麽?!东子有些好笑地看着我问道:做梦了?! 我讪讪地笑了笑,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正准备接话,只感觉街道上跑过来了一个人。 眯着眼睛一看,一个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小子从街道上跑了过来。他几步跨上台阶,快步跑进“谢家小厨”,对着东子喊道:东哥,人找到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329 章 我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狂 不知道东子又“钓”来了些什麽人?!想起东子下午问我那五个家伙的话,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紧张得手心里冒出了冷汗。我悄悄地摸出身上的“枣影藏锋”,紧紧握在手上,屏气敛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向了房门。 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仅有透过门缝照进来的一线微弱的光亮,配着冬日的寒冷,冷冷地洒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映出些许斑驳陆离的光影,给这昏暗压抑的空间徒添几分阴森诡谲的气息。 渐渐地,我的双眼在黑暗中适应了这微弱的光线。脚下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我很清楚地面上除了角落里的木人,并没有其他杂物。屋外虽有一丝光亮透入,可门外究竟是什麽情况,我却全然不知,这种未知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重重压在我的心头。 片刻过後,房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响,原本门缝里射进来的那一丝光亮,忽地一下,好像被什麽东西给遮挡住了,光线瞬间消失不见了。 就在同时,我身前的东子如同一只发现猎物的野豹,身子一弓,猛地一下绷紧了。 “唰——”,那一刻,我只感觉他的身上瞬间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气息,顷刻将我全身包裹了起来,让我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压抑。 真的来人了!随着东子的动作,我的心里一紧,紧握着“枣影藏锋”的手微微颤抖着,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就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紧接着,一个泛着微微暗光的东西从门缝里小心翼翼地塞了进来,顺着门缝缓缓朝上一拨,只听得“嘚儿”的一声轻响,门闩被撬到了一边。 “哐啷”一声,房门被人用蛮力一脚重重地踢开了,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七八个黑影一手提着刀,一手打着手电筒,如同饿狼一般,气势汹汹地从门外一拥而入。 几道刺眼的电筒光如同白昼里的闪电,在屋内四处疯狂地扫射着。 这些人似乎发现正屋里空无一人,一个家伙站在门口,把手一挥,“哗”的一下,剩下的人立刻分成了两拨,朝着左&#x3c4f;两个房间迅猛地冲了过去。 一阵慌乱的翻找过後,左边的屋内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大哥,没有人! &#x3c4f;边的屋内也跟着有人回应道:大哥,这边也没有! 人呢?!人哪儿去了?!怎麽不见了?!有人焦急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哗啦啦”,两拨人很快又冲出了两旁的房间,再次聚集在了一起。一个男人语气笃定地对着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说道:大哥,我亲眼看到他们进来了! 没人?!那个被称作大哥的家伙,似乎非常疑惑,嘴里喃喃自语道:怎麽会没人呢?!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下意识地缓缓把手中的电筒抬了起来,一道光柱射向了头顶的房梁。 “嘿嘿嘿。”东子蹲在房梁上,发出一阵略带戏谑的笑声,跟着开口问道:你们人到齐了没有?! 到齐——?!我操!人在上面!随着这一声惊呼,“唰”的一下,所有的电筒光慌乱地照向房梁。 一时间,无数道强光交织在一起,晃得我眼睛生疼,我不由条件反射地抬头躲闪了一下。 等我再次回眼望去,东子已经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一个利落的翻身,就从房梁上俯冲而下,在空中身形一转,&#x3c4f;膝一抬,一个膝顶,“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那个被称作大哥的家伙的胸口上。 “唔——”,那个家伙闷哼了一声,就像被击倒的沙袋,直挺挺地被砸倒在地,双眼一闭,不省人事了。 东子落地以後,顺势一滚,转眼间就翻到了房门前,他伸手如电,“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插上了门闩,将所有人都困在了屋内。 我操!砍死他!有人惊恐地尖叫着,挥动着手里明晃晃的砍刀,带着呼呼风声,朝着东子凶狠地砍了过去。 东子反应极快,一个侧身,动作轻盈得如同飞燕,轻松躲过了这致命的劈砍。与此同时,他的&#x3c4f;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强大的力量,如闪电般击打在那个家伙的耳根上。 “嘭”的一声闷响,那个家伙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当啷”一声,他手里的刀也无力地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啊!呃!”屋内电筒光在慌乱中不停地晃动着,如同鬼火般闪烁不定。 东子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仿若鬼魅一般,每出一拳,必有一人如遭雷击,轰然倒地;每出一脚,就像飓风扫过,有人碰上便躺地不起。他的动作刚猛有力,又不失灵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直击要害。 仅仅片刻时间,现场除了东子,就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站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场面一片狼藉。 在不停晃动电筒光的映射下,我趴在房梁上,整个过程看得是眼花缭乱,更是心惊不已。 东子两手空空,全凭拳脚,最多一招,放倒一个人最多就是一招,而且下手之狠辣,已经完全有了武志成当时在城南西街对付傅文正那些手下时的风采。 东子在出手的时候,我手里握着“枣影藏锋”,不停地随着他的动作,模拟着自己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麽出手。 很可惜,如果换做是我,在不动用“枣影藏锋”里尖刺的情况下,我估计我最多能打倒一两个人,可能就被剩下的人给按在地上摩擦了。 地面上已经结束了战斗,东子巡视着躺在地上的那些家伙,用脚把砍刀勾到了一旁,这才走到门边,“啪嗒”一下拉开了灯。 屋里一下亮了起来,我数了一下,躺在地上哀嚎的一共九个人。 “啪啪啪”,东子伸出双手,轻轻对拍了几下,似乎是在拍打手上的灰尘。跟着,抬头说道:下来吧。 我顺着房梁找了一个没躺着人的位置,跳了下来,走到了东子身边,问道:外面会不会还有人?! 就算有,现在也跑了。东子的眉毛一挑,洋洋得意地看着我问道:怎麽样?!你看那几个家伙在不在里面?! 那几个家伙?!我皱着眉头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後摇了摇头,那些家伙可不像躺在地上的这些,那气势看着都不一样,而且,那些家伙的怀里搞不好揣的根本就不是刀。 不在里面?!东子愣了一下,走上前,把一个半昏迷的家伙拍醒了,问起了情况。 问了没几句,东子似乎十分生气,起身一脚就把人给踢晕了。跟着,他阴沉着脸又弄醒一个,又接着问了起来。就这麽连着问了几个家伙。 这些家伙的口风出奇的一致,他们的确都是张先云的人,而且和下午的那个家伙一样,都是请来看沙场的。张先云给他们的命令,就是想办法跟着我们找到刘全,然後把刘全给弄回去,其他的什麽也没问出来。 看着全部晕倒在地上,连呻吟声都没有了家伙们,我皱着眉头问道:东子,现在怎麽办?! 等警察来吧。东子抬手看了看表,,说道:来之前,我已经跟小虎安排了,十一点钟准时报案。 你已经安排小虎报案了?!我听得吃了一惊,我也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钟了,这麽说来,警察有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下午跟着小亮的那个家伙一直躲在城南西街盯着我们。东子异常冷静地看着我,沉声说道:所以我临时做了这麽一个套,这是我租的的房子,只要他们敢跟过来,我就会想办法把他们给留下来。现在,就凭张先云指使他们带着刀闯进来这件事,就可以先把他给拘了!到时候我看他在看守所里面怎麽办?! 只可惜,没把那五个家伙给“钓”出来。东子摇了摇头,又对着我说道:行了,这里的事你没有参与,你也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明天一早,我们在游戏厅碰头,我就不信邪了,l县就这麽大,还找不到一个大活人! 我原本有些担心他一个人在这里行不行,可是东子很坚持,我也的确感觉自己有些累了。刚才我虽然没有动手,可是光那股紧张劲就让我身心俱疲。 我跟东子告辞后,朝着城里走去,这一路上也没有碰到什麽人。为了尽快赶回家,进城以後,我抄近路钻起了一条小巷子。 刚刚走了没多远,我忽然想起了王思远为东子算的那一卦:“子时莫走窄巷,丑时切忌水边”。 不知道怎麽回事,一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偏着脑袋顺着巷子朝前方望去,就那麽一眼,“砰砰砰”,我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330 章 我们老板要见你 就在此时此刻,巷子的前方,昏黄黯淡的路灯散发着微弱光芒,在那光晕之中,隐隐站着一个魁梧人影。他双脚微分,双手抱怀,腰直胸挺,在路灯的映射下,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若一只蜿蜒的怪兽,横亘在巷子中间,妥妥地挡住了我的去路。 “子时莫走窄巷,丑时切忌水边”。我忽然感觉自己有点欲哭无泪,这明明是王思远为东子算的卦,可现在无论怎麽看,都像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子时”,我抬眼看了看天,现在深夜十二点钟左右,不正是子时吗?!“窄巷”,我低眼瞅了瞅脚下这条巷子,两旁巷壁逼仄,也就两米来宽,这肯定算不上宽巷吧?! 我瞬间感觉一阵绝望,这卦怕不是给东子算的吧,怎麽感觉是给我算的呢?!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老老实实跟东子待在一起等警察。 最要命的是,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魁梧身影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熟悉得如同在“谢家小厨”噩梦的回响,与这冬日凛冽的寒风相融,冰冷刺骨,直直地钻进了我的骨髓。 完了!我偏着脑袋,盯着巷子前方的那个影子,有些傻眼了。东子念叨念叨,念叨了一下午,这下好了,终於把那几个家伙给“念叨”出来了,可要命的是,他这个时候却偏偏又不在这儿。 现在怎麽办?!一共五个家伙,现在巷子前面只看到一个,其他的家伙呢?!要不要趁着这个时候往回跑?!我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平复着内心的慌乱,手微微一动,紧紧握住了“枣影藏锋”,全力控制着“砰砰砰”狂跳不已的心脏,缓缓朝後退去。 刚退了两步,还没等我扭头就跑,一股异样的冷风,带着丝丝寒意,猛地自耳後袭来,我後颈上的汗毛“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我操!後面有人!这念头如闪电划过,我来不及多想,凭藉着本能,猛然转身,手中的“枣影藏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身後击打而去。 我的判断没有错,身後的确有个黑影,正蹑手蹑脚地试图靠近我。 但见我一棍击出,那个家伙反应也是极快,抬手就用前臂一挡。 “嘭”的一声闷响,这一棍就像是打在了铁之类硬物之上,“枣影藏锋”瞬间被弹了起来,强大的反震力震得我手臂一阵发麻,虎口处更是传来一阵剧痛,手中的“枣影藏锋”差点就脱手而出。 他胳膊里有东西!这一发现让我的心底一沉,可此刻根本不容我有半分迟疑。我顾不得手麻,“枣影藏锋”一滑,换了一头,反手一棍,扫向他的脑袋。 那个家伙身子朝後一缩,避开了这一棍,同时抬腿就是一脚,直直地踢向我的腹部。 我连忙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脚,同时手中的“枣影藏锋”顺势而下,“邦”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脚踝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唔——”,那个家伙闷哼一声,声音低沉而压抑骂道:我操你妈的! 显然这一下瞬间激发了他的怒火,只见他左臂一抬,扭身一记肘刀,带着呼呼风声,砸向我的头部。 我腰身一沉,以极其惊险的姿势避开了这一肘击,同时手中的“枣影藏锋”横扫而出,“砰”的一下,再次打在了他的右肋上。 “哎哟!”那个家伙终於忍不住叫出了声,声音里满是痛苦,他捂着右肋,脚步踉跄了一下,不由朝着一旁退了一步。 他这一退,刚好把身後的路给让了出来,我心中顿时涌起一丝希望,瞅准时机,迅速闪身躲过那个家伙,撒腿狂奔,拼尽了全力朝後跑去。 老天爷啊——,千万不要再来人了,千万不要再来人了!我心里一边默念着,一边全力奔跑着。 此刻,风声在我耳畔呼啸而过,刮得脸颊生疼,心脏就像是要炸裂了一般在胸腔中剧烈跳动着,每一下都震得耳膜生疼。 小巷子的出口近在咫尺,那透入巷内的微弱光线,恰似绝境中的希望曙光,似乎只要再跨出几步,我便能重获自由。 可是,这个时候是想什麽就来什麽!就在我即将冲出小巷子的那一瞬,前方骤然传来“咔咔”两声脆响,紧接着,一个黑影自巷口闪了出来。两只手高高举着一根棍子样的东西,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带着摄人的寒意,直直地对准了我。 我操!枪——!从听到那清脆的声响,再到看清那黑洞洞的枪口,不过短短一瞬,我的心却猛地一沉,旋即如同坠入了无尽的冰窖,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四肢百骸随之一僵。 我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身体却因为高速奔跑产生的惯性向前猛地倾了一下,命运似乎在此刻跟我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好巧不巧,我的额头刚刚好抵在了那冰冷的枪口上,就像我自己主动送上门的一样。 “呃——!”我一下呆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时间彷佛在此刻停滞。 不只是我,那个举着枪的家伙显然也没料到会出现这一幕,整个人也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像是回过神来一般,微微一用力,端着枪朝着我额头使劲朝後戳了两下。 那两下,力道十足,额头上那坚硬且带着冰冷刺骨的触感,终於让我认识到,眼前的这一切不是梦境。 身後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没等我有更多的反应,又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在了我的腰间。 “唉——”。我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用说,这大概率又是一把枪了。 前後夹击,生死一线,在这一刻,我深知无论什麽样的反抗都将是苍白无力的,除非我想立刻倒在这冰冷的地面上,成为一具无人问津的尸体。 无奈之下,我抓着“枣影藏锋”,把双手缓缓举了起来。 “啪”,我的屁股上挨了一脚,身後拿着枪抵在我腰间的那个家伙,狠狠地踢了我屁股一脚,嘴里骂道:我操你妈的!打啊!你不是挺能打的嘛?! 行了!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那个开始站在巷口的家伙走上前,伸手把我手里的“枣影藏锋”夺了过去,顺手在我身上摸了摸,似乎没有发现我身上还有其他武器,这才退後了两步,低头看向了手里的“枣影藏锋”。 这时,我终於看清了眼前的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就是那五个人中间带头的那一个! 现在这里有三个人了。我怔怔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想道:还有两个家伙呢?!难道也藏在这附近?! 我抬眼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黑暗中什麽也看不到。 只见带头的那个家伙把“枣影藏锋”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後抬起头来看着我,压低声音,冷冷地说道:走吧,我们老板要见你。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331 章 自然是完成我儿子的心愿 你们老板要见我?!我愣了一下,一时间站在原地没有动,心里想着:张先云吗?!他见我做什麽?!现在“枣影藏锋”落到了他们手上,我的身上除了袖口上的那两只银针,再也没有保命的东西了。 我忽然有点怀念那道被老道用“散仙”撒以安的消息换走的“鲁班藏身符”了,是不是有了它,我刚才根本就不用动手,直接念念咒语就能顺利逃脱了?!唉——,还是老道想的长远,这身上再怎麽样,也得有个关键时候能保命的东西。好在,这个家伙没有发现我袖口里的银针。 我劝你老实点。我心里正在胡思乱想着,那个带头的家伙又冷冷地说道:至少目前,我们接到的差使不是杀死你,只是带你去见见他。但是如果你想要耍花样,我们不介意在你脑袋上开个窟窿。听明白没有?! 听起来,至少在见到张先云之前,我是安全的。我赶紧重重地点了点头,只是心里仍然悬吊吊的,暗暗思忖道:这大半夜的,张先云不会莫名其妙的要见我,肯定有个什麽缘故,不知道是因为假烟的事情,还是因为东子给他下套的事情?! 那个带头的家伙又古怪地看了我两眼,这才对着另外两个家伙摆了摆头。 那两个家伙手里各握着一支短管猎枪,一前一後,把我牢牢地夹在了中间,转身推了我一把。我们并没有朝着城内的方向走,而是沿着城外一条崎岖不平的土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带头的家伙,如同鬼魅般紧紧地跟在我们後面。 夜幕像一块沉甸甸的黑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整个世界,脚下的土路坑洼遍布,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泥土的松软和硌脚的石子,我的心也随着高低不平的步伐,愈发的忐忑不安。 走着走着,我敏锐地察觉到,我们行进的方向七拐八绕,竟隐隐指向了後山的方向。 後山?!他们带着我去後山干什麽?!一个念头忽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不由瞪大了眼睛,望着越来越近的後山,心中暗呼道:我操!他们不会是想把我带到张旭东的墓地去吧?! 今天晚上真的是怕什麽来什麽,很快,他们就押着我,沿着後山上的石阶,一步一步朝着山上走去,来到了後山公墓的那条小路路口。 他们把我带到张旭东的墓地干什麽?!张先云想要做什麽?!寒风扑面而来,路口两旁的松柏在风中微微摇曳着,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随着离墓地越来越近,我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慌乱起来。 怎麽办?!是不是瞅个机会,钻进林子里跑掉?!我的眼睛不受使唤地开始朝着左右两旁的树林张望起来,脑海里回想着,自己现在大概的位置,从哪儿钻进去,更容易跑掉。想着想着,我的右手不由摸向了左手的袖口,想把袖口的银针抽出来,提前捏在手上做个准备。 你最好不要乱动。还没等我的手摸到袖口的银针,那个带头的家伙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的诅咒,从身後幽幽地传了过来。他冷冷地说道:你不给我找麻烦,我自然也不会寻你的麻烦,你要是敢乱动,我立刻砍断你的脚筋,让你一辈子也跑不了! 怎麽办?!怎麽办?!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彷佛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就要炸裂开来,根本无法集中精力思考出一个有效的办法,来应对目前的困境,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们继续向前走着。而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无尽的深渊。 继续木然地走了没多大会儿,远远地,就看到一处墓地前隐隐约约有火光显现。 这大半夜的,那火光就像是鬼火一般,在黑暗中摇曳闪烁,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光影之中,还有几个人影在晃动,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啾啾——,啾——”,前方的树林里忽然响起两短一长的鸟叫声。 走在我前面的那个家伙,脚步一停,伸手阻止了我们继续前行。 “咕——,咕咕——”,我身後那个带头的家伙忽然张嘴回了两声。紧跟着,树林里又传来“啾啾啾——”的回声。 听到了这个声音后,走在前面那个家伙这才继续朝前走去。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那座燃烧着火光的坟墓前。 映&#x38c9;眼帘的是两个身影,一个站在墓碑前,一个蹲在墓碑前。 一眼看到站着的那个人,我有些发懵,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不由使劲晃了晃脑袋,再次睁大眼睛望去。 我靠!我的眼睛没有问题!这个站着的家伙居然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伙。 老道!老道居然也在这里!就连昨天早上见到他时,他身上穿的那件道袍,似乎都没有来得及换,在火光的映射下,看起来皱巴巴的。他此时手持拂尘,正站在墓前,静静地看着张先云燃香烧纸,还时不时抬头看看天,像是在等待着什麽。 听到传来一阵脚步声,老道不由扭头望向了我们。似乎也是因为没太看清楚来的人是谁,老道伸了伸脖子,眯着眼睛,仔细地朝我的方向瞅了瞅。 紧跟着,老道的神情呆住了,瞪大了眼睛望着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疑惑。 一时间,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你张着嘴看着我,我张着嘴看着你,大眼瞪小眼,懵懵地对视着。 老板,人我带来了!那个带头的家伙走到张先云身後,很随意地招呼了一声,就直接走到了坟墓的一旁,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跟着,他从身上把我的“枣影藏锋”掏出来,拿在手上捣鼓了起来。 看到那个家伙手上的“枣影藏锋”,老道似乎惊了一下,他猛地抬眼看了看我,眼神中满是惊愕。 我无奈地朝他笑了笑。 剩下的两个家伙迅速退到了坟墓两旁,与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持枪把我围在了中间,警戒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低头望向了那个一直蹲着烧纸的家伙——张先云。 张先云正蹲在一座看起来十分豪华的坟墓前烧着香纸,在火光的映照下,他那略显瘦弱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怪异,似乎有点驼背。 我微微有些失神,因为张先云面前的那座墓碑很大,上面刻着很多字,其他的小字我没有认真看,也看不太清。我只看到正中刻着几个大字——“故男张公讳旭东媳田氏之墓”。 这是张旭东和田小英配阴婚後的合墓,可是上面却只有“张旭东”的名字,“田小英”却是以“田氏”一笔带过。田小英绝对想象不到,她被刘胜龙害死之後,居然会以这种形式展现给世人,“田氏”?!有谁会知道“田氏”是谁?!“张公讳旭东”?!又有谁会知道,这家伙本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流氓?! 就在这一瞬间,我一直紧绷着的身子忽然放松了下来,我想的再多又有什麽用?!人如果不在了,还不是由着别人说什麽就是什麽。所以,我可不能死在这里,我得见机行事,让自己活下来。 我抬眼看向老道,心里想着:搞不好,今天要靠老道脱险了! 张先云把手里最後的几张黄纸缓缓扔进火堆,这才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动作缓慢而沉重,彷佛身上背负着千斤重担。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张先云为什麽看起来有些驼背了,原来他的身上背着一个布包,布包和衣服的颜色差不多,看着鼓鼓囊囊的,似乎有点沉,坠在他的背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驼背的老人。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了我。 我皱了皱眉头,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与愤怒,问道:你找我干什麽?! 找你干什麽?!张先云看着我古怪地笑了笑,那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望向了燃烧着香烛的坟墓,声音低沉地说道:自然是完成我儿子的心愿了! 第 1332 章 你可以了却最後一个心愿 完成你儿子的心愿?!你儿子的心愿跟我又有什麽关系?!尽管此刻我的内心被恐惧与愤怒填满,可对张先云以这般诡异手段把我带到这里,实在很疑惑。听到他那令人捉摸不透的话语,我的心猛地又是一惊,不由自主出声问道:你儿子到底什麽心愿?! 张先云嘴角微微咧了咧,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转而对着老道说道:道长,人已经齐了,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人齐了?!开始?!他们到底要搞什麽名堂?!我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老道,眼神中满是急切,不住地向他使着眼色,妄图从他那儿获取一丝线索。 “呃——”,一直在一旁怔怔望着我的老道,听到张先云的话,像是从梦中陡然惊醒了过来。他只是神色古怪地瞧了我两眼,便回应道:东家,子时未尽,自然是可以的。 那就辛苦道长了。张先云背着那个重重的包,姿势极为怪异地对着老道行了一礼。 老道连忙朝他回了一礼,迈步走到坟墓前,面向我眨了眨眼睛,那眼神中透着莫名的怪异,轻声说道:麻烦朝後退一退。 我完全看不出来老道向我传递过来的到底是什麽意思,只能木然地看着他朝後退了几步,与墓碑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 两旁负责警戒的家伙,也随着我的动作往後退了几步,他们的目光始终如鹰隼般紧紧盯着我,监视丝毫未曾放松。只有那个带头的家伙依然坐在石头上,摆弄着手里的“枣影藏锋”。 “咳咳!”见坟墓前空出了位置,老道清了清嗓子,&#x3c4f;手猛地一挥,三炷香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紧接着他再一挥,那手中的香竟不知以何种方式奇妙地燃了起来,一股白烟寥寥升起,一丝让我略感熟悉的气味缓缓飘散开来。 我操!又是迷香!老道这是要做什麽?!我心中大惊,下意识地一下屏住呼吸,赶紧抬手捂住了鼻子,随後小心翼翼朝上风口缓缓挪动着,生怕吸入过多,影响接下来的应变能力。 坐在地上把玩着“枣影藏锋”的家伙,闻到这股香味,不由皱了皱鼻子,像是使劲嗅了嗅,而後抬眼望向老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一炷通青玄,二炷达九幽,三炷请万神”。老道口中念念有词,分别朝着东方丶北方和天空虔诚拜了拜,而後将三炷香稳稳插在了坟前。 紧接着,老道口中开始吟诵道:稽首皈依救苦尊,青华长乐妙严宫。 七宝芳骞林下坐,九色莲花座上真。 铁围幽暗悉光明,剑树刀山变骞林。 普度亡魂超苦海,永消业障证真宗。 ……… 酆都六洞诸魔王,奉敕开放冥途关。 ……… 荡荡游魂何处存,虚惊异怪堕山林。 ……… 老道嘴中一边吟诵着,脚下步罡踏斗,双手快速掐诀,动作繁复得让人眼花缭乱。 与此同时,张先云面对着坟墓,在那跳跃的火光映照下,神色显得愈发兴奋,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在场的人,包括那个带头的家伙,目光一滞,忽地停下了手中原本的动作,手里的“枣影藏锋”险些滑落在地,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墓前,嘴巴微微张开,彷佛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景象,整个人都看出了神。 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 黑霭蔽天日,阴氛锁深川。 ……… 老道吟诵着吟诵着,忽然手中出现三道符纸如离弦之箭,直直射向坟头上空,“噗噗噗”三声闷响,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三团幽蓝的火焰,在夜空中摇曳闪烁,诡异至极。 只听老道猛地提高了音量,大声吟唱道:三魂飘飘,七魄茫茫。 吾今召请,返汝形藏。 急急如律令! 我操!我心中一凛,暗自惊道:原来老道在给张旭东招魂! “呼——”的一下,坟前陡然刮起一阵怪风,那怪风彷佛来自地狱深渊,带着刺骨寒意,扑向墓前的那堆烛火。香烛原本一寸来长的火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拉扯了一下,瞬间扬起三尺多高,火舌疯狂舞动,顷刻无比耀眼。 地上依然在燃烧的香纸,带着边缘的点点火星,瞬间脱离地面,裹挟在风中打着旋儿。它们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狂舞黑蝶,围绕着那高高蹿起的烛火疯狂盘旋,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未燃烬的香纸穿梭於火焰之间,勾勒出一道道神秘诡异的光影,引得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跟着震颤起来。 在这诡异的光影下,众人的脸色被映得忽明忽暗,眼神中满是惊愕。 缓缓的,三尺长的烛火逐渐恢复正常,而盘旋在空中的香纸燃烧殆尽后,化作点点灰烬,四下飘散不见。 儿子!瘦弱的张先云忽然对着墓碑前的一处空地,激动地大喊起来,声音尖锐得近乎破音道:你来了! 张先云说着话,就像是疯了一般,上前一步,弯着腰,双手颤抖着,摸向面前的虚空。 他的话音一落,一直坐在石头上玩着“枣影藏锋”的那个带头的家伙,猛然间站了起来,跟那两个持枪的家伙对视了一眼。几个人的身体如同不受控制了一般,僵着身子,张着嘴巴,目光怔怔地望向了墓前,似乎看到了什麽奇怪的东西,就连手中的枪口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嗯?!”看到他们万分古怪的样子,我捂着口鼻,整个人都愣住了。心中暗自思忖着:张旭东显形了吗?!我怎麽没有看到?!难道不闻这迷香就看不到吗?! 东家!还没等张先云有更多动作,老道一个箭步上前,神色焦急地制止了他,口中急急说道:光照两界,阴阳有别;人鬼殊途,各守其域。万万不可触碰,否则必损生机乱幽冥。老道已为东家争得一香之顷,还请东家莫负天时! 张先云的身体猛地一颤,颤抖着把双手收了回来,对着面前的虚空说道:儿子,你在下面过得可好?! 有你儿媳妇陪着,还不错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从坟墓前传了过来,那声音听起来飘忽忽的,带着几分空灵,又夹着几分诡异。 我听得一愣,脑子一时间有些发懵,尽管跟张旭东没有太多交往,但这明显不是张旭东的声音啊。我心里暗自思忖着:而且,我既然看不见张旭东,又怎麽能听见他的声音呢?! 我满心狐疑地看向老道,只见他手持拂尘,低眉垂眼地站在张旭东的墓前,双眼死死盯着自己身前的地面,一动也不动,那姿态像极了清隐道人站在马尾崖神龛前的模样。 我怔怔地想着:莫非他用的也是腹语?! 那就好,那就好。张先云脸上洋溢着诡异的笑容,有些兴奋地说道:你给我托梦说的三件事,我已经帮你完成了两件,今天,我把李肆瞳给你带过来了,你可以了却最後一个心愿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33 章 那就下去陪他吧 我靠!一个死人的最後一个心愿?!听着这话,我只感觉浑身上下的汗毛“唰”的一下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 我不由自主捂着嘴巴,两只眼睛不住地观察着左右的情况,缓缓朝後退去,心里想着:这地方他妈的不能待了,鬼才知道张旭东给他老子托的什麽梦?! 可刚刚退了几步,“唰”的一下,原本正聚精会神注视着坟前的那几个家伙,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动作整齐划一地忽然扭头抬枪对准了我,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让我再次僵在了原地,手脚冰凉。 想跑——?!张先云的脸色忽然一变,瞬间变得阴沉无比,扭头望向我,眼神中透着极为阴毒的狠意,说道: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如果不是有人拦着我,我早就对你动手了,绝对不会拖到今天。 把他押过来!张先云口中冷冷地喝道。 那个之前跟我动手的家伙,枪口对准我,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朝着坟墓的方向摆动了两下,示意我上前。 人在枪口下,不得不低头!我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双腿像灌了铅一般,缓缓朝前走去,每一步都感觉沉重无比。 把手放下来!张先云的声音彷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冷地对着我说道:跪下来吧,完成我儿子的第三个心愿! 啊?!跪下来?!我微微一怔,大脑还处於极度恐惧之中,下意识张嘴问道:为什麽要跪下来?! 话音一落,鼻腔顿时就闻到了一股异香,那香味像是带着某种魔力,瞬间钻进我的大脑。紧跟着,我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眼前的世界彷佛被一层薄纱笼罩,变得虚幻起来。 我微微闭了闭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只看到坟墓前站着一个小人儿,一个小巧无比的张旭东,正一脸傲气地抬着头望着我。那身穿着打扮,跟他死前在城东村农家大院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我操!我使劲揉了揉眼睛,怔怔地低头望着眼前的小张旭东,心里想着:难道吸入了这迷香,看到的人都是小人儿吗?! 我正在发呆,就听见小张旭东一只手指着我,一只手叉在腰间,对着我喊道:你看什麽看?!没听到吗?!让你跪下! 我靠!听到小张旭东跟我说话,我惊愕万分,眼珠子瞪得滚圆,简直就要把眼眶给撑破了。此时,我耳中传来的声音,千真万确地变成了张旭东的声音,那熟悉又带着几分傲慢的语调,在这阴森的墓地中回荡着。 妈的!现在看到的丶听到的明明都是假的,居然还让我下跪?!我的心里瞬间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根本没看站在墓前的小张旭东,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老道:大声质问道:我凭什麽要跪下?! “呃——。”老道愣了一下,抬眼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又假装没有看到,继续垂下了眼睛。 你凭什麽不跪?!小张旭东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张先云反倒是立刻接过了话茬。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阴冷的笑容,缓缓说道:我儿子托梦时跟我说过了,你当时围着我们的车尿了一圈尿,他是在查看车后的尿渍时,不小心被我倒车撞到的。也就是说,其实——。 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张先云最後的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丶一字一句地挤出来的。 听到张先云的这几句话,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彷佛被重锤狠狠击中,只觉眼前发黑,整个人瞬间麻木了,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因为张先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的确是我围着他们的汽车尿了尿,才引得张旭东去查看车后的情况。 可是——,张先云怎麽会知道这件事?!难道张旭东真的托梦给了他?!我震惊得合不拢嘴,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张先云,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中满是骇然与惶恐。 “咳咳咳!”听到张先云的话,站在一旁的老道像是被口水呛住了一般,猛地剧烈咳嗽起来,一时间根本止不住。 就连站在坟墓旁的那几个家伙,此刻也纷纷调转过脑袋,带着一脸古怪的神情看向了我,那眼神中,有疑惑丶有惊讶,甚至还有一丝好奇。 张先云的话一出口,似乎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不自然地抬眼看了看老道,那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後又转过头来,目光像刀子一般射向我,接着说道:我儿子给我托梦一共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情,就是所有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刘胜龙。所以刘胜龙必须死,我已经做到了。 我靠!我不由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带头的家伙,心里想着:这是当着我的面承认他杀了刘胜龙了。 第二件事情,就是他在下面很寂寞,让我给他娶个媳妇。这个我也做到了。 “唉——。”我望着墓碑上的“田氏”两个字,深深叹了一口气。 第三件事情就是——。说到这里,张先云顿了顿,脸上的神情变得愈发阴冷,缓缓扭头看向了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儿子不会死,他让我一定要把你带到他的坟前,给他磕头认错! 什麽?!让我给张旭东磕头认错?!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那个小张旭东,脑子里犹如一团乱麻,完全捋不出来一个头绪,懵懵地想着:难道真的是我害死了他?!我真的错了吗?!难道真的应该跟他磕头认错吗?! 在这弥漫着死寂气息的墓地里,一个身形极为小巧的人儿,小小的身躯左&#x3c4f;晃动,面带愤怒,瞪着眼睛,双脚不停地在地上跺着,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手臂指着我,龇牙咧嘴地大声喊道:磕头认错!磕头认错! 尽管小张旭东那夸张的举动显得滑稽无比而又诡谲异常,但是我没有笑。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周遭的一切仿若全部凝固了,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那天夜里发生的一切。 “咳——”,老道忽然咳嗽了一声,眼神怪怪地看着我,似乎是在提醒我什麽,口中说道:其实——,磕个头道个歉也没有什麽的。 磕个头道个歉也没有什麽?!听到老道的话,我忽然醒悟了过来。我对着汽车尿尿肯定不对,可就算我没有那麽做,恐怕汽车也被常姓警察给破坏掉了,搞不好,死的人还会更多。更何况,倒车的油门是张先云自己踩下去的,怎麽能怪到我的头上?! 这个头我肯定是不会磕的!我打定主意,深吸一口气,扭头对着张先云说道:对不起!让我道歉可以,但是下跪磕头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真正害死你儿子的是你自己,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说着话,我对着张旭东的坟墓鞠了一躬,郑重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在场所有的人都是一怔,就在那一瞬间,墓碑前小张旭东的身形晃了两下,紧跟着就像是一个气泡在空中忽然爆裂了一般,“噗”的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儿子——!张先云见状,目眦欲裂,尖声叫道:既然你不肯磕头,那就下去陪他吧! 第 1334 章 我的包! 小张旭东就像一个气泡忽然炸裂,化作一缕轻烟,忽然消失不见了。张先云目睹这一幕,瞬间目眦欲裂,上前一步扑倒在墓前,喊道:儿子——! 然而,坟前除了依然在燃烧的烛火,什麽也没有了。 张先云瞪大了眼睛,猛地扭头看向我,声音尖锐地叫喊道:既然你不肯磕头,那就下去陪他吧! 那声音尖锐得好似一把利刃,直直刺向我的耳膜,震得我耳心发麻,浑身只感毛骨悚然。 我下意识地後退一步,右手迅速从左袖袖口摸出一根银针紧紧捏在了手中,紧张地问道:你想干什麽?! 干什麽?!张先云脸上的神情瞬间从癫狂转为伤感,他缓缓扭过头,望向张旭东的墓碑,眼神中满是无尽的哀愁与决绝,缓缓说道:这l县,我已经待不下去了。既然要走,那乾脆就把该了的事情了了。 来人!在烛火的映照下,张先云的脸色陡然变得狰狞无比,犹如恶鬼现世,恶狠狠地吼道:把他杀了!给我儿子陪葬! 那几个家伙原本还直勾勾地盯着墓碑前出神,听到张先云的怒吼声,那两个持枪的家伙清醒了过来,连忙扭头望向了那个带头的家伙,眼神中似乎是在询问如何处置。 我操!他还真的想把我杀了!我的心猛地一沉,再次後退一步,身子一綳,摆出了戒备的架势,同时双眼急切地望向了老道,心里想着:都这个时候了,你是不是也该说句话了?! 可是不知道什麽原因,老道似乎有些懵了,双眼呆呆地看着张先云,瞟也没有瞟我一眼。 我只好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环顾着四周,试图找一个等会儿突围的方向,墓地四周都是树林,关键是那林子里还有他们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两个。 那个带头的家伙听到张先云的话以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後动作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枣影藏锋”缓缓收了起来,跟着从身上摸出了一把巴掌长的小刀,在手上熟练地挽了一个刀花。 随着小刀在他手上旋转着,那刀刃在夜色中闪烁着逼人的寒光。 他扭头望向了张先云,语气中透着一丝冷漠,说道:老板,规矩您是知道的,我们之前收的是保护您的钱,这杀人的钱,是要单算的! 你们放心吧!张先云阴恻恻地说道:钱我一分也不会少你们的! 不不不!那个带头的家伙摇着头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做的是刀口上的生意,概不赊账! “哼——!”张先云冷笑一声,反问道:我什麽时候欠过你们的钱?! 使不得使不得!老道终於像是从沉睡中苏醒过来,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神情,朝着张先云不停地摆动着双手,说道:东家,东家,使不得啊! 张先云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中透着疯狂与决绝,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他看也没看老道一眼,冷冷地问道:有什麽使不得的?! 阴阳有序,生死有别。阳世仇怨,勿扰冥魂。否则——。老道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让自己镇定了下来,语重心长地对着张先云说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天理?!报应?!呵呵呵!张先云嘴里古怪地跟着重复了两句,忽然仰头“呵呵呵”地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而疯狂,在寂静的墓地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笑完以後,他才缓缓说道:什麽天理?!我唯一的儿子死了,而我大病一场后,这身体已经垮了,再也没了生育,张家传到我这里已然断了后,这难道是天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什麽报应?!我儿子给我托的梦,要干掉把他拖下水的家伙,这是刘胜龙的报应!更何况,我现在手上已经有人命了,杀人而已嘛,这一个是杀,两个也是杀,也不在乎多那麽一个两个。我又何必怕什麽报应?! “呃——”老道听得一愣,两只眼睛滴溜溜地快速转动着,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在盘算着什麽,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 说完话,张先云双手猛地抓住背上包的带子,用力一甩,将背包取了下来。那个包看起来极为沉重,瘦弱的张先云双手有些费力地将包提在手中,“咚”的一声,重重地放在了地面上。 “滋啦——”,他低头弯腰,拉开了背包上的拉链,然後把手伸进了包里。 这个时候,我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要不要把张先云给抓住了,然後威胁这几个家伙脱身呢?!可是,我手里就两根银针,能控制住他吗?! 还没等我拿定主意,就看见张先云从包里拿出来两叠钞票,看大小应该是百元的票面。只见他直起身子,冷漠地看了老道一眼,手臂一挥,将手里的钱朝着那个带头的家伙用力抛了过去。 在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老道的双眼死死盯着张先云面前的包,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那个带头的家伙把小刀一收,伸手稳稳地接住张先云抛过去的钱,看了一眼,然後说道:老板,这钱好像多了。 不多。张先云舒了一口气,扭头对着老道说道:道长,对不住了。 “啊?!”老道愣了一下,把视线从张先云的包上收了回来,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张先云问道:东家可是想好了?! 张先云古怪地笑了一下,扭头对着那个带头的家伙说道:他知道的太多了,把他也加上吧! 什麽?!在场的人同时一愣,老道愕然地望向了张先云,而其他的人脸上都带着震惊的表情,齐刷刷地扭头望向了老道。 我操!老道惊呼一声,猛然间反应了过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同见了鬼一般,後退了一步,双手迅速掐起子午诀,口中急声念道:“藏身藏身真藏身,藏在真武大将军。左手掌三魂,右手掌七魄,藏在何处去,藏在波罗海底存。天盖地,地盖天,揭开云雾看青天。千个邪师寻不到,万个邪师寻不成。若有邪师人来寻到,天雷霹雳化灰尘。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鲁班藏身咒”!老道嘴里念的是“鲁班藏身咒”!我心中猛地一惊,瞬间明白过来,老道要跑——! 我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的反应,只听“咚咚咚”三声,老道右脚猛地朝地面跺了三下,紧跟着,“轰——”的一声,彷佛平地炸响一个闷雷,老道的身上瞬间爆出一股黑烟。 这黑烟从老道身上爆开的瞬间,便带着一种诡异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弥漫开来。转瞬间,便将老道丶我和张先云,甚至张旭东的整个坟墓都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了其中。 “咳咳咳!”现场传来了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这股烟雾极其浓烈,刺眼刺鼻不说,更使我的眼前陷入一片混沌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仿若置身於无尽的黑暗深渊。 “财神爷”,快跑啊——!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了老道急促的声音。 我的心中涌起一阵绝望,暗暗骂道:妈的,跑?!往哪儿跑?!这他妈连路在哪儿都看不清,怎麽跑?! 可是眼下生死攸关,我一时间也顾不了那麽多了,屏住呼吸,腿一抬,凭藉着刚才模糊的印象,估摸着朝张旭东坟墓后的那片树林死命地跑去。 咳咳咳!我刚跑了没几步,就听到不停咳嗽的张先云在身後发出了一声惊叫,喊道:啊——!我的包!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335 章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脚下的土地有些坑洼不平,我伸着双手,在黑烟之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一个方向跑了十来米,忽然听到背後传来的张先云尖锐的声音,我微微一怔,脚步一滞,心中暗道:包?!张先云的包怎麽了?! 这个念头还在脑海中打转,“砰”的一声闷响,我的额头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根粗壮的树干上。那一瞬间,一阵剧痛袭来,我的眼前金星直冒,整个人向後一仰,一屁股重重地摔坐在了地上,摔得我屁股生疼,半晌缓不过神。 “哗啦啦”,就在这时,我左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了一阵杂灌摇动的声音,老道似乎朝着那个方向跑了。 快点抓住他们!千万别让他们跑了!张先云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颤声吼道:他们把我的包给抢走了! 我靠!老道抢了张先云的包!我坐在地上,心中猛地一惊。 还没等我起身,耳後随即传来一阵匆忙杂乱的脚步声,“哒哒哒”地朝着我这个方向来了。 老道朝左跑了吗?!这黑灯瞎火的,我往哪儿跑?!我抬眼望去,原本笼罩在四周的黑烟已经开始变淡了,可依然无法看清周围的环境,除了眼前的这棵树,周遭的一切都隐藏在一片朦胧之中。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双手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摸着身前那棵大树,紧紧抱住树干,“蹭蹭蹭”地就朝着树上爬去。很快,我就爬上了粗壮的枝丫,把身子紧紧地隐在了茂密的枝叶中,大气都不敢出。 还没等我好好喘口气,就听到树下似乎有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脚下发出“沙沙”声响,似乎一边走,一边在仔细搜寻着什麽。 你还站在这儿干什麽?!张先云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这一次,他似乎对着身边的人怒吼道:去——!你也去!追上他们!杀了他们!把包给我抢回来! 似乎是那个带头的家伙,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犹豫,问道:老板,您确定您的身边不需要留人吗?! 还留个屁啊留!张先云气急败坏地喊道:钱——!我的钱——!我的钱全都在那个包里!今天如果不把包给我拿回来,我们哪儿都别想去! 那个带头的家伙沉默了片刻,这才回应道:好吧。 紧接着,又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不知道那个家伙朝着哪个方向追去了。 我趴在树上,身子紧紧贴着树干,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哪怕最轻微的动作被下面的人发现,而丢了小命。 “哇——”,片刻过後,只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张先云似乎大哭了起来,那哭声在这寂静的墓地里显得格外凄厉,带着被世界抛弃的无尽绝望。 我实在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枝叶的掩护下,悄悄扒开身前的枝叶,眯着眼朝着前面望去。这棵大树距离张旭东的坟墓大概十来米远,就在树林的边缘,虽然光线昏暗,看得不太真切,但是也能隐约看到墓前的大致情况。 “呜呜呜”,张先云此时似乎有些崩溃了,整个人趴在坟前,双手紧紧抓着墓碑,哭得肝肠寸断,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说道:儿子,怎麽办?!现在应该怎麽办?!如果把东西追不回来,我就什麽也没有了! 张先云哭得十分悲切,可我听得却是心乱如麻,我倒不是因为他的包被老道抢走了而着急,而是因为我不知道那些家伙追到哪里去了,现在下树去是不是安全的?! 哭了好一会儿,张先云似乎是哭累了,哭声渐渐变小,坐在坟前抽噎着。 坟前的烛火在寒风中晃动了两下,随後“噗”的一下,熄灭了。刹那间,四周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张先云的影子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能偶尔隐约听到几声微弱的抽噎。 我把视线收了回来,抬手看了看表,指针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已经快凌晨两点钟了。 难道就这麽等着天亮?!就在我心烦意乱,内心纠结着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忽然,墓地方向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走了过来。 那些家伙回来了吗?!也不知道抓住老道了没有?!我再次好奇地扒开树叶,悄悄朝外望去。 在朦胧的夜色中,只见从墓地入口的方向,隐约有一个黑影缓缓走了过来。那黑影身姿稳健,步伐沉稳,不紧不慢,彷佛对这阴森的墓地十分熟悉。黑影逐渐靠近,终於走到了张旭东的墓前。 这个人怎麽看起来有些眼熟呢?!我眯着眼睛注视着那个黑影,隐隐觉得有些熟悉,至少并不像是那五个家伙中的人。 似乎是忽然察觉到有人靠近,原本坐在坟前抽噎的张先云吓了一跳,整个人像触电般,手忙脚乱地从墓前站了起来,身子紧紧靠在坟头,看起来十分紧张。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对着来人说道:你怎麽找到我的?! 对方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对着张先云说了两句什麽。因为声音太低,我没能听清。 只听见张先云略显焦虑地回答道:我本来跟他说好了,让他把事情背下来,没想到他转身居然跑了!他不跑还好,这一跑,全城的人都在找他,照这样下去,事情迟早会追到我身上,我如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那个黑影又低声说了几句什麽,张先云靠在坟头上的身子一下直了起来,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大声说道:不行,凭什麽让我自首?!我宁可去死,也不能去坐牢! 张先云的话一出,对方忽然一下安静了下来,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彷佛一尊沉默的雕像,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人是谁?!他到底在跟张先云说什麽?!怎麽会提到自首?!我死死盯着那个影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试图看清楚到底是谁。 “呵呵!”那个黑影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他又低声对着张先云说了一句什麽,然後缓缓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 就在我不停猜测这个人是谁的时候,那个黑影身子猛地一扭,动作极为迅速,回身朝着张先云伸了一下手臂。 “你——”。张先云嘴里只吐出了一个字,声音便戛然而止。紧跟着,张先云动作迟缓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两只手似乎缓缓抬起来放在了胸前。 那个黑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最後一句话也没说,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现场。 等他前脚一走,张先云的喉间发出“咳”的一声,整个人像一截被砍倒的枯木,怦然倒下,重重地摔倒在了坟墓前的地面上,发出了“噗”的一声沉闷声响。 “咳咳咳”,我在树上已经看不清楚张先云倒在地上的情况了,只听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渐渐地没了声息,四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刻,我全身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因为我已经猜测到发生了什麽。 张先云——被那个家伙给杀死了! 让我震惊的远远不止於此,就当我躲在树上望着张旭东的坟墓不知所措的时候,张旭东的坟堆上忽然缓缓冒起来一个大包。那个大包抖动了两下,上面的泥土“簌簌簌”地滚落了下来,发出沙沙的声响。 紧跟着,一个黑影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从坟堆上的泥土中钻了出来,站在坟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336 章 朝着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我还深陷在张先云被人杀死的巨大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就在这个时候,张旭东的坟堆上,毫无徵兆地缓缓冒起来一个大包。那大包就像是被什麽东西从地下往上顶了起来,抖动了两下,泥土“簌簌簌”地顺着坟包滚落了下来,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紧跟着,就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一个黑影缓缓地从坟堆上的泥土中钻了出来。“它”哆哆嗦嗦的,似乎有些费力地站直了身子。就那样站在坟堆上,面朝着刚才杀死张先云那个家伙离开的方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後,“它”没有丝毫犹豫,快步从坟堆上跳了下来。 人,“它”肯定是个人!尽管夜色中,我根本看不清这个黑影到底是谁。 我看不清这个黑影到底是谁,但是从他在坟堆上跳下来的那一刻,凭藉着那身形动作,我就猜到了他是谁!他是——老道! 因为他的一只手上提着一个重重的包,从坟堆上跳下来,双脚踩到地面上的时候,那个包由於过重,“噗”的一下砸在了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墓地里格外刺耳。 原来老道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跑,而是藏在了张旭东坟堆上的泥土里。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从坟堆上跳下来的老道,心中暗自想着:他藏的地方离张先云最近,不知道他清不清楚杀死张先云的人到底是谁?! 只见老道站稳以後,使劲把地上的包提了起来,跟张先云之前一样,把包背在了背上。然後,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坟前,估计是走到了倒下的张先云面前,低着头看了看。 “唉——。”老道对着地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惋惜,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又是何必呢?!留着一条命不好吗?!非得把事情做绝了!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这金沙当取七分,留三分,方合天道。若贪来全取,来日必遭金杀水枯之劫。”你偏偏不信!这下晚了吧?! 老道似乎十分惋惜地摇着头,然後扭过头,忽然抬头朝着我躲藏的方向看了一眼,嘴里大声嘀咕道:“财神爷”这财库开的好啊——!该回家喽——! 紧接着,他背着包,抬腿朝着墓地外走去。 那一瞬间,明明连老道的脸都看不清,我却恍惚间看到他似乎对着我笑了一下,而且是极其怪异地笑了一下。 呃——,难道他知道我躲在树上的?!我愣了一下,心里正想着:这老道既然都从土里钻出来了,大概率代表安全了,我是不是也该下树了?! 我的身子刚微微一动,就看到正打算离开的老道的身影忽然一下停了下来,像是被什麽东西钉在了原地。他似乎有些紧张,对着自己站立位置的前方大声喝道:什麽人?!出来! 又有人来了吗?!我吃了一惊,心中想着:该不是经常跟着我的那些家伙冒出来了吧?! 我连忙把身子缩了回来,继续藏在树上偷眼观察着。 老道的话音一落,墓地四周似乎猛地静了一下,彷佛连风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老道站在原地没动,似乎等待着什麽。 片刻过後,黑暗中,墓地两旁的树林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动,缓缓走出来若干的黑影。 借着朦胧的夜色粗略一看,至少有十多二十个人,手上似乎都拿着东西,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看着冰冷且渗人。 他们身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默不作声地走到墓地过道的必经之路上,整齐地排列着,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墙,阻住了老道的去路。 我操!我惊得差点在树丫上站了起来,一看到这些人的架势,就让我瞬间回想起了在北街县政府大院里出来后,被堵在古柏里那条小路上的情景。 果然是那些家伙!我的心脏狂跳不止,暗暗思忖道:这些应该是那些家伙中的一拨,只是不知道他们是谁的人?!还有,他们既然出现了,只怕另外几拨也就在附近吧?!他们难道也是冲着张先云那个包里的钱来的?!可是张先云没死的时候,他们为什麽不出来呢?! 你们想干什麽?!想造反吗?!只听到老道大声问道:你们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居然敢拦老子的路?!你们信不信,老子一个飞信过去,让你们家主剁了你们的手! 尽管老道说话的声音很大,话语很是俗气,气焰更是十分嚣张,可是挡在他面前的那些家伙,只是静静地望着老道,没有一个人接话,也没有一个人把路让开。 “呃——”,老道看起来有些慌张了,他盯着眼前的那些家伙,身影开始朝後缓缓退着,一边後退,他一边警惕地朝着左&#x3c4f;观察着,似乎在寻找逃脱的机会。 退着退着,老道忽然一个转身,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加速跑了过来,似乎是想钻进我这边的树林里脱逃。 看到老道忽然转身跑了,那些阻住他去路的那些家伙二话不说,提着手里的刀,齐刷刷地追了过来。 可能是由於背上的包太重,老道伸着脖子,弓着背,摆动着双臂,脚步显得有些踉跄,实际上跑得并不快。 “砰——!”,还没等他跑到我躲藏的这棵树下,就听到我身後的树林里传来了一声枪响。 突兀的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在墓地里回荡。一群鸟儿惊叫着扑棱扑棱飞向了天空,盘旋在墓地上空,彷佛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不安。 老道身子一滞,望向了林子里。那些追他的家伙也跟着刹住了脚步,有些警惕地跟着望向树林。 枪声!谁开枪了?!难道是张先云手下的那几个家伙?!我猛地扭过身,望向了身後黑漆漆的树林,竖着耳朵分析着枪声传来的方向。 “砰——!”,还没等我悬吊着的心放下来,第二声枪声再次响起。 的确就是在这树林里!我的心一紧,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杂乱的声响,那声音彷佛是无数人在树林中追逐丶打斗,其间似乎还掺杂着人闷声惨叫的声音,而且声音离我所在的位置是越来越近。 老道听到第二声枪响,略显迟疑地再次朝後退去。 那些追他的家伙,似乎也很紧张,手里提着刀,也跟着朝不停地退着,很快又退回到了起初的位置,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墓地的过道。 老道则退到张旭东墓前不远的位置便停了下来,似乎有些紧张地盯着我身後的树林。 片刻过後,“哗啦啦”一阵枝叶摩擦晃动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很快树林中隐隐约约看到无数黑影,朝着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第 1337 章 似乎石化成了一座雕像 只不过这些黑影中,似乎前面的人在夺命狂奔,後面的人在拚死追击。 最後有三个黑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树林。似乎是因为受了伤,其中一个家伙冲出树林后,便站立不稳,直接摔倒在了地面上,双手在地上乱抓,半天没爬起来。另外一个家伙冲出树林以後,忽然发现面前不止有个老道,还有一片黑压压的人群,顿时呆住了,站在林边不知所措。 最後的那个家伙,冲出来后,扫视了一番,似乎牙一咬,朝前冲了两步,“呀”的一声,挥舞着手里的东西,径直朝着前方冲了过去,彷佛是想拼尽全力冲出生天。 老道见状连忙朝一旁一闪,把路给他让了出来。 还没等那个家伙冲到那帮人的面前,那帮人中便有人主动挤出来,持刀迎了上去,“铛铛铛”,几声砍刀的撞击声后,那个冲过去的家伙,很快被那几个家伙砍倒在地,“唔唔”几声后便没了动静。 还没等那几个人收刀,“砰”的一声,站在林边发呆的那个家伙,似乎背後受到了一股大力的冲击,整个人直接从树林中飞了出来,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跟着“咚”地一声重重摔在了张旭东的坟堆旁。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哗啦啦”的一下,从林中钻出来数个持刀的黑影,他们如同恶狼扑食一般,直接冲上前,对着那个家伙就是一阵狂砍。刀光闪烁,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噗呲噗呲”刀刀入肉的声音和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躺在地上,四肢抽搐着,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很快也没了反应。 那个最开始从树林冲出来后摔倒在地上的家伙,一边在地上拚命挣扎着往前爬,嘴里一边骂道:我操你妈的! 话音刚落,身後一个黑影快速走到他的身边,弯腰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朝上一提,然後伸手在他的脖子上抹了一下,只听“呲”的一声,他便躺在地上挣扎了起来,就像是被水呛到了肺部,喉间传来“咳咳咳”的声音,之後渐渐没有声息。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到了空中,猛地钻进了我的鼻腔,让我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这几个家伙好像就是刚才张先云安排去追老道的家伙,但是好像没有看到那个带头的家伙。我怔怔地望着树下不远处被割了喉的家伙,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控制住声音,生怕暴露了自己位置,心里一边想着:那个家伙不知道怎麽样了,我的“枣影藏锋”还在他的身上! 陆陆续续又从树林里钻出来一些黑影,他们根本没有管倒在地上的那些家伙,而是直接上前把老道围堵在了中间。 不过看起来,他们似乎和之前的那些家伙并不是一夥的,因为他们一出来,对面的那些家伙就发生了一阵骚动,双方把老道夹在中间,剑拔弩张,却又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很快,那些动刀的家伙直起了身,有人用脚踩了踩面前的尸体,确定人死透了,这才喘着粗气,也跟着围了上去。看起来,这帮人的人数要多很多。 此时的老道,被前後夹击,彷佛一只待宰的羔羊,孤立无援。 老道色厉内荏,强装镇定地环指着四周的这些黑影,喊道:你们是谁的人?!到底想干什麽?!难道不知道我是“仙云观”的人吗?! 我管你是不是仙云观的人。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从树林里传了出来,那声音彷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冷冷地,没有一丝温度,缓缓地说道:你现在最好把身上那个包给我放下来,或许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傅文静!是傅文静的声音!我又惊了一下,心里想着:她居然也来了?! k县武馆?!老道似乎也是一惊,他有些愕然地看着傅文静说道:原来你们是傅师叔祖的人?! 少跟我套近乎!傅文静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树林边缘,她背着双手,一边缓步朝着老道走去,嘴里一边说道:你故意把人引过来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那个包本就不是你的东西,你只要放下来,就可以走了! 看到傅文静走了过来,那些把老道围着的家伙,很快就让了一条路出来。 老道似乎有些犹豫,左看了看,又右看了看,跟着迟疑地问道:你怎麽能保证我——。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说了。老道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还距离他有段距离的傅文静给打断了,她冷冷地望着他说道:你把东西放下来,就可以走了! “唉——”,老道似乎有点为难,他低头思忖了片刻,这才一咬牙,缓缓把背上的包取下来,似乎有些赌气一般,“咚”的一下,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就在现场所有的人都被他这个动作所吸引的时候,忽然,老道大手一挥,几道符咒分成不同的方向,飞到了半空中,“啪啪啪啪”,在他身体四周炸裂开来,火光闪现,异香扑鼻,只听他吟唱道:赫赫真尊,太上降灵。 天罡耀世,地煞显形。 吾持神咒,万邪莫侵。 五方正气,——。 “啪——!”老道尚未吟诵完,忽见傅文静身形一闪,如一股青烟般,直直飘到了他的面前,朝着他脸上“啪”的一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他身子在原地转了两圈,跟着晃悠悠地倒了下去,趴在了那个包上,似乎不省人事了。 给脸不要脸!傅文静骂道:我给了你机会,你偏偏不要! 话音刚落,趴在包上的老道忽然起身,双手朝着空中一扬,“哗啦”一声,自他手中飞出漫天纸片样的东西。那些纸片样的东西如雪花般纷纷扬扬散落,在朦朦胧胧的夜色中闪烁着诱人光芒。 一时间,周遭空气彷佛凝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立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空中飘舞的那些纸片样的东西。 紧跟着,老道俯身抓起背包就跑,嘴里大声喊道:快捡钱啦! 钱?!我愣了一下,心里暗道:难道老道把包里的钱扔出来了?! 傅文静呆了一下,似乎瞬间反应了过来,抬腿一脚就朝着老道踢去。 “嘭”的一声,傅文静一脚正踢在老道抱着的那个背包上,连包带人把老道踢了六七米远。 老道抱着包一屁股摔倒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原本将老道堵住的那一帮人,呆了片刻,有人终是按捺不住,冲上前来,伸手朝着漫天的钞票抓了出去。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了第二个,其馀人也纷纷效仿,扑了上来。傅文静这边的人一看,也顾不得许多,跟着冲了上去。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推搡丶叫骂声此起彼伏,在地上爬来爬去,争抢着散落在各处的钞票,也完全阻挡住了傅文静的路,让她无法再继续追打老道。 “哈哈哈!”老道大笑了起来,大声喊道:老道去也! 现场一片混乱,我只听到了老道的声音,却完全找到他的人去了哪里。 傅文静双脚一跺,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假的,都是假的! 然而,除了她以外,现场所有的人,似乎都疯了一般,根本没人听她的话,只顾着疯狂地抢夺着老道扔出来的钞票。 而傅文静,则静静地站在混乱的众人中间,一动也不动,似乎石化成了一座雕像。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338 章 烂在肚子里吧 现场一片混乱,所有的人,彷佛都陷入了疯狂,拚命地抢夺着老道扔出来的钞票。抢着抢着,终於有人按捺不住,动刀了! “啊——!”有人被砍翻在地,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一直静静地站在混乱人群中间的傅文静,终於出手了。她身子一扭,侧身抬腿,“啪啪”左&#x3c4f;两脚,动作乾净利落地把两个正在动刀丶已然见血的家伙踢飞了出去。 紧接着,傅文静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人群中,见人就踢,每一脚都带着凌厉的气势,一脚一个,把那些疯狂争抢的人踢得东倒西歪。 “哎哟哎呀”,随着不断传出来的惨叫声,很快,她就把现场所有的人都打了个遍。 挨了打以後,那些人终於如梦初醒。 纸,这他妈的都是纸!有人抓着抢来的纸片,愤怒地出声骂道:我们着道了! “呸呸呸!”有人慌乱地将手里抢到的纸片扔在地上,一边扔一边骂道:这他妈都是冥纸! 还有人连忙扔掉手里的东西,低着头,畏畏缩缩地退到傅文静的身後,一句话也不敢说。 笨蛋!一个个都是笨蛋!傅文静大声骂道:还不赶快把这里收拾乾净了滚蛋! 开始阻拦老道去路的那帮家伙,此刻也赶紧聚了起来。他们有人抬着那具被他们砍死的那个家伙的尸体,有人扶着在刚才争斗中受伤的同伴,戒备地看着傅文静这边的人马,一步一步,缓缓退出了墓地,身影在黑暗中逐渐模糊。 傅文静这边的人也迅速动了起来,把他们杀死的那两个家伙的尸体收捡好了。一个家伙走上前,身形恭敬地问道:静爷,还有具尸体怎麽办?! 傅文静扭头朝着张旭东的坟前看了看,然後走到张先云的尸体前蹲了下来,似乎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两下。跟着,她站起身,声音低沉地说道:一并带走,立马找个地方烧了! 是!那个家伙沉声应道,把手一挥,立刻有几个人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张先云的尸体。钻进了树林里,很快消失在黑暗中,不知道朝什麽方向去了。 张先云又不是他们杀的,他们把张先云的尸体弄走干什麽?!我心中充满了惊讶,暗自想着:听他们的意思还要把尸体烧掉,那以後到哪儿去找张先云?!小亮爸爸的事情又怎麽办?!难不成真的把假烟的事情背了?! 静爷。看着尸体被抬走以後,只听见那个家伙站在傅文静身旁,又轻声问道:您看——?! 再检查一下,不要漏下了什麽。傅文静朝着四周看了看,说道:收拾完了,你们就先走吧。 是!那个家伙点了点头,带着剩下的人,围着张旭东的坟墓以及刚才打斗的林边仔细检查了一遍,随即悄悄地隐没在了夜色中。 眼看现场就剩下傅文静一个人了,我的心里烦躁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她的影子,在心里不停地默念着:你怎麽还不走啊?!快点走啊!走啊! 却看见傅文静在张旭东的墓前站立了片刻,然後开口说道:你躲在上面看了那麽久,也该下来了吧?! 我正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忽然听到傅文静的话,全身猛地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心里想着:她说的是我吗?! 行啦!傅文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又说道:说的就是你!下来吧!如果要杀你,等不到现在! “呃——。”我迟疑了一下,躲在树上认真听了听,四周一片寂静,的确也没其他人回应她。她既然是从这片林子里出来的,或许她真的知道我躲在树上的。既然被她发现了,躲着也没有什麽意义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慌乱的心跳平静下来,再次摸了摸身上的银针,分开枝叶,双手紧紧抱着树干,“簌簌簌”地滑下了大树。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双脚着地以後,我警惕地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地面上虽然已经没有尸体,可是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那味道极为刺鼻,让我不由蹙了蹙鼻子。 傅文静扭头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冷冷地说道:过来吧! 在这黑暗中,傅文静的声音彷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我不由捏紧手里的银针,一边辨别着刚才那几个家伙倒地的位置,一边小心翼翼地朝着她走去。 这是不是你的东西?!还没等我靠近,傅文静的肩膀微微一动,抬手就朝我抛过来一个东西。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呼呼”的风声,迎面飞来。 我心里一惊,脑袋一歪,本能地伸手一抓,“啪”地一下,稳稳地抓住了她扔过来的东西。 东西入手有点湿滑,差点没能抓稳。不过那熟悉的形状和触感,却让我心中一阵狂喜。 “枣影藏锋”!“枣影藏锋”回来了!我难以掩饰心中的兴奋,忍不住出声说道:谢谢静爷! “哼——!”傅文静冷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说道:谢什麽谢?!你倒是该好好想想,怎麽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 我听得一时有些脸红,脸上火辣辣的,好在黑暗中,倒也没人能看出我的窘态。 我低头抚摸着有些黏唧唧的“枣影藏锋”,心里疑惑地想道:这上面沾的什麽东西?!怎麽黏唧唧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拿着“枣影藏锋”往自己身上擦了擦,刚擦了两下,我就闻到了一股让我头皮发麻的味道。 我操!我吓了一跳,手一滑,“枣影藏锋”差点掉在了地上。我猛然反应了过来,这他妈的是血!“枣影藏锋”上面沾的是血!我刚才擦在身上的也全是血! 一想到这里,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上面哪来的血?!一时间,我两根手指捏着“枣影藏锋”动也不敢动,不知道该怎麽处置。 那麽吃惊干什麽?!傅文静似乎感觉有些好笑地看着我,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东西最喜欢的就是血。所以,我刚才还专门在张先云身上蘸了点血在上面。 什麽?!这上面沾的是张先云的血?!我的喉咙一阵发紧,差点吐了出来。 “呵呵呵。”傅文静看到我的反应笑了起来,说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告诉你吧,这东西你要用血来养,它见的血越多,你用的才能越顺手。如果像你现在这样,那就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的! 见血?!我狐疑地看着手里的“枣影藏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里想着:她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不过那尖刺见了血倒是真的很邪乎!不管是不是真的,今天这上面沾的可是刚刚被杀死的张先云的血啊! “呕——!”我感到又是一阵恶心,连忙两根手指捏着“枣影藏锋”,尽量让它离我的鼻子远了一点。这东西扔在地上又舍不得,拿在手上又感到腻歪,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麽办才好。 傅文静不再理会我的表现,忽然出声问道:你知不知道老道平常躲在哪儿?!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我说的是实话,老道平常都是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他躲在哪儿?! “哼!”傅文静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这老小子,看来是不想活了,等我找到了他,一定抽了他的筋,剥了他的皮! 你不就是没有抢到张先云的包嘛,这听起来怎麽感觉像是老道抢了你的包样呢?!我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两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接话。 今天晚上的事情,你回去后就不要到处乱讲了。傅文静冷冷地说道:烂在肚子里吧! 第 1339 章 似乎已经等候了很久 烂在肚子里?!我猛然间想起东子给张先云设套的事情,有些犹豫地说道:警察应该正在找张先云。 从现在起,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张先云这个人了。傅文静语气十分平静地说道:就算他们找到了又怎麽样?!找到了也不过是一具骸骨而已。你如果不想给自己找麻烦,那麽从现在开始,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就当是我把“枣影藏锋”还给你,问你要的报酬吧! 报酬?!我不由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提拎在手上的“枣影藏锋”,心里有些纠结。 还有,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得下功夫练练才行。傅文静眼神在我身上打量着,面色平静地继续说道:现在没人动你,那是因为你还有可以被利用的地方。一旦你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就没有人会对你手下留情了。我建议你,不出手则已,出手就不要留情,别怕见血,见血才会让你长大! “呃?!”我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傅文静,忽然发觉今天的傅文静跟往常有些不一样,她过去是绝对不会跟我说这麽多话的。 “呵呵。”傅文静轻笑了两声,转身朝着树林的方向走去,似乎是打算离开。 静,静爷!我心里有太多的疑惑,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出声问道: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杀死了张先云?! 傅文静的身影一滞,她头也没回,嘴里回答道:不要乱打听,这对你没有好处,总之,不是我的人。 不是她的人又会是谁的人呢?!看到傅文静并没有拒绝回答问题,我又小心翼翼,试探着追问道:静爷,你们都要抢张先云的那个包,那个包?!那个包里是不是有金子啊?! 傅文静终於回过了身子,在黑暗中默默地盯着我,让我感到一阵寒意。片刻过後,她才回答道:我不是抢!实话跟你说吧,5号河段这段时间淘出来的金子,全都在那个包里,是宁先生委托我们帮他把包追回来。 宁文富?!我愣了一下,心里怔怔地想着:怎麽把这茬给忘了?!张先云的5号河段实际上是宁文富的,现在张先云死了,宁文富又该怎麽办?!” 等我回过神来时,傅文静已经走得没了影。 望着手里散发着血腥味的“枣影藏锋”,我实在不好再将血擦在身上。我在林边扯了两把灌木叶,小心翼翼地擦拭了一下。尽管摸着乾燥了许多,可心里始终感觉有些别扭。 我朝着张旭东的墓碑深深看了两眼,然後转过身,脚步有些沉重地朝着墓地外走去。 张先云被人杀了,虽然我没能看清楚是谁,但我一定见过这个人。我心里默默地想着:他身上的包里也不知道装了多少金子,?最终还是被老道给抢走了。有些奇怪的是,今天最後冒出来的只有两拨人,好像没有看到那些穿得破破烂烂的家伙,武正道呢?!武正道怎麽没有来呢?! 这次张先云那个包里的金子可是比我头次从县政府大院里拿出来的多多了。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着。 回家的路上,我在城外碰到了几拨打着手电筒,拿着棍棒的队伍,在城外的树林丶沟渠边仔细地搜寻着什麽。他们不是警察,看样子,东子的悬赏还是刺激了很多人。 已经凌晨四点钟了,我悄悄钻回屋,把带血的衣服藏了起来,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跑到厕所里,把全身上下用冷水清洗了一遍。 冬日水管里的水很冷,我的心也很冷。 我把“枣影藏锋”又清洗了一遍,一边洗,脑子里一边思忖着:血?!为什麽一定要见血呢?!不过傅文静有句话说的很对,如果我没有了利用的价值,这些人要对付我,实在是太容易了! 全身发着抖钻进了被窝后,我实在是控制不住瞌睡了,晕沉沉地睡了过去。 “咚咚咚”,第二天一大早,我都感觉我还没有睡熟,房门就响了起来。 谁啊?!我睡眼朦胧地爬起来打开门一看,就看到何哥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中透着无尽的疲惫与忧虑,看着我低声问道:肆儿,你昨晚什麽时候回来的?! 怎麽了?!哥。我挠了挠脑袋,朝饭厅一看,老妈坐在饭桌旁,正阴沉着脸,双眼直直地瞪着我。我连忙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一丝尴尬。 进去说话。何哥说着话,就走进了我屋,紧紧盯着我问道:?昨天的花红是东子放的?! “嗯。”我刚点了点头,心头就微微一动,略略有些激动地问道:找到人了吗?! 人没有找到。何哥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但是那些造假烟的机器找到了! 那些机器找到了?!我吃了一惊,没想到东子的这招还真的奏效了! 可是何哥的眉头却是一皱,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有些奇怪地看着我说道:但是他们发现那些机器的地方有些奇怪。 奇怪?!我不知道何哥什麽意思,好奇地问道:怎麽奇怪了?! 何哥抿了抿嘴巴,神色有些凝重,轻声说道:我记得很清楚,他们发现藏机器的地方是我亲自带人搜过的,当时那里什麽也没有,可是今天凌晨,东西却在那儿冒了出来。 “啊?!”我心里一惊,不由出声问道:什麽意思?! 那些东西是有人临时运过去的。何哥狐疑地看着我问道:这件事不会和东子有什麽关系吧?! 这怎麽可能!我一口否定了何哥的猜测,说道:因为这件事情涉及到了小亮的爸爸,所以东子才放的花红,希望把人和东西找到,洗脱小亮爸爸的嫌疑。要说有关系,也只能说和张先云有关系! 我的话音一落,心头就是一阵狂跳,我猛然间想起,同样是今天凌晨,张先云已经被人给杀掉了!那会是谁运过去的?!小亮的爸爸吗?!不可能吧?!该不会是昨天晚上杀死张先云的那个家伙吧?!如果是他乾的,他会不会对小亮的爸爸下手呢?!或者,他已经对小亮爸爸下了手! 一想到这儿,我的心猛地一紧,一阵寒意从心头升起。 张先云估计跑路了!何哥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丝毫没察觉到我此刻内心的波动,他抬手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继续说道:东子昨晚找人报了案,指控张先云指使人跟踪他以及入室抢劫。城关派出所出的警,不过,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找到张先云的人。 我望着何哥,很想告诉他不用再找张先云了,找到了也不过是具尸体。可是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给哽住了,什麽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我才打断了还在说话的何哥,说道:哥,我答应了东子,今天还要帮小亮找他爸爸,你等会儿能不能帮我在妈跟前打个掩护?! 何哥古怪地看了我两眼,答应了下来。何哥下来跟老妈说前天晚上的事情局里还要补个笔录,让我跟他一起到局里一趟,好不容易把老妈糊弄了过去。 吃完早饭,我和何哥一同出了门。到了巷口,我们分了手,何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嘱咐道:自己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转身匆忙地朝着城南西街跑去。 还没有跑到游戏厅的门口,我的脚步就不由放慢了下来,跟着渐渐停了下来。 因为我看到了一个有些时日没有见到过的男人,正蹲在“志成茶庄”门前的台阶上,歪着脑袋,嘴里叼着一支香烟,笑嘻嘻地望着我,似乎已经等候了很久。 第 1340 章 找到的如果是死人怎麽办 当一眼看到“志成茶庄”门前蹲着的那个家伙时,我只觉脑子一懵,还以为是昨晚觉睡得太少,一时有些眼花了。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使劲眨了眨仍然有些酸涩的眼睛,可当看到他嘴里叼着一支烟头闪烁着微弱红的光香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歪着脑袋望着我的时候,我终於肯定了下来,我没有看错。 “猴子”!“猴子”居然这般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了城南!这个时候城南西街的很多店铺都还没有开门,包括“志成茶庄”和华生游戏厅录像厅,街上的行人还比较少,但是像他这样大咧咧地蹲在“志成茶庄”门前,还是让我猛地吃了一惊。 这家伙肚子上的伤好了吗?!他不怕谭老幺找他的麻烦了?!我的脚步不由停了下来,整个人僵在原地,懵了片刻。 还没等我缓过神,就看到“猴子”狠狠吸了一口烟,随後伸手取下烟屁股,手指一弹,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一下掉落在地上,带着几缕青烟溅起几颗火星。他跟着起身,双手塞进那身有些破旧的棉衣袖筒里,脸上带着一股邪性笑容,嘴里吐着长长的烟气,一步一步,晃荡着朝我走了过来。 冬日的早晨,寒气逼人,他吐出来的烟气,混合着哈出来的热气,瞬间变成了一团白茫茫的雾气,在他身前弥漫开来,好似给他周身笼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他是专门来找我的?!随着他逐渐靠近,我的心里直发毛,不停地思忖着: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他来干什麽的?!他不会是来问我要钱的吧?!我还欠着他一万块钱的金子呢!可是现在,我从哪儿给他搞一万块钱的金子去?! 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猴子”就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嘿!”“猴子”双手拢在袖筒里,脖子不自觉地蜷缩着,瞅着我喊道:小子,发什麽呆呢?! 猴,猴哥!我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勉强朝着他挤了一个笑脸,迟疑地问道:你的伤好了吗?! “嘿嘿!”“猴子”把手从袖筒里抽了出来,伸手朝着肚皮“啪啪”拍了两下,跟着咧嘴笑着说道:好着呢! “咳咳!”我轻咳了两声,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来找我的?! “猴子”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他未置可否,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怎麽?!我不能来找你吗?! “呃——。”我迟疑了一下,无奈地解释道:猴哥,我最近身上没钱,也没有金子。 “呵呵呵!”“猴子”笑了起来,他身子一转,伸出手,一下就攀在了我的肩膀上,动作看着极为亲昵地对着我说道:没事没事,我今天不是来找你收账的。 不是来收账的?!我扭头看着他的侧脸,疑惑地问道:那你是——?! “猴子”攀着我的肩膀,一边朝着“谢家小厨”走,一边把嘴附在我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是来找你谈生意的。 生意?!我的脚步一滞,眼中疑惑更甚,怔怔地问道:找我谈什麽生意?! “嘿嘿嘿!”“猴子”一脸贼笑,几乎是推着我走上了台阶,嘴里说道:你别着急啊,走!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他攀着我走进谢家小厨,眼睛一扫,找了张空桌子坐了下来,然後扯着嗓子朝着后厨喊道:老板!一碗稀饭,两笼包子! 喊完以後,他这才扭过头来,问我道:对了,你吃什麽?! “呃?!”我心里还在琢磨他的来意,有些莫名其妙地跟着坐了下来,嘴里回答道:我已经吃过了! 吃过了好,吃过了好。“猴子”一个人微微点着头,不再说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肆瞳?!蔡姐端着一碗稀饭和两笼包子从后厨走了出来,看到我以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惊讶地问道:你这麽早就过来了?! 蔡姐。我连忙回答道:我过来等东子的。 蔡姐放下手里的东西,眼神里透着关切,对着我说道:他和小亮昨天晚上都没有回去,在宿舍睡的,现在还没起床呢。你吃点什麽?! 包子一放下来,“猴子”直接用手拿着就往嘴里塞着,那吃相简直可以用风卷残云来形容。 我看了“猴子”一眼,摇了摇头,说道:我吃过了。 蔡姐看着狼吞虎咽的“猴子”,脸上带着一丝好奇,问道:朋友啊?! “嗯。”我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她。 听到我的回答,“猴子”古怪地抬头看了看我,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跟着继续往嘴里塞着包子。 那客人有什麽需要您喊我。蔡姐笑了一下,对着“猴子”说道。 这包子不错,再来两笼!“猴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他嘴里塞满了包子,都还没咽下去,就跟着又要了两笼包子。 好的。蔡姐扭头对着我笑了笑,说道:肆瞳你等会儿,我等下去叫东子! 等蔡姐前脚一走,我按捺不住好奇心,连忙问道:猴哥,你找我到底什麽事?! 不急不急,饭吃完了再说。“猴子”不徐不疾地说着话,可手上往嘴里喂吃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彷佛这世上没有什麽比填饱肚子更重要。 我就这麽看着他一连吃了四笼包子,喝了三碗稀饭。终於,他舒舒服服打了一个饱嗝后,这才抬眼看着我,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笑容,问道:听说你们昨天放了花红要找人?! 找人?!听到“猴子”的话,我的心里一震,心跳猛地加速了。我“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望着他激动地问道:你知道人在哪儿?! “猴子”似乎觉得我的声音太大了,一脸的嫌弃的样子,伸手掏了掏耳朵,彷佛在故意吊我的胃口,动作慢悠悠的说道:算是知道吧。 看到他这副样子,我敢百分之百肯定,“猴子”一定知道小亮的爸爸在什麽地方。 我顿时大喜过望,身子朝前一倾,激动地问道:他在哪儿?!人没事吧?! 小子!“猴子”两只胳膊肘撑在桌子上,双手支着下巴,声音忽然变化了一下,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笑着说道:你还是把董晓东叫出来吧,你做不了主的。 做主?!我听得一愣,疑惑地问道:做什麽主?! “嘿嘿嘿!”“猴子”诡异地笑了笑,满眼的算计,他伸出右手,几根手指对着我比划着搓捏了两下,那动作再明显不过,然後说道:当然是这个呀! 钱?!我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只要找到了人,钱肯定没有问题! 不不不。“猴子”的脑袋不停地左右摇晃着,嘴里说道:不是你们的钱有问题,而是你们开出的花红有问题! 开出的花红有什麽问题?!我有些懵懵地问道。 你们只说找到人。“猴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副神叨叨的模样,看着我说道:可是没有说,找到的如果是死人怎麽办?!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341 章 那就请吧 找到的是死人怎麽办?!我的心微微一颤,顿时感觉全身冰凉,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猴子”,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他,心中暗暗想道:难道小亮的爸爸出事了?! 就算找到的是死人,这钱我们也照给!就在这个时候,东子的声音从小吃店门外传了进来。那声音听着极为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我连忙转身回头一看,只见东子阴沉着脸,急匆匆迈步走了进来。他身後紧紧跟着小亮丶花生,还有小虎。 小亮一脸的死灰色,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眼神中满是焦虑与疲惫,看起来昨天晚上也没有休息好。 东子。我连忙出声招呼道:他可能知道刘叔在哪儿! 这位大哥。东子可能已经听到了我们之间的对话,他只是朝我点了点头,便直接走到桌前,双眼像两把利刃,死死地盯着“猴子”,沉声问道:你放心!只要找到了人,无论死活,我们都给一万,一分钱不会少你的! “呵呵呵!”“猴子”坐在桌前直起腰,抬头望着东子,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笑道:东哥,这不太合适吧?! 东子眉头一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问道:你什麽意思?! “猴子”眯着眼睛瞟了小亮一眼,跟着慢悠悠地说道:东哥,我跟你说实话吧,现在满城在找刘全的可不止你一家。 东子一惊,急声问道:你说什麽?! 今天早上有人已经在道上放了话——。“猴子”的双眼飘忽忽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缓缓说道:找到刘全,杀死他!也给这麽多——!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东子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东哥!小亮在东子身後颤声喊道,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脸上写满了担忧。 东子的眼中精光一闪,没有理会小亮,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冷冷地问道:你说的是张先云?! 今天早上?!张先云?!不可能吧?!听到“猴子”提起张先云的名字,我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暗暗思忖道:张先云昨天晚上就死硬了,现在只怕都烧成灰了,他怎麽放话?!该不会是杀死张先云的那个家伙吧?!按照傅文静的说法,最有可能杀死张先云的人就是宁文富了,毕竟张先云跑路的时候,是准备把所有金子都带走的。 昨天晚上的那个黑影看着虽然熟悉,却也不知道是不是宁文富,可是,如果是宁文富的话,他没必要放话要刘全的命吧?!难道假烟的事情,也有他的份儿?! 我微微点着头,隐隐感觉自己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至於这道上放话的人是不是张先云,我可就不好说了,毕竟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听到东子的问题,“猴子”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悠悠说道:只不过,你们两边都放了花红,让我实在是左右为难啊! “哗啦——”,东子一把拽过一把椅子,顺势在“猴子”的对面坐了下来。他双眼紧紧地盯着“猴子”,沉声问道:这位大哥,能不能麻烦你把话说的透一点?! “呵呵呵。”“猴子”咧嘴一笑,笑容里透着一丝狡黠,看着东子说道:听说了东哥的花红,我昨天晚上可是忙活了一宿都没睡,心里想着啊——,如果把人找到了,这能挣个一万块钱也挺不错。 可是今天一早,接到道上的消息后,我就在想啊——。“猴子”的表情变得怪异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诡诈之色,接着说道:我一定得先来见见东哥,弄清楚东哥的花红到底是什麽。如果人是个死的东哥也能接受,那我就先把道上的那一万块钱挣到手,然後啊,再过来挣东哥的花红。东哥,你想啊——,毕竟——。 活的!我要活的!“猴子”的话还没有说完,东子就冷冷地打断了他,语气异常坚决地说道:三万!我给你三万!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三万?!屋子里的人同时愣了一下,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跟着齐刷刷看向东子。小亮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花生和小虎则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 蔡姐!还没等大家回过神,东子双眼死死地盯着“猴子”,嘴里跟着大声喊道:马上去取三万块钱!我急用!年底从我账上扣! 东哥!小亮声音里带着颤音,扭头看着东子,身体似乎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知道了!我马上去!蔡姐急匆匆从后厨走了出来,把身上的围裙一摘,跟着就脚步匆忙地出了门。 “猴子”也是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有料到东子会这麽爽快。他盯着蔡姐出了“谢家小厨”以後,转瞬脸上就露出了喜色,脸上堆满了笑容,张嘴说道,东哥果然爽快——! 大哥!小亮显得十分激动,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问“猴子”道:我爸没事吧?! “猴子”的眉头皱了皱,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回答道:大事没有,就是有点小事。 小事?!小亮一愣,脸上满是焦急,跟着追问道:什麽小事?! “猴子”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和善地说道:就是他跑路的时候,不小心把腿摔断了。 “啊?!”小亮听后又着急了起来,看着东子,两只手不停地在身前搓动着。 腿断了?!我一下愣住了,狐疑地看向了“猴子”。印象中,小亮爸爸从厢式大货车上跳下来时,腿的确受伤了,可是当时看起来并不像断了啊?! 行了!东子皱着眉头看了小亮一眼,语气沉稳地说道:人只要没大事就好。 不好意思,东子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问道:还不知道这位大哥怎麽称呼?!” 我姓侯!“猴子”抬眼看了我一眼,眼神中似乎藏着些深意,回答道:他们都把我叫做“猴子”! “呃——!”听到“猴子”介绍他自己姓“侯”,我猜测他可能是不想别人知道他的底细,和他对视了一眼,没有插话。 接下来,东子试探着想问“猴子”是怎麽找到小亮爸爸的,包括人现在在哪里,他都只是笑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神秘的笑容,没有正面回答。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东子坐在“猴子”对面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猴子”则无所事事一般地玩着自己的手指甲,似乎因为三万块钱马上就要到手了,而显得十分惬意。 小亮烦躁不安,慌张地在“谢家小厨”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看看街道。 终於,大概一个小时后,蔡姐回来了。她怀里抱着一个布口袋,脚步匆匆地走进店里。她把怀里抱着的布口袋递给了东子。东子根本没有打开看一眼,直接一推,动作十分果断地推到了“猴子”的面前。 “猴子”顿时眉开眼笑,当着众人的面,他把用报纸包裹着的钱拿了出来,仔仔细细地点了一遍。 确定数目没有问题后,他把钱往包里一塞,又把包往胳膊下一夹,起身对着东子说道:东哥,那就请吧! 第 1342 章 你手脚倒是快点啊 确定钱的数目没有问题后,“猴子”把钱往包里一塞,又把包往胳膊下一夹,起身对着东子说道:东哥,那就请吧! 东子扭头看了我一眼,说道:肆儿,我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 东哥,小亮牙一咬,站了出来,说道:我也要去! 东子冷冷地说道:如果忽然发生了什麽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不放心。小亮很坚持,说道:那些机器也找到了,现在就剩我爸了,这里也不需要留人再等消息了。 东子只好跟花生和小虎招呼了一声,又单独悄悄跟小虎交待了几句,这才答应了小亮。 “猴子”并不在乎我们跟多少人去,但是出於安全考虑,他只是要求我们不要跟得太近。 就这样,“猴子”腋下夹着个包,一副猥猥琐琐的样子,在前面领着路,带着我们一头扎进了那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他七拐八拐,路线看着毫无章法。我们跟在後面,眼睛一边紧紧盯着他的背影,一边小心翼翼地留意着身後,观察有没有“尾巴”跟上来。 还好,至少这一路过来,并没有发现有人跟着我们。 走着走着,“猴子”就像是一条灵活的泥鳅一般,一扭身便钻进了一条幽深的巷子里,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我抬眼望向那条巷子,不由微微一怔。 这条巷子我再熟悉不过了,从这儿插过去,直接就是那条通往l县福利院的土路。 难道“猴子”把小亮的爸爸藏在城外福利院附近的农户家里?!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还没等我细细琢磨,东子第一个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我操!他跑了!只见东子站在巷口处,怒骂了一句,猛地一跺脚,撒脚“咚咚咚”地就朝着巷子里追了过去。 “猴子”跑了?!我猛地一下愣住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心里慌乱地想着:不可能吧!他的老板可是武志成,他不会骗东子的钱吧?! 肆儿!快过来!巷子里传来了东子的吼声。 糟糕!真的出事了!听到东子那急促的口气,我心里一紧,抬腿加速追了过去,小亮也赶紧跟了上来。 等我们冲进巷子里,果不其然,已经没了“猴子”的身影。但是却看到东子正站在巷子里一处房门前,紧绷着身子,狐疑地朝着里面张望着。 呃——?!他站在那儿干什麽?!难道“猴子”钻进屋里去了吗?!看着他们站立的位置,我不由再次怔了一下,迅速地跑到东子的身後,顺着他的视线朝里一看。 房门大打开着,一股陈旧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陈旧斑驳的房门上,贴着被风雨侵蚀后剥落大半丶破破烂烂的封条,上面隐约还能看到红色印章的痕迹。黑暗的屋子里没有人,更别说“猴子”的影子,只是隐约可以看到,对面还有两个房间,房间的门紧闭着。 那一瞬间,我脑海中的记忆如潮水般疯涌而来。说到这里,我是再也熟悉不过了,这不就是曹永兴之前租住过的房屋吗?!他救了振堂叔以後,当时就把振堂叔藏在了对面左边的那个房间里;也就是在这里,武志成和东子一起救下了我和振堂叔;同样是在这里,就在右边房间里的那张桌子上,钱进和我找到了碎尸案里少掉的那颗人头。 “咕咚!”一想起那个装着人头,端端正正摆放在桌子上的黑色塑料纸包,我忽然感觉浑身有些发毛,嗓子变得异常乾涩,不由使劲咽了一口口水,缓解了一下紧张,这才出声问道:东子,怎麽回事?!他人呢?!进去了吗?! 东子皱着眉头,瞥了我一眼,说道:刚才那个家伙跑到这里后,一把推开了这里的房门,然後对着我朝里指了一下,转身就跑了。 说着话,他有些疑惑地说道:他怎麽找到这里的?!我记得这里是——。 咳!我轻咳了一声,轻声说道:他其实是你师父的人! 我师父?!东子听得微微一怔,惊愕地望向了我,半天没有说话。 东哥。小亮站在一旁,有些紧张地问道:要不要我去追那个家伙?! 东子扭头左右看了看,眼神快速扫视了一下巷子两头,然後说道:既然是我师父的人,就不怕他跑了!我们先进去看看再说! 说完话,东子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我跟进去后,找到了电灯的拉线,把灯拉开了。 昏暗的光线中,可以看到墙壁上满是水渍印,那些水渍印形状怪异,像一张张扭曲的鬼脸,在昏黄的灯光下,让屋内的一切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小亮蜷缩着身子,紧紧跟在东子身後,大气都不敢出,眼睛里满是恐惧。 东子站在屋子中央,竖起耳朵,认真地听了听,然後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左面的房间走去。 他伸出手,“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了房门。 “嘎吱嘎吱”,“唔唔唔”,黑暗中,传来了一阵东西摩擦发出的“嘎吱””声响,以及人在惊恐中发出的闷哼声。 屋里有人!我连忙转身在墙上摸索了一阵,“啪”地一下打开了屋里的电灯。 灯泡闪了几下,发出昏黄暗淡的光,勉强照亮了屋子。 屋内的四周的景象几乎和之前一模一样,没多大改变。墙壁上,振堂叔离开这里之前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画依然还在,只是如今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给画面增添了几分岁月的沧桑。 而房间的正中央,小亮的爸爸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一张木椅子上,嘴上还绑着一根脏兮兮的布条,布条深深勒进他的嘴角,勒得他的嘴巴都变了形。 此时,似乎是发现有人进来了,他的身体本能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试图挣脱束缚。他的脑袋不停地左右转动着,双眼圆睁,眼神中满是恐惧地望着我们。 由於椅子破旧不堪,他每动一下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给人的感觉他再动两下,椅子可能就要散架了一样。 爸!小亮惊呼一声,猛地跑上前去,动作有些慌乱地围着椅子寻找着绳头,试图解开他的束缚。 听到了小亮的叫声,刘全似乎更加激动了起来,他歪头望着小亮,抬起下巴,嘴里“唔唔”地叫着,挣扎得更猛了。 东子带着我缓缓走到了椅子前,对着小亮说道:小亮,先把刘叔嘴上的东西取了。 哦!小亮连忙先解开了绑在他嘴上的布条,布条一松开,刘全像是刚从水底逃生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副劫後馀生的模样。 这个时候,他也终於看清了我们的模样,尤其是我,他古怪地看了我两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紧跟着,他又十分紧张地朝着我们身後看了看,发现我们身後并没有人,嘴里急忙催促道:臭小子,你手脚倒是快点啊!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343 章 我的心顿时欣喜了起来 快了快了!小亮已经解开了绑在他手上的绳索。 刘全的双手从身後收了回来,手腕上全是绳子勒的淤青的痕迹。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搓揉着麻木的地方,嘴里问道:抓我的那个家伙呢?! 已经离开了!东子回答道。 “呼——。”刘全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全身瞬间一松,瘫坐在了椅子上。可是转瞬,他的身子又是一直,双眼一瞪,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急声问道:他跑了?!我的包呢?! 你的包?!什麽包?!东子愣了一下,说道:我们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什麽包! 包?!我望着刘全,心里想着:怎麽又是包?!只怕包里装着的也是钱吧?!怪不得张先云要安排人非要找到他! 我操你妈的!刘全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咬牙切齿地盯着房门的方向说道:你他妈千万别落在老子手上,否则——! 哎哟——!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似乎小亮在解开绑在他双腿上的绳索时,触碰到了他的伤处,他扭身朝着小亮脑袋上“啪”的就是一巴掌,怒斥道:臭小子,手能不能轻点! “哦。”小亮慌张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轻声应了一下,跟着又低下头继续解起了绳索,手上的动作却是放轻了很多。 我们这个时候才发现,他的右小腿似乎有些变形。 东子的眉头一皱,看着刘全没有说话。 很快,刘全身上的绳子就全部被解开了。 哎哟——。刘全呻吟着摸向了自己的右小腿,似乎疼痛难忍。 爸!小亮紧张地说道:我们送你去医院吧。 去个屁的医院啊!刘全的眼睛一瞪,跟着问道:你怎麽找到这儿来的?!家里怎麽样了?! 小亮扭头看了东子一眼,这才望着他,嘴里嗫嗫喏喏地说道:找到你是东哥帮的忙,妈——,妈现在还在公安局没出来。 刘全脸色一变,对着他说道:去!给我找根棍子过来,我得赶快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小亮愣了一下,迟疑地问道:爸,你到哪儿去?! 到哪儿去?!刘全一脸怒色,说道:当然是离开l县了! 离开l县?!小亮有些懵懵地问道:那我跟妈怎麽办?! 现在哪里还顾得了那麽多?!刘全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妈知道的不多,他们把你妈没办法的,最多关上几天。我可不一样,我如果不走,搞不好下半辈子就要待在监狱里了。 “呃——”。我吃惊地看了东子一眼,怎麽听他的意思,好像是不打算管小亮母子了?! 小亮一下懵了,呆呆地看着他老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叔。东子皱着眉头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走不了的。 走不了也要走!刘全脸色一沉,有些不悦地说道:不然坐在这里等着公安抓啊?! 哼哼!东子冷笑两声,沉声说道:被公安抓了,那也比没了命强! 没了命?!刘全顿时一愣,怔怔地问道:什麽意思?! 现在外面有人出钱买你的命!东子缓缓说道:一万块! 一万块买我的命?!刘全似乎一下呆住了,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麽。 刘叔,东子出声问道:能不能跟我说说,假烟到底是怎麽回事?! 刘全眼神古怪地望着东子,似乎有什麽顾虑,没有说话。 那些机器已经被找到了。东子蹙了蹙眉,又问道:张先云是不是你的老板?!如果他是你的老板,你把他交代出来,你顶多就是一个从犯,我们再想想办法,应该不会进去太久的。 听到这里,刘全忽然摇了摇头,表情极其怪异地说道:不行的,当初说好了,如果出事,我一个人担,我如果把他咬出来了,那麻烦就更大了! 麻烦更大了?!东子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麽?! 因为——。刘全怔怔地抬头看着东子说道:张先云背後还有一个大老板! 张先云背後还有一个大老板?!我们几个人同时一惊,我的心里立刻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杀死张先云的黑影,他莫非就是那个大老板?!大老板,大老板,似乎宁文富还挺符合这个条件的! 所有的渠道都是大老板提前联系好的。刘全继续说道:我只是根据张先云的安排,把做好的东西按时送到指定地点去交易,验完货后,货款都是对方直接付给大老板的。张先云说过,人前我出面,他居中调度,大老板在幕後指挥。我们两个人中间,无论是谁出了事,都要咬死不松口,把事情背起来,否则大老板一定会想尽千方百计把泄密者一家都灭了口泄愤。所以,我如果不想坐牢,就只有跑!抓不到我,自然也就不会泄露机密。 可你现在的样子,怎麽跑?!东子皱着眉头问道:大老板是谁你知道吗?! 刘全摇了摇头,说道:据我知道的,除了张先云,没有人见过他。 东哥,现在怎麽办?!小亮慌张地问道。 东子眼神飘忽忽地看向了我,嘴里说道:要不,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找到张先云,把那个大老板给挖出来,再自首?! 躲起来?!小亮的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东哥,躲哪儿最安全?!要不躲录像厅宿舍去?!那儿平常没外人! 肆儿,东子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觉得呢?! 我的老天爷啊,快算了吧!去找张先云,找个鬼啊找!我有些无奈地看着东子,心里想着:别人都放了花红要他的命了,你还打算把人带到录像厅宿舍去,出了事怎麽办?!伤到其他人了又怎麽办?! 要我说,还是自首吧。我思忖片刻,对着东子说道:公安局里最安全! 小亮的脸色有些不善地看着我说道:老六,你——! “猴子”能够找到你爸,证明其他人也能找到他。我说道:而且,除非公安这一辈子都抓不到你爸,不然抓到了一样要坐牢,说不定更重,还不如早点自首! 我也是这麽想的。东子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刘叔,自首吧!张先云我负责去找,小亮和阿姨的安全局里一定会想办法保证的。不然以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没出城,可能就——。 我如果去自首,就只能把事情全背了。刘全面色颓丧地说道:我可不敢赌你们找到张先云后,还能把大老板给挖出来。 别再提张先云了。我实在忍不住了,开口说道:没人能找到他的。 “嗯——?!”几个人都面色古怪地看向了我。 肆儿,东子眼神奇怪地看着我问道:你说的什麽意思?! “唉——”,我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几个人知道就行了,张先云已经死了! 死了?!东子和刘全齐声惊叫道。 怎麽死的?!刘全急声问道:什麽时候死的?! 昨天晚上被人杀死了。我面色平静地回答道:估计现在尸体已经烧成灰了。其他的,你们就不要再问了!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我,没有一个人再出声。 刘全面色变得煞白,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扭头对着小亮说道:小亮,快!快点扶我起来!我要去自首! 在东子和小亮的陪同下,刘全自首了。我除了在路上叮嘱他们千万不要提起张先云的死之外,把他们送到公安局门口以後,就独自离开了。 我实在是有点累,如果按照东子的想法,我怕我再不说张先云死了,他又会掘地三尺想办法把他找出来,顺带着再挖挖那个大老板。 刘全被小亮背进了公安局大院以後,我顿时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想趁着还有点时间,回家睡个回笼觉。 可是一走进小东街,就发现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小汽车。 谁?!这又是谁来了?!我疑惑地缓缓走上前一看,发现这居然是一辆上海牌照的大众桑塔纳轿车。 一眼认出汽车的牌照,我的心顿时欣喜了起来。 第 1344 章 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站在小卖部外,一眼看清那辆桑塔纳的车牌后,心跳陡然加快,心中瞬间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欣喜。菜头,肯定是菜头回来了! 因为停在小卖部门口的这辆车是苏卿志送给我的,後来我交给了菜头开到了省城,换而言之——这就是我的车。 我激动得拔腿就冲进了小卖部,大姐正坐在柜台后逗弄着宝宝。 大姐,是不是有人找我?!我满脸喜色地问道。 大姐连忙点了点头,应道:嗯,那个蔡——,蔡广生来了,在屋里呢! 哈哈!果然是菜头!我大喜过望,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伸手用力掀开了门帘。 我靠!屋里还真是热闹,饭厅里坐满了人。 除了老妈丶二姐丶孙正平,戚俊峰也在,他们此时正围着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还有一个扎着两条俏皮辫子的女孩子坐在饭桌旁,似乎兴高采烈地说着什麽。 而饭桌上摆满了礼盒一类的东西。 美丽姐?!看到菜头身边的那个女孩子,我不禁一怔,眼中满是惊讶,没想到菜头竟把郝美丽给带回来了,下意识就喊出了声。 听到门口的动静,那个高大的男人“哗”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黑又壮的菜头转身过来,满脸笑容地看着我,大声喊道:肆哥! 这家伙又长高了!当菜头高大的身影映&#x38c9;眼帘的那一瞬,我的心瞬间被激动填满,不假思索地冲上前去,给他来了一个拥抱。 菜头眼尖,瞧见我冲了过去,嘴角一咧,在我快要跑到他的面前时,膝盖微微弯曲,上身前倾,特意弯下了他那壮硕的腰,一把揽住了我。 “啪”!我抬起手,铆足了劲,用力拍打在他那如同熊背般厚实的背上。 肆儿你轻点!老妈在一旁紧张地喊道。 “嘿嘿嘿!”菜头被我这一拍,身子微微晃了晃,却笑得更开怀了。 郝美丽也跟着站起身,露出甜甜的笑容看着我们,等我和菜头分开了,才脆生生地喊道:肆哥大老板! 那称呼带着几分调侃,又透着一丝亲昵。 大老板?!老妈她们几个听到这称呼,脸上顿时一愣,眼神里写满了疑惑,齐刷刷看向了郝美丽。 “啧!”菜头眉头一皱,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郝美丽,郝美丽反应了过来,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连忙改口,再次喊道:肆哥! 叫什麽肆哥?!老妈在一旁忍不住了,微微皱着眉头,说道:他才多大个人,要麽叫肆儿,要麽叫肆瞳! 我古怪地看了一眼老妈,心里想着:老妈今天可真是客气的很! “嘿嘿嘿!”菜头挠了挠脑袋,憨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道:阿姨,已经叫习惯了! 广生哥!美丽姐!我连忙岔开话题,问道:你们什麽时候回来的?! 刚刚到!菜头还没有说话,郝美丽就抢答道:一进城,生哥就先到你这儿来了! 菜头憨憨地朝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直到此刻,我才有空好好打量打量菜头。他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笔挺的面料与精致的剪裁,一看便知是新买不久的。穿在他的身上,却与他那黝黑的脸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显得格格不&#x38c9;,透着股莫名的滑稽。 瞧着菜头如今健硕得如同小山般的体格,我的思绪不禁飘远了,心中猛地想起了一个人——李四。同样是大块头,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的李四,此时此刻又在哪里?!也不知道公安抓没抓到他?!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肆哥,肆哥!菜头瞧我盯着他的衣服出了神,喊了我两声,随後,一抹腼腆的笑意爬上他黝黑的脸庞,他抬手摸了摸身上崭新的西装,解释道:这是美丽给买的,说穿着精神。 我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笑着应道:的确精神!好看! 诶诶诶,肆儿,你们坐着说吧,让客人站着干什麽?!老妈在一旁忍不住提醒着,又扭头对菜头和郝美丽热情说道:广生,美丽!可先说好了啊,中午哪儿都不能去,就在家吃饭! 谢谢阿姨!郝美丽嘴巴像抹了蜜一般,甜甜地回应道。 老妈笑着转身便一头扎进了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郝美丽很快与二姐凑到一块儿,叽叽喳喳说起了悄悄话。 戚俊峰陪着菜头和我聊了一会儿,眼尖的他瞧见菜头有些心不在焉似的,立马心领神会,笑着提议道:肆儿,你们也好久没见面了,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不如把广生带到你屋里坐坐吧。 “哦!”我正愁没机会和菜头单独说说话,一听这话,连忙招呼着菜头道:走,到我屋里坐会儿! 菜头瞬间来了精神,眼睛放着光,说道:肆哥,你等会儿,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我到车上去拿! 话音刚落,他就像一阵风似的,兴奋地起身朝着门外跑去。 带了点东西?!我满心好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暗自揣测着,月不知道他给我带了什麽惊喜回来。 没过一会儿,菜头就提着一个长长的黑色布包,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对我说说:肆哥,走吧! 我好奇地瞟了几眼那包,可瞧了半天,也猜不出里面装的啥。 郝美丽只是扭头看了我们一眼,并没有跟过来,继续和二姐热聊着。 我带着菜头一进屋,顺手拉开电灯,随後轻轻掩上房门,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你给我带了什麽好东西?! 你一定喜欢!菜头满脸得意,大步流星走到书桌前,将手中的黑包稳稳放在桌上,动作麻利地打开后,扭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朝我喊道:肆哥,你看! 我怀揣着好奇,赶忙把头探过去朝着包里一瞧,顿时,眼睛瞪得溜圆,满心欢喜。 只见包里整齐排列着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飞刀,一柄一柄稳稳地插在几根由帆布带制成的绑带之上。飞刀的金属光泽在屋内灯光下闪烁,透着一股神秘而冷峻的气息,无比诱人。 “哇——!”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惊讶,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伸手取了一根绑带出来,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把飞刀细细端详着。 这飞刀样式与之前的大致相仿,刀身的纹理却是更加细腻,每一道线条都流畅自然,比起从前,精致了不知多少,拿在手中,沉甸甸的,更是让人感到无比踏实。 肆哥,这里一共是二十四把。菜头兴奋得脸颊微微泛红,接着说道:还有这个! 说着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袖筒式的帆布带,上面插着两把飞刀。我这才发现,除了两根跟之前一样的绑带之外,还有两根袖筒式的绑带静静躺在包里,上面同样插着飞刀。 这个是带松紧的,可以绑在小腿上,携带很方便的!菜头一边说,一边抬腿撩起裤腿,给我演示如何绑扎。 我靠!我连忙接了过来,刀柄朝下,绑在了自己的右腿上,使劲蹬腿试了试,感觉非常舒服。 “唰”,我忽然抬腿伸手自小腿上摸出一把飞刀,一个转身,猛地掷了出去,“噗”的一下就扎在了对面的假人头上,动作一气呵成,非常顺手。 那一瞬间,那种久违的蔑视天下丶气吞山河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走上前拔下飞刀,爱不释手地拿在手里把玩着。 这时,菜头在一旁说道:肆哥,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第 1345 章 愿不愿意入股 “嗯?!”我只顾摆弄着手里的飞刀,嘴里随意地应道:什麽好消息?! 我们的赌约——。菜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说道:完成了! “呃——!”我猛地一怔,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惊愕地看向菜头,问道:这才一年的时间,你就完成了?! “嗯!”菜头兴奋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现在我们手里的现金有一百多万,厂里还有些货没有出,就算再买一辆汽车的话,剩个九十六万的现金绰绰有馀! 我一下懵住了,四十八万的本金,一年翻了倍,扣掉答应菜头的那部分,我最少也赚了有二十四万了。可奇怪的是,这一刻,我竟然并没有特别兴奋的感觉。说实话,相较之下,这个消息还不如看到菜头带给我的飞刀让人感觉畅快。 “哦!”我回过神来,淡淡地回应了一声,转眼又开始饶有兴致地玩起了手里的飞刀。 “咳!”见到我的反应,菜头似乎愣了一下,他轻咳了一声,问道:肆哥,现在该怎麽办啊?!是把钱取给你,还是——?! 取给我干什麽?!我头也没抬,说道:三年的时间还没到呢,继续赌啊! 继续赌?!菜头眼睛瞪得老大,有些愕然地看着我,似乎对我的决定十分意外。 对啊!继续赌!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跟着说道:我们赌的是三年之後你把钱翻一倍,现在可是才过了一年。你到底能不能赢,最终还要看三年之期满了,才能知道结果。再说了,现在才赚了一倍,你难道就不想多赢点?! 菜头的眼睛瞬间开始闪闪发光,眼中的神采似乎已经看到了三年之後的盛景,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答道:好,肆哥,那我们就继续赌下去! 我玩着飞刀,菜头憧憬着未来,一时间我们都陷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好一会儿后,我们的兴奋劲儿渐渐消退,我也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我把手里的飞刀收了起来,塞进绑腿里,然後神色凝重地看着菜头,说道:菜头,我有一件事情要问问你,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肆哥!菜头没有片刻的犹豫,直接回答道:有什麽事情你尽管问吧! 我的右手一动,“枣影藏锋”一下滑到了手中。我缓缓举起它,认真地说道:这个东西到底是怎麽回事?! 菜头似乎愣了一下,他偏着脑袋,眼神微微闪烁了两下,紧盯着我手里闪着异样光泽的“枣影藏锋”,迟疑地问道:肆哥,这个东西怎麽了?!那个耍戏法的不是说这个东西叫做“枣影藏锋”吗?! 它叫“枣影藏锋”没有错。我紧紧盯着菜头的双眼,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线索,继续追问道:我现在想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从哪儿来的?!菜头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躲闪,他把视线从“枣影藏锋”上移开,扭头看向了书桌上的口袋,嘴里轻声回答道: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个东西是工人收废品的时候,在纸壳里发现的。 我一脸严肃地说道:那为什麽王晓红说这个是她家的东西?! 王晓红?!菜头似乎猛地一惊,跟着尴尬地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看到这个东西了?!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个东西在我手里丢过一回,被王晓红捡到以後,她并没有直接还给我,而是过了几天以後,才悄悄放在了我的桌框里。 “咳咳咳”。菜头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不停地咳嗽了几声,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我问道:她没跟你说什麽吗?! 说什麽?!我摇了摇头,说道:她都没有承认过她把东西捡到了,我也是听别人说,她说这东西是她家的。 其实——。菜头伸手挠了挠头发,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这个东西的确是我舅舅的。 你舅舅?!王锁匠?!我吃了一惊,心里想着:原来王晓红没有说假话,“枣影藏锋”真的是她家的! 我望着他,狐疑地问道:那你为什麽说是收废品时收到的?! 这个——。菜头的神情显得有些窘迫,看着我说道:肆哥,你先不要生气,你也知道,我舅舅也经常搜罗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收藏。我到了省城以後,他来看过我一次,看到我收藏的东西以後,他就把这个东西拿了出来,说是他师父说的,要给这个东西找个有缘人。他让我把东西放在不显眼的地方,如果有人看上了,不管对方是什麽身份,就把东西送给对方。但是,绝对不能告诉对方这个东西是怎麽来的。 我一直当这个就是根普通的枣木棍子,从来也没有认真地看过,所以你那天看上这个东西以後,我还觉得有点奇怪,你肯定就是舅舅说的有缘人了。至於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也说不清楚。你有空了,还是问问我舅舅吧。 问王锁匠?!我疑惑地看着菜头,尽管我觉得不应该怀疑他,但是却始终感觉他似乎还有些什麽东西在瞒着我。 看到菜头那闪躲的眼神和局促的模样,我心里明白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便不再为难他,默默将“枣影藏锋”收了起来。随後,我又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飞刀也妥善藏了起来。 如今有了这些飞刀,再加上“枣影藏锋”,我的心里可踏实多了。 菜头带着郝美丽在家里吃完午饭以後,便和我告别,开着车回家去了。 我在屋里把玩了一会儿飞刀,不知不觉间,困意袭来,实在撑不住,就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地睡着了。这一睡,就睡到了晚饭时间,直到老妈敲门喊我吃饭,才将我从睡梦中唤醒。 我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打开房门出去一看,没想到何哥也回来了。我瞬间来了精神,连忙凑了过去,迫不及待地问起了假烟案子的情况。 何哥苦笑着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把手里的案卷全部移交给经侦了。 为什麽?!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这不是等於把功劳白白让给别人了吗?! 刘全自首了。何哥皱着眉头,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说道:他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推到了张先云的头上,有几个工人也松了口,说是的确见过张先云。可是这个时候,张先云偏偏又忽然失踪了,到处都找不到他的消息。我估计啊,这案子只怕又成了悬案! 说到这儿,何哥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钱局的意思,还是把案子交给经侦去办吧,我们就不参与了。 老妈刚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家里又来客人了。 不过这次来的不是外人,是二姨父和二姨。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二姨父了,乍一见到他来了,我们全家都很高兴,招呼着他们一起坐下来吃饭。 但是他们似乎带着什麽心事过来的,神情一直有些纠结,显得犹犹豫豫的,彷佛有什麽难以启齿的事情憋在心里。 老爸倒是没太在意,转身就拿了一瓶酒出来,一把拽过二姨父,笑着说道:二哥,好久没喝了,今儿个咱哥俩好好喝几杯! 说着,就把二姨父拉到座位上,自顾自地倒起了酒。 这顿饭吃得很久,我们年轻人基本上都下了桌,二姨父和二姨仍然一直坐在饭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老爸老妈一边说着话,一边喝着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时间悄然来到了九点多钟。戚俊峰和孙正平一起起身告辞,孙正平还是住在学生宿舍里,刚好和戚俊峰顺路,两人便结伴回学校了。 巧儿又开始给振堂叔扎起了针,我和二姐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着她熟练地忙碌着,大姐和何哥则去给宝宝洗漱去了。 桌子上就剩下了二姨父丶二姨和老爸老妈。 这个时候,只听老爸压低声音,对着二姨父说道:二哥,你有什麽事情就说吧,家里都是自己人,不用见外! 听到老爸的话,我好奇地扭头看了一眼二姨父。只见二姨父“咳咳”两声,迟疑地看了二姨一眼,这才转过头,看着老爸说道:永昌,我实在是不知道怎麽开口。你看啊,这些年全靠着你们接济,我们家才走到了现在。 二哥!老妈的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说道:你说什麽呢,都是一家人你怎麽这麽见外呢?!你有什麽难事,就直接说吧,我们能帮的一定帮,就算我们帮不了,我们也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 也不算什麽难事!二姨父忽然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兴奋的光芒,对着老爸老妈说道:我这里有个发财的生意,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入股?! 第 1346 章 还是想试试 <adpos="top"></ad>章节错误,暂时看不了,可以先看下一章.<adpos="bottom"></ad> 第 1347 章 足足有二三十斤 <adpos="top"></ad>章节错误,暂时看不了,可以先看下一章.<adpos="bottom"></ad>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49 章 就听到小卖部外传来了两 二姨父对着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不过谭老幺看起来似乎有些忌惮那个家伙,他手下那些家伙都冲上来准备对那个家伙动手了,他反而给制止了。而且那个家伙居然一点也不害怕谭老幺,还放话让谭老幺小心点。 结果,所有在场的人都迟疑了起来,最後这些人拖拖拉拉地,先後离开了。谭老幺当时很生气,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过——。二姨父又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声音再次变得有些颤抖了起来,继续说道:今天早上,我依照往常的习惯,来到我已经挖了好几天的那个沙坑里继续挖沙。那个沙坑我已经挖了一米多下去了,奇怪的是,今天我刚挖了几铲子,就发现触到了硬底。 我刨开一看,是挖到了一块大石头。二姨父伸手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於是我不再往下挖了,就顺着刨出来的石头边缘挖了起来。结果——。 二姨父喉结上下滚动,不由自主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双眼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身前,好一会儿后,才继续说道:我背了两背篓沙到岸上,就在铲第三背篓沙的时候,一铲子带出来了一堆黄色的沙砾! 看来二姨父是挖到“金窝子”!我的眼睛猛地一闭,心中暗自思忖着:没想到7号河段也有“金窝子”,只是不知道赖樱花在不在现场,她如果看到了,会不会後悔当初的决定?! 我没搞懂是那些东西是什麽,就抓了一把在手上看着。二姨父喃喃地说道:金子,那肯定是金子!黄灿灿的,沉甸甸的。 就当我正拿在手里仔细观察的时候,谭老幺又带一帮子人过来看沙场,依然是带着众人往水渠的方向去。结果他们刚走下河堤,就发现了我这里的情况。岸上有人迅速冲过来控制住了我,然後几十个大汉,拔出刀就把我的沙坑围了起来,不准其他人进来。 谭老幺带着王勇进来看了以後,王勇就像疯了一样趴在沙坑里,用手把周围的河沙刨开了。一大片的金疙瘩啊,他就这麽一捧一捧的往自己口袋里装,装得连上衣兜都塞不下了,这才反应过来,回头让人去拿口袋。 谭老幺呢?!我好奇地问道。 他跟我一样,就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站在旁边看着王勇刨金子。二姨父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说道:还有上次坏谭老幺事情的那个家伙,他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又跟着来了,而且自己还带来了几个人。跟谭老幺一样,他看到挖出来的金子也傻眼了,如果不是那帮拿刀的家伙把他强行给拖走了,他看得连脚趾头都挪不开。 这个家伙到底是谁,为什麽两次出现在7号河段?!关键是谭老幺怎麽没跟他翻脸呢?!我听得有些好奇了起来,心中暗暗猜测着他的身份。 然後呢?!老爸都已经听得出神了,忍不住出声问道。 他们害怕我跑了,就把我给绑了起来,带到了办公室里。二姨父看了老爸一眼,继续说道:由於跟进来的人太多,他们一时间没来得及说我的事情,就当着我的面谈起了沙场转包的事。 十万块钱一百米,至於是哪一段,由他们自己选。确定了河段以後,签一份转包协议,然後交钱。没带钱的,给一天时间回去拿钱,一天後如果没交钱,协议就作废了。就那麽一会儿的工夫,谭老幺就卖了十多段出去,收了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老妈惊愕地出声说道,嘴巴张得老大,脸上满是震惊。 一百多万算什麽?!老爸眼睛眯了眯,说道:二哥说挖出来的那些金子如果真有二三十斤的话,恐怕也是一百来万了! 只多不少!二姨父怔怔地说道:因为我的那个沙坑大概也只刨开了不到十个平方,那块大石头也才刨了一条边出来。 “金坑”!唉——。何哥叹了一口气,说道:二姨父一定是挖到了传说中的“金坑”! 永昌。听到“金坑”两个字,二姨父一下来了精神,他的身子猛地坐得笔直,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双手紧紧握拳,又有些激动地对着老爸和老妈说道:我既然能挖到“金坑”,说明我的运气来了!你想啊,如果我们也拿上一段话,凭我的运气,再怎麽也能赚回来! “呃——。”老爸迟疑地看了老妈一眼,眼中满是犹豫,没有说话。 我望着一脸期待的二姨父,心里想着:也有可能这根本就不是你的运气!这麽巧挖出来刚好碰到谭老幺带人来看沙场,搞不好是人家谭老幺的运气。 二姨父,那你是怎麽回来的?!何哥脸上满是不解,疑惑地插嘴问道:他们难道不怕消息泄露了吗?! 谭老幺把我给认了出来。二姨父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脸色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他认出来我是李家的人,等那些人走了以後,他就把我给放了,但是不准我离开沙场。我当时的心也是听热了,所以就跟他说,我也想承包一段,他考虑了很久,才答应了我,说愿意给我留一段,但是明天如果交出不钱来,这事情就作废。我回来凑钱的时候,也是再三保证不会乱说话,才让我离开的。 谭老幺不会是故意放二哥回来的,准备坑我们的吧?!老妈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忽然出声说道:他明知道二哥是我们李家的人,我们李家又和他们谭家那麽大的仇,怎麽会轻易的让李家赚到钱?! 老爸惊讶地看了老妈一眼,眼中满是赞许之色,似乎是第一次觉得老妈说的非常有道理,跟着回头对着二姨父慎重地说道:二哥,你和二姐家里如果需要用钱什麽的,你们尽管开口,我们绝对不会不管的,但是这件事情,我觉得太悬了!所以,这件事情我们不会参与的,别说我们手上没有那麽多钱,就算有,我们也不能借给你!不然,那就是害了你! 二姨父呆了半晌,脸上的神色异常失落,片刻过後,他勉强地对着老爸老妈笑了笑,说道:永昌,三妹,我知道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二姨父起身扶着二姨朝外走去,老爸和老妈连忙跟了上去。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忽然发现二姨父的背影驼了许多,人也佝偻了许多。 老爸老妈把二姨父和二姨送出了门,我扭头看向了振堂叔,不知道什麽时候,振堂叔又把眼睛闭上了,一脸的漠然,任由巧儿转动着头上的银针。 没多大一会儿,老爸老妈回来了。 一脸郑重地继续坐在饭桌前,似乎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爸。何哥对着老爸说道:我觉着二姨父并没有打算放弃采金的事。 我也看出来了。老爸皱着眉头说道:不过,他只要那十万块钱凑不够,拿不到河段,自然也就没办法了。 肆儿。老爸又对着我说道:你记得跟赖小姐联系一下,别让你二姨父上了谭老幺的当! “嗯”。我连忙答应了下来。 “唉——。”老妈叹了口气,说道:你说那个王勇凭着二哥挖出来的“金坑”要赚多少钱?!至少几百万吧?!这辈子能用得完吗?! 赚再多的钱,那也不是二哥的,更不是我们的!老爸说道:你就不要为别人发财操心了,咱们家就守着一个“财神爷”,你还怕钱不够用吗?! 说完,老爸歪头瞟了我一眼。 “呃”,这可是我第一次听老爸亲口把我称作“财神爷”。 那也是啊。老妈忽然高兴了起来,起身就走到神位前,引燃一炷香,对着神位拜了拜,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什麽。 这个夜,可能除了巧儿以外,其他所有的人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心事,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我玩着飞刀,一直到十根手指都酸痛了,这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2月9日,腊月廿五。 “嘀嘀——”,一大早,我刚洗漱完从厕所里走出来,就听到小卖部外传来了两声汽车喇叭响。 第 1350 章 我还是坚持原来的意见 “嘀嘀——”,我刚洗漱完从厕所里走出来,就听到小卖部外传来了两声汽车喇叭响。 这麽早,怎麽就有车开进了小东街?!还没等我多想,就见老妈猛地把头从厨房里探了出来。她竖着耳朵朝着屋外的方向仔细听了一下,眼神古古怪怪地看了我一眼,两只手匆匆地在围裙上擦了擦,迈腿快步就朝着门外走去,似乎去查看小卖部外的情况。 不会是找我的吧?!我狐疑地盯着老妈的背影看了两眼,有些不安地坐在了饭桌前。 没多久,大家就都起了床。洗漱完后,二姐进厨房把早饭端上了桌。我们刚吃了几口,老妈就紧皱着眉头,掀起门帘走了进来。 怎麽了?!老爸看到老妈奇怪的表情,放下筷子好奇地问道:不是找我们的吧?! 老妈摇了摇头,走到饭桌前,缓缓坐了下来。她看着老爸,有些担忧地说道:刚才二哥又走了,一辆面包车来接的他。 面包车?!老爸眉头蹙了蹙,说道:会不会是出去找事情做了?! 老妈眼神里带着忧虑,双手紧紧攥着围裙角,说道:我看不太像,他看到我以後慌慌张张的,招呼也没打一个就挤上了车,好像是在故意躲着我们。 二姐呢?!老爸问道。 没看到人。老妈轻轻摇着头,回答道。 你也别想太多了。老爸嘴里安慰道:二哥只要凑不够钱,他就办不成事。等会儿吃完饭,你就过去找二姐聊聊,得把事情说开了,别对我们不借钱的事情又有疙瘩。不过,我们倒是要想办法给二哥找个稳定点的事情做了,像这样四处打零工怎麽行?! 不行,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慌的很。老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色有些发白,扭头对着我说道:肆儿,你赶紧想办法联系一下赖小姐,一定不能让你二姨她们掉进坑里去了。 我心里默默嘀咕道:今天都腊月二十五了,也不知道赖樱花是不是回省城了?! 看到老妈着急的样子,我连忙回答道:妈,我吃完饭就去找找赖姐。 “嗯。”老妈应了一声,这才坐下来,满腹心事地吃起了早饭。 吃过早饭,老妈把碗一推,连收拾都顾不上,出门就钻到了二姨的家里。 我跟老爸招呼了一声,便朝着城南走去,打算到城南旅社看看赖樱花在不在。 不知道是不是我心理作用的问题,我似乎感觉l县县城今天的气氛不太对劲。一路上,总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起,他们低着头小声地嘀咕着什麽,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提防着四周,彷佛生怕被其他人听到一般。每个人的神情各不相同,却都显得异常兴奋和怪异。 赖樱花不在城南旅社,据前台说,她几天前就回省城了,估计得过完年才过来了。 她走的时候怎麽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我心里有些不悦,暗自思忖着:恐怕只有回去问问戚俊峰,看他有没有什麽办法联系上在省城的赖樱花了。 既然已经走到了城南,我决定过游戏厅去看看,毕竟小亮爸爸昨天也自首了,那些机器也找到了,再怎麽样,我也要去了解一下小亮现在的情况。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刚走到游戏厅门口,花生就迎了上来,他指着录像厅办公室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道:东,东哥在,在办公室,等,等你。 东子知道我今天要过来?!我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也没有多问什麽,转身走向录像厅办公室。 当我猛然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吓了一跳。这才早上九点多钟,录像厅办公室里居然坐了一屋子的人,而且没有一个不认识的。 屋子里除了东子丶小亮丶王晓红,还有王思远丶小虎,甚至还有一个我想都想不到的人——宁文富! 他们正围着宁文富,似乎正在说着什麽事情,突然被房门的响动给打断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我,一时间,空气彷佛凝固了一般。 小老板!居中的宁文富神情微微一动,立刻就恢复了正常,笑呵呵地望着我说道:你来啦! 肆儿?!东子稍微愣了一下,赶紧说道:你来的正好,我刚说给你打个电话呢!来!快过来坐! 宁叔——?!我有些愣神,迟疑地问道:你们这是——?! “哦!”东子连忙回答道:宁叔叔找我们商量点事情。 商量点事情?!他找我们商量什麽事情?!我狐疑地看了看王思远,只见王思远同样目光炯炯地望着我,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来,坐这儿!东子顺手拉了一把椅子过来,摆在了他的旁边。 我走过去,缓缓坐了下来,疑惑地把视线放在了宁文富的身上。 宁文富依然穿着一件灰色长衫,手里照旧拿着那只褐色烟斗,神色自若地看着我,眼神里却像是在审视着什麽。 感觉不太像啊?!我脑子回忆着前天晚上在墓地看到的那个黑影,试图和宁文富的身形比对一下,可看来看去,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咳!”东子发现我不停地打量着宁文富,轻咳了一声,说道:宁叔叔,刚好肆儿也来了,麻烦你把刚才没说完的事情再说说吧,我也想听听肆儿的意见。 我的意见?!我惊讶地看了东子一眼,心里想着:他们刚才说的是什麽事情,要听我的意见?! 呵呵呵,小老板正好也帮着给我参考参考。宁文富笑了起来,不过笑得有些勉强,他双眼有些古怪地盯着我,叹着气说道:可能小老板已经听说过了,5号河段其实是我动用的人脉跑下来的,由於晓东有些顾虑,所以我才找了张先云帮我顶了个名。可是昨天,我得到消息,张先云失踪了。 “哼——!”听到宁文富提起张先云,我心底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当面拆穿他,心里只是暗自想道:张先云到底怎麽回事,恐怕你比我还清楚,装什麽装?! 他人跑了没关系,却把我给坑惨了。宁文富缓缓说道:现在沙场没人管理,基本上已经停摆了,所以我又急急地从省城赶了回来,想找你们商量商量。我想,之前我说过的条件依然不变,看看你们能不能想办法接过去,也算是帮帮宁叔叔的忙。 把5号河段接过来?!我警觉地瞥了东子一眼,心里想着:别不是东子又动心了吧?! 东子的脸色异常平静,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宁文富,完全看不出来他心里在想什麽。 可是王晓红和小亮却是一副心痒难耐的模样。王晓红面色微红,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紧紧地盯着东子。小亮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时不时朝着东子和王思远看两眼,满脸都是期待。 肆儿。东子终於开口了,他问道:你觉得呢?! 我?!这事还用得着想吗?!我皱了皱眉头,心里想道:董叔都已经说过了不准东子参与,他干嘛还要问我的意见?! 我迟疑了一下,回答道:东子,我还是坚持原来的意见。 第 1351 章 一个女人略显兴奋的声音 还没等东子说话,听到我的回答,一旁的王晓红脸色一沉,急声说道:老六,我觉得可以的啊,你为什麽说不行?!现在远哥腿也好了,平时他就可以带着小虎守在沙场。我放了学,还可以过去帮着算算账,有什麽问题吗?! 远哥?!我猛然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了王思远。说实话,我的确忘了王思远这一茬,不过,我依然不觉得我们参与进去是件好事。 我心里默默地想着:这几天出的事情基本上都和这河里的金子有关,为了张先云那包金子,他请的那五个家伙尸骨在哪儿都不知道,7号河段现在又爆出了“金窝子”,鬼知道这河里还会出什麽事?! 王思远看着我又笑了笑,还是没有说话。小虎静静地站在王思远身後,同样没有插一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众人。 我同意肆儿的意见!东子说话了,他扭头看了看我,然後说道:这件事件之前已经讨论过了,我们不参与。 “哼!”王晓红生气地把脸往旁边一扭,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似乎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 宁文富的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不过——。东子的话音一转,看向了王思远说道:刚才晓红有一件事情搞错了! 王晓红有件事情搞错了?!是什麽事情?!我们几个人懵懵地望向了东子,眼神里满是疑惑。 远哥!东子沉声说道:远哥其实跟我们没有关系,他完全可以去帮宁叔叔的忙! 再加上小虎他们。东子又看了一眼小虎,说道:我想,现在l县应该还没人敢惹远哥他们! 王思远微微一怔,望向东子的表情似乎有些惊讶,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我一时间呆住了,大家印象中,王思远现在就是东子的人,所以王晓红想也不想,直接就给王思远和小虎安排事情。可是东子一句话就把王晓红的话给推翻了,不但给足了王思远面子,也给了小虎面子。更重要的是,他这样还解决了宁文富的麻烦。至於王思远到底是不是东子的人,似乎变得不重要了。 东哥!王思远喊了一声东子,刚想说话,又被东子制止了。 宁叔叔!他看着宁文富,问道:你觉得让远哥帮你出面怎麽样?! 如果远哥能够出面,那真是太好了!宁文富面露喜色,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扭过头看着王思远,问道:远哥,能不能给我糟老头子一个面子,帮帮忙啊?!你放心,一成!河沙收益的一成,保证按时结算! 宁老板!王思远连忙说道:您客气了!承蒙宁老板看得起我这个残废,我自当尽力试试! 我就当远哥这是答应了!宁文富似乎大喜过望,他站起身来,伸出右手,对着王思远说道:那我们就击掌立誓?! “啪”!王思远坐在座位上伸出右手与他击了一掌,跟着笑道:还请宁老板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宁文富说道:远哥,你看现在是不是找几个人跟我去办个交接?!年前除了看护沙场,暂时没什麽事了,不过正月十五一过,这商业新区的沙可就不能停了! 宁老板请放心!王思远回答道:我既然答应了您,自当尽力而为! 那就辛苦远哥了!宁文富又说道:至於其他细节的问题,我们年後再议! 王思远点了点头,回答道:没问题! 小虎!王思远喊道。 师父!小虎从他身後走上前,恭敬地问道:什麽事?! 你带几个信得过的,跟着宁老板去办个交接!王思远安排道:记得规矩点! 我知道了!小虎脸上露出了喜色,对着宁文富说道:宁老板,请吧! 好!宁文富十分豪爽地说道:哎呀——,这事一办完,我还得赶回去过年呢! “咳咳。”宁文富清了清嗓子说道:晓东!小老板!你们今天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大恩不言谢,我们年後再聚!年後再聚! 宁文富似乎十分赶时间,朝着我们拱着手,就带着小虎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王晓红嘴巴撅得老高,神色极为不悦,在一旁生着闷气。小亮则好奇地打量着东子和王思远,眼神里满是探究。 远哥。等宁文富他们离开了,东子才对着王思远说道:不好意思,也没跟你商量商量,就把你支到了前面。 东哥说笑了!王思远脸上带着笑容,说道:我应该感谢东哥,给了小虎他们一碗饭吃。不然,天天在游戏厅里面厮混,终究也不是个事。 如果遇到什麽事情,你让小虎给我带个信就行。东子又对着王思远说道。 王思远点了点头,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努力地站了起来,撑着双拐说道:那我去收拾收拾东西,搞不好,晚上就要住过去了。 收拾东西?!晚上住过去?!我一下愣住了,王思远要搬到沙场去住吗?!这里住的好好的,干嘛要搬过去?!就算为了沙场的事情,小虎住过去不就行了吗?! 你自己安排好吧。东子笑道:这边的宿舍反正是给你留着的,想回来住,随时都行! 那我先去忙了。王思远点点头,又朝我笑了一下,拄着双拐缓缓地走出了办公室。 等王思远走了,王晓红小声地抱怨道: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麽想的,这麽好的事情,为什麽不接手,偏偏要让给远哥?! 你懂什麽?!东子低声说道:这个事情,远哥可以做,我们不能做。如果出了事,远哥只是一个人,他根本没有後顾之忧。可我们要出了事,那可能就连累了家里,给家里带了灾。 王晓红翻了个白眼,顶嘴道:那之前为什麽不让远哥做,现在才提出来?! 你懂个屁!东子骂道:那之前,我也不知道远哥躺在床上,就凭一个小虎,居然也能拉起来这麽一帮子人啊!你知不知道,这次为了小亮的事情,小虎拉出来不要钱也帮忙办事的,至少一百多人!那些机器就是这些家伙找到的,如果不是我坚持,小虎根本就没打算要钱! 呃?!我们几个人听得同时一愣,我心里懵懵地想着:小虎居然有这麽大的能量吗?! 肆儿,你也不要多心!东子忽然瞥了我一眼,说道:我们虽然能使得动远哥,却未必能使得动小虎。这麽大一帮人随时聚在游戏厅这边,已经把这里当成他们的总舵了,一旦出个什麽事,这里还能开得下去吗?! 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王晓红低着头不再说话。小亮似乎因为东子提起了他的事情,情绪再次变得低落了起来。 看到屋里的情形不对,我连忙换了个话题,问道:你们今天怎麽这麽早就过来了?! 东子看了小亮一眼,回答道:阿姨在局里还没出来,我昨晚陪着小亮在宿舍里睡的。可能这段时间,都要住在这边吧。 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我问道。 暂时没有。东子回答道:有事情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心里惦记着二姨父的事情,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没有其他什麽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东子似乎也没有留我的打算,我跟小亮打了个招呼,挨了王晓红一个白眼,有些没趣地走出了办公室。 我低着脑袋,脑子里还盘旋着东子刚才在办公室里说的话,迈步跨出了录像厅大门。 冷不防地,我的肩膀重重地磕上了一团温软,一股异样的清香扑面而来。 你果然在这里!一个女人略显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352 章 几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 我脑子里想着东子刚才在办公室里说的话,低垂着脑袋,一脚跨出了录像厅的大门,冷不防磕上了一团温软,一股异样的清香扑面而来。 不好,撞上人了!我只看到地上有一双精制的小皮鞋,意识到自己撞上了一个女人,刚想张嘴道歉,头还没抬起来,就听到赖樱花略显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果然在这里!赖樱花一脸兴奋地说道:大姐说你出来找我来了,旅社那边说你才走不久,我估计你就在这儿! 赖姐?!我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赖樱花,这正找她的时候,见不到人,这不找她的时候,她自己倒冒出来了! 我有些茫然地问道:你不是回省城去了吗?! 这不又赶回来了吗?!赖樱花表情显得既有些无奈又有些兴奋地说道:沙场出事了! 沙场出事了?!我心里惊了一下,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了起来,暗自思忖着:该不是昨天挖出来的“金窝子”出什麽事了吧?! 可是看赖樱花略显兴奋的样子,又不像是出了什麽坏事。我有些疑惑地问道:赖姐,沙场出什麽事了?! “咯咯咯”。赖樱花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不由分说,一把抓住我的手,拉着我转身就走,一边走,嘴里一边急切地说道:肆瞳,你肯定猜不到沙场出了什麽事! 呃?!猜不到?!我忽然有些反应了过来,赖樱花应该是不清楚我已经知道了“金窝子”的事情。可是她这麽兴奋干什麽?!就算7号河段挖了一个“金窝子”出来,按照谭老幺与王勇的约定,那不该算是王勇的吗?!你激动个什麽劲?! 咯咯咯,我就说你猜不到吧?!看到我的神情,赖樱花扭头看着我神神秘秘地悄声说道:我告诉你吧,沙场挖了一个“金窝子”出来! 果然是说的“金窝子”!我的身子微微一滞,有些迟疑地说道:那不该是算王勇的吗?! “呃——!”赖樱花脚步猛地一停,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惊愕地望着我,半晌没吭声。好一阵了,她才怔怔地问道:你已经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刚想说其实那个“金窝子”是我二姨父挖出来的,就看到赖樱花眉头一皱,古怪地看着我说道:那你正好跟我一起去看看! 去看看?!我好奇地问道:我去干什麽?! 去了再说吧!这个时候的赖樱花似乎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劲头,反而变得焦虑了起来,连声催促道:快点走吧! 赖樱花拉着我走出了城南,匆匆朝着大路走去,很快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而黑色轿车後面不远处,还停着一辆蓝色的卡车。卡车车厢上綳着绿色的帆布篷布,把整个车厢遮的严严实实的。 赖樱花松开手,小跑着朝黑色轿车跑去,嘴里不停地招呼道:肆瞳,快点快点! 她直接跑向了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我只好拉开後排的车门,刚想低头钻进去,就看见座位上还坐着一个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根精制的拐杖,歪着脑袋,静静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戚俊臣?!我猛地一下愣在了车门处,一时间没有动,心里只是想着:他怎麽也跟过来了?! 快点上车啊!赖樱花回过头说道:还要赶路呢! 我只好坐了进去,关上了车门,把头歪向一边,双眼看向了窗外,看也不想看戚俊臣一眼。 司机发动汽车缓缓地开动了起来,紧跟着,轿车後面的那辆卡车也跟着“轰轰”发动了起来,很快就跟在了轿车屁股後面。 嗯?!难道这辆卡车和他们也是一起的?!我愣了一下,不由回头朝後窗望了一眼,发现那辆卡车跟的很近。 因为戚俊臣在车上,我不太想说话,上车后就把嘴巴紧紧闭了起来。 赖樱花也沉默了起来,静静地盯着窗外,一言不发。 戚俊臣更是冷冰冰的,除了上车前看了我一眼之後,连正眼也没给我一个,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两辆汽车一小一大,一前一後,朝着7号河段的方向开去。 接近正午的时候,我们终於接近了7号河段的&#x38c9;口处,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有些发懵。 只见顺着公路一路过去,一百多米长的道路旁,停的全部都是小汽车丶农用车丶拖拉机和摩托车,甚至还有无数的自行车随意地上把锁,就杂乱无章地靠在公路旁树干上,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车刚一停稳,司机就小跑着下来,来到戚俊臣的一侧,打开了车门。 戚俊臣终於睁开眼睛,看了我第二眼,然後拄着拐杖下了车。 等我下车以後才发现,紧紧跟在我们身後的卡车上,“哗啦啦”跳出来三四十个大汉,清一色黑色布衣,列成了四列,腰间都是胀鼓鼓的,不知道是塞的刀还是其他什麽。 我们走吧!赖樱花只是对着戚俊臣说了一句话,就顺着土路朝着7号河段的河岸走去。 戚俊臣朝前望了望,提起拐杖,抬腿缓缓跟了上去。 所有的黑衣人都默不作声,默默地跟在戚俊臣身後,鞋底碾过地面上的沙砾,发出“簌簌簌”的细碎声响。 我掉在了最後,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碰到了两个关卡,都是之前赖樱花带来的人在看守,看到戚俊臣和赖樱花以後,赶紧放了行。 不一会儿,远远地就看到河堤了。 河岸上,不知道什麽时候,也平整了很大一块土地,用木头和油毡搭建了几排房屋,看样子应该是临时的住所之类的。 只见河堤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持刀的壮汉在来回巡视着,明明看到河堤上的人不多,却总感觉有一股嘈杂的声响,既像是人群发出的声音,又像是河水流动撞击河岸的声音。 我们还没有靠近河岸,一个大汉就跳下河堤,朝着我们跑了过来。 我感觉跑过来的那个大汉有些眼熟,虚着眼睛一瞅,才发现居然是上次被砍伤的戚勇。 看样子他恢复的很好,行动并没有看出来有什麽问题。 只见他很快就跑到了我们的面前,对着戚俊臣和赖樱花喊道:大少爷,赖小姐,你们来了! 招呼完了他们,他这才扭头看向我,然後喊道:“财神爷”! 我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赖樱花皱着眉头问道:谭老幺人呢?! 戚勇扭头朝着上游的方向努了努嘴,说道:今天又来了一拨人,他正带着他们看河段呢! 戚俊臣皱着眉头问道:现在什麽情况了?! 戚勇的脸色有些古怪,他看着戚俊臣眨了两下眼睛,然後身子一侧,把上河堤的小路给让了出来,嘴里回答道:大少爷还是自己上去看看吧! 你把带来的人安排一下!戚俊臣脸色有些不悦,但是也没有多说什麽,拄着拐杖就朝着河岸上走去。 赖樱花和我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嘘儿——”,戚勇打了一个口哨,伸手招来了一个壮汉,跟他交待了几句,那个壮汉带着那几十个黑衣人朝着那几排木屋子走去。 安排好了以後,戚勇连忙又追上了我们。 我操!等我们爬上了河堤,抬眼望去,几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第 1353 章 我问的是那个“金窝子” 原本宽阔的河道里,已经挖了无数条横着的水渠,直接把清江河水引到了岸边。此刻,水渠里竟密密麻麻挤满了人,远远看去,似乎黑黢黢的人头在浑浊河水中浮动,就像是煮沸的锅里不断翻涌着的蚂蚁。 在这些人群中,有白发苍苍佝偻着腰的老人,有将襁褓高高缚在背上的妇女,有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也有十一二岁的娃娃。 所有的人,全然不顾冬日刺骨的河水,拿着竹筛丶木盆等简陋的工具,裤管卷到大腿根,踩着及腰的河水,弯腰弓背地在浑浊的河水里艰难挪动着,双手死死攥着筛子左&#x3c4f;摇晃,机械地在水中重复着筛沙动作,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近乎癫狂的急切。 原本青青的清江河水,被搅得泛起泥浆般的黄浊,之前平整的河滩此刻被刨出了无数的深坑,深坑里,不断有泥沙被扬起抛出坑外,杂乱地堆放在深坑四周,还时不时地再次簌簌滑落入坑里。 清江河变得千疮百孔。 此起彼伏的叫嚷声丶工具碰撞声丶河水拍打声交织在一起,“嗡嗡嗡”地震得我耳心发麻,惊得我呆若木鸡。 人群中,能隐约看到,有人带着身形魁梧的汉子,手中拿着木棍,不停地在人群中来回挥舞,大声呵斥着众人。 怎麽这麽多人,而且还有孩子?!赖樱花惊愕地出声问道。 “呵呵”。一旁的戚勇苦笑了两声,说道:昨天拿到河段的家伙,一车一车的往这里拉人,因为害怕消息泄露,找的全都是自己的亲戚,男女老幼不论,只要能下水的,全都来了。这都还不算什麽,这里面还有好些人从昨天下午开始到现在,连个觉也没睡,疯了似的挖个不停。把我们也折腾惨了,人手不够,现在只能分成两班值守。 “金窝子”在哪儿?!戚俊臣忽然出声问道。 就是那儿!戚勇伸手朝着下游的方向一指。 顺着戚勇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河滩上有个位置用树枝一类的东西堆砌遮挡了一下,还有四个壮汉手里拿着刀站在附近,不准任何人接近。相较於上游的方向,那儿的人就显得少了很多。 赖樱花好奇地问道:那里面还有人在挖吗?! 戚勇摇了摇头,说道:谭老板昨天下午就不准王老板动了。 不准王勇动,他就没说什麽?!赖樱花好奇地问道。 戚勇左&#x3c4f;看了看,然後说道:现在这一段全部都是我们和谭老板的人控制住的,除了采沙的人,就算转包出去了,也严禁其他外人参与进来。昨天有老板想强行带人进来,跟我们干了一架,放倒了对面的几个,暂时没人敢擅自带人进来了。王老板虽然嘴上没说什麽,不过看的出来,他是不服气的。 所以——。戚勇眼神飘忽忽瞥了我一眼,然後说道:我们昨天晚上趁着没人注意,把他给绑了! 把王勇给绑了?!我吃了一惊,不由紧张地看了赖樱花一眼,心里想着:他们想干什麽?!该不会眼红“金窝子”了,想着把王勇给干掉吧?! 戚俊臣深深地看了两眼那个“金窝子”,扭过头来又朝上游方向看了看,然後对着戚勇说道:你把谭老板叫过来,就说我来了! 是!戚勇连忙说道:大少爷,赖小姐,这里站着说话不方便,我先带你们到办公室坐着休息一下,然後去叫谭老板! 戚勇带着我们来到了那几排木屋子,打开了一间有人看守的屋子,然後就离开去找谭老幺了。 屋内很简陋,不知道从哪儿拉来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两个大柜子,屋里其他什麽也没有,整个屋里都弥漫着一股松脂的香味。 戚俊臣走到桌后,在桌后那张椅子上缓缓坐了下来。 赖樱花皱着眉头问道:你打算怎麽办?! 戚俊峰看了我一眼,说道:等把情况摸清楚再说吧。 我满以为可能需要只等一会儿,哪里想到,我们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戚勇才带着谭老幺匆匆赶了回来。 我和戚老板说事情,不准外人打扰!谭老幺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他似乎正在对着屋外看守的人发号施令。 “嘎吱——”,木门发出一声生涩的响动,谭老幺推开门,一走进屋里就赶紧回身把门死死地关上了。 “呼——”,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身来,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招呼道:戚老板!赖——。 猛然间发现我也在办公室里,谭老幺微微一怔,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两眼,这才接着说道:你们都来了啊! 唉呀——。累死我了!说着话,他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拖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就坐在了戚俊臣对面,活动着脖颈,嘴里说道:你们知不知道?!我从昨天早上到现在,眼睛都没有合一下! 看到面前面对面坐着的这两个男人,我忽然间觉得有些好笑,两个人一人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那场景实在有些怪异。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你要的人我给你带过来了!戚俊臣缓缓说道:四十个人!还有四把喷子! 喷子?!我听得心咚地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眼睛不由自主瞥了一眼赖樱花。 赖樱花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谭老幺似乎在想着其他事情。 喷子!和我完全不同,谭老幺听到四把喷子,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有些激动地说道:太好了!戚老板,你不知道,这些家伙都跟疯了一样,昨天一晚上就打了五架了!戚勇用刀差点都没能控制住局面!现在有了这个东西,我看他们敢不敢乱动! 能不用尽量不要用!戚俊臣说道:不能把事情闹大了! 放心吧!谭老幺回答道:我知道怎麽做! 行了!戚俊臣面无表情地看着谭老幺,冷冷地说道:你的要求,我们都满足了,现在也该说说我们之间的赌约了! “呵呵呵”。谭老幺笑了起来,他从身上掏了一个本子出来,又把之前画的那张图翻了出来,挣扎着站起身,靠在桌子上,“咚”的一下,把本子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指着上面的那张图说道:戚老板,看到没有?!一共34段,现在已经出手了27段! 只见谭老幺本子上的那张图上,用红色的笔密密麻麻画着叉。 27段!赖樱花吃了一惊,急声说道:我走的时候,就只有王勇那一段,现在不到两天,你就出了26段?! 不错!谭老幺笑眯眯地回答道。 除去王勇那一段。赖樱花瞪大了眼睛说道:那不就是已经收了二百六十万! 不不不不。谭老幺的脑袋摇得就像拨浪鼓一般,神色极其古怪地说道:不是二百六十万! 不是二百六十万。赖樱花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说道:那是多少?! 谭老幺一字一顿地回答道:一共是三百零五万! 什麽?!赖樱花几乎是惊叫着说道:你没说错吧?!三百零五万?!不是十万一段吗?!怎麽卖了三百零五万?! 谭老幺面带得色,缓缓说道:今天上午我已经把转包费涨了,现在要拿一段最低要十六万。而且剩下的河段,我打算再分短一点,今天上午,我就转出去了两家五十米的! 说到这里,谭老幺忽然扭头看了我一眼。 你疯了吧?!赖樱花怔怔地说道:就这样还有人要吗?! 赖小姐你就放心吧!谭老幺说道:据我所知,就昨天一个晚上,至少有六家人的河段都出了金,而且出金量还不小! 赖樱花微微一怔,跟着脸色就有些涨红了起来,她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谭老幺说道:你不是说这河里没有多少金子吗?! “呃?!”谭老幺呆了一下,跟着连忙说道:我想,赖小姐就不要再纠结这个了,现在这麽做,也是徵得你们同意的。 樱花!戚俊臣忽然说道:让他继续说下去! 赖樱花终於把嘴闭了起来。 咳!谭老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初步的打算是先把这笔钱分了! 怎麽分?!戚俊臣问道。 当然是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谭老幺说道:扣除赖小姐垫支和近期的一些必要开支总共四十五万,然後预留二十万作为下一步的经费,剩下的二百四十万,我们三家按比例分。戚老板一百四十四万,赖小姐三十六万,我三十六万,李肆瞳二十四万。 我二十四万?!我愣了一下,有些懵懵地看着谭老幺,心里想着:我居然还能分二十四万?!真的假的?! 然後呢?!戚俊臣问道。 剩下的7段自然是等出手以後再分了。谭老幺回答道。 哼!戚俊臣冷笑了一声,盯着谭老幺的眼神渐渐地变得冰冷,声音似冰刀扎人一般,刺耳地说道:我问的是那个“金窝子”怎麽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354 章 让他慢慢的享受吧 “金窝子”?!我心里猛地一沉,暗暗叹了口气,终於要摊牌了,说来说去,其实其他的都不一定重要,重要的就是这个“金窝子”! 谭老幺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他把原本按在账本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戚俊臣,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一个字。 老幺!问你话呢?!赖樱花听到“金窝子”三个字,瞬间就兴奋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谭老幺催促道:你快点说呀! “咳!”谭老幺轻咳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戚老板,这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先吃饭,吃完饭以後再说这件事情如何?! 吃什麽饭啊?!赖樱花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满脸焦虑,急声说道:现在要不赶紧把这件事情处理了,怎麽吃得下去饭?! 谭老幺抿着嘴,低头沉默了片刻,突然拄着拐杖,转身朝墙边那两个老旧的木柜子走去。 这两个大柜子本身看着就十分奇怪,异常陈旧不说,看起来就像农户家里储藏粮食的那种木柜,宽宽大大的,并排摆放在靠着墙边的位置。 他要干什麽?!我们几个人都屏住呼吸,好奇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听“嘎吱”一声,谭老幺掀开左边柜子的盖子,把拐杖靠在一旁,弯腰探进柜子深处,抱出一个胀鼓鼓的布口袋,回身重重地甩在了桌上。 “嗵!”沉闷的声响震得桌子都晃了两晃。布口袋口用麻绳勒得紧紧的,表面上看起来棱角分明,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的是什麽。 戚俊臣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刚想要开口质问,就见谭老幺又从柜子里抱出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口袋,再次狠狠砸在桌上。 老幺!你想干什麽?!赖樱花厉声喝道,脸上的怒意再明显不过。 谭老幺却只是回头冲她扯着嘴角笑了笑,那笑容显得僵硬又诡异。紧接着,他接连从从柜子里抱出来八个布口袋,在桌子上堆成了小山。做完这些后,他整个人靠在柜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说道:戚老板,赖小姐,打开看一下吧! 戚俊臣手握着拐杖,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眼神冰冷地盯着谭老幺,动也没动。 赖樱花按捺不住,快步上前,一把解开最上面那个布口袋的绳索,往里一瞧,脸色瞬间变了。 她抬头看了眼戚俊臣,又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捆扎好的五十元钞票,轻轻放在桌上,轻声说道:里面都是钱! 不错!谭老幺伸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接着说道:这些口袋里面装的都是钱!一共三百零五万! 他的胸脯起伏着,脸上却带着一丝得意,说道:这些都是这两天时间收到的转包款!这个计划我谋划了数月,目的就是为了降低我们的风险,而现目前之所以能进行的这麽顺利,完全是因为昨天王总经理那一段忽然挖出来一个“金窝子”!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可以这麽说,如果没有这个“金窝子”,我们的计划估计还要拖很久,或许三个月,或许五个月。 说到这儿,他直了直腰板,接着说道:而王总经理是我的朋友,他的那一段,也是我们计划中一个重要的环节,是我答应王总经理给我们帮忙而送给他的报酬!所以,原则上说,那一段的产出都应该是王总经理的!我不能言而无信! 咦?!我心里暗自纳闷,忽然发现今天谭老幺说话的方式有些怪,一口一个“王总经理”,说得大义凛然,似乎是在努力地维护着王勇。 “哼哼!”戚俊臣冷笑两声,语气中毫无波澜,缓缓说道:谭老板,你要搞清楚!我才是这7号河段的大股东,原则上,你找来的人,必须要经过我的同意! 而你——。他顿了顿,两只眼睛斜睨着谭老幺,说道:经过我同意了吗?! 谭老幺闻言,死死地盯着戚俊臣,眼角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语气生硬地说道:戚老板,我谭家梁绝对不是一个笨蛋!我要是早知道这一段里有个“金窝子”,绝对不会笨到把它当诱饵甩出来吸引转包! 你行了吧。戚俊臣一脸嫌弃,冷冷地说道:实话跟你说吧!他既然是你找来的人,我又怎麽知道你和他之间,私下里有没有其他什麽交易呢?!比如——,这一段挖出来的金子你们打算怎麽分?! 戚老板!谭老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沉声说道:你想多了吧?! “呵呵呵。”戚俊臣拄着拐杖缓缓站起了身,一步一步走到了谭老幺面前,眼神里满是怀疑,看着他说道:其实以你这麽聪明的脑袋,很难让我相信你在这其中没做什麽手脚?! 你——!谭老幺明显紧张了起来,他伸手抓过一旁的拐杖,原本靠在柜子上的身子也綳直了,却望着戚俊臣没有说话。 戚俊臣对於他的反应根本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慢悠悠地开口说道:谭老板,知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麽?! 谭老幺双眼警惕地盯着他,迟疑了片刻,声音沙哑地说道:你想杀了我?! 不!你猜错了!你嘛,留着还有用!呵呵呵——。戚俊臣的笑声让人感觉有点毛骨悚然,後背发凉。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笑声才停了下来,眼神冷冰冰地看着谭老幺说道:其实我是在想,今天如果把“金窝子”的事情搞不定,我也就懒得跟你说了。 我就——。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双手猛地一动,手下的拐杖发出“咔哒”一声响。紧接着,他抓着拐把,“噌”的一声,从拐杖里抽出一把长剑,拿在手上上下打量着,语气阴森地说道:直接把那个什麽王总经理杀了就行! 我操!戚俊臣这个样子可不像是在说笑!我惊愕地望着他手里寒光闪闪的长剑,不由摸了摸腰间的“枣影藏锋”,心里想着:没想到,他居然也玩上了杖中剑! 戚俊臣的话音一落,谭老幺还没有来得及有更多的反应,就听到他身旁的那个没有打开的柜子里,发出了“咚”的一声响,似乎里面有什麽东西,撞击在了柜壁上。 嗯?!我心里一惊,和赖樱花不由同时转过头去,看向了那个大柜子,心里想着:这是什麽声音?!这柜子里装的是什麽东西?! 戚俊臣彷佛是没有听到那异常的响动一般,不为所动,仍然打量着手里散发着寒光的宝剑,嘴里喃喃地说道:他不是舍不得金子吗?!到时候,我就把他埋在那个“金窝子”里,让他慢慢的享受吧。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355 章 有什麽人在指点 戚老板。谭老幺的神色有些古怪,他站在原地,盯着戚俊臣继续说道:他可是l县商贸公司的总经理,是吃公家饭的人。 别拿这个吓唬我。戚俊臣抓着手里的长剑挽了一个剑花,沉声说道:我们如果要杀人,从来不会管他是什麽身份。 其实——。谭老幺的面色缓和了一些,说道:我昨天已经找他谈过了。那一段的确是我们答应送给他的,但是忽然冒出来一个“金窝子”也确实是个意外! 所以,我提议那个“金窝子”他占两成,毕竟我们还需要他出面帮着做做那些老板们的工作,至於剩下的那八成,就根据我们各自的股子进行分成。不知道戚老板觉得这样可行?! 两成——?!戚俊臣手里提着长剑,眼神晃晃悠悠地看向了那个发出声响的木柜子,嘴里问道:那他答应了吗?! “咳!”谭老幺清了清嗓子,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缓缓说道:他当时肯定是不愿意的!不过现在嘛——。 “咚咚咚”,他伸出左手,重重地在那个木柜子盖子上敲了敲,然後说道:我想他应该不会反对了吧! “咚咚”,木柜子里忽然立刻传出来重物撞击木板的声音,似乎在用某种特殊的方式,回应着谭老幺的话。 王勇!我怔怔地望着那个发出声响的木柜子,心里想道:不用说,王勇只怕就绑在这柜子里吧?! “吱呀——”,谭老幺诡笑着,伸手把柜盖揭了开。 随着木柜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响动后,满脸满身都是尘土丶手脚都被反绑着的王勇,整个人佝偻着,靠在柜壁的身子勉强撑了起来,脖颈扭曲着努力把脑袋挤出了柜子。 只见他歪斜着脑袋,凌乱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瞳孔因恐惧缩成了针尖,嘴里塞着的灰布条浸透了涎水,随着急促的喘息微微颤动。他望向谭老幺的眼神里满是惊惶,眼角还挂着未乾的泪花,像极了被困在陷阱里的困兽,喉结在布条下剧烈滚动着,喉间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闷响,似乎在向他发出求救的信号。 “唉——!”谭老幺看着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後说道:王总经理,你也听到了,我可是已经尽力在帮着你说话了。昨天跟你好说歹说你偏不相信,今天戚老板可是亲自来了,你总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说实话,两成不少了!就现在已经挖出来的金子来说,你分到手的至少也是二三十万了,就你的那点工资,恐怕一辈子也挣不到这麽多钱吧?!这些可都是你白捡的啊!有什麽想不通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命要是没了,你可是一分钱都捡不到了! 说不定,因为你的运气好,这一段再挖上一个“金窝子”出来,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到时候,到手的可又是几十万块钱呐! “唔唔唔!”,王勇瞪大了两只眼睛,拚命地朝谭老幺点着头,似乎是在回应着他的话。 呵呵呵,早这样不就对了吗?!何必这麽折腾呢?!谭老幺轻轻摇着头,侧身伸手把塞在他嘴巴里的布条使劲扯了出来,然後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似乎有些嫌弃地扔在了地面上。 嘴巴没有了束缚的王勇猛地深吸了几口气,然後一脸惶然地望着戚俊臣,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老,老板,我答应!我什麽都答应!两成就两成,我没有意见!你放过我吧! 两成?!戚俊臣古怪地笑了笑,缓缓上前两步,走到柜子前,直接把手里的长剑“唰”的一下,就搁在了王勇的脖子上,锋利的刀锋直接触碰着王勇脖间的皮肤,嘴里似乎有些好笑地问道:谁答应你的两成?! “呃?!”只看到王勇原本颤抖着的身子猛然一僵,脖间至脸上的皮肤瞬间浮现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整个人动也不敢动,垂眼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剑,额头上的冷汗直冒,肉眼可见地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滴在了剑锋之上,嘴里急急地说道:幺,幺哥!是幺哥答应我的! “哦——?!”戚俊臣持剑的手似乎故意动了动,王勇的脖子上顿时出现了一条不大不小的刀口,鲜血顿时浸了出来。 “啊——!啊——!嘚嘚嘚”,王勇上下牙不停撞击着,惊恐地叫了起来:幺哥!救我!救我!我不想死啊! “咳!”一旁的谭老幺轻咳一声,对着戚俊臣说道:戚老板,王总经理还有用,他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呢! 戚俊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问道:还有什麽事情没做完?! 咳!现在至少还有7段没有转包出去呢!谭老幺解释道:他还得露个脸,不然的话,可能真的也变成了假的,到时候,没搞到金子的家伙,只怕就会闹事! 还转包个屁啊!戚俊臣说道:既然这河里都能挖到“金窝子”,我们为什麽不自己接着做,还转包个什麽劲?! “呵呵”。谭老幺面色古怪地笑了笑,跟着说道:如果戚老板想自己做,我也不反对。只不过,那剩下的七段你补我二十万就行了,我即刻退出! 退出?!戚俊臣一愣,缓缓直起身,把剑从王勇脖子上收了回来,疑惑地看向了谭老幺,问道:你真的要退出?! 谭老幺随性地笑笑,扭头看了一眼扔在桌子上的那一堆钱口袋,说道:怎麽?!戚老板不相信我吗?! 现在钱都在这桌子上,而且这屋子外面大多数也是你的人,您有什麽担心的?!你只要从这些钱里多分我二十万,我立刻跟您签转包合同,然後拍拍屁股走人!剩下的,就是你们的事了! 当然。谭老幺又看了柜子里的王勇一眼,强调道:我得把王总经理带走,毕竟——,他是跟着我才过来的! 王勇听到谭老幺的话,眼睛里顿时涌起一股泪花,整个人有些感动地望着谭老幺,身子激动得有些颤抖,却根本不敢插话。 戚俊臣双眼死死地盯着谭老幺看了一会儿,忽然张嘴说道:谭老板,我一直都很奇怪,从接到7号河段起,你为什麽一直强调有风险?!凭什麽断定这里迟早要出事?!你背後是不是——,有什麽人在指点?!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356 章 大量的现金 为什麽一直强调有风险?!凭什麽断定这里迟早要出事?!你背後是不是有什麽人在指点?!戚俊臣一连抛出来几个问题,其实他最关心的就是最後一个,谭老幺背後是不是有什麽人在给他出谋划策?! 呵呵呵。只见谭老幺眨了眨眼睛,古怪地笑了一下,跟着说道:戚老板,有些东西就算我说出来您也不一定相信,就没必要究根问底了。我们现在还是先把沙场的事情说定吧,您是打算自己做,还是打算继续按照我的方法来?! 戚俊臣扭头看了看赖樱花,赖樱花眉头紧皱,抿着嘴,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似乎拿不定主意。 终於,戚俊臣扭头看向了我,问道:“财神爷”,你说呢?! 我?!我愣了一下,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会徵求我的意见,从我内心来讲,我是一点也不想再沾染这些事情了。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说道:我不干了! 你不干了?!戚俊臣一下懵了,他看着我问道:你什麽意思?! 我说道:接下来无论你们怎麽做,我都不参与了! 不参与了?!他们几个人同时吃了一惊,都是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戚俊臣眼神异常怪异地朝着桌子上的钱堆瞟了一眼,然後问道:难道那些钱你也不想要了?! 唉——!我看着那如小山一般堆积的布口袋,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暗自思忖着:钱,谁不想要呢?!可是这钱我有些不敢要啊!这钱能不能稳稳当当地拿在手上,只怕还是模棱两可的事情。我这左手进,&#x3c4f;手出的事情难道还少了吗?! 还有,就刚刚那麽一会儿工夫,王勇的回答要是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把命直接扔在这儿了。哪怕到现在,他的命能不能保得住,都还是两说。而我,明明什麽都没有做过,却有可能因为在现场,身上还有沙场的乾股,就要背条人命在身上。 不管戚俊臣最终是不是决定把剩下的河段接过来自己做,沙场如果再出现一个类似的“金窝子”,谁知道他会不会又要想尽千方百计搞到手,到时候,不知道谁的脑袋又会不保?!总为这个担惊受怕的,还不如不要! 想到这里,我看着赖樱花说道:我的那份给赖姐吧! 谭老幺似乎非常惊讶,他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我,没有说话。 赖樱花急忙回答道:肆瞳,那怎麽行?!这股子的份额可是家主亲自定的。 说着话,她扭过头,迟疑地对着戚俊臣说道:要不,还是按老幺的来吧。 戚俊臣把盯着我的怪异眼神收了回去,思忖片刻,转而看向谭老幺问道:按照你的计划,所有的河段都出手以後,我们就完全退出了吗?! 怎麽会?!谭老幺的嘴角微微一勾,露出来一个邪魅的笑容,跟着说道:所有河段都出手以後,他们到底要干什麽就跟我们无关了,就算有事,也是他们的事。 但是——。谭老幺卖了一个关子,他扭头看了看蜷缩在柜子里的王勇,这才继续说道:从一开始,除了采沙工人以外,我就不准他们自己带人进场,为的是避免出现多方势力在这里面胡乱搅合,坏了我们的事。 这样一来,整个河段的安全都是我们负责的。他们要想安安全全地把金子带出去,就少不了要用我们的人押送;他们之间要是发生了什麽矛盾,自然要找我们的人调解;他们要想安安心心地淘金,就离不开我们的人报信!当然,这些都是要收钱的。 听到这里,戚俊臣的脸色稍显缓和了一些,继续追问道:就这个吗?! 当然不止!谭老幺笑着说道:这只不过是一个顺搭的小生意。 哦?!戚俊臣被谭老幺的话提起了兴致,他抬手把手里剑插进了拐杖里,饶有兴趣地盯着谭老幺问道:难道这里面还有什麽大生意不成?! 随着长剑&#x38c9;鞘的“哐”声响起,王勇紧绷如弓弦的脊背瞬间松弛了下来,他的身子一软,整个人“咚”地一下栽进了柜子里。 我们不由把视线齐刷刷投向了他。 当众人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他时,王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就像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般弹了起来,整个被反绑着手脚的身子拚命地扭动着,挣扎坐了起来,咧着嘴朝着戚俊臣讨好般地笑了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戚俊臣只是瞟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双眼继续望向了谭老幺。 谭老幺笑了笑,继续说道:刚才提到的小生意,必须要用到戚老板的人,所以,产生的收益参与分红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下面说到的这两桩生意却有些不同,可以说和沙场有关,也可以说和沙场无关,是两个新的生意,而且是需要重新投&#x38c9;的,所以不能按照之前沙场说的股子来分,这才是我为什麽一定要让戚老板您亲自来一趟的主要原因。我想问问戚老板和赖小姐,愿不愿意加进来?! 戚俊臣和赖樱花惊讶地对视了一眼,然後扭头说道:你说说看! 呵呵呵。谭老幺笑了一下,说道:在说这个之前,我还是想先把王总经理的事情说完,只有把“金窝子”的事情了了,我们才能安心地说下一步的打算。 戚俊臣的眼神微微动了动,看着他说道:你说! 一成!谭老幺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戚俊臣说道:既然戚老板对两成有异议,那就一成,最低给王总经理一成!这个“金窝子”对我们来说是个意外之喜,但我们也不能因此丢了信用,毕竟我们後面的这些生意还要仰仗王总经理出些力! 对对对。柜子里的王勇的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个不停,嘴里慌慌张张地说道:只要戚老板看得起,王勇愿效犬马之劳! 戚俊臣眼神流转,片刻过後,终於点了点头,说道:好吧!现在可以说说你的那两个生意了吧?! 呼——!谭老幺吐了口气,似乎放下心来,伸手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俯下身“噌噌”两刀割断了绑在王勇手脚上的绳索,嘴里嘀咕道:王总经理,你可是捡了一条命回来啊——。 谢谢!谢谢!松开束缚的王勇有些激动地爬出了大柜子,拘束地站在谭老幺身旁,不停活动着泛着青紫的手腕,对着戚俊臣和谭老幺躬身道着谢。 谭老幺拖过一把椅子,在柜子前坐了下来,抬头望着戚俊臣说道:戚老板,我这腿可不能和您比,站久了可就撑不住了,我还是坐着说吧。 戚俊臣看着他没有说话。 谭老幺继续说道:我刚才说的两桩生意,第一桩就是收金子! 戚俊臣似乎愣了一下,反问道:收金子?! 不错!谭老幺说道:收金子!就坐在这里收他们挖出来的金子!目前转包的这些老板中有些人有路子,挖出来的金子自己有办法处理。可是大多数的家伙并没有什麽路子,金子挖出来以後,没办法提纯不说,更没有什麽门路脱手,自己带出去交易,搞不好还会承担很大的风险。 我们不一样!我们有路子!只要把收回来的金子按照成色打个折,想不赚钱都难!唯一的问题是,这个生意需要现金,大量的现金!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57 章 你说的太晚了 谭老幺说着话,就再次扭头看向了桌子上那堆装满了现金的布口袋。 赖樱花吃惊地看着戚俊臣,眼睛开始亮了起来。 戚俊臣皱了皱眉,问谭老幺道:那你是怎麽打算的?! 谭老幺诡异地笑了一下,说道:如果你们不是急着用钱,我希望这些现金你们能全部投入到这个生意中来。账目由赖小姐亲自来管,我想戚老板应该也是放心的! 戚俊臣似乎已经动了心,他出声问道:分成怎麽说?! 这桩生意我要占三成!谭老幺笑着说道:其馀的七成怎麽分,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七成?!赖樱花咬了咬嘴唇,猛地抬头看着我问道:肆瞳,你呢?!你怎麽打算的?!要不要加进来?! 坐地收金,也亏谭老幺想的出来,不过,不管赚不赚钱,我是不打算参与的了。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参与! 戚俊臣阴恻恻地瞟了我一眼,继续问谭老幺道:除了收金子,还有一桩生意是什麽?! 还有一桩生意嘛——。谭老幺的脸上再次勾起一抹邪笑,整个人似乎有些兴奋了起来,缓缓地说道:就是我打算在这里开个赌场! 开赌场?!戚俊臣微微一怔,眼神古怪地盯着谭老幺说道:你打算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开赌场?! 这里过去是荒郊野外,现在可不是了!谭老幺笑嘻嘻地说道:戚老板,您知不知道,只是两天的时间,这里聚集了多少人?!七百多人! 七百多人?!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清江河里那密密麻麻,如同蝼蚁般的人群。我回想起谭老幺之前的赌场,还有刘大志的儿子刘建军的赌场,人最多的时候,估计也就五六十个人。这七百人,算起来的确不算少! 谭老幺得意洋洋地说道:过几天,等这里的河段全部转包出去了,人数至少得上千! 你们不知道,就这两天,他们受到“金窝子”的刺激,着了魔一般,除了吃饭就是淘沙,根本没有时间想其他的问题。 可是,他们没时间想,我得替他们认真地想想啊!谭老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说道:这一河段最大的好处就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进出总共只五条小路,除此之外,就是大山河和密林。四处设立的观察哨,一眼就能看到各个路口的异动以及河道里的情况。 为了确保他们的采沙安全,我已经安排人把这一河段所有的出入路口都封死了,并有专人把守,任何人想要离开这里,都必须要经过我的同意。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特殊的情况,这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会维持一定的采沙人数。 而这些都是人,就算受到再大的刺激,他们累了也是要休息的。可是这里除了河里的金沙和刺骨的河水,根本没有其他可以玩的东西。只要控制住不让他们轻易离开,尤其是当他们发了工钱,或者说兜里揣着金子以後,您猜——,他们能干什麽?! 似乎说的口有些发乾,谭老幺不由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看着戚俊臣说道:我得给他们提供一个机会,一个发泄的场所,让那些在河沙里挖不到金子,心里都憋着一团火的人,让那些虽然挖到了金子,却依然嫌少仍不满足的人,去我们的赌桌上寻找机会。 他们的机会,自然也是我们的机会。谭老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继续说道:我们不但可以放水,还可以让他们拿河段做抵押,说不定,回手的河段又可以再次转包出去。 听到谭老幺的话,戚俊臣和赖樱花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从开始到现在,谭老幺只有关於赌场的生意才真正打动了他们。 而我听到那些从他口中吐出来的话语,後颈猛地窜起一股寒意,彷佛有条毒蛇顺着我的脊椎缓缓攀上了我的脖颈,缠绕在我耳边吐着信子。脊背渗出的冷汗湿透了衣衫,黏腻的不适感让我浑身发僵,连挪动一下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戚俊臣就跟嗓子乾涸的冒了烟一样,他猛地咽了两口口水,声音异常沙哑地问道:这个分成又是如何?! 这个投&#x38c9;不大。谭老幺活动了一下脖颈,这才继续说道:但我需要你的人绝对配合,不过分成嘛——,我要占五成,剩下的五成你们自己分。 赖樱花只是匆匆地看了我一眼,立刻望向戚俊臣,有些激动地问道:干不干?! 戚俊臣眼神虽然炽热,却依然保持了一分清明,他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两桩生意听起来都还不错。但是今天专门跑了一趟,两手空空的回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呵呵呵”!谭老幺坐在椅子上忽然笑了起来,跟着说道:戚老板,这些现金虽然留在了这里,但是您绝对不会空手而归的!别忘了,还有“金窝子”没分呢! “金窝子”?!戚俊臣的眼睛顿时一亮。 对啊!谭老幺笑着说道:昨天上午王总经理从“金窝子”里掏了三十多斤金子出来后,我看情势不太对,就让戚勇把那个“金窝子”给封了,任何人不得接近。今天你们既然来了,我们就一起把“金窝子”给掏个乾乾净净,然後按照刚才说好的分成,一次性分到位。所以,您怎麽会空手而归呢?!你带回去的可都是金子啊! “哈哈哈”,戚俊臣看着谭老幺忽然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手中的拐杖“咚”的一下,重重地杵在了地上,笑容一收,掷地有声地回答道:好!这两桩生意,我们干了! 爽快!谭老幺大喜,立刻站起身与戚俊臣击掌立誓。 紧接着,几人迅速就收金子和赌场的生意达成了一致。由於我的坚持,除了赖樱花前期的投&#x38c9;以及我的二十四万现金分成外,他们把其馀所有的现金全部投到了这两桩生意里。 谈妥以後,谭老幺把赖樱花的钱和我的钱分别装在两个布口袋里,扔在桌子上。然後把其馀的钱袋子再次放进了木柜子里,这才打开房门招呼人准备午饭。 一切进行的都异常顺利,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真的要给我分二十四万块钱。两只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那个装着钱布袋子,我都感觉是不是在做梦。 中午的午饭非常简单,就是一个破旧甚至都没有洗乾净的瓷碗里装着一点米饭加上一点泡菜。 没有想到,戚俊臣和赖樱花吃的都是津津有味。那王勇更像是饿死鬼一般,几口就全部塞进了嘴里,然後意犹未尽一般,盯着慢条斯理吃着碗里米饭的谭老幺发怔。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猛然间想起了二姨父的事情,我端着碗对着谭老幺说道: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件事!我二姨父承包河段的事情,你可千万别给他办啊! 我的话音一落,就看到谭老幺吃饭的动作一停,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我,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里带着一丝揶揄,缓缓说道:你说的太晚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358 章 他还拿了什麽东西给你 太晚了?!听到谭老幺的话,我的心里一惊,心脏狂跳着,端着碗“嚯”地站了起来,带得椅子在地面划出了一声刺耳的声响,激动地问道:你说的什麽意思?! “呵呵呵”,谭老幺看我激动的样子,把手里的饭碗放在了桌子上,谭老幺慢条斯理地走到桌后,伸手拉开抽屉,在里面翻了翻,跟着拿出两张纸,轻飘飘地扔到了我的面前,然後说道:你自己看吧。 我的手指有些发颤,几乎是伸手夺过了那两张纸,展开的瞬间,“河沙转包协议”六个字如血色烙印般刺&#x38c9;眼底。五十米长的河段,八万元的转包金额,那些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一看就是提前精心准备好的,唯有落款处的“刘强”两个字,像刻划在纸面上的两道狰狞伤口。 “刘强”,我二姨父的名字。 那两个字痕迹很深,彷佛签字人将全身力气都倾注在这一笔一划之中,笔尖深深扎进了纸面,墨迹晕染开来,几乎都要划破了纸张。尤其是那名字上红红的指印,犹如绝望之人在生死簿上咬破手指按下的鲜红血迹,让我寒意顿生。此时只有两张薄薄纸的转包协议拿在手上,却如同千斤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 八万!五十米!我咬紧牙关,腮帮子的肌肉微微颤动着,死死盯着谭老幺,一字一顿地质问道:谭老幺!你什麽意思?!为什麽是五十米八万?! 唉呀——,谭老幺咂了咂嘴,歪着脑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我说道:李肆瞳——,看来你是一直都没有认真听啊——!我不知道老刘回来跟你们说了什麽,不过我记得我昨天可是跟他说的清清楚楚,十万块钱一百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拖欠。 可是他今天上午过来的时候,身上就不到三万块钱,你让我怎麽能坏了规矩呢?!更何况,今天上午来的老板可不少,我最低出的也是十二万一段,那可都是现金!当面点清,分毫不差! 肆瞳,怎麽了?!赖樱花把碗一放,快步走到了我的身边,有些奇怪地从我手里把那两张协议拿过去看了起来。 赖姐,那个“金窝子”其实是我二姨父昨天挖出来的。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激动的情绪,沉声说道:他看到河里能挖出金子以後,眼红了,就想着自己包一段。昨天晚上到我们家里来借钱,爸妈都不同意他干这个,就没有借给他,还让我跟你说一声,千万不要把河段转包给他!没想到你这混蛋,居然还是包给了他! 八万!五十米!刹那间,一股怒意直冲头顶,我抓起手边的瓷碗,“哐当”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瓷碗砸在地上迸成碎片,残渣溅得到处都是。 你他妈的是不是故意的!我一声怒吼,身体朝前猛地一扑,身子半趴在桌子上,隔着桌子狠狠地揪住了谭老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揪了起来。 “唔——。”谭老幺枯瘦的脖颈在衣领的紧勒下青筋暴起,布满血丝的眼底翻涌着惊恐与慌乱,他的双手死死掰扯着我的双手,乾涸的嘴唇一张一翕地挣扎说道:李,李肆瞳,你,你放手!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双目圆瞪,目眦尽裂,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朝着谭老幺怒吼道:你他妈的信不信我杀了你! 戚俊臣端着碗,躲闪了一下溅过去的碎渣,一边继续吃着饭,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热闹。王勇似乎想起了什麽,不由捂着嘴看着我们,在一旁吓得动也不敢动。 只有赖樱花焦急地走上前来,替谭老幺解围道:肆瞳!你别着急,先把手松开再说! 去你妈的!我的双手猛地把谭老幺往後一推,“哐啷”,谭老幺踉跄着撞翻了身後的椅子,摔倒在了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肆瞳,你别急,别急。赖樱花一边伸手不停地轻轻拍打着我的後背,轻声安慰着我,一边看向摔倒在地上正扶着椅子努力往起来爬的谭老幺,皱着眉头问道:老幺,这到底怎麽回事?! “呵呵呵”,谭老幺喘着粗气爬了起来,他手里抓着椅子稳住了身形,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眼看向赖樱花,苦笑着说道:赖小姐,我哪儿知道他们不准刘强搞这个啊?!你们来之前,刘强一直跟在我屁股後面,不停地求情下话,甚至还提到了你。 提到了我?!赖樱花愣了一下,不由扭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也是有些好奇,二姨父怎麽会提到赖樱花的?! 不错。谭老幺继续说道:他说他们家李肆瞳和你的关系很好,让我看在这个面子上关照他一下,不管多少,包给他一段。我当时就在想,他既然都提到你和李肆瞳了,应该知道你们都是股东吧,我要是不给个面子,你们以後要是知道了,不就是打你们的脸吗?!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不准他干这个。谭老幺再次看向我,语气恳切地解释道:刚好,有个买家的钱也没凑够,差了两万,他愿意出八万块钱包五十米,所以我就把另外五十米顺手包给他了。 咦——?!不对吧?!赖樱花把手收了回去,再次翻看了一下手里的协议,跟着眼神古怪地看着谭老幺问道:老幺,你刚才不是说,二姨父那里只凑了不到三万块钱吗?!那他剩下的这五万多从哪儿来的?! 对啊!我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经赖樱花一提醒,我才猛然反应了过来,二姨父身上根本没有这麽多钱,又是怎麽包下这五十米河段的?! 谭老幺眨巴着眼睛看着我们,一时间没有答话。 赖樱花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了起来,语气冰冷地喊道:老幺! “咳!”谭老幺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下,缓缓掏出来一个边角都卷着毛边的本子。 一看到谭老幺从身上摸出来的这个本子,我的心里顿时一沉,感觉整个人的身体是透心的凉。那个本子的样式我是再也熟悉不过的了,那是谭老幺用来记账的本子,上面都是谭老幺放出去的高利贷。 眼看着谭老幺翻了翻本子,翻到了一页后,他缓缓靠近桌子,把那一页朝上,放在桌面上,转了个个,动作迟缓地朝着我们推了过来。 我和赖樱花同时把脸凑了过去,只是看了一眼,我就感觉眼前黑了一下,心底瞬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奈感。 那是一张五万块钱的借条,约定半年内还清,落款同样是二姨父的名字——“刘强”。 二姨父为了能够包下河段,居然在谭老幺手上借了五万块钱的高利贷! 我失魂落魄地盯着眼前的借条,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好。 老幺!赖樱花看完借条上的内容,忽然抬起头来,皱着眉头对着谭老幺说道:这些还不够,你是不是还藏了什麽东西?! 还藏了什麽东西?!听到赖樱花的话,我猛然回过神来,仔细一算,对啊,二姨父身上带了不足三万块钱,加上这个五万,根本不到八万块。况且,这谭老幺借出去的高利贷,都是要先扣掉一部分利息的,二姨父拿到手的肯定就没有五万了! 谭老幺!我厉喝一声,右腿微曲,手迅速探向腿侧,摸出一把飞刀,反握在手,双眼死死地盯着谭老幺,冲着他说道:你再不说清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看到我手上反射着暗沉光泽的飞刀,谭老幺的眼皮似乎跳了一下。他的喉结微微一动,眼神警惕地盯着我手上的飞刀,语气故作镇定地说道:李肆瞳,其实我已经给够你面子了,别人借钱我最多只给一个月的期限,时间一到便要重新起息,但是我却给了你二姨父半年的时间。而且,这也不是我想借给他的,这是他自己主动要求借的。 别废话!我猛地打断了他,有些急躁地问道:这些钱加起来根本不够给你的八万,他还拿了什麽东西给你?! 第 1359 章 不停地顺着河岸朝上游的 谭老幺的眉头一皱,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不语。 老幺!赖樱花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出声说道: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把事情说清楚!还有正事要办呢! “唉——”。谭老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再次拉开抽屉,在里面摸摸索索地找了一阵,拿出来一叠装订在一起的泛黄纸张,随手直接扔到了我面前,嘴里说道:这是你二姨父抵押给我的。 抵押?!这又是什麽东西?!我疑惑地看了谭老幺一眼,伸手拿起那叠纸一看,只见第一页上面印着几个字——“城镇私房所有权证”! 我操!这是房契!这是二姨家的房契!里面还画着房屋的形状和坐落位置图! 我顿时呆立在了当场,心里懵懵地想着:二姨父居然把家里的房契拿出来抵押给了谭老幺! “咳咳!”谭老幺咳嗽了两声,眼神有些躲闪,轻声说道:李肆瞳,我之所以不想把这个东西拿出来,就是担心你怀疑我是故意设计你们家的。我可先说清楚了啊,你二姨父想包河段淘金这事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全是他自己决定的,不是我强迫他的!还有,他那房子本来最多只值一万,我可给他押了一万五!对此,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五万块钱的高利贷,加上抵押房契的一万五,加上借来的将近三万块,二姨父还没挖到金子呢这就已经欠了小十万了!他要挖多少金子出来,才能把这些欠账还的上?!我听得有些无语了,仅仅从这份房契上就可以看出来,二姨父是铁了心的想要通过挖金子来“致富”了! 肆瞳!赖樱花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压低声音问道:你打算怎麽办?! 怎麽办?!总不能看着二姨父陷进去吧?!我有些茫然地看着谭老幺,说道:把钱还给他,让他退出来吧! 让他退出来?!谭老幺眼神古怪地盯着我,似乎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嘴角似笑非笑地扯了两扯,似乎是想笑。大概是顾忌到我手里的飞刀,他的身子朝後退了退,这才接着说道:李肆瞳,你在这里面也是有股子的,这件事合不合规矩我们先不说。你能确定,你帮他退出来,他就会乖乖地跟着你回去吗?!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钻进套里来的,有哪个家伙不是心里想着挖个“金窝子”出来一夜暴富的?!又有哪个家伙愿意听别人的话,相信这件事情其实是骗人的?!更何况,你要搞清楚,他才是第一个挖出“金窝子”的人!他怎麽会相信这是假的?! 我敢保证,你现在就是拖,都把他从河里拖不上来。搞不好,他一旦知道你帮他退出了,他还会跟你,拚命——! 尽管我不愿意主动承认,但不能不说,谭老幺的话其实说的很有道理。二姨父既然不管不顾地跳了进来,那他一定是有些魔怔了,这个时候劝他,他可能反而会以为你在阻碍他发财。 可现在应该怎麽办?!难道就这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河里折腾吗?!我陷&#x38c9;了沉思之中。 “咳——!”,谭老幺轻咳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他的眼睛斜睨着桌面上被我刚才撞到一边的两个布口袋,嘴里说道:李肆瞳,其实——,你如果真的想帮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那两个布口袋,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办法?!你的办法不就是让我拿钱帮着二姨父填坑吗?! 我语气平淡地问道:哪一口袋是我的?! 谭老幺的眉毛一扬,上前就把一个略小一些的布口袋推向了我。 我伸手扯过布口袋,直接解开上面的绳索,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扎一扎绑好的百元大钞。 我二话不说,从里面拿了五扎出来,扔给谭老幺,然後说道:把借条给我。 谭老幺微微一笑,直接把二姨父给他打的那张借条从本子上撕了下来,递给了我。 我又拿起二姨家的房契,问道:这个怎麽说?! 谭老幺又笑了笑,说道:你二姨父那里还有一张条子,我打的,他半年内凭那张条子和两万块钱来找我取房契。 我伸手从布袋子里又拿了两万块钱出来,直接扔到了他的面前。 谭老幺没有伸手,只是笑嘻嘻地看着我说道:你没有条子。 他妈的,反正这钱也算是白捡来的。我根本没有多想,咬咬牙,直接又掏了一万出来,扔了过去。 谭老幺赶紧伸手把桌上的钱收了起来,又把打借条的那个本子递了过来,笑着说道:还得麻烦你给我打个收到房契的条子。 我默默接过本子,拿起笔给谭老幺打了一张收条。 这下没事了!谭老幺拿到条子看了看,眉开眼笑地说道:到时候,我会跟你二姨父解释的。 我要你跟我保证我二姨父在这儿的安全!我冷冷地盯着他说道:如果他在这儿出一点事,我不管这里将来是谁的生意,一定把这里砸个稀巴烂! 谭老幺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了赖樱花。 肆瞳你放心吧!赖樱花赶紧回答道:我等下跟戚勇打个招呼,特别关照一下二姨父,保证这里没人敢欺负他! 我扭头看了赖樱花两眼,收拾好房契和借条,然後把装钱的布口袋随意地缠了两圈,直接扔给了她,说道:赖姐,剩下的钱就放你那儿吧! 放我那儿?!赖樱花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嗯”。我只是应了一声,不想再多说什麽。二十四万块钱,就这麽一会儿的工夫就少了八万,也才仅仅把二姨父与谭老幺之间的账给清了,而二姨父在外面借的将近三万块钱都还没说呢。 我不想再碰这些钱了,我怕这些钱放在身边,还没等到回家,就一点也不剩了。至於二姨父在外面借的钱,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他真的又把金子给挖出来了呢?! 我忽然感到这屋里的空气异常浑浊,一分一秒都不想呆了,转身推开房门,自顾自地走了出去,站在屋外深深地吐了几口浊气。 戚勇带着人守在屋外,看到我以後,朝着我笑了笑。 谭老幺带着戚俊臣他们陆陆续续地出来了,王勇畏畏缩缩地跟在了最後。 我这里的事情一了,接下来就是要对“金窝子”进行挖掘并分配了。 我们很快走下河滩,带着一大帮人,来到了那个“金窝子”旁。 二姨父的确没有说假话,一个直径七八米丶两米多深的沙坑里,坑底有一块至少三四个平方大小的狭长大石头,横亘在坑中,半截凸立在外,石头上还残留着新鲜的划痕。 谭老幺伸手指了指面朝上游方向的那一条狭长的边,说道:昨天下午,我找人在周边掏了掏,发现所有金子主要都集中在那一边。 戚俊臣静静地看了半刻,然後扭头对着身後的王勇说道:把你的人叫过来! 哦,好!王勇勉强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跟着转身朝着远处的几个工人招呼道:你们过来! 五六个工人畏畏缩缩地拿着工具走了过来,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他们的老板。 王勇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下去,围着这块石头接着挖!一层一层地挖! 在几个黑衣壮汉凶狠视线的注视下,几个工人顺着坑壁滑了下去,挥舞着铁锹镐头挖了起来,铁器撞击砂石发出“噌噌”的响声,大家一时间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坑底。 “呀——!”没多大一会儿,突然有人低呼一声,随着翘起的铁锹,沙砾中滚出几粒黄豆大小的金黄色颗粒,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还没等谭老幺说话,戚俊臣全然不顾自己一身笔挺的西装,屁股顺着陡峭的坑坡,就滑了下去,溅起的泥沙糊满了鋥亮的皮鞋。 他急步上前蹲下身子,一只手抓着拐杖,一只手把那几颗金黄色的东西给抓了起来,拿在手上仔细端详着,整个人顿时激动了起来。 金子!果然是金子!他面露癫狂之色,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对着几个工人吼道:挖!给我接着挖! 那几个工人不敢迟疑,赶紧继续埋头挖了起来。 “嘘儿——嘘儿——”。就在这个时候,河岸上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口哨声响,一声接着一声,不停地顺着河岸朝上游的方向传递着。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60 章 骗大家的呢?! 尖锐的口哨声划破河面,谭老幺和戚勇脸色同时一变,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浮现着警惕的光芒,几乎是同时扭过头,朝着上游望去。 上游河滩上,原本埋头筛沙的人群在黑衣人的推搡下骤然骚动起来。粗粝的工具碰撞声中,有人慌慌张张卷起破旧的麻袋,有人踢翻竹筐里的河沙,七手八脚往岸上跑。那些黑色身影挥着胳膊不停地催促着,人群像受惊的蚁群般纷纷钻进了河岸旁的树林。转眼间,河滩上只剩下寥寥几个低头摆弄工具的人。 坑底的戚俊臣直起腰,沾满泥沙的西装后领还在簌簌地往下掉着沙粒。他扶着拐杖,仰着脑袋,疑惑地问道:怎麽回事?! 戚勇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坑边,压低声音说:有外人来了!估计来的人不少,但是没有动手,他们现在把人拦在外面了! 外人?!人数还不少?!我吃了一惊,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个时候,会有谁带着人到这里来?! 赖樱花同样一脸好奇地问道:会是谁?! 戚老板,你们先忙你们的。谭老幺紧皱眉头,对着戚勇扬了扬下巴,说道:把这儿围起来,其他的人都上岸去,我过去看看。 说完话,他拄着拐杖,踩着碎石就朝河岸上走去。 戚勇连忙招呼人,把刚才围住“金窝子”的树枝再次拉了过来,遮挡住了“金窝子”,除了坑里的几个人以外,其馀的人纷纷退到河岸上,眼神里满是不安,紧张地盯着谭老幺朝着路口走去的背影,心里猜测着到底会是谁来了。 趁着这个间隙,赖樱花扭头看着我,悄声问道:肆瞳,那些钱你有什麽打算没有?! 剩下的那些钱吗?!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 那——。赖樱花带着徵询的目光,看着我说道:我帮你安排一下?! 随便吧,你安排就行。我随口回答道,跟着就眯起了眼睛。因为这个时候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前方路口出现的情况给吸引住了。 谭老幺回来了,但是他的身後紧紧跟着一大帮子人,脚步匆匆地朝着我们的方向走来。 谭老幺走在最前面,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男人,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 当看清楚来人面容的瞬间,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杜文军!居然是县水利局的局长杜文军来了! 远远望去,就能看得出来杜文军的心情似乎很不好,藏青色中山装裹着他微微有些发福的身躯,脸色却阴沉的像暴雨前的乌云,双手背在身後,两只眼睛只是盯着脚下凹凸不平的土路,步子迈得很快。他每走一步,都要让谭老幺不得不拄着拐杖单脚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如同一只猴子般一蹦一蹦地追赶,那场景让人看着是异常怪异。 尽管谭老幺一边尽力追赶着杜文军的脚步,一边似乎又对着杜文军说着什麽,可是杜文军却丝毫没有理会他,始终一言不发。他身後的那一帮子人更是气势汹汹,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该不会是因为“金窝子”的事情吧?!水利局这麽快就知道情况了?!我惊讶地把目光投向了身旁的赖樱花,只见赖樱花呆呆地望着走过来的人群,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岸边,直到这个时候,杜文军才抬起头来朝着河岸上望了一眼。猛然间看到了我的身影,他微微一怔,脚步顿时停了一下,出声喊道:小李?! 杜叔叔!我连忙跟着喊道:您怎麽来了?!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哦,我过来——。杜文军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从他身後窜出来一个人,手脚并用地爬上河岸,然後把挡在他身前的戚勇等人一把推开后,伸手指着河里“金窝子”的方向,一脸的兴奋,嘴里喊道:杜局长,你看,就是那里!他们在偷偷采金! 他的话音一落,河岸上所有的人脸色“唰”的一下都变了。 “哗啦”一下,一群黑衣人再次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们敢!那个家伙气焰嚣张地说道:今天来的可都是水利局的,你们只要敢动手,我保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戚勇脸色一沉,双拳一捏就想对着那个家伙动手,却被赖樱花一个眼神给制止了。他只能恶狠狠地望着那个家伙,眼神里喷着的怒火,几乎都要溢出了体外。 我操!我扭头怔怔地看着跳出来,张牙舞爪的那个家伙,完全惊呆了。 这个家伙就是之前参与河段竞标拿错河段号码的吴老板,也就是拦着赖樱花要原价转包7号河段那个吴老板——吴有智! 好像他的二舅就是l县的吴县长!看到他忽然冒了出来,我隐隐猜出来了,二姨父嘴里那个坏谭老幺事情的家伙,只怕就是他了! 杜文军看着吴有智皱了皱眉头,不再说话,抬腿爬上了河岸。他身後的那些家伙似乎同样非常兴奋,“哗啦啦”蜂拥而上,齐刷刷望向了被遮挡住的“金窝子”,一个个脸色涨红,蠢蠢欲动。 谭老幺反而落在了最後,他抓着拐杖,艰难地爬上斜坡,来到了杜文军身边,喘着粗气解释道:杜,杜局长,您别听他胡说八道! 杜文军没有说话,朝“金窝子”的方向望了两眼,然後扭头朝着上游的方向望去。 赖樱花赶紧对着戚勇悄悄比划了一个手势,戚勇微微点了点头,对着身旁的一个家伙使了个眼色,那个家伙缓缓脱离了这里的人群,沿着河岸往“金窝子”的方向走去,但是并没有下到河里。 杜文军看了片刻过後,才转身冷冷地看着身边的谭老幺,出声问道:谭老板,你这儿到底是怎麽回事?! 咳!谭老幺清了清嗓子,躬着身子说道:刚好我们的股东赖小姐也在这儿,我今天就把7号河段的情况跟杜局长报告一下。由於我们几家股东的资金出现了一点问题,大家关於采沙的意见又不太一致,就想着早点散夥算了。为了把前期投入的资金收回来,我们就打算把河段分短一点,转包出去,能收一点回来,就收一点回来。 您看,正做着呢,这位吴老板就跑过来搅局来了!他非要按照水利局发包给我们的原价,让我们全部转包给他!这连前期投入的成本都不够,您说凭什麽呢?! 我们不答应,他就到处散播谣言,说我们在非法采金! 诶——?!吴老板!谭老幺扭头看向吴有智,一副疑惑无比的表情,问道:我就不知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采金了! 杜局长!吴有智得意地笑了笑,大声说道:他在撒谎!我亲眼看到的!他先是在这河里埋了金子,然後当着我们的面淘出来,骗我们承包他的河段。 最後就在那儿!吴有智伸手再次指向“金窝子”的方向,激动地说道:我亲眼看到,他们挖了好多金子出来! “呵呵呵”。谭老幺猛地笑了起来,笑声一下打断了吴有智的话,他笑着说道:杜局长,你也听到了,他这话不是前後矛盾吗?!又是我先埋了金子骗人的,又是亲眼看见我们挖了好多金子出来的。吴老板,会不会你看到的,都是我故意埋在那儿,骗大家的呢?! 第 1361 章 没事陪我走走 “呃——?!”吴有智一愣,瞠目结舌地看着谭老幺,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原本讲述的是事实,可是这话一说出来,大家都觉得有些烧脑,越想反而越觉得有问题。 还有。谭老幺继续说道:如果这河里真的有金子,又被我挖出来了,我难道疯了,不自己悄悄咪咪的挖,还去找这麽多老板来转包出去?!我是嫌自己的钱多?!还是觉得知道的人多了口风才紧?! 你——!吴有智似乎被谭老幺的话给绕进去了,伸手怔怔地指着谭老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反驳他。 “哼——!”谭老幺看着吴有智冷笑一声,又说道:杜局长!您可得看清了!吴老板到处造谣,恶意中伤,就是为了逼我低价把7号河段转包给他。他越是这样搞,我越是不能让他如了意!我可不管他是不是皇亲国戚,把我惹急了,兔子也是要咬人的! 你他妈的敢!吴有智听到这里,双脚猛地跳了起来,嘴里喊道:杜局长,我百分之百打包票,他们在偷偷采金!不信的话,我们马上到那儿去看!你们只要去看了,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大家的目光不由再次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金窝子”。 尽管谭老幺说的是义正言辞,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可是当吴有智提出来去现场看看的时候,他依然显得有些紧张。 他脸上的笑意有些发僵,对着杜文军说道:杜局长,刚刚吴老板说的这一段,我们已经转包给了县商贸公司王勇王总经理了,不管你们怎麽查看,那也是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你说是不是啊,王总经理?! “呃?!”站在一旁的王勇忽然听到谭老幺提起他,猛地怔了一下。 “呵呵”,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勉强地笑了一下,接嘴说道:杜局长,这一段的确是我包下来的。不过,您可别听吴老板张嘴瞎说,这哪里有什麽金子?! 杜文军脸色有些古怪地打量着王勇,冷冷地开口问道:王总经理,你怎麽跑来采沙了?! 王勇瞥了谭老幺一眼,勉强解释说道:杜局长,这两年商贸公司的生意不太景气,光靠那点死工资根本不够生活,我就想着找个门路挣点钱。建材公司的赵经理是我的朋友,他那里刚好需要砂石,所以我就跑过来包了这麽一小段,给他那里供供货,挣点小钱。 杜文军嘴里喃喃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杜局长,别跟他废话了!吴有智在一旁看着一脸猴急的模样,对着杜文军说道:我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什麽情况了吗?! 杜文军有些不悦地看了他两眼,然後扭头问王勇道:王总经理,要不——,带我们去看看?! 这个——。王勇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有些迟疑地看向了谭老幺。 而这个时候,谭老幺的视线并没有放在王勇身上,而是怔怔地投向了河滩。 我偏头一看,忽然发现戚俊臣已经从“金窝子”里爬出来了,正拄着拐杖站在大坑边的沙堆旁,远远地望着我们这边,眼神异常冰冷。 吴有智催促道:杜局长,走啊! 说着话,他直接不管不顾地冲下了河滩。 河岸上一阵骚动,有几个黑衣人跟着冲了下去,脸色铁青,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杜局长!吴有智扭头大声喊道:他们不准我们过去,就说明他们心里有鬼! 杜文军皱着眉头看了看王勇,缓步走下了河滩,他带来的那些人,连忙跟着也走了下去。 尽管如此,那几个黑衣人也根本没有让开的意思,杜文军的几个手下走到黑衣人身前,伸出手,指着他们的鼻子,叫嚣道:都让开啊,我们是在执行公务,你们别自讨没趣啊。 赖小姐,怎麽办?!戚勇蹙着眉头,低声问道。 让他们过去。赖樱花黑着脸说道:安排人把路口守好,等会儿见机行事! 他妈的!简直是找死!谭老幺低声骂了一句。 王总经理。谭老幺扭头对着呆立在河岸上的王勇说道:下面该你出面了!记住,有事先背着,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王勇脸色几变,跟着牙一咬,迈步走下了河岸,来到杜文军身旁,说道:杜局长,走吧,我带您去! 杜文军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两眼,没有说话。 河岸上的戚勇挥了一下手,那帮黑衣人终於把路给让了开。 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金窝子”走去,而陆陆续续的,又有黑衣人从不同的位置下到了河滩上,慢慢地对着“金窝子”形成了包围之势。 杜文军一行看在眼里,略显紧张,提防着来到了“金窝子”前。 “呼——”,赖樱花吐了一口气,说道:走吧,我们也跟上去看看,看看他们究竟想怎麽样?! 一大堆人涌过去后,很快就把遮挡在“金窝子”前的树枝给拖到了一旁,把“金窝子”给严严实实围了起来。 我们也很快聚到了戚俊臣的身边,赖樱花没有说话,只是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坑底的几个工人,仍然围着那块大石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挖着,只不过,他们换了个方向,并没有聚在开始的那个位置。 忽然看到来了这麽多人围观,他们显得有些紧张,一时间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仰头四处打量着。 就是那儿,就是那儿!当时那个家伙就是站在那儿,捧着一把金子!吴有智激动地指着坑里大石头的位置喊道。 戚俊臣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掸了掸西装上的泥沙,眼神阴恻恻地盯着上蹿下跳丶兴奋无比的吴有智,没有说话。 杜文军好奇地盯着戚俊臣看了两眼,这才把脸转向坑底的工人们,柔声问道:同志,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想问问,你们这是在干什麽呢?! 呃——?!几个工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一个工人眼神有些躲闪,怯懦地回答道:我们在挖风水石! 风水石?!杜文军看着坑底的大石头,奇怪地问道:你们不是在挖金子吗?! 挖什麽金子?!我们连金子是个什麽样子都没见过!一个工人连忙回答道。 不错!谭老幺见机行事,立刻指着戚俊臣说道:这位老板是王总经理的朋友,来自省城东城戚家,他希望在清江河里找到一块风水石带回去作为镇宅之宝。根据风水大师的指点,指定从这个位置往下挖,所以他们正在挖这块风水石。也不知道吴老板说的挖金子又是从何说起?! 你放屁!还没等杜文军说话,吴有智就大声喊道:杜局长,他们根本不是在挖风水石,他们就是在挖金子!这里是个“金坑”!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吴有智说着话,一屁股就顺着坑壁滑了下去,从一个工人手中夺过一把铁镐,“噗嗤噗嗤”挖了起来。 另外几个工人见状,抬头看了一眼戚俊臣,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躲到了一旁,就剩下吴有智一个人在那里满面红光,兴奋地忙碌着。 “金坑”?!围在“金窝子”周围的人面色各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把目光都投向了杜文军。 杜文军皱着眉头,眼神怪异地看着自己主动跳进坑里,兴奋地挖个不停的吴有智,扭头看向身边的一个家伙,说道:你带几个人顺着河道走访一下,查看一下他们的转包合同,把情况弄清楚,做好笔录。 是!那个家伙答应了一声,跟着招呼了几个人跟他一起,朝着岸上走去。 谭老幺使了一个眼色,立刻有人跟了上去。 挖呀!坑里的吴有智朝着那几个工人喊道:你们接着挖啊! 他越是吆喝,那些工人就离他越远,根本不敢靠近。不得已,他只好一个人继续忙活着。 时间很快接近了五点,天色已经开始慢慢暗了下来。吴有智就这麽哐哧哐哧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一边挖,还时不时地停下来,捧起河沙翻看着,却硬是没有挖出一颗金疙瘩。 挖到最後,吴有智大汗淋漓,几乎没了什麽力气,却也没见杜文军招呼其他人下去给他帮帮忙。 他有些慌乱了起来,抓着铁镐,一会儿换个地方,一会儿又换个地方,基本上把坑底挖了一个遍,似乎根本不得法,没有发现丝毫异状。 快接近五点半钟的时候,杜文军似乎没了兴趣,终於不再看他了。他微微摇了摇头,转身看向我,说道:小李,没事陪我走走?!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62 章 跟我说了一个秘密 吴有智忙活来忙活去,又没人给他帮忙,不但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四周围观的人也是神色各异。 杜文军带来的那帮人已经兴趣大减,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劲,一个个松松垮垮地站在沙坑旁,有些无趣地望着坑底的吴有智。 戚俊臣丶赖樱花和谭老幺的神情也由最开始的高度紧张,慢慢变成了满脸疑惑,三个人面面相觑,似乎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 怎麽没看到挖出来金子?!我正有些迷糊的时候,突然听到杜文军的声音,惊得我後颈一凉。我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看了赖樱花她们一眼,不知道杜文军这个时候让我陪他走走是什麽意思。不过出於尊重,我还是点了点头。 你们继续在这儿盯着!杜文军对着周围的人招呼了一声,转身刚要走,就听到坑底的吴有智气喘吁吁地喊道:诶诶诶——!杜局长!让,让你们的人,下,下来挖一会儿吧!我,我实在是挖不动了! 杜文军朝着众人扫视了一圈,那些方才还散漫的身影瞬间低下头,把脸歪向不同的方向,有人踢着石子,有人假装整理衣襟,没有一个人出声应承。 杜文军也没有说话,直接迈步走向了河岸,我紧紧跟在了後面。 我跟着杜文军前脚一走,戚勇就缓缓地跟了上来,跟得不近,稍微保持了一点距离。 来到岸上以後,杜文军默默地顺着河岸朝着上游走去。他不跟我说话,我也不知道怎麽开口,只好陪着他一路走着。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河岸飘来呛人的柴火味,这一路过去,都能看到河岸上有人用河里的石头搭建的简易柴灶,上面摆着一个黑漆漆的铁锅,下面钻出红红的火苗,蹲坐在地面上生火煮饭。右手边的树林里人影绰绰,横七竖八堆放着破烂的被褥,有人和衣躺在上面鼾声大起,有人坐在地上用警惕的目光望着我们。 小李!一直沉默着的杜文军冷不丁地出声说道:你如果说他们不是来淘金的,打死我也不相信。 “呃——。”我的身子一僵,扭头惊愕地看向了杜文军暮色里的侧脸,心里不由想道:杜文军一定是知道了什麽,不知道他把我叫过来是不是套话的,我说话得小心一点了。 杜文军也停下了脚步,他站在河岸上,把脸面向清江河,喉结动了动,继续问道:那个坑里的金子应该早被挖光了吧?! 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杜叔叔,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呵呵呵”。杜文军扭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不言自喻的笑意,说道:怎麽?!害怕我套你啊?! 我勉强笑了一下,回答道:哪有的事。 谭家梁四处找人转包7号河段采沙权的事情,我早有耳闻,只是不知道他在搞什麽鬼。就听到杜文军继续说道:後来就听到了这河里有金子的传言。河沙里含金其实并不是什麽不得了的秘密,搞水利的人都知道,只要符合特定的地质条件,河沙里就可能含金,只是含金量有多有少。过去我们一直都没有关注过清江河里的河沙,也没有想过这沙里会含金的事。 听到传言以後,我们安排人在河道里巡查过多次,也发现和制止了一些偷采河沙的现象,但是没有真正抓住过偷采黄金的。今天过来一看,我才算是真的开了眼了。 “唉——”。杜文军望着远处缓慢流动着的清江河水,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嘴里缓缓说道:想不到,我也被骗了! 你也被骗了?!我听得有些糊涂,有些好奇地望着他,没敢说话,心里猜测着:不知道杜文军指的是被谁给骗了,是谭老幺?!还是吴有智?! 杜文军的语气变得古怪了起来,继续说道:尽管是雷副厅长的安排,但是我并不太信任宁文富,所以我把我姐夫也安排到了沙场,基本上接管了沙场的管理。没想到他在东来镇结识了一帮狐朋狗友,前段时间还带着那些家伙回到县里招摇过市。 陈鹏?!听到杜文军提起他姐夫陈鹏,我猛然间想起那次在高家茶馆碰到陈鹏带着一大帮人的情景,那些人中就有吴有智!不知道陈鹏跟今天的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杜文军的语气中带着无尽的疑惑,接着说道:他怎麽交朋友我管不了,可是我忽然发现他这次回来以後,出手猛然变得阔绰起来。家里不但买了全新的彩电还有冰箱,还给我姐买了一根金链子! 之前为了沙场的启动资金都要靠着东拼西凑,为了把他输给谭家梁的钱追回来,我甚至还专门把石先生请了过来给他帮忙。但是那些钱大多都投入了沙场,而沙场回笼的资金,我们又是专门存在了一个指定的账户上,他一个人是动用不了的。 “呃——?!”我乍一听到他提起老石,有些走神,思绪不由飘到了老石身上,正想着老石那诡异的眼睛,忽然就看见杜文军满脸疑惑地扭头看着我,问道:那他的钱,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陈鹏的钱是从哪儿来的?!我收了收心神,心底微微一动,下意识地望向了河滩,心里想着:不用说,陈鹏一定也是挖到金子了!只不过,他没有跟杜文军提而已,或者说,他根本就是瞒住了杜文军! 杜文军再次沉默了下来,他背着手,双眼望着暮色中的河滩,眼神中透着无尽的心事。 就在这个时候,暮色下的河滩上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跟着白光又消失不见了,似乎有人打开又关闭了手电筒。 我好奇地朝着亮光的地方望去,河滩上的人并不多,几个人稀稀拉拉地静坐在河滩上,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就当我准备把目光收回来时,白光再次一闪,在光亮的映射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 二姨父?!我猛然间一愣,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喉咙变得有些发紧。 坐在河滩上的二姨父,似乎一直用背对着河岸,对突如其来照向他的电筒光亮有些躲闪,伸手遮挡着。二姨父应该是看到我了,所以一直背对着我们。 这大概就是他包下来的那一段了吧?!我四处打量了一下,看起来,似乎这几十米就只有他一个人影,不知道是没来得及请工人,还是有其他什麽打算。 我正怔怔地看着二姨父的背影,心里想着是不是要下去跟他打个招呼,就听到杜文军继续说道:吴有智几天前就悄悄找到了我,用吴县长压我,让我帮他把7号河段拿回去。我说都已经在履行合同了,怎麽帮他拿回去,更何况他还拿了人家的补偿。 这小子才不是个东西,他说他如果把7号河段拿不回去,也不能让谭家梁捡了便宜! 我就问他谭家梁捡了什麽便宜?!他就说这河里有金子! 我当时听完了,还以为他也是听到了什麽传言之类的,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所以一直没有答应他。没想到——。杜文军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接着说道:他昨天又急匆匆地找到了我,为了让我出手对付谭家梁,跟我说了一个秘密。 第 1363 章 我他妈还想问你怎麽回事 秘密?!我有些吃惊地望着杜文军,嘴里不由出声问道:杜叔叔,什麽秘密?! 他说——。杜文军缓缓地说道:我姐夫陈鹏已经在1号河段挖到了金子! 啊?!我的眼睛猛然瞪得老大,吃惊地望着杜文军,说道:吴有智居然知道陈叔挖出了金子?! 暮色中的杜文军脸色更加阴沉了,黑得让人看着有些发怵,他冷冷地说道:你肯定想不到,我的亲姐夫悄悄地把1号河段尚未开采的一小部分,交给了他在东来镇认识的那些狐朋狗友,用来偷偷采金,然後他从中抽成!你肯定更想不到,谭家梁买回来的那些埋在河里的金沙,其实是从我姐夫那些狐朋狗友手里拿到的!吴有智这小子早就知道了谭家梁的底,所以才三番两次跑到这里来闹场。 但是,吴有智昨天亲眼看到了那个坑里挖出来的金子后,情绪完全失控了,他知道其他可能是假的,但是这个坑里的金子可不是假的。而且,他认为那些本应该是属於他的东西,是由於我运作不当,导致他没能拿到7号河段。所以,当场就让我跟着他,带人把7号河段从谭家梁手里给收回来。吴有智还用陈鹏偷采黄金的事情威胁我,如果我不亲自出面处理这件事情,他就向上举报我! 举报?!我吃了一惊,不由朝着二姨父愈来愈模糊的背影望了一眼,心里想着:如果吴有智真的举报了,那就真的麻烦了!搞不好,这些投入到转包河段的钱,就算是扔水里去了! 我昨天以时间太晚了为由,把事情推到了今天。杜文军说道:我想了整整一个晚上,这个事情应该怎麽办?!我实在是没有想到,谭家梁一个市井小人居然也有这等的手段,把所有河段化整为零,分成了无数小段,提前规避了大多风险,今天就算是抓了他们偷采黄金的现行,我们也只能把该河段的实际承包人王勇带走!根本就追不到谭家梁那儿去!所以,吴有智的想法我们根本实现不了,不可能把所有转包出去的河段全部收回来,再交给他!搞不好,清江河采沙的事情,是我们给省厅捅了天大的一个窟窿! 我靠!原来是这麽回事!我刚刚想到这里,忽然感觉又有点不对劲,双眼狐疑地看着杜文军,心里默默地想着:可是,你跟我把这些事情说的这麽清楚干什麽?! 杜文军似乎看出了我眼里的疑惑说,跟着说道:小李,我需要你帮帮我。 帮帮您?!我听得更是有些糊涂了,好奇地问道:杜叔叔,我能帮您什麽?! 马上要过年了,雷副厅长和富贵过两天要过来。杜文军急急地说道: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来见你的。我希望到时候你帮帮我,暂时先不要跟他们提河里有金子的事,等我把一切事情处理好了再说行不行?! 雷洪阳和雷富贵要过来?!我皱着眉头看着杜文军问道:可是今天这个情况怎麽处理?! 杜文军扭头朝着“金窝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说道:你放心吧,他不过仗着吴县长是他的远房舅舅,就以为可以在l县无法无天了,实在是太可笑了些! 正说着话,开始杜文军安排去搞调查的那拨人匆匆走了过来,看到我和杜文军后,立刻停了下来,主动招呼道:杜局长! 杜文军缓缓回过头,冷冷地朝着他们身後看了看,几个朦朦胧胧的身影站在河岸上,离他们不远也不近,似乎一直尾随着他们。 杜文军皱了皱眉,问道:调查有什麽问题没有?! “呃——。”那些人脸上的神色不一,手里拿着笔和本子之类的东西,迟疑了一下,然後回答道:杜局长,经过我们的调查,这里大多数人都是自己的家里人,趁着假日没事过来帮忙采沙的,并没有人反映他们是来采金的,我们在现场也没有发现有什麽采金的工具。我们也查看了他们的转包合同,没有发现其他的问题。 杜文军的嘴角咧了咧,语气有些奇怪地问道:是吗?! 呃——,是是是!那些家伙一个接一个地回答着,似乎生怕自己回答晚了一些。 好吧。杜文军见状,又问道: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一点问题吗?! 问题?!那几个家伙,互相对视了几眼,似乎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後由一个家伙立刻主动出面回答道:有有有!他们没有严格按照河道采沙的规范要求进行采沙,破坏了环境,超过正常采沙深度,对河床造成了一定的破坏! 杜文军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那应该怎麽处理合适?! 这个——。那个家伙扭头看了看身边的那些家伙,然後回答道:罚款!必须罚款!不然他们不知道事情的轻重! 不错!一个家伙在一旁补充道:一定得顶格处罚,罚款两千! 走吧。杜文军对於他的回答未置可否,直接转身朝回走着,嘴里说道:天都黑了,尽快处理了,也该回家了! 杜文军一走,我不得已地朝着河滩上看了看,尽管还能看到二姨父的身影,但是却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什麽。我叹了一口气,跟着杜文军朝回走去。 一帮人拥着杜文军,再次返回了“金窝子”旁。 这个时候,似乎是谭老幺安排的,几个黑衣大汉,手里打着电筒,照射着沙坑里。 而那几个工人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离开了沙坑,仅剩下吴有智一个人,坐在沙坑底那块大石头上发着呆。 杜文军走上前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情况,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吴有智依然没有挖出来什麽。 尽管如此,杜文军却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立刻安排人员对谭老幺和王勇进行问询。 趁着他们问询的时候,他低头朝着坑内的吴有智喊道:吴老板!你还有什麽疑问吗?! 吴有智似乎已经耗尽了身体的所有力气,他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杜局长,他们肯定把这里面的金子挖完了!搜!搜他们的办公室!搜他们的身!把金子找出来! “呵呵。”杜文军冷冷地笑了两声,说道:不好意思,这个你恐怕就要找公安局了。 说着话,他回头对正打着电筒接受问话的谭老幺说道:谭老板,你承包的7号河段对外转包没有按规定向水利局报备,在采沙的过程中违反许可制度丶现场管理和作业规范,对河床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坏,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我们将对你进行顶格2000元的处罚,你可有异议?! “咳!”谭老幺面部的肌肉抽搐了两下,脸上的神情说不出来是哭还是笑,回答道:没有异议! 谭老幺回答的很乾脆,王勇却是身子一软,差点坐在了地上。 没有异议就交钱!杜文军没有理会王勇的表现,大声呵斥道:谭老板,下来以後严格约束转包方,必须按照采沙作业规范开展作业!听到没有! 是是是!谭老幺连忙急声回答着,一边对着戚勇招着手。 交了罚款签了字,杜文军二话不说,也没跟我打招呼说离开的话,直接带着人就朝着河岸上走去。 谭老幺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诶诶诶,杜局长,杜局长!杜文军前脚一走,吴有智就在沙坑里吆喝了起来,嘴里喊道:你不能走啊!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办完呢! 尽管吴有智喊得非常用力,可是杜文军就像没有听到一样,把他一个人扔在坑里,带着人离开了。 吴有智终於慌了,手脚并用地朝沙坑外爬着,由於太过慌乱,连续几次爬到半坡,就又滑到了坑底。 戚俊臣他们就这麽站在坑口冷冷地看着他慌乱地蹦躂,根本没让人伸手拉他一把。 住手!眼看着吴有智终於惊慌失措地爬到了坑沿,戚勇上前抬脚就想把他再踢下去,却被戚俊臣给制止了。 戚俊臣任由吴有智爬了上来,跌跌撞撞地朝着河岸跑去,不准任何人拦截。 走吧!吴有智慌乱的背影在河岸上消失后不久,戚俊臣招呼了一声,带着众人也离开了“金窝子”,朝着岸上的办公室走去。 进了办公室,戚勇就点了一盏马灯,放在了桌子上。微弱的火光,隐约照亮了整间屋子。 戚俊臣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眼睛一句话不说,一直等到谭老幺回来以後,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谭老幺拄着拐杖高一脚低一脚地走到桌子前,顾不得擦汗,就急声问道:戚老板,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戚俊臣奇怪地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我他妈还想问你怎麽回事呢!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64 章 他们是不是一个组 我他妈还想问你怎麽回事呢?!戚俊臣的话让谭老幺猛然一怔,站在桌前望着他,有点回不过神来。 只见戚俊臣缓缓从桌後站了起来,屋内的马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有些扭曲变形。 他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西装衣兜里,摸索了一阵。紧接着,他五指如钩,从兜里掏出来一把东西,伸到桌子上方,两只眼睛环视了我们一圈,然後猛地把手打开了。 “哗啦啦——”,黄豆大小的金疙瘩如冰雹般砸在了木纹斑驳的桌面上,相互撞击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屋内炸开。那些小金疙瘩在桌面上弹跳着,骨碌碌滚动了几圈,然後静静地躺在了桌面上。金疙瘩大大小小大概有四五十颗,像一颗颗凝固的血珠,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诱惑与危险,在灯光的辉映下,泛着刺目的冷光。 这就是从坑里挖出来的金疙瘩吗?!我盯着桌上的小金疙瘩正看得入神,“啪”的一声,戚俊臣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面上,震得桌子上的小金疙瘩跳了几跳。 我们几个人也跟着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向了他。 戚俊臣双手紧紧撑在桌子上,身子缓缓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抬头死死地盯着我们,眼神中透着猩红的光芒,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声音彷佛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对着我们说道:就这麽多! 就这麽多?!谭老幺明显感觉有些疑惑,他微微皱起眉头,双眼紧紧盯着戚俊臣,反问道:戚老板,你什麽意思?! 那坑里我就挖出来这麽多。戚俊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微微撇了撇嘴,冷冷地说道:除了你们在场的时候那一铲子带出来的这些,岸上的哨声一响,就再也没有挖出来一颗了!就连那个姓吴的小子跳进去以後,挖了将近两个小时,同样什麽也没有找到! 不可能吧?!谭老幺有些狐疑地说道:难道昨天我叫停的时候,刚刚好就剩了这麽一些?! 是吗——?!戚俊臣缓缓直起身,冷冷地看着谭老幺,拖长了音调,说道:怎麽会这麽凑巧呢?! 谭老幺拄着拐杖的身子也微微直了直,脸色不悦地盯着戚俊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说道:戚老板,老幺我做事一向讲究,既然是合夥求财的生意,我可不想被别人误会。所以昨天叫停以後,看守“金窝子”的人我直接用的就是你们的人,而我的人全部都留在岸上,坚决不准他们靠近那里一步。这个“凑巧”,恐怕用不到我的身上! 戚俊臣阴沉着脸,微微抬了抬眼,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谭老幺,嘴唇微微抿着,没有说话。 谭老幺丝毫不惧,目光坚定地与他对视着,看起来似乎很有底气,眼神中也透露出一种自信。 看着看着,戚俊臣就猛地扭头看向了王勇,眼神中带着一丝凌厉。 王勇原本怯怯懦懦地站在谭老幺後面,身体微微瑟缩着,猛然看到戚俊臣把目光投向了他,吓得他双手连连摆动,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嘴里慌张地说道:戚老板,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当时我已经被——。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戚俊臣张嘴说道:樱花,让戚勇进来! 赖樱花略显迟疑了一下,她犹豫地看了戚俊臣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这才缓缓走到门口,推开门,喊道:戚勇! 门外的戚勇连忙小跑着进了屋。 一进屋,戚勇似乎就发觉屋里的气氛不对劲。他微微一怔,瞟了一眼散落在桌子上的小金疙瘩,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把表情正了正,恭敬地问道:大少爷,什麽事?! 我问你。戚俊臣眼神中透着一丝杀气,冷冷地问道:这两天看守“金窝子”的,是我们的人吗?! “呃——”。戚勇微微一愣,似乎是意识到了什麽,他有些古怪地瞥了谭老幺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连忙说道:是!是我们的人!谭老板昨天下午让我安排人把“金窝子”给封了,我就安排了三个组,一组四个人,三班倒,每组看守八个小时,中间没有断过。 那你去把他们都喊过来!戚俊臣面无表情地安排道,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是——。戚勇没有犹豫,微微点了点头,立刻回身出去叫人去了。 等戚勇一离开,戚俊臣忽然摊开自己的双手,对着身前的马灯反覆照了照,眼神中带着一丝思索,对着谭老幺说道:谭老板,麻烦你给我准备六千块钱。 准备钱?!我愣了一下,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看着戚俊臣,不知道他问谭老幺要六千块钱干什麽?! 谭老幺同样愣了一下,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倒也没有多问,直接转身走到柜子旁,打开柜子,从一个口袋里数了六千块钱出来,转过身来递向了戚俊臣。 戚俊臣把桌子上的小金疙瘩拢了拢,抓在手里又看了看,然後全部递给了谭老幺,顺便把钱接了过来。 戚俊臣接过钱后,就坐了下来。他伸手把马灯往自己跟前拉了拉,把身子靠在桌子上,开始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数了一遍后,又接着数第二遍,当他数到第四遍的时候,房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戚勇走进来对着他说道:大少爷,人都带到了! 戚俊臣终於停下了数钱的动作,他微微抬起头,对着戚勇说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是!戚勇回头朝着门外招呼道:全都进来! 十二个大汉背着双手依次走了进来,在屋内排成了两排,面对着戚俊臣低头躬身,恭恭敬敬地喊道:大少爷! 屋内只有一盏马灯,我虽然看不清这些低头大汉们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他们似乎都十分紧张,身体都微微紧绷着。黑压压的一片身影映在身後的墙面上,随着火苗的晃动,微微颤动着。 戚勇也赶紧背着双手站在了一侧,两只眼睛带着奇怪的眼神,微微眯起,扫视着这些大汉,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只见戚俊臣对着他们打量了一番后,终於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兄弟们,你们都是我从戚家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为了这次的生意,寒冬腊月的还要在这河里奔波,实在是辛苦大家了! 应该的!众大汉齐声回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拘谨。 你们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做得很好!戚俊臣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继续说道:所以我和谭老板今天要奖励大家每人五百块钱,希望接下来大家继续努力,等这一单做完了,我给大家庆功! 众大汉一听要奖励他们每人五百块钱,似乎十分高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声音洪亮地齐声回答道:谢谢大少爷! 一个一个来领吧!说着话,戚俊臣数了五百块钱出来,朝前一推,不远不近,就放在了马灯旁边,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蚊子!戚勇对着前排的一个大汉点了点头,那个大汉兴高采烈地走上前,脸上洋溢着笑容,伸手从桌上拿过钱,对着戚俊臣表达了谢意后,回到了自己的原位。 就这样,戚俊臣每数五百块钱出来,就会放在马灯旁,双眼紧紧地盯着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舍。然後戚勇就会叫一个人上前拿钱,直到那个人伸手把钱拿走了,戚俊臣才会把视线缓缓收回来,继续数下一个五百块。 有必要这样做吗?!我看着似乎乐此不疲的戚俊臣,心里想着:把钱交给戚勇两下不就发完了吗?!搞得就像是学校开大会表彰奖励似的,还一个一个来,耽搁时间。 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十二个人的六千块钱终於发完了。 戚俊臣朝着大家点了点头,微微挥了挥手,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谢谢大少爷!众人齐声喊道,然後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列队朝门外走去。 戚勇!等所有的大汉都欢天喜地地离开了,戚俊臣轻轻喊了戚勇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冷酷。 戚勇连忙掩上房门,急步上前,微微弯着腰,问道:大少爷还有什麽吩咐?! 戚俊臣古古怪怪地抬起自己的双手,半握着拳,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凌厉,冷声问道:蚊子,老七,二牛和飞机,他们是不是一个组?! 第 1365 章 那将是何等壮观的场面 听到戚俊臣嘴里缓缓说出来的四个名字,戚勇呆了半瞬,原本松弛的五官瞬间扭曲绷紧,眼尾青筋突突跳动,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里裹着明显的颤抖,回答道:是——。 戚俊臣眼睛依然盯着自己的手指,翻过来翻过去地看着,盯也未盯戚勇一眼,继续冷冷地问道:他们是不是昨天晚上值守的?! 是。戚勇低声应道:他们那一组是从昨天晚上十点守到今天早上六点。 戚勇的两只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是猛然间明白了什麽,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转身就准备往外走,嘴里说道:大少爷,我马上去把他们抓起来! 抓起来?!我的心里一惊,心里想道:难道是那几个家伙昨晚偷偷把“金窝子”给挖了?!戚俊臣刚才只不过是发了几百块钱,又是怎麽知道就是这几个人乾的?! 不用!戚俊臣忽然开口制止了他,他终於把自己的双手放了下来,抬起头来望向戚勇,嘴角歪了歪,嘴里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的肚子饿了,先安排大家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戚勇张着嘴愣在了原地,眼神中交织着震惊与疑惑,古怪地看了戚俊臣两眼,连忙佝偻着腰回答道:好的,我马上去安排!不过晚上只有面条,大少爷您看要不要我安排人到南游乡买点菜回来?! 不用,吃面条就行!戚俊臣淡淡地回答道:关键是要能吃饱肚子! 戚勇略显迟疑地出了门,安排晚饭去了。赖樱花有些奇怪地走上前,问道:你怎麽知道是那几个家伙乾的?! 到底是不是他们,要吃完饭以後才能知道。戚俊臣阴沉着脸,一边回答着赖樱花的问题,一边把自己的双手又伸了出来,十指摊开,平平地按在了桌子上,就放在马灯旁边,然後说道: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为什麽别人手指甲缝里都是黑色的泥垢,偏偏这几个家伙中,有三个人的手指甲缝里都是泥沙?!还有一个甚至是乾乾净净的,连一点泥垢和泥沙也没有,反而,他的指甲还有明显用小刀剔过的痕迹。 看到戚俊臣出神地望着自己的双手,离得最近的谭老幺立马把脸凑了过去,仔细地看了起来。赖樱花也连忙走上前,朝着戚俊臣的双手看去。 看到他们都走了过去,我一样也免不了好奇,走到跟前凑近一看,只见戚俊臣摆在桌子上的双手指甲缝间,还沾着些许褐色的细微沙砾。 回忆起他下午看到那些金疙瘩后,激动地跳进坑里抓起来查看的场景,我猜测他的手指甲缝里就是这麽钻进了泥沙!我怔怔地想道:原来戚俊臣刚才那麽发钱的目的,就是为了查看对方手指甲缝里有没有泥沙!他大概就是凭这个,断定那几个家伙也下到过坑里!但是,这会不会也太武断了些?! 你打算怎麽办?!只看见赖樱花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戚俊臣问道。 戚俊臣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道:此风不可长。 赖樱花的脸色一黯,缓缓转过身,走到一把椅子前,安静地坐了下来,彷佛带着浓重的心事,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谭老幺皱了皱眉,神色古怪地看了戚俊臣和赖樱花一眼,直接就在桌子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他一副没心没肺的表情,借着马灯的光亮,一只手摊开着,一只手拨弄着掌心里的小金疙瘩,玩了起来。 王勇从进了屋后,就一直没敢插话,这个时候,他更是紧张地站在了谭老幺的背後,眼睛里发着光,盯着他手里的金子。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各怀心事,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后,房门再次“嘎吱”一声被推开了,戚勇带着人端着一大盆面条和一叠碗筷走了进来。 我的肚子真的是饿了,中午那点米饭实在是太少了。看到端上来了一盆面条,我也不管味道怎麽样,连着吃了两碗。 王勇更是两碗都不够,把盆里剩的面汤都倒在碗里喝掉了。 等大家都吃完了饭,收拾走了碗筷以後,戚俊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後对着戚勇说道:那几个家伙什麽情况?! 戚勇微微低垂着头,回答道:这个时候可能也刚吃完饭吧。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很好!戚俊臣说道:你等下安排几个人,把他们四个带到“金窝子”那边去,继续接着挖! 戚勇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古怪地问道:还要接着往下挖吗?! 不错。戚俊臣回答道:不过不是让别的工人来挖,而是让他们四个人下去亲自动手挖! 让他们动手挖?!戚勇怔怔地看着戚俊臣,似乎明白了什麽,点了点头,回答道:是——。 记住!戚俊臣眼神闪烁着,又说道:下坑之前,先搜身!等他们下坑以後,立刻搜查他们住的地方,还有这两天去过的地方!哪怕是在林子里拉大便的位置,都要给我搜一遍! 戚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回答道:我明白了! 多带点人,一定要看着他们挖到天亮。戚俊臣冷冷地说道:我明天一早就走,不管怎麽样,我都要在走之前知道,那“金窝子”里,到底还能不能挖出点什麽来! 是!戚勇回答道。 他还要让那些家伙下坑里去接着挖金子?!我有些狐疑地看着戚俊臣,心里想着:这个事情不可能就这麽简单地处理了吧?! 你去吧!戚俊臣吩咐道:如果东西找到了,立刻通知我! 是!戚勇再次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跟着匆忙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只听见他出门以後,屋外传来了一声低喝道:你们几个跟着我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这个时候,戚俊臣扭头看向赖樱花和我,问道:怎麽样?!你们有没有兴趣出去看看夜景?! 走吧!谭老幺起身说道:我陪你们到河岸上走走,今晚有月亮,夜色看起来一定很不错! 冬夜的月亮悬在天幕,宛如被寒霜浸透的银盘,清冷的月光裹着寒意倾泻而下,给河滩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银边。河风裹挟着月光的寒意,如细针一般,不停地往人的骨缝里钻,刺骨的痛。 我的身子不由缩了缩。 河滩之上,晃动着的电筒光与清冷的月光相互交织,宛如暗夜中不安分的萤火,忽明忽暗。光束所及之处,总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影,要麽在河滩上,挥舞着手中的工具与砂砾碰撞着,发出噌噌的声响;要麽站在水中,佝偻着身子,在月光下不停地摇动晃荡着手里的东西。 不管是河岸上,还是河岸下,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一堆篝火在熊熊燃烧,人们聚集在一旁,伸着手取暖,抵抗着严寒。火舌舔舐着夜空,橙红色的光晕与冷白月光交相映射着人们的脸庞,看起来忽红忽白的。 时不时能看到河中有人,匆匆地跑到火堆旁,活动着四肢,全身颤抖着开始取暖,然後又有人从火堆旁离开,接替了他刚才的位置,继续下水翻找。 整个河滩像是被点燃的欲望之地,在寒夜里沸腾,与呼啸的河风丶冷冽的月光交织成一幅荒诞又躁动的画面。 “呵呵呵”。谭老幺看着河里的场景笑了起来,他停下了脚步,拄着拐杖扭过头来,说道:戚老板,这夜色可是不错?! 喏——。他伸手朝着右手河岸上的一个位置指了一下,说道:就是这儿,我计划把赌场搭建在这里。您可以想象一下,当这些无事可做的人,晚上全都从河滩里挤进了我们的赌场,那将是何等壮观的场面?! 第 1366 章 我就亲自出面把他给请回 赌场?!不知道怎麽回事,尽管在这夜色中,我眼前的河岸上除了几大堆河沙和几丛东倒西歪的杂灌,再无他物。可谭老幺话音一落,我的脑子却不由自主随着谭老幺的话,幻想着这里有一座赌场的场景。 没有香港电影里那种水晶吊灯下,觥筹交错的奢华,也没有笔挺的西装与漂亮的晚礼裙碰撞出的珠光宝气。取而代之的,是低矮潮湿的工棚里,在此起彼伏的叫嚷声中,混着劣质烟草味和酸臭的汗味,挤满了浑身沾满泥浆的采沙工人。他们趿拉着开胶的雨靴,衣角袖口都磨得发白,粗糙的手里捏着几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毛票,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摇晃的骰盅,喉结随着庄家的吆喝剧烈滚动着的场面。 夜雾裹着寒气在河滩上游荡,也让我全身的寒意更盛,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正当我想把这些莫名其妙钻进脑子里的东西全都抛出脑外的时候,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刺破了清江河道上的夜空。 啊——!勇哥!勇哥!饶了我!饶了我们吧!在带着哭腔的求饶声中,混杂着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厉喝声响了起来:都他妈的把嘴给我闭上!如果不想死,就把东西捡起来,给我老老实实地挖,不到天亮不准停! 尽管那声音像是淬了冰的刀刃,在寒夜里听得让人汗毛炸立,但是我依然听出来了那就是戚勇的声音。 他们把那几个家伙给带过去了?!我的心神一震,立刻转身望了过去。 与此同时,戚俊臣等人也齐刷刷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金窝子”的方向,数道手电筒的光束剧烈地摇晃着,在夜雾里划出凌乱的光痕,影影绰绰能看见七八个人影在晃动。 这巨大的喧闹声惊动了整个河滩。附近正在筛沙的人群停下手中的活儿,踮着脚张望着,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围坐在火堆旁取暖的人也纷纷站了起来,一起朝着“金窝子”的方向张望着。大家都带着不安与好奇,时不时朝河岸上瞟上两眼,交头接耳,压低声音议论着什麽,人群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喧闹声没有持续多久,没一会儿,“金窝子”那边的动静就渐渐平息了下来,手电筒的光束不再晃动,归於了平静。 河滩上的人们互相对视几眼,见没了热闹可看,又慢慢散开,重新拿起工具,继续开始了筛沙丶翻找,河滩再次恢复了忙碌的情景,只有零星的私语声还在夜风里飘荡。 “呼——”。赖樱花偏头望向了戚俊臣,似乎是想说点什麽,可是最终却缓缓吐出了一口长气,白雾在凛冽的河风中扭曲成丝,转瞬消散不见。 谭老幺拄着拐杖,仍然保持着注视“金窝子”的姿势,佝偻着脊背,一只手无意识摩挲着拐杖顶端,似乎心里正想着什麽事。 谭老板。戚俊臣低沉的声音划破凝滞的空气,突然问道:今天下午那个姓吴的家伙你打算怎麽办?! 吴有智?!谭老幺的身子微微一转,扭头看向戚俊臣,似乎是对他这个时候提起这个事情感到有些吃惊。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无奈,说道:能怎麽办?!总不能把他给杀了吧?! “哼哼——!”戚俊臣鼻子里冷哼了两声,似乎对谭老幺说的话有些不屑,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你想他死,也不是不可能。 呵呵呵。谭老幺忽然笑了笑,拄着拐杖上前半步,对着戚俊臣说道:戚老板,要他的命对您来说可能十分简单,但是,我们干这个是为了求财!他越是这样闹,您就越不能要了他的命!甚至连动他一手指头的事情最好都不要干! 谭老幺的嘴里呼着白气,继续说道: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呢!假如哪一天他真的被人杀死了,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一定是我们!这一旦背上了人命官司,我们的生意就永无宁日了! 更何况,这个家伙背後还有一个当官的亲戚,我们就更不能轻易的动他了!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他如果挡了我们的财路呢?!戚俊臣眉头紧锁,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冷冷地问道:难道就这麽由着他闹下去?! “呵呵呵!”谭老幺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突然仰头大笑,他倚着拐杖歪头凑近戚俊臣,压低声音说道:戚老板,他越是这样闹,我们就越不能着急,因为最着急的肯定不是我们! 戚俊臣两只眼睛盯着谭老幺,瞳孔微缩,好奇地追问道:最着急的不是我们,那会是谁?! 自然是谁从中获利最大,谁最着急啊!呵呵呵。谭老幺笑得肩膀抖了两抖,这才接着说道:先不说这事中间牵扯了多少吃公家饭的人进来,就说我们这7号河段的长度,比起某些人的河段,那也是少了许多。 今天下午的事您也看到了,不管吴有智背後有什麽人,又怎麽闹,如果县水利局真的想动我们,不一定非要找到什麽偷采黄金的真凭实据,就凭一句滥采滥挖,立马就能让整个7号河段的采沙全部停下来。 他只要让你整改整顿,拖上你几个月,等到雨季一到,我们大半年的时间就算是白白浪费在这儿了。 可是今天他们并没有这麽做!随便说个几句话,然後罚个款,连张发票或者收条都没有,就离开了。 为什麽?!谭老幺似乎说得上了头,人变得有些兴奋了起来,一只手握着拐杖,一只手朝着清江河一指,沉声说道: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一旦翻船,栽进水里的一定不只我们一家!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肯定会想尽办法,把整个清江河上所有的采沙河段全部都拖下水! 戚老板。谭老幺目光阴鸷,阴恻恻地说道:您猜,他们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吗?!所以,县水利局一定会想办法,尽可能压住一切可能影响大局的事情。这就是杜文军为什麽匆匆来了,又匆匆走了的原因。 我靠!我吃惊地望着谭老幺,心里想着:想不到这家伙肚子里还真的有点货啊!分析的听起来还真的头头是道! 戚俊臣同样惊讶地望着谭老幺,似乎对谭老幺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看到我们震惊的表情,谭老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眼中跳动着贪婪的光,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得赶紧抓住这个空档,尽快实施我们的计划。接下来的三到五个月,是我们赚钱的最佳机会,我们必须得牢牢抓住了,能赚一块是一块。一旦情况有变,我们必须保证抽身就能走,片叶不沾身! “呵呵呵”。谭老幺又笑了起来,他扭头望向燃烧着数堆篝火的河滩,缓缓说道:到时候,这里出现的一切问题就都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了! 三到五个月?!谭老幺似乎再次提到了他一直非常敏感的时间话题,我好奇地看着谭老幺,心里想道:他该不会是找高人算过命吧?!时间怎麽掐的这麽死?! 戚俊臣的脑袋歪了歪,出声问道:你是说赌场的事情我们也只做三到五个月?! 不然呢?!难道您还打算在这里干一辈子?!谭老幺似乎感觉有些好笑地望着戚俊臣,说道:我们赚的就是河里这些人的钱,到时候,这里连个人影也没有了,我们还做什麽?! 戚俊臣摸着自己的下巴,不说话了。 老幺!赖樱花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跟着问道:我看那个姓吴的不太好相与,如果他继续过来闹,会不会坏了我们的事?! 有时候,有人来闹未必是一件坏事。谭老幺脸上带着一丝邪魅的笑意,缓缓说道:他这麽一闹,自然就会漏些风声出去,那些原本不太相信这河里能出金的老板,心可能就会热了,我们剩下的那些河段,可能还会以更高的价格转包出去。 “呵呵呵。”谭老幺的笑声里带着几分阴险与狡诈,笑道:他这是在帮我们打广告呢! 不过——。夜色中,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起来,眼神中透着狠厉之色,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缓缓说道:我已经想好了,等所有河段差不多都出手了,我就亲自出面把他给请回来! 第 1367 章 现在就分了它 把他给请回来?!我们几个人猛地都愣住了,赖樱花吃惊地看着他,问道:老幺,什麽意思?!你把他请回来干什麽?! “呵呵呵”。谭老幺面色诡异地笑道:我准备自己贴钱,送上几十米的河段给他! 什麽?!赖樱花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懵懵地追问道:你说什麽?! 谭老幺笑眯眯地说道:我说——,我准备自己贴钱,送几十米的河段给吴有智! 老幺!赖樱花警惕地盯着谭老幺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什麽收拾他的办法了?! 像这种贪图眼前利益丶看不到大局的家伙,要对付他有的是办法。谭老幺洋洋得意地说道:但是,既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又不想疲於应对他搅局,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交朋友!所以,我打算送给他几十米的河段,换取他的信任,跟他交个朋友! 交朋友?!赖樱花似乎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嘴里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鬼才相信你的话呢?!别卖关子了!快点说,你到底想干什麽?! “嘻嘻嘻”,我想陪着他玩玩!谭老幺把脖子朝前伸了伸,神神秘秘地说道:这种老鼠屎不能放在外面,你得想办法把他留在身边,放在你眼睛看得到的地方!然後当着他的面,让他看着我们熬稀粥,等这一锅稀粥快要熬好了,他看得眼热,就一定会想着法子跳进锅里,坏掉这一锅粥,让我们饿肚子!但是,只有当他跳进锅里以後,才会发现,其实锅里的乾货早就被我们给捞光了,剩下的全是米汤。等着别人揭开锅盖发现米汤里有老鼠屎时,肯定会端起锅,连汤带屎一起倒掉! 所以,要他死很简单,不一定非要我们动手,他自己也有可能主动跳下来,把自己给烫死! 谭老幺说完话,似乎仍然意犹未尽,他双手拄着拐杖,下巴微微上扬,嘴角挂着一丝得意,撅起了嘴。 我听得是稀里糊涂不明就里,可是赖樱花听完以後,却猛然抬眼看向了戚俊臣,眼神中满是惊愕之色。 戚俊臣眼神里同样闪过一丝异色,然後说道:那我就等着看好戏喽。 “呵呵呵呵”,谭老幺和他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尚未停歇,忽然,河滩上骤然响起一阵高亢的惊叫声:我操!我操! 那声音颤抖着,却满是难以抑制的惊喜,像是中了巨奖般的亢奋,瞬间刺破了原本略显沉闷的夜。 又出什麽事了?!我们几个人吃惊的转过身,四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这次声音的来源不是“金窝子”方向,而是河滩的上游。 抬眼望去,上游河滩处,无数电筒光如同突然被惊醒的流萤,朝着同一个位置蜂拥而去。光束交织间,人影跌跌撞撞地奔跑着,有人被石块绊倒,却又迅速爬起来,连身上的沙土都来不及拍掉,继续朝着那处奔去。 快来人啊!拦住他们!他们想动手抢!一声声焦急又带着愤怒的呼喊声接连响起,在夜空中回荡。 河岸阴影里,几道人影快速晃动,几个壮汉提着明晃晃的长刀,气势汹汹地冲下河滩,嘴里大声怒吼着:滚回去!全都滚回到各自的河段去! 怒吼声裹挟着一丝威严,却被人群的推挤声丶喘息声瞬间吞没。 陷入狂热的人群根本不为所动,依旧朝着那充满诱惑的方向拚命涌去,推搡间,呼喊声丶叫骂声乱作一团。 “砰——!”的一声巨响,混乱中,一声枪响骤然炸响。一团刺目的橘色火光在河滩上爆开,撕破了夜幕。 尖锐的枪声如惊雷般,让方才还疯狂涌动的人群瞬间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尖叫声丶哭喊声此起彼伏。有人被慌乱的人群推倒在地,跌倒在泥水里,在混乱的踩踏中发出痛苦的哀嚎。有人丢掉工具抱头鼠窜,手电筒滚落沙堆,光斑在凌乱的脚印间明明灭灭。 我操你妈的!让你抢!让你抢!似乎有人正在出手殴打着谁,片刻过後,在持刀壮汉骂骂咧咧的吼声中,整个河滩终於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刚才涌动的人群似乎都回到了自己之前的位置。 “嘘儿嘘儿——”,打着转儿的口哨声再次响起,河岸上跟着又有人提着刀,朝着口哨声的位置跑去。 戚俊臣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谭老幺,嘴里骂了一句:他妈的! 骂完以後,他什麽话也没有说,气呼呼地转身就往回走。 发现戚俊臣离开了,赖樱花恋恋不舍地朝着上游看了两眼,连忙跟了上去。 谭老幺似乎已经完全呆住了,他望着那个不停闪着亮光的地方,脸上的神情是说不出的怪异。 难道——,又挖出金子来了?!我愕然地望着那个方向,心里想着:难不成这7号河段的金子真的不少吗?!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来人!谭老幺忽然大声喊道。 河岸上的一个家伙提着刀连忙跑了过来,问道:老板,什麽事?! 谭老幺沉声说道:让所有的人都打起精神,今天晚上把各个路口都盯死了,不准任何人出&#x38c9;! 是!那个家伙提着刀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谭老幺扭头盯着刚才的那个位置,嘴里轻声呢喃道:这生意看来是要开张了啊! 走吧!他扭头瞟了我一眼,跟着招呼王勇道:我们也回去吧! 说完,抬腿朝着那几排木屋走去。 “唉——”,我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待了,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钟了,难道今天晚上真的不打算回家了吗?! 我们回到办公室不久,办公室的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戚勇沉着脸带着一股寒风走了进来。 戚俊臣原本耷拉在扶手上的手指骤然一紧,阴沉的目光扫过戚勇,当看到戚勇手里提着几坨沉甸甸的布疙瘩时,整个人瞬间坐直了起来,眼睛如野狼一般死死地盯着戚勇的手,声音沙哑地问道:什麽情况?! 戚勇一言不发,反手将房门掩上了,脚步沉稳地走到桌前,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搁在了桌面上。 “咚”。即便他动作放的极轻,但是那几坨布疙瘩下的硬物落在桌面上,仍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谭老幺的腿这个时候似乎也不瘸了,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桌前,一把就抓过一个小布包给拆开了。 “我操!”马灯的映照下,我似乎看到他的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眼珠瞪得圆溜溜的,喉间爆发出一声狂喜的怪叫。 紧跟着,他的双手迫不及待地开始扒拉着其他布包。 听到谭老幺的惊呼声,我不用想也知道:那包里百分百都是金疙瘩了! 赖樱花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桌子望了一眼,并没有太多的兴奋之色,目光在金堆与戚俊臣阴沉的面庞间来回游移,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这些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戚勇垂着头,低声说道:其他的地方我们也都找过了,没有什麽发现。 我忽然发现,戚勇原本宽阔的背膀此时竟显得有些佝偻,在灯光照射下,在身後投出一道瑟缩的影子。 戚俊臣的下颌紧绷,两只手来回搓揉着,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片刻过後,他出声问道:现在坑里是什麽情况?! 暂时还没有什麽发现。戚勇话音未落,就看见谭老幺已经哼哧哼哧地从桌下搬出来一座公平秤。 他兴奋得擦拭着金疙瘩上的泥沙,拿出砝码,放在称上开始称了起来。 戚俊臣看着谭老幺忙活了一阵,这才又对着戚勇说道:你先去忙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大少爷,他们——。戚勇张嘴刚想要说什麽,就听到戚俊臣冷冷地说道:我说什麽你没有听到吗?! 戚勇浑身一震,僵在原地半秒后,躬身行了一礼,缓缓朝後退去。转身时,他的目光在赖樱花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屋内陷&#x38c9;了死寂,只有谭老幺称金子的时候,发出金属砝码撞击秤盘的叮当声响。 “哈哈哈!”忙活了一阵后,谭老幺带着癫狂大笑了起来,说道:没想到啊,加上昨天的,这一窝金子居然掏出来了五十一斤八两! 我靠!五十多斤金子!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嗡嗡作响,人一时间也有些激动了起来。 戚老板!谭老幺扭头问道:您打算怎麽办,是不是等他们挖挖再说?! 不用等了!戚俊臣冷冰冰地说道:现在就分了它!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68 章 你还要等一下 现在就分?!谭老幺身子一滞,不由扭头看向了赖樱花,与赖樱花对视片刻后,随即拄着拐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了之前放钱的第一个柜子。 他伸手利落地打开柜盖,转头对着王勇说道:王总经理,辛苦一下,把东西搬出来吧! “呃——!”听到谭老幺让他把东西搬出来,王勇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笑还是哭。他犹豫了半瞬,缓步走上前,弯腰从柜子里提出来一个布口袋。 这布口袋和那些装钱的布口袋一样,不过是粮店里常见的装米和面粉的口袋,里面明明只装了不到一半的东西,看似却像吸饱水的海绵般沉甸甸地往下坠着,表面的布料被拉扯得紧绷,和装钱的外观有明显不同。 王勇提着口袋走到桌前,猛地一用力,托着袋底把口袋稳稳地放在桌上。就在袋底接触到桌面的那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口袋里小金疙瘩碰撞时发出的“沙沙”声响,心里不由一悸:这就是昨天挖出来的那三十多斤金子吗?! 王勇将布口袋稳稳地放在了桌上后,双手下意识地在袋身上摩挲两下,他的视线像是被胶水黏在了布口袋上,眼神里里翻滚着贪婪与不舍。 “咳!”谭老幺见状,不耐烦地咳嗽了一声,他才如梦初醒,又多看了两眼,缓缓退到了一旁,背影透着几分落寞与怅然。 呵呵呵!谭老幺笑了笑,说道:今天所有的人都在这里,有些话我也是要说清楚的。这里总共是五十一斤八两金子,没有提纯,成色也差不多,基本上都在八成到九成之间。我也就不再花功夫区分了,现在就按照重量来分,至於大家回去后,提炼下来可能会有些差错,也请包含一下。大家有没有意见?! 戚俊臣抬头望向了赖樱花,赖樱花缓缓摇了摇头。他跟着又转眼望向了我,可还没等我摇头,他就把目光收了回去,直接对着谭老幺冷冷地说道:就这麽分吧! 既然说定了,那我就开始分了!谭老幺嘴角一咧,带着满满的笑意,把公平秤的砝码都取了出来,不停地调试着重量。 这第一份自然是王总经理的!谭老幺笑呵呵地说道:一成,五斤一两八钱! 他将就桌上的布包,把秤盘里称好的金疙瘩倒在了上面,对着王勇说道:王总经理,恭喜,开门红! 尽管现在分到手的数量和之前一人独享的差距不是一点两分,但是听到谭老幺让他上前拿他的分成,王勇的脸依然有点涨红,眼睛放着光,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布把那一小堆金疙瘩包了起来,再次退到了一旁,低头轻抚着手里的布包。 从他的表情看,他似乎终於松了口气,至少,现在手上拿到的,没人会再抢回去了。 谭老幺瞥了一眼王勇手里的布包,又抬眼眼神怪异地看了看王勇,接着说道:剩下的,就按我们各自的股子,从少到多来了! 他又开始忙活了起来,很快他就分好了我的那一份。他把金疙瘩同样倒在一个布包上,对着我笑道:李肆瞳李老板!这份是你的,四斤六两六钱!拿去吧! 我偏头瞅了瞅那在马灯的照耀下,泛着迷人光泽的金子,迟疑了一下,看向赖樱花,说道:赖姐,还是你帮我收着吧! 赖樱花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跟着点了点头,走上前,把布包上的金子装了起来,绑好了,提到了座位旁。 接下来就是赖樱花和谭老幺的一成半,最後,谭老幺把剩下的金子过了个称,一股脑地装进了那个布口袋里,交给了戚俊臣。 戚俊臣满意地掂了掂口袋,然後把口袋放在桌上,打开袋口,抓了一把小金疙瘩出来,拿在手上,自顾自地欣赏了起来。 趁着这个时候,谭老幺眯起眼睛,把目光再次投向了王勇,笑着说道:王总经理,你可还觉得满意啊?! “呃?!”正一脸羡慕地望着戚俊臣的王勇猛地一激灵,身子下意识挺直了,脸上瞬间堆起讨好的笑,回答道:幺哥,满意!满意! “呵呵呵”。谭老幺古怪地笑了笑,又说道:要我说啊,你没必要把这些金子放在身上! “啊?!”王勇似乎没有听懂谭老幺话里的意思,笑意一下僵住了,一脸茫然地望着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除了戚俊臣的注意力似乎依然在手里的金子上以外,赖樱花和我听到谭老幺的话,都好奇地看了过去,不知道谭老幺又想搞什麽鬼。 只见谭老幺脸色一正,十分严肃认真地对着王勇说道:这些金子虽然值个十好几万,但是根本没有提纯,你拿在手上既不能当钱花,又要花费功夫想办法到处找地方去提纯。 他对着王勇摇了摇头,说道:这样在外面招摇太危险了! 王勇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布包,声音有些发虚,喃喃地问道:幺哥的意思是——?! 交给我帮你处理了吧!谭老幺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说道:既然是开张生意,王总经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最好的价格! 五斤一两八钱,说着话,他忽然从身上摸出来一个电子计算器,嘴里一边念叨着,手上一边径自计算了起来。 我就不吃你的成色了,直接按八成给你折,五百克是一斤,那就是——。谭老幺把脑袋凑在马灯前,眉头紧蹙,看起来算的十分认真。 两千零七十二克。他嘴里继续嘟囔着,不紧不慢地算道:现在金价是八十左右,别人回收都是按六到七折,你嘛,自家兄弟,就按七折,七八五十六,那就是——,十一万六千零三十二块! “我操!”谭老幺看着计算器上面显示的数字,似乎猛地吃了一惊,抬起头来惊讶地望着王勇,感叹道:居然有这麽多! “呃——?!”王勇抱着布包的手微微发抖,眼神在谭老幺和计算器之间来回游移,显然还没从整个事情中回过神来。 就看见,谭老幺转身走到柜子旁,提了一口袋钱出来,当着王勇的面,利落地抽出一沓沓钞票,“唰唰唰”,动作熟练地清点起来。一会儿桌子上就摆了一堆钱,他最後还在身上摸了摸,摸了两个一块钱的硬币,“咔哒”一声放在了桌面上,扭头对着王勇说道:王总经理,麻烦你点点吧! 王勇懵懵地看了看桌子上的钱,又缓缓抬起头看了看笑眯眯盯着他的谭老幺,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咬了咬牙,上前就把手里的布包交给了谭老幺,然後抓起桌子上的钞票,一叠一叠地往身上的口袋里塞。 “呵呵呵”,谭老幺看着急慌慌的王勇笑道:王总经理,今後你河里出的金子我给你包圆了,保证是所有人里最高的价格! 王勇似乎根本没听到谭老幺说什麽,耳朵通红,喉结不住地滚动着,只顾着往身上塞着钱,甚至连那两个硬币也没有放过。冬衣下的轮廓渐渐鼓了起来,幸好是冬天,他穿得衣服比较多,虽然看着胀鼓鼓的,却被厚重的外套勉强给兜住了。 王勇扣紧了衣服上的最後一颗纽扣,声音有些发颤地对着谭老幺说道:幺哥,要没有其他什麽事,我今天晚上想回家一趟! 回家?!谭老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转眼看向戚俊臣,徵询道:戚老板,您看——?! 戚俊臣指尖摩挲着金子的动作未停,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道:走吧。 谭老幺掏出本子,写了一张纸条,撕下来递给了王勇。 谢谢戚老板!谢谢幺哥!拿到纸条后,王勇的脊背瞬间挺直了,转身时带起一股风,飘向房门处。 看到王勇急匆匆的样子,谭老幺拖长着音调,喊道:王总经理,需不需要我安排人送送你啊?! 不用不用!王勇头也没回,慌张的回答裹挟在撞门声里,只留下屋外渐渐远去的急促脚步声。 我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顿时着急了起来,这金子也分完了,我的那份也交给赖樱花了,都这麽晚了,我还待在这里干什麽?! 赖姐!我连忙对着赖樱花说道:我想回家了! 你现在回家?!赖樱花愣了一下,不由把视线投向了戚俊臣。 戚俊臣缓缓抬起了头,双眼直直地盯着我,声音冰冷地说道:你还要等一下!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69 章 我就说他今天晚上一定会 我还要等一下?!听到戚俊臣的话,我微微一怔,疑惑地看着他,心里想着:该分的钱分了,该分的金子也分了,他还想干什麽?!还有什麽事情没做完吗?! 只听见戚俊臣对着谭老幺说道:谭老板,还要辛苦你一下! 谭老幺连忙回答道:戚老板有什麽事尽管吩咐! 用下你的称!戚俊臣把手里的金疙瘩全部放回了口袋里,然後把口袋朝着谭老幺推了推,语气淡淡地说道:麻烦你帮我称两斤金子出来,找两个口袋一斤一装。 两斤金子?!一斤一装?!他这是干什麽?!我有些莫名奇妙地看着戚俊臣,心里猜测着:难不成他还要给大家分分?! 谭老幺奇怪地看了一眼戚俊臣,并没有多问,直接抓过天平秤,调好了,称了两斤金子出来,装在两个布包里递给了戚俊臣。 戚俊臣接过布包掂了掂,然後对赖樱花摆了摆头,说道:把戚勇叫过来! 不知道怎麽回事,赖樱花看起来对戚俊臣的命令似乎有些抵触,她怔怔看了戚俊臣半刻,这才缓缓地起身走到门前,打开门,对着门外的壮汉说道:把戚勇喊过来! 是!嘘儿——!那个壮汉立刻对着河滩的方向打了一个长长的口哨。 很快,河滩上也传来了一声口哨声,似乎是对此的回应。 赖樱花表情木然地回到座位坐了下,低头沉默不语。没过多久,戚勇就喘着粗气推门而入。 大少爷,您找我?!戚勇脸色也不太好,似乎出去的这麽一段时间,脸上的皮肤似乎都被江风吹得有些皲裂了。 戚俊臣皱着眉头看了看他,问道:有什麽情况没有?! 戚勇摇了摇头,说道:还是没有。 接着!戚俊臣忽然抓起一个布包,使劲朝着戚勇掷去。 戚勇连忙伸手接住了,好奇地捏了捏,跟着看向了戚俊臣。 我等下就走!戚俊臣沉声说道:这是给你的! 不止是戚勇,所有的人同时一愣,扭头都望向了戚俊臣。戚勇连忙问道:大少爷,您不等天亮了?! 不等了。戚俊臣回答道:我们走了以後,你继续盯着他们,天亮的时候,如果有发现,就继续接着挖,直到挖不到了为止,发现的东西都交给谭老板处理。 如果没有什麽发现。戚俊臣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就把那个坑给填了吧!至於应该怎麽做,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俊臣!赖樱花在一旁突然出声说道: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戚俊臣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 戚勇低垂着头,沉默片刻,这才语气沉重地回答道:是——。 去吧!戚俊臣对着他挥了挥手。 戚勇微微一躬身,转身再次离去。 他们怎麽都是这个表情?!难道这话里面还有什麽特别含义?!我的心突地颤动了一下,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可怕的念头。 我猛地扭头望向了赖樱花,心里惊愕地想着:戚俊臣该不会是想着要把那几个家伙给杀了吧?! 谭老幺脸色古怪,饶有兴致地不停地来回打量着我们。 赖樱花朝我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还没等我理解她的意思,就听到戚俊臣又喊道:李肆瞳! “嗯?!”怎麽喊到我了?!我一愣,刚一扭头,就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呼”的一下,带着风声就飞到了我的面前。 我连忙伸手一抓抓在了手里,居然是那个装着一斤黄金的布口袋。 给我的?!我有些发懵,心里正想着:他把这个给我干什麽?! 就听到戚俊臣说道:把东西收拾好,交给俊峰。 交给戚俊峰?!原来这东西不是给我的!我忽然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只要不是我的东西就好,免得我担惊受怕的! 谭老板!戚俊臣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对着谭老幺说道:我们就先走了,有什麽事情,你让樱花联系我就行! 听到戚俊臣的话,谭老幺笑着对赖樱花说道:赖小姐,我们的生意今天就算是开张了,你可得把账给记好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但是我们这儿可没有过年一说!说不定,这段时间的生意还会出奇的好!你看我这里也没个贴心的人能搭个手,你是不是乾脆就留下来,不回去了?! 这里你先撑一下,我回去还有点事情急需处理,事情一办完,我马上就赶回来。赖樱花也跟着站了起来,指着椅子旁的几个口袋,对着我说道:肆瞳,帮我拿一下! 我把给戚俊峰的金子塞进口袋里,连忙跑过去,把她的几个口袋一起都接了过来。心里感觉有些不踏实,我又用绳子把赖樱花需要带走的四个口袋全都捆绑在了一起,掂量了一下,这才发现,这些钞票加上金子还真的不轻,有三四十斤重。 赖樱花打开门,喊了一声,一个壮汉跑进来,接过了戚俊臣手里的口袋,紧紧跟在戚俊臣身後,朝外走去。 时间已经来到了夜里十二点,河道上的雾气越来越大,许多人都蜷缩在了火堆旁。 我朝着上游的方向望了望,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二姨父在干什麽。 谭老幺一直把我们送到了大路口,才回去。 路边的车辆依然停的不少,似乎还有人在车上住着。 四个壮汉登上了来时的那辆卡车,我抱着包和赖樱花依然上了那辆黑色小汽车,司机发动了汽车,顺着公路朝回开去。 赖樱花上车以後,就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在生着闷气。 戚俊臣沉默了一阵以後,忽然开口说道:谭老幺今天耍的好手段。 嗯?!什麽意思?!我抬眼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默不作声的赖樱花,她似乎根本没有接话的意思。 戚俊臣继续说道:他提前把王勇藏在柜子里,并不断地维护他,既借了我们的刀恐吓了王勇,又收买了王勇继续死心塌地为他卖命,最後反手又从王勇手里把钱给赚了,我原来怎麽没有发现他还有这个本事呢?! 赖樱花依旧没有说话,两只眼睛只是盯着前挡风玻璃外的车灯光亮,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戚俊臣说话。 你下来注意下他。戚俊臣说道:一定要把他盯紧了,千万不能让他最後反倒把我们给坑了。 “嗯——。”赖樱花鼻子里哼了一声,终於算是回应了一下他。 自此之後,戚俊臣也不再说话,闭着眼睛养起了神。 尽管夜已经深了,可是我却没有一点睡意,我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看着窗外从眼前不停晃过的丛林暗影,心中五味杂陈。尽管今天他们按照约定兑现了我在7号河段的那一成分红,可是我并没有太多的惊喜感,因为我不知道到底还有什麽麻烦就在前方等着我。 进城以後,汽车特意拐了一下,把我送到了小东街巷口。放下我以後,车辆根本没有丝毫耽搁,立刻离开了。 终於到家了!我拾掇了一下心情,迈步朝着小卖部走去。 “桀桀桀”。巷口的一个黑暗角落里响起一阵怪笑声,紧跟着,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怎麽样,我就说他今天晚上一定会回来的吧!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370 章 那这里面装的是什麽呢 这他妈又是谁?!听到这“桀桀桀”的怪笑声,我心中一惊,後颈汗毛倒竖,炸着毛後退一步,瞬时滑出了“枣影藏锋”,紧握在手中,摆出了防备的架势。 然而,下一秒传来的那熟悉声音,却让我心中一沉,不由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装着金子的布口袋,心底无奈地苦笑着,暗暗感叹道:得,债主上门了!今天这金子只怕又要不保了!看来,不管是谁的东西,只要揣在我身上,准没有好事! 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钟了?!怎麽才回来?!带着颤音的抱怨声再次从墙角传来,“猴子”裹着一身厚厚的灰棉衣,佝偻着身子从阴影处钻了出来。他一边跺脚搓手,嘴里一边絮叨道:这腿都冻僵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他突然又挺直腰板,换上了一副洋洋得意的腔调,边走边说道:行了行了,不就多等了几个小时吗?!关键证明了我的判断是对的,他还是回来了! “嘿嘿嘿”!说话间,他又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一边朝我走来,一边贼笑道:“‘财神爷’,今天过得可好啊?! 那副模样,像极了嗅到了腥味的猫。 不用说,“猴子”又开始了他一个人的表演。 月亮已经躲到了云层里去了,巷口除了刺骨的寒意,就是昏暗路灯照射下的楼脚高墙。 我连忙朝着巷口其他位置看了看,没有发现其他什麽异常。目光转回时,却突然注意到“猴子”走出来的那个位置,似乎武正道也曾经从那儿钻出来过,“老道”道隐道人有次好像也是从那儿冒出来的。 那儿不会有个洞吧?!好像平时路过也没发现啊!我怔怔地盯着黑洞洞的角落,一时间有些出了神,根本没有认真去听“猴子”到底在跟我说什麽。 “咳!”,“猴子”轻咳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有些茫然地望着身前的“猴子”,脱口问道:猴哥,你在这儿干什麽?! 这还用得着问吗?!“猴子”两只手往袖筒里一插,显得有些急躁起来,语气有些不悦地说道:肯定是等你啊?!喂——!欠我们的金子,是不是也该还了?! 话音一落,他的脑袋立刻歪向了另外一边,带着埋怨的语气说道:哎——,你怎麽能这麽对着“财神爷”说话呢?!你得要礼貌点,你得这样说——。 随即,他缓缓把脸转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看着我笑眯眯地说道:“财神爷”,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能不能把上回欠我们的金子,给还了呀?! 上回欠你们的金子?!果然是冲着金子来的!听到“猴子”的话,我现在是欲哭无泪,心中懊悔不已。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猴子”今天晚上会来要欠他的那一万块钱的金子。早知道这样,我就先抓上一把金子在手里,再把剩下的金子交给赖樱花带走了。现在怎麽办?!现在身上的金子是戚俊臣让转交给戚俊峰的,如果给了他,我又怎麽跟戚俊峰交代呢?! 这个——?!我有些为难地看着“猴子”,嘴里支吾着说道:今,今天不太合适,能不能再缓缓?!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缓什麽缓?!“猴子”的两只眼睛猛地一瞪,眼珠子似乎都要掉出来了,刚才那个急躁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说道:你今天不是去7号河段分红了吗?!总该要分点金子吧?!我不信你连一万块钱的金子都没有?! 诶?!不对啊?!他怎麽知道7号河段今天分红了?!我去的时候可是连自己都不知道他们要分红的?!我心中猛地一惊,有些警惕地盯着“猴子”,问道:猴哥,你怎麽知道7号河段今天分红?! 这个嘛——。“猴子”忽然扭头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再次换回了刚才那个比较缓和的腔调,然後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估计,知道的人还不少。 知道的人还不少?!我的心微微一颤,双眼紧张地四处扫视着,跟着问道:怎麽回事?! “呵呵呵”。“猴子”轻笑了几声,把脸朝前一凑,凑到我耳边,神秘兮兮地对着我轻声说道:我听说,7号河段挖出来一个“金窝子”! 我靠!我只感觉心脏“咚咚”地狂跳了两下,心中暗暗吃惊道:“金窝子”的消息怎麽传的这麽快?! 大家之前还不太敢肯定这件事情的真假。“猴子”继续悄声说道:不过,今天上午,看到你跟着那个漂亮的小姐姐上了东城戚家大少爷的车,这屁股後面居然还跟着那麽大一车家伙,就是用屁股猜,也应该猜出来这个消息是真的了! 我想——。说着话,“猴子”把插在袖筒里的手抽了出来,一只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只手夹在腋下,抬起肩膀轻轻靠了靠我,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带着试探的口吻说道:都这个时候了,戚家的大少爷跑过来绝对不是过来玩的,他应该是过来分金子的吧?! 夜半的气温有些低,我只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发僵,对於“猴子”的动作并没有过多地放在心上,心里只是想着:这也太他妈能猜了吧?!尽管“猴子”的分析和事实有些出&#x38c9;,不过他说的这个结果倒是挺准的,我们的确是把“金窝子”里的金子给分了。分了是分了,可是我把我的那份让赖樱花拿走了呀!现在他问我要金子,我又该怎麽回复他呢?! 寒夜的风愈发刺骨,我只感觉脸上的肌肉冻得僵硬,嘴巴张了张,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麽?!那个不耐烦的声音又冒了出来,站在我面前的“猴子”歪着脑袋,皱着眉头看着我问道:难道“财神爷”是想赖账吗?! 你胡说什麽?!另外一个声音说道:“财神爷”怎麽会赖账呢?!一万块钱的金子,对他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他用得着赖账吗?! 唉呀——!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都少说两句!又一个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猴子”似乎十分认真地看着我说道:“财神爷”,叫花子也有个三十夜!这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您说这要是空着手回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呃——?!这个——?!我有些麻木的脸上似乎有些发烫,不由张嘴回答道:猴哥,我的那份交给赖姐带走了,要不你再等等?! 我的牙一咬,心里想着:不行的话,我明天一早去找找武志成,再怎麽样也要想办法让他先给我点金子,交给“猴子”把账清了。 “呵呵呵”。“猴子”突然咧开嘴朝着我笑了笑,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後拿出个小布口袋在我眼前晃悠了两下,问道:“财神爷”,那这里面装的是什麽呢?! 第 1371 章 这什麽时候才能睡个舒服 这个——?!我操!我眯着眼睛一看,猛然发现“猴子”手里拿着的居然就是我身上的那个装着黄金的小布口袋,不知道什麽时候被他给顺走了! 还给我!那个不是我的!我一下着急了起来,伸手就想去抢,却被“猴子”一把给拦住了。 只听见“猴子”手里高举着布口袋,反问道:“财神爷”,您欠着我一万块钱的金子没错吧?! “呃——?!”我无奈地把手收了回来,回答道:没错。 那我来收我的欠账也没有问题吧?!“猴子”又问道。 我不得已点了点头,回答道:没有问题。 “猴子”继续说道:这东西到底是谁的我管不着,我只知道这东西是在您身上找到的。天亮了我就得回家去过年了,家里还有一个老娘等着呢。 老娘?!他家里还有一个老娘?!我听得一愣,似乎心里被一根刺扎了一下,有些疼,一时间怔怔地望着他,不知道应该怎麽回应他。 “猴子”举着口袋朝後退了一步,当着我的面,缓缓把口袋放在了地上。然後,他解开口袋,直接伸手在里面抓了一把,并小心翼翼地把抓出来的金子用手帕包了起来,揣进贴身的衣兜。 等一切都做完了,他才直起身,对着我说道:今天我也没带称,就估摸着拿了,如果拿多了,我年後过来退给你,如果少了,你到时候补给我。我先走了! 说完话,他警觉的像只野猫,迅速地朝着四周扫视了一遍,似乎确定没有危险后,又把双手插进了袖筒,佝偻着背快步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只留下那个依然摆放在地上没有收拾的布口袋,在寒风中微微起伏。 他这就走了吗?!我望着“猴子”融&#x38c9;寒夜之中的身影,不由伸手挠了挠头发,望向地上的小布口袋,心里想着:现在该怎麽办?!这要怎麽跟戚俊峰解释?! 真是头痛!我摇了摇头,走上前把地上的布口袋捡起来,掂量了一下,似乎“猴子”并没有想象中的贪心,那一把也没有抓走多少,原本口袋里的一斤金子还是剩了一大半。 我来不及多想,提着口袋就匆匆地跑回了家。 “吱呀——”,我轻轻推开小卖部的木门,正准备悄咪咪钻回屋里,就发现饭厅昏黄的灯光透过斑驳的门帘漏出来,在地面拖出细长的光影。屋内传来细碎的响动,似乎家里还有人没有休息。 肆儿!一定是肆儿回来了!似乎是开门的动静惊动了老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帘猛地一下被掀开了,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老爸和老妈焦急的脸一同出现在光晕里。 老妈伸手按下开关,白炽灯“啪嗒”一声亮起,刺得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肆儿,你怎麽现在才回来?!老妈急声问道。 呃——?!我——。我挠了挠头,正想着该怎麽回答的时候,就听到老妈又问道:肆儿,赖小姐呢?!她人现在在哪儿?! “呃——”,我愣了一下,回答道:赖姐已经回省城了! 她回省城了?!老妈原地转了半圈,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慌慌张张地问道:那你现在能不能联系上她?! 她现在还在回省城的路上,我怎麽能联系上她?!我奇怪地看着老妈摇了摇头。 看到我摇头,老妈转身抓住老爸的胳膊就使劲地摇晃着,急慌慌地说道:永昌,怎麽办?!赖小姐不在,我们现在能找谁?!找俊峰出面可以吗?! 戚俊峰?!我听得有些发懵,心里想着:他们有什麽事情吗?!一会儿找赖樱花,一会儿又找戚俊峰的?! 你先别着急,话都还没问完呢!老爸轻轻拍了拍老妈的手,稳定了一下她的情绪,然後皱着眉头,看着我问道:肆儿,今天赖小姐找你找到没有?!你又去哪儿了?! 我——。我有些迟疑地回答道:赖姐找到我了,我跟着她去了一趟7号河段的沙场。 什麽?!今天你们去了沙场?!老妈惊讶地问道:那你看到你二姨父了没有?!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老妈瞪大了眼睛,紧张地望着老爸说道:二哥果然去了沙场! 你二姨父在干什麽?!老爸沉声问道:他是还在帮那个王勇挖沙,还是在干其他的什麽?!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看到老爸老妈提起二姨父一脸紧张的样子,我才大概估计到了他们在紧张什麽。 我把手里的小口袋往衣兜里一塞,伸手把衣服里的那份房契拿了出来,然後默默地递向了老爸。 老爸伸手接过去以後,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打开一看,眼神跟着就从疑惑转为了震惊。 哎呀——!老妈见状,连忙凑了过去,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一看,跟着就惊声尖叫了起来。 她脸色涨红,一把从老爸手里夺过房契,拿在手上再次认真地看了看,跟着抱在胸前兴奋地跳了起来,惊喜地喊道:房契在这儿!房契在这儿!哎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嘘——!你小点声!老爸急忙把手指放在嘴边,压低声音制止道:大家都睡着了,不要吵醒他们! 老妈怀里紧紧抱着二姨家的房契,不停地深呼吸着,片刻过後,才终於把激动的情绪给控制住了。 趁着老妈猛吸气的工夫,老爸看着我问道:东西怎麽在你这儿?! 我看了老妈一眼,没有说话,又从怀里把那张借条拿了出来。 老爸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缓缓地把手里的借条递给了老妈,老妈只是瞟了一眼,手就开始不住地颤抖,借条在她指间微微晃动着。 他真的转包了一段?!老爸低声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把二姨父的情况给老爸老妈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那这些东西你怎麽拿回来的?!老妈一脸古怪地看着我问道。 7号河段我有一成乾股,我今天用分成的钱把它们赎了回来。我终於把这个秘密对着老爸老妈说了出来。 什麽?!老爸老妈一脸的不可置信,同时惊声问道:你有一成乾股?! 我无奈地对着他们挤了一个笑容出来。 老爸老妈对视了一眼,似乎终於明白了什麽,回味了半晌,老爸才又出声问道:你二姨父知道你把东西赎回来了吗?!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原本想让谭老幺把二姨父那段收回来,可是谭老幺说,如果把二姨父的那段收回来,他肯定会恨我的。而且那里面的人对金子都已经着了魔,不分白日黑夜的挖,不知疲倦的挖,现在只能先由着他去挖了。不过,我已经跟那里看场子的人招呼过了,照顾着他点。 看来暂时也只能这样了。老爸皱着眉头说道:让他先折腾吧,看他能折腾个什麽样子再说。 那这个房契和借条怎麽办?!老妈有些犹豫地说道:自从二姐下午发现房契不见了,人就慌的很,今天晚上估计觉也睡不着,她那身体,我担心又垮了。 老爸说道:你明天一早把房契还给她吧,让她悄悄收拾好,先宽宽心,也别在二哥面前提这件事。还有,肆儿乾股的事也不要跟二姐提。问起房契的事情,就说赖小姐给想办法给弄回来的。 至於借条——。老爸看了我一眼,眼神中似乎略有深意地说道:以後再说吧。 老爸老妈简单地商议了一下,就催着我回屋睡觉了。 等我洗漱完,他们仍然坐在饭厅里悄声说着话。 我没有打扰他们,收拾好那小口袋金子,赶紧钻进了被窝里。 “唉——”,躺在床上想起这一斤金子的差口,我辗转难眠。看来,明天必须要去找一趟武志成了,可是我实在是不知道怎麽跟他开口,难道直接提今年的分红吗?! 东想西想着,我昏沉沉睡了过去。 2月10日,腊月廿六。 一大早,我还在睡梦中,老妈就“咚咚咚”地敲起了门,喊道:肆儿,东子的电话! “唉——!”我无奈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半睁着眼睛,心里想道:这什麽时候才能睡个舒服觉啊?! 第 1372 章 准备过年了 我叹着气爬起床,披着衣服,趿拉着拖鞋跑到小卖部接起了电话。 肆儿,怎麽还在睡懒觉呢?!东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快点穿上衣服起来,到游戏厅来,有事商量! 又有事?!我现在一听有事,脑袋都大了,眉头一皱,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针扎一样的疼了起来,抓着话筒的手都感觉有些痉挛,不得已出声问道:东子,什麽事啊?! 问那麽多干什麽,好事!来快点!东子回复了我一句,然後直接挂掉了电话。 好事?!还能有什麽好事?!我呆呆地拿着话筒,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怔了片刻,才缓缓放下了电话。 东子又找你干什麽?!老妈在一旁紧张地问道。 我老老实实回答道:他没说,只说是好事,让我去一趟游戏厅。 快去洗脸刷牙,就你一个人没起床了!老妈皱着眉头说道:饭在锅里,自己盛一下! 说完话,老妈就埋头清理着柜台上的灰尘,不再理会我了。 我愣了一下,老妈破天荒的没有说同不同意的话,似乎默许了我直接出门。 大家都已经吃完早饭了,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巧儿一大早就去了道一宫,大姐带着孩子去买菜了,二姐坐在天井里看着书,振堂叔坐在一旁,抬头望着天井出着神。“狗蛋”却没有在他身边,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也不知道戚俊峰中午会不会过来吃饭?!一眼看到二姐,我就猛地想起了那剩下来的金子,我一边往嘴里刨着饭,心里一边想着:刚好趁着到游戏厅,顺便找一下武志成,要个一万块钱的金子,总不会有什麽问题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二姐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问道:肆儿,你看什麽呢?! 没,没看什麽?!我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对着二姐笑了笑,问道:二姐,戚老师中午要过来吃饭吗?! 他回省城去了。二姐又把视线投到了手上的书上,嘴里回答道:昨天下午走的。 他怎麽也回省城了?!我愣了一下,不由问道:他今年不在我们家过年吗?! 二姐抬起头对着我笑了一下,说道:应该要的吧,他说过两天就回来。 过两天回来?!我忽然松了一口气,暗自思忖着:还好,至少还可以拖两天。 吃完早饭,我收拾了一下,跟老妈打了个招呼,就朝着城南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的问题,这一路过去,能看到每家每户门前都挂起了红灯笼,我却愈发觉得,年味虽然看着很浓,但是街道上的行人似乎却越来越少。 城南西街也一样,按道理,春节期间的生意应该是旺季,可是除了游戏厅人气很旺以外,其他的店铺顾客寥寥无几,一些店铺甚至还关了门。 还没走到游戏厅门口,就看见东子坐在门外一条褪色的长凳上,两条腿大喇喇地叉开着,双眼百无聊赖地转来转去,扫视着四周。 一眼看到我的身影,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朝我兴奋地挥了挥手。 难不成真有什麽好事?!瞧着东子这副模样,我感觉似乎还真的有喜事,至少那兴奋劲看着不像是假的。 我快步走上前,还没站稳就好奇地开口问道:东子,叫我过来到底什麽事啊?! 你着什麽急啊?!东子撇了撇嘴,用下巴朝着长凳的另一头示意了下,说道:先坐下来休息会儿,等下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再次把目光投向了街道,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吊足了我的胃口。 我只好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屁股刚一碰到冰凉的凳面,我瞬间就想起了王思远。王思远腿没断之前,天天就搭个长凳坐在这里,一个人,一杯茶,一坐就是一整天,安安静静地看着录像厅和游戏厅里的人来人往。 我下意识地回头朝游戏厅望去,已经快上午十点钟了,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游戏机屏荧光闪烁,喧闹声不断。 我在人群里来回扫视着,却没有看到小虎的影子,似乎也少了小虎的那帮兄弟。 我的心里一黯,像是被抽走了什麽东西,有一点点空落落的感觉,怅然若失地盯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有些失神。 “咦——?!”多看了两眼,我才发现,有些奇怪的是,花生居然也不在! <adpos="bottom"></ad>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来了来了!我正感到有些奇怪的时候,忽然东子用胳膊肘使劲撞了我一下,有些兴奋地喊道:肆儿,他们来了! 说着话,他就朝着录像厅的方向大吼了一声:王晓红——! 声音之大,震得我耳心发麻,街上的行人都被东子的这一声吼给吓了一跳,惊愕地扭头望向了我们。 到底谁来了啊?!东子怎麽激动成这个样子?!我疑惑地回过身,顺着东子的视线望去。 花生?!我愣了一下,只见花生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拄着拐杖,正从街头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过来。只不过,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穿着一件白底碎花棉袄,下身是深灰色棉裤,脚上踩着双黑布棉鞋。她的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着,半掩着泛红的脸颊,偶尔偷瞄一眼四周,又迅速将目光收了回去,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怯生生地跟在华生身旁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这是——?!我有些迷糊地看了东子一眼,只见东子眼睛亮得像点燃了的两簇小火苗,嘴角不受控地往上勾着,一脸促狭地望着走过来的花生,不停朝着他挤眉弄眼的。 那个女孩子见状,原本就泛着红晕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脑袋几乎都要埋进了綉着蔷薇的衣领里。 在哪儿在哪儿?!王晓红跟小亮从录像厅里跑了出来,似乎同样十分激动,跟着就瞅向了花生。 “嘿嘿嘿”。花生终於走到了我们面前,有些不好意思朝着我们嘿嘿地傻笑了一下,那个女孩子紧张地站在他身旁,低垂着头,脚尖不安地蹭着地面。 东子连忙站了起来,对着花生喊道:二哥! 二哥!二哥!王晓红和小亮笑眯眯的,也跟着喊了起来。 我靠!今天怎麽都转性了?!我慌忙站起来,也喊道:二哥! 花生对着那个女孩子介绍道:这,这是东,东哥! 东哥。那个女孩子抬头看了东子一眼,轻声喊道。 二嫂好!东子大声喊道。 二嫂?!还没等我回过神来,王晓红和小亮就主动地跟着齐声喊道:二嫂! 我没有一点准备,手忙脚乱地跟着喊道:二嫂。 嘿嘿嘿。花生又笑了笑,把我们几个人分别介绍了一下,然後对着我们说道:她,她叫何秀,你,你们还是叫,叫她秀姐吧! 那怎麽行?!东子一脸戏谑地说道:二嫂就是二嫂。 说两句就行了啊。王晓红看着羞涩的头都抬不起来的何秀,赶紧碰了碰东子,然後喊道:秀姐! “呵呵呵”。东子笑了笑,对着花生说道:二哥,先让二嫂在游戏厅帮忙吧,这样你也轻松点。 谢谢东哥!花生连忙说道。 花生带着何秀走进了游戏厅,跟她介绍着什麽。 王晓红好奇地偏头看了两眼,这才瞥瞥我,转身又钻进了录像厅那边。 现场就剩下了东子丶小亮和我,我这才好奇地问道:这是怎麽回事?! 花生家里给介绍的。东子一脸的笑意,望着游戏厅里的花生二人,说道:虽然是乡下上来的,但是据说人很老实。花生说想给她在城里找个事做,我说用不着那麽麻烦,直接过来帮忙不就行了,多开一个人的工资而已,又不是养不起。 这的确是一件好事!我望着花生的背影笑了笑,心里是由衷的欢喜。 片刻过後,我才回过神来,难道东子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说花生的喜事吗?!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身旁的东子,问道:你今天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事吗?! 当然不止这一件好事!东子收回视线猛地转过身,那只结着薄茧的手重重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整个人几乎半挂在我的身上,压得我肩膀往下一沉。 他眼里跳动着狡黠的光,把嘴凑了过来,对着我说道:我们也要分点钱,准备过年了! <adpos="bottom"></ad>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373 章 我居然被一个夥计给拦在 分钱过年?!这是要准备分红了吗啊?!我喉头一紧,不由看了看小亮,之前东子为了参与宁文富沙场的生意,是没有打算分红的。 小亮今天的气色比起昨天看起来好了很多,一听到东子说要分钱过年,苍白的脸颊上顿时泛起一丝潮红,两只眼睛放着光,一脸兴奋地盯着东子,似乎已经看到了成沓的钞票摆在眼前。 蔡姐跟王晓红正在里面核对账目呢,走!我们过去看看!东子不由分说,攀着我就朝着录像厅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烧着炭火,非常暖和。油墨的账本摊开在桌上,蔡姐的钢笔尖在纸面沙沙游走,王晓红咬着嘴唇核对着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珠碰撞声,声声砸在人心上。 剩下的时间,我们就耗在了办公室里,坐在一旁看着蔡姐和王晓红忙碌。 小亮身子前倾,趴在桌子上盯着其实他也看不懂的账本,看得是津津有味,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除了好奇的小亮,我和东子在一旁看着看着,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渐渐蔫了下去,看得直打瞌睡。 好不容易熬到了快十二点,蔡姐和王晓红终於把账目核对完了。 “咔嗒”王晓红把手里的钢笔扣上笔帽,看着仰在椅子上几乎已经开始打鼾了的东子,起身抬腿就是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就把他给踹醒了,然後说道:账目没有问题,怎麽分,你拿个意见吧! 东子猛地惊醒了过来,揉着眼睛打了个长哈欠,缓缓坐直了身子,随意地说道:我有什麽意见?!就按照你昨天的想法来吧,分多分少反正就那麽回事,关键是账上一定要留点馀地,免得有事的时候大家放不开手脚。 王晓红白了他一眼,对着蔡姐说道:姐,那就麻烦你去取三万六千块钱吧。 蔡姐点点头,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转身取出存摺,拿着一个口袋,走出了办公室。 小亮。蔡姐前脚一走,东子扭头对着小亮说道:去把花生喊过来。 好嘞!小亮兴冲冲地跑出去喊花生去了。 屋里就剩下了我们三个人,王晓红一边整理着账本,一边盯着东子,忽然开口说道:你去年挣的钱可是一分都没有了。 东子一脸的无所谓,又仰着身子靠在了椅背上,嘴里说道:没有就没有了吧,反正还有今年呢! 今年?!哼——!王晓红冷哼了一声,说道:像你这样造,我看别说是今年,恐怕就算到了明年,你也存不住一分钱! “呵呵”。东子把头仰在椅子上忽然轻笑了两声,说道: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今年没有问题! 你就使劲吹吧你!王晓红气呼呼地说道。 我说的是实话。东子忽然在椅子上坐直了起来,一脸平静地望着王晓红说道:今年三月开启春季招兵,最多四月,我就要走了! 什麽?!王晓红似乎一下呆住了,整理账本的手一下停在了半空中,眼眶慢慢地湿润了,怔怔地望着东子一句话也没有说。 春季招兵?!我猛地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东子问道:你要去当兵了吗?! 东子对着我笑了笑,说道:都已经联系好了,我是特招,到时候,我哥会亲自来接我。 东子抬头望向了虚空,眼底已经没有了一丝倦意,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嘴角慢慢扬起,缓缓说道:再过两个月,我就是一个兵了! 东子要去当兵了!尽管我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当从东子口中得知,最多四月份他就要当兵走了时,我的内心还是非常震撼的。我甚至有些羡慕地望着东子,心里不由自主地想着:再有两个月,东子就可以不上学了!要不,我也当兵去?! 房间里一下静了下来,三个人,三个不同的表情,三个不同的心思,让整个房间的空气彷佛凝结成了琥珀。 花生和小亮的推门声,打断了屋里的沉默。 王晓红慌张地擦了擦眼睛,赶紧把手里的账本给收拾了起来。 <adpos="bottom"></ad> 大家都坐吧!东子似乎根本没有看见王晓红的小动作,他伸手招呼着花生和小亮坐下,跟着说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录像厅和游戏厅也开了大半年了,我就让晓红算了一下去年的收入情况,然後给大家分点红! 东,东哥!花生连忙说道:上次才,才分了钱,暂时用,用不着分,分吧。 那是两回事!东子大手一挥,对着王晓红说道:下面你说! 咳咳!王晓红清了清嗓子,鼻子似乎有些塞,瓮声瓮气地说道:我和我姐核对了一下账目,扣除所有的开支,去年我们的收入接近二十一万。 二十一万?!小亮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王晓红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录像厅的收入在六万多,其他的都是游戏厅的收入。因为游戏厅还涉及後续的更新,所以我想的是拿出六万块钱作为今年的分红,其他的钱暂时放在账上,根据需要再做安排。这样的话,大哥,四哥和我,每人分六千,李肆瞳分一万二,二哥分一万二,东子分一万八。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花生和小亮都是一脸的兴高采烈。 但是王晓红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她冷冷地看了小亮两眼,继续说道:有件事情我必须要说清楚,虽然去年的收入是二十一万,但是实际账上只有不到十六万!因为东子动用了自己的那部分分成,办了两件事,一件是大哥家地基的事,一件是最近四哥家的事。 听到这里,小亮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闭紧了嘴巴,把头低了下来。 分钱就分钱!东子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说道:说这些干什麽?! 因为等会儿你没得分啊。王晓红执拗地说道:不管怎麽样,东子对兄弟们如何,我希望大家心里要有数。 正说着话,蔡姐回来了,她发觉气氛有些怪,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们几眼,赶紧把钱交给了王晓红,就出去了。 大,大哥和,和老,老四的事情,我,我也该出点力的。花生站起来对着王晓红勉强地笑了笑,说道:这次我的,分,分红就,就不要了! 我一看形势不太对,赶紧站起来,准备说我的那份也不要了。 王晓红!东子一声怒吼,“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吓得屋里所有的人都为之一颤。 只见他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盯着王晓红,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别怪我不认你! 王晓红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坐在座位上抽泣了起来。 说完话,东子一把把钱从王晓红手里夺了过来,直接扔给了我,说道:肆儿,你来分! 我?!我愣了一下,看到东子发怒的样子,不得已打开钱包,把钱分给了花生丶小亮,然後把王晓红那一份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剩下的钱刚好够我的那一份。 东子皱着眉头,沉声说道:大海的那份在账上,等他回来再说。 他扭头看了王晓红一眼,嘴里重重地说道:鼠目寸光! “嘭——!”,说完话,东子直接摔门而去。 东子!王晓红不顾脸上的泪痕,抓着钱就追了出去,留下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 原本欢欢喜喜的一场分红,却因为这个小插曲搞得不欢而散,让我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般,憋闷得慌。 我忽然发现,今天的分红,居然还没有7号河段谭老幺主持下的分红来得顺畅,我也想不通症结到底在哪里。 看来,今天的午饭也是混不到的了!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我赶紧揣好钱,朝着门外跑去。我得抓紧时间去找武志成,说说金子的事! 跑出录像厅,我就直奔“志成茶庄”而去,我早上过来时已经看过了,茶庄的门是开着的。 令我想不到的是,过去我到了茶庄,茶庄的夥计都会主动迎上来,带着我去见武志成,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居然被一个夥计给拦在了大门外。 <adpos="bottom"></ad>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74 章 出现在了“志成茶庄”门 夥计还是那些夥计,不知怎的,今天看到我以後表情看起来都显得有些异常,主动迎出来在大门外拦住了我,嘴里问道:“财神爷”,您可是有什麽事吗?! 第一次被人拦在门外,我一时间有些吃惊,好奇地朝屋里张望了一眼,只见屋内还有一个男性客人,正抱着双手站在柜架旁看着玻璃瓶里的茶叶,也没有看到有夥计上去招呼,任由他一个人独自浏览着。 听到夥计对我的称呼,那个客人似乎有些好奇地扭过头来瞟了我一眼,眼中精光一闪,跟着就迅速把头又转了回去。 就是那麽一瞥,我似乎感觉有那麽一点点的熟悉,可是看到他的侧脸,又没有太多的印象。 这铺子里明明还有客人,他怎麽把我拦在这里?!我疑惑地看着站在我面前的夥计,问道:怎麽?!武师兄不在吗?! “呃——?!”那个夥计犹豫了一下,迟疑地回答道:是——,老板不在。 武志成不在?!难道回家过年去了?!听说武志成不在,我的心里顿时有些发慌,暗暗想道:如果他走了,我又到哪里找金子去?! 我赶紧追问道:他是回c城去了吗?! 那倒没有。那个夥计的眼神有些躲闪,微微躬身回答道:“财神爷”如果要找老板的话,能否下午再过来?!我会转告老板,让他下午在店里候着您。 “呼——”。一听武志成没有回c城,我终於舒了一口气,回应道:好吧,那我下午再过来。 说完话,我朝着他笑了笑,转身就往回走。 身子刚刚一转,就那麽一瞬,我隐隐感觉身後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如飞刀般投射在我的身上,让我的後背瞬时一凉,很快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怎麽会有这种感觉?!应该不是这个夥计!难道是店里的那个客人?!我的身子僵了一下,在那个夥计的注视下,步伐有些不自然地走下了台阶。 台阶上的夥计看到我离开了,似乎松了一口气,脚步声轻响,返身回去了。 走下了台阶,虽然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但是我的心里疑窦丛生,抬眼看到对面不远处的“谢家小厨”,心里想着:现在回家去,下午又要过来一趟,不如就在这里随便吃点,等等武志成。顺便偷偷瞅瞅,刚才在背後瞅我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主意一定,我快步朝着录像厅的小卖部走去,拿起公用电话给家里说了一声,跟着就钻进了“谢家小厨”,找了个靠在门口能刚刚好看到“志成茶庄”大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现在正是吃饭的点,今天“谢家小厨”的生意还不错,虽然没有坐满,但是也没剩几张空桌子了。 服务员,来个炒饭!我对着忙碌的服务员招呼道。 好嘞!稍等!服务员赶紧应了一声。 趁着这个时候,我把目光投向了“志成茶庄”,一边死死地盯着大门口,心里一边默默地想着:已经中午饭时间了,那个客人怎麽一直没有出来呢?!他难道为了选个茶叶,连午饭也不吃吗?! 我在哪儿见过他吗?!我挠了挠头,脑海里努力回忆着:好像没什麽印象,可是为什麽又有点熟悉的感觉呢?! <adpos="bottom"></ad> 我就这麽怔怔地盯着“志成茶庄”的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看到有其他人进出。 大概五六分钟后,“志成茶庄”终於有了动静,从铺子里忽然探出来一个脑袋,就是刚才在铺子里站在柜架前看茶叶的那个客人。 那个客人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那目光如鹰隼般,先是扫过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跟着又望向街边四周的店铺。很快,他的目光就朝着“谢家小厨”的方向望了过来。 我慌忙将脸埋进了竖起的衣领,侧手挡住了脸,低头躲避着他的视线,生怕被他发现了。 等我再次抬眼望向“志成茶庄”时,却发现那个客人整个身子已经走出了茶庄,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似乎回了一下头。 紧跟着,一个戴着一顶褪色的棉布帽,裹着一身灰布棉衣棉裤的男人,蜷缩成一团,低着头从他身後冒了出来。 只见他头上的帽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双手深埋在袖筒里,佝偻着身体,直接迈步走下台阶,朝着城南西街的另外一头走去。 从身後看,他的穿着极为普通,乍一看起来,就跟l县城里普通居家的老百姓打扮差不多,但是,有一点让我感觉有些奇怪,因为他的脚上穿着的是一双黑色的皮鞋,而不是冬天老百姓常见的棉布鞋。尽管那双皮鞋看起来灰尘扑扑的,却与他身上的衣服始终有点不太搭调。 更为诡异的是,他的脚步极其沉稳,走路带风,明显带着练家子的气势,又与他佝偻畏缩的姿态格格不入。 “咦——?!”我猛地一怔,看到他走路的动作,忽然发现,这个家伙看起来可比站在门口的那个家伙熟悉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出来的那个客人,等这个男人走了一段距离后,又四处观察了一下,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这两个人是一夥儿的!我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戴着帽子丶佝偻着身体,离我越来越远的背影,脑海里不停地搜索着与之相似的身影,努力拚凑着那个家伙的样子。 他——?!他是——?!想着想着,我就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微微抬起手,手指轻点着,脑海里一个熟悉的人名眼看着就要呼之欲出! 肆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谢家小厨”的大堂内响起,猛地一下打断了我的思绪。 菜头?!我懵懵地扭过头一看,就看见菜头端着一盘炒饭,满脸兴奋地朝着我走了过来,嘴里说道:肆哥,你怎麽在这儿?! “呃——?!”我根本来不及回答菜头的问题,连忙回头朝着街道上一看,刚才那两个家伙的身影都已经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而脑海中那个人影似乎只差那麽一点点,就对上了号。可偏偏就因为菜头这麽一喊,让我的脑子顿时短了路,完全想不起来刚才回忆起来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菜头很快走到了我的面前,把手里的炒饭放下以後,问道:肆哥,这是你点的饭吗?!怎麽就点了一个炒饭?!我去给你弄两个菜来! “呃——?!”我望着菜头还没说话,菜头就兴冲冲地转身跑向了后厨。 我不由咧嘴苦笑了一下,缓缓坐了下来,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志成茶庄”,心里想着:不管刚才出来的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是谁,他应该是从茶庄后屋里出来的,也就是说后屋里是有人的!如果后屋里是武志成,那为什麽刚才那个夥计要撒谎说武志成不在呢?!如果武志成真的不在,那后屋里的人又会是谁呢?! 我脑子还在胡思乱想着,答案很快就揭了晓。只见武志成端着一碗饭,一脸悠哉悠哉的样子,出现在了“志成茶庄”门前的台阶上。 <adpos="bottom"></ad> 第 1375 章 挡住了我的视线 武志成端着一个大粗瓷碗,左手托着碗底,&#x3c4f;手捏着竹筷,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菜,一边用馀光扫视着街道,那眼底的精光忽明忽暗,映衬得那双眸子愈发锐利如鹰。 很快,他的目光就投向了“谢家小厨”。 这次我没有躲闪,就坐在门边,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心里想着:武志成明明在,为什麽那个夥计要说他不在?!难道就是因为他要见刚才那个家伙吗?!那个家伙到底是谁?!他们之间莫非有什麽见不得人的猫腻,所以才告诉我他不在?! 似乎是一眼就盯到了我的身影,他整个人猛地一愣,咀嚼的动作戛然而止,筷子悬在了半空,短暂地停滞了一下。紧跟着,他的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又透着难以捉摸的深意,缓步走下台阶,端着碗筷就朝着“谢家小厨”走了过来。 他走得不快,笑眯眯的,双眼始终盯着我,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从容,穿过街道,走上台阶,就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 “哎哟——”,武志成把手里的碗筷放了下来,伸手抹了一把嘴,就像是根本不知道我刚不久才找过他一样,看着我笑道:“财神爷”什麽时候来的?!是过来玩的吗?! 我勉强笑了一下,朝着面前的炒饭示意了一下,回答道:才坐下不久,你看我这饭都还没动呢。 武师兄什麽时候回来的?!我马上反问道:刚才我去找你,店里的夥计说你不在! “呵呵呵”。武志成神色未变,同样朝着自己面前的饭碗示意了一下,笑着回答道:这不刚从沙场回来吗?!你看这碗里的饭都还没刨两口呢! “呵呵呵”。我们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一起笑了起来。 肆哥!你的菜来了!菜头端着两盘菜,快步朝着我们走了过来,他的身後紧紧跟着扎着两条长辫子的郝美丽。 郝美丽像个小孩子似的,从菜头宽阔的身板背後跳了出来,朝着我笑咪咪地喊道:肆哥大老板! 肆哥大老板?!武志成听到郝美丽对我的称呼,表情有些怪异,奇怪地扭头抬眼看向了菜头和郝美丽。 美丽姐。我好奇地瞅着郝美丽,问道:你也在这儿啊?! “嘿嘿嘿”。菜头把手里的两盘菜放在了桌上,然後伸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在家里闲着没事,我就带她过来看看电影,顺便给姐夫帮帮忙! 菜头同样好奇地看了坐在我对面的武志成一眼,然後试探着问道:这位是肆哥的朋友吗?! “哦——”。我赶紧跟他和武志成介绍道:这位是我的一个师兄,姓武,武志成!这位是我的兄弟,蔡广生! 师兄好!菜头十分恭敬地躬身喊道。 客气啦客气啦。武志成连忙站起身来,跟着菜头握了握手,说道:诶呀——,这一眼便能看出来蔡兄弟乃是人中之龙,不知蔡兄弟在哪儿高就啊?! 哪里哪里。菜头客气地朝他笑了笑,跟着回答道:在省城做点小生意。 “啧啧啧”。武志成嘴里发出啧啧的感叹声,说道:这“财神爷”的兄弟,果真都是富贵逼人啊! 生哥!郝美丽喊了菜头一声,抬手朝着自己手腕指了指,压低声音说道:电影马上开始啦! 菜头扭头看了看饭堂里挂着的钟表,跟着问我道:肆哥,要不要我再去给你们加两个菜?! 菜我看就不用了!还没等我回答,武志成就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要是能来上点酒,那就最好不过了!这鬼天气,非得来上两口粮食精,才能把这骨头缝里的寒气给逼出来! 没问题!菜头立马转身走到酒柜处拿了一瓶白酒和两个酒杯过来,放在桌上,对着我有些歉意地说道:肆哥,那我先带美丽去看电影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 菜头又跟武志成打了个招呼,这才高高兴兴地拉着郝美丽跑向了录像厅。 跟着“财神爷”混,有口福啊!武志成笑呵呵地主动把酒打了开,倒了一杯酒,递向了我。我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喝。 <adpos="bottom"></ad> 武志成也没有劝我,直接端起酒杯就深深地喝了一大口,拌了拌嘴,跟着两只眼睛猛地一瞪,似乎酒一下就上了头,有些发红,半晌了才吐了口气,说道:真他妈的爽! 说着话,他也没有客气,夹了一筷子菜就喂到了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似乎若无其事地问道:这小子是练飞刀的吧?! 练飞刀的?!我听得一愣,心里想着:他怎麽知道菜头练飞刀的?! 还没等我说话,就听到武志成继续说道:那手指头上的死茧是一圈一圈的,恐怕练的时间也不短了吧。 手指头上的死茧?!我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双手伸了出来,仔细一打量,虽然手掌比起过去是厚实了许多,却没有什麽茧皮,顿时有些汗颜,心里想着:菜头练飞刀都都练出了死茧,我恐怕也得抓紧时间练练了。 还没等我回过神,就又听到武志成说道:对了,刚才“财神爷”说找我来着,不知道找我有什麽事吗?! 见到武志成主动问起我找他的事,我还是感觉脸上有些发烧,始终不知道怎麽张口提金子的事。 这个——。我迟疑了一下,收回双手,看着毫无顾忌挑着菜吃的武志成,有些忸怩问道:武师兄,现在沙场是个什麽情况了?! 沙场?!武志成的筷子一停,抬眼古怪地看了看我,眼珠子转了两转,抓起桌上的酒杯,一口乾掉了杯中的酒,跟着叹了口气,说道:高主任那里我已经对接上了,沙也拉过去了不少。只可惜,年前回不了款,得等到年後了。不然的话,我再怎麽也得给“财神爷”分分红啊! “呃——?!”我倒是不太在意卖沙的问题,我心里一直想的都是金子,武志成说卖沙的钱分不了红,那采金呢?!想起之前武志成给我看到的那一口袋金沙,我连忙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压在桌沿上,压低声音又问道:那个东西呢?!那个东西怎麽样?! 那个东西?!武志成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有些警惕地朝着饭堂四周看了看,这才轻声说道:“财神爷”,您今天就算不来找我,过两天我也打算去找您呢! 找我?!我听得有些发懵,不由问道:你找我干什麽?! 武志成学着我的样子,身子一倾,把脸朝前凑了凑,一只手搓捏着下巴上的胡子,悄声说道:我听说7号河段都已经挖出“金窝子”了,您说我们这段什麽时候才能出“金窝子”呢?! “呃——”。我一下呆住了,怔怔地看着武志成,心里想道:我怎麽知道你什麽时候才能挖出“金窝子”来,你那段有没有“金窝子”都还不一定呢! “哎呀——”,武志成叹着气说道:“财神爷”,您不知道,这人力的成本实在是太高了,手下养着那麽一大帮子人,光是每天的吃喝,花销就不小。如果再挖不出“金窝子”,就这麽干下去,别提什麽分红了,能不亏就不错了。 我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武志成,心里已经明白了过来,这货好像没有打算给我分红。至少现在,他是根本没有一点分红的打算! 说实话,我心里很清楚,虽然说武志成从我手里拿走了八十九块五毛钱,说是&#x38c9;股的钱,分了我两成股子。但那不过就是一个逼着我参与他河沙生意的借口。现在,我要想凭藉着这个拿到今年的分红,纯粹是异想天开。能不能分红,有没有分红,都是武志成一句话。他说有,我就有,他说没有,我也没辙。 我使劲咽了一口口水,不再去想那分红的好事,至於如何把那口袋金子的差口补齐,我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用钱买! 我出声问道:你那里还有金沙没有?! 金沙嘛——?!武志成把酒杯倒满了,又喝了一口酒,这才一脸为难的样子,看着我说道:虽然是有一点,但那些都是用本钱换来的啊,不能——。 我买!我出声打断他的话,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买?!武志成两只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即刻出声问道:您打算买多少?! 一万!我冷冷地从身上拿出一万块钱,“啪”的一下拍在了桌子上。 “喔唷——!”武志成眼神中透着贪婪之色,一把把钱拿在手上,“滋啦”一下,用手指顺着边缘拨弄了一下,似乎是在查验真假。 紧跟着,他猛地站了起来,菜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笑着对我说道:“财神爷”,您等着! 跟着,他拿着钱,一溜烟跑回了“志成茶庄”。 你妈的!我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这才低下头来,拿起筷子吃起了面前的炒饭。 饭都有些凉了,我心底抱怨着武志成,刚刨了两口,就感觉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人,直接站在了桌前,挡住了我的视线。 <adpos="bottom"></ad>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76 章 那个东西不是我的酬劳吗 <adpos="top"></ad>我刚吃了两口已经冷了的炒饭,正想着是不是让后厨回下锅,忽然一个人影走进“谢家小厨”,走到桌前,挡住了我的视线。 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了?!好像才没两分钟吧?!我愣了一下,以为是武志成回来了,心里感觉有些奇怪,眼睛朝上一翻,瞅到对面穿着的衣服好像不是武志成刚才的衣服,而是——一件青色道袍! 道袍?!道士?!我微微一怔,抬起头来一看,却刚好对上了一双血丝如蛛网密布的眼睛。 我操!这一眼吓得我打了一个寒颤,猛地直起身,身子朝後一仰,身下的凳子发出了“嘎吱”一声响。 我万万没有想到,站在我面前的居然是清隐道人! 只见眼前的清隐道人面容清瘦,下巴上刚冒头的胡茬青黑一片,原本该白净的脸颊沾着几道灰渍,彷佛好几天都没有洗过脸了一般。一根乌木簪子绾着的发髻松松垮垮的歪向一侧,几缕碎发凌乱地垂在泛着油光的额前。身上穿着的一件青色道袍,皱巴巴的,到处都是泥印。 那双本该清亮无比的双眼此刻布满血丝,眼尾泛红,下眼睑泛着青黑,盛满了化不开的疲惫与焦虑,耷拉着眉梢,嘴角向下撇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目光直直地望着我。 我诧异地盯着对方,惊声问道:清隐道长,你怎麽了?! 清隐道人乾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两下,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似乎努力咽了一口口水,才用嘶哑无比的声音,对着我说道:“财神爷”,您最近看到过道隐师兄没有?! “老道”?!我微微一怔,猛然想起来,从张先云被杀的那天晚上以後,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老道”了。 我懵懵地问道:“老道”怎麽了?! 清隐道人对着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是这几天我找不到他人了。 找不到“老道”人了?!我的心脏没来由忽地颤了一下,用惊愕地眼神看着清隐道人,心里想道:他那天晚上带着张先云背包里的金子从傅文静和另外一拨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那麽大的一背包金子带在身上,该不会是出什麽事了吧?!不过,就算“老道”出什麽事,依照清隐道人的本事,不会找不到吧?! 我迟疑了一瞬,用手对着清隐道人比划了一下,好奇地问道:你不是有“觅踪符”吗?!难道找不到他?! “呃——”。清隐道人皱着眉头,有些无可奈何一般地看着我,说道:我们原本每两天就要联系一次,互报平安。可是这次,这麽多天了,我所有方法都用尽了,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你的方法都用完了也找不到?!我吃了一惊,不由出声问道:为什麽?! 清隐道人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了起来,他忧心忡忡地看着我,说道:一般情况下,只有两种缘由联系不上他,一种缘由是他遇到了高手,被囚禁了起来,直接用道法封了他所有气息。 高手?!囚禁?!我没有打断清隐道人,我只是很好奇,除了师祖那一辈的高手,还会有哪些人能做到这样?! 武正道?!武正道能做到吗?!我忽然想到了武正道与“老道”之间的过节,回想起神出鬼没的武正道,心里暗自思忖道:说不定武正道还真的可以做到! 另外一种缘由就是——。清隐道人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他身上的法籙被人毁了! <adpos="bottom"></ad>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法籙?!我愣了一下,脑海中忽然又想起了知知,当初知知找到得一道人的尸体时,就从他的鞋里找到一个东西,然後引燃了。当时在一旁的傅勇问傅青云那是什麽,傅青云说那就是得一道人的法籙。 我怔怔地问道:法籙被毁了会怎麽样?! 清隐道人眼神古怪地看着我,缓缓说道:师父授籙的时候,在我们的法籙中封印了护法神将的力量,若法籙被毁,则神通尽失,必遭邪祟反扑,暴毙而亡! 神通尽失?!暴毙而亡?!意思是“老道”的法籙如果毁了,可能就死了吗?!我一下呆住了,望着清隐道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无论是哪一种缘由,都不是好事。清隐道人眼神里透着一丝沮丧,又带着一丝期望,望着我继续说道: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想着过来找找“财神爷”,问问您这里有没有师兄的消息?! 问我?!听到清隐道人的话,我感觉简直有点莫名其妙,疑惑地盯着他,心里想着:我又不是真神仙,更没二十四小时看着他,我怎麽会知道“老道”人现在在哪儿?! “呃——”。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清隐道人脸上努力地扯出了一丝笑容,对着我说道:因为他最近一直都是跟着您的,我想问问您最近哪天有没有见到过他?!又在哪儿见到的?! 跟着我的?!跟踪我的吧?!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看到清隐道人焦虑的样子,还是告诉了他道:腊月二十三的晚上,我见到过他。 腊月二十三?!三天前!清隐道人脸色顿时露出了喜色,急声问道:师兄他当时在哪儿?! 後山公墓!我回答道。 我简单地讲述了一下那天晚上我亲自经历和看到的情形,重点强调了一下“老道”跑路的时候,还拿走了张先云的那个包,但是我并没有提那个包里装的是什麽。我想,以他们师兄弟的德性,应该能猜出来。 傅文静!当听到傅文静的名字时,清隐道人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眼神变得凌厉又冷冽,腮帮子鼓了几鼓,似乎隐隐传来了牙齿摩擦而发出的咯吱声响。 福生无量天尊。思忖片刻后,他对着我躬身行了一礼,从身上掏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符咒,递向了我,口中说道:多谢“财神爷”实情相告,此符请收下,如若再有道隐师兄的消息,请将此符扔在地上,踩上三脚,口念“天清地灵,敕令通明;上达九天,下告幽冥;千里传音,如影随形,急急如律令!”即可。 到时候,清隐必有重谢! 这又是个什麽符咒?!专门用来传信的符咒吗?!我好奇地接过他手里的符咒,拿在手上翻看着,心里想着:还重谢呢!先别说重谢了,要是能把我的金子还给我,我就阿弥陀佛了!你要是早点还给我了,我还用的着花钱去买武志成的金沙吗?! “财神爷”。清隐道人看我把符咒收了,便再次躬身说道:清隐还急着去找师兄,就先行告辞了! “咳!”清隐道人刚想转身走,我把手里的符揣进了衣兜里,轻咳一声,然後对着他轻声说道:清隐道长,这个事情我答应你了,那我的事情呢?!我放在你那里的东西,是不是也该还给我了?! 放在我这儿的东西?!清隐道人表面上似乎有些不明就里,其实心里很清楚我说的是什麽,他假装回忆了一下,明知故问道:噢——!“财神爷”指的是头次我答应替您保管的那个东西吧?! “嗯——”,我轻轻点了点头,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暗自想着:除了这个,其他的金子,我也不敢跟你提啊。你现在可是我最大的债主,这河里的金子,只要有我的一份,自然就有你的一半。这账一时是算不清楚的! 您是不是忘了什麽?!清隐道人一脸惊愕之色地望着我,似乎非常吃惊地说道:那个东西不是我的酬劳吗?! <adpos="bottom"></ad> 第 1377 章 到底是谁了 啊?!你说什麽?!你的酬劳?!我听得一头雾水,懵懵地问道:那是我办事用的,什麽时候变成你的酬劳了?! 不不不!清隐道人微微摇了摇头,极其认真地看着我说道:“财神爷”,您一定是忘记了什麽! 我能忘了什麽?!我惊讶地说道:你答应替我保管,我办事需要用的时候,给你带个信,你第二天就会亲自给我送过来,结果那天给你带了信,你根本没有来啊! 我没来吗?!清隐道人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忽然眨了两下,说道:您好好想想,我是不是在马尾崖候着您的?! 马尾崖?!我整个人一怔,似乎感觉自己的脑子被清隐道人说的有些糊涂了,半天都没有把头绪理出来。 对啊!清隐道人一副就是如此的模样,说道:您当时是不是跟我说,那个东西是您帮武志成办事用的?! 啊——。我半张着嘴巴,两只眼睛痴愣愣地盯着他,应了一声。 清隐道人又问道:在马尾崖上,我是不是跟您说过,你根本用不着那个东西的?! 啊——。我又愣愣地应了一声。 清隐道人再次问道:那我问问您,您帮武志成办的事情办成了没有啊?! “呃——”,我迟疑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回答道:办成了——。 清隐道人眯着眼睛盯着我说道:那又是怎麽办成的呢?! 那是因为——。我有点回过神来了,那天在马尾崖上,清隐道人借着人面龙身的“散仙”撒以安,跟高主任说什麽我是他的天乙贵人,还有什麽照顾好我,“运开九窍,福满三田”之类的。返回指挥部以後,高主任就主动联系了我,我当时就觉得事情也太顺利了些。现在看来,都是清隐道人利用迷香,使的手段。 可是这些跟那根金条又有什麽关系呢?!我还是没太搞明白,一时间怔怔地望着他,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唉——”。清隐道人忽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财神爷”,我那可是为了您才耗费神通,天音垂训,与对方达成的“天人契”。否则的话,您怎麽会那麽顺利的就把事情给办成了呢?! 所以说,你刚才说的那个东西,办事情已经用掉了!只不过,您是把东西交给了我,再由我出面帮您办妥的! “嗡——!”听到清隐道人的话,我只感觉彷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脑袋一晕,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 我操!我差点骂出了声,为了吞掉那根金条,清隐道人绕来绕去绕了这麽大一圈,让我终於弄明白了怎麽回事!他的意思就是那根金条本来就是办事用的,东西虽然没送出去,但是他把事情给办成了,所以这东西就应该是他的! 清隐道人这脑子到底是怎麽长的?!我懵懵地盯着清隐道人,心里想着:这样算起来,好像也没有什麽错。那东西本来就是办事用的,目的就是想把事情办成,无论给了谁,这事情总归是办成了。按理说,东西原本就不是我的,我也没有什麽损失。可是,我这心里怎麽就有点想不通呢?! “财神爷”可还有什麽事情吗?!清隐道人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说道: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告退了。 还有个屁事啊!你们一个个的没有一个好东西!我白了他一眼,心中暗骂道,实在是没有力气再跟他撕扯,连话也懒得说了,直接摆了摆手。 “诶——?!”清隐道人原本已经转过了身,似乎又想起了什麽,身子一扭,又回过身来,对着我悄声说道:“财神爷”,听说河里又挖出来了个“金窝子”,您可得盯紧了,千万不能让别人把您的那份给私吞了! 记住!清隐道人抬手轻轻指了指我的衣兜,接着说道:如果有事,也可动用那“千里传音符”唤我!我——,随叫随到! 说完话,他一转身,却猛地惊了一下,整个人如坠冰窟般僵在了原地。只见武志成不知何时背着双手,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後,一动不动。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阴鸷地死死盯着他。 其实,武志成什麽时候来的,我也没有注意到,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也惊了一下。 武师兄好啊!清隐道人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扯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下意识往後退了半步,后腰却撞在桌沿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呵呵呵!”他再次表情生硬地笑了笑,双手慌乱地扶住桌沿,侧着肩膀一点点往门外挪动,好不容易蹭到门边,就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跌跌撞撞地窜下街道,头也不回地逃开了。 <adpos="bottom"></ad> 怎麽?!等清隐道人跑得没了影,武志成又大咧咧地在我对面坐了下来,问道:就是这小子骗了你的东西?! 说着话,他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口酒,也不管菜是否凉了,直接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我勉强笑了笑,说道:也不完全算骗吧,河沙的事情其实是他帮忙才办成的。 得了吧!武志成一边继续吃菜喝酒,一边不以为意地说道:那个小骗子不知骗过了多少人,你可千万不要被他的那些个花花手段给迷惑了。对了,除了那根金条,你没有被骗其他什麽吧?!如果有的话,告诉我,我帮你追回来! 呃——,没有。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出声否认了。毕竟东子书包里的那些金疙瘩的事,是不能对外说起的。 你不用怕他!武志成嘴里包着饭菜,瓮声瓮气地说道:其实这小子有死穴! 死穴?!我奇怪地看着狼吞虎咽的武志成,好奇地问道:什麽死穴?! 你别看他一天说自己有大神通,其实他身上有个法籙。武志成似乎有些激动,说话的时候,嘴里的饭渣都跟着喷了出来。他放下筷子,手上做了一个撕扯的动作,说道:你只要找到了,悄悄给他来上这麽一下子,保证他立刻消停了! 法籙?!我吃惊地看了看武志成,心里忽然有些警觉起来,我不知道他为什麽在我跟前忽然提起清隐道人的法籙。我甚至有些怀疑,“老道”不见了的事情会不会和他,还有他那个“小矬子”的老子有关。 “呵呵呵”。武志成看着我挤眉弄眼地说道:那东西是他正式拜入长乐宗以後,他的师父或&#x4b7e;师祖,运用无上法力授予他的,是他的命脉,没了那东西,他就是只死狗。只不过,法籙这东西他们藏得都很隐秘,一般人找不出来罢了。 见到我没有接话,武志成自顾自地又倒满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后,这才从身上拿了一个绑好了袋口的小巧的布袋子出来,“啪”的一下,扔到了我的面前。 “财神爷”。武志成拌着嘴巴,说道:这里面可是我专门为您选的成色最好的金沙!我保证,最低也是八成!价格就更不说了,市价八十,绝不会多赚您一分! 八十?!我的嘴角抽了抽,谭老幺收王勇的小金疙瘩,折了又折。我买一万块钱成色八成的金沙,反而成了市价。 我这会儿是完全没了胃口,收好金沙,就坐在那儿看着武志成把一瓶酒喝得一滴不剩,两盘菜加他碗里的饭吃得乾乾净净以後,这才告辞,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这金子揣在身上一点也不踏实,直到进了屋,我才终於松了口气。 钻进屋里打开小布袋子,又把昨晚那个布袋子里的小金疙瘩拿出来一对比,这金沙比起小金疙瘩还真的有差距,成色的感觉上差异很明显。我把两样东西都装进了小布袋子里,掂了掂,感觉离一斤也差不远了。 先这样吧,至少可以跟戚俊峰交代了。我有些无奈地把东西收拾了起来。 想起中午武志成的话,我拔出飞刀,就窝在屋里练了起来。我想好了,我也要把死茧练出来! 时间就这样慢慢地在手指间流逝,六点半左&#x3c4f;,何哥回来了,老妈吆喝我出来吃饭了。 原本是一顿十分平常的晚饭,饭桌上,大姐无意间问何哥道:志国,其他单位基本都放了假了,你们打算什麽时候放?! 何哥回答道:放什麽假啊,能轮着休息两天就不错了。 老爸问道:你们这麽忙的吗?! 那倒也不是。何哥回答道:不过钱局私下跟我招呼了下,让我做好准备,随时待命。 钱进?!好久没有提起过钱进了,何哥一提起钱进,我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瘦骨嶙峋的毛红军。 可还没等我细想,我的脑中忽然又闪过一个身影,一个人的名字如一记重锤般砸在耳畔,震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後颈瞬间腾起细密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我想起来了!我终於想起来了!我终於想起来那个戴着棉帽,穿着皮鞋,从“志成茶庄”里走出来的家伙,到底是谁了! <adpos="bottom"></ad>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378 章 万劫不复之地 杜海天!那个家伙是杜海天!我如遭雷击,就像是记忆深处的大门被人猛然拧开,无数的回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翻涌,“志成茶庄”门前那稳健无比的步伐与刻意蜷缩的背影逐渐与杜海天的身影相重叠。 还有,原来中午那股似有若无的熟悉感并非错觉,“志成茶庄”里的那个客人是天道会的人,应该是我在省城曾经见到过的跟在杜海天身边的人,所有才会有那种有些熟悉的感觉!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杜海天为什麽会出现在武志成的茶庄里?!c城金乞会和天道会不是死对头吗?!武志成还说他们在c城的地盘之前被天道会抢了,可是现在他和杜海天怎麽会在一起?!杜海天那个打扮来见他,这中间到底有什麽秘密?!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椎蜿蜒而上,我後颈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後背上的冷汗如决堤一般从毛孔中渗出,转瞬变得冰凉。细密的汗珠很快将贴身的内衣死死黏在了皮肤上。布料裹着冰冷的潮气,凉意与汗水交织,让我藏在肋间的“枣影藏锋”变得极度不适,似乎微微震颤着,彷佛也在不安地躁动。 肆儿!肆儿!老爸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连忙喊了我两声,问道:你怎麽了?! 我脸色有些发白,却也只能坚持着回答道:爸,我没事,只是感觉天有点冷。 老妈扭头疑惑地看了我两眼,这才又看向了何哥,继续着之前的话题,问道:怎麽?!钱局不回家过年的吗?! 看样子,他是没打算回去。何哥苦笑了一下,说道:一般外地的干部,这个时间只要跟董局请个假就可以离开了。就连罗勇军都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下,请假回k县了。 你说他让你随时待命?!老爸微微一愣,问道:是不是又有什麽大案子?! 何哥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手上除了一些没结案的老案子,倒是没有什麽其他案子。只不过钱局最近这段时间却是一直在忙,经常往外跑,没人知道他在忙些什麽,我们又不敢多问。 他在忙什麽?!我忽然想起了毛红军离开前对我说的话,他说钱进已经注意到6号河段的曲小姐了,他怀疑她在偷偷采金,所以他忙的事情会不会是在配合省厅调查6号河段采金的事情呢?! 金子!想到这里,我低着头,一个人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一定是因为金子的事情! 什麽?!何哥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听清我说的话,歪着脑袋盯着我追问道:肆儿你刚才说什麽?! “呃——”,我有些无措地抬起头看着何哥,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跟他说。 金子!肆儿说的是金子!老妈脸色苍白,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我说道:肆儿,你又知道些什麽?! 这个——,我——。我挠了挠头,刚想着怎麽把话圆回去,老妈缓缓把目光投向了老爸,说道:二哥那里不会有什麽事吧?! 老爸眼神古怪地看着我,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没什麽大事的吧。 不知道怎麽回事,过去听说人家挣大钱挣大钱,我是羡慕的不得了。老妈怔怔地说道:现在听到人家说挣大钱,我就紧张。永昌,你知道吧,隔壁陈三一家人今天都跑到河里找金子去了! 啊?!老爸愣了一下,奇怪地问道:怎麽?!他们也跑到二哥那边去挖金子去了吗?! 不是!老妈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就在这河里挖! 就在这河里挖?!老爸一下呆住了。 <adpos="bottom"></ad>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嗯。老妈轻轻应了一声,说道:说是这两天城里好多人家都跑到河里挖金子去了,他们也去凑个热闹。 啊?!都去河里挖金子去了?!我震惊地扭头看向何哥,何哥也瞪大了眼睛,正望着老妈。 我靠!我心里懵懵地想着:我说怎麽城里的人好像看着少了不少呢!搞了半天,都跑到河里找金子去了!这他妈迟早要出事啊! 只听见老妈继续说道:陈三家的还问我们去不去,说是反正是去挖着玩,如果真的挖到金子了那就发了! 唉——。老妈叹了一口气,说道:要是过去啊,我肯定要跑到她们前面,不知怎麽的,今天听她说了,我这心是左右不踏实,连热闹也没敢去看。今天早上把房契还给二姐以後,二姐也是一整天都窝在家里,门都没有出。 房契?!大姐在一旁吃惊地问道:二姨家的房契找到了?! “呃”。老妈不由转头瞥了我一眼,然後有些不自在地回答道:找到了。 怎麽找——。大姐一脸好奇地问道,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何哥就插嘴把话题岔开了,问道:妈,你听说去河里找金子的人很多吗?! 多!老妈点点头,回答道:陈三家的说我们街上好多人家都去了。等她走了以後,我就在小东街上转了两圈,发现连那些一年四季都窝在家里不爱走动的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猜,陈三家的没有说假话,这些人应该都是到河里找金子去了。 何哥疑惑地说道:我这两天怎麽没有发现这下河里的人多了?! 他们都在城外。老妈说道:听说水利局的人之前交涉过几回,不准他们在河里乱挖,这些人就都跑到城外去了。反正一有人来了,他们转身就走,等那些人走了,他们又悄悄下去。 这事情闹得,也不知道将来怎麽收场。老爸皱着眉头对着老妈说道:你不去凑热闹是对的,我们发不发财的没事,就怕哪天突然出个事,一下子刚好撞上了,那麻烦就大了。 爸说的对。何哥看向大姐说道:子清,你在家把宝宝看好就行了,千万别去跟风凑热闹。照这样下去,指不定哪天,局里就会有动作了,咱们自己的人千万不要往枪口上撞。 嗯。大姐把手里的孩子抱紧了一点,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吧。 二姐忽然在一旁问道:这些人都跑到河里挖金子,到底有没有挖出金子来的啊?! 谁知道呢?!老妈古怪地瞥了二姐一眼,端起碗默默地吃起了饭,说道:赶紧吃饭吧,菜都凉了! 紧跟着,所有人都怀揣着心事,低头吃起了饭。 一旁的孙正平端着碗,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眼珠一边滴溜溜地转着,观察着每个人的神情,眼睛放着异样的光,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此刻,杜海天那诡异的身影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我的心里有些发慌。在我的印象中,杜海天好像是随时都是跟在曲小姐身边的,但是今天他却莫名地从武志成的茶庄里冒了出来,又刻意乔装打扮成那个样子,这反常的一切,说明他和武志成之间一定有鬼!可这中间到底是个什麽鬼,我就说不清楚了。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毛红军到底怎麽样了?!虽然不知道毛红军到底有没有混进6号河段,但是联想到我之前用“鲁班藏身符”从“老道”嘴里换回来的那个“‘散仙’撒以安来了”的消息,我的心情就愈发的紧张,不得不担心起毛红军的安危来。 我得马上找到钱进,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他,得让他尽快把这些情况向省厅汇报,避免出现任何闪失。否则,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毛红军恐怕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adpos="bottom"></ad>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79 章 我得去看看 <adpos="top"></ad>我匆匆忙忙地吃完碗里的饭,把碗一放,看向老爸,说道:爸,我想出去一下。 天都已经黑了。老爸奇怪地朝着天井望了望,问道:你这个时候出去干什麽?! 呃——。我迟疑了一下,然後说道:我想去见一下钱局长。 你去见钱局?!桌上的人不约而同地猛然抬起了头,惊愕地把视线都投向了我。 老妈有些紧张地问道:肆儿,你去见钱局干什麽?! 我找他有点事。我轻声回答道: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的事?!何哥不由扭头与老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异色。 “嗯”。我轻轻地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麽。 老爸皱了皱眉头,问何哥道:志国,钱局现在在单位上吗?! 我得去打个电话问一下。何哥说着话,起身就朝着小卖部走去,打电话去了。 肆儿。老妈小心翼翼地盯着我,试探着问道:你找钱局到底什麽事啊?! 啧!老爸对着老妈啧了一声,说道:问那麽多干什麽,知道了你又解决不了问题,别自寻烦恼。 老妈朝着老爸翻了个白眼,眼神依然透着担忧望着我。 妈。我连忙安慰老妈道:就是有几个重要的消息,我得赶快去告诉钱局,免得耽搁了他的事。其他没什麽的。 老妈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一边往嘴里刨着饭,一边用一种透着极其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没有说话。 片刻后,何哥回来了,他对着我说道:我联系上钱局了,他这会儿就在办公室,他说他晚上不到哪儿去,让你到办公室找他。 哦!我站起身,刚想要说我走了。 肆儿你等下!老爸喊住了我,又对着何哥说道:志国你先吃饭吧,吃完饭,陪着肆儿去见下钱局长。 何哥点了点头,几口就把碗里剩下的饭填进了肚子。 老爸把我和何哥送到了小卖部门口,临出门的时候,老爸压低低声说道:志国,你跟肆儿出门都小心一点,别让你妈和子静担心! 知道了。何哥赶紧回答道。 我跟何哥走到巷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老爸依然站在夜色中,怔怔地望着我们。 夜幕如墨,走过的街道,一盏盏红彤彤的灯笼沿着两旁的屋檐垂落,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着,散发着一圈圈暖橙色的光晕。可是路上却几乎没有一个行人,寒风掠过,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却让着这空荡荡的街道,在这红色光幕里显得愈发冷清和沉默。 一路无话,何哥始终警惕注视着四周的动静,而我只是埋头赶路,很快就来到了县公安局。 除了门卫室和值班室,办公楼上只看见一间亮着灯的窗户。钱进已经在办公室等候我们了。 “咚咚”,何哥轻轻敲了敲钱进办公室的门。 进来!钱进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当我们推开房门时,首先迎接我们的不是那办公室里刺眼的白炽灯光,而是一股浓烈的呛人烟草味混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直直地钻入我的鼻腔,让人极度的不适应。 “咳咳!”,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虚着眼睛,伸手扇了扇眼前的浓烟,心里想着:这得抽了多少烟啊?! 钱局。何哥丝毫没有在意,径直走了进去,喊道:钱局。 只见钱进手肘撑在斑驳的办公桌上,面前摊着一个大茶缸,泡了一杯浓茶,手上还夹着一支马上即将就要燃烬的香烟,冒着寥寥青烟,缓缓挥散到了空中。而夹着烟的手指一直悬停在一个笔记本的上方,任由烟灰簌簌地洒落在泛黄的纸面上,似乎根本没有打算清理一下。 “呵呵呵”。钱进望着我笑道:你小子可别在意啊,这就是一个老刑警办公室的样子。 没想到你们来得还挺快啊!钱进把手里的香烟在烟缸里灭了,然後朝依然站在门口的我招了招手,说道:进来坐吧! <adpos="bottom"></ad> 我不得已掩上了房门,迈腿走了进去,坐在了他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怎麽?!这麽着急找我,到底什麽事啊?!钱进看着我好奇地问道。 钱局。我急切地问道:毛哥现在怎麽样了?! 毛红军?!钱进看到我着急的模样,似乎愣了一下,跟着说道:上次你让我给他带信以後,我这段时间都没有联系他,他应该还在c城吧,我听说省厅驻c城的专案组还没有撤。 还在c城?!听到钱进的话,轮到我发愣了,心里想着:什麽意思?!钱进难道不知道毛红军在6号河段吗?!到底是毛红军或者省厅瞒着他,还是他故意要对我保密?! 你小子怎麽了?!钱进把身子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脸上带着一抹戏谑的笑,看着我问道:怎麽这个表情?! 我怔怔地看着他,喉咙像被棉絮给堵住了,异常乾涩,心里更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应该从何说起,一时间没有出声。 钱进盯着我,笑容渐渐褪去,最後一丝表情僵在了脸上,他似乎发觉我的情绪不太对劲,脸色一正,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身子从椅子上猛地坐直了起来,沉声问道:小李,到底怎麽了?!是不是老毛出什麽事了?! 钱局,我不清楚你是不是知道。我声音有些沙哑地回答道:毛哥其实不在c城,他就在l县。 什麽?!钱进脸色顿时就变了,他“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两只手撑在桌子上,身子一下扑在了桌子上,撞得桌上的东西都跟着摇晃了一下,几乎朝着我吼道:你说老毛在哪儿?! 看到他的那情绪激动的样子,我基本可以肯定,他并不知道毛红军的情况。 毛哥一个多月以前就来l县了,他悄悄来看过我。我望着他说道:他现在,大概在6号河段里。 6号河段?!钱进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後缓缓地坐了下来,双眼死死地盯着我说道:你的意思他现在可能混进了曲红霞的沙场?! “嗯”。我应了一声,说道:他已经完全变了样,瘦得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钱进忽然沉默了,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片刻过後,才轻声问道:那你今天过来找我的目的是什麽?! 我担心毛哥出事。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今天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情。 古怪的事情?!钱进双眼疑惑地望向了我,问道:有什麽古怪的?! 杜海天!我沉声说道:我今天中午看到杜海天是从“志成茶庄”走出来的! “志成茶庄”?!钱进脸色又是一变,惊愕地望着我,说道:他去见武志成了?! 应该是!我点了点头,说道:他前脚刚走不久,武志成就从屋里出来了。 我操!钱进瞪大了眼睛,神情无比震惊地望着我,嘴里喃喃地说道:这是他妈的是一个天大的消息啊!怎麽回事?!天道会怎麽跟c城金乞会扯上了关系?!难道他们和解了?!不可能吧?!我们得到的情报,这两家一直都是水火不容的啊。现在天道会已经被老毛他们几乎赶出了c城,武志成这个时候没有道理再跟天道会勾连吧?!他难道不该是“趁他病要他命”的吗?! 何哥一直坐在一旁,好奇地听着我们的对话,没有插过一句话。 钱进一脸的不解,抬眼望着虚空似乎怎麽想都想不通,最後他乾脆不再想了,再次看向我问道:还有什麽情况没有?! 我说道:还有就是曲红霞背後那个高手,我的师叔祖“散仙”撒以安也来了! 我操!钱进再次惊道:就是唐厅长提过的你们在海上碰到的那个家伙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其实最担心的就是他,他的眼睛毒着呢,手段又多,我担心他把毛哥识破了。一旦知道毛哥是警察——。 剩下的话我没有说,我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船底的尸山,还有飘荡在大海上的尸首。 钱进仅仅思索了几秒钟,就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将我刚才说的情况在电话里做了详细的汇报,还时不时询问我两句细节上的问题。 打完电话后,钱进缓缓放下手里的话筒,紧皱双眉,双眼盯着桌上的笔记本,陷入了沉思。 看着钱进打完了电话,我紧张的心情依然没能放松下来,心里想着:如果可能的话,我一定要到6号河段去看看,毛红军现在到底是个什麽情况了?! “咚!”可是还没等我想到一个周全的办法,就听到钱进一拳重重地捶在了桌子上。 这一拳,震得他大茶缸里的茶水都洒了出来,浸湿了一旁的笔记本,也吓了我跟何哥一跳。 只听见钱进沉声说道:不行,我得去看看! <adpos="bottom"></ad> 第 1380 章 与周遭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不行,我得去看看!钱进说着话,就站起了身,开始匆忙地收拾桌上的东西。 啊?!我愣了一下,懵懵地看着钱进忙碌,一时间没弄懂他什麽意思。 什麽?!何哥在一旁着急地站了起来,问道:钱局,你打算现在去南游?! 嗯。钱进鼻子里嗯了一声,没有说话,继续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这大晚上的,你上哪儿去找毛哥啊?!何哥显得有些紧张,急声问道:还有,你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钱进的身子一滞,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何哥和我,说道: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就是省厅安排在l县与老毛接头的联络人。 你是毛哥的联络人?!我跟何哥一下都愣住了,惊讶地盯着钱进半天说不出话来。 呵呵呵,很好笑是吧?!钱进面色古怪地苦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道:省厅只是告诉我,他们已经安排了人混进了6号河段,但是没有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更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会是老毛。 省厅给我的任务就是每隔五天,就要利用晚上的时间去一趟6号河段,到指定的位置查看有没有老毛传递出来的消息。如果有,第一时间就要上报省厅。 但是我昨天晚上才去了一趟,仍然没有发现有什麽消息传出来。 而下一个第五天,刚好就是除夕。 钱进抬眼看着我们淡淡地笑了一下,眼神平静且坚定,缓缓说道:所以我根本没有打算回家过年,我们的兄弟还在一线战斗,而我作为他在这里唯一的联络人,怎麽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离开呢?! 何哥脸上的神色微微动了动,盯着钱进的眼神里涌起一股炽热的光芒,身板也不由直了直。 钱进继续说道:不过,我也利用这段时间偷偷观察了一下6号河段的情况,虽然没能钻进他们的沙场,但是也大概掌握了他们晚上的作息时间和巡查规律,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什麽问题。 钱进说着话,起身脱掉了身上的警服,走到门后的衣架上换上了便装。然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办公桌后的铁柜子,从里面拿出来一把54式手枪,“咔咔”拉动了两下枪栓,检查了一下枪膛和弹夹,直接插在了腰间的枪套里。紧跟着,他又从柜子里拿了一个不大丶带着一根细细背绳的皮盒子,斜跨在了身上。 我双眼紧紧地看着他忙来忙去,心里跟着活泛了起来:不行,我得想办法跟上他,一起去! 何哥的嘴微微张了张,跟着用眼睛的馀光瞟了我一眼,似乎想说点什麽,但最终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钱进一边检查着身上的装备,嘴里一边说道:志国,刚才听小李说的那些情况后,我这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刚好趁着现在有空过去瞅瞅,看能不能发现其他什麽有用的线索。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我自己知道分寸,你赶紧带着小李回家去吧。 何哥犹豫了下,皱着眉头,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不回去!我的心情忽然变得有些激动,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钱进说道:钱局,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钱进抬起头朝我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我是去侦查情况,你跟着去干什麽?!给我添乱吗?! 我不会给你添乱的。我连忙说道:钱局你放心,去了以後,你让我干什麽,我就干什麽,你让我不准动,我保证不乱动! 行了吧你!钱进眯着眼睛,半信半疑地斜睨着我,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对着我说道:你的保证顶个屁用!有你的地方,只怕没事也会变有事! 志国!钱进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赶紧把小李弄回家去! 咳!何哥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缓缓说道:钱局,我也要去! 你——!钱进两只眼睛猛地一瞪,望着何哥正准备发火,何哥讨好式地朝着他笑了一下,说道:钱局,您就带上我们吧,如果有什麽事情还可以使个嘴,帮你搭个手之类的,我们保证不添麻烦! 我惊喜地看了何哥一眼,没想到他也想去。 钱进的眉头一皱,还没等他说话,我就赶紧说道:钱局,反正你要是不带上我们,我们就自己找个车过去。 你——!钱进一时语噎,扫了我们两个人几眼,目光中的怒火渐渐地压了下去,跟着冲何哥瞪眼喊道:要去还不赶紧换衣服! 是!何哥脸色一喜,朝着钱进敬了一个礼,跟着打开房门,风一样地卷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给我记住!钱进黑着一张脸,严肃地对着我说道:千万不要给我添乱,这事情可是牵扯着你毛哥的命!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什麽事情孰轻孰重,我还是知道的。 何哥换了一身便衣,挑了一辆没有公安标志的吉普车,载着我们朝着南游乡的6号河段开去。 引擎声在夜色里压得极低,两道车灯劈开浓稠的夜幕,碾过碎石路,朝着南游乡6号河段疾驰。钱进蜷缩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死死盯着车窗外飞掠的树影,有些出神。 当车辆距离6号河段的入口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时候,钱进突然出声说道:志国,就这里了,靠边停车! 吉普车猛地一脚刹住了,扬起了一阵呛人的尘土。 钱进打开车门,率先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扎进路旁的树林,指挥着何哥把车停进了路旁的树林里。 车灯一关,四周即刻陷入了夜色之中,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的。 钱进忙碌地在四周扯下来大把藤蔓和杂灌枝叶,将车身遮挡了一下。 他站在公路旁,猫着腰,换了几个角度,借着月光反覆确认着隐蔽的效果,最後还不忘踹了几脚地面的落叶,将车辙印掩盖了一下。直到整辆车与暗沉的树林融为一体,他似乎才放了心,直起腰喘了口气。 确认万无一失后,钱进带着我们贴着河岸方向的树林缓缓前行。 钱进显得十分紧张,他走在最前面,&#x3c4f;手虚搭在腰间枪套上,脖颈不停地左&#x3c4f;转动着,竖着耳朵时刻捕捉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异响。潮湿的腐叶在脚下发出“咯吱”闷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绷紧的琴弦之上。 寒风裹着寒意掠过林间,枯枝相互剐蹭,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咔啦啦”声响,时不时听到夜枭突然发出的“咕呜——”叫声,混杂着的“噗噗”的振翅声响,在黑暗里回荡。 钱进的背影在前方不停地晃动着,恍惚间,我似乎感觉他已经化作了一头正在林中觅食的野兽,与周遭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第 1381 章 林家村 我也很紧张,“枣影藏锋”早就滑&#x38c9;到了手中,嗅着林中潮湿且腐败的树叶味道,紧绷着身子,紧紧跟着钱进身後。 何哥走在最後,他跟钱进一样,把手搭在腰间,时不时警惕地回头看看身後的情况。 钱进看来对这附近的情况已经摸得十分熟悉,他东弯西绕,却没有走过回头路。大概走了大半个小时,他的大手朝後一挥,终於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屏住呼吸,认真且警惕地听了一会儿树林里的动静。 半晌过後,他似乎觉得没有什麽问题了,这才回过头来对着我们低声说道:从这个位置开始往上游走,就是6号河段的范围了。前面的树林里,曲红霞安排人用带尖刺的铁丝网缠在树上,把整个6号河段都围了起来,有些位置还挖了陷阱下了套,一旦踩到了非死即伤。据我所知,林家村的人伤了好几个,之前也闹过几次,最後淹死人那件事情发生以後,也就没了声息。 我们接下来要去接头的位置,看一看老毛今天有没有留下什麽消息。你们等下一定要跟着我步子走,千万不要四处乱走动。 我跟何哥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我们的速度顿时放慢了很多,钱进压低身子,每走出一步都很谨慎,就这麽在林子里静悄悄地行进着。十多分钟以後,钱进走到了一棵不起眼大树旁,把手抬了起来,示意我们停止前进。月光透过交错的枝桠照了进来,让林间有了些微光,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朝前望去。 这是一棵非常普通的大树,树皮皲裂的纹路与周遭的别无二致。可当我把目光下移时,一股寒意却顺着脊椎爬上了後颈。粗糙的树干上,自脖颈往下,每隔二三十厘米便缠绕着一圈带刺的铁丝,如同狰狞的藤蔓,直直地延伸到一旁的大树上,将相邻的树木连接了起来,一棵接着一棵,将整片林地一分为二割裂开来。每根铁丝之间,同样每隔一段距离,就用同样带着尖刺的铁丝拉扯着,形成了一道网,尖锐的倒刺在微光下泛着冷冷的光芒。 钱进在铁丝网前蹲了下来,又朝着四周观察了一阵,然後把目光投向了铁丝网内的一处地方。 就在铁丝网内的不远处,几棵大树之间,有着一堆大小不一的岩石,堆叠成不规则的丘状,歪歪斜斜的,上面长满了青苔,缝隙里还塞满了枯枝败叶。 钱进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就在这儿等着。 不知道什麽时候,他手里冒出来两根带着枝丫的树枝,他弯着腰,把树枝的丫口抵住最下面的两根交错的铁丝,使劲一撑,形成了一个仅能容一个人钻过去的洞。 他趴在地上,弓着脊背小心翼翼钻了过去,朝着大树旁的那一堆大石头摸去。 只见他俯下身子,把手伸进了一块大石头的缝隙下面,在里面摸索了一阵,跟着有些泄气地把手伸了出来,就趴在石碓旁,望着眼前的大石头一时间没有动。 何哥双眼只是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情况,没有往前凑。 月光在石堆上投下斑驳暗影,钱进像尊雕塑般伏在巨石旁,许久未动分毫。 我一时间有些好奇,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什麽状况,也跟着从那个洞口钻了进去。相较於钱进,我钻起来就轻松了很多。 我弓着身子蹭到了他的身旁,尽力压低声音问道:毛哥还是没有消息吗?! 钱进缓缓转过头来看了看我,那目光比夜色更深沉,眼神在幽暗中透着一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紧接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满心的失望都吐了出去,呼出的白气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而後轻声说道:走吧。 说完,他猫着腰,低伏着身子,快速朝着洞口的方向走去。 我刚准备抬脚跟上他的步伐,心里却没来由地一动,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那道石缝。也不知怎麽的,我脑子一抽,伸手就从小腿的绑带上拔了一把飞刀出来,把手臂快速探进石缝,将飞刀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我回头偷偷看了钱进一眼,发现他正小心翼翼地从铁丝网上的那个洞朝外钻着,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小动作。彷佛刚刚完成了一件极为重要又隐秘的事情,我的心“砰砰”直跳,赶紧朝着他们的方向靠去,跟着钻了出去。 钱进把铁丝网恢复了原状,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我们遗留下来的痕迹,匆匆地带着我们顺着来时的路,钻出了树林。 一路无话,就当我们以为今天晚上的事情到此就已经结束,接下来应该是返程了的时候,却发现钱进闷着头顺着公路朝前继续走着,似乎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很快就走过了我们藏车的位置。 何哥好奇地与我对视了一眼,没敢多问什麽,只是紧紧跟上他的步伐,生怕掉了队。 钱进又朝前走了一段距离,很快拐进了右边的一条小路,穿过一片树林后,清江河出现在了眼前。 钱进的脚步未停,继续朝着清江河走去,走上河岸,然後走下了河滩。站在一处河边,他脱掉了脚上的鞋和袜子,高高地挽起裤腿,也没有招呼我们,赤脚踏上河滩碎石,直接朝着河里走去。 我靠!我惊愕地望着毫不犹豫地踏&#x38c9;河水的钱进,心里想着:他要干什麽?!从这里过河去吗?! 我跟何哥没有办法,只好学着他的样子,脱掉脚上的鞋和袜子,跟了上去。 脚掌触到沁凉的鹅卵石,水面漫过脚踝,刺骨的冷意骤然加剧,寒意便像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趾缝钻进骨头缝里,瞬间蔓延全身。双脚很快失去了知觉,整条腿彷佛都已经不属於自己。好在这一段的河水并不深,最深的地方也没有漫过膝盖。我咬牙趟着水,朝着钱进追去。 哇哦!何哥一踏&#x38c9;河水里,顿时闷哼一声,似乎举步维艰。 钱进过了河,就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简单地擦拭了一下脚上的水,开始穿鞋袜。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挪动着有些发僵的腿,走到他的面前,牙齿有些不受控制地打着颤,颤声问道:钱局,这是要到哪儿去啊?! 夜色中的钱进似乎朝着我笑了一下,然後回头朝着身後的小山看了一下,说道:林家村。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82 章 似乎有些不情不愿地走到 林家村?!我愣了一下,不由出声问道:去林家村干什麽?! 钱进扭头看着被黑暗笼罩着的山林,说道:这一片山都是林家村的地界,上面有个位置很好,几乎可以看到整个河段的情况。 我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两眼,心里想着:就算能看到又怎麽样,这黑灯瞎火的,能看到个什麽?! 从水里刚一出来,我们又接着开始爬山,很快急促的步履,又赶走了刚才的寒意,等我们爬上山顶的时候,额头上都冒了汗。 钱进没有停,他很快走到一处崖边,趴了下来。 我和何哥连忙也凑了过去。 这个位置没有树木的遮挡,直直的朝前望去,夜色中的清江河,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蜿蜒地匍匐在大地之上。只能隐隐约约分出河流和树林,其他什麽也看不到。 “咔哒”一声,钱进打开了身上的那个皮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东西,然後拿在手上,放到了眼前。 望远镜!他从那个皮盒子居然拿出来一个望远镜! 我惊讶地望着钱进,心里想着:就算有望远镜又怎麽样?!这麽黑,能看到个什麽?! “咦——?!”只见钱进就这麽静静地拿着望远镜朝着清江河上游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忽然奇怪地发出了咦的一声。 接着,他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了何哥,伸手指着前方,说道:志国,你看看,那里是不是停着一条船?! 何哥接过望远镜,仔细地看了一阵,一边看,嘴里一边说道:应该是一条船,上面还有灯光。 河里有船吗?!我努力地眯着眼睛,朝前方看着,却只看见漆黑如墨的河面,远处除了晃动的树影什麽都没有。 钱进伸手拿回望远镜,又朝着前方望着,嘴里有些狐疑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曲红霞她们的?!我之前好像没有看到过这里有船。 看着他们把望远镜递过来递过去的,我的心里直发慌,我死死盯着钱进手里的望远镜,内心如同被野猫的爪子挠着,痒得不得了,好想看看望远镜里到底能看到什麽,也没有注意到他们到底说了些什麽。 咳!我使劲吞了两口口水,轻轻咳嗽了一声,按捺不住心中翻涌的好奇,指着钱进手里的望远镜,说道:钱局,能不能给我看看?! 嗯?!钱进扭头瞥了我一眼,把手里的望远镜递了过来,说道:拿稳了,这可是军用带夜视的望远镜,别摔坏了! 放心吧!我乐滋滋地伸手把望远镜接了过来,这才发现,这个家伙就是一个铁疙瘩,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跟我所见过的那些玩具望远镜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 目镜刚贴上眼眶,刺目的荧光绿便裹挟着扭曲的画面扑面而来,像突然坠入深海的幽冥漩涡,眼前残影乱窜,到处都是一片绿茫茫,似乎都泛着荧光,看得我眼睛直发花,好半天才适应了过来。 已经子时了,江边的雾气很浓。按照钱进手指的方向,望远镜里隐约似乎看到远处的河心里的确停着一艘船,看起来船还不小,因为甲板上还放着一艘大概可以坐个三四个人的小船。甲板上没有看到人影,但是桥楼里似乎透着些许光亮。 嘿嘿!真有意思!我忽然发觉这个望远镜是真的好玩,晚上居然也能看个大概,我饶有兴致地把镜头换了个方向,朝着河对岸望去。 镜头里一阵晃动,一片绿光,看得十分模糊。 你要在这里调焦距。钱进摸着我的手指挥道:手上的动作移动不要那麽快,稍微慢一点,等稳住了,调节这里。 按照钱进教我的方法,我调节着焦距,眼前的画面终於稳定了下来。 哇——,我终於看清楚了!我顿时激动了起来。 望远镜里,远处的河岸上,有三四个黑影正机械地来回踱着步,他们的身後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堆放着几堆砖块一样的东西,还有各种粗壮的木料,到处都是各种支架。再往後,似乎是——,房子?!看着又不太像是普通的房子。 我猛地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眯着眼睛在望远镜里仔细一瞅,基本上可以肯定,那里就是6号河段从公路入口进去以後的位置,也就是我在6号河段见到曲小姐的地方! 现在那片被砍伐清理出来的树林位置的确是有一片建筑物,而且是正在修建的建筑物。不同於谭老幺在7号河段搭建的那些简陋的木屋,那一片建筑物居然是用粗壮的木材搭建的框架,有柱子,有梁枋,还有斗拱?! 我的喉咙突然有些发紧,手里的望远镜微微颤抖着,目镜里的景象跟着一阵晃动。我心中忽然想了起来,曲小姐说过,她要在那里修房子,看来并没有说假话。 但是,我怎麽感觉这修的不太像是普通的房子呢?!如果我的感觉没有出错,这修的倒像是——一座寺庙,或者是——道观! 我正看得出神,忽然镜头里又出现了几个人影,他们顺着河岸走到了那片空地上,跟着有个人点燃了空地上的一堆柴火。 看起来,他点火并不是为了取暖,因为他点燃柴火以後,很快退到了一旁。 柴火眼看着越烧越旺,成为了一大堆篝火。 没过多久,那几个人中间,伸手推出来一个人,一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又震惊得如遭雷击的人,在我瞠目结舌的目光中,似乎有些不情不愿地走到了篝火旁。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83 章 要不要我悄悄摸进去看看 这,这,这,我这是见鬼了吧?!这他妈的好像是“老道”?!看到望远镜的目镜里那个被推搡着踉跄而出的人影时,我拿着望远镜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望远镜差点一下掉在了地上。 头上戴着的五岳冠,手上拿着的拂尘,身上穿着的长衫,以及那被跳动的篝火拉得老长,投在地面上的身影,无一不清清楚楚丶明明白白地表明,那真的是“老道”——道隐道人! 我操!望远镜的橡胶护额硌得眼眶生疼,依然抵不住我从内心发出的这声感叹。我的心脏一阵狂跳,喉咙里乾涩无比,清隐道人遍寻不到的“老道”,居然好胳膊好腿的出现在了6号河段!也就是说,他并不是被傅文静或者武正道给弄走了,而是被曲小姐,不!或者是“散仙”撒以安给弄过来了! 而且,他刚才的确是被人给推出来的!他原本站在那几个人的中间,当火堆被点燃以後,他就被人一把给推了出来。他朝前一个踉跄,跟着还回头看了一眼把他推出来的家伙,似乎十分不满。 谁把他推出来的?!一想到这里,我连忙调转镜头,朝着另外几个人影望去。经过仔细辨别以後,并没有发现曲小姐和“散仙”撒以安的身影,却看到另外一个人——杜海天!“天道会”的杜海天就在那几个在一旁观望的人群中,抱着双手,冷冷地看着火堆前的“老道”! 我操!我的脑子有些糊涂了,再次惊呼了一声,心里懵懵地想道:刚才只怕就是他把“老道”一把给推了出来!这他妈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肆儿,你怎麽了?!看到我连续惊呼了两声,何哥紧张地问道:看到什麽了?! “老道”。我终於把眼球从望远镜上拿了下来,扭头看着何哥说道:哥,是“老道”!我看到了“老道”! “老道”?!何哥一把抓过我手里的望远镜,就朝着河岸上巡了过去,嘴里惊讶地问道:在哪儿?! 我把手朝着前方河岸上一指,说道:在那儿呢!火堆旁边! 他怎麽会在这儿?!何哥疑惑地问了一句,举着望远镜就朝前望去。 “老道”?!钱进听到这个名字感到有些奇怪,嘴里疑惑地问道:什麽“老道”?! 何哥一边好奇地望着前方,嘴里一边回答道:就是我之前跟您讲过的那个,马尾山“仙云观”的那个装神弄鬼的“老道”,肆儿,他叫什麽来着?! 我懵懵地望着前方隐约有点亮光的方向,心里猜测着他为什麽会在这里,嘴里喃喃地回答道:道隐道人。 道隐道人?!只听到钱进轻声呢喃道:一个道士?! 还真的是他!何哥看了一会儿,吃惊地说道:诶?!这家伙围着火堆在干什麽啊?!不会是又在做法吧?! 做法?!钱进似乎已经等不及了,侧身就从何哥手里把望远镜拿了过去,凑在眼睛上,说道:给我看看! 怎麽又冒出来一个道士?!这看着就像是在跳大神嘛。钱进死死盯着前方,说道:杜海天那个混蛋也在!没看见曲红霞。 这大半夜的,他们这是在搞什麽鬼呢?!钱进回过头来看着我问道。 我连忙接过望远镜,再次望了过去。 望远镜里的画面就像是扭曲的皮影戏。篝火前的地面上好像插着几炷香,有着星星点点的绿色亮光。“老道”的身影恍若一具提线木偶,围着篝火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所有的动作都显得极为僵硬。每一次机械地挥舞拂尘丶抬腿迈步都像被无形的提线所牵扯,虚浮的脚步看似随意,却暗合着某种诡异的节奏,在篝火投下的光晕里摇晃,在地上拖出长长的黑影。 他的口中彷佛念念有词,却因为离得太远,根本听不到他到底在嘟囔些什麽。即便如此,我仍能从他那诡异且晦涩的动作中看得出来,他应该是正在做法,只不过这一次,却没有了那些爆燃的符咒在空中炸裂开来如烟花般夺目的景象,一切看起来都是那麽的死气沉沉。 应该是在做法事。我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心里也有些疑惑地说道:只是不知道做的是什麽法事。 我不由伸手摸了摸身上的“千里传音符”,忍住了把它拿出来踩上三脚的冲动。尽管我现在知道了“老道”在哪里,但是现在这个场合,并不适合把清隐道人给招过来。 更何况,望远镜里“老道”的状态看着还不错,也不像有什麽生命危险的样子,倒也不急於告诉清隐道人。不过,我现在倒是有点好奇,如果告诉了他“老道”在这里,他口里的“重谢”会是什麽?! 我也没有跟钱进他们提起清隐道人在找“老道”的事,这里面的一些弯弯绕,有可能说几天都说不清楚。 何哥似乎也放弃了思考“老道”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的问题,转而问钱进道:钱局,毛哥可能在哪里?! 老毛?!钱进指着对岸的一个方向,说道:看到没有,那一片林子里,有很多搭建的临时房子,他们从外面弄进来的人,全都住在那儿! 是吗?!我连忙把“老道”的事情搁置在脑後,举起望远镜朝着钱进手指的方向看去。 大概离刚才那片空地上建筑物有个两三百米的地方,一片树林里,密密麻麻都是用木板搭建的小木屋,每隔几米就有那麽一间,整片林子里都是,至少有三四十栋。所有的小木屋,明显被分成了两大片,左边一部分,&#x3c4f;边一部分,中间隔了大概十多二十米的距离没有连起来。 看起来,这些小木屋总算是跟谭老幺搭建的那些木屋子有些类似了,但是小了很多,看起来也就两米来高,五六米长。说是小木屋,可能还不如说是临时搭建的牲畜圈舍来得贴切。 所有的木屋子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外观上没有任何窗户,看起来都是黑漆漆的,没有透出来一丝光亮。 这麽多屋子,毛哥会住在哪间屋子里的呢?!我移动着镜头,缓缓地观察着,可是寂静的冬夜里,那片木屋就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巨大怪异蘑菇,透着阴森可怖的气息,没有一丝生气。 给我看看。何哥用胳膊肘碰了碰我,从我手里把望远镜拿了过去,也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起来。 “呼——”。钱进吐了一口浊气,轻声说道:那片木屋里住了大概两百多人。 两百多人?!我愣了一下,想起之前毛红军告诉我的消息,心里暗自思忖着:难道里面住的,都是从外面拉进来的无家可归的人吗?! 就听到钱进又继续说道:这些人分成了两拨,一拨每天早上五点钟准时起床,晚上九点钟休息,有专人看管,带着下河采沙。另外一拨人,好像都是工匠,每天早上六点钟起床,晚上十点钟休息,主要是负责修前面那一片房子。 修房子的这一拨人的待遇比那一拨的待遇好多了,每天能吃三顿饭,而另外那一拨,每天只能吃到两顿。 一天只吃两顿饭?!我痴痴地望向对岸那一片黑压压的树林,心里想着:这麽冷的天,还得下河采金,这谁能受得了?! “唉——”,钱进叹了一口气,把身子仰面躺在了地上,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死死地盯着夜空,轻声说道:不知道老毛是不是在这一拨人里?! 钱局。何哥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扭头看着钱进问道:现在怎麽办?!要不要我悄悄摸进去看看?! 第 1384 章 我找到毛哥了 你进不去的——。钱进用鄙夷的目光瞥了何哥一眼,拖着声音说道:我都没敢往里面摸。他们不但把进去的路都封了,林子里布了陷阱和铁丝网,就连这前面的河里,他们也在两头的水底下分别拉了一道铁丝网,每天有专人在值守。我们顶多也就是能在这儿看看。 说着话,他拿过望远镜又朝着前方看了看,然後说道:那个“老道”还在忙活,怎麽这麽久?! 何哥朝前方瞟了一眼,问道:我们难道就这麽耗着?! 不耗着能怎麽办?!现在就只有等老毛传出来的消息。钱进一个骨碌坐了起来,说道:今天晚上我是没打算回去了,我得等到天亮,找找老毛,只有看到了他的人,我才能放心。你们如果想要回去,就赶紧顺着原路走,把车开回去,我明天自己想办法回来。 回家?!何哥扭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徵询我的意思。 都这个时候了,回什麽家啊?!我还想看看毛哥安不安全呢!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我回去不是要挨骂吗?!何哥说道:那我也得留下来。 随便你们了,我可先告诉你们,等会儿还要降温,你们可千万别叫冷。说完话,钱进悄悄爬了起来,回身钻进了树林里,窸窸窣窣忙活了一阵,拖了一大堆干杂灌和茅草出来。 就当我以为他准备生火取暖时,他找了块可以遮风的大石头,把弄出来的东西堆积在一起,然後把身子埋进了杂草堆里,只露出来一张脸,说道:这里不能生火,自己找点乾草树叶什麽的盖盖吧,多而不少可以保个温。 我靠!这样也行吗?!我跟何哥对视了一眼,赶紧爬起来,钻进林子,四处拾掇着类似的茅草枯枝一类的东西,全都拖到钱进的身旁,三个人挤在了一起。 说实话,我就算身子蜷成一团,把脸都埋进里面,把双手也塞进了裤腰里,也没有感受到一丝热和的感觉。我不由把身体往钱进的身边挪了挪,何哥见状,把他的身体往我身旁挪了挪,把我紧紧地挤在了中间。三个人的身体靠在了一起,我终於感觉到了点温暖。 平生第一次在寒冷的冬日除了身上的冬衣,没有任何被褥,就睡在了野外。耳旁是呼呼风声,寒风刮过脸庞,就像是刀割皮肤一样,时不时传来一阵刺痛。 “呵呵呵”。一旁的钱进嘴里发出几声闷笑,说道:你小子恐怕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吧?!明天你的这张脸,估计就算擦一袋雪花膏都解决不了问题。要不要钻我怀里,我给你捂着?! 这种待遇吗?!不知怎麽的,我的心中忽然想起了陈七顺,在那茫茫无垠的大海上,他独自一人留在了即将沉没的船上,他当时感觉冷吗?!此刻山野间的寒风再凛冽,能比得过深海里的水刺骨吗?! 想到这里,我的鼻子一酸,眼眶忽然腾起一层雾气,湿润了起来,喉咙像被渔网死死给缠住了,连一个简单的应答声都发不出来。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将脸压低了些,埋进了自己的臂弯,咬紧牙关控制住自己,不让泪水滑落下来。 我的沉默让钱进很奇怪,他古怪地低头看了我一眼,正准备说什麽,就听见一旁的何哥奇怪地说道:诶——?!钱局,您说这里的水这麽浅,那艘船是从哪儿开进去的呢?! 应该不是开进去的。钱进说道:现在是枯水季,他们这一段又被叫做“乱石滩”,河中间的大石头又多,那麽大一艘船不可能从这儿开的进去,应该是用车运进去的。我就是搞不懂,运那麽大一艘船进去干什麽?! 船?!船?!我忽然想起了海上的那艘大船,抬起头来说道:应该是用来住人的! 住人?!钱进一下愣住了,问道:你的意思是那船专门用来住人?!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散仙”撒以安一直就是住在船上,说不定,这艘船上住的就是他! 住在船上?!钱进狐疑地眯起了眼睛,似乎在想着什麽,不再说话。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尽管天气很冷,我们三个人挤在一起,还是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大早,我是被钱进摇醒的。 寒夜的黑幕还未完全褪去,残月低垂在铅灰色的天幕之上,钱进就伸手把我摇醒了。 他们已经起床了!钱进低声说道:你过来看看,那里面有没有老毛?! 我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个激灵,猛地翻身坐了起来,身下的冻土硌得双腿发麻,浑身的骨头僵硬且酸疼,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我的脸好像破了,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漂浮的雾气,迎面吹来,让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我来不及多想什麽,几步爬到了崖边,接过钱进手里的望远镜,就朝着对岸的方向望去。 天微微泛白,对岸的林子依然被笼罩在一片暮色中,但是右边小木屋树林中出现了数个壮汉,手中拿着长长的木棍,“邦邦邦”地敲击着木屋的沉闷声响穿透层层寒雾,惊起了几只蜷缩在枝头的寒鸦,扑棱着翅膀飞向灰暗的天空,为这冰冷的清晨更添了几分萧瑟。 所有的小木屋的门都被打开了,被惊醒的人们穿着褴褛的衣衫,佝偻着脊背,惊慌失措地钻出了黑洞洞的木门,很快集中在了一个位置,排列成了几队。 河岸上,四堆篝火在晨雾中摇曳不定,每堆篝火上都架着一口大铁锅,每口锅旁边都站着几个人,不停搅合着大铁锅,锅里升腾起的热气混着雾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排好队的人们在那些壮汉棍棒的指挥下,分成四队,有序地朝着河岸上走去,走到铁锅面前後,每个人都会领到一个类似馒头的东西,还有一碗稀饭。然後瑟缩着身体,蹲在结霜的河岸上,颤抖的双手捧着碗,狼吞虎咽地吃着。 河岸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加上雾气有些重,我一时间根本看不过来。哪怕我死死地盯着望远镜,眼睛一眨不眨,也没能发现毛红军的影子。 何哥揉着惺忪的睡眼,也爬了过来,望着对岸,带着一丝困倦,说道:肆儿,找到了没有?! 何哥的话让我的心有些发慌,一时间根本来不及回答他。 这个时候,河岸上一个男人畏畏缩缩地站了起来,端着碗,试图走到锅旁再讨要一点稀饭。结果被一个壮汉“啪”的一棍击倒在地,当即抱着脑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周围的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低着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吃完饭以後,在棍棒的指挥下,人群开始缓缓挪动,在寒风与雾气中分成了四路,从不同的方向蜿蜒着走向河滩。 人呢?!毛哥人呢?!怎麽还没看到他?!我的手心冒出了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终於,当第三支队伍即将消失在雾霭深处时,一个走在最後,佝偻的身子的男人突然缓缓抬起头,朝着上游的方向看了一眼。一眼扫到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体的瞬间,我的心里一悸,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了,心脏彷佛也停止了跳动。 我颤抖的手指疯狂地转动着调焦轮,望远镜的镜头在剧烈抖动过後,镜片后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那凹陷的眼窝丶深邃的眼睛,不是我们苦苦寻找的毛红军又是谁!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几乎是哽咽着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几个字:我找到毛哥了! 第 1385 章 你又打算出去干些什麽呀 听我颤声说找到了毛红军,钱进急声问道:在哪儿?! 说着话,他伸手就从我手里夺过了望远镜,匆匆朝着河岸上望去。 “呼——”。他冻僵的手指死死扣住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指关节因为紧张用力过度泛着青白色。半晌过後,一团白气从他齿缝间迸出,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嘴里喃喃地说道:果然是他——。 他娘的!钱进的声音沙哑得发颤,张嘴又骂了毛红军一句,尾音却在寒风中陡然变调,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跟着说道:这老小子,居然还活着! 话音一落,我忽然发现钱进的眼角不知何时溢出了一串眼泪,正顺着皴裂的脸颊蜿蜒而下,在下巴处凝成一大点泪珠,最终坠落在衣襟上,只留下一点印渍。 咳咳!钱进咳嗽了两声,头也没转,伸手把望远镜递向了何哥,说道:赶紧认认人,河滩上掉在最後面的那一个,别到时候见了面又抓瞎! 说着话,他顺势抹了一下脸。 何哥连忙抓着望远镜望了过去,同样是看了一会儿后,这才怔怔地扭过头来,一脸震惊地望着我,说道:毛哥怎麽瘦成那个样子了?! 我伸手拿过望远镜,望远镜的镜片上已经蒙着了一层薄薄的霜花,我呵出一口白气,颤抖着擦拭乾净,再次将视线投向河滩,嘴里说道:毛哥说过了,如果见到他,只要他没有主动相认,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假装不认识他。 晨雾还未散尽,毛红军的身影在灰暗中显得愈发渺小。他单薄的身躯裹着破旧不堪的棉衣,踉跄地走在第三支队伍的最後,彷佛一阵寒风就能将他吹倒。 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扭头瞥见了落在最後的他,疾步折返回来,朝着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棍棒。毛红军像是被突然而至的脚步声给惊到,浑身猛地一颤,如同惊弓之鸟般迅速举起双手,佝偻着身子连连鞠躬,似乎在拚命求饶,整个人卑微到了尘埃里。 那个壮汉犹豫了一下,将棍棒收了回去。毛红军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却不敢有丝毫停留,强撑着摇晃的身体,跌跌撞撞地追向队伍,很快消失在前方拐角处。 “唉——”。我心底叹了一口气,不管怎麽说,至少确认了目前毛红军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我把镜头抬高了一点,朝着清江河上游的方向望去。 雾气游荡在河面上,让望远镜就像蒙着一块灰翳的镜子,随着镜头晃动,那艘大船的轮廓从氤氲的雾气中慢慢浮显,甲板在熹微天光下泛着冷冷的绿色光泽。 我正眯着眼看得出神,船首忽然闪过一抹黑影,宛如寒鸦落在桅杆上。我的心口猛地一缩,冻僵的手指慌忙调节了一下焦距,似乎因为用力过猛,镜头一下拉到了底。画面一阵震颤,一双泛着幽绿冷光的眼睛,毫无徵兆地撞入我的视野。彷佛是两团鬼火穿透迷雾,直勾勾地盯着镜头里的我。看得我全身的汗毛顿时炸立起来,差点将望远镜给甩了出去。 我靠!这他妈的是谁?!我颤抖着手,再次调节了一下焦距。一个双手拄着一根拐杖放在身前的老者身影,出现在了那艘大船的船首,依稀可见他的一头白发朝脑後梳理得泛着白光,似乎还在脑後绑扎了一下。 “散仙”撒以安!果然是“散仙”撒以安!他真的就住在那艘船上!我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望着镜头里的“散仙”撒以安,根本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原本站在船首一动不动的“散仙”撒以安,脑袋微微扭动了一下。他彷佛早已洞悉我在暗处窥视一般,镜头里的他,嘴角突然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褶皱间藏着森然笑意,朝着望远镜这头的我点了点头。 我操!我的手一抖,望远镜脱手就掉了下来。 一旁的钱进眼疾手快,伸手就给抓住了。 你搞什麽鬼?!钱进小心地打理着手里的望远镜,嘴里压低声音说道:小心一点,这东西摔坏了,配件市面上都买不到。 撒,撒以安。我结结巴巴地指着前方说道:“散仙”撒以安,真的就在那艘船上!他,他刚,刚才在冲着我笑! 什麽?!钱进赶紧拿起望远镜又望了过去,跟着皱着眉头说道:没有啊——,那船上没有看到人啊——。 当我再次拿过望远镜看过去时,已经没了“散仙”撒以安的人影,但是我敢肯定,刚才一定不是我眼花了,那个站在船头看着我的人一定就是他! 钱进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思忖了片刻,说道:行了,也别看了,反正也找到老毛了,剩下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趁着天还没有亮,我们现在撤退吧。 2月11日,腊月廿七。 凌晨五点多钟,钱进带着我们摸黑顺着原路返回了l县。 我们回到家时,刚刚赶上了早饭。 看到我跟何哥脸上皴裂的皮肤,身上脏兮兮的衣裤,老爸老妈都有些发呆,他们也没能想到,让何哥陪着我见下钱进而已,怎麽会弄得这麽狼狈的回来。 何哥十分尴尬,只是说我们陪着钱进办了点事,只字没有提毛红军的名字。我更是没敢在老爸跟前提我看到了“散仙”撒以安的事。 我们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老妈拿来了雪花膏,使劲地往我脸上抹,再浓郁的香气也抵不住老妈刻意在我脸上搓揉带来的疼痛。看得何哥有些心惊胆战地盯着大姐不敢说话,主动剜了一点雪花膏往脸上擦着。 老妈一边在我脸上忙活,一边黑着脸问道:今天可是腊月二十七了,你又打算出去干些什麽呀?!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第 1386 章 那是我找到的 今天已经腊月二十七了吗?!我一时间忘了脸上的疼,怔怔地想着:没几天就要过年了,毛红军找到了,现在除了“老道”的事情以外,我还得去看看袁姓老人。 袁爷爷。我张嘴就回答道:马上过年了,我还得去看看袁爷爷。 袁爷爷?!老妈愣了一下,她缓缓把手从我的脸上挪了开,扭头看了一眼老爸,半晌了,才说道:那你带点礼物过去,顺道跟老人家说一声,三十夜到家里来过年吧! 三十夜让袁爷爷到家里来过年!我心头顿时一喜,连忙答应了下来。 老妈似乎一下子就失去了继续蹂躏我的兴趣,走到一旁悄声和老爸说起了什麽,一边说着话,还一边偷偷地瞅瞅天井里的振堂叔。我猜他们是想起了魏建,因为我也想起了魏建。据何哥说,魏建的案子已经审理过几次了,但是一直没有下结论,也不知道最终会是一个什麽样的结果。 吃完了早饭,老妈挑了几样补品一类的东西,就让我早点给袁姓老人送去。 我提着东西还没迈出小卖部的门,就听到老妈在身後喊道:肆儿!你——。 老妈话说了一半,就又停了下来。 我回过头去奇怪地望着欲言又止的老妈,问道:妈,什麽事?! 老妈古怪地看着我说道:算了,就当我没说。 说完话,她就低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不再理会我。 我提着东西,一路来到了袁姓老人的家,大门依然上着锁,看样子又去钓鱼了,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鱼好不好上钩。 我绕到了屋后,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这才空着手朝着河道里走去。 还未靠近清江河,这一路过去,就看到无数的人,男女老幼都有,三三两两的,手里攥着小铲子,肩头挂着破旧的筲箕,成群结队地兴高采烈地朝着清江河的方向走去。 从我身旁急匆匆抢过的人,还回头打量着两手空空的我,似乎感到有些好奇。 这些都是去挖金子的吗?!望着脚步匆忙朝着河道奔去的人群,我心里猜测着,很快就走到了河岸上。 我操!还没等我走到岸边的小路上,我就呆立在了一旁,任由冬日的风裹着河水的腥气灌进衣领,眼前疯狂的景象与平日里宁静的河道判若云泥。老妈昨天说,城里面的人真的都去城外挖金子了。可是现在,这股热潮正在一步一步向县城附近的河段逼近。 顺着蜿蜒的河岸望去,但凡有河滩露出水面,便如同磁石般吸附着嘈杂的人潮。 那些高低不平的滩涂上,挤满了弯腰劳作的身影,密密麻麻的人群,挥舞着手里的小铁锹与砂砾不停地碰撞,河滩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坑洞,宛如大地被啃噬出的伤口。浅水处,挽起裤脚的人们,拿着最为原始工具,不停地在水里晃动着筲箕一类的东西筛着砂石,搅得整个清江河河水都是一片昏黄之色。 人声如潮,“叮当”声丶粗重的喘息声丶孩童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时不时看到,因为身体的碰撞而发生的激烈争吵,污言秽语随着唾沫星子飞溅在冬日空气里。转瞬,又因争抢地盘,几个汉子红着眼睛扭打作一团,扬起的泥沙扑簌簌落在沙坑里,让整个场景显得更加污浊不堪。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我懵懵地顺着河岸边的小路,机械地挪动着脚步,一路走一路看,看到的是人们眼中的炽热与贪婪,看到的是河滩上的人群如野兽般的疯狂与喧嚣,看到的是遍布坑洞的清江河和河面泛着浑浊的黯淡波光。 疯了,疯了,这些人真的疯了!我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一切,已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心中此时的震惊。 我终於挪到了吊桥前的那一块大石头旁。 袁姓老人的确在这里,但是他并没有钓鱼,只是盘腿坐在大石头上,酒葫芦斜倚在膝头,目光死死盯着吊桥下沸反盈天的人群,时不时拿起酒葫芦喝上一口。 尽管是枯水季,这一段的水位下降的并不多,河道两旁也没有聚集多少人,但是由於前後夹击的挖掘,河水裹着泥浆打着旋儿,浑浊的水面上零星漂着枯枝和碎布,再不见往日清澈的景象。 袁爷爷。我朝着袁姓老人的背影喊了一声,跟着轻轻跃到了大石头上,走到了他的跟前。 “哟——”,听到身後的响动,袁姓老人猛地回头,潮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对着我说道:你小子怎麽来了?! 我靠在袁姓老人身旁坐了下来,然後说道:马上过年了,给您买了点东西带了过来,放您屋后的。还有,我妈说请你三十夜到家里过年。 过年?!袁姓老人似乎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嘴里喃喃地说道:这麽快又要过年了吗?! 说着话,他下意识地抓起手中的酒葫芦,抬手就朝着自己嘴里倒了一大口酒,“咕咚”一声吞下肚,跟着缓缓吐了一口带着白雾的酒气,缓缓地把视线再次投向了远处蠕动的人潮,眼神中满是落寞。 我的目光跟随着他扫过岸边那些密密麻麻的坑洞,有些担忧地问道:袁爷爷,这些人是什麽时候过来的?! “唉——”,袁姓老人叹了口气,四处打量了一下,跟着说道:昨天上午还没几个人,昨天下午一下就来了十多二十个,搅得我连鱼也没钓成。今天一早就成这样了,除了水深的这一段,这两边基本上都挤满了。 我的天啊!我皱着眉头朝着上游的方向望了望,心里想着:昨天才开始,今天就这麽多人了,这是不是也来得太快了些?!照着他们这麽挖,只怕很快就要挖到城里去了。 我下意识地朝着下游的方向看了看,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脑海里猛地撞进三个字——“水鬼荡”!我怎麽差点把“水鬼荡”给忘了! 诶?!他们都挖到这里来了,那“水鬼荡”呢?!“水鬼荡”是个什麽情况?!会不会已经出事了?!我倒吸一口凉气,脖颈猛地一扭,双眼惊恐地望向了“水鬼荡”的方向。 不用担心——。袁姓老人看到我惊诧的模样,似乎猜出来了我的心思,抬手拍了拍我肩膀,慢悠悠地说道:目前这些家伙基本上都是在浅水滩挖掘,“水鬼荡”那里的水太深,下面又全是稀泥,暂时还没有人动那里。 说着话,他又仰头灌了一口酒到嘴里,似乎有了点酒意,满嘴酒气地对着我说道:你别忘了,那个大家伙还不知道藏在哪儿呢。照着他们这样折腾下去,保不定哪一天,那个家伙会忽然冒出来。 “啊呜——”,说着话,袁姓老人张大了嘴巴,模拟了一个咬人的动作,跟着呵呵地笑了起来。 “大鰋”?!对啊,这家伙还在河里呢!袁姓老人的提醒让我又想起了这个大家伙,我心里默默地思忖着:虽然不知道它藏在哪里,但是,它一旦要出现了,只怕又有人要倒霉了。 我正想着心事,忽然前面吊桥下的河滩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裹挟着愤怒与不甘,喊道:把东西还给我,那是我找到的!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387 章 请立即离开 我操!孙正平?!这小子怎麽在这儿?!听到那熟悉无比的声音,我心中一惊,猛地从大石头上站了起来,朝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眺眼望去。 只见吊桥下人影晃动,一个高大的男人高举着一只手,手里似乎攥着什麽东西。孙正平单薄的身影带着一脸惊怒的神色,彷佛一头被夺走猎物的困兽,正拚命跳起来,挥舞着手臂,试图不顾一切地想要抢夺他手上的东西。 我去你妈的!可是身体体格上悬殊太大,那个高大的男人嘴里骂了一句,只是伸出那只空闲的手来,朝着孙正平胸口上推搡了一下,就把孙正平推了个踉跄,差点一屁股摔倒在地。 周围围观的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孙正平踉跄了一下,却又倔强地挺直身子,声音里带着绝望与执着,嘶吼道:那是我挖出来的,我刚一刨出来,他伸手就抢走了! 他在跟人争什麽呢?!难道挖到金子了?!听到孙正平的说的话,我愣了一下。 你放屁!你个臭小子是哪家子的?!怎麽还学会诬陷人了?!那个高大的男人嚷嚷道:明明是我挖出来的,你小子想跟我抢,还赖我抢你的,你他妈想钱想疯了是吧?! 我没诬陷你!孙正平一脸倔强地说道:那个东西就是我挖出来的,是你抢走的! 人群里还在嚷嚷,很快,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很好奇现场发生了什麽。 哎呀,人群里一个男人大声说道:有什麽可扯的嘛?!什麽不得了的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嘛,说抢抢抢的多没意思! 就是啊。有人附和道:不就是挖了东西出来吗?!拿出来看看嘛! 对啊。又有人大声说道: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啊!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事情的重心就不再是到底是谁挖出来的,又是谁抢谁的问题了,变成了大家都想看看到底是挖出来了什麽东西,值得一大一小两个人在这里争执的问题。 那个高大的男人显得十分犹豫,攥着东西的手,不由朝身後背了背,嘴里不耐烦地说道:看什麽看,有什麽可看的?! “哦唷——”,有人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起哄道:你一个大男人连挖出来个东西都不敢给大家看,莫不是真抢人家小孩子的东西,没脸拿出来吧?! 有人跟着煽风点火地说道:对!不敢拿出来就是做贼心虚! 这他妈有什麽不敢的?!那个高大的男人一气之下,把手掌摊开,朝着人群亮了那麽一下,跟着又迅速把手死死握紧了。 “哇——”,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看清楚了没有,四周顿时传来一片惊讶之声,众人都是以一种艳羡的目光盯着那个家伙,低声议论了起来。 我吃惊地望着骚动的人群,心里想着:难道孙正平在这里刨出来了一颗金疙瘩叫人家抢了吗?! 那是不是金子?!有人问道。 看起来有点像! 这肯定不是石头! 那麽大一颗,肯定值不少钱吧?! 啧啧啧,搞不好,能买半套房! 人群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把东西还给我——!呀——!孙正平看到那个家伙手中的东西,又着急了起来,突然像疯了一般,嘶吼着向前冲去,很快就和那个家伙厮打在了一起。 我操?!怎麽打起来了?!眼看着人群里看不到了孙正平的身影,我心头一急,转身爬上河岸,就朝着吊桥的方向跑去。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诶诶诶!怎麽回事?!袁姓老人在身後叫了我两声,我也顾不得回答,闷头冲了过去。 没人拉架,没人劝解,人们的热情反而因此而高涨了起来,围着他们,嘴里“喔喔”地吆喝着,看起了热闹。 等我挤到孙正平跟前时,两人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围观的人群很快就散了开,劲头十足地继续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孙正平额头上吊了一个大包,泛着青紫,身上布满了凌乱的脚印,可怜巴巴地坐在河滩上,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而那个高大的男人,已经走到了一个小沙坑前,蹲下身子拿着一个小铲子,继续刨着砂石。 我冲着孙正平怒声问道:怎麽回事?! 坐在地上的孙正平懵懵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又绝望地望着我,颤抖的手指了指刚才跟他动手的那个高大的男人说道:他——,他抢我东西! 看到孙正平额头上的大包,我心头火大的很,不管怎麽说,他也是我堂兄弟,打他不就等於打我的脸吗?! 我操你妈的!我怒喝一声,冲着那个男人就扑了过去。 似乎是听到了身後的动静,那个男人扭过头,有些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跟着站起了身。 高,他的个头的确是高,比我足足高了一个脑袋!可是等他直起身,还没有更多的反应,我跳起来一拳就砸在了他的左脸上。 “砰”的一声,他的身子晃了两晃,不由朝後一退,一脚踩空了,一屁股坐倒在了那个小沙坑里。 我操!那个家伙摸了下脸,回过了神,抓着小铲子就爬了起来,沾着一身泥沙,恶狠狠地反扑了过来,一铲子就砸了过来。 “啊呀——!”看到他挥舞起了手里锋利的小铲子,周围有人惊声尖叫了起来。 我的身子一闪,避开了他的回击,“枣影藏锋”当即滑到了手中,反手冲着他抓着小铲子的肘关节“啪”的就是一棍。 “哎哟!”他捂着手臂惨叫了一声,手里的小铲子“当啷”一下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也因为疼痛,护着胳膊就蹲了下来,龇牙咧嘴的,整个身子不停地摇晃着。 我的忽然出手惊到了附近正在挖沙的那些人,几个原本想上前帮忙的家伙见状不妙,连忙停下了脚步,只是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妈的!一想起孙正平额头上的那个大包,我心里就来气,高高举起手里的“枣影藏锋”,就想给他脑袋上也来上一下子。 李肆瞳!一头白发的袁姓老人站在河岸上,大声呵斥道:住手!马上给我滚回来! 听到袁姓老人的略显怒气的声音,我悻悻地看了一眼那个蹲在地上呻吟的家伙,轻声嘀咕道:今天算你运气好。 说完,我收起了“枣影藏锋”,转身走到孙正平身边,厉声喝道:起来!回家! 孙正平缓缓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蹲在地上还没能站起来的那个家伙,跟着怯生生地说道:他还没有把东西还给我。 还个屁啊!我心里暗骂了一句,我刚才已经听了个大概,不就是他挖了个东西出来,没人家手快,让人家抢了先吗。东西现在在人家手上,你怎麽能证明那东西是你的?!我现在要去拿回来,搞不好反倒是我成了“抢”别人的了! 我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直接朝着岸上的袁姓老人走去。 孙正平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嘘——!嘘嘘——!嘘——!”,就当我们刚上了岸,还没走到袁姓老人面前,河岸上就传来了一阵金属口哨刺耳的声响,紧跟着就是大喇叭的声音,有人对着喇叭大声吼道:我们是l县水政监察大队!此处河段禁止采挖,请大家配合,立即离开!请立即离开! 第 1388 章 你又惹了什麽事情回来 尖锐的哨声和喇叭声撕破了清江河的喧闹,从下游的方向,分别从河道两岸走过来了两队人,一边走,一边举着大喇叭沿河喊话,大声地驱赶着河道里的人群。 对一些听到招呼后,依然我行我素的老百姓,有执法队员冲到了河道里,开始收缴他们手上的工具。河滩上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埋头刨沙的人群猛地抬头,抄起工具就往岸上跑,到处都是铁锹丶筲箕什麽的碰撞时发出的刺耳声响。 人群像受惊的羊群一般,“哗啦啦”退到了河堤外,跟着眼巴巴望着河滩里,似乎有万般不舍。 那个挨了我一棍子的家伙也上了岸,他深深地看了我和孙正平一眼,捂着胳膊离开了。 请大家配合一下,尽快离开,不要在这里聚集,此处是禁止采挖的河段,涉及整个县城饮用水源的水质,请不要破坏这里的植被,立即离开! 两队人马,轮番不停地顺着河道来回宣传着。河道里终於是没有人逗留了,一部分人也离开了,可是绝大多数人对此无动於衷,分成了无数个小圈子,就坐在离河岸不远处的树林里,似乎还在等待着什麽。 袁姓老人看着我们走到了跟前,歪头瞅了瞅孙正平额头上的包,轻声说道:我们先走吧。 说着话,他举起手里的酒葫芦,又朝着嘴里灌了一口,抬腿转身就朝回走去,我们紧紧地跟在了他身後。 身後的喇叭声响继续着,能听得出来,喊话的家伙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可是却远远没有达到效果,似乎局面僵持了起来。 离开了河岸,我们的耳根总算清净了些。 “唉——”,袁姓老人回头朝着清江河的方向望了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这下——,就连鱼也钓不成喽! 我跟着回头望了望,心里想着:再这样下去,整个清江河只怕都要乱套了! 袁姓老人带着我们回到了他的住所,然後找了点泡酒出来,倒在手上给孙正平搓揉了一阵,眼看着他额头上的包稍微小了一点,才停下手,说道:回去记得冷敷,再擦点药吧。 孙正平连忙点了点头。 等忙活完了,袁姓老人坐了下来,对着孙正平说道:就算想发财,也不是你这麽乾的。别人都是一帮一夥的,你一个孩子在里面瞎混什麽?!我刚才站得太远,倒是没太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到底有多大,如果真的如周围的人说的,那块东西能换半套房,搞不好,你今天连家也回不去了。 孙正平拿着一张冷毛巾捂着额头,懵懵地问道:为什麽?! 笨蛋!我出声骂道:袁爷爷的意思是,你搞不好,连命也没有了! 孙正平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但是我从他的眼神里能看得出来,其实他并不太相信我说的话。 还有你小子!袁姓老人摇了摇手里的酒葫芦,似乎里面的酒已经不多了,他往嘴里使劲倒了倒,喝掉最後一点酒後,舔了舔嘴唇,跟着对我说道:我发现你的脾气现在是越来越暴躁了。 我问你。袁姓老人忽然又看向孙正平问道:你跟那个家伙挖的是一个坑吗?! 孙正平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开始不是,他们来了以後,就在我旁边挖,挖着挖着,就连到一起了。当时我刚好把那个东西刨了出来,用的力气稍微大了些,就滚到他那边去了,我刚想去捡,就被他伸手一把给抢走了! 听到没有?!袁姓老人望向了我,说道:这本来就是个糊涂官司,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的胆子就算再大,功夫就算再好,也不应该话听一半就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出手。露了自己的底不说,也授人以柄。今天要是出个其他什麽事,你一张嘴怎麽说得过现场几十上百张嘴?!你一个人又怎麽能打得过几十上百个人?! 天道循环,吉尽凶生,没有人是一辈子都走好运的,你得学会“藏器於身,待时而动”,听到没有?! “藏器於身,待时而动”?!我的心微微一动,明白袁姓老人这麽说是为了我好,连忙回答道:听到了,袁爷爷。 等会儿回去的路上小心点。袁姓老人又接着说道:虽然今天是他先伤了这小子,但是你又伤了他,只怕他不会就这麽轻易地放过你们的。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跑就跑,这没什麽不好意思的。 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跟着问道:袁爷爷,那我妈说除夕晚上的事——?! 我知道了,到时我会过来的,你们早点回去吧。袁姓老人迟疑了一下,跟着再次嘱咐道:路上千万小心! 我带着孙正平跟袁姓老人道了别,出门就朝家里走去。 由於袁姓老人的提醒,我担心那个挨了一棍的家伙会带着人来找我们的麻烦,这一路上都十分谨慎,一直走在孙正平的前面,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偷袭。 等进了主街道,人渐渐多了起来以後,我才松了口气,扭头望向孙正平问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孙正平跟在我屁股後面,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想不通。 我看到他这个模样,有些不悦地问道:你怎麽跑河里挖金子去了?!那天我们在家里面说的话,你难道没有听懂吗?! 孙正平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半天才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蚊子般大小的声音,犹豫地说道:我,我只是想,看能不能挖到点金子,把,把家里的房子给赎回来。 把家里的房子给赎回来?!我愣了一下,猛然间才想起来,他爸妈因为赌博,早就已经把他家里的房子输给了别人。我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把房子赎回来干什麽?! 没有房子,我就没有家。没有家,爸妈就不会回来过年。孙正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缓缓回答道:如果把房子赎回来了,我就可以回家过年去了。 回家过年?!原来他想回家过年?!我有些震惊地望着孙正平,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麽回应他。 只见孙正平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在裤缝边微微发着颤,腮帮鼓了起来,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嘴里恨声说道:我明明都挖出来了一块!却被那个混蛋给抢走了! 他脖颈间的青筋暴起,肩膀剧烈地抽搐着,眼泪“唰”的一下就流出来了。方才与比他高比他壮的那个家伙扭打时,他没哭;额头上被打了一个包,他没哭;可偏偏这会儿,他却哭了。 你跟大伯说一声。孙正平迅速抬手抹了把脸,把身子别到了一旁,说道:中午我就不过去吃饭了。 话音一落,他转身就跑,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 我没有喊住他,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才继续朝着家里走去。 吃完了午饭,我在自己的屋里练了一会儿飞刀,就把清隐道人那道“千里传音符”拿了出来,心里盘算着,到底什麽时间把“老道”的事情告诉他才合适。 “咚咚咚!”,一阵愤怒的砸门声响起,门板震得墙灰簌簌地往下掉。我握着“千里传音符”的手猛地一抖,吓了一跳,心中暗道:这是谁啊?!在自己家里,敲门用这麽大劲干什麽?! 我刚打开门闩,房门就猛地被推开了,一股劲风裹挟着老妈那熟悉的身影扑面而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老妈伸手就揪住了我的耳朵,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到後脑勺。 只见她面带怒色,两只眼睛瞪得几乎要爆出火星来,嘴里骂道:你个臭小子,这都要过年了,你又惹了什麽事情回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389 章 有什麽可慌的 又怎麽了?!惹事?!老妈突兀的话让我顿时紧张了起来,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心里暗暗想道:难道挨了我一棍的家伙找家里来了?! 哎呀哎呀,疼——,疼——!老妈的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死死地揪着我的耳朵不松手,生疼的感觉顺着耳垂直往心里钻。 她拖拽着我就往屋外走,我只能踮着脚丶弓着背,手护着耳朵,嘴里一个劲地直求饶道:妈,轻点,你手上轻点,哎呀,到底什麽事啊?! 坐在角落里的振堂叔抱着“狗蛋”只是瞥了我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二姐原本坐在饭厅里的火盆旁,歪在椅子上打盹,此刻正懵懵地望着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看到老妈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她赶紧起身冲了过来,攥住老妈的手腕,眼睛里满是疑惑地问道:妈,你别着急啊,肆儿又怎麽惹到你了?! 惹我?!老妈气鼓鼓地松开了手,胸脯剧烈起伏着,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直勾勾地盯着我,说道:他哪是惹到我了!他是——!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小卖部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了,大姐抱着宝宝出现在门口。她用肩膀顶着门帘,皱着眉头说道:肆儿,你来快点!派出所的来了,在外面等你呢! 派出所?!我捂着还发烫的耳朵,心里惊了一下,刚刚的疼痛感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脑子里懵懵地想着:是派出所找我?!不是那个家伙找上门来了?!不会吧?!就打个架的事,难道那个家伙还报警了?! 老妈见我呆站着不动,“啪”地一脚踢在我屁股上,踢得我往前踉跄了两步,嘴里骂道:还不赶紧出去,去跟人把事情说清楚! “哦——”。我不敢耽搁,硬着头皮朝着小卖部走去。 一走进小卖部,就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货架旁,目光在货架上的商品上缓缓扫过。听到了脚步声,其中一个背着双手的警察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上下打量着我,喊道:小李! 吕所长?!看到出现在眼前的吕传军,我感到有些惊讶,如果仅仅是因为打了个架,就让派出所的所长都亲自找上门了,也未免太看得起我李肆瞳了吧?!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略微紧张地问道:你们找我有什麽事吗?! “哦”,吕传军的语气十分平淡,看似非常随意地说道:有个案子牵扯到你,现在要麻烦你跟我们到派出所去一趟,接受调查。 案子?!我想也没多想,脱口而出道:吕所长,那可不是我先动手的啊,是他先动手打了孙正平,我才动手的。 孙正平?!吕传军与另外一个警察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皱着眉头追问道:孙正平是谁?! 孙正平?!老妈和大姐丶二姐同时惊呼出了声。老妈的反应最快,她连忙赔着笑脸对吕传军解释道:吕所长,孙正平是我的一个侄子。 说着话,她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似的剜了过来,死死地盯着我问道:孙正平怎麽了?!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眼神躲闪着不敢和老妈对视,吞吞吐吐地说道:他——,他今天上午跑到吊桥那边的河里挖沙去了,然後跟一个人发生了冲突,叫人给打了。 什麽?!挖沙?!老妈她们异口同声,脸上满是震惊之色相互对视着,因为她们十分清楚,我所说的“挖沙”到底指的是什麽意思。 吕传军背着双手,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并没有插话。 看到老妈她们瞪着的眼睛,我赶紧接着说道:我当时去看袁爷爷,刚好看到他被打了,额头上吊了这麽大一个包。 我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是看到他受伤了,所以才对那个家伙动手的。我先声明啊——。 我对着吕传军说道:我就动了他两下,多一下都没有。 吕所长!老妈回过神来,顾不上追问我细节的问题,转身就对吕传军说道:你们都听到了,是对方先动手打的我侄子,我儿子才还手的。要错也是对方的错,跟我儿子可没关系! 吕传军与那个警察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又问我道:孙正平现在在哪儿?! 回学校去了。我回答道:他住在l县一中高一男生宿舍里。 住在学校宿舍?!吕传军对着那个警察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你等下安排人去把孙正平带回来。 是!那个警察赶紧应了一声。 吕传军又回过头来,看着我们说道:我们等下马上安排人去找孙正平,但是你还是先跟我们到所里去一趟吧。 听到派出所还要去把孙正平带回来,老妈又着急了起来,说道:我儿子不是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吗?!怎麽还要去派出所啊?! 呵呵呵。吕传军笑了笑,对着老妈说道:嫂子,这是我们的工作,您得理解一下。 吕所长,大姐轻轻晃动着怀里的宝宝,眉头皱得更紧了,出声问道:你们找我弟弟到底是什麽事?!就为了一个打架不至於吧?!对方伤得很重吗?! “咳!”吕传军轻咳了一声,神色变得有些古怪,缓声说道:这个案子可能和你们刚才说的不是一件事,案情方面暂时不方便说,等小李到了所里就知道怎麽回事了。你们放心,我们现在是在了解情况,没有依据我们是不会乱来的。 和打架不是一件事?!可今天上午除了跟那个家伙打了一架,我确实也没做过别的事情啊?!我整个人都懵了,一脸茫然地看向了正狐疑地望着我的老妈,嘴里说道:妈,我今天可没干其他的事! 老妈急得直搓手,转头叮嘱了大姐几句,然後说道:那我也跟着去看看。 也行吧。吕传军点了点头,说道:可能有些情况也需要找你们了解,跟着去就去吧。 我心里直发毛,总觉得今天的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连忙开口说道:那我回屋换双鞋! 我转身跑回房间,手忙脚乱地把身上的“枣影藏锋”和腿上的飞刀,连带身上所有的东西取下来藏好,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出门跟着他们朝派出所走去。 一进派出所,我和老妈就被分开了。没出我所料,他们先是对我搜了身,这才被带进一间狭小的问询室里,门“咔嗒”一声,从身後锁上了。 好像有很久都没有坐过这个椅子了!当再次被安置到了那个熟悉的丶被面前的白炽灯光刺得睁不开眼睛的椅子上时,我反而镇定了下来。我心里默默地想道:我一没偷二没抢,有什麽可慌的?! 第 1390 章 你最近是不是还得罪什麽 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情让我大跌眼镜! 吕传军参加了对我的问询,一个警察坐在桌后,钢笔在纸页间沙沙游走,按照一般问询的流程问了些不痛不痒的问题以後,吕传军忽然冷不丁地插嘴问道:你身上的那根棍子呢?!放在家里了吗?! 棍子?!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暗暗思忖道:他问的应该是“枣影藏锋”,最好不承认有这麽个东西,别到时候又给我没收了! 我摇了摇头,假装无辜地说道:什麽棍子?!我没有什麽棍子?! 没有?!吕传军的两只眼睛忽然如冰刃一般,冷冷地刺向我,口中问道:那你是用什麽东西把人打昏的?! 我是用——。我满以为他问的是在河滩上冲突的时候,我用的什麽东西打的那个家伙。正想要说是我在地上随便捡的木棍时,脑子猛然间想起了什麽。 诶——?!不对啊!我当时打的是那个家伙的胳膊肘,也没把人打昏啊?!他怎麽问我用什麽东西把人打昏的?!我瞪大了眼睛,吃惊地望着吕传军,问道:吕所长,你问的什麽意思?!把人打昏?!把谁打昏?! 吕传军坐在桌后,往椅子后靠了靠,双手抱胸,瘪着嘴,双眼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要看穿我的内心一般。片刻过後,他才缓缓说道:今天上午十点半钟左右,你在清江河吊桥段河滩与人发生了争执打斗,用一根短棍打伤了对方的右手手肘。对方在离开现场准备到医院就医的路上,再度被你从身後袭击,一棍打在了对方後脑,将对方击昏后,抢走了对方身上所有的财物。 什麽?!那个家伙被人抢了?!我终於明白了过来,现在我是作为抢劫嫌疑对象坐在这儿的! 等等等等!我连忙制止了吕传军继续说下去,狐疑地问道:吕所长,什麽“你你你”的?!开始打架我承认,我也的确用棍子打了他的右肘,但是後面可不是我做的啊,你别乱给我扣帽子! “呵呵呵”。吕传军笑了起来,他一脸促狭地看着我说道:这个可不是我给你扣的帽子!对方报案的时候,指名点姓的就是说被一个叫“李肆瞳”的人给抢了! 啊——?!我的脑袋“嗡”的一下,顿时麻木了,完全转不过弯来了。吕传军说的什麽意思?!对方指名点姓的说被“我”给抢了?!神经病吧?!我之前都不认识他! 他放屁!我的情绪有些激动,刚想站起来,却又发现这椅子限制着我的身体,只能撅着个屁股,根本站不直。 李肆瞳!坐在吕传军旁边的那个警察伸手指着我的鼻子,厉喝一声道:你给我坐下! 好了好了!吕传军对着那个警察摆了摆手,示意了一下,继续说道:李肆瞳,我实话对你说吧,对方报案以後,我们已经做了一些调查。根据目击者的证词,你们当时是两个人与对方先後发生了冲突,据说你们也有人受伤,这个跟之前你告诉我的那个孙正平受伤的情况相吻合,就这个情况而言,你们完全具备报复作案的动机。 报复作案?!我缓缓坐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吕传军,心里是又惊又怒。今天上午袁姓老人猜到了可能会出事,让我们回家的时候一定小心点,可是他猜反了,根本不是那个家伙报复我们,而是变成了我们“报复”他!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吕传军好奇地盯着我,继续说道:对方离开现场后没几分钟,你们也离开了,从时间线上看,你们完全具备作案的条件。最为关键的是,对方现在一口咬定,就是“李肆瞳”你——从背後袭击了他,然後抢走了他身上的财物,这个指控可是硬伤! 抢劫伤人可不是个小案子啊!吕传军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接着说道:据对方说,除了身上的一百多块钱的现金以外,身上还有一颗拇指大的金子也被抢走了! 拇指大的金子?!我的心微微一动,暗自思忖道:估计就是河里挖出来的那个东西惹的祸!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打晕了他,抢走了他身上的东西,现在反而赖到了我身上! 这案子我已经跟局里报告了,正在申请对你们家进行搜查!如果在你屋内搜查到了凶器以及相关的财物的话——。啧啧啧,我估计你三年以上是跑不掉的了! 吕传军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脸色就变了。因为我的屋里除了藏着“枣影藏锋”和那些飞刀,还有一小口袋金子和两千多现金,尽管这些东西都和这个案子无关,但关键是那些金子的来路却是不能说清楚的! 我的心里有些慌乱,急声辩解道:不是我乾的!我有证人证明我根本没有跟着那个家伙走! 行,是不是你乾的都没事!吕传军笑着说道:你只要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一遍,我们会认真核对你所说的情况,还你一个清白的! 可事情的经过哪里才只说了一遍,我一遍一遍地重复讲述着事情发生的经过,从家里出发去找袁姓老人开始,到我回到家吃饭为止。除了孙正平和袁爷爷,我一边回答着提问,一边不停努力回忆着,路上还有没有碰到过其他的熟人,能够作为证明我回家了的人证。 慢慢的,对我的问询把问题都集中在了那件“凶器”上,到底是我从身上拿出来的短棍,还是在现场捡拾的木棍?!如果是我捡的,最後木棍又扔到了哪儿?! 我没有松口,就算有人看见,也不能证明东西就是我身上的。 问询从下午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其间吕传军出去了几趟。 我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他们把孙正平带过来了没有,也不知道他们找到袁爷爷了没有,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搜查了我的家,我只知道这次和上次一样,吕传军针对我的目的性很强,我只能疲於应付着对方不断重复的提问。 晚上九点钟左右,针对我的问询终於暂停了一下,因为钱进来了。 一眼看到出现在门口的钱进,我就像见到了大救星一般,惊喜地喊道:钱局! “呼——”,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终於得救了。 可是钱进神色古怪地看着我,缓缓走到了我的身边,轻声问道:你最近是不是还得罪什麽人了?! 第 1391 章 问询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还得罪了什麽人?!我不由挠了挠头,左思右想,要说得罪人,除了今天打的那个家伙,我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有谁能和今天的事情对上号。 想着想着,我的视线就转到了站在钱进身後的吕传军。他面无表情,一边抽着烟,一边眯着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股异样的意味。 吕传军?!我歪着脑袋,有些疑惑地想着:我好像也没有得罪他吧?!他为什麽这麽针对我呢?! 先不要想了。看我想的似乎非常辛苦,钱进苦笑了一下,说道:今天的事情,你打算怎麽办?! 我打算怎麽办?!我听得有些糊涂,好奇地问道:孙正平呢?!找到了没有?! 在所里呢。一旁的吕传军忽然笑了一下,说道:还有袁家立,你的袁爷爷也在这里。 钱进斜睨了吕传军一眼,跟着说道:袁家立和孙正平的口供和你的口供基本一致。 口供基本一致?!我的眼睛一亮,欣喜地说道:那不就证明了我没有说谎吗?!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钱进把嘴一瘪,看着我没有说话,那眼神里的怪异之色,看得我心里直发毛,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 他沉吟了片刻后,这才缓缓说道:你们现在都走不了。 都走不了?!我心头一惊,惊讶地问道:钱局,什麽意思?! “唉——”。钱进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对着我说道:报案人在报案的时候,说的十分清楚,抢劫他的是一伙人,三个蒙面人持刀先拦住了他的去路,然後朝着他的身後招呼到,李肆瞳,动手! 啊?!我听得一懵,这他妈的是什麽鬼?!怎麽又冒出来一个“李肆瞳”?!这个是李鬼还是六耳猕猴?! 钱进继续说道:他回过头去看的时候,脑後就挨了一棍,人被打晕了。他倒地的时候,还隐约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让你下手不要那麽重,把人弄死了就麻烦了。 呼——。钱进又出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因为你们在吊桥河段冲突时,他在河滩上就已经听到过有人喊你的名字,所以,他可以肯定,当时就是你,用一根短棍一棍打昏了他。 我操!我瞠目结舌地听着钱进的话,心头刚升起的兴奋劲儿就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瞬时就蔫了下来。拦路抢劫?!这就是妥妥的栽赃陷害啊!我他妈的到底得罪了谁?!居然这麽害我! 还有——。钱进又瞥了一眼站在身旁,正噘着嘴往外缓缓吐着烟气的吕传军,缓缓说道:他对你手里的短棍印象非常深刻,描述得非常详细,包括你往河岸上走的时候,他说你手里拿着那根棍子挽了一个花,跟着倏的一下就不见了。他当时还认真地在河滩上找了找,最後才肯定你是藏在身上了。他说那就是打晕他的“凶器”! 我张着嘴巴,痴痴地望着钱进,嘴角咧了咧,说不出自己是想笑还是想哭,心中暗道:怪不得吕传军翻来覆去的想要我交待“枣影藏锋”在哪里。 他说的这些,已经被当时在吊桥下的部分目击者所证实。钱进对着我摇了摇头,跟着说道:所以,尽管你们三个人的口供基本一致,但是无法排除你们三个人都具备的作案动机丶作案时间,再加上人证,你们现在都是嫌疑对象! “呵呵呵”。我痴愣愣地笑了一下,这下好玩了,打了一个架,动手的没动手的都成抢劫嫌疑对象了!唉——,没想到还把袁姓老人也给连累了。 我已经到医院去见过报案人了。钱进对着我说道:他现在是轻微脑震荡,其他没有太大的问题,根据他的讲述,我没发现他有撒谎的迹象。现在,袁家立的家和孙正平的宿舍我们都已经搜过了,就差你们家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什麽意思?!难道还真的打算搜我的家?!我心里一颤,吃惊地看着钱进,一时间没有说话。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钱进锐利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沉声说道:和解! 和解?!钱进的话让我十分震惊,就像一块冰碴子一样,直直地砸进了审讯室沉闷的空气里,我的身子猛地一下僵住了,心中愤愤地想道:和解?!这不就是让我向栽赃自己的人低头吗?! 不错。钱进接着不紧不慢地开口继续说道:想办法与对方和解,让对方撤案。 让对方撤案?!我的心里很乱,这话听着轻飘飘的,却好似有千斤重,压得我胸口一阵发闷,半天上不来气。 我直直望向他,喉间涌上一股苦涩,声音里满是不甘地问道: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做过的事,我干什麽要跟他和解?! 钱进对着我微微笑了笑,说道:当然,你如果想在里面过年的话,也可以继续接受调查,直到案情查清楚为止。只不过,这一类的案子,更讲人证和物证,你们作为嫌疑对象,仅凭你们自己的片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别人诬陷你们的,很难把整个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在里面过年?!我怔怔地望着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心里想着:是啊,我连这事到底是谁干的都不知道,怎麽去查?!况且今天已经腊月二十七了,没几天就要过年了,难道真的在看守所里过年?! 怎麽样?!考虑好了没有?!你快点下个决定,我等下还有其他事情要办!钱进抬手看了看表,似乎有些着急,他催促道:你如果考虑好了,我就去找你爸妈谈,然後找当事人协商,争取今天晚上就达成协议。 白炽灯在头顶滋滋作响,钱进的催促声像一根紧绷在我脖颈上的弦,一下下勒着我的神经。 到底和不和解?!我紧咬着嘴唇,喉咙里就像卡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很想说出“绝不和解”几个字。低头,就成了认下罪名;可要是不低头,等屋里那些说不清来历的东西一旦被搜出来,就算清白也说不清了,还要连累着袁姓老人跟着在里面遭罪。 我现在别无选择!我望着钱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回答道:行,我答应和解! 我紧咬牙关,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似乎口水里带着咸咸的血腥味,顺着酸涩的喉咙进入了腹腔。我在心底暗暗发誓道:这事还不算完!我一定要把诬陷我的那个家伙给找出来,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我正在心里发着毒誓,钱进却看着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只见他微微点了点头,忽然扭头看着一旁的吕传军问道:我准备让他们和解,你没什麽意见吧?! 我?!吕传军似乎奇怪地看了钱进一眼,然後才笑着回答道:我能有什麽意见?! 那好。钱进说道:等下你跟着我一起吧,先去见下李肆瞳的父母,再去见下当事人。 钱进说完话,就带着吕传军离开了问询室。 整个问询都暂停了,屋子里剩下两个警察无聊地站在一旁陪着我,什麽话也不跟我说,只是一个劲儿地抽着烟,搞得整个屋子里都是浓浓的烟味。 我坐在问询椅上,哪儿也不能去,只能抬头望着头顶上的白炽灯,心里边胡思乱想着:听钱进说的情况,动手抢东西的可不止一个人。那些抢东西的家伙到底都是些什麽人?!为什麽要嫁祸给我呢?!如果说真的是我得罪了他们,那我又是因为什麽事情得罪他们的呢?!到底要怎麽样,才能把那些家伙给找出来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就在我等得心浮气躁,有些受不了了的时候,问询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第 1392 章 你在干什麽呢 吕传军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对着屋里的两个警察说道:把东西收拾一下,把人带出来。 说完话,他转身就离开了,看也未看我一眼。 这是什麽意思?!事情到底是成了还是怎麽的了,怎麽一句话都没有?!我懵懵地跟着警察走出了问询室,来到了派出所的前厅,这里已经站满了人。 老爸丶老妈,何哥和抱着宝宝的大姐,还有巧儿,除了二姐和振堂叔,家里的人都来了。 袁姓老人和孙正平也在这里,袁姓老人的脸就像醉了酒一般,红红的,孙正平的神情则显得惶恐不已。 哥——!巧儿一看到我,就立刻迎了上来。 我勉强地朝她笑了笑,走到老爸老妈面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没事!老爸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钱局说的对,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更何况我们行得端做得正,没有什麽好担心的! 老妈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了几遍,确定没发现我身上有伤,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万般无奈,说道:也不知道李家造了什麽孽。 啧!少说两句!老爸伸出胳膊肘碰了碰老妈,脸色不悦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转而和袁姓老人低声交谈了起来。 我们在前厅里站了一会儿,钱进手里捏着一叠信笺纸匆匆走了出来,身後跟着吕传军。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老爸,说道:所有笔录我都拿出来了,不会留案底的,你们自己处置一下吧,但是那份和解协议一定要收拾好,免得以後有什麽麻烦。 谢谢钱局!老爸点了点头,连忙把东西接了过来,对着钱进说道:又给钱局添麻烦了! 这算不得什麽麻烦。钱进再次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表,说道:我还有事,就不管你们了。你们把暂扣的物品拿回来,就可以回去了。 说完话,他对着我点了点头,就匆匆地走了出去。 没多大会儿,就听到门外响起了汽车发动机的声响,渐渐离我们越来越远。 我的心微微一动,不由朝门外瞅了瞅,心里猜测着:他是不是又跑到6号河段去了?! 派出所把搜身和搜查出来的东西分别还给了我们,我看了下手表,已经深夜十二点多了。 2月12日,腊月廿八。 孙庭长丶嫂子丶何队丶小李!吕传军一个一个地跟我们打着招呼,微笑着说道: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不送你们了?! 老爸依然客气地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後带着我们离开了派出所。 都已经从派出所里出来走了有七八十米,我鬼使神差地回过头,好奇地朝身後望了望,一个模糊的身影,依然站在大门口,朝着我们离开的方向张望着。 我应该没有得罪他吧?!我内心再次嘀咕道:就算是为了祖师尧的事,也不应该怪到我头上吧?! 袁姓老人坚决拒绝了老爸老妈把他送回家的建议,只是有些遗憾地晃动了两下手里已经空空如也的酒葫芦,跟着扭过头,把那双浑浊的眼珠投向了我。 他不由分说,手一伸就把酒葫芦硬塞到了我手里,嘴里说道:拿去!明天记得把它打满喽! 说完话,也不等我回答,就摇摇晃晃地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昏黄的路灯里。 老爸老妈古怪地看了看我手里的酒葫芦,也没多说什麽,一路沉默着带我们一起回到了家。 一进家门,就看到二姐和振堂叔居然还没有休息,两个人围在火盆旁,似乎一直在等着我们。 看到我们都回来了,二姐激动地迎上前来,抓着我的手就问道:肆儿,你没事吧?! 没事。我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跟着瞟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振堂叔,只见他看到我回来了,跟着就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什麽话也没有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叔!巧儿见状,连忙跑上前去,伸手搀扶着他,把他送进了房间。 子静。老爸对着二姐说道:去收拾个房间出来,让正平洗漱一下,先住下来。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哦。二姐连忙收拾房间去了。 等孙正平洗漱完了进了屋,巧儿也回房间休息去了,老爸这才松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在火盆边坐了下来,借着饭厅里微弱的灯光,看起了手里那叠笔录。 老妈见状,赶紧挨着他侧身坐下,好奇地把头探了过去。我跟二姐也坐了过去。何哥和大姐抱着熟睡了的宝宝,围坐了过来。 老爸翻看了一会儿后,就皱着眉头把东西递给了何哥,一言不发。 何哥接过去又仔细地翻看了一阵,然後出声问道:爸,这东西还要不要?! 烧了吧。老爸轻声说道:留着也没什麽用。 何哥微微点了点头,低头把手里的笔录一页一页地扔进了火盆里。 火苗“呼”地一下窜起老高,橘红色的火舌很快就吞噬了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纸页蜷曲着,就像是黑色的蝴蝶,被热浪带到了空中,带着火星打着旋儿升腾着,四散飘落在众人的肩头。 老妈下意识抬手扫了扫飞舞到面前的纸灰,然後皱着眉头问道:永昌,这事到底会是谁干的?!下手这麽狠,直接就把我们肆儿往火坑里推!会不会是那些什麽长乐门的人?! 不好说。老爸这时才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的我,嘴里问道:肆儿,你真的没什麽印象还得罪过谁吗?! “呃——”,我迟疑了一下,走在路上的时候,我大概排了一下,光说大头,k县武馆我得罪过了,悲云和尚那帮人我得罪过了,n城金乞会我得罪过了,曲红霞和天道会我也得罪过了。我不由瞟了一眼二姐,心里想着:甚至就连东城戚家说起来,我也是得罪过了。 我得罪过的人好像还真的不少啊?!我忽然感觉自己背上冒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现在想起来,这里面好像随便哪一家都有可能出手对付我,更别说我得罪过的那些类似谭老幺一类的小混混了。 可到底谁才是今天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只好懵懵地摇了摇头。 老爸也无奈地跟着摇起了头,说道:好在钱局主动出面,让对方同意了和解。不然的话,这个事搞不好把肆儿和正平的前途都给耽搁了! “唉——”。老妈看着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肆儿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应该怎麽管了。 顺其自然吧。老爸说道:更何况今天的事情也不是肆儿的错,谁能想到会有人用这麽大个罪名去诬陷一个孩子?! 倒是孙正平。老爸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扭头望向了孙正平休息的房间,轻声说道:我下来得找他好好谈谈了。 除了二姐,其他人的神情都很沉重,空气沉闷了片刻,老妈就招呼着大家洗漱休息。 我瞅了个机会,拉住何哥悄声问道:哥,是怎麽跟对方说的?! 何哥偷偷瞅了瞅四周,轻声说道:钱局连哄带吓,最後连医药费给了他两千块钱,签了个协议,这件事就算了了。 两千?!就这麽莫名其妙给了人家两千块钱,我确实有点心疼,一晚上脑子里都围着这个事情在转,根本没有休息好。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以後,一睁开眼,就看到书桌上摆放着袁姓老人的酒葫芦。再一看时间,居然已经九点多了,也没人叫我起床。 酒葫芦里已经打满了酒,估计应该是老妈办的。 起床吃完早饭,老妈似乎已经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催着我早点把葫芦里的酒给袁姓老人送去。 我万分狐疑地拿着酒葫芦出了门,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我停了下来,从怀里把那个“千里传音符”悄悄拿了出来。 我昨天晚上已经想好了,我准备拿“老道”的消息,来换清隐道人的“重谢”——让他帮我找出到底是谁在背後诬陷我。 我把符咒扔在地上,踩了三脚,然後念道:“天清地灵,敕令通明;上达九天,下告幽冥;千里传音,如影随形,急急如律令!” 念完咒语后,我停了下来,竖起耳朵认真地听了一下,四周一片静悄悄,什麽反应也没有。 咦——?!怎麽回事?!怎麽没反应呢?!我好奇地再次踩了三脚扔在地上的符咒,又念了一遍咒语。 似乎依然没有什麽反应。 我挠了挠脸颊,心里正回忆着,是不是哪里没有用对的时候,就听到身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讶的语气说道:肆哥,你在干什麽呢?! 第 1393 章 一个男人磨磨蹭蹭的干什 “千里传音符”连续搞了两遍,都没有任何反应,我一时间有些懵圈,弯腰低头望向地上那个已经沾满尘土脚印的符咒,心里想着:是我记错了咒语,还是这符咒本身就有问题?!怎麽没有看到之前使用符咒时出现的各种异象?!更别说看到清隐道人现身了! 肆哥,你在干什麽呢?!正在这个时候,身後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赶紧把身子一转,回头望去。就看见小虎带着一个半大的小子,一人背着一个背篓,正一脸惊讶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小虎!我转过身子惊喜地喊道:你怎麽在这儿?! 小虎狐疑地朝我身後看了两眼,跟着说道:马上要过年了,师父让我进城买点过节的东西回去,刚好走到这里。 买点过节的东西?!我心中有些吃惊,好奇地问道:你们准备在沙场过年吗?! 嗯。小虎点了点头,说道:这段时间来河里偷采的人太多了,沙场那边现在离不开人,师父说今年除夕乾脆就在沙场过,反正沙场那边也有住的地方。 都偷采到5号河段的沙场去了吗?!我吃了一惊,脑子忽然有些走神。 肆哥,你没事吧?!小虎再次好奇地看着我问道:我看到你刚才——。 我脸上有些发红,我估计他刚才应该是看到我站在这里,神叨叨地念咒语的样子了,连忙解释道:没事,我刚才闹着玩呢。 “哦”。小虎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两眼,然後紧了紧两个肩头上的背索,说道:那你要没什麽事,我们就先走了,等会儿还要到市场买点肉回去。 好的,你们去忙吧。我连忙跟小虎道了个别,看着小虎他们背着背篓缓步离开了,这才转身把扔在地上的“千里传音符”捡了起来,拿在手里,掸了掸上面的泥土,心里想着:还“随叫随到”呢,屁作用都没有!这下要到哪儿找那些家伙呢?! 找人?!想着想着,我不由瞪大了眼睛,缓缓回过头,望向了小虎他们的背影,然後大声喊道:小虎——!你等一下! 我把“千里传音符”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追了上去。 因为我猛然间想了起来,上次东子为了找到小亮爸爸而对外悬赏,就是小虎的那些手下帮忙找到了那些制假的机器。事实上,我也可以悬赏啊,让他们帮忙找到那些冒充我动手抢劫的家伙! 小虎听到我的喊声,立即停下了脚步,疑惑地回过头看向了我,大声问道:肆哥,你还有什麽事吗?!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他的面前,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那个跟他站在一起的小子。 小虎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扭头对着那个小子吩咐道:你先去菜市场,我马上过来。 好的虎哥。那个小子跟着朝我点了点头,二话不说,背着个背篓一个人就先走了。 等那个小子走了一段距离,小虎这才回过头问我道:肆哥,你有什麽事,现在说吧。 我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为难之色,说道:我想请你帮我查几个人,行不行?! 查人?!小虎原本整理背索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了我两眼,目光中透着疑惑,说道:说吧,肆哥,你想查谁?! 我抿了抿嘴唇,无奈地摇了摇头,懊恼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 “啊?”听到我的回答,小虎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脸上满是愕然之色,愣愣地望着我,一脸的莫名其妙。 看到他的表情,我苦笑着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我只知道他们昨天上午用我的名字,抢劫了一个男人,从那个人身上抢走了一百多块钱,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金疙瘩! 什麽?!用肆哥你的名字抢劫?!小虎抓着背索猛地後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双眼瞪得浑圆,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紧皱着眉头,说道:被抢的那个家伙报案了,我昨天被派出所折腾到今天凌晨才被放了出来。 小虎迅速收敛了脸上的震惊,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双眼直直地盯着我,说道:肆哥,你把你知道的情况跟我说说,我等下就安排人去查! 我的心头一喜,连忙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还有从派出所得知的抢劫地点,以及钱进告诉我的那些信息都交代给了小虎。 小虎听完以後,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後抬起头,目光诚恳地对着我说道:肆哥,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查到这几个人,但是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用心帮你查! 谢谢了!我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後说道:小虎,我也不白让你帮忙,两千,只要帮我找到这些家伙的下落就行! 至於其他的——。我紧紧咬着牙关,脸上满是狠厉之色,沉声说道:我自己来办! 我已经想好了,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这几个家伙,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小虎静静地看着我,没有回应我的狠话,只是简短地回答道:肆哥,你等我消息,我先走了! 说完话,他毫不犹豫地背着背篓,脚步坚定地转身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不知道怎麽回事,看着小虎离开时的背影,我忽然对找到那帮家伙的信心大增,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当即就把刚才“千里传音符”的事情抛在了脑後,抓着袁姓老人的酒葫芦,朝着他家的方向跑去。 当我来到袁姓老人家门前,就发现房门没有上锁,堂屋的门半敞着。冷风从门缝里钻了出来,直直地吹着我的脸,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腐的酒气。 袁爷爷在家!我终於舒了口气,免得我再四处去找他了。 我赶紧提溜着酒葫芦快步来到里屋门前,还没走进屋里,就一眼瞅到袁姓老人合衣蜷在褪色的棉被里,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枯瘦的双手正烦躁地扯着被角。 我把头探了进去,轻声喊道:袁爷爷! 话音一落,袁姓老人猛地抬起头,一看到我手中酒葫芦的瞬间,两只浑浊的眼睛骤然发亮,布满皱纹的脸上即刻绽放出了笑容。 下一秒,他利落地翻身坐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酒葫芦,把手朝着我一伸,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有些不耐烦地连声催促道:你个臭小子,可算是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啊!来快点啊,一个男人磨磨蹭蹭的干什麽?!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394 章 “水鬼”来了——! 呃——,怎麽还怪上我了?!我略微迟疑了一下,赶紧快步上前,把手里的酒葫芦递到了他的手上。 袁姓老人接过酒葫芦,打开酒塞,对着嘴巴,猛地仰起头,“咕咚咕咚”,深深地灌了一大口酒。只见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一滴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还没等那滴酒滑落多远,就被他舌头一卷,又舔了回去。 跟着,他紧闭着双眼,整个脸上的皱纹里都洋溢着无比的畅快,整个人就像是被重新点燃的油灯,松弛的面皮上都泛起了血色,连佝偻的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酒葫芦,胸腔随着绵长的吞咽声起伏,半晌才张嘴“哈——”地吐出一口带着酒香的长气,嘴里说道:你小子再不来,我这老命就要没喽——! 随着袁姓老人的面色变得红润,他整个人变得精神起来,一只手掀起被褥,一只手提着酒葫芦,心满意足地下床把鞋穿了起来。 怎麽样?!等把一切都忙完了,袁姓老人才开口问道:昨晚睡得可好啊?! 我无奈地苦笑着回答道:袁爷爷,就连被谁冤枉的都不知道,怎麽会睡得好?! “呵呵呵”。袁姓老人笑道:这事情明明漏洞百出,任何一个明眼人都会觉得不对劲,可却偏偏让你有种无计可施丶无处着力的感觉是不是?!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呵呵呵”,袁姓老人又笑道:说明背後的这个家伙纯粹是为了恶心你。 恶心我?!我有些诧异地问道:为什麽?! 劫匪当着对方的面直呼你的名字,再打晕对方,就连办案的公安都知道这里面一定有猫腻。袁姓老人又抬手朝嘴里灌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可是按照他们办案的规矩,没人能直接放了你,只能让你自己想尽办法证明自己无罪。你只要一天证明不了自己,你就要在里面待上一天,你待得越久,对方就越高兴越解气。所以啊,这个家伙虽然恨你,但是并没有想把你搞死,他可能就只是为了恶心下你。 我靠!为了恶心我,给我扣个抢劫犯的帽子?!这个家伙到底是谁?!我惊愕地看着袁姓老人,脑海里不停地回忆着,有没有这麽一个人,非常恨我,但是却没有打算把我弄死的呢?! 可是单纯这麽一想,我忽然又觉得好像之前排上号那些家伙每个人都有嫌疑,我基本上都得罪过他们,却偏偏因为我所谓“财神爷”的这麽一个身份,他们又不能对我动手。所以,想来想去,还是没有想出来,背後搞鬼的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我心里面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跟在提着酒葫芦的袁姓老人屁股後面出了门。 眼看着袁姓老人又把屋子上了锁,我才回过神来,连忙问道:袁爷爷,你要到哪儿去?! 你回去吧。袁姓老人对着我挥了挥手,说道:我到河边去转转,看看河里什麽情况了! 说完话,跟着迈腿就径直朝着清江河的方向走去。 又到河里去?!我犹豫了片刻,好奇心作祟,还是跟了上去。 袁姓老人听到了我紧跟上来的脚步声,头也没有回,笑着说道:你小子就不怕再出个事?! 再出个事?!听到他的话,我内心忽然有点期待,如果能碰到那几个家伙就好了,看我今天怎麽收拾他。 不过——。我不由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今天为了保险起见,“枣影藏锋”和飞刀我是一样都没带在身上。我心里暗暗想道:如果真的碰上了,见机行事吧。总之,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当我跟在袁姓老人身後,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清江河边时。河面的景象让我们的脚步猛地一顿,两个人都有些发懵。 昨日里喧闹的河滩,今天竟然沉浸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河道里空荡荡的,除了那些大大小小的沙坑,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浑浊的河水无声地流淌着,几截枯枝飘荡在河面上,在冷风中打着旋儿,随波摇晃。 不过两边的河岸上倒是分别烧着一堆火,各有两三个男人围坐着,有的垂着眼皮,蜷着背蔫头耷脑地坐在石堆上打着盹;有的指间升起几缕薄烟,机械地吞吐着烟圈,目光空洞地望着河面。 似乎是发现有人走过来了,靠着我们这边河岸上的一个男人打着哈欠站了起来,有气无力地朝着我们喊道:这里不准挖沙! “呵呵呵”。袁姓老人一边继续朝着前方走,嘴里一边笑着回答道:我们不是挖沙的,是过来看热闹的。昨天这里不是人挺多吗?!今天怎麽忽然就没人了?! “啊呜——”,那个男人又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回答道:又换地方了呗。 换地方了?!我和袁姓老人好奇地对视了一眼。 这几天可把我们给累死了。那个男人顶着个黑眼圈,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些人就跟游击队似的,只要我们一去,他们就跑,我们前脚一走,他们立马又回来了,搞得我们是疲於应付。昨天守了一天一晚,结果今天早上,这些家伙就又换地方了,我们又不敢撤,只好继续守着。 “唉——”。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知道这个日子什麽时候是个头啊。我劝你们没什麽事的话,就早点回家吧,昨天这里才发生了抢劫案,不安全。 袁姓老人扭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继续朝前走着,回应道:我们两爷孙身上又没有钱,他们抢起来也没劲儿。 要过年了,还是小心点好,谁知道你们身上有没有钱呢?!那个男人嘴里劝了我们两句,看到没有什麽效果,就又坐了下来。 他身旁的两个男人抬起头来看了我们一眼,发现我们手上也没有带工具什麽的,便不再理会我们,继续低头烤火打盹。 我们从他们身前走过,继续朝着吊桥的方向走着,袁姓老人朝着下游的方向瞅了瞅,问我道:要不要再往前走走?! 还没等我回答,就听到那几个人中间的一个男人头也没抬地说道:不用往前走啦,我们的同事已经赶过去了,估计这会儿正在往外撵呢?! “呃——?!”我和袁姓老人同时一愣,齐声问道:那些人跑“水鬼荡”去了?! 大概是吧!那个男人回答道:反正就那下边。 我操!我惊愕地看了袁姓老人一眼,心头顿时一紧,什麽话都没说,一马当先,拔腿就顺着河岸朝“水鬼荡”的方向跑去。其他地方的热闹可以不去看,这如果是“水鬼荡”,我无论如何也要去看一看才行。 哎呀——,你跑那麽快乾什麽?!等等我呀——!袁姓老人在身後大声喊道。 我连忙停下脚步,刚一回身准备等等他,就只觉眼前人影一晃,袁姓老人的身形超过了我,跑到了我的前面。我只好放慢了脚步,紧紧跟在了他的身後。 还没有接近水鬼荡,昨天那大喇叭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有人反覆不停地喊着话:河里所有的人请立即上岸,根据《河道管理条例》,这一河段严禁滥采滥挖,如果再不听劝告,我们将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责任! 我们不由放缓了脚步,远远地就看到“水鬼荡”方向,尤其是“水鬼荡”对岸我们这个方向,水政监察大队的人在岸上来回不停地朝着河里大声嘶吼着,试图阻止他们,可是效果很差。密密麻麻的人群拥挤在河滩上,似乎正在跟时间赛跑,不管不顾地利用各种工具朝着自己的脚下挥舞着。 而“水鬼荡”位置的河岸上,虽然站立着不少人,却与垮塌的河岸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远远地围观着,并没有人参与,看起来好像是红星村的老百姓。 好像还没有看到有人下水进入“水鬼荡”。可照这个情形持续下去,恐怕有人进入“水鬼荡”是迟早的事。 我们还没有走到“水鬼荡”对岸的位置,就被水政监察大队的人给拦了下来,不准我们靠近。 我们只好站在河岸上,朝着闹哄哄的河道里张望着,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该怎麽收场。 “嘘——,嘘嘘——!”在一阵口哨声中,水政监察大队的一部分人开始集结,似乎是准备下河道进行强制驱离。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水鬼荡”方向,一个熟悉的声音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快跑啊——!“水鬼”来了——!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395 章 似乎连呼吸都忘了 陈建波?!那是陈建波的声音!我的视线瞬间被对岸“水鬼荡”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所吸引。只见陈建波,此刻如同疯魔一般,高高跃起,伸手指了指下游的方向,跟着手臂伸直不停地向河滩里的人群挥动着,声嘶力竭地呼喊道:快跑——!快点跑啊——!“水鬼”来了——! “水鬼”?!我操!是“大鰋”来了吗?!我震惊无比地朝着下游的方向望去。 与此同时,陈建波的声音被风扯得支离破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继续呼喊着。 刹那间,他身旁的人群也乱了阵脚。有人慌慌张张丶脚步踉跄地向後退着,推搡中险些摔倒;有人受陈建波的感染,也跟着举起手臂,朝河滩这边奋力挥舞,嘴里大喊着相同的警告,各种粗细不一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顿时压过了大喇叭的声响,在“水鬼荡”的上空回荡。 起初,河滩上的人们大多不为所动。几个埋头挥舞着工具的人,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忙碌着手中的活计,似乎对岸的喧嚣与他们毫无关系;另有一些人只是漫不经心地扭头瞟了一眼,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解,似乎在纳闷这些人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然而,随着对岸呼喊的人群越来越多,声势变得愈发浩大。终於,有人察觉到了异样,缓缓回过头,一脸茫然地望向清江河下游的方向。 就在下游的河中心,一道白浪如离弦之箭,从远处飞速射来,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白点,可眨眼间,便迅速变大丶逼近。所到之处,河水被迎头劈开,好似一把利刃划开了平整的绸缎,汹涌的水花立时逼向两岸。 河滩上,原本的漠视逐渐被不安所取代,大家怔怔地望着越来越近的浪花,似乎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终於有人猛地一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脸上的血色瞬间全无,惊呼出声道:我的天哪!“水鬼”,这里有“水鬼”!大家快跑啊! 声音未落,他便扔下手里的铲子,手脚并用,慌张地朝着河岸上爬去。 他这一个动作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恐慌瞬间引爆了整个人群。人们纷纷扔下手中的工具,脚步慌乱地你挤我丶我推你,盲目地四处张望着,根本不知道该往何处躲避。 有人离河岸较近,拔腿就跑;有人呆立原地,眼神中满是恐惧与茫然;有人急切呼喊同伴,声音里带着颤抖;更有人在慌张中脚步一滑,“扑通”一声落&#x38c9;了水中,拚命地扑腾着却半天爬不起来,溅起的水花混着惊叫,将整个河滩搅得如同一锅沸腾的粥,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尽管如此,仍然有胆大的人,似乎丝毫不为所动,一个男人手上握着小铁铲,站在水边,歪着脑袋眯着眼睛,饶有兴致地望着迎面而来浪头,似乎想瞅清楚来的到底是个什麽东西。一个女人上前拉了拉他,试图把他拉走,他还不耐烦地挣脱了对方的手。 浪头转瞬即至,可就在刚刚抵达“水鬼荡”出&#x38c9;口的位置时,原本排山倒海的浪头戛然而止,只剩下两道诡异的波纹如同巨兽伸出的透明长爪,一道划向“水鬼荡”里,一道悄无声息地划向对岸的岸边。 “大鰋”,肯定是“大鰋”!虽然河水有些浑浊,根本看不清它到底藏在哪儿,但是这个神出鬼没的动静只有“大鰋”才搞得出来。 不知道它又在搞什麽鬼?!我双眼死死地望着水面,心脏紧张地“砰砰”直跳,暗自猜测着:它不会又要吃人吧?! “哎哟——!”我的心念刚动,就看到站在浅滩处看热闹的那个男人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像是被什麽东西给攥住了脚踝,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栽去,还没等他站稳脚步,“扑通”一声,整个人就摔进了身前的水里,在水面上炸开了一小团水花,两只手在水面上扑腾了一阵,手中的小铲子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完了!这个家伙完了!看到他落水的情形,我的心头一黯,顿时想起了小亮,当初小亮就是这麽被拽下水的。 离得太远了,到处又都是人,我现在就是想救他,恐怕也来不及了。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我迅速将双手合拢成喇叭状扣在嘴前,身子前倾,脖颈綳得笔直,竭尽全力朝着河里嘶吼道:赶紧爬上岸去——!千万不要被它给拖下水了——! 那个男人似乎摔得有点发懵,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我的呼喊声,挣扎了一阵,就从水中站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一身湿涝涝的衣服,甩了甩手上的水,似乎就打算从齐小腿深的水里走回岸边。可是刚一抬腿,又被水里的东西猛地往後拽了一下,整个人笔挺挺地向前倒去。 “嗵——!”再次扑倒在水中的男人终於反应了过来,他嘴里呛着水,疯狂挥舞着手臂,试图甩脱束缚,可无论他如何挣扎,溅起的水花混着泥浆糊在了脸上,脖颈处青筋暴起,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仍然不断将他往下拽着,缓缓拖向了河心。 救命——!救命啊——!那个男人望着岸上,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求助,挥动着双手,呼救声撕破了死寂的河面,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不过几个呼吸间,他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浑浊的河水中,水面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我操!我的心里一紧张,身子不由往前一扑,随即就被身旁的袁姓老人一把给死死抓住了。 没用的。袁姓老人对着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来不及了!这麽冷的天,他在水下坚持不了几分钟的,更何况底下还有那麽一个大家伙。 整个河滩瞬间凝固,上百道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片吞噬掉那个男人的水面,一时间,似乎连呼吸都忘了。 第 1397 章 千万不要到处乱传 什麽东西都是我的?!我有些莫名其妙地从赖樱花手里接过文件,目光下意识地从扫过文件的封面,“购房协议”四个大字顿时映入眼帘。 购房协议?!我微微一愣,粗略地翻开一看,文件的落款处歪歪扭扭的写着我的名字——“李肆瞳”。 是我的购房协议?!我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茫然与不解,望向赖樱花,问道:赖姐,这是什麽意思?! 这些都是用你的分红买的。赖樱花轻轻捋了一下耳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对着我说道:我这次回省城,发现北华区师大路正在开发一个楼盘,价格也比较合适,又是在学区,所以就用你的那16万现金分红在那儿给你买了4套房子。 买了4套房子?!我吃了一惊,声音也不自觉地升高了些,带着惊讶忙不迭地再次翻了翻手中的文件,果不其然,我手里一共是四套购房协议。 我瞪大了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手上的购房协议,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心里暗暗地想着:这麽说来,我在省城也有房子了?! 赖樱花坐在椅子上,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继续说道:而且这4套房子都是在一栋楼里,一共两层,楼上楼下是挨着的。以後等交了房,不打算住的话还可以租出去,到时候收的租金也基本够得上你一个月的吃喝了。 谢谢赖姐!我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忙不住地对着赖樱花道着鞋,心里兴奋地思忖道:哇——,我居然在省城也有房子了!这房子可是和那些现金啊丶金子啊什麽的不一样,总不会从手里跑掉的吧?! 这些购房协议你先收拾好了!赖樱花轻声嘱咐道:等我拿到了房本和钥匙,就转交给你。 “噢——。”我喜滋滋地反覆摩挲着购房协议,感受着那种与众不同的满足,这才依依不舍地将它们叠好,小心翼翼地藏到衣柜的最底层。我暂时还没有把事情告诉老爸老妈的打算,这几套房子,就当做我自己的小秘密吧。 等把东西收拾好了,我这才又想起赖樱花的那些分红,好奇心驱使我问道:赖姐,你买没买啊?! 你猜呢?!赖樱花调皮地朝我眨了眨眼睛,嘴角带着一抹邪魅的笑意,跟着又神秘兮兮地说道:对了,你的那些金子,我已经找人全部融掉了,提纯后还有四斤多。这东西跟现金不一样,将来肯定还要升值,我就没有卖,暂时帮你收着了,你将来娶媳妇的时候肯定用得着。 到时候拿这金子打上一套大大的龙凤镯子,往小姑娘腕子上这麽一戴——。“嘻嘻嘻”,赖樱花的身子往後仰了仰,突然伸手捂着嘴,娇笑了起来,接着说道:保管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心甘情愿地跟你过一辈子! “嘿嘿嘿”。我嘿嘿地傻笑着,似乎也看到了那一天,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一只纤细又白嫩的手腕,戴着金镯子的样子。 知知手上戴着金镯子肯定好看!我心里默默地想着:等我有钱了,一定给知知打上一大摞金镯子,天天换着戴! 赖樱花看到我的样子,立刻朝我翻了个白眼,嗔道:看你那个花痴样! “嘿嘿!”我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发烧,没皮没脸地朝她笑了笑,然後说道:麻烦赖姐了。 看来把这次的分红交给赖樱花是做对了,东西只要不在我身上,我就没有那麽大的负担,至於以後需不需要,还有什麽问题,那就是将来的事了。 现在把东西给你了,我也就放心了。赖樱花看了看表,跟着说道:我也该走了,谭老幺打电话催了几次,让我早点过去,说沙场那里根本忙不过来,我也得走了。 说完,她利落地收拾好背包,起身朝外走去。 赖姐,我送你!我连忙追了上去。 可是一打开房门,就看见老爸老妈还有二姨三个人站在饭厅里,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什麽。听到房门的响动,他们齐刷刷地扭头看了过来,目光直直地射向了我们。 二姨?!二姨怎麽过来了?我愣了一下,赶紧上前招呼了一声。 叔叔阿姨。樱花也赶紧走上前,主动招呼道:今天给您们添麻烦了,我还有点事,就准备先告辞了! 老爸老妈脸色古怪地对视了一眼,老爸轻咳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赖小姐,你现在是准备到沙场去吗?! 赖樱花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连忙问道:孙叔,您有什麽事情吗?! 这个——。老爸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紧皱,显得很是犹豫。 是我——。一旁的二姨终於开了口,她微微咬着嘴唇,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对着赖樱花说道:是我有点事情想麻烦一下赖小姐。 赖樱花赶紧回答道:二姨,有事情您说——。 脸色有些发白的二姨苦笑了一下,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说道:赖小姐,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现在就在你们的沙场,这都过去几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我有些担心。刚刚听说你在这儿,可能要到沙场去,所以就想跟着你过去看看,行吗?! 赖小姐,我也想跟着二姐去看看。老妈立刻跟着说道,然後一脸期盼迪欧看着赖樱花。 你们都想到沙场去?!赖樱花微微一怔,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惊讶。她仔细打量了一下二姨,目光中透着担忧,咬了下嘴唇,不由扭头看向了我,眼神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二姨和老妈想到7号河段的沙场去?!我也是愣了一下,我能够理解二姨想知道二姨父情况的心情,可是老妈要跟着到7号河段去,她去干什麽?! 我刚想说老妈就不用去了,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过到老爸清了清嗓子,跟着说道:赖小姐,你看着这样合不合适,我陪着二姐过去,看看二哥的情况,绝对不跟你们添一点麻烦,你觉得如何。 一听到老爸说不要她去,老妈眼睛一瞪,立刻说道:永昌,我要去! 老爸跟着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望向了赖樱花。 “呃——”,赖樱花迟疑了一下,说道:你们都去都没有关系,只不过,现在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希望你们去了看到以後,知道就行,千万不要到处乱传。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398 章 该卖了啊——! 赖小姐,你放心吧,没问题。二姨急匆匆地道:我知道轻重,绝对不会对外面乱说的。 对对对。老妈也跟着急慌慌地说道:我们绝对不会对外面乱说的。 赖樱花又皱了皱眉头,扭头看了我一眼,才接着说道:不是我不相信大家,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我也不敢说会不会出问题。但是既然都是一家人,我肯定相信你们。肆瞳,你们等一下,我出去找辆车。 赖樱花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老爸老妈商量了一下,老妈不放心二姨,老爸不放心老妈,同时没有一个人放心我。所以,最终还是决定了,我们几个人都去。 赖樱花早已经估计到了最终的结果,所以,她联系了一辆面包车。她加上我们几个一个,面包车勉勉强强还有点馀地,朝着7号河段开去。 二姨的身体不太好,可是她一路都坚持着,哪怕晕车晕得头晕眼花,她也没有吭一声,硬是坚持到了7号河段。 7号河段的入口,依然和之前一样,到处都是停的汽车,还有各类的摩托车,自行车一类的,比头一次过来看到的数量还要多。 看到是赖樱花来了,看守的壮汉二话没说,朝後打了两个口哨后,立即就放行了。 还没等我们踏上7号河段沙场,戚勇就带着几个壮汉迎了上来。 赖小姐。戚勇低头对着赖樱花招呼道:你回来了! 赖樱花问道:老幺呢?!在忙什麽呢?! 戚勇对着我笑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跟着又看向赖樱花说道:谭老板这几天忙着场子的事情呢,现在就就在场子里。 赖樱哈似乎愣了一下,问道:场子已经弄好了?! 弄好了。戚勇点了点头,说道:都已经运行几天了! 弄好了?!老爸老妈他们可能没有弄懂戚勇说的什麽意思,但是我知道戚勇说的是什麽意思,他们说的一定是赌场。 这才没几天,难道赌场就已经弄好了吗?!我懵懵地想着,跟在戚勇的身後,缓步来到了河岸边。 就在踏入河岸的那一刹那,我有些懵了,潮湿的河腥气裹着嘈杂人声扑面而来,而眼前的景象已经和几天前,已经是千差万别。 几栋新起的木屋盘踞在旧屋之前,到处都是叫卖的吆喝声,各种吃食的小吃店以及直接摆放的简陋的商品摊,直愣愣地摆放在木屋外面,摊主正用沙哑的嗓音招揽着顾客。 呃——?!一眼望去,恍惚间竟以为闯进了某个热闹的集镇。满脸通红喝酒的汉子,挑选商品的家庭妇女,让人很难相信这竟然只是一个采沙的河滩而已。 不只是我,老爸老妈还有二姨都有些发懵,更不用说赖樱花也是瞠目结舌地朝着四周打量着,跟在戚勇身後朝着里面走去。 顺着河岸朝前走去,仍然能够看到河道里人影攒动,佝偻着背的老者丶怀抱幼儿的妇人,挥动着锈迹斑斑的铁铲和筛子,在浑浊的河水带着疲惫又殷切的期盼劳作着。 而河岸的上游,也就是头次谭老幺提起的地方,搭建了几间几乎没有任何遮拦的木棚,拥挤着无数的人在里面的长桌旁逗留,各种赌具的脆响混和着吆喝声此起彼伏。 那就是谭老幺的赌场吗?!我无比震惊,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再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因为,这个场景和我头次内心的幻想是一模一样。 二姨可能从来没有见过过这种场景,攥着衣角站在原地打着转,不停地寻找着二姨父的影子。 老爸和老妈更是惊愕,四处打量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肆瞳,你先带着叔叔阿姨们转转。赖樱花急匆匆地说道:等下再来找我。 说完话,她转身就朝着那些相当於敞篷的木棚走去。 爸妈,二姨。我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们跟我来吧。 我不再管河岸上情况,带着他们朝前走去,来到了二姨父的那段河滩上。然後伸手指了指,便不再说话。 与其他的河段完全不同。在接近五十米的的河滩上,只有二姨父一个单薄的身影。他弯着腰,拿着工具不停地铲着沙,动作机械而迟缓,与周遭沸腾的喧嚣隔成两个世界。 二姨停住了脚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河心,嘴唇微微颤抖着,好半天,才把枯瘦的手指捂住了自己的嘴,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二姨父感受到了身後的那道目光,正在挖掘的动作一怔,跟着缓缓转过了身,望向河岸。当他看到岸上的几个人影时,手中的铁铲“当啷”一声坠入了水中。 他也只是愣了片刻,立马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睛瞪得滚圆仔细朝着岸上看了看,跟着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岸边冲了过来。 冲到岸上的二姨父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又蹭,看着二姨慌乱地说道:你怎麽来了?! 老爸老妈都没有说话,二姨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两下,才用颤抖的声音挤出了一句,说道:怎麽只有你一个人在挖吗?! “呵呵呵”。二姨父搓着手笑了笑,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进衣领,有些尴尬地回答道:人家是老板信得过我,专门划了这段让我一个人干。 二姨咬了咬嘴唇,看着二姨父没有说话。 二姨父深吸了一口气,也不顾我们就子啊跟前,他警惕地瞥了眼四周,然後从贴身的胸口掏出来一个油渍斑斑的小布包。 他回避着众人,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打开了,那一瞬间,小布包里细碎的金沙在东西的夕阳下泛着微光。二姨父的手指微微有些发颤,说道:你看,我没骗你吧,这就是我这几天淘的! 二姨盯着二姨父手里的布包,眼眶渐渐发红,强忍着眼泪朝着二姨父笑了一下,还没等她张嘴说什麽,忽然一个男人就从我们身旁挤了过来,然後对着二姨父说道:老刘,你还在等什麽啊?!这个价格,该卖了啊——!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399 章 我们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 说实话,二姨父手中拿着的小布袋子里,也就只是那麽一点点金沙,估摸最多也就有个五六克重,稀稀拉拉地铺在底部,连个袋底都没铺满。可是二姨父布满皱纹的脸上,却因此绽放着异常满足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彷佛这点金沙就是用来打开财富大门的钥匙。 “唉——”,我在心底默默地盘算着:这可是花了八万块钱转包下来的河段,几天下来才淘了这麽一点金沙出来,照二姨父这个样子挖下去,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拿回老本。 二姨的双眼亮晶晶的,紧紧地盯着那小布口袋里的金沙,缓缓伸手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两下,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突然从我们身旁挤了进来。他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二姨父手中的小布口袋,嘴里说道:老刘,你还在等什麽啊?!这个价格,该卖了啊——! 我操!我猛地瞪大双眼,震惊地扭头看着这个探着脑袋丶贼眉鼠眼的男人,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心里忍不住惊呼道:这,这他妈不是那个吴有智吴老板吗?!他怎麽会在这儿?! “跟他交个朋友”!我突然想起了之前谭老幺说过的话,难道谭老幺为了对付他,还真的把他拉进来“交朋友”了吗?!我猛地转头望向不远处那简陋无比的赌场。只见赌场内人影晃动,喧闹声不断,赌场外几个壮汉正来回巡逻着,却始终没能看见谭老幺的身影。 老爸对忽然插进来的吴有智有些紧张,他皱了皱眉头,身子侧了侧,有些警惕地防备着他。 二姨父一看见吴有智凑了过来,立刻紧紧攥住小布口袋,像护着宝贝疙瘩似的把手缩到了身後,一边大声呵斥道:去去去!一边去,你也不看看你那开的都是什麽价?!要吃人了你! 老刘,你这成色看着也不行啊,五十块钱一克不少了!吴有智依然不肯罢休,继续劝说道:你信不信?!要是老幺在这儿,估计给你个四十五块就顶了天了! 老幺?!听到他对谭老幺如此亲昵的称呼,我好奇地打量着吴有智,心里暗自嘀咕着:他们现在都这麽熟络了吗?! 不卖不卖。二姨父不耐烦地朝吴有智摆了摆手,嘴里说道:就你那个抠搜样,卖给谁也不卖给你! 吴有智皱起眉头,正要继续劝说,我们身後突然又传来了谭老幺的声音,只听他大声说道:吴老板,你又在背後说我什麽坏话呢?! 谭老幺?!我们全家人齐刷刷地回过头去一看,只见谭老幺拄着一根拐杖,就站在几步之外,眼神意味深长地望着我们。 哟——,老幺你来了!吴有智见状,立刻从我们中间抽身,快步朝着谭老幺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可没说你坏话啊!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谭老幺双手拄着拐杖,站在原地,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老爸老妈,也没有跟我打招呼,便收回了视线。他转头看向吴有智,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说道:去你的吧!不在你自己的地儿忙活,你跑到这儿来干什麽?!没你这麽抢生意的啊! 我那儿都已经安排好了,有人照看着!吴有智走到谭老幺跟前,伸出一只胳膊,大大咧咧地就攀上他的肩头,歪着脑袋对着他说道:还有,我可没抢你的生意啊!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跟个蚊子似的,哪能和老幺你这粗胳膊粗腿比?!我顶多也就是捡点你的剩饭吃吃! “哼哼!”谭老幺冷哼了两声,又抬眼深深看了我们一眼,这才转过身,在吴有智的簇拥下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叮嘱道:我可是先跟你说好了的啊,我把你当朋友,才允许你在这里收金子,你可不能坏了这里的规矩,四处骚扰这里的老板们。 “哎呀——”,吴有智重重拍了拍谭老幺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不耐烦,说道:你就放心吧!我刚才只不过是按照你教给我的法子试试,看看认成色认得准不准!怎麽?!是不是找我有什麽事?!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赖小姐来了。谭老幺的声音越飘越远,音量变小了很多,说道:我带你去见见她,说不定还可以凑上一个局,玩上两把! 走走走!吴有智似乎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反倒催着谭老幺加快脚步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俩勾肩搭背丶亲热无比的样子,我惊得目瞪口呆,感觉两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才过去了几天,两个人竟然好得就跟亲兄弟似的。 我们几个人一直望着谭老幺和吴有智的背影消失在了河岸下,这才收回了目光。 老刘。二姨终於找到了开口的机会,她紧紧抓着二姨父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他,说道:你在这儿没事吧?! 没事——!二姨父乐呵呵地一笑,他朝着身後一指,说道:我能有什麽事儿?!你看,在这儿既没人跟我争,又没人跟我抢,一切都好着呢! 看着二姨父被河风刮得黝黑消瘦的脸庞,二姨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後天就过年了,要不你今天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等年过完了再过来! 过年?!二姨父的神情明显地一怔,像是才想起来还有这麽个日子一般,呆愣了片刻,连忙摆手拒绝道:不行不行!这儿可离不开人,今年就算了吧,你回去跟孩子们解释一下。我还得抓紧时间找“金窝子”呢! 一提到“金窝子”,二姨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他扭头朝下游望去,伸出手指了指王勇那段河滩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看到了没有!我之前挖出来的“金窝子”就在那儿! 几个人纷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好奇地望了过去,我却突然发现,原本河滩上那个“金窝子”位置的遮挡物都不见了,根本看不出来河滩上有坑洞的样子。几个工人在离那个位置很远的河沟里,正不紧不慢地筛着沙子。 看样子,那里已经被填平了。我心里想起了戚俊臣临走时跟戚勇交代的事,暗暗猜测道:看来那坑里面的金子确实没有了,也不知道他们最後是怎麽处理那几个家伙的。 还有那儿!二姨父又转身朝上游的方向指去,压低声音说道:素媛,永昌,三妹,你们看到前面河里的那一家子了没有?!就是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孩子的女人的位置! 怎麽了?!二姨懵懵地问道。 我们又一起好奇地望向河道,就看到大概一百多米远的地方,一个妇女正背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在河里忙碌着,旁边还有七八个年纪大小不一的汉子正埋头刨着河沙,看起来劲头十足。 就在前几天晚上,他们也挖出来了一个“金窝子”。二姨父把脸凑了过来,一只手半掩着嘴,接着说道:只不过比我的那个“金窝子”就要小多了,据说当天晚上,他们就把挖出来的金子全都卖给了谭老幺,一下子就卖了四十多万! 前几天晚上?!我心中又想起了那天晚上河滩上忽然发生的骚乱,心里想着:也不知道二姨父说的是不是那天?! 只见二姨父眼神中满是羡慕,直勾勾地盯着河道,喃喃自语道:只要能再挖个“金窝子”出来,我们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第 1400 章 钱局长找你 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听到二姨父的话,老妈有些忧心忡忡地看了老爸一眼,似乎想张嘴说些什麽。老爸蹙着眉头,不着痕迹地朝着她微微摇了摇头,老妈喉结滚动,将未说出口的话咽回了肚里,把嘴巴又闭了起来。 二姨望着二姨父直勾勾盯着河滩那家人的艳羡眼神,咬了咬泛白的嘴唇,终於嗫嚅着开口说道:老刘,其实啊——,你的事情多亏了肆儿才——。 “咳”。老爸在一旁轻咳了一声,插话道:二姐,肆儿也就是带了个路而已,没有什麽好谢的。 二姨怔了怔,转眼又看着二姨父问道:你住在哪儿的?! 二姨父憨憨地看着二姨笑了笑,说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冻不着,也饿不着。 二姨扭头朝着河岸上的树林里望去,一眼扫过,树林里到处堆得都是杂乱的被褥,褪色的塑料布挂在树枝上在寒风中簌簌作响,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废弃的垃圾。 二姨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你晚上该不会就睡在那里面吧?! 怎麽会?!二姨父胸脯一挺,脸上扬起得意的神色,说道:我跟他们这里的一个大哥关系很好,他非常照顾我,直接让我跟他们一起住在宿舍里。那里的条件可不比这林子里好个百倍,又吹不到风,又淋不到雨的,更没人敢欺负我,你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正说着话,二姨父忽然一脸阿谀之色,朝着我们的身後点头哈腰地大声喊道:勇哥——! 勇哥?!我们几个人懵懵地回过头朝着身後一看,只见戚勇正快步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原来二姨父嘴里的“勇哥”说的就是戚勇。我在心里笑了一下,至少这个招呼打得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戚勇朝着二姨父点了点头,跟着躬身对我行了一礼,然後说道:“财神爷”,赖小姐请你过去一下! 不知道又有什麽事?!我的眉头一皱,扭头对着老爸老妈说道:爸,妈,我先过去一下。 老爸老妈眼神有些不安地看着我们,轻轻点了点头。 在二姨父一脸错愕的眼神中,我跟着戚勇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 勇哥,谢谢了!我一边走,一边对着戚勇说道:後面还要麻烦你多关照下我二姨父。 戚勇回答道:“财神爷”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我抬眼望向王勇的河滩,好奇地看着那个“金窝子”的位置,问道:对了,那几个人呢,最後是怎麽处置的?! 戚勇的身子忽然一滞,跟着又立即加快了脚步,嘴里含混地说道:都是按照大少爷的要求办的。 我看出来戚勇似乎不太想说起这个话题,赶紧闭上了嘴,紧紧跟在他身後,来到了谭老幺的办公室。 赖小姐。戚勇推开门,对着屋内说道:“财神爷”来了! 说完话,他便朝着我点了点头,侧身把我让了进去,随後就把房门给掩上了。 屋内就只有谭老幺和赖樱花两个人,一个人坐在桌后,一个人坐在桌前,似乎正说着什麽,也不知道刚才跟谭老幺亲热无比的吴有智跑到哪里去了。 看到我进了屋,赖樱花连忙对着我说道:肆瞳,过来坐吧! 谭老幺坐在桌子後面,眯着眼睛,像只打量猎物的狐狸,一言不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我缓步走了过去,拉了把椅子坐在赖樱花身旁,问道:赖姐,找我有什麽事?! 剩下的河段都已经出手了。赖樱花看着我说道:一共是一百二十一万! 我心头猛地一跳,惊讶地看了谭老幺一眼,心中暗道:这麽快就都出手了?! 谭老幺的嘴角撇了撇,似乎有些得意,跟着说道:所以,又到了分红的日子!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分红?!又要分红了?!就这麽莫名其妙地来一趟就又要分红了?!我脑子一时间有些懵,心里暗自想着:现在看来,我认为最不靠谱的7号河段,反倒是分红最快最到位的河段!也不知道雷洪阳,还有武志成,他们什麽时候才给我分红呢?! 赖樱花笑着说道:这次的分红都是纯利了,没有了其他成本。我们的分红之前已经说好了,全部都要投入到剩下的生意里去,所以,现在就剩下了你的那份了。我最近不打算回省城,所以想问问你,你的那份打算怎麽办?!是先留在这里,等我回去了再帮你安排,还是现在就取走,自己回去存一下?! 说着话,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的谭老幺弯下身子,从桌下拖出来一个布口袋,提起来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然後轻轻拍了拍,说道:这是最後的分红了,一成的纯利就是十二万一千块,都在这里面了!点下吧! 这钱我还是别碰了吧!我瞅了瞅桌上的口袋,咽了一口口水,刚想说让赖樱花帮我处理,转眼又想到了这次“和解”的事,家里才为我贴了两千块钱,要不拿点回去,安慰一下老妈?! 我略微思忖了一下,问谭老幺道:还有口袋吗?! 谭老幺奇怪地看了看我,起身在柜子里又拿了一根布口袋出来,递给了我。 我接过口袋,起身打开了桌上的口袋,从里面取了两万一千块钱出来,装了进去,系好袋口,然後把口袋里剩下的十万块钱交给了赖樱花,说道:赖姐,我带点回去就行,剩下的十万块还是麻烦你帮我处理下! 赖樱花点了点头,又把桌上的口袋推向了谭老幺,说道:老幺,麻烦你先帮我收着! 谭老幺好奇地瞅了瞅我们,这才把口袋收了回去,等忙完了。他扭头对着赖樱花说道:赖小姐,这里的事情也办完了,怎麽样?!我们现在去陪那姓吴的小子玩上两把?! 你们去玩吧。赖樱花摇了摇头,说道:我先把肆瞳他们送出去,另外还有几个事情要处理,今天就不陪你们玩了。 谭老幺有些无奈地说道:那好吧。 从谭老幺办公室里一出来,我就小心翼翼地提着口袋,快步来到二姨父的河段旁,见到老妈后,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把手里的口袋塞到了老妈手里,紧绷的身子这才放松了下来。 老妈莫名其妙地接过东西,愣了一下,懵懵地问道:这是什麽东西?! 说着话,她下意识地就想解开袋口,看看里面装着什麽东西。 妈,我连忙制止了老妈,说道:回去再看吧。 赖樱花看着老妈笑了笑,说道:叔叔,阿姨,事情办得怎麽样了?! 老妈赶紧拉着赖樱花的手,对着她说道:赖小姐,我二哥的事情太感谢你了,後面可能还要麻烦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放心吧,阿姨。赖樱花回答道:肆瞳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这段时间都在这里,二姨父有事招呼我一声就行。 二姐。老爸问道:时间也不早了,你看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二姨红着眼眶看向了二姨父,说道:老刘,你真的不跟我们回去吗?! 二姨父痴愣愣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得抓紧时间挖挖,不能把时间浪费了! 看到劝说无望,二姨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跟二姨父道了别,跟着我们朝着沙场外走去。 我们依旧坐着那辆面包车回到了县城,一路上都看见老妈抓着手里的口袋,手指隔着布料反覆摩挲着,似乎猜测着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麽。 一回到家里,老妈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布口袋,看到口袋里钱的瞬间,倒也没有太大的惊讶,只是问这钱是从哪儿来的。我回答说这就是7号河段的分红,她只是平静地看向了老爸,什麽话也没有说,随後将钱锁进了保险柜里。 出来以後,她就坐在电视机前,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心思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2月13日,腊月廿九。 八点多钟,刚吃完早饭,我正在屋里练习着飞刀,就听到房门“咚咚”地又响了。 老妈在门外有气无力地喊道:肆儿,钱局长找你! 第 1401 章 您这是在看什麽呢 钱进?!这一大早的钱进来找我干什麽?!我的心头一紧,赶紧走上前伸手猛地拔下插在门板上的飞刀,动作利落地收拾好东西,一把拽开了房门。 “呃——”。我低头想着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外的情况,迎头就差点撞在了老妈的身上。 老妈就直直地站立在门外,脸上也没什麽更多的表情,只是有些纠结地看着我,嘴唇微微张了张,最後说了一句:他在外面等你。 说完后,老妈转过身就去忙自己的事去了,不再理会我。 我现在是一头雾水,不知道钱进找我到底又发生了什麽事,心里七上八下的,伸手挠了挠头发,看了一眼老妈的背影,抬脚朝着小卖部走去。 掀起门帘,我一眼就瞅到了一身风尘仆仆的钱进,当即微微一怔。 只见眼前的钱进穿着一身非常随意的便装,衣服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些许泥土。他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两只眼睛带着血丝,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神看起来十分疲惫。 他昨晚又去6号河段了吗?!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揣测道: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刚刚赶回吧,这麽着急地跑来找我,莫不是出了什麽大事? 钱局。我连忙开口招呼道。 钱进正站在柜台前,从大姐手里接过一包香烟,正准备拆开。 听到响动,他手上拆烟的动作一顿,抬头就朝我看来。 这个时候的我心急如焚,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急慌慌地追问道:钱局,出什麽事情了吗?! 钱进没有搭话,沉默着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摸出火柴准备点燃。 可是当他抬眼一扫,猛地瞥见大姐怀里抱着的宝宝,正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歪着脑袋瞅着他时,他的动作一下停住了,眼神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他叼着烟朝我摆了摆头,跟着抬脚走出小卖部。 我连忙跟了出去,一眼就看见街边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轿车,车身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走出门外后,钱进“呲啦”一声划燃火柴,点燃了嘴上的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口鼻中缓缓吐出。这一瞬,他整个人似乎放松了些。 我盯着钱进满怀心事吞云吐雾的样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紧张地问道:是不是有毛哥的消息了?! 钱进皱着眉头,又狠狠吸了一口烟,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又疲惫地说道:老毛还是没传出来什麽消息,不过他应该没什麽事。 “呼——”,听到钱进的话,我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伸手轻轻拍了拍胸口,暗自庆幸道: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毛红军出什麽大事了呢。 前天晚上把你从派出所取出来以後,我又跑了一趟南游。钱进的眉头拧在了一起,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偏着脑袋,一副想不通的样子,缓缓开口继续说道:上前天晚上看到的那个跳大神的家伙,前晚又在6号河段修房子的位置比比划划的。 “老道”?!“老道”还在那儿做法吗?!我听得一愣,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暗自思忖着:那儿到底修的是什麽,需要做几天法事吗?!也不知道他到底做的是个什麽法事?!不过,他既然是一个道士,就算是连续几天在那儿做法好像也没有什麽问题吧?!不知道钱进想问的是什麽?! 我满心好奇,忍不住问道:钱局,这个有什麽问题吗?!” 钱进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他弹了弹烟灰,目光直直地盯着我,又接着说道:我昨天晚上又去了一趟。 我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他,心里想着:果不其然,他又跑去了,不知道这次又看到了什麽?! 钱进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凑近了说道:结果昨天晚上,那个跳大神的跳着跳着,居然变成了两个人。 啊?!我微微一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老道”怎麽跳着跳着会变成了两个人?! 钱进继续说道:除了那个年龄大一点的道士外,又多了一个年轻的道士! 我脑袋“嗡”的一声,就像是被人猛然点醒了,脑中灵光乍现,脱口而出:清隐!一定是清隐道人! 清隐,道隐?!钱进轻声嘀咕了一句,又跟着说道:只不过,他是被人给扔进去的。曲红霞,曲红霞昨天晚上冒出来了,提着那个年轻一点家伙的衣领,给扔进去的。 我操!难道是曲小姐抓到了清隐道人吗?!我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盯着钱进,心中翻江倒海一般,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暗暗猜测道:清隐道人居然也在6号河段!莫非这就是我用“千里传音符”联系不上他的原因吗?! 钱进看了我一眼,又抽了一口烟,然後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出声问道:这个清隐道人也是仙云观的吗?!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个年轻点的道士就是清隐道人,他跟“老道”道隐道人是师兄弟,都是仙云观的。 这个小道士看起来好像还有点东西!钱进虚着眼睛,微微点头,嘴里嘟囔道:昨天晚上那河岸上就像放烟花一样,噼里啪啦不停地冒着各种奇异的光。 说完,钱进深吸一口气,伸手使劲搓了搓满是疲倦的脸,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嘴里说道:行了!我就是对那个小道士感到有点好奇,估计你应该认识,所以顺路过来问问,其他也没有什麽事,你回去吧。 还没等我有所回应,他就快步走下台阶,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汽车,掉了个头,扬尘而去。 我直愣愣地站在台阶上,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的心里乱糟糟的,“老道”和清隐道人现在都出现在了6号河段,十有八九是“散仙”撒以安搞的鬼,只是不清楚他们具体在做些什麽。 还有——,我下意识地从怀里把那个“千里传音符”给摸了出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摆弄着。心里暗自思忖着:既然清隐道人已经找到了“老道”,他答应的“重谢”也等於泡了汤,这个符咒的作用也就不大了。 眼睛盯着手里的符咒看着看着,我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不如再试试?!确定一下清隐道人是不是收不到?! 心念至此,我顺手就把符咒扔在了地上,伸出&#x3c4f;脚踩了三脚,口中念起咒语。 咒语念完,符咒依旧毫无反应,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正准备把东西捡起来,就听到身後突然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说道:“财神爷”,您这是在看什麽呢?! 关於登录用户跨设备保存书架的问题,已经修正了,如果还是无法保存,请先记住书架的内容,清除浏览器的cookie,再重新登陆并加入书架! 第 1402 章 但是您知道他过来是干什 我操!我被身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千里传音符”都没来得及捡,就猛地跳到了一旁,回身惊愕地望着一身小乞丐打扮的武正道,喊道:武师叔,你什麽时候来的?! “呵呵呵”,一米来高的武正道佝偻着背,身上的棉袄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得泛白,缩着脖子朝我扔在地上的“千里传音符”瞄了两眼,眼珠转得飞快,跟着把视线收了回来,挤眉弄眼地看着我说道:我嘛,来的有一会儿了。 来了一会儿了?!我疑惑地看着一脸狡黠的武正道,心里想着:那他刚才看到钱进了?! 诶——?!还没等我问他是来干什麽的,就看到他朝着巷口的方向瞅了一眼,嘴里跟着用一种十分奇怪的语气问道:刚才的那个人是公安吗?! “呃——”。我稍微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武正道问这话的用意到底是什麽,於是含糊地回答道:一个朋友,找我有点事。 “哦——”,武正道一副了然的神情,望着早已没了人影的巷口,嘴里喃喃地说道:看着好像有些脸熟。 我不想跟他在纠结这件事,赶紧转换话题问道:武师叔,你是来找我的吗?! 不错。只见他的膝盖一弯,“扑通”一下就盘腿坐在了地上,後背靠着小卖部的隔墙上,抬头望着我,突然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粗瓷碗,把手伸得笔直,递向了我,笑呵呵地说道:这要过年了,我来向“财神爷”讨个利是! 讨个利是?!不就是要红包吗?!我怔怔地望着他手里的空碗,心里腹诽道:他又要搞什麽鬼?!跟我讨什麽利是?!按道理,你该学学人家东城戚家和谭老幺,想着怎麽给我分红才是正事! “呵呵呵”。看到我犹犹豫豫地样子,武正道眉毛一挑,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轻声说道:“财神爷”,你放心吧,这个利是我可不会白要! 不会白要?!难道你还舍得给我分红吗?!我白了他一眼,不过,叫花子上门来了,只要把空碗朝着你一支,那可代表着“穷气”,“宁给一斗米,不叫空碗回”,再怎麽样,也是要给点的。 我把手伸进了兜里,想着有没有零钱,摸点出来给他。 就在这个时候,小卖部里大姐似乎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晃悠着怀里的宝宝迈腿走了出来,嘴里问道:肆儿,钱局都走了,你在跟谁说话呢?! 她把头朝着我们的方向一偏,怀里的宝宝小手突然指向了盘腿坐在角落里,手中正朝着我举着一只空碗的武正道,“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可能第一次见到像个小孩子的乞丐老头,大姐猛地一下愣住了,目光从他补丁摞补丁的棉袄,缓缓移到了那只空空的碗上,她似乎反应了过来,赶紧对着武正道说道:你等一下! 说完话,她连忙抱着宝宝就返身回了屋。 我和武正道也愣住了,两个人的目光盯着大姐返身回了屋,这才彼此对视了一眼。 武正道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刚才大姐看见他时那种好奇的眼神,继续举着空碗,笑嘻嘻地对着我说道:“财神爷家开金库,赏个小钱买福字!” 本站采用cookie技术来保存您的「阅读记录」和「书架」,所以清除浏览器cookie数据丶重装浏览器之类的操作会让您的阅读进度消失哦,建议可以偶尔截图保存书架,以防找不到正在阅读的小说! “唉——”,我叹了一口气,武正道这吉利话都冒出来了,今天这个钱是出定了!我摸出一张一百块钱的钞票,正准备往他碗里放,又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小卖部里传了过来。 来了来了!大姐一只手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稀饭,一只手抓着两个馒头就快步走了出来。 她径自走向武正道,伸手直接就把稀饭倒进了武正道举着的碗里,然後把馒头递向了他,说道:拿去,吃吧! “呃——”,轮到武正道发呆了,他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懵懵地接过大姐手里的馒头,嘴角抽搐了两下,眼睛盯着碗里的稀饭,嘴里说道:“年糕馒头送您家,添丁进口福无涯!” 大姐端着碗笑了笑,回道:借你吉言! 说完话,她扭头看向我催促道:没事就回屋做作业去! 我勉强冲着她笑了一下,说道: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大姐拿着空碗,转身回屋去了。 武正道盯着手里的粗瓷碗,喉结滚动了一下,跟着深吸了一口气,只见他仰起头,突然端起碗,“呼噜噜——吸溜吸溜——”,吞咽的声响似乎混着粗瓷与牙齿摩擦的“刺啦”声,喉结上下几个滑动,碗里的稀饭瞬间见了底。 紧接着,他将馒头狠狠按进碗底的米汤里,蘸得透湿后一大口就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咕咕”几声吞咽,两个馒头便不见了踪影。 这个时候,他双手捧着碗,伸出暗红色的舌头,在碗底反覆舔舐了两遍,直到碗底连星点米汤都没剩下,这才将空碗又举过了头顶,对着我说道:“穷神走,福神来,金银财宝进屋来!” “呃——”,我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第一次见到武正道吃东西吃得如此生猛,直到他再次把碗伸向我,我才醒过神来,赶紧将手里的钞票放进了他的碗里,嘴里急声说道:武师叔,行了行了,别再说了,快拿去吧! 武正道的眼睛陡然一亮,一只小手抓起碗里的钞票,对着空中翻看了两下,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把钱和空碗都塞进了衣兜,终於撑着膝盖站起了身,一脸神秘兮兮地对着我低声说道:“财神爷”,这利是我真的不白要你的!我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您可想知道?! 我好奇地问道:什麽非常重要的消息?! 武正道眼神古怪地看着我说道:撒师叔来了! “散仙”撒以安?!我只是愣了愣,没有说话,毕竟我早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内心并没有多少波澜。 看来,“财神爷”早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武正道的眉毛动了动,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似乎对我知道这个消息也并不惊讶,跟着说道:但是您知道他过来是干什麽的吗?! 第 1403 章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麽 第 1404 章 “千里传音符”被武正道 <adpos="top"></ad>章节错误,暂时看不了,可以先看下一章. 最近遇到了问题,导致更新缓慢,我们正在抢修,请大家耐心等待!<adpos="bottom"></ad>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405 章 它会不会跑到上游去啊 第 1406 章 阿志怎麽样了 <adpos="top"></ad>章节错误,暂时看不了,可以先看下一章. 最近遇到了问题,导致更新缓慢,我们正在抢修,请大家耐心等待!<adpos="bottom"></ad> 第 1407 章 那张烫金名片突然清晰地 侯东禄端坐在座位上,侧身看着我,脸上依然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缓缓说道:李先生,您先不要着急,请允许我先把今天的来意跟您说明一下。 我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学着他的样子坐直了身子,压制住了内心的急切,稳了稳情绪,说道:侯先生,您请说! 侯东禄的眼神微微动了动,跟着说道:受苏卿志先生的委托,今天我将向李肆瞳先生移交第二笔资金,当然,这也是最後一笔资金。苏先生说资金的用途您很清楚,他请您代为转交。 他果然是替苏卿志送南海苏家下欠的供奉来的。我怔怔地盯着侯东禄,心里想着:为了南海苏家能完全退出长乐门,苏卿志一直没有忘记他答应的事。 “空空空”,侯东禄说着话,伸手用指关节在身後的车窗玻璃上敲了敲。 只见车外的那个年轻人听到声响后,伸手打开了驾驶室的门,在座位下拉了一下,“咔哒”一声,汽车後备箱被缓缓打开了。 他关上车门跑向了後备箱,拿了一个黑色皮箱出来,走到那个壮汉跟前。那个壮汉双眼警惕地防备着四周,拉开侯东禄身後的车门,任由那个年轻人把皮箱双手递给了侯东禄。 侯东禄接过皮箱后,那个壮汉迅速关上了车门,那个年轻人也快速跑到了车前,回到了原位。 这里是四十万的现金。侯东禄端着皮箱,脸上那标志性的微笑忽然不见了,转而对着我郑重地说道:苏先生说,从我把这个皮箱交给您开始,除了您以外,他今生与长乐将再无瓜葛。 话音刚落,他便把皮箱放在双膝上,手指在皮箱的密码锁上“嘚儿嘚儿”拨动了几下,金属齿轮转动的声响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脆利落。随着“咔嗒”两声轻响,锁扣弹开了。 他动作麻利地把皮箱转了一个方向,修长的手指扣住箱盖边缘,轻轻一拉,缓缓掀开了箱盖。 天哪,又是四十万!箱盖开启的那一瞬间,一股带着檀木与油墨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四捆崭新的百元钞票整齐码放其中,蓝黑色的钞面泛着柔和的光泽,扎钞绳在每捆钞票上绑扎成漂亮的麻花结,在边角处压出了细密的纹路。 好熟悉的味道!我不自觉地蹙着鼻子使劲嗅了嗅那独特的油墨香气,恍惚间,无数尘封的记忆飘进了脑海,杨祖斌丶刘波丶一中的印刷厂,还有那花花绿绿丶真真假假的钞票,映花了我的眼。 两边的密码都是901。侯东禄的话把我拉回了现实,他把腿上的皮箱双手抱了起来,缓缓朝我递了过来。 我不得已伸出双手接过了皮箱。皮箱很重,入手后感觉胳膊猛地一沉,往下一坠,重重地压在了腿上。 我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目光死死盯着箱内的钞票,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泛起微微的战栗,轻轻摸了摸那四捆钞票。也仅仅是轻抚了那麽两下,我的手就像触电一般,赶紧收了回来,咔咔两下,盖上了箱盖。 这不是我的钱,千万不要乱碰!别出个什麽事情,那就麻烦了! 侯东禄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标志性的微笑,看着我说道:如果没有什麽问题,就麻烦李先生在这里签个字。 说着话,他从怀里拿出来一张纸和一支钢笔,递给了我。 这是一张收条,上面写着现金肆拾万元整。 登录用户跨设备永久保存书架的数据,建议大家登录使用 我把收条垫在皮箱上,签上了我的名字。 侯东禄收好东西后,这才接着说道:李肆瞳先生,此行苏卿志先生委托我的事情已经办理完毕,下面我来回答一下您刚才问的问题。 苏卿志先生很好,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他半年前已经移民到了美国。 移民到了美国?!我听得一头雾水,懵懵地问道:移民是什麽意思?! “呃——”。侯东禄愣了一下,跟着解释道:意思就是他现在已经到了美国,很快就会成为美国人。 美国人?!我瞪着眼睛望着侯东禄,吃惊地问道:你说他变成外国人了?! “呃——”,侯东禄又迟疑了下,跟着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这麽说。 我靠!苏卿志变成个美国人了!我的身子往後一靠,仰在靠背上,震惊得根本说不出话来。不过说起来,以苏卿志的那个长相,你说他是哪国人别人都有可能相信,你非说他是中国人,反而不太像! 不过,他就这麽走了吗?!我怔怔地想着:南海苏家就剩下了他一个独苗,现在又和长乐门再无瓜葛,他再移民到了美国,我们天各一方,将来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吗?! 唉——。我深深地叹了口气,问道:侯先生,阿志没给我留封信什麽的吗?! 侯东禄对着我摇了摇头,说道: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走得很急,根本来不及给您写信。 不过——。侯东禄看着我,继续说道:苏先生离开前,已经把他在国内所有的产业都交给了我来打理。苏先生特别交代,他不在国内的期间,如果李肆瞳先生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联系我,凡是公司能帮得上忙的地方,由我全权代为处置。 说完,他把手伸进西装内袋里,摸了一张精致的名片出来,双手递向了我,嘴里说道:这是我的名片,李先生请收好,有什麽需要都可以跟我联系,我会在苏先生规定的范围内,尽全力帮您落实。 这是一张烫金名片,上面印着中英文两种文字。英文不认识我就不说了,汉字全都是繁体字,不过我还是能勉强认出来,第一行印着“上海和盛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第二行印着“总经理侯东禄”;第三行是一串电话号码,甚至还有一个号码标注着(香港)。看起来十分的高大上! 我的指腹摩挲着侯东禄名片边缘的烫金纹路,脑海里却浮现出了苏卿志的样子,那一头卷发,鹰钩鼻子,还有那蓝色的眼珠。我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眼眶跟着湿润了,喉咙里就像堵着一团棉花,满心都是失落与怅然,却又伴随着说不出的感动与温暖。没有想到,他都已经准备远渡重洋离开中国了,却还惦记着我。 李肆瞳先生。侯东禄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他对着我说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不知道李先生还有什麽事,如果没有事的话,我们就打算告辞了。 我的双眼盯着手里的名片,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侯先生,谢谢你! 侯东禄礼貌地回答说道:李先生客气了。 “呼——”,我出了一口长气,对着他笑了一下,把手里的名片收了起来,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皮箱,有些无奈地想道:知知又不在,这钱一时间也交不到她的手上,真不知道该怎麽处置才好。上次的那个四十万交给了菜头,现在钱已经翻了番,难不成还是交给他来处理吗?!还有两年的时间才能见到知知,真是头疼! 我咬了咬牙,正要提起箱子起身下车,手还没摸到车门把手,一抬眼就对上了侯东禄金丝眼镜后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他正满脸微笑地望着我,那一瞬间,我的脑中灵光一闪,那张烫金名片突然清晰地浮现在了眼前。 第 1408 章 出现在了後山山脚 “上海和盛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他刚才好像说苏卿志把国内所有的产业都交给他管理了!我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刚刚抬起的屁股又坐回了原位,跟着张嘴就问道:侯先生,不好意思,您刚才说什麽来着?! 啊?!侯东禄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懵懵地问道:不知道李先生问的是哪句话?! 我急匆匆地说道:就是阿志在国内的产业。 苏卿志先生的产业?!侯东禄眉头一皱,跟着说道:李先生,不好意思,关於苏先生在国内有什麽产业,我无可奉告!苏先生也仅仅只是委托我,在您有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利用他的产业资金来解决您的问题,并没有授权我泄露他的产业状况。 不不不!看着正努力跟我解释的侯东禄,我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问,阿志委托您管理他国内的产业吗?! 侯东禄依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回答道:不错。 那钱呢?!我举起手里的皮箱,问道:钱,您管不管?! 侯东禄紧蹙双眉,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缓缓问道:李先生的意思是,您打算让我帮您管理手里的这笔钱?! 对对对!发现侯东禄已经理解到我的意思了,我顿时大喜,咧着嘴说道:就是这个意思! 这钱不是——?!侯东禄有些狐疑地看着我,没有把话说完。 反正还有两年呢,我心里默默地想着,嘴里急切地说道:这个您不用管!我只是想知道您能不能做这件事。 当然能。侯东禄整理了一下表情,标志性的微笑再次浮现在了脸上,他微笑着说道:动产丶不动产的投资和管理,我们都能做,只是不知道李先生是打算用这笔钱投资实业,还是——。 侯东禄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抢着说道:我要钱生钱! 侯东禄微微一怔,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可能李先生不太了解我们公司业务运作的方式,我简单跟您说明一下。如果李先生您想把资金交给我们管理,也就是想“钱生钱”,那麽我们会根据您投入的资金额度按年度收取不低於百分之二的管理费。也就是说,不管赚不赚钱,您都要付给我们一定额度的管理费。同时,一旦投资产生了利润,我们会从利润中最低抽取百分之二十,作为佣金。您听懂了吗?! 我大概听懂了他的意思,连忙懵懵地点了点头。 但是——。侯东禄继续说道:投资有风险。您虽然把资金交给了我们运作,依然也要承担可能出现的风险,比如,收益不达预期,或者本金亏损的情况。这个时候,我们是不会承担任何责任的,管理费的收取仍然会一分不少。李先生明白了吗?! “呃——”,我基本搞明白了,跟我把钱交给菜头是一个道理,可能赚,也可能亏,我再亏,他们一定不会亏,因为亏的都是我的钱。 侯东禄笑眯眯地看着我问道:既然李先生已经搞懂了我的意思,现在您还愿意把这笔钱交给我来管理吗?! 愿意!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想道:苏卿志都敢把自己的产业交给他,我为什麽不敢?! 愿意?!侯东禄又愣了一下,跟着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神情,双眼死死地盯着我没有再说话。 我对着侯东禄说道:我只是有一个条件。 侯东禄伸手朝我示意了一下,说道:李先生您说。 我希望在我需要用到这笔钱的时候,不管是亏了还是赚了,我能够立即取得出来。我说道。 兑现当然没有问题。侯东禄说道:但是在合同期内出现提前兑付的情况,您是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的,需要按照合同赔付一定比例的资金。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没有问题! 您确定了?!侯东禄歪着脑袋,带着徵询的意味,说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需不需要跟家里商量商量?! 我心里暗自思忖着:这钱放在我身边不保险不说,就这皮箱拿回去,老妈肯定会问个不停,搞不好又是担惊受怕的,还不如不拿回去。至於南海苏家的八十万供奉,菜头那里已经赚了些钱,如果没有意外,单单是他那里,两年後就能凑够了,就算不够,还有赖樱花那里的十万,还有四斤多黄金,再怎麽样也能凑够。不如现在就把这钱交给这个侯东禄,确实需要用到这钱的时候,亏就亏点,总比放在我手上转手给了别人强! 登录用户跨设备永久保存书架的数据,建议大家登录使用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你看这手续怎麽弄?! 侯东禄一脸的好奇,怔怔地看了我片刻,这才摇下身前的车窗,对着外面的壮汉说道:让小夏把我的包拿过来! 没等那个壮汉说话,车头前的那个年轻人,就动了起来,再次打开驾驶室的门,拉开了後备箱,跟着跑了过去,拿出一个公文包走到车窗前,递了进来。 就在侯东禄接过包,升起车窗的时候,我看到老爸老妈还有大姐的脑袋从小卖部里探了出来,一脸疑惑地望向了车内的我们。 车窗升了起来,侯东禄从公文包里取出来一叠文件,对着我解释了一番,跟我签订了一个一年期的投资意向合同。管理费和佣金都是按照他们公司最低标准收取,到期后,如果没有按时兑付,十五天後自动转签下一个年度。如果提前兑付,则按账面实有资金额度的百分之二十支付违约金。 李先生,恭喜您成为和盛的客户!侯东禄从我手里再次接过皮箱,紧跟着,他带着一脸怪异的神色,把右手伸了过来。 我连忙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一脸兴奋地说道:麻烦侯先生了! 侯东禄微微点了点头,抱着皮箱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把签定好的合同叠好,塞进了衣兜。 侯先生再见!我打开车门下了车。 “空空”,侯东禄头也没转,直接伸手在身後的车窗玻璃上敲了敲。 车外的年轻人和那个壮汉听到声响,迅速拉开车门就上了车,跟着发动了汽车,开始缓缓掉头。 老爸老妈还有大姐终於迈腿从小卖部里走了出来,好奇地看着黑色轿车掉头,朝着巷口开去。 侯东禄没有再打开过车窗,不过,我依稀看到他在车窗边隐现的脸庞,似乎隔着玻璃静静地望着我,直到离开。 “呼——”,我乐呵呵地望着巷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彷佛是送走了一个大麻烦一般,只感觉身上是“无钱一身轻”,舒爽无比。 老爸站在台阶上,皱着眉头问道:肆儿,他们是什麽人?! 他们是什麽人?!这个还真不好回答。我挠了挠头,然後回答道:他们是阿志派来的人。 苏卿志?!老爸眼睛一瞪,惊愕地望着我问道:他怎麽样了?! 阿志吗?!我回过头,两只眼睛古怪地盯着老爸,回答道:他现在变成美国人了! 美国人?!老爸一下呆住了。 永昌。老妈好奇地问道:这个苏卿志是不是你去年出去时碰到的那个年轻人啊?! 趁着老妈缠着老爸问话的空档,我赶紧跑回了屋,把侯东禄的名片和那份投资合同,跟那几份购房协议放在了一起。 然後掏出“枣影藏锋”舞了起来,再次知道了苏卿志的消息,也处理好了他带过来的供奉,我只感觉今天的“枣影藏锋”在手里无比轻快,与身体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 2月14日,除夕。 天才蒙蒙亮,不到六点钟,我就被老妈给喊了起来。巧儿今天起得很早,她还要到道一宫去帮忙。老妈让我带些礼物陪着巧儿跑一趟,这麽重要的日子,可不能把师父给忘了。 我也很想我的师父汪小鱼,只可惜,我没有时间到省城万佛寺去看他,只能在心底默默地祝福他。 我提着东西,跟在巧儿身後,朝着道一宫走去。 巧儿一路上似乎都在温习着“游医”周游教给她的东西,嘴里也在嘟囔,手上又在比划,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後山。 寒风裹着薄雾漫过山道,还没等我们走到上山的台阶旁,道路前方忽然浮起一片影影绰绰的光斑。定睛望去,一支蒙着青灰光晕的队伍,出现在了後山山脚。 登录用户跨设备永久保存书架的数据,建议大家登录使用 第 1409 章 就那麽突兀地从平躺变成 寒风裹挟着薄薄的雾气,在山道上无声地流淌着。前方雾霭深处,一片隐约可见影影绰绰的光斑在不停晃动着,一支蒙着青灰光晕的队伍缓缓浮现。队伍的前方,有人打着电筒引领着方向,似乎有好几个人肩上扛抬着什麽重物,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在寂静的山间格外刺耳。他们脚步沉重,正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後山方向移动。 这麽早就有人上山了?!我心中有些好奇,不由停下脚步,眯起眼睛试图看个明白。距离太远,雾气又大,一时间也看不太清楚他们究竟抬着的是个什麽东西,只能隐约分辨出似乎是个长方形的物件,随着步伐轻微地晃动着。 队伍走过山下的凉亭,转过前方的山坳,踏上了通往道一宫的石阶。那些模糊的身影在雾气中摇晃着,渐渐被白雾吞没。 前面的是什麽人啊?!是去道一宫上香的善信?!还是趁着除夕去道一宫赶庙的商贩?!我心底暗自琢磨着,正准备抬腿继续赶路,右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巧儿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死死地攥住了我的衣袖,袖口的手腕被拽得生疼。 巧儿,怎麽了?!我好奇地扭头问道。 哥,我怕——。巧儿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在寒风中异常清晰。我感觉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发颤,整个身子似乎都在微微发抖,彷佛被山间的寒气浸透了骨髓。 你怕?!巧儿的话让我大为吃惊,连忙转身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那刺骨的寒意让我跟着浑身一颤,打了一个寒颤。 借着朦胧的天光,我看见巧儿的嘴唇微微有些发白,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段山路,不停往外吐着白气。那双总是盈满笑意丶天真无邪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瞳孔不安地颤动着,里面盛满了我从未见过的恐惧与慌张。 她在害怕什麽?!我的心头一惊,自从巧儿拜在“游医”周游门下以後,我还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这个“怕”字。更何况,她经常一个人顺着这条道去道一宫,并且还会那个什麽用来壮胆的法术,怎麽突然间就害怕起来了呢?! 我顿感有些紧张,右手微微一动,“枣影藏锋”滑落到了手上,跟着双眼警惕地朝着四周的山林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麽异常,这才压低声音问道:巧儿,你怕什麽?! 不知道。巧儿的手微微有些发抖,紧紧攥着我的手掌,双眼紧张地盯着道路前方,说道:我说不出来,就是感觉心里有点害怕。 别怕,有哥在呢!我的右手一翻,紧紧握着“枣影藏锋”,左手拉着巧儿,把礼物挎在胳膊上,将她护在身侧,继续朝前行进。 踏上前往道一宫的石阶,刚朝上走了没多远,就再次看到了前方的那支队伍,在雾气中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随着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近,巧儿的手在我掌心里不住地颤抖,手心都出汗了,很快就变得润唧唧的,在山风的吹拂下,变得冰凉。 我也终於看清楚了那支队伍的全貌,就在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脊背直直地窜上了後颈,身上所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紧跟着的是皮肤上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我操!那是什麽鬼东西?!我下意识地拽住了巧儿,放慢了脚步,与他们保持着约莫三十步左右石阶的距离,借着渐亮的天色,仔细打量着这支诡异的队伍。 只见这支队伍里的人都是清一色的灰布棉衣棉裤,头上戴着发白的棉帽,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从装束上看,和附近山村里普通的农人打扮并无二致。 队伍中,一个男人手上打着一个电筒走在前面,似乎是引导着方向,惨白的光束机械地在两侧山林间扫过。一个男人警惕地走在最後,似乎负责断着尾,时不时朝身後望望,但是眼神却空洞得像是两潭死水。 而队伍的中间还有着八个男人,每两个人的肩上都扛着一根粗粗的木头杠子,像抬八抬大轿似的,抬着一具十分常见的木制滑竿。 滑竿上面铺着被褥,似乎还躺着一个人,但是看不出来是男是女,只是看到头部朝着下面,双脚朝着上面,身体随着八个人的步伐轻轻摇晃着。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如果是在平常,这样的滑竿,一般也就是一前一後两个人就能抬起来了,最多的话,也不过四个人而已,但是这具滑竿却是足足用了八个人! 为什麽?!因为在这具滑竿下,还吊着一口诡异的陶瓷大缸! 这口缸估摸有半人高,用粗粗的麻绳绑缚着,直接悬吊在滑竿下方大约一尺左右的位置。 大缸里似乎装满了水,滑竿中间的四个男人,一只手扶着肩上的杠子,另外一只手还要死死拽住吊在滑竿下的绳索,以防大缸失去平衡。 即便如此,浑浊的液体仍时不时从缸口溢出,顺着缸体滑落下来,在石阶上留下一连串暗色的水痕。 他们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需要拼尽全力,咬牙前行。不时有人伸手擦拭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却始终保持着诡异的沉默,连喘息声似乎都刻意压得极低,只留下木杠因为重压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在山间回荡。 而倒卧在滑竿上的那个身影,却始终保持着诡异的静止,彷佛一具等待下葬的尸首,不见半点活人应有的气息。 这些家伙既不像是香客,又不像是摊贩,看起来倒像是抬着一个病人,还是一个中了什麽符咒的家伙。他们是上山找“游医”周游的吗?!我愕然地望向了身旁的巧儿,此时的巧儿正一脸紧张地盯着前面的队伍发着呆。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什麽原因,前方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我连忙也跟着停下了脚步,把巧儿护在身後,紧张地防备了起来。 只听见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低喝了一声道:放——。 八个抬竿的汉子在前後两个男人的指挥下,动作整齐划一地缓缓屈膝下蹲。他们紧绷的肌肉在棉衣下隆起,青筋暴起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下放的速度,生怕一个不慎打翻了缸中液体。 “咚——”。 随着一声闷响,那口沉重的陶瓷大缸底部与青石相触,终於被安安稳稳地放在了青石板上。 所有人都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们又默契地调整姿势,将滑竿平稳地架在了水缸边缘。那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熟练得彷佛已经演练过无数遍,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晃动。 歇!领头的男人一声令下,八个汉子立刻如蒙大赦一般,四散开来。 滑竿静静地架在水缸上,那个倒卧的身影依旧纹丝不动。而散落在四周的汉子们,却顾不得讲究,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石阶上,有几个甚至仰面躺倒在地,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另外两个男人也在一旁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然後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我们,眼神冰冷。 “呃——”,看到他们全部停了下来,我和巧儿顿时僵在了原地,不知道是该穿过他们继续向前走,还是该停下来等待,一时间进退两难。 正在犹豫间,滑竿上那个一直纹丝不动的身影突然就像提线木偶般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没有任何借力,也没有任何预兆,就那麽突兀地从平躺变成了坐立。 第 1410 章 一脸木然地望着山下 我操!我惊得汗毛炸立,抓着巧儿就朝後退了一步,一脚差点踩滑了,摔倒在地。 “呵呵呵”。还没等我们有更多的反应,就听到那个家伙大声地笑了起来,那突兀的笑声突然炸响,瞬间惊得林间飞鸟四散。 巧儿"啊"地惊叫出声,整个人都蜷缩到了我的身後。我握着“枣影藏锋”的手猛地一紧,後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紧张地望向那个背对着我们的身影。 那些原本瘫坐在地的汉子们却恍若未闻,依旧自顾自地喘着粗气,彷佛对这一幕早已司空见惯。 滑竿上的那个影子一边笑,一边缓缓转过了身子,侧身坐在了滑竿上,歪着脑袋,枯瘦的面容带着一脸诡异的笑容,望向了我们,嘴里说道:小朋友,怎麽?!见了老人家,连个招呼都不会打了吗?! 声音一入耳,我便如遭雷击,那一瞬间,我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散仙”撒以安!一直走在我们前面,躺在吊着水缸滑竿之上的人,居然是“散仙”撒以安! 看到我震惊的样子,巧儿躲在我身後,怯生生地问道:哥,他是谁啊?! 他是谁?!我只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僵,嘴角扯了两下,却没能挤出来一个笑容,木然地回答道:他是你的师叔! 我的师叔?!巧儿有些懵懵地重复了一句。 不错。我有些哭笑不得地回答道:他是你的师叔,我的师叔祖,“散仙”撒以安! “唉——”,我完全没有想到真正碰到“散仙”撒以安居然是在这麽一个场合。我叹了一口气,对着巧儿说道:我们过去吧。 说完话,我把“枣影藏锋”收了起来,提着礼物,拉着巧儿迈着沉重的脚步,朝着那支队伍走去。 走到滑竿跟前,我放下东西,躬身对着“散仙”撒以安行了一礼,喊道:师叔祖! “呵呵呵呵”。“散仙”撒以安仍然是一身唐装,鼻梁高挺,鼻尖略带弯曲,满头银发,後脑绑着一根小辫,此刻正用他那双看着有些浑浊的眼睛望着身前的我,笑着说道:是不是我不招呼你,你就打算一直跟在我屁股後面啊?! 我不知道是您。我连忙回答道,跟着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滑竿下面的那口大缸,试探着问道:师叔祖,您这是——?! “呵呵呵”,“散仙”撒以安侧身坐在滑竿上,不以为意地笑道:没什麽,就是海上待得太久了,上了陆,反而有些不习惯。 说着话,他忽然把视线投向了站在我身後,正上上下下偷偷打量着他的巧儿身上,浑浊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精光。 “咦——?!”他伸出一根手指,似乎十分好奇地指着巧儿问道:这位小姑娘是——?! 他那指甲又厚又长,足足有一寸那麽长,尖尖的如同鹰的爪子,吓得巧儿身子不由又缩了缩。 可还没等我给“散仙”撒以安介绍,就看见巧儿鼓足勇气从我身後站了出来,躬身对着“散仙”撒以安行着礼,嘴里颤声说道:弟子无隅,见过撒师叔。 登录用户跨设备永久保存书架的数据,建议大家登录使用 “无隅?!”不只是“散仙”撒以安愣了愣神,就连我同样也有些发懵。“无隅?!”巧儿也有道号了吗?! 你是周师兄的关门弟子?!“散仙”撒以安一脸疑惑地看着巧儿问道。 是——,师叔。巧儿低垂着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周师兄的眼光果然独到!“散仙”撒以安面部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两下,跟着问道:红尘姓氏如烟云,紫府真名印月潭。你可还识得本来面目?! 巧儿忽然抬起头看了看我,然後回答道:弟子姓刘! 这个时候,巧儿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回答问题的时候也变得不亢不卑,再无那种紧张的感觉。 姓刘——?!“散仙”撒以安那双彷佛被一层白雾遮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巧儿,忽然有些失神,也看不到他的眼仁到底看着哪里,只感觉眼球在不停地滚动着,右手的大拇指也不停地在手掌各个指关节之间活动着,半晌都没有答话。 “咳——”。我站在一旁,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悄声喊道:师叔祖?! 呃——,好,好,好。“散仙”撒以安似乎回过神来,他把手一收,好像是刻意让过了巧儿,一双浊眼忽然看向了我,笑着说道:南海一别,已有年余,没想到再见,你已成长致斯。可喜可贺啊——! 多谢师叔祖的关照!我连忙对着“散仙”撒以安说道。 这句话真的是发自我的肺腑,不管我是不是被他利用了,当初如果没有“散仙”撒以安对知知的“双令符”做法,穿了个“缚龙索”,我和老爸能不能安全返家可能都还是两说。 “呵呵呵——”,撒以安的笑声像是一串铜铃滚过青石板,在晨雾中荡开几圈涟漪。他眯起眼睛,眼尾的皱纹里藏着几分狡黠,对着我摆了摆手,指甲盖泛着青玉般的光泽,说道:无碍无碍——,此处山风凛冽,不是叙旧的所在。我们上山再说吧!来人——。 他的话音一落,石阶旁那两个始终冷眼旁观着我们的男人霍然站起了身。 领头的男人喉结滚动,吐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走——。 原本瘫坐在地上的几个壮汉们顿时如惊弓之鸟。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很快各归其位。在统一的指挥下,四根粗粗的杠子再次重重压在了那八个汉子的肩头。 起——!领头的男人低声吼道。滑竿先是微微倾斜,缓缓离开了缸缘,接着,那口大缸突然晃荡着诡异的水纹,也缓缓被抬了起来。 小朋友,你们走前面吧——。“散仙”撒以安对着我们摆了摆手,跟着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如尸体般僵卧回了滑竿,不再出声。 我连忙拉着巧儿,快步冲到了队伍的最前头,低声说道:巧儿,快,我们走快点! 身後传来了几句号令声,那支队伍似乎缓缓跟了上来。 我根本没有等他们,两步并做一步走,快速朝着道一宫跑去。我心里只是想着:我们得来快点,赶快跟“游医”周游报个信,让他有点心里准备——“散仙”撒以安来了! 等我们冲上後山最後一级石阶时,卯时的阳光正刺破云层,划破雾气,直直地照射在道一宫的大门外。 道一宫的早课今天结束的很早,无念道人似乎已经得到了消息,面无表情,像截枯木一般,玄色道袍的下摆纹丝不动,带着几个道士,站在道一宫的大门外,一脸木然地望着山下。 第 1411 章 蜿蜒如蛇般在石板上蔓延 道一宫已经收到消息了?!我望着道一宫大门前肃立着的一众道士,心中暗自思忖着:没有看到“游医”周游的踪影,也不知道他的身体现在怎麽样了,能不能应对得了“散仙”撒以安?! 师姐!巧儿气喘吁吁地冲到无念道人身前,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指着石阶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说道:撒师叔来了! 慌什麽?无念道人伸手揉了揉巧儿的发顶,原本冷若冰霜的面容终於流露出了一丝宠溺,低声轻斥道:没个正形! 巧儿吐了吐舌头,连忙退後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认错道:师姐,我知错了。 去吧。无念道人的语气稍显缓和,安排道:去看看你师父准备得如何。 是——,师姐。巧儿脆声应了下来,转身小跑着奔向了道一宫主殿。 我提着礼物,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跟着巧儿进去,还是就这样在这儿等着。无念道人扫了我一眼,对着身旁的一个道士摆了摆头,那个道士立刻走上前,沉默地接过我手中的东西,转身进了宫门。 无念道人再度恢复了那副冷肃如石雕般的神情,目光阴沉沉地盯着石阶的方向,似乎根本没空搭理我,对我视若无睹。我只得静静地站立在一旁,与她一同等待。 “散仙”撒以安的队伍行进得极慢,我们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终於看到那具挂着悬缸的滑竿从石阶尽头缓缓浮现。 他们来了!我连忙偷眼看了看无念道人,只见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似乎一点上前迎接的欲望都没有,只是望着那支队伍缓步走向道一宫大门。 直到整支队伍全部走上了台阶,我们才忽然发现——这支诡异的队伍後面,不知道什麽时候,竟尾随了乌泱泱一片信众与摊贩! 他们既不敢超过他们,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缀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等到队伍完全抵达了宫门前停了下来,这才有胆大的商贩趁机绕到了一旁,占据了摊位,一边摆放着香烛金箔,一边偷偷地瞅着宫门前的动静。拥堵在路上的信众们,窃窃私语着,在道一宫门前织成了一张嘈杂的网。 处於风暴中心的撒以安,依旧纹丝不动地躺在滑竿上,彷佛对周遭的骚动浑然不觉。那口悬吊在滑竿下的陶瓷大缸微微晃动着,缸中暗沉色的液体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队伍中那个领头的男人朝一旁退了退,把身後的滑竿给让了出来,也没有说让众人放下滑竿,也没有主动通报家门,一脸冷漠地望着无念道人。 抬竿的八名汉子汗如雨下,後背的棉衣已浸透成了深色,却无人敢把肩上的杠子放下来,只是站在原地扶着杠子,努力地坚持着。 双方就这麽僵持了片刻,无念道人终於动了,她向前迈出一步,宽大的玄色道袍无风自动,跟着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如冰刃一般破开了喧嚣,说道:弟子无念,恭迎撒师叔大驾! 切——。撒以安躺在滑竿上,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只是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慵懒的嗤笑,然後缓缓地说道:行了——,几十年不见,老夫看你这张冷脸倒是半点没变。废话少说,带路吧——,老夫已经等不及要会会周师兄了。 无念道人眼中精光一闪,广袖一振,侧身让开了宫门。她身後的众道士迅速分列两侧,躬身行礼。无念道人声音依旧如霜,冰冷地说道:撒师叔,请——。 “嘚丶嘚”。撒以安枯瘦手指上的长指甲在滑竿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了两声脆响。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八名抬竿的汉子闻声而动,额头青筋暴起,小心翼翼地扛着滑竿向前移动。那口悬缸随着步伐轻轻摇晃,再次倾洒出了些许水渍,在青石板上滴出一段蜿蜒的痕迹。 “嘿着——”,在翻过道一宫那高高的门槛时,这些汉子们突然齐声低吼,双手将杠子高高举过了头顶。他们的脖颈涨得通红,太阳穴突突直跳,双手微微发颤,总算让那口悬吊着的大缸险险地擦过了门槛,安全地进入了道一宫。 我们随着“散仙”撒以安的队伍刚踏入道一宫,身後突然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声响。那些等候多时的信众们如同开闸的洪水,手持香烛纸箔,争先恐後地涌了进来。无数双手推挤着,呼喊着,人群如潮水般漫过庭院,径直冲向了主殿方向。 转眼之间,原本肃穆的宫观内人声鼎沸,再也没有人顾忌我们这一行人的存在。 我也被身後而来的人群挤得踉跄了几步,险些没能站稳栽倒。 “呵呵呵”,就在一片嘈杂声中,滑竿上的撒以安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他眯眼望着汹涌的人潮,枯唇咧开,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说道:长乐老儿的香火,倒是比老夫想的要旺。 “滋啦——”,他的指甲轻轻刮过身前的滑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跟着说道:就是不知道,他们供的是真神,还是饿鬼?! 无念道人冷着脸瞥了他一眼,没有搭话。她径直走到主殿的台阶前,广袖垂落如云,郑重地行了个礼,声音冷冰冰的,躬身说道:还请撒师叔移步,真君殿前,不载凡器! “呵呵呵”,“散仙”撒以安浑浊的双眼看着眼前不亢不卑的无念道人,嘴角缓缓咧开,笑道:无念啊无念,你的这张嘴,比那东海里老蚌的壳还要利上三分。 就是不知道——。撒以安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起来,说道:这麽利的嘴,能不能咬断因果?! 无念道人身子纹丝不动,声音依旧平稳,回答道:撒师叔说笑了。因果轮回,自有天定,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 说着话,她忽然侧身,嘴里的字咬得极重,继续说道:请撒师叔——,移步! “呵呵”。撒以安坐在滑竿上,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站在一旁的两个汉子忽然分别从怀中掏出一只厚厚的千层底布鞋,那鞋底足有两寸厚,白得发亮。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两人弯腰弓背,将身子探进滑竿下,小心翼翼地将鞋底浸入了悬吊着的水缸中。鞋底沾水的瞬间,缸中的液体突然泛起一圈诡异的波纹,像是被什麽东西搅动了一般。待鞋底完全浸湿后,他们才将鞋子取了出来,再次站在了一旁。 那个领头的汉子手里拿着一只湿漉漉的布鞋,嘴里喊道:放——。 那八个抬竿的汉子再次小心翼翼缓缓将滑竿下悬吊着的水缸放了下来,把滑竿稳稳架在水缸之上,这才终於舒了口气,跟着散开。 直到这个时候,我这才注意到,撒以安的双脚一直没有穿鞋,只套着一双棉袜。 两个汉子上前半跪在地上,动作恭敬地为撒以安穿上了鞋底湿透的布鞋,这才又退了下去。 好——!移步便移步!撒以安枯瘦的手掌中蓦地多出了一根乌木拐杖,杖头蛇形纹路泛着幽光。 他缓缓支起身子,拄着拐杖缓步朝着正殿走去,湿透的布鞋踏上青石台阶时发出"滋滋"怪响,每走一步便在身後的石阶上留下青灰色的水渍印,那水迹在冬日的阳光下竟久久不干,蜿蜒如蛇般在石板上蔓延开来。 第 1142 章 为什麽不给我留点呢 道一宫正殿前一片死寂,除了来来往往上香祭拜的香客信众投来的好奇目光,我的耳中唯有"散仙"撒以安的湿布鞋在青石阶上踏出“吱——吱——”的黏腻声响。 “散仙”撒以安的那些手下没有一个人跟上去,而是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从怀中掏出来了乾粮,也没有水,直接开始啃食起来。 台阶下,无念道人如铁铸般钉在了原地,她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双眼只是死死盯着“散仙”着撒以安背影,眼神流转,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 片刻过後,她扭头对着身旁的一个道士说道:去——,给他们弄些水来。 是——。那个道士应了一声,跟着快步离开了。 “呃——”,我愣了一下,心中暗道:怎麽都没人跟着呢?!那我呢?!我该怎麽办?!难道也在这儿等着吗?! 我一时间心痒难耐,实在是想知道“散仙”撒以安见到“游医”周游会说些什麽,正犹豫着要不要挪步悄悄跟上去。 “财神爷——”,已经上了十几级台阶的“散仙”撒以安忽然停下了脚步,拄着拐杖,扭头望向了我,嘴里催促道:走啊——,陪我逛逛这真君殿啊——。 我心里一喜,不由偷瞅了无念道人一眼,发现虽然无念道人没有说话,却也没有任何阻止我的意思。 师叔祖!来了!我连忙答应了一声,快步追了上去。 我陪着“散仙”撒以安迈步踏入正殿,殿内烛火摇曳,氤氲缭绕,将整个大殿映得格外幽深。他站在那尊长乐道人的金身塑像前蓦然驻足,仰着头,浑浊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塑像的面容,嘴角微微抽搐着,脸上露出了一种似哭似笑的古怪神情,半晌没有说话。 香客们瞥见这个银发小辫丶穿着湿布鞋的怪异老人,都下意识地避开几步,上完香后便匆匆快步离去。 “散仙”撒以安忽然出声说道:几十年不见,他现在居然变成这个模样了吗?! 现在居然变成这个模样了吗?!难道长乐道人原来长得不是这个样子吗?!我听得有些发懵,怔怔地望向那金身塑像的脸,心底慢慢品味着“散仙”撒以安的话。和师祖“鬼手”汪洋以及“散仙”撒以安的塑像相比,长乐道人的这个样子,也确实看不出来有什麽特殊的地方,你要说像某个人,我还一时间真想不到到底像谁。 哼——!“散仙”撒以安嘲讽似的哼了一声,跟着摇了摇头,绕过长乐道人的金身塑像来到了塑像背後。 “小观音金像”静静伫立在金身塑像的阴影中,尽管面前的香炉里插着几炷残香,但比起前殿的香火鼎盛,这里显得格外冷清。 “呵呵呵”。撒以安忽然发出了一阵轻笑,枯瘦的手指抚过积尘的供桌,留下几道细细的痕迹,说道:你师祖自诩风流倜傥,举世无双,可这观音像前的香灰,倒是比他脸上的金漆还要薄上三分。 “呃——”,我不由自主地瞥向“小观音金像”背後——那座被随意搁置在大殿地面上的人面龙身塑像。塑像灰扑扑的放在地上,歪歪斜斜的,跟前连个香案都没有,更别提有什麽香火了。我心里暗暗想道:我师祖好歹也还有点香火,你如果看见自己塑像的样子,恐怕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了。 可还没等我开口,巧儿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了过来。 不知道什麽时候,她已经静静站立在了“小观音金像”旁,朝着撒以安恭敬地欠身说道:撒师叔,师父请您入内一叙。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我猛地转过头朝着偏房望去,偏房的门大敞开着,却没有见“游医”周游的身影。 财神爷,走吧。撒以安咧嘴一笑,嘴里感叹道:看来——,周师兄也跟我一样,急不可耐啊——。 他说这话时,连眼角的馀光都没扫向“小观音金像”后自己那尊孤零零的塑像,拐杖"笃笃"地敲在青砖上,在巧儿的引导下,径直朝着偏房走去,湿漉漉的布鞋在地砖上留下了一串水印,在大殿内烛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色泽。 师父!巧儿站在偏房门口,对着屋内说道:撒师叔他们来了! 唔——。屋内仅仅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便再无回应。 巧儿朝着屋内行了一礼,跟着对“散仙”撒以安说道:撒师叔请便,无隅告退! 说着话,就缓缓朝後退去,跟着转身离开了大殿。 “散仙”撒以安站在偏房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巧儿缓步离开,直至出了大殿,这才把视线收了回来,迈腿走进了偏房。 我有些提防地看了看他,紧跟在他身後踏入了偏房,一股浓重的药香混着大殿内的香薰味扑面而来。屋内唯一的光源是方桌上的一盏油灯,跳动的火苗将屋内所有人的影子都投在了斑驳的墙上。 我终於看见了“游医”周游。和往常见到他坐在方桌旁看书的动作完全不一样,此时的他,蜷缩在一张老旧的藤制躺椅上。与上次完成长乐道人“重塑金身”相见时相比,整个人彷佛又枯槁了一圈。眼窝深陷,松垮的皮肤像是直接挂在骨头上,枯瘦的双手无力地垂在扶手边,指关节似乎都有些扭曲变形。 师叔祖!我吃了一惊,怎麽回事?!这才多久没见,“游医”周游怎麽就变成了这个模样?!怎麽也没有听巧儿提起过?!我猛地扑上前去,抓着他的手,颤声问道:您怎麽了?! 你小子也来了啊——。“游医”周游那沙哑的嗓音就像是从枯井深处传来的,听得人心底直发颤。他费力地抬起有些松垮的眼皮,朝着我笑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间,我分明看到他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那是一种洞穿世事的清明,一种波澜不惊的释然。 “呵呵呵”。“散仙”撒以安再次笑了起来,他拄着拐杖站在躺椅前,望着我们,嘴里说道:师兄,仙云一别,已有经年,不想今日一见,周师兄竟憔悴如斯。 “游医”周游躺在躺椅上,任由我握着他的手,耷拉着眼睛,似乎瞅了瞅“散仙”撒以安的双脚,缓缓说道:彼此彼此,看来,你耗费一甲子“以水为媒,逆炼归真”,还是没能逆炼成仙啊?!怎麽?!这都还没练成,也敢上陆了吗?! “以水为媒,逆炼归真”?!我好奇地看着“散仙”撒以安,心里想道:他待在大海上原来是为了练功成仙啊! “呵呵呵”。“散仙”撒以安不以为意地笑道:我哪有得一师弟那麽好的气运,帮着长乐师兄找个人,也能羽化登仙。别无他法,只能“倒息渊渟,以水养形,借水生炁,重回先天”。虽无大进,却也窥得一线天机。 比如——。“散仙”撒以安忽然眯起浑浊的双眼,对着躺椅上的“游医”周游,幽幽说道:我昨夜观得师兄三尸神已现离形之兆,不日便要“解形托象”了。 “三尸神”?!“解形托象”?!我懵懵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嘴里说话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呵呵呵”。“游医”周游忽然笑了一下,说道:你是不是也太心急了些?! 不急不急。“散仙”撒以安说道:我只是在想,师兄既然都是送,为什麽不给我留点呢?! 登录用户的「站内信」功能已经优化,我们可以及时收到并回复您的讯息,请到用户中心-「站内信」页面查看! 第 1413 章 长乐宗再也禁不起折腾了 既然都是送,为什麽不给你留点?!给你留点什麽?!我听得有些发懵,目光在“游医”周游枯槁的面容和"散仙"撒以安诡异的笑容间来回游移,猜测着“散仙”撒以安这话的用意。 难得撒师弟开口——。“游医”周游忽然轻笑一声,乾瘪的胸腔里传出了如同风箱般的杂音。他喘着粗气说道:这又有何不可?!只不过,听说你那“江神庙”才动土不久,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撑到完工的那一天。 “呃咳咳咳”,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吓得我连忙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胸口,试图帮他顺下气息。 等“江神庙”完工?!呵呵呵——。“散仙”撒以安的笑声突然变得有些粘稠起来,他向前迈了一步,离“游医”周游显得更近了一些。 黑暗中,撒以安低垂着脑袋,两只浑浊的眼睛忽然泛起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像头正在觅食的饿狼一般,死死地盯着“游医”周游,轻声说道:师兄,其实不用等那麽久,更不用那麽麻烦,如若师兄真的情愿,今日便可。如今“江神庙”尚需一滴精血,方能“通幽引龙,启殿承渊”,不知师兄能否搭把手,助师弟一臂之力?! “咳咳咳——”,“游医”周游的咳嗽声像是从腐朽的枯木中挤出来的,每一声都伴随着胸腔深处不祥的嗡鸣。他缓缓抬起右手,乾瘦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几截风乾的骨节。 不过是一滴精血而已。他的嗓音沙哑低沉,说道:有何舍不得的?! 只见他把右手食指缓缓凑近到唇边,放进嘴里,用牙齿轻轻一咬。“呲”,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却像是咬断了什麽看不见的丝线。 当他把食指从嘴里取出来时,指尖上渗出了一颗暗红色的血珠,粘稠得近乎发黑,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不知道什麽时候,他的左手已捏住了一张泛黄的符纸,颤抖的右手食指在符纸上缓缓划过,血珠随着指尖的移动,拉伸出一条细长的血丝,勾勒出了一道扭曲的符文。血珠很快就被符纸所吸收,乾涸了,整个符文看起来就像一只睁开的诡异人眼,让人看着心里直发紧。 拿去吧——。“游医”周游喘息着,手臂微微发着抖,将手中的符纸递向了“散仙”撒以安。 就在那一刻,“散仙”撒以安的瞳孔骤然一缩,表情猛地凝固了。 他以一种近乎荒谬错愕的神情,望着“游医”周游递过去的符纸,迟迟没有去接。彷佛对方递来的并不是一张符纸,而是一条吐着毒信的蛇。 你——。他的声音罕见地卡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这才说道:你竟然真的舍得。 “呵呵呵”,“游医”周游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喘息着说道:行了,快收下走吧。你的“离水敕”,也快到时辰了,再不走,小心破了功法。 “散仙”撒以安闻言,猛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脚。 那双原本浸满水渍的布鞋,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乾涸。厚厚的鞋底上的湿气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抽离,青灰色的布料逐渐褪回原始乾枯的灰白。 “散仙”撒以安脸色一变,伸手接过那张符纸,神色匆忙地朝着“游医”周游草草行了一礼,声音里罕见地带着一丝感激,说道:谢过周师兄! 登录用户的「站内信」功能已经优化,我们可以及时收到并回复您的讯息,请到用户中心-「站内信」页面查看!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急匆匆就朝着房门外走去。 可是,刚刚走了两步,他的身子突然一滞,似乎僵在了原地。 也就是在那一刹那,偏房内,空气骤然凝固。 有人进来了!门扉未动,窗纸未颤,我却如芒在背,後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了上来,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正想转过头去看看到底是谁,就感觉桌上油灯的火苗“呼呼”地摇晃了两下,跟着诡异地停了下来。我和“游医”周游的影子如同被冻住了一般,映在墙上定了格。 我拚命地想转动脖颈,却发现连呼吸都彷佛被冻结在了胸腔里——除了眼球,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都不再听使唤。 我操!这又是谁?!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背对着“散仙”撒以安,双眼死死地盯着躺在躺椅上同样无法动弹的“游医”周游,心中嘶吼着: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记得上次是二师伯汪小鹰想要对袁姓老人下手灭口时,光头老人的突然出现,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会是光头老人回来了吧?! “游医”周游枯槁的脸近在咫尺,他浑浊的眼珠微微颤动着,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却在凝滞的空气中悬而不落。更可怕的是,他那浑浊的瞳孔里,正倒映着一丝我身後的景象:除了“散仙”撒以安那道灰败的身影之外,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就像隔着一层沸腾的水雾,扭曲得不成人形,也看不出来到底是谁。 “咔嚓”,死寂中,传来一声轻响,就像是有人踩断了散落在地上的枯骨。突兀的声响,让我的耳膜突然一阵刺痛。 宗主——!“散仙”撒以安的声音彷佛是从深水之中传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黏稠的颤音,飘忽不定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我靠!“宗主”?!“散仙”撒以安在喊“宗主”?!我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了起来,只感到全身的血液猛地一下涌向了头顶,脑袋“嗡”的一下,整个脑子都麻木了。 长乐道人!长乐道人来了!我心中激动地想道:“散仙”撒以安嘴里的“宗主”只可能是长乐道人!那个我只在梦中见过,却不知道现实中究竟长得是个什麽模样的长乐道人,现在出现在了道一宫! 你还是叫我长乐老儿吧,这样听着还受听一些。一个完全分辨不出男女,也分不出老幼的声音,彷佛是从陶瓮深处传出来的,叠加着无数的回音钻入我的耳中,听起来十分费劲,耳膜都有些发痒,实在是想伸手掏掏。 我拚命转动着眼珠子,想瞅瞅身後的长乐道人到底长得什麽样,可一切都是徒劳的,除了能感觉到头顶上有两个影子在诡异的蠕动,其他什麽也做不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我几乎发狂——明明知道他们就站在身後,却连转头这麽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呵呵呵,宗主说笑了。“散仙”撒以安笑了笑说道,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交错般,听起来既刺耳又勉强。 今日之事,既然是你周师兄自愿的,我就不再责罚你了。长乐道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混乱,声音不大,却让人听着有些头疼。 谢过宗主。“散仙”撒以安映射在头顶上的影子似乎微微动了动。 不过——。长乐道人的阴影突然暴涨,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顶,声音低沉得如同冬日的闷雷一般,说道:你也不要再为难那两个孩子了,事情了了就把他们放了吧,长乐宗再也禁不起折腾了。 登录用户跨设备永久保存书架的数据,建议大家登录使用 第 1414 章 大踏步地朝着我走了过来 那两个孩子?!我惊愕地想着:长乐道人难道说的是“老道”和清隐道人吗?!莫非他知道“散仙”撒以安把他们弄到那个什麽“江神庙”去做法了?! 谨遵宗主法旨——。听起来,“散仙”撒以安答话似乎非常恭敬,远远没有了之前那股桀骜不驯的音色。 你走吧——。长乐道人用极其怪异的声音说道。 是——,宗主。听到长乐道人的话,“散仙”撒以安似乎如释重负般冲出了偏房,很快脚步声就消失在了大殿内。 “游医”周游半阖的双眼静静注视着这一切,他的眼珠艰难地动了动,嘴角的那抹笑意渐渐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散仙”撒以安刚走,那股笼罩着整个偏房的威压骤然消散。我只觉得後背一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虽然身体仍旧无法动弹,但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得到了喘息之机。 我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心里想着:“散仙”撒以安走了,长乐道人总要过来看看“游医”周游吧?!我总算有机会看看他的真颜了! 万万没有想到,长乐道人并没有按照我的预想行动,他的气息虽然若有似无地飘荡在房间里,但是却始终没有靠近我们,彷佛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门口注视着我们。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久到我几乎以为他已经离开时,忽然听到那个怪异的声音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声突然在空气中荡漾开来,轻得就像是枯叶落地的声响,却带着说不尽的沧桑。 就在叹息声落下的瞬间,我忽然瞅见一滴悬在周游额际许久的冷汗,终於滑落了下来,顺着他枯树皮般的脸颊,在昏黄的光线下拉出一道细长的银线,最终无声地没入了衣领内。 “咚!”与此同时,我的双腿突然恢复了知觉,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在倒地的瞬间,我猛地扭头就朝着门口望去。 偏房的门大打开着,门口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地上却掉落着两截断裂的乌木拐杖,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拗断的。 那不是“散仙”撒以安的拐杖吗?!就这麽被长乐道人给弄断了?!我怔怔地望着地上的东西,心里想着:长乐道人为什麽不留下来打个招呼呢?! 不用想了——。周游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躺椅扶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艰辛地说道:现在还不是见你的时候。 师叔祖!我赶紧坐了起来,声音微微发着颤地问道:刚才那个人,真的是长乐道人吗?! 对於你而言。周游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嘴角咧了咧,浑浊的眼珠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看着我说道:你叫他什麽,都可以——。 名字——。他喃喃地说道:对於我们而言,早就没有什麽意义了——。 您的身体?!我这时才忽然想起了他的身体状况,连忙上下打量起来。 放心吧。“游医”周游笑道:别听撒以安说的那麽玄乎,一时间还死不了。 正说着话,无念道人和巧儿一脸紧张地冲了进来,带起一阵风,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父亲,师父!她们同时问道:您没事吧?! “游医”周游一脸古怪,毫不在意地说道:都这个样子了,再有事还能有多大的事?! 无念道人和巧儿脸色又同时一黯,低头沉默不再说话。 “游医”周游喘了两口气,问道:撒以安离开了吗?! 无念道人点了点头,扭头朝着门口的那两截断拐杖看了一眼,说道:他从大殿冲出来,坐上滑竿,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险——。“游医”周游似乎心有馀悸地说道:如果不是他逆水仙诀功法受限,今天宗主怕是要吃大亏了。 宗主?!无念道人一惊,问道:父亲,宗主刚才来过了?! “游医”周游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宗主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如若对峙久了,必定会露馅。你们记住了,以後碰到了他,还是要学会示弱,才能少吃点亏。 是——。无念道人和巧儿连忙回答道。 好了,今日我也乏了,需要休息。“游医”周游喊道:无隅——。 弟子在!巧儿连忙躬身应道。 今天除夕,你就先回吧,回去休息两日。“游医”周游说道:如若有事,你师姐会召唤你的。 是——。巧儿连忙答应道。 李肆瞳。周游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抬起又蓦地落下,说道:带着巧儿回去吧——,记得给你父母带个好——。 他的语速越来越慢,字与字之间的间隔被拉长,彷佛每个音节都要耗尽全身力气。话音未落,他的头已经歪向一侧,眼睑缓缓垂下,仅见胸口微微起伏着。 油灯将他的睡颜映在了墙上,那影子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颤动,像片将熄未熄的灰烬。 无念道人无声地朝我们摆了摆手,示意我们离开,她开始轻手轻脚地拾掇偏房内的东西。 我带着巧儿循着下山的石阶朝家里走去,时不时地就能看见台阶上若隐若现的水迹,踩在脚下咯吱作响。 巧儿走在我的身侧,她的目光始终盯着自己的脚尖前不远处,一言不发。回到家后,她径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木门关合的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戚俊峰是吃过午饭以後才到家的,二姐的笑声突然变得明亮,像阴霾里突然透进的一束阳光。 但当我把戚俊峰悄悄叫进屋里,把戚俊臣让我转交给他的那个沉甸甸的小布袋交给他时,他的表情愣了半瞬。那不像是惊喜,更像是一种混合着苦涩的了然。他抓着小布袋朝空中抛了两下,金子在布袋里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却被他随手就塞进了大衣口袋里,就像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袁姓老人裹着一身酒气进门时,日头已经西斜。他没有跟任何人客气,径直走到振堂叔身边坐了下来,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喝上一口,然後伸手就把酒葫芦递向了振堂叔。振堂叔痴痴地看着他,片刻过後,接过酒葫芦就朝着嘴里灌了一口酒,跟着仰头望着天井里的那一小片渐暗的天空出神。 今年的年夜饭桌上多了几个人,也空着几个位置。推杯换盏间,每个人的笑容里,都藏着一段欲言又止的沉默。 2月15日,正月初一。 子夜十二点的钟声撞碎寒气,l县县城四处都是“噼里啪啦”烟花爆竹燃放的声响。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我抱着鞭炮来到大门外的街道上,哆哆嗦嗦地点燃引线后,望着那炸开的银白光瀑,嗅着那裹着硫磺味的硝烟漫,捂着震得发麻的耳朵,想着不知道应该想些什麽的心事。 当街道上的鞭炮炸响戛然而止,最後一簇火星熄灭的刹那,浓稠的烟雾里忽然钻出来一个黑影,大踏步地朝着我走了过来。 搜书名找不到,可以试试搜作者哦,也许只是改名了! 第 1415 章 更漏催程,赴彼瑶京 当街道上的鞭炮最後一簇火星熄灭的刹那,浓稠的烟雾里忽然钻出来一个黑影,他低着头,用手遮挡着脸,似乎躲避着四处飞溅的炮花碎屑,朝着我大步走来。 小东街上没有几盏路灯,除了各家门前挂着的灯笼,整个街道都笼罩在浓重的夜色里,远处零星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忽明忽暗的光亮勉强勾勒出建筑的轮廓。 不会是东子来了吧?!我眯起眼睛,借着门前灯笼的微光打量着来人,心里微微一动,毕竟这几年的除夕,他总会跑过来和我一起守夜。 然而,当那人快步走到我的面前,把头一抬时,我猛然间怔住了——是钱进!居然是钱进来了! 他看着灰头土脸的,棉袄上沾满尘土,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嘴角大大地咧开着,露出了一个近乎亢奋的笑容。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一把就把我环抱住了,跟着拽住我的胳膊,将我拉到了门前的阴影处。 钱进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激动,将嘴附在我的耳边,说道:老毛终於有消息了! 毛红军有消息了?!他嘴里的热气喷在我耳边,让我的心头顿时一热,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急声追问道:毛哥现在是什麽情况?! “噼噼啪啪”,街道上再次有人家引燃了门前的鞭炮,我的声音几乎被那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所淹没。 “呵呵”。钱进没有回答我,只是"呵呵"地低笑了两声,迅速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了我的手心。 紧跟着,他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声说道:我得马上回去汇报! 说完话,他似乎一刻也等不住了,转身就走。 等等!这消息——。我下意识地想拉住他问清楚,可他已经大步冲进了街道。 “啪——!”一朵烟花再次升空炸裂开来,绚烂的光芒照亮了钱进的背影,烟花散了,他的背影也跟着消失在浓重的硝烟中。 毛红军,终於有消息了!我手里攥着那张纸条,转身就跑进了屋里,在饭厅里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钻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台灯,两只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半张烟盒里面防潮的铝箔纸,上面还沾着脏兮兮的泥巴。上面用烧过的小柴棍写着四个字:平安,静待。 呼——。我坐在座位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心中暗道:毛红军能把消息传出来,就说明他的安全暂时没有问题,这应该是钱进送给我最好的新年礼物了! 我把纸条小心地夹在了书中,放在了书桌里。 袁姓老人吃完了年夜饭就独自一人回去了,二姨们也早早地回了自己的家,何哥因为第二天要值班,也早早的休息了。 我等到两点钟左右,既没有等到东子的人,也没有等到他的电话,对於今年的守夜也兴致缺缺,早早收拾了便钻进了被窝,很快进入了梦乡。 “叮——当——”,忽然,一阵细碎的声响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惊醒了睡梦中的我。 这是什麽声音啊?!我懵懵地想道:怎麽听着像是饭厅里有人在端着茶杯喝茶呢?!老爸他们还在守夜没有睡觉吗?! 起初的声音很轻,隔好半晌才响一下,後面声音虽然很轻,但是总让我感觉似乎有人故意拿着瓷盖,磕在杯沿上在檐下逗弄,摩擦声时断时续丶忽远忽近地刺挠着我的耳膜。 登录用户的「站内信」功能已经优化,我们可以及时收到并回复您的讯息,请到用户中心-「站内信」页面查看! 我终於按捺不住了,裹着棉袄爬了起来,吱呀一声打开房门,朝外走去。 寒雾裹着潮湿的青苔味扑面而来,眼前的一切似乎朦朦胧胧的,又似乎异常清晰,屋外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年夜饭的油腻香气。 饭厅里似乎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我,手上不停地摆弄着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睡醒的缘故,我一时间竟然有些看不清那人是谁,只是感觉那背影看着极为熟悉,却又似乎不像是家里的任何人。 我微微一怔,脚下犹豫了片刻,心里想着:这又是谁?!什麽时候来的?!我怎麽不知道呢?! “叮!”正在我有些迟疑的时候,坐在饭桌前的那个人忽然放下手中的茶盖,茶盖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跟着,他缓缓把身子转了过来,面对着我,笑呵呵地说道:是不是吵到你了?! “游医”周游!我猛然间愣住了,坐在我家饭厅里喝茶的居然是“游医”周游! 眼前的周游依然穿着那件青灰色的道袍,发髻用一根木簪松松垮垮地挽着,可他的气色却比我白天见到他时好得多。原本凹陷的脸颊丰润了些,蜡黄的肤色透出红晕,连那双浑浊的眼睛也变得清亮有神。 师叔祖?!我吃了一惊,连忙开口问道:您什麽时候来的?! 周游闻言抬头,又冲着我笑了笑,扭头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杯,说道:你这茶不错,顶级碧螺春,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尝到这个味道了。 那是家里平常用来待客的白瓷茶杯,很有些年头了,杯身上描着淡青色的缠枝莲纹,釉面已经微微泛黄,杯底还有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纹。热气袅袅上升,在他枯瘦的面容前氤氲出一片朦胧的烟气。 顶级碧螺春?!我微微一愣,心里想着:现在可能也就老爸那儿还藏了点存货了,不然的话,还是可以给他送点去的。 对了!一想到这里,我忽然又想了起来,“游医”周游来了,老爸老妈呢?!还有巧儿呢?!他们怎麽不在这儿陪着?! 我的心头掠过一丝异样,扭头朝着老爸老妈和巧儿的房间望去,房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丝动静。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我的心头微微一颤,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紧,忍不住回头问道:师叔祖,您的身体——,没事吧?! “游医”周游依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转动脖颈,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每个角落,既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打量,最後落在了天井里的那口井上,嘴里说道:“宅以泉井为血脉,水活则气活,气活则人旺。”李家的气运全都系在这处宅子上了,你得一定要守住了。尤其是这口井,记住,“水不竭则运不断,水枯则龙遁,家运必颓”。 呃——,怎麽又说到我家里的风水上去了?!我连忙懵懵地答应了一声道:是——,师叔祖,我记住了! “三生之厄,十世之殃”。“游医”周游继续说道:你虽有“烛龙”护体,却也并非百无禁忌,切记!“可积功德,不涉因果”。 “呃——”,我皱着眉头,心中暗道:师叔祖,你说的什麽啊?!我怎麽有些听不懂了啊?! 尽管如此,可是我的嘴里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应道:是——。 “游医”周游说罢,竟忽然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正了正发髻,郑重其事地向我行了一礼。 我慌忙躬身还着礼,却听他继续说道:无隅承吾道统,然根器待琢,劫关未渡,还请“财神爷”稍加看顾,他日自有福生无量。 无隅?!那不就是巧儿的道号吗?!巧儿是我的妹妹,照顾她天经地义,他今天这麽客气干什麽?!我心中疑窦丛生,不由出声问道:师叔祖,您这是——?! “财神爷”。“游医”周游出声打断我的话,继续说道:更漏催程,赴彼瑶京。 登录用户跨设备永久保存书架的数据,建议大家登录使用 第 1416 章 这老先生真的成仙了吗 “更漏催程,赴彼瑶京。”我听得一懵,更是没听懂什麽意思。 却见“游医”周游说完,再次对着我行了一礼,口中吟道:福生无量天尊。 话音一落,他长袖一拂,笑呵呵地转身就朝着天井处走去。 那一瞬,他青灰色的道袍无风自动,广袖翻飞如鹤翼舒展,衣袂间流转着淡淡的云纹,似有烟霞暗生。每踏出一步,足下便漾开一圈清气,如踏水面,不染纤尘。行至水井前,他微微把头一抬,银白的长发如瀑散开,发丝间隐约有星光闪烁。 师叔祖!师叔祖!我急追几步,却似乎怎麽样也赶不上他的脚步,他站在天井处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彷佛融化在了晨光里,很快消失不见了。 我一脸愕然地盯着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天井处,心中暗暗想着: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我茫然地转过头,抬眼看向自己的房间门。 “呃——”,我猛地睁开眼,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却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 果然是在做梦!呼——。我刚舒了一口气,正想闭上眼睛再接着睡会儿,就听到了门外巧儿的哭喊声:哥!哥!快开门啊!呜呜呜——。 巧儿?!是巧儿在敲我的门!我惊得从床上一下弹坐了起来,天还没有亮,敲门声仍在继续,伴随着巧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哥!师父,师父他仙游了! “游医”周游仙游了?!想起刚才梦境里“游医”周游的话,我心中大惊,赤着脚慌乱地跳下床,冲上前一把拉开了房门。 巧儿就站在门外,满脸泪痕,单薄的身躯不住颤抖着。 我一脸震惊的问道:巧儿你刚才说什麽?! 师父,师父他已经仙游了!巧儿呜咽着再次回答道。 我错愕地看着他问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师父刚才给我托梦了!巧儿回答道:他说“更漏催程,赴彼瑶京。”就是说他时辰到了,要离开了! 啊?!我目瞪口呆地盯着巧儿,震惊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巧儿的哭声惊动了家里所有的人,老爸老妈披着衣服就跑了出来,二姐打开房门也探出了脑袋。 老妈边走边焦急地询问道:巧儿,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做噩梦了吗?!哭什麽?! 爸,妈,我师父已经仙游了。巧儿转过身,可怜兮兮地望着老爸老妈说道。 周老仙游了?!不可能吧?!老爸老妈惊愕地对视了一眼,问道:道一宫带信来了吗?! 巧儿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刚才梦到的。 “呼——”。老妈一个大喘气,赶紧把巧儿往自己怀里抱了抱,宽慰道:那是你做梦呢!梦都是反的,梦死得生!快,你快先回屋里把衣服穿上再说,别冻感冒了! 说着话,老妈揽着巧儿就往她房间走。 老爸跟着把目光投向了我,一脸古怪地看着我问道:肆儿,巧儿不会真的说中了什麽吧?! 我不知道,爸。我轻轻摇了摇头,心下一阵黯然,说道:不过,我刚才也梦到了。 你也梦到了?!老爸微微一怔,一时间有些出神。 等老妈陪着巧儿出来了,我才发现巧儿已经换上了一身青色道袍。 老妈急匆匆走到老爸面前,说道:巧儿说她马上要赶到道一宫去。现在还不到六点,怎麽办?!要不要陪着她去一趟道一宫?! 我赶紧说道:妈,我陪着她去就行了。 算了,我还是不放心。老妈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还是一起去吧。 说完话,她赶紧走到二姐房间门口跟二姐交待了一下,便拉着老爸换衣服去了。 几个人匆忙地收拾了一阵,就带着眼圈红红的巧儿朝外走去,我反而落在了最後。 快些快些!老妈回头喊着我,嚷道:再耽搁天就亮了! 来了来了。我刚一走到饭厅,却猛地一下顿住了。 那只白瓷茶杯。 它静静摆放在饭桌一角,杯盖斜搁在一旁,杯口似乎还隐约有着几丝细弱的白烟,杯底残留着一点茶色,像是谁刚刚啜饮过。 顶级碧螺春。我浑身一僵,张了张嘴,最终什麽也没说,转身踏入门外未散的晨雾里。 暮色之中,我们匆匆赶到了道一宫。 道一宫的宫门大大开着,前院内却没有看到一个人的踪迹,後院的方向隐隐约约有人声传来。 巧儿似乎感应到了什麽,一踏入道一宫的大门,便跟疯了似的,朝着後院跑去。 等我们跟在身後赶到时,发现道一宫所有的道士都已经聚在了後院,分成若干列,在靠近得一道人坐塔的方向,围成了一个大圈。 而在靠近围墙的位置,不知道什麽时候修建了一个用青砖垒成的大火炉,顶部有个八卦的图案,下面堆满了柴火。 此时的无念道人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带着二十四名道士,正围着八卦炉做着法,时不时朝着炉内扔着什麽东西。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巧儿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擦乾眼泪,认真地跟着吟诵着《净天地神咒》。 看到这个场景,我的心顿时一凉,不用问,“游医”周游真的走了! 没有人理会我们,老爸老妈只好跟我站在一旁,静静地旁观着。 晨光初现之时,“游医”周游的法体被郑重抬了出来。 我们离得很远,看不清他现在的模样,只是感觉他的身体似乎很轻,四名道士似乎根本没有感受到他的体重。 无念道人朝着巧儿招了招手。巧儿走上前,和几个道童一起,开始为“游医”周游净身更衣。 紧接着,他的法体被抬进了八卦炉,平躺安置在内。 在吟诵声中,无念道人似乎把一柄断成了两截的桃木剑放置在了他的身边。 当正月初一的第一缕阳光照到炉顶上的铜八卦时,无念道人高声喝道:炎精炎精,朱雀飞腾!神火一炼,秽气沉沦! “噗——”,她的手中飞出一道符纸,燃烧着冲向八卦炉,刹那间,炉中轰然腾起三尺多高的青色火焰。 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众道士分列三班,开始轮诵超度经文。 这火一烧起来,就持续到了下午。 无念道人和巧儿自始至终都守在炉前,默默地注视着炉火。 巧儿事情未了,我们也不敢离开,只能守候在一旁。 其间,有道士带着我们到后厨内吃了点饭。 来上香的香客信众越聚越多,听到诵经声,赶来把整个後院围了个严严实实。 下午三点钟左右,炉火渐渐熄灭了。 无念道人手持桃木剑再次起身,高声吟诵道:天精地灵,应化无停。炉开真境,珠现玄明。急急如律令! 几名道士上前,打开了八卦炉,开始小心翼翼地在炉内探找着什麽。 籙珠!是籙珠!真人炼出了籙珠!五炁朝元,三花聚顶——,周真人证道了!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五点钟了,一声嘶吼陡然撕裂了後院的诵经声。 整个法坛瞬间沸腾,人潮涌动,外围的道士再也维持不住阵法,法器叮当碰撞着围拢过来,人人脸上皆是兴奋之色,都想上前看个究竟。 只是上前一眼,有年长的道士就已经跪地叩首,额角上沾满了香灰。 无念道人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拂尘扫开蒸腾的热气,用桃木镊从炉灰中夹出三颗小珠子一样的东西,放在了一个小匣子里。 在众道士的簇拥下,无念道人分开後院的人群,疾步朝着正殿走去。 一粒宝珠妙难量,五行造化内含藏。今日归真朝玉阙,他年乘鹤返仙乡。—— 等我们跟着人群赶到时,只能听见无念道人吟诵咒语的声音,根本无法近前,更别说看到巧儿的人影。 一阵忙碌以後,三声钹响,众道士列队而出,分布正殿两旁,无念道人和巧儿终於再次现身了。 无念道人对着大殿下聚集的密密麻麻人群行了一礼,跟着高声说道:诸位善信!道一宫周真人今晨驾鹤西归,证道太虚。真人夙契玄门,精修妙道,广布慈云法雨,济度无量众生,德馨昭彰,寰宇共仰。今虽蜕形而去,然道炁长存,遗下无上籙珠三品,乃元神凝炼丶万劫修为所化,诚为玄门至宝。 自即日起,此籙珠供奉真君殿,受十方香火。《度人经》云:“一念善举,诸天遥唱。”尔等焚香瞻礼,当怀至诚之心,种下道种善根。礼拜之际,感应道交,可蒙真人护佑,消弭灾障,增福开慧;更令家宅宁谧,顺遂康泰。此乃累世善缘方得之福,望珍而重之,共沐道恩,同登寿域。 我们正怔怔地望着大殿上的无念道人出着神,忽然,我身旁有个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对着我幽幽地说道:你说,这老先生真的成仙了吗?! 第 1417 章 恭恭敬敬地行起了三礼九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可是香客却越聚越多,从上午来到道一宫后发现宫里正在进行火化仪式开始,这些香客们就没有离开。就连宫门外都有得到消息的摊贩从山下挑上来了吃食,供应着香客们的需求,生意居然红火得不得了。 无念道人正在大殿台阶上高声的宣读“游医”周游籙珠供奉事宜,忽然我身后一股微风掠过耳际,身侧多了一道厚重的阴影,对着我幽幽地问道:你说,这老先生真的成仙了吗?! 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不确定,又似乎带着一丝忧伤,让人听着心里沉甸甸的。 真的成仙了吗?!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熟悉呢?!我懵懵地扭头一看,一个中年男人的侧脸顿时映入了眼帘。 只见他肩上压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藏青色的棉衣有些皱巴巴的,衣襟上还沾着几处乾涸的泥渍。裤脚也卷起了一截,露出溅满泥点的大头皮鞋。 原本总是含着笑意的法令纹,此刻深深凹陷,衬得整个下巴轮廓愈发瘦削。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胡子,此刻却凌乱地支棱着,下颌布满了花白的胡茬,像是许久未曾打理,透着一股潦倒的倦意。 此时,他的双眼直愣愣地望着远处的无念道人,眼神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惆怅,又像是透过那那单薄的身影,看到了什么更遥远的东西。 莫树青!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了我的脑海,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就是省人民医院,那位曾救治过王思远的主治医师——莫树青! 当初我们就是带着“游医”周游的亲手信,找到了他,才顺利地完成了对王思远双腿的治疗。 莫丶莫医生?!我的浑身一震,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一时间,声音卡在喉咙里有些发颤,激动地问道: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莫树青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眯着眼睛望向前方,似乎此时他的眼中只有无念道人一个人,嘴里木然地回答道:刚到。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我的心猛地一下揪紧了,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您是来——? 莫树青终于把视线从无念道人的身上收了回来,转而望向我,嘴角微微咧了咧,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我的脸色瞬间变了,颤声问道:师叔祖也给您托梦了?! 莫树青没有回答我,只是那笑容更深了几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说不尽的苦涩意味。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怔怔站在一旁望着我们的老爸老妈身上。 这是令尊令堂吧?他自然地伸出手,对着老爸说道:莫树青。 孙永昌。老爸机械地伸出手来跟他握了握,茫然地做了个自我介绍,随即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我。 头次就是莫医生救了王思远。我急忙解释道。 不是救。莫树青轻声纠正道:是治疗。 还没等老爸老妈跟他客气两句,前院的人群已如潮水般缓缓流动了起来。在殿前道士的指引下,信众们排成蜿蜒的队伍,向着大殿方向移去。 所有的人脚步轻缓,神色肃穆,进殿前男人们整理着衣襟,妇女们整理着耳发,几个孩童也被大人按住了肩膀,不再允许嬉闹,这才跨过了大殿的门槛。 大殿内钟声不断,殿前的炉鼎中袅袅青烟四处飘散,将众人的面容笼在一层薄雾里,模糊了年龄与身份,只余下了同样虔诚的眼神。 莫树青不再说话,静静地站在我身旁,和我们一起,随着队伍缓缓前移。 大殿门前,青石台阶的尽头,无念道人玄色的道袍在大殿内的香雾中若隐若现。 她立于长乐道人的金身塑像前的香案旁,身形笔直如松,发髻间的桃木簪纹丝不动,唯有垂落的广袖在穿堂风中微微起伏。 巧儿乖巧地站立在她的身侧,一脸肃穆,目光紧紧盯着香案上的那个敞开着的木匣子。 三颗半个小拇指弹大小丶玄黄色的籙珠,静静地卧在綉满经文的云锦上,在香烛火光的映照下,流转着奇异而温润的光泽。 当我们四人迈过殿槛的那一刹那,无念道人似有所感,倏然抬头望了过来。她的目光越过缭绕的青烟,与莫树青的视线在空中相接。 青烟缭绕间,时间彷佛凝滞。 无念道人的身形骤然一僵,玄色道袍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眸子此刻如同冰封的湖面被投入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眼眶也湿润了。 她的身子微微一动,脚尖微微向前挪了半寸,似乎正想要上前。 却见莫树青眼神一动,手掐子午诀,对着她躬身行了一礼。 这个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让无念道人猛地收住了脚步,跟着深吸了一口气,广袖翻飞间回以太极印,随即转身从香案请出九支降真香,双手捧至莫树青面前。 两人的指尖在香柄处短暂相触,又迅速分开了。 巧儿眼圈泛红,捧着香束也来到了我们面前,向老爸老妈行了一礼后,将线香一一递向了我们。 只见莫树青接过香束,在烛火上轻轻一掠。青烟腾起的瞬间,他手腕翻转,将香分作了三组。 第一炷举过头顶,一跪三叩,插于香炉正中;第二炷平举胸前,一跪三叩,插于香炉左侧;第三炷香斜捧眉间,一跪三叩,插于香炉右侧。 香烟缭绕中,他的背影微微晃动,神情紧绷,不知道是在跪拜长乐道人的金身塑像,还是在祭拜那曾经的故人,两鬓的斑白在香火缭绕中显得格外刺目。 我学着他的样子,第一炷,第二炷,当奉到第三炷香时,膝盖刚一触及地上的蒲团时,忽然嗅到大殿内飘来一缕熟悉的药草香味,我下意识地偏头朝着偏房一瞅。 不知道是谁,已经推开了偏房的门,点燃了方桌上的油灯。偏房内泄出一线昏黄的光,火苗时而拉长时而蜷缩。 就在灯火摇曳的那一瞬间,我恍惚又看见了那个枯瘦的身影坐在我家饭厅里,白瓷杯里泡着的“顶级碧螺春”还冒着些许热气,却笑着对我说——"更漏催程,赴彼瑶京"。 他倒是走了,可是那杯茶,却分明是永远都喝不完了——。我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一滴接着一滴,砸落在正殿的青砖上。 老爸老妈已经起身,我却趴在蒲团上长伏不起。 原本已经把蒲团让给后面信众的莫树青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厚重的大手稳稳地托住我的肘弯,把我一把拉了起来,跟着声音低沉地说道:起来吧。老先生积劫修持,功圆果满,脱却凡胎,证得大罗。此刻只怕正踏九炁玄都,朝礼元始天尊,饮玉池甘露,聆八景仙音,享逍遥自在。这是大喜,你在这儿哭个什么劲?!他若还在,定要笑你哭花了脸。 说着话,他不由分说,拽着我就朝着偏房走去。 呃——。我不明就里,慌慌张张地把脸上的泪水擦乾了,跟在他屁股后面就走进了偏房。 诶诶!老爸老妈见状,正想跟着过来,似乎被巧儿给拉住了,嘀咕了几句,就先走出了正殿。 莫树青踏入偏房,放下身上的包,便四处闲逛了起来,目光锐利而专注。只见他走到书架旁,随手拿起一本《金匮要略》便翻看了起来,看得似乎非常专致。 反倒是我站在一旁却有些茫然,既不知道莫树青为什么会把我拉进了偏房,也不知道此举是否合时宜。 突然间,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破了偏房内的寂静。 无念道人和巧儿带着几个道士匆匆走了进来。众道士齐刷刷驻足,拘谨地站在了门前。紧跟着,就看见众道士纷纷整理着自己的衣冠。 等一切处置妥当,无念道人双臂一挥,右手徐徐抬起,于胸前结成太极印,而后率领众人面向背对他们的莫树青,恭恭敬敬地行起了三礼九叩的大礼。 第 1418 章 迈步挤进了道一宫的大门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无念道人清冷的嗓音就在偏房内炸开,惊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众道士随着她的动作轰然拜倒,九次叩首震得地砖嗡嗡作响。 伏以——。无念道人的手似乎微微发颤,却是吐字如钉道:道开混沌,德合乾坤!恭迎方丈上座道一仙宫,秉太上之训,阐三洞之文! 伏愿仙旆临坛,则妖氛永靖—— 道炁所锺,使万姓咸宁! 当最后一个“宁”字出口时,方桌上的油灯灯芯忽然爆裂,迸出几点火花。莫树青的影子被火光投射在墙上,恰似一座伟岸的高山嵌入云表,岿然不动。 此时的我已经惊呆了,无念道人刚才说什么?!恭迎方丈上座道一仙宫?! “方丈”?!我一脸惊愕地望向了正缓缓转过身的莫树青,内心的震惊完全无法用语言表述。如果我没有把意思听错,刚才无念道人把莫树青称为“方丈”!莫非莫树青是道一宫的继任“方丈”?! “方丈?!”莫树青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不过是个临时顶缸的。 他果然是新来的方丈!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莫树青,心里懵懵地想着:我记得他好像说过他跟长乐宗无关的啊,他怎么会来道一宫当方丈呢?! 两年。他对着众道人竖起两根手指,晃动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是我跟周老的约定。七百三十天,多一日都不行。 两年?!为什么是两年?!我心里不停猜测着:难道是等两年后得一道人“金身证道”后,知知回来,他就会离开吗?!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表情有些错愕的众人,最后定在了着无念道人微微发颤的指尖上,他失神了半瞬,跟着说道:在这两年里——,斋醮科仪,无念主持;宫观修缮,无念决断;总之,大烦小事,找无念就行! 就是天塌下来——。他把手里书放在了桌上,缓缓说道:只要不是“翻天印”砸到了道一宫的屋顶,都别来烦我! 行了!莫树青朝着众人摆了摆手,说道:都出去吧! “呃——”。除了无念道人和巧儿,似乎屋内所有的道士都愣住了,面面相觑,最后齐齐看了无念道人一眼,回应道:是——! 接着,众道士都退了出去。 走在最后的无念道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只听见莫树青柔声说道:今日你还有很多事务要忙,等过了这一段时间,慢慢再说吧。 无念道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顺手把偏房门带上了。 等他们都离开了,莫树青才扭头看着我说道:是不是感到很惊讶?! 我怔怔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唉——”。莫树青莫树青长叹一声,说道:我也很惊讶,“方丈”?!他居然让我放弃工作,过来当两年道一宫的“方丈”?! 师叔祖难道没有跟您说为什么吗?!望着一脸无奈的莫树青,我好奇地问道。 他当然说了。莫树青缓缓在方桌前坐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油灯边缘的裂痕。灯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几分罕见的疲惫,嘴里说道:他说,他一走,道一宫很大可能就是无念接手。 无念道人?!我微微一怔,心里想着:无念道人当这个“方丈”好像也挺合适的啊,为什么要让莫树青来当呢?! 可是现在,无论是谁接手道一宫,都必将是众矢之的。莫树青接着说道:他说,如果我不想无念死的那么快,我就想办法替她挡两年。 原来是“游医”周游担心无念道人出事,所以让他替无念道人挡两年。可是他为什么要替无念道人挡灾呢?!我偷偷瞅了瞅他的脸,只见他面色极为古怪,古怪中还透着一丝窃喜之色。 “咳——”,莫树青怔了片刻,轻咳一声又接着说道:他说,两年后,他们应该就会斗出个结果了,到时候,新任宗主一上位,自然会考虑谁来接手的! 两年以后斗出个结果?!我听得心里一惊,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得一道人为了修道一宫,筹了一辈子的钱,最后钱筹得差不多了,人先走了。“游医”周游接手道一宫,这才一年不到,又走了。现在是长乐道人一个人对阵“散仙”撒以安和师祖“鬼手”汪洋,两年以后的结果会是什么?!两年后得一道人的“金身证道”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搞得我很为难。莫树青又说道:不得已,只有先赶过来看看情况了。结果,这屁股还没坐下来,“方丈”的帽子就先给我扣上了! 莫树青微微摇着头,似乎很是无奈。 就这么简单吗?!我懵懵地看着他,总觉得他似乎还有什么话没有说。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莫树青站起身说道:我在这里也没什么熟人。你没事的时候,就多过来转转吧,陪我解解闷。 我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起身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莫树青又说道:对了,储教授让我给你带个好! 储教授?!我一愣,扭头问道:莫医生,他身体好了吗?! 七七八八吧。莫树青回答道:他很感激你救了他。 没事就好。我心里默默地想着,转身走出了偏房,朝着大殿外走去。 一走出大殿,就发现,尽管已经快八点钟了,可是道一宫前来朝真的人却是不减反增,似乎城里那些得到消息的人,都打着电筒赶了过来,想一睹“游医”周游籙珠的风采。 道一宫真君殿的香火一时无两。 走到大院里,我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扭,不由回头望了望,心中想着:这明明是“游医”周游火化后的籙珠,为什么一定要摆在长乐道人金身塑像前接受供奉呢?!这不等于——。 我猛然间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了,目光越过人群,穿过正殿的大门,落在长乐道人的金身塑像上,心里悄悄地把剩下的话给说了出来:这不等于是给长乐道人添香火吗?! 我像雕塑一般怔怔地望了半刻,正准备回身去找老爸老妈他们,却一眼瞥见几个熟人,迈步挤进了道一宫的大门。 第 1419 章 就连东子也杳无音信 人群如潮水般不断地涌入道一宫大门,还没等我走出道一宫,就看到四个熟人跟着挤了进来。我原本也没有注意到有熟人来了,可是菜头那魁梧的个头实在是有些扎眼,哪怕是光线暗淡的道一宫,也很难让人注意不到他。 他如铁塔般矗立在人群中,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护着身旁的郝美丽。那宽阔的肩膀在拥挤的香客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脸上始终挂着憨厚的笑容。每当目光掠过郝美丽时,他眼中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柔意。 郝美丽绑着两条长辫子,蹦蹦跳跳地走在菜头旁边,手里拿着一样什么吃食,一边走一边啃,还时不时拽拽菜头的衣角,指着道一宫里的建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每当发现菜头的目光放在她身上时,便会抿嘴一笑,脸颊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 王锁匠其实走在菜头前面,身边跟着王晓红,但是因为个头太低,几乎被人群完全遮挡住了。他佝偻着瘦小的身躯,怀里紧紧抱着一堆香烛香纸一类的东西,两只眼睛不停地朝着正殿的方向张望着,神情看起来似乎有些焦急。 王晓红手里似乎也拿着什么吃食,但是她却一直耷拉着脸,一脸的不高兴,没见她张嘴吃一口手里的东西,视线只是漫无目的的朝着四处打量着,似乎道一宫的事情并没有激起她多大的兴趣。 我连忙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臂,大声喊道:王叔——!王晓红!美丽姐! 王晓红第一个听到我的声音,她朝着我的方向瞟了一眼,似乎朝我翻了个白眼,跟着把头扭到了一旁。 “呃——”,我有些尴尬地把手收了回来,自嘲式的挠了挠自己的头。 菜头还是发现了我,跟着大声喊道:肆哥!我们在这儿! 王锁匠终于把视线收了回来,在人群里踮着脚朝我招了招手。 我连忙挤了过去。 王叔。当我挤到王锁匠面前时,刚出声喊了一句,就感觉腰间的“枣影藏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一瞬间,我猛然想起了王晓红告诉李颖的话,这东西是她们家的! 我微微一怔,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狡黠的王锁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问问王锁匠关于“枣影藏锋”的事?! 肆哥!肆哥大老板!菜头和郝美丽在一旁热情地招呼道:你也过来看热闹了啊?! 看热闹?!我的心微微一悸,勉强地笑了笑,并没有解释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转而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看这阵仗,怕不是半个城的人都来了吧?!王锁匠双手抱着香纸,踮着脚尖,一边朝着四处张望着,一边若有所思地接话道:道一宫出了真仙,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搞不好,今儿晚上全城的人都要兴奋得睡不着觉!你说我们要不来亲眼看看,那得多遗憾! 真仙?!我忽然想起方才莫树青的话,“游医”周游真的成仙了吗啊?! 正好广生和美丽明儿个就要回省城了,让他们亲眼瞧瞧这真仙留下的籙珠,沾沾仙家的福气!王锁匠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脸上每道皱纹都透着兴奋,继续说道:保佑他俩一路顺风顺水,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往后日子必定红红火火,吉星高照,福禄双全! “嘿嘿嘿”。菜头在一旁听着王锁匠的话,笑得根本合不拢嘴。 美丽姐,你们明天就要回省城了?!我吃了一惊,说道:怎么不多玩几天?! 你懂个什么?!王晓红一脸不屑地看着我,说道:人家还有个家要去呢。 王晓红这是吃了炸药了吧?!我古怪地瞥了她一眼,心里想着:算了,新年第一天,还是不要招惹她吧。 菜头连忙凑近几步解释道:肆哥,本来打算提前跟你打招呼的,可今天给你打电话,说你不在家。我这边厂里一堆活儿等着处理,实在耽搁不起。想着还得先去美丽家一趟,不如早点动身回去,也好早点开工。手头压着的事儿实在太多了! 那你和美丽姐路上注意安全。我点了点头,毕竟挣钱才是大事,两年后,我还要靠着他帮忙把那四十万的底再翻个番呢。 因为王晓红在跟前,我还是忍住了询问王锁匠关于“枣影藏锋”的事情,不过,看王锁匠的样子,他的心思这会儿似乎也不在我身上,一个劲儿地往正殿前凑。 跟他们道了别,我挤出了道一宫。 老爸和老妈正站在大门外的一个角落里等着我,看到我出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巧儿这几天都要待在道一宫,据说是“游医”周游的骨灰还要处置。 我跟着老爸老妈回了家,这一路上都是打着电筒络绎不绝上山的人群,人人的神情都是兴奋的,相互之间探讨着各种关于道家“籙珠”的传闻。 1991年的旧历新年,或许是我有生以来度过的最为诡异的一个春节。时至今日,那些记忆仍会在某个节日的夜晚悄然浮现,让我感觉那段日子根本不像是个欢庆祥和的传统佳节,倒更像一场全民参与的荒诞梦境。 大年初一,道一宫方丈“游医”周游突然仙逝。他的离世让我一时根本无法接受,他的遗体很快就被火化,也同样也令人猝不及防,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他的骨灰中赫然现出了三颗晶莹剔透的“籙珠”。当这些珠子被供奉在长乐道人的金身塑像前时,整个道一宫顿时沸腾了。 消息像野火一般蔓延,十里八乡的信众蜂拥而至,就连邻县的百姓也不辞辛苦赶来,只为一睹这传说中的仙家宝物。道一宫的香火之盛前所未有,一直持续到正月结束都不曾间断。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l县县城诡异的冷清。新春佳节,l县县城无数的家庭全身心投入到了“采金”大业之中,白日里本应热闹非凡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无数的人家关门闭户,就连舞狮的队伍来了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更为讽刺的是,“水鬼荡”大鰋吃人的恐怖事件,丝毫没能浇灭人们采金的热情。他们只是稍稍远离了那片水域,转而在其他河道继续疯狂地挖掘,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可能发财的机会。 县水利局不得已出面联系了县公安局,最后联合城关派出所和联防队组成了执法队,开展了河道清理执法。唯二的效果就是看守所里关满了人,县水利局和派出所收罚款收得手发软。 从正月初二开始,我就把自己关在了家里。倒不是刻意为之,而是整个世界彷佛都把我给遗忘了——就连东子也杳无音信。 <div> 第 1420 章 竟然死了 我给东子家里打过好几次电话,听筒里只有无尽的忙音,没搞懂是怎么回事。最后,我索性也放弃了跟任何人联系,破天荒地翻出了寒假作业,在戚俊峰异样的目光里,我居然又完成了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剩下的时间,就是我一个人闷在屋子里疯狂地练着“枣影藏锋”和飞刀,虽然没有太多的死茧,。 2月28日,正月十四。 一大早,戚俊峰就送二姐到c城上学去了。 再过两天就要收假了,我正在屋子里享受着这个假期最后的几天时光,就听到了老妈喊声。 老妈喊道:肆儿,快出来,给你找个事干,免得你一天闲得皮痒! 找个事干?!什么事?!我好奇地打开房门,就看见老妈站在厨房门口望着我,手里提着一条足足有五六斤重的草鱼。鱼鳞上还沾着水珠,但是鱼身僵直,鱼鳃微微张着,似乎已经死了。 我走过去,蹙了蹙鼻子,伸手戳了戳鱼肚子,问道:妈,这鱼怎么是死的啊?! 死的怎么了?老妈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把鱼绳往我手里一塞,说道:菜市场就剩这么几条了,刚断气没多久。反正都要开膛破肚,价钱便宜一半呢!你赶紧的,下河去把鱼收拾乾净,中午给你们做红烧鱼! 我拎着鱼头晃了晃,鱼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做着最后的喘息。 我找了个水桶,把草鱼放在桶里,穿过厨房的后门,顺着堤坡来到了河边。 我蹲在岸边一块裸露的石头上,抽出飞刀,挽了个刀花,刀尖抵住鱼腹,“滋啦”一声划开鱼肚,一团鱼肠鱼鳔立刻滑了出来,黏腻地掉落在石头上,泛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我皱了皱眉,抓起来随手就朝着河里一甩,内脏“噗通”一声沉入水中,溅起几圈涟漪。 真他娘的喜欢这种感觉。看到一刀就开膛破肚的草鱼,我十分有成就感,喜滋滋地低头刮着鱼鳞,感受着刀背刮过鱼身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正刮着刮着,我忽然感觉周围有点不太对劲,似乎,水面开始不自然地颤动看了起来,河面上泛起了细密的丶不规则的涟漪。那不是风吹出来的波纹,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不停地颤动着。 怎么回事?!我手上的动作不由一停,扭头疑惑地望向了身前的河面。 忽然间,两条金色鳞片的鲤鱼突然从震颤的河中飞跃而出,重重地摔在我脚边的草地上,鱼尾拚命拍打着青草,鳃盖剧烈张合着,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呃——?!还有这种好事?!我愣了一下,跟着心头一喜,连忙顺手抓起这两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就扔进了桶里。 还没等我继续动作,整个河面瞬间沸腾了。数不清的鱼虾疯狂跃出水面,白鲢丶鲫鱼丶甚至长须河虾都在这一刻跃入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有的直接蹦到了岸边的石头上,拚命挣扎着。河水剧烈地震颤着,泛起了诡异的漩涡。 我一下僵住了,眼睛死死盯着河面,一手提着已经刮掉鱼鳞的草鱼鱼鳃,一手握着一把飞刀缓缓站了起来。 因为,不远处的河中心出现了一片阴影,正在缓缓向上游处移动着。 “咕噜噜——”,就在我正紧张地分辨着那团阴影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水面突然隆起,一个黑黢黢的庞然大物探出了水面。 我操!“大鰋”,是那只独眼的“大鰋”!它的脑袋像一块被河水泡烂的朽木,黏唧唧的皮肤上布满凹凸不平的瘤状物浮了出来。那只闪着幽光的独眼直勾勾地盯着我,血盆大口微微张了开,露出了里面参差不齐的尖牙。 我懵懵地朝下游的方向看了看,心里想着:它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还没等我想清楚,“大鰋”就停在了离我五六米远的地方,不再靠近,只是张着大嘴巴,一动不动地对着我,喉咙深处黑洞洞的,像一道通往深渊的裂缝。 我浑身有些发冷,手里的草鱼差点掉了下来。大鰋的独眼微微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嘴巴又张大了一点,彷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噗!”鱼刚入嘴,大鰋就猛地合上巨口,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是满意的低鸣。它的独眼最后看了我一眼,猛然下潜,水花四溅,水面翻涌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几条垂死的鱼虾还在岸边扑腾。 河水中隐隐看到有个影子,朝着上游的方向缓缓游去。 我站在原地,手上还沾着鱼血和鳞片,桶里的两条鲤鱼仍在挣扎,怔怔地望着“大鰋”消失的方向,心里想着:它就这么走了吗?!它又去哪儿了?! 河风一吹,冷得刺骨,我才猛然惊醒。看着桶里扑腾的鲤鱼,又望望空空如也的双手,我终于反应了过来,老妈交代我剖的草鱼,就这么莫名其妙喂给了“大鰋”。 怎么办?!草鱼是没有了,可是还有两条鲤鱼,我咬咬牙,抄起飞刀。刀光一闪,"唰唰"两声,就解决掉了桶里的鲤鱼,洗乾净以后,蹑手蹑脚地端进了厨房。 厨房里,老妈正麻利地切着姜丝,见我进来以后,她头也不抬地问道:鱼收拾好了?! “嗯。”我轻声答道,把桶往案板上轻轻一放。 老妈探头一看,菜刀“当啷”一声掉在了案板上。她惊愕地问道:不是,肆儿,这是怎么回事?!这怎么变成两条了?! 她拎起鱼尾巴比划着,说道:原先那条少说也有五六斤,这两条加起来也不到三斤啊! 那条——。我盯着老妈有些讨好地笑了笑,说道:刮鳞的时候手滑,掉河里了。 掉河里了?!老妈猛地瞪圆了眼睛,半张着嘴,半晌没合上,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我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解释了两句道:那个,正好河边有鲤鱼跳了上来。这丶这可是活的——。 在老妈像刀子似的在我脸上刮来刮去的眼神注视下,我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赶紧低下头,三步并作两步逃出了厨房。 从厨房一出来,我这心里就感到惴惴不安的。“大鰋”的突然出现,实在是惊到了,倒不是因为那条死鱼,而是因为现在是枯水季,从“水鬼荡”过来至少十多二十里,还有几个潜水滩,它是怎么游过来的?!还有,它是打算到哪儿去呢?! 中午的红烧草鱼,变成了红烧鲤鱼,尽管这鲤鱼是实打实的活鱼,可我一点味道也没有尝出来。 下午五点多钟,二姨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家里,进屋就急切地喊道:素云!素云!你在哪儿?!快出来呀! 老妈从里屋掀帘而出,手里还攥着还没叠好的衣服,好奇地问道:二姐?!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二姨上前一把抓住老妈的手腕,指节都泛了白,她额角沁着汗珠,声音发颤,说道:素云你还没听说吗?!那“水鬼”又出来害人了! 啊?!什么?!老妈似乎没有听明白,一脸懵懵的神情望着二姨。 哎呀——,“水鬼荡”的那个家伙又出来了!二姨一脸紧张地说道:只不过这次是在南游乡的地头,听说今天下午一口气吞了两个大活人!你说——,它会不会顺着河道,游到你二哥他们那段去啊?! 老妈的脸色一变,瞬间扭头看向了正坐在饭厅里看电视的我。 我的脸色也变了,瞬间变得卡白,心脏砰砰地狂跳着,心里想道:怎么上午才碰到的“大鰋”,下午就已经游到了上游的南游乡吃了两个人?!南游乡?!6号河段不就在南游乡吗?!它该不是吃了6号河段采金的人吧?!毛红军!毛红军不会有事吧?! 我紧张地走上前,絮絮叨叨听二姨说了一阵,大概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这次传闻“水鬼”吃掉的,依旧是在南游乡河段里私自采金的老百姓,据说是一次性从拖拽下去了两个人。 老妈安慰了好久,才把二姨紧张的情绪安抚下来,送回了家。 还没等我从“水鬼”现身南游乡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何哥晚上带回的消息更是让我如遭雷击——县商贸公司的总经理王勇,竟然死了! 第 1421 章 现场至少留下了四个人的 王勇死了?!何哥的话音刚落,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大家手上的动作全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转向了我。 “呃——”。面对众人怪异的目光,我浑身一僵,尽管我对这个消息也感到极度震惊,如遭雷击,但人又不是我杀的,你们盯着我看干什么?! 老爸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两眼,这才低声问道:是怎么死的?! “呼——”,何哥脸色阴沉,他的视线四周环顾了一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压低声音回答道:灭门。一家三口,连个十二岁的孩子都没放过。 啊?!灭门?!这个骇人的字眼像一记闷雷炸响在屋里。 我心里微微一颤,就听到老妈手里的碗“咣当”一下摔在了桌上,饭也差点撒了出来。 老爸的眉头紧蹙,一声不吭;大姐猛地抱紧了手里的宝宝,捂住了自己的嘴;孙正平的脸色变得煞白,眼神变得闪烁起来。 我们的眼神里翻涌着震惊丶恐惧和难以置信。 屋里最为镇定的人反而成了振堂叔,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吃着饭,丝毫不为这惨绝人寰的消息所动。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我的嗓子有些发乾,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嗡嗡作响,张着嘴,却感觉自己就像今天上午老妈递给我的那条死掉的草鱼一般,嘴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何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綳得紧紧的,似乎有些艰难地说道:今天下午,王勇单位的一位同事来找他商量开年后的工作安排。那人在王勇的宿舍门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腐臭味,敲了半天门却始终无人应答,但是发现房门又是从里面反锁了的。他还以为是冬天烤炭火导致的一氧化碳中毒,情急之下撞开了房门,这才发现——王勇一家三口竟然已惨遭灭门。 王勇全身被绑,被杀死在沙发上,他老婆和儿子双手被反绑,被杀死在卧室里。现场——,血溅得到处都是。 王勇死了,而且一家人都被人杀死了!我的双眼死死盯着何哥开合的嘴唇上,只感觉他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传到我的耳中,听起来虚无缥缈丶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在触及耳膜的瞬间又弹回了远处。 我听得浑身发冷,隐隐察觉到了些什么,心中暗暗猜测道:一定是有人盯上了他的钱! 何哥继续说道:根据现场勘查结果初步研判,三名死者的死亡时间应在十天以上。法医检验显示,三位受害人在遇害时均存在明显的挣扎痕迹,体表防卫伤分布特徵表明其生前曾进行过激烈反抗。结合声带充血肿胀等病理特徵,可以确认死者曾发出过呼救声。 在走访调查的过程中,我们注意到县商贸公司职工宿舍区的布局较为集中。然而,由于王勇长期在外处理私人事务,鲜少在单位露面,导致周边住户对其家庭动态缺乏关注。值得注意的是,经询问核实,案发时段内并无住户反映听到过异常的呼救声。 所以我们推断,案发时间极有可能就在除夕夜。该时段内持续不断的烟花爆竹声可能掩盖了呼救声响;其次,该时段期间人员流动较少,客观上降低了案发时被目击的可能性。换而言之,新年的第一天,天还没亮,王勇一家人可能就被人给灭门了。 大家听完何哥的话,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彼此的眼神里都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老爸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筷子,脸色阴沉地问道:会不会是因为那个“金窝子”的事?! “唉——”,何哥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八九不离十。 他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我们走访时听到最多的,就是很多人都跟我们反映他们听说过一个传闻,就是王勇在河里挖到了一个“金窝子”,至少出了三四十斤黄金。 说到这里,何哥扭头看了我一眼,顿了顿,这才接着说道:这跟二姨父之前透露给我们的消息基本吻合。大家都怀疑,这件事情应该跟那些金子有关。 何哥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继续说道:尽管我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这件事一定跟那些金子有关系,但是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也基本能认定这起灭门惨案,就是谋财害命。 王勇宿舍的整个屋子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所有值钱的物件都不翼而飞,就连电视机都被人给搬走了。 何哥终于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微微眯着眼睛,望着虚空,似乎在想些什么。 要我说——。大姐咬了咬嘴唇,插嘴说道:都有那么多金子了,在哪儿不能过上好日子,干什么非要留在这个地方?!要是我,早就把工作给扔了,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隐姓埋名了! 老爸瞥了大姐一眼,嘴里说道:等你有那么多钱了再说吧。 大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再说话。 会不会是谭老幺乾的?!老妈的眼神微微一动,说道:毕竟那么多的金子都是从他的沙场里挖出来的,要是我,我也会妒忌。 何哥回答道:我们也有所怀疑,计划明天一早到7号河段调查。 谭老幺?!我皱着眉头,微微摇晃着脑袋,心中暗暗思忖道:谭老幺说过,王勇对他们来说还有用。更何况,他一直在不停地规避7号河段采金带来的风险,又怎么会轻易下手灭了王勇的门?! 肆儿。何哥似乎注意到了我古怪的神情,好奇地看着我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呃——,这个——。我有些为难地看着何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老爸老妈的眼神一时间也有些闪烁,几只眼睛紧盯着我们,没有插话。 没事。何哥似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说道:你把你知道的情况跟我说说,我不会作为证据向上报告的,如果你的消息属实,也可以让我在接下来的调查中少走些弯路。 我抬眼看了看老爸,老爸朝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思忖片刻后,回答道:那些金子其实并不在王勇的手上,都被谭老幺他们给分了。 什么?!何哥吃了一惊,追问道:金子被谭老幺他们给分了?! 不止是何哥,老爸老妈同样眼神古怪地看向了我。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我可没敢说自己也分了五斤多金子,只能赶紧继续说道:王勇只拿到了其中的一成,而且那一成也被谭老幺给低价收走了,折成了现金,大概有十多万块钱,当天晚上就带回了家。谭老幺是绝对不会为了这点钱,杀了王勇全家的。 何哥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这才抿了抿嘴,缓缓说道:怪不得,我看到现场留下的痕迹,第一感觉就是新手乾的。这帮家伙居然想用抹布清理现场的血迹,擦拭了两下,发现没多大用,就放弃了。最后所有的人,都是从窗户翻出去的,现场至少留下了四个人的痕迹。 第 1422 章 她第一次见到了知知 凶手至少有四个人?!我心中暗自猜测着:这些家伙肯定是冲着那些金子去的,只是他们不知道金子早就被谭老幺他们分了。也不知道这些家伙又是谁的人,居然这么残忍,连个十二岁的孩子都要杀!新手?!如果真的是新手,应该不会和武正道丶悲云和尚之类的家伙扯上关系吧?! 看来,这些家伙的作案动机的确是冲着那些黄金去的。何哥感叹道:只可惜——。 何哥的话没有说完,不住地摇着头。 团伙作案丶持械入室抢劫丶数额特别巨大丶社会影响恶劣,光是这些,就够这些家伙喝一壶的了,更别说再加上三条人命了。老爸唏嘘道:亡命之徒,这些家伙真的都是些亡命之徒。 老爸的话音一落,屋里再次静了下来,空气一时间显得十分沉闷。 吃饭吧。老爸轻声说道,他拿起筷子,不再提及灭门案这个沉重的话题。 老妈端起了碗,正准备往嘴里刨,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把碗一放,对着何哥说道:志国,你说你明天要去7号河段的沙场吗?! “嗯”。何哥点了点头,说道:这事不管是不是谭老幺做的,该调查的部分还是不能少的。 你时间合适的话,去看看你二姨父,如果能接回来最好。老妈皱着眉头说道:一个春节一天都没回来,你二姨天天担惊受怕的,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我知道了。何哥连忙回答道。 “诶——?!”老妈又问道:志国,你听说了没有,说是“水鬼荡”里的水鬼又冒出来了,在南游乡那边吃了两个人。 “嗯”。何哥点了点头,说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又有两个人被什么东西给拖进了河里,钱局到现场处理去了。据说事情已经惊动了县里,县里正在开会研究怎么办呢! 何哥吃完饭,就又匆匆赶到单位加班去了。 孙正平吃完饭,老爸又单独跟他叮嘱了几句,尤其是今天听到的一些东西,不能在外面胡说,这才让他回学校去住了。 等大姐抱着孩子刚钻进小卖部,老妈就急不可耐地看着我低声问道:肆儿,你不是也占一成股子吗,怎么头次的那个分成才——。 “啧!”老妈的话还没说完,老爸眼睛一瞪,啧的一声,就把她剩下的话给堵了回去。 老爸低声呵斥道:你以为拿那些钱是好事啊?!不出事就算了,出了事,让你退出来,你还能不退?! 老妈瞪了老爸一眼,有些讪讪地收拾着碗筷。 “咳”。我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爸,妈,钱其实是还有一点,十万,我让赖姐帮我收着呢。 十万?!老爸老妈同时一愣,对视了一眼,出奇地都没有再说话,转身就各自忙各自的去了,再也没人提这件事情了。 我看了会儿电视,只感觉自己的心根本静不下来,乾脆起身回了屋,一边练着飞刀,一边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巧儿!你回来啦!大概晚上九点钟左右,屋外忽然传来了大姐的惊呼声。 巧儿回来了吗?!自从正月初一“游医”周游仙逝以后,巧儿就一直待在道一宫处理他的后事。十四天,整整十四天了,她终于回来了。 我心中一喜,连忙把手里的飞刀一收,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巧儿此时正站在外屋的门前,对着老爸老妈还有振堂叔,轻声喊道:爸,妈,叔。 她身上那件青灰色的道袍沾满了尘土,下摆还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瘦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袍子里,显得十分单薄,脸色苍白,眼下挂着两片浓重的青影,声音里更是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 巧儿回来了!老妈高兴地跑了过去,抱着她东瞅西看,满眼都是心疼,嘴里说道:怎么一下瘦了这么多?! 素云!老爸招呼道:你看巧儿的脸色,还不赶紧让孩子过来坐下休息休息。 老妈如梦初醒赶紧把她拉到了饭桌前坐了下来。 巧儿。我连忙走了过去,问道:事情忙完了吗?! 哥。巧儿抬起头,几缕碎发散落下来,黏在汗湿的额头上,望着我的双眼此刻黯淡无光,像是蒙了一层薄雾,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答道:忙完了。 所有的人都刻意不再提起道一宫的事情,老妈赶紧到厨房为巧儿又热了些饭菜出来,直至看着巧儿慢悠悠吞下了肚,这才放下心来。 夜深人静,等大家都已睡下,我正满怀心事玩弄着“枣影藏锋”,忽然房门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打开房门一看,巧儿就如同羽毛一般,悄然地钻了进来。 哥,你知道我今天去了哪儿吗?!巧儿悄声说道。 我收拾了一下心情,轻声问道:去了哪儿?! 师姐今天先带我去了仙云观。巧儿回答道。 仙云观?!她的话让我心头猛地一跳,惊声问道:你们去那里做什么?! 巧儿眼神流转,轻声说道:师姐把师父的骨灰分成了三份。一份留在了道一宫,一份撒在了仙云观的山间。 还有一份呢?!我连忙急声追问道。 巧儿缓缓说道:撒在了东来镇红旗村那块“神石”旁。 什么?!东来镇红旗村?!这个地名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海。东来镇红旗村,那块“神石”!大姐生完宝宝后还愿时的场景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还有雷富贵扎着马步,青筋暴起,抱起那块被村民们奉若神明的“神石”的情景再次显现! 那块石头,就是师父的本命石。巧儿的声音瞬间将我拉了现实。 本命石?!我完全懵了,望着巧儿说不出话来。 巧儿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师姐说,师父小的时候被人遗弃在那块石头旁,是长乐师伯把他捡回去的。所以.——,他要把欠长乐师伯的,都要还回去。 什么?!我如遭雷击,脑海中各种线索突然串联了起来。 我一直在猜,长乐道人有“山神庙”的塑像,师祖“鬼手”汪洋有万佛寺的“小观音金像”,“散仙”撒以安有马尾崖的人面龙身“雷神像”,“游医”周游有什么?!直到这个时候,我终于搞懂了,原来“游医”周游有本命石,就是东来镇红旗村的那块“神石”,那块每年三月三,观音娘娘生日,为众多求子的人提供祈福宏愿的“神石”。 得一道人呢?!我懵懵地想了一阵,好像现在反而只有走得最快的得一道人我不知道情况了,这样算来,得一道人一定也有自己的本命物,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而已。 当然,还有,把“游医”周游捡回去,不应该是他的师父吗,怎么变成了长乐道人呢?!我感觉这个问题有些想不通。 巧儿同样没有答案,她只是很兴奋地告诉我,她第一次见到了知知。 第 1423 章 满脸都是忿忿不平 你见到知知了?!听到巧儿的话,我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膝盖"砰"地一下,不小心撞在了桌角上。 我连疼都顾不上,双手抓住巧儿的肩膀,欣喜若狂地急声问道:她现在在哪儿?!过得怎么样?!没有瘦吧?!她跟你说什么了没有?!有没有提到我?!她是不是让你给我带信了?!信呢?!信在哪儿?!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只感觉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脸颊发烫,两只耳朵嗡嗡作响,问话的声音都在发着抖。 “呃——”,巧儿一时间听得有些发懵,嗫喏地回答道:哥,我是在仙云观碰到的知知师姐,她好像是专程在那儿等着我们的。我们到了以后,就引着我们把师父的骨灰撒在了仙云观四周。 她——,她没有提起你,也,也没有让我给你带信。巧儿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我,说话的声音忽然越变越小,就像蚊子的声音一般,低声说道:她只是跟我说,让我好好读书。 知知居然连提都没有提起我?!听到巧儿的话,我满是期待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感觉自己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顿时蔫了下来,缓缓又坐了回去。 “嘶——”。我倒抽一口冷气,膝盖上的钝痛感后知后觉地传到了大脑皮层,胸口就像压了块大石头般憋闷得慌,心中暗道:知知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我一时间有些出了神,低着头,怔怔地盯着地面半晌没有说话。 巧儿局促地站在我面前,有些不安地轻声喊道:哥,哥——! “呃——”,我连忙抬起头来问道:怎么了?! 巧儿瞪着大眼睛,看着我问道:仙云观上有两条大铁链你知道吧?! 两条大铁链?!巧儿应该说的是连接仙云观与马尾崖之间的那两条铁链吧!我望着巧儿,有些茫然地问道:知道啊,那铁链子怎么了?! 知知师姐的胆子真大!巧儿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崇拜之情,说道:她跟我们道别后,扭头就从仙云观后面的山崖上跳了下去,当时吓了我一跳,后来才发现,她跳上了那两条悬空的大铁链——! 她两只手有些激动地比划着,说道:就这么抓着链子一步一步往对面走,铁链子在空中晃来晃去的,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要是我,我可不敢那么做! 马尾崖,知知最后去了马尾崖。我心里默默地想着:看来她真的就住在马尾崖下面的“仙云洞”里。可是她为什么不愿意见我呢?! 尽管从巧儿嘴里得到了知知的消息,可是今晚——注定是个难熬的夜。 3月1日,正月十五,元宵节。 墙上的日历已经撕去了十五页,可是东子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依旧没有音信。我心里想着:还有两天就要开学了,到时候见了东子,我一定要好好的问问,他这段时间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正坐在屋子里发着呆,电话铃声响了——找我的。 当我兴冲冲拿起电话时,才意外地发现电话居然是李颖打来的。 她先是絮絮叨叨地问我年过得好不好,又打听我过年领了多少红包,跟着又说我寒假作业一定没有完成,要不要把她的答案拿过来抄抄。 就在我听得一头雾水,不清楚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准备结束通话的时候,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了下来,轻声说道:肆哥,周爷爷的事,我跟我爸都已经知道了。 我握着电话的手一紧,猛然间想了起来——李颖的爸爸还是“游医”周游曾经得意的学生。说实话,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些天,我还真的忘记了应该给李叔打个电话,通知一下他。 昨天下午我们全家才从乡下回来,然后去了道一宫。李颖沉重的呼吸声通过话筒传了过来,让我感觉有些飘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颖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说道:我看到了那些珠子,我爸他跪在神案前哭红了眼睛。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可闻,继续说道:我知道,周爷爷最疼你了。所以,你也别太难过了。 李颖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又快又轻,就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雪地上,却把白雪压出了深深的凹痕。 我握着电话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了过来:李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因为“游医”周游仙逝而特意来宽慰我的人! 我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有些发颤,那一刻,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暖意。 谢谢!我轻声回答道。这两个字,是今天我和李颖通话中,唯一没有以应付的语气说出来的话。 我怔怔地挂掉电话,正准备回屋去,就听到小卖部门外的街道上传来了一片嘈杂的人声。 大姐抱着宝宝好奇地朝外望了望,跟着晃悠悠地朝着大门处走去,就站在门口朝外张望了一会儿,接着就激动地抱着宝宝跑到外屋门口,掀起门帘朝着屋里喊道:妈!妈!你快出来一下,快点出来看啊! 厨房里案板传来的"咚咚"的响声一停,老妈大声说道:看什么?!没看见我正忙着呢吗?! 哎呀,有热闹看,你快点出来啊!大姐似乎急得直跺脚,怀里的宝宝却被她颠得咯咯直笑。 热闹?!看什么热闹?!老妈的兴趣似乎还没有提起来,我的兴趣倒是被大姐的话给提起来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从柜台后快步来到小卖部的大门口,朝外瞅了过去,跟着就一下愣住了。 放了一个寒假,小东街上就今天的人最多,而且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 露过面的,没露过面的,这会儿全都拖家带口的回来了! 扛铁锹的丶提破簸箕的丶背蛇皮袋的——,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一边走,嘴里一边骂骂咧咧的,满脸都是忿忿不平。 第 1424 章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是都去河里挖金子去了吗?!怎么突然间都回来了呢?!不会是叫昨天南游乡“大鰋”吃人的事给吓到了吧?!可“水鬼荡”吃人的事也没见他们有多害怕啊?!我看了看手表,也才上午十点钟,距离他们一大早出门可能也就三四个小时。 我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些忽然返家的邻居们,心里不停地猜测着:该不会是又出什么事情了吧?!他们怎么这么齐整整的就回家来了呢?! 咦——?!他们怎么都回来了?!老妈在大姐的催促下,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她疑惑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嘴里嘀咕着迈步就走了出去。 大姐抱着宝宝赶紧跟了上去,跟老妈站在一起,伸长了脖子,望着街道上三三两两的人群,似乎想探寻个究竟。 二姨似乎也听到了街道上的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凑到老妈身边,好奇地问道:素云,出什么事了?!他们怎么都回来了?! 老妈同样疑惑地说道:不知道啊——,我也是听到声音才出来的。 诶诶——!老妈似乎看到了熟人,赶紧伸手招呼道:陈三家的,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工了啊?! 是我们隔壁陈三家的媳妇,听到老妈的招呼声,她手里拎着个小铲子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说道:别提了!今天白跑了一趟! 说着话,陈三媳妇一屁股就坐在我家门口的台阶上,把铲子“咣当”一下扔到地上,埋怨道:不知道那些当官的发什么神经,今天硬是不准下河道了!就连在河里洗衣服的也都给赶了出来! 不准下河道了?!二姨好奇地问道:换个地方不就行了吗?! 陈三媳妇抹了把汗,掰着手指头,说道:这次是所有的河道都有人看守着,城关镇的丶水利局的丶派出所的丶二派的丶还有村上干部什么的都在,今天反正不能架势了,明天看看再说吧。 说完,她捡起小铲子,起身回家去了。 应该是昨天“水鬼”吃人的事情闹大了。老妈摇了摇头,感叹道:这个年过得让人是提心吊胆的,也该停一停了。 “叭叭——”,尖锐的汽车喇叭声打断了老妈跟二姨的絮叨。 我转头望去,一辆黑色轿车跟在众人身后,正缓缓驶入狭窄的小东街,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我好奇地朝着汽车的牌照张望着,看着似乎就是l县的牌照。 这又是谁的车啊?!不会是来找我的吧?!我有些狐疑地猜测着,就看到汽车缓缓驶到我们面前停了下来。 车门一打开,雷富贵和杜晓晓就提着大包小包走了下来,把我看得一怔。 怎么是他们?!一眼看到雷富贵和杜晓晓,我的左眼眼皮忽地跳了跳,猛然间想起来杜文军上次在7号河段跟我说过的事。他说雷洪阳过年的时间要来l县,他来了一定会见我,这都正月十五了,难不成是雷洪阳来了?! 我好奇地朝着车里瞅了瞅,却并没有看到雷洪阳的影子。 杜晓晓走到老妈跟前,扬起笑脸,声音甜得像掺了蜜一般,喊道:阿姨!新年好呀!我跟富贵哥来跟您拜个年! 哎哟!富贵,晓晓,你们怎么来了?!老妈对雷富贵和杜晓晓的到来感到似乎十分意外,欣喜地招呼道:快快,快进屋坐!肆瞳,你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呢?!过来招呼人啊?! 我猛然间醒悟了过来,赶紧迎了上去,招呼道:富贵哥!晓晓姐! 雷富贵朝着我笑了笑,正准备说话,就听老妈又急匆匆地喊道:子清,你赶紧去把饭搭上,记得多下一碗米! 不用麻烦了阿姨。雷富贵笑着把手里的礼品塞进了我的手里,转向老妈解释道:我爸刚到县里,想见见肆瞳,中午顺便一起吃个饭。 雷洪阳果然来了! 雷副厅长也来了?!老妈瞪大了眼睛说道:把他叫家里来啊,大过年的,在外面吃饭多麻烦?! 雷富贵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解释道:阿姨,因为是县上在安排,所以——。 县上在安排?!老妈微微一怔,似乎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她看了我一眼,赶紧说道:那你们稍微等一下! 老妈转身回了屋,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红包,给雷富贵和杜晓晓一人手里塞了一个,嘴里说道:拿着,别嫌少!大吉大利,年年有余! 雷富贵和杜晓晓倒也没有太多推辞,收下红包道了谢。 肆儿,跟着你富贵哥他们去吧,记住了,出门一定要守规矩!老妈叮嘱道。 我知道了!我连忙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放进了小卖部,跟着他们上了车,在老妈二姨她们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小东街。 汽车缓缓驶入县招待所的后院里。 我还从来没有来过县招待所的后院,在一个服务员的引领下,我们穿过挂着红灯笼的走廊,来到了一间雕花木门的雅间。 从环境上就能看得出来,这里的条件比前厅的档次高多了。 随着服务员徐徐推开房门,暖气混着檀香味扑面而来。 嗯?!我微微一怔,偌大的雅间里,宁文富独自坐在一张八仙桌旁。 他今天穿了件靛青色缎面长袍,手里依然拿着那个褐色烟斗把玩着。听见门响,他像被惊醒似的猛然抬头,烟斗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线。 小老板,新年好啊!宁文富眼角堆起笑纹,起身对着我笑道。 宁叔叔新年好!我赶忙回答道,目光却忍不住往他身后空荡荡的席位扫去,有些好奇地问道:富贵哥,雷伯伯呢?! 雷富贵随意找了个位置和杜晓晓一起坐了下来,跟着朝窗外努了努嘴,说道:吴县长正陪他在河堤上转呢,估计,也快回来了吧。我们先坐着等一会儿吧。 在河堤上转?!我心里微微一动,暗自想道:河里采金的人都被赶了出来,该不会和雷洪阳来了有关系吧?! “呵呵呵呵”,正想着心事,一阵爽朗的笑声,远远地就从门外传了过来,一听那浑厚的声音就知道是雷洪阳到了。 我赶紧站了起来,看向了房门。 “吱呀——”,房门再次被两个服务员推开了,吴县长走在雷洪阳身侧,杜文军紧跟其后,走了进来。 哎呦!雷洪阳笑呵呵地招呼道:肆瞳已经来了! 雷伯伯新年好!我赶紧乖巧地喊道。 好,好——!雷洪阳点着头,扭头对着吴县长说道:我叫了个侄子过来陪我吃个饭,没问题吧?! 雷厅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吴县长眼神怪怪地瞅了我一眼,嘴里说道:我和文军就怕把您陪不好,这再来个小兄弟帮我们陪你,那我可是求之不得啊。请——,请上座! “呵呵呵”。雷洪阳又笑了起来。 等雷洪阳落了座,我们才都坐了下来。 菜非常精致,但是整个中午我吃得是非常拘谨,不止是我,我感觉除了我以外,杜文军也是吃得心不在焉,几次吴县长和雷洪阳插科打诨,他都走了神。 在饭桌上,他们除了喝酒,倒是也没说些什么,但是我左眼一直在跳,我心中暗道:到底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还是“左眼跳灾,右眼跳财”来着?! 吃完了午饭,已经下午两点钟了。 雷洪阳拒绝了吴县长继续陪他的想法,说他还有点事情要处理,需要借用下这个房间。 服务员收拾完桌子,端上来了热茶,吴县长这才客气地告辞了。 等吴县长离开以后,雷洪阳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望着杜文军问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第 1425 章 这是这次的分红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雷洪阳突然出声问道。 怎么处理?!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抬眼看向了一脸严肃的雷洪阳,心里想着:他说的是清江河偷采滥挖的事情吗? 杜文军刚刚送走吴县长,屁股还没沾到椅子,闻言猛地綳直了腰,脸上的酒气未散,却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的神色显得有些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说道:昨,昨天县里已经召,召开了紧急会议,吴县长安排了县水利局丶县公安局,还有清江河流域所涉及到的乡镇人民政府丶派出所丶以及村组,组织干部群众,组成若干支巡查队,自今日起,每天沿着各自乡镇区域内的清江河河段,开展巡查,坚决制止清江河偷采滥挖的现象。 “嘚嘚!”雷洪阳用指尖叩了叩八仙桌的桌面,身前的茶杯跟着轻晃了两下,嘴里冷冷地说道:不要避重就轻,你应该听得出来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呃——”,杜文军喉咙一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原本因酒意涨红的脸骤然褪去血色,又迅速涨得更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房间里死寂一片,连呼吸声似乎都变得有些刺耳。 我靠!如果不是说清江河偷采滥挖的事,那就只有1号河段沙场的事情了,莫非雷洪阳已经知道陈鹏偷偷采金的事情了?!这个时候,我可不敢插话,心里一边默默地想着,一边悄悄把目光瞥向了其他的人。 宁文富低着头,脸颊微红,眼皮半垂,一只手摩挲着茶杯边缘,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杜晓晓咬着下唇,一只手抓着雷富贵的衣角轻轻拽了拽,目光不安地在父亲和雷洪阳之间游移着。雷富贵双手抱胸,没有理会杜晓晓的小动作,只是紧蹙眉头,双眼死死地盯着杜文军,眼神闪烁,嘴角若有似无地撇了撇,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雷厅,这件事情的责任在我。杜文军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默,他咬了咬牙,低着头,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缓缓说道: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没想到他会私下偷偷采金。我已经找他谈过了,他也保证今后不会再犯。希望雷厅能再给他一个机会。 陈鹏!说的果然是陈鹏的事!我的眼神微微一动,望向了雷洪阳。 只见雷洪阳对着杜文军微微摇了摇头,声音生硬地说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金子可是比沙子值钱多了,说起来,他这段时间赚的应该已经足够多了,只怕比我们忙活了这大半年都强吧?! 最为可恨的是——!雷洪阳忽然加重了语气,他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一放,茶水四溅,眼神锐利地盯着杜文军说道:他居然还把外人给引了进来,端着手里的碗,吃着锅里的饭,转身还要砸我们的锅——这是要断所有人的财路啊! 雷洪阳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说道:你们说,这样的人,该怎么处理?! 房间里空气骤然凝固,杜文军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缓缓滑下。 雷洪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复一下心情,然后说道: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就不想再多说了,你让他退出吧! 退出?!杜文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说道:雷厅,他毕竟是我的姐夫,能不能——?! 你不用多说了。杜文军的话还没有说完,雷洪阳抬手就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正因为他是你的姐夫,冲着晓晓的面子,我才只是让他退出。否则的话,我会让他把沙里刨出来的东西,哪怕是一丁点儿也要给我还回来! 杜文军的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咬咬牙说道:我知道了。 他的那份就加到吴县长头上吧。雷洪阳长长地出了口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接着说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麻烦到他,他做事也才会更加用心。 “嗯。”杜文军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还有——。雷洪阳又说道:今天早上我到你们那个所谓的指挥部去看了看,那块指挥部的牌子取了吧,弄那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沙场的事情,从今天起,交给宁文富全权处理。 雷厅——。宁文富刚要起身想说点什么,却被雷洪阳抬手制止了,跟着说道:事情才说到你这儿。跟工程指挥部对接的事情你多操点心,他们会优先考虑我们的供应。 宁文富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杜文军脸色灰白,缓缓坐了下来,屁股下的椅子由于重压,发出“嘎吱”一声响。 另外,你去找点信得过的人来,不要本地人。雷洪阳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轻声说道:这河里既然有金子,不采白不采。不过要采,也得采的隐秘一点。因为照这么闹下去,这河里迟早会出大事。我今天早上已经跟吴县长说了,无论如何,也要把这股歪风邪气打下去!而我们,则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能露出任何蛛丝马迹,随时都要有立刻退出去的准备,千万不能落了把柄在别人手里! 至于采金的账目,就单独管理吧,不要和采沙的账混在一起了。 宁文富声音异常沉稳,回答道:我明白了。 雷洪阳满意地冲宁文富点了点头,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他的嘴角一咧,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笑着说道: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偷偷骂我来着?! 偷偷骂你?!我的心尖微微一颤,忽然间想起来,因为没见到他们和武志成分红的事,心里确实腹诽过两次。我脸色微微一红,连忙直起腰板,提高了音量回答道:雷伯伯,我想你还差不多,我可干不出来这种背后骂人的事。 “哈哈哈”。雷洪阳张嘴哈哈一笑,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耳朵,说道:一个年没过完,我这耳根子可是发烫了好几次。每次一说出来,老太爷就说是你乾的! 老太爷?!他说的是唐子骞的父亲,他的老丈人吗?!我微微一怔。 就看见,雷洪阳从怀里摸出来一个信封,在手里掂了掂,说道:今天叫你过来,一来是想见见你,二来嘛——,自然是说说这沙场分红的事。 “喏——”,他的手腕一抖,信封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直直地朝着我飞了过来,嘴里说道:这是这次的分红! 第 1426 章 我都在这儿等你一个多小 眼瞅着那信封朝着我直直飞来,我的心头一喜,连忙伸手给接住了。"啪"的一声轻响,牛皮纸信封落在掌心,触感轻飘飘的。我下意识捏了捏,边角有些发皱,能摸出里面确实装着一沓钞票,但厚度似乎比预想的要薄些。 这是三个月回款的分红,大概是总款的一半。雷洪阳眼睛紧紧的盯着我,似乎在观察我的表情,嘴里说道:毕竟这几个月我们只是卖沙,钱可能不是太多,但总比没有强。其余的等尾款到账了,会根据情况及时安排兑现的。 三个月的?!我捏着信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没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拆开看看到底有多少。不过转念一想,雷洪阳刚才的话说得在理——“钱可能不是太多,但总比没有强”。 谢谢雷伯伯!我咧嘴一笑,喜滋滋地把信封揣进了内兜。收下这笔钱,我心里是半点负担也没有。毕竟这钱的来路是乾乾净净的,都是用纯纯的河沙换回来的,跟河里的那些金子没有一点关系。 看到我如此乾脆地收下了钱,雷洪阳似乎微微笑了笑,说道:我等下还要赶回省城,就不去你家里了,给你父母带个好。 谢谢雷伯伯!我再次道了谢。 宁文富,这是你的。雷洪阳又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宁文富,那信封看起来比给我的还要薄一些。宁文富连忙双手接过,脸上堆满了笑容,连声道着谢,乐呵呵地直接揣进了上衣内袋。 其他的,我上午已经都交给你了。雷洪阳转头看向杜文军,语气平淡得不能再平淡了,说道:你尽快安排好。 放心吧。杜文军的声音有些发紧,赶紧点头应道:我下来马上安排。 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雷洪阳站起身,走到杜文军身旁时突然停下,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眼光一定要放得长远一点! 说完,雷洪阳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宁文富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容。 杜文军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望向雷富贵和杜晓晓,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雷富贵却只是对他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就走。杜晓晓神色慌张地对父亲使了个眼色,也快步追了出去。 雷洪阳一行人走得乾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转眼间,院子里就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县招待所外。 门口就只剩下杜文军丶宁文富和我三个人。 雷洪阳的车刚驶出大门,宁文富立刻变了一副面孔。他摊开双手,对着杜文军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杜局长,您看这事整得! 杜文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乾涩地说道:宁老板,这事跟你没关系。刚才雷副厅长也说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要多多辛苦你了。我明天一早就让陈鹏赶到东来镇跟你办理移交,还有什么需要我跑腿的,你只管告诉我。 “唉呀——”,宁文富夸张地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说道:杜局长,您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您尽管吩咐,我也就是个跑腿的,用不着这么急的。 杜文军没再说话,只是朝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他的背影显得格外沉重,彷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宁文富皱着眉头,望着杜文军远去的背影,嘴里喃喃地说道:这年过的——,把我催过来就弄这么一摊子事给我,这要怎么才能忙得过来啊! 说着话,他又扭头笑嘻嘻地看向了我,跟着说道:小老板——。时间还早,要不——,到我那儿去坐坐?! 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钟了,我连忙推辞道:宁叔叔,下次吧,今天元宵节,家里还等着我回去过节呢! 好好好。宁文富也没有过多挽留,只是说道:下次我让远哥出面,把你和晓东叫上,好好聚聚! 说完话,他转身慢悠悠地就朝着县招待所的大楼走去。 远哥?!我微微一怔,这才想起了在5号河段给宁文富帮忙的王思远和小虎,心里想着:头次委托小虎的事情,也不知道有眉目了没有?!哪天还真得见见他们问问情况。 等宁文富也离开了,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悄悄拆开雷洪阳给我的信封,手指沾着唾沫快速数了一遍,约莫三千块钱。 三个月的一半利润一成有三千块钱,这数目也算不少了,都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工资了!我赶紧把信封收好塞进了内衣兜里。这钱乾净,我得想办法留下来当零花钱用。 揣好钱,我快步往家走去。 这一路上发现,整个l县县城的人气似乎都回来了。街上比前些日子热闹多了,商铺大都开了门,行人来来往往,就连路边摊贩的吆喝声都响亮了几分。看来县里这次对清江河的整顿是动真格的了。 我哼着小调拐进小东街,远远的就瞅见巷口有个半大小子在那来回地踱着步。 那小子约莫十六七岁,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时不时伸长了脖子往巷子里张望着,神情显得格外焦躁。 这小子是干什么的?!他在往里瞅什么呢?!我不由放慢脚步,警惕地打量着他。 还没等我走近,那小子扭头一下就看见了我,只见他的眼睛似乎一亮,冲着我就跑了过来。 我操!他想干什么?!我吃了一惊,手微微一动“枣影藏锋”的一头就落入了手中。 还没等我想好应该怎么对付他的时候,就听到他急切地喊道:肆哥!肆哥!你可回来了! 他认识我?!他是谁?!我好像不认识他吧?!我有些发懵,愣在原地怔怔地问道:你是——?! 肆哥,我是虎哥的人!那个小子压低了声音,一边说话,一边紧张地左右张望着。 虎哥?!小虎?!我的心头一紧,心中暗暗想道:怎么刚才才想起小虎,马上就有小虎的消息了,难道小虎已经找到了那几个栽赃我的家伙了吗?!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问道:是小虎让你来找我的?! “嗯!”那小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眼见四下无人,这才凑近了低声说道:虎哥说,上次你交代给他的事情有消息了,让我赶紧带着你过去!我都在这儿等你一个多小时了! 第 1427 章 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听到小虎已经有那几个陷害我的家伙的消息,我顿时把赶回家过元宵节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激动地问道:小虎现在在哪儿?! 那小子被我突然提高的嗓门吓得脖子一缩,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道:肆哥,你小点声,跟着我走吧,别跟太近了。 说完话,他转身就往巷子外走,一边走还一边警惕地观察着街道四周的情况。 他妈的!终于有这几个混蛋的消息了!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不由抬腿摸了摸小腿上的飞刀,收好“枣影藏锋”,深吸一口气,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无话,我一边走,心里一边盘算着:等会儿见到了那几个家伙,我应该怎么报仇才好?!是先狠揍他们一顿出出气,还是直接扭送派出所?!不过,自从城关派出所的所长换成吕传军以后,我感觉派出所现在做事似乎越来越不靠谱,心里隐隐有些抵触。 跟着那小子七拐八绕,我猛然发觉这分明是在往城南走。 城南?!那几个家伙躲在城南吗?!我正在暗自琢磨着,前方带路的那小子突然停了下来,不动声色地朝着远处一个隐蔽的角落努了努嘴。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小虎正猫着腰靠在一根柱子背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一个我十分熟悉的地方——城南旅社! 城南旅社?!我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看向那块已经褪了色的招牌,心里暗暗想着:那几个混蛋就在这里面吗?! 肆哥。带路的那小子突然压低声音,说道:虎哥在那儿等你,我就先走了。 也不等我回应,他转身就钻进了一条小巷,转眼没了踪影。 我站在原地,看着小虎专注的背影,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报仇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我警惕地四周打量了一下,看到没人注意,我悄悄地凑了过去。 小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猛地回过头,看清是我以后,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了下来。 肆哥!他压低声音喊着我,眼睛还不住地往城南旅社的方向瞟着,嘴里说道: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我快步走上前,眯起眼睛,跟着他一起望向城南旅社那斑驳的大门。旅社门口没有什么人走动,前台似乎坐着一个女服务员,百无聊赖地仰靠在椅子上,柜台上面只露出了半个脑袋。 怎么样?!我来不及回答他的问题,悄声问小虎道:人就在这里面吗?! “嗯!”小虎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我让人进去看过了,这会儿应该还在吴老三的游戏厅里玩,一直没出来。 在吴老三的游戏厅里玩?!我的眉头一皱,忽然发现自己有很久都没有看到过吴老三了,也不知道我这个异姓的表兄弟最近过得怎么样?! 一时间,我竟然有些恍惚。 肆哥?!肆哥!小虎连喊我两声,我才猛然回神,又问道:他们一共是几个人?! 三个人!小虎眼神有些奇奇怪怪地打量着我,说道:外面还有没有人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里面有三个。 三个人?!我心里暗暗思忖道:这人好像还不算太多!不知道我一个人能不能对付得了?! 肆哥,有个事情我得先说清楚了。小虎舔了舔嘴唇,继续用古怪的眼神盯着我,说道:你头次跟我说的那件事情是不是这几个家伙乾的,我其实还不敢确定。 不敢确定?!我愣了一下,钱进说过,头次被抢的那个家伙是两个人持刀拦路,然后被身后的人持棍打昏了,这么算起来,三个人也刚刚合适。小虎既然找到了他们,怎么会不敢确定呢?!我偏过脑袋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什么意思?!那你是怎么盯上他们的?! 你把事情交代给我以后,我就赶紧安排了下去。小虎的神情越来越古怪,眼神有些飘忽忽地又朝着城南旅社大门口望了一眼,继续说道:我有个小兄弟平常爱玩苹果机,经常光顾吴老三的这个游戏厅。腊月二十九那天下午,他在吴老三的游戏厅里玩的时候,碰到了三个奇怪的家伙。 三个奇怪的家伙?!我没有听懂小虎的意思。 就是现在在游戏厅里玩的那几个家伙。小虎点了点头,解释道:他们的年龄大概都在二十岁左右,应该不是城里的人,不知道是从哪个乡镇上来的,他反正对这几个家伙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我懵懵地问道,心里想着:“城南旅社”本来就龙蛇混杂,天南地北的人都有,再加上吴老三的游戏厅,进去几个二十出头乡下上来的年轻人,也不足为奇啊?! 小虎抿了抿嘴,然后接着说道:肆哥,他说他听到了那几个家伙提到了你的名字。 什么?!我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说那些家伙提到了我的名字?! 不只是你。小虎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缓缓说道:还有我师父! 提到了我还有王思远?!我既感到无比惊诧,又有些稀里糊涂,这些家伙到底都是些什么人?!他们认识我和王思远吗?! 我急声问道:他们提到了我们什么?! 小虎摇了摇头,说道:具体说了你什么他没听太清楚,因为无意间听到了你的名字,他才开始注意到了这几个家伙,隐约听见他们商量,说要趁着师父腿脚不利索的时候,偷偷给他来上两下狠的。 我操!这他妈的是跟我们有仇啊!我的声音有些发紧,沉声问道:你确定当时他们说的就是远哥?!! 小虎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我那兄弟听得真真的,他们中间有个家伙问,什么时候去收拾华生录像厅那个看门的瘸子!“看门的瘸子”,不可能说的是花生哥,只可能说的是我师父! 我的心头猛地一沉,双拳不自觉地紧攥着,瞪大了眼睛望着城南旅社的方向,我的心里十分好奇,不停地猜测着:这几个混蛋到底是什么人?!不但要整我,居然还想着要对付双腿受伤的王思远! 我那兄弟一激动,就赶紧回来报信,可是等我们赶到这里时,那几个家伙已经不见了踪影。小虎继续说道:我这十几天一直都在找他们,直到今天中午,我才得到消息,那几个家伙忽然又冒出来了。 想动我师父——?!小虎嘴里恶狠狠地说道: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第 1428 章 我脑海中记忆如同决堤的 看到小虎咬牙切齿的样子,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皱着眉头问道:这件事你跟远哥说过了没有?! 没有。小虎轻轻摇了摇头,眼睛里露出自信的光芒,说道:这些小事哪用得着麻烦我师父,等我把这几个家伙给抓住了,再交给我师父慢慢处置。 我好奇地问道:那你是在等我过来一起动手吗?! 不是。小虎突然别开了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欲言又止,半晌了才说道:肆哥,我找人把你叫过来,一是想让你认认人,看这些家伙是不是头次陷害你的家伙;二是想请肆哥帮个忙。 请我帮个忙?!我愣了一下,如果真的是那几个陷害我的家伙,哪里还用得着你开口说帮忙,我第一个就要冲上去,狠狠地揍他们一顿。 不过,我原来是打算抓到人后把人交给派出所的,毕竟这涉及到如何洗脱我的罪名还我清白,现在小虎想要把人抓了交给王思远,似乎有些不太好办。我沉声问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小虎的眉头一蹙,警惕地瞥了一眼城南旅社,嘴里说道:肆哥,这一片儿是谭家的地盘,吴老三和我之前有约定,谭家的地盘上,我们的人不能越界惹事。 我靠!你们之间不但划分了地盘,居然还有约定?!我有些惊愕地瞪着小虎,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小虎不好意思地朝着我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我没带几个人过来,也不太方便去吴老三的游戏厅。而且,这是城里,我们要是动手的话,太扎眼了,顶多就是揍对方一顿,想要把几个大活人给弄出城去,不太好办。一旦惊动了公安,那就更麻烦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我疑惑地问道。 肆哥,我想在城外打个埋伏。小虎的眼睛忽然一亮,双目炯炯有神地紧盯着我,说道:但需要有人把他们给引出来。一般人去,他们未必会上钩。但是,如果跟他们有梁子的人露了面,也许把握就大多了。 我靠!我痴愣愣地望着小虎,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当“诱饵”,把人给引出来?! 小虎没吭声,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些许歉意。 我这是第几回当“诱饵”了?!我懵懵地想着:曹永兴出事的时候,钱进让我当“诱饵”;小亮爸爸出事的时候,和东子一起当“诱饵”;现在,小虎又让我当“诱饵”! 把他们引出来?!可是我进去能把他们引出来吗?!我紧皱双眉,思忖了一下,问道:如果我去了引不出来怎么办?! 小虎回答道:如果实在引不出来,那就只有继续等了,等他们自己出来,然后悄悄跟着他们,摸到他们落脚的地方,再做打算。 只不过——。小虎看了看天色,说道:这估计就得守到晚上了。 守到晚上?!那也太久了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拿定主意,决定试一试。不管是不是那些陷害我的家伙,也得先把这些人的身份搞清楚了再说。 我也实在是有些好奇,这几个家伙到底是谁?!不但认识我,居然还打算去弄王思远。可是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些家伙给引出来,我心里也没数,只能见机行事了。 行吧。我点了点头,说道:我去试一试。 肆哥,你答应啦?!小虎一听我答应了,似乎一下就兴奋了起来,他面露喜色,连忙对着我说道:他们的年龄都比我们大,带头的是个小平头,几个人个头跟你差不多。如果你成功把他们引出来了,你就想办法往城西走,我安排人在出城的公路边等你们。 还有。小虎又提醒我道:这些家伙身上有家伙,你一定小心一点。 有家伙怕什么?!我身上也带着家伙呢!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从柱头后闪了出来,心里默默念叨着:小平头,小平头。 跟着就朝着城南旅社走去。 我迈步走进城南旅社,前台的那个女服务员似乎直起身子坐了起来,问道:干什么的?! 我朝着吴老三的游戏厅指了指,没有说话。 她有些不耐烦地剜了我一眼,跟着又仰了过去,不再理会我。 我沿着昏暗的走廊朝里走去,来到了游戏厅的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门打开了一条缝,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烟味和汗臭的浑浊空气以及不停闪烁的霓虹灯光。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子,嘴里叼着一支香烟把头探了出来。他一眼看到我以后,似乎愣了一下,连忙把嘴上的烟拿了下来,扭头朝屋里喊道:三哥! 我顺着他的视线朝里望去,只见烟雾缭绕中,吴老三撑着双拐缓缓从左边角落里的一把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疑惑地走了过来。 李肆瞳?!吴老三眯着眼睛打量着我,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嘴里问道:你怎么来了?!都这个点儿了,你是来找人的?!还是来玩的?! 望着眼前的吴老三,我不由想起了魏建,那种感觉是既陌生又熟悉,心中百感交集,怔怔地看了他片刻,这才随口答道:找人! 说着话,我的目光已经越过他扫向屋内。 游戏厅里烟雾弥漫,几十台机器闪烁着刺眼的光,四五十个半大的孩子叼着烟,疯狂拍打着按键,嘈杂的音乐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一时间看不清里面都有些什么人。 找人?!吴老三凑到我跟前,眼睛随着我的视线一起张望着,嘴里说道:找谁?!要不要我帮你找找?! 还没等我回答他,我突然注意到角落里一台跑马机旁站着一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着,视线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在我身上停了一下。随即,他猛地转过身,假装若无其事地用手肘捅了捅身旁一个理着平头丶正全神贯注玩游戏的家伙。 小平头!看到他身旁的那个家伙,我的瞳孔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小平头忽然受到同伴的干扰,似乎有些不耐烦,扭头对着那个家伙骂了一句什么。就看见那个穿黑夹克的家伙把嘴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小平头的背影明显僵住了。 接着,他一个人有些机械地缓缓转过头来,飞快地朝着门口的我瞟了一眼。还没等我把他的模样看清楚,他又迅速地把脸别了过去,假装没有看见我。他和黑夹克佝偻着背,两颗脑袋几乎贴在了一起,急促地低声交谈着。 很快,那个穿黑夹克的家伙突然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一台机器,俯身对坐在那里的一个年龄差不多大小的家伙耳语了几句。那个家伙的肩膀也是明显的一僵,却始终没有回头。 屋内烟雾缭绕,所有人的面容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应该就是他们了!我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看来他们是真的认识我,可是我好像对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得找个什么借口,凑到跟前去瞅瞅他们!我正暗自焦躁,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踮着脚站在一堆人的外围,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打游戏。 周大江!那是周大海的弟弟周大江,还在读小学六年级的周大江居然也在吴老三的游戏厅里! 吴老三拄着拐杖再次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问道:人找到没有?! 找到了。我随口应道,没有理会他,不动声色地朝着周大江走去。 当我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时,这小子吓得一个哆嗦,转头看见是我,稚嫩的脸上写满了错愕,怔怔地喊道:六哥!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故意板着脸,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个背对我的身影,试图看清楚他们的脸,嘴里却对着周大江大声呵斥道:害得我到处找你! 找丶找我?!周大江眨巴着眼睛,张大了嘴巴,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嘴里懵懵地问道:六哥,你找我什么事?! 就在我和周大江说话的空档,那个始终背对着我玩游戏的家伙,突然间把头转了过来,下意识地瞟了我一眼。当他的目光与我相接的那一刹那,我脑海中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第 1429 章 刀刀都是朝着要害去的 一眼,只是瞥了我这么一眼,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那个家伙已经飞快地把头转了回去。三个家伙如同商量好的一般,全都低着头,缩着身子,似乎刻意地躲避着什么。 也就是这一眼,让我的胸口如遭重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肋骨,似乎试图破胸而出。无数的记忆顷刻间钻入脑海中,乱哄哄得让我感觉头皮直发麻。 那是一张让我记忆无比深刻丶几乎永远都无法忘记的面孔。 去年“五一劳动节”华生录像厅开业那天,就是这个家伙偷偷在录像厅里放蛇,吓跑了来看录像的人群。最后被王思远给逮住了,硬生生把那条死蛇塞进了他的嘴里。他当时那呕吐抽搐丶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很难让人轻松地忘了他。 他叫什么来着?!我在脑海中努力回忆着:好像是叫“小飞”?!“小飞”?!对!就是“小飞”!这个家伙叫小飞! 他妈的,原来是这帮混蛋!我死死攥住拳头,只感觉腰间的“枣影藏锋”蠢蠢欲动,直想马上把它抽出来,冲过去,美美地揍上他们一顿。 难怪他们想要报复王思远,原来是和王思远之间有梁子啊。看他们见到我这个心虚的样子,陷害我的事十有八九也是他们乾的!可是他们为什么要陷害我呢?!我下意识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心中实在有些想不通,懵懵地想着:当时我也没有对他们动手啊?!更何况,当时东子也在场,他们怎么不去弄东子呢?!难道是因为他们害怕东子那一身功夫?!可他们就不怕王思远的“特异功能”吗?!当时都吓成那个样子了,这根本说不过去啊! 站在身边的周大江又拽了拽我的衣角,仰着稚气未脱的脸,眼睛里满是困惑,问道:六哥,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啊?! “呃——”听到周大江的声音,我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故作随意地问道:周叔呢?!怎么不在家? 我爸不在家吗?!周大江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显然是也不清楚他爸到底在不在家,嘴里懵懵地回答道:可能——,去城墙边老房子那儿了吧?!那边正在修房子呢。 城墙边老房子?!我原本只是随口问问,掩饰一下我来游戏厅的目的,这下却真愣住了,好奇地问道:你们老房子已经开始重修了?! “嗯”。周大江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说道:已经修了几个月了!我爸说,六月份说不定我们就能搬回去住啦! 没想到这么快?!我心里吃了一惊。又扯东扯西问了一些周大江家里的事情,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决定离开这里,顺便看看这些家伙会不会跟上来。 我刚要转身离开,衣袖却被周大江一把拽住了。 六哥。他眼巴巴地望着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越来越小,说道:你,你身上有钱吗?!能不能给我点儿?!我妈给我的钱已经用完了。 钱?!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正打算掏点身上的零钱给他,余光却瞥见那几个家伙虽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明显绷紧了身子,有人微微侧着头,有人斜着眼睛,若有似无地竖着耳朵留意着着我们。 我慢悠悠地从内袋里把那个信封给掏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故意把里面的钱抽了一截出来。然后,我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唰唰”抖了两下,提高了几分音量,对着周大江大气地说道:喏——,拿去吧! 周大江看到钞票的面额顿时一喜,伸手接过钱,对着我大声地谢道:谢谢六哥! 周大江惊喜的声音在嘈杂的游戏厅里格外响亮,周围顿时投来好了好几道诧异的目光,包括那个站着玩游戏的小平头也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还有几个小混混盯着我手里的信封,视线似乎都有些直了,眼神里满是艳羡之色。 我假装满不在乎地把信封塞回口袋,还故意拍了拍周大江的肩膀,大声说道:玩会儿就行了,早点回家,听见没?! 听到了!谢谢六哥!周大江捏着钞票,不停地朝着我低头弯腰道着谢。 转身时,我能感觉到数道灼热的视线彷佛黏在了我的后背上,就像饿狼死死盯着肥美的猎物一般,让人感觉极不自在。 这下——,就看他们上不上钩了!我咬了咬牙,心中暗暗思忖着,抬脚就朝着游戏厅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吴老三突然不动声色地迎了上来,挡住了我的去路。他把脸凑到我跟前,压低声音说道:你在搞什么鬼呢?!我劝你,不要去招惹那几个关西的家伙! 关西的家伙?!我的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要回头张望。 别动!吴老三似乎跟我十分熟络一般,伸手一把就攀住了我的肩膀,跟着缓缓转过身,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那几个关西来的,正盯着你呢。 关西来的?!我操,我差点忘了这茬!我怎么忘了那几个家伙是关西镇的人!听到吴老三连续两次提及“关西”,我的身子猛地一僵,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身影——吕传军! 关西镇!那可是吕传军的老窝!我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耳边嗡嗡作响,脑海中再次回忆起了几个细节。东子曾经说过,录像厅放蛇的事情八成是吕传军让这几个家伙乾的,目的是为了试探他。而袁姓老人也对我说,陷害我抢劫的家伙,明知道最终定不了我的罪,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恶心我而已! 难道——,这一切都是吕传军在背后捣鬼吗?!我扭头怔怔地望着正攀在我肩膀上的吴老三,一时间没有说话。 我可是提醒你了。吴老三朝着刚才开门的那个黄毛摆了摆头,继续低声说道:这几个家伙身上都带着刀呢,上次已经在这里打过一架了,如果不是我让人给拦着,只怕当时就要出人命了。 正说着话,刚才的那个黄毛已经走了过来,伸手打开了游戏厅的门。 吴老三一只手抓着两根拐杖,一只手攀在我的肩上,缓缓推着我往门外走,嘴里一边继续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我劝你不要去招惹他们!尤其是那个坐着的家伙,他叫蒲小飞,我感觉他的神经有点不正常,一言不合就拔刀,刀刀都是朝着要害去的。 第 1430 章 还埋着四个人 蒲小飞!原来那个家伙的全名是蒲小飞。我没吭声,心底把这个名字给牢牢地记住了。如果真的要跟这些家伙动手,搞不好这个家伙是最危险的,我得先要放倒这个有病的家伙。 吴老三搭着我肩膀走出游戏厅,身后的门刚关上,他就立刻把放在我肩膀上的手迅速收了回去,再也没有了刚才在屋里的那个亲热劲。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他面无表情地调整着腋下的拐杖,声音有些冷淡地说道:你如果跟他们有仇,要收拾他们也别在这儿,免得影响我做生意。 也不知道那几个家伙会不会跟上来?!我皱着眉头,紧盯着紧闭的游戏厅大门,竖着耳朵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问道:知不知道他们住在哪儿?! 吴老三没答话,只是意味深长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楼板,随后转身敲响了游戏厅的房门。当门再次打开时,他头也不回地拄着拐杖挪了进去。 “城南旅社”!我已经懂了吴老三的意思,这几个家伙就住在这栋破旧的旅社里。这里鱼龙混杂,要想抓住这几个家伙,的确不是一个动手的好地方。 我短暂地停留了片刻,转身朝着旅社外走去。 没等我走出城南旅社,身后游戏厅的门就发出了“嘎吱”一声响,紧接着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只怕是跟上来了!我的心里一凛,强忍着回头的冲动,保持着原有的步,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外走,耳朵却竖得老高,分辨着身后的声响到底是几个人。 在经过之前小虎藏身的拐角位置时,余光瞥见似乎有人影晃动,不知是不是小虎安排接应的人。我始终没有转头,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着方向,朝着城西事先跟小虎说好的地方走去。 途中,我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瞥了一眼,虽然没有看清那些家伙的面容,但是巷口晃动的黑影也证实了确实有人尾随着我。 天色愈发暗淡下来,街道两旁的住户逐渐变得稀疏起来,身后的脚步声渐渐变得杂乱急促,我隐约感觉那几个家伙已经按捺不住准备动手了。 也不知道小虎他们离这儿还有多远?!我心里也有些焦急,紧紧握着一头已经滑到手中的“枣影藏锋”,暗自调整着呼吸节奏,准备随时迎战。 就在我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加速逼近的刹那,道路前方忽然出冒出来一队人马,晃晃悠悠地朝着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还没等我看清对面来得的是什么人,就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一滞,很快,这些尾巴调头就朝回跑去。 我操!跑了?!当我疑惑地回头望去时,身后早已经变得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那这一趟不就白跑了吗?!我望着身后正在发呆,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离得老远就冲着我喊道:哎哟——,小李——?! 吕传军?!我猛地回过头,愕然地望着那一队懒洋洋走过来的队伍,心里暗暗骂道:妈的,在这儿也能碰到他,不会太凑巧了吧?! 只见穿着警服的吕传军缓缓走了过来,一支队伍里七八个人,就两个警察,其他都是穿着其他各色衣服的人,人人都是一脸疲态。 吕传军笑嘻嘻地走到我跟前停了下来,眼神古怪地朝着我身后张望了两下,跟着问道:小李,这大过节的,天都要黑了,你是打算去哪儿啊?! 我悄悄将“枣影藏锋”收了起来,对着他勉强笑了一下,说道:吕所长,家里的狗跑不见了,四处找找。你们这是——?! 狗不见了?!吕传军狐疑地看了我两眼,这才说道:这不才下河巡逻回来吗?!这些挖沙的家伙也太能折腾了,你往东,他就往西,你往上,他就往下,这一天尽跟我们躲猫猫了。 吕所长,你们聊着,我们先走了。队伍里有人说道:这天马上黑了,家里人还等着吃饭呢。明天再见吧! 好好好,明天再见,明天再见。吕传军笑着跟队伍里的人打着招呼,等对方离开了,现场就剩下了我们两个人,他扭头问我道:你是准备回家,还是接着找你的狗啊?! 我扯了一个生硬的笑容说道:我再找找吧。 那你忙着吧。吕传军脸上带上神秘莫测的笑容离开了。 “呼——”。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是按计划继续往前走,还是调头回家去。 天色愈发暗沉,最后一缕暮光正缓缓被吞噬。我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吕传军离开的背影渐渐融入暮色中,心头莫名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正当我出神之际,路边的一处柴垛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道:肆哥! 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眯起眼睛,走过去一看,看见下午找我的那个小子蜷缩在柴垛缝隙里,整个人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你怎么在这?!我惊奇地问道:小虎呢?! 虎哥带着人还在那前头埋伏着呢。那小子回答道:肆哥,现在人都跑了,怎么办?! 我思忖了片刻,把我知道的关于那几个家伙的情况,尤其是蒲小平的情况全都告诉了他,让他赶快回去转告小虎,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他们真的有可能报复王思远。 至于想抓人,今天肯定是不行的了,只有下来再慢慢想想办法。 那小子接到消息后,撒腿朝着城外跑去,我则赶紧朝家里赶去。 赶回到家里以后,何哥也刚刚从7号河段的沙场赶回来,正坐在桌旁跟老爸悄声说着今天调查的情况,我也赶紧坐了过去。 刑警大队的突然造访,还是惊到了谭老幺他们,尤其是得知王勇一家被灭门以后,赖樱花和谭老幺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谭老幺发着毒誓,坚决否认他为了金子而杀死了王勇一家,更是直接否认了7号河段挖出来“金窝子”这么回事。 在接下来的取证过程中,也的确有很多人证明谭老幺他们在案发的这段时间,从来没有离开过7号河段,至少他们本人都没有直接参与作案的时间。 但是,就当何哥他们取完证,准备离开7号河段的时候,却忽然接到了一个匿名举报——说是在王勇挖出来的那个“金窝子”里,还埋着四个人! 第 1431 章 到底是谁举报的啊 他妈的!当何哥说到有人匿名举报,在王勇挖出来的那个“金窝子”里还埋着四个人的时候,嘴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似乎有些愤愤不平。 什么?!何哥的话就如同一记闷雷炸响在耳边,震得我全身发麻,整个人都僵在座位上。我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在了手里,猛地一捏,血液瞬间凝固在血管里,浑身上下如坠冰窟,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匿名举报?!“金窝子”?!四个人?!这些字眼就如同无数条毒蛇顺着耳朵一般钻进了我的脑海,搅动着我的记忆。 戚俊臣冰冷得像刀刃一般的眼神;戚勇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赖樱花绞着手指忧心忡忡的模样;谭老幺冷眼旁观时似笑非笑的神情;那几个大汉领钱时讨好的笑脸;还有河滩上传来的那划破寒夜的凄厉求饶声;以及那个已经被填平了的“金窝子”! 那天晚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我的脑海中不停地回闪着。 蚊子,老七,二牛,飞机。这好像是那几个家伙的绰号吧?!我低垂着脑袋,心底暗暗思忖道:完了!这下——,戚勇怕是跑不掉的了。他会不会把戚俊臣给交待出来?!会不会给赖樱花带来麻烦?!谭老幺跟这事的关联不大,不知道对他会有多大影响?!也不知道是谁匿名举报的?!这家伙一定还知道些什么! 我忽然感觉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发疼,不由使劲咽了一口口水,试图缓解一下。当我懵懵地抬起头时,整个人顿时吓了一个哆嗦。 只见整个饭厅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就像在打量着一个怪物。 肆儿,你没事吧?!老爸出声问道。 我咧着嘴,露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爸,我没事啊。 终于,众人收回了那让我浑身不自在的视线,再次投向了何哥。 只听见老妈紧张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何哥脸上露出了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继续说道:那个匿名举报信誓旦旦,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让我们不得不重视了起来。就当我们提出到王勇承包的河滩上去看看的时候,一切都还显得很正常。但是,当我们按照举报者的描述,走到那个被填平了的“金窝子”旁边,提出要挖开来看看的时候——。 说着话,何哥缓缓把目光再次投向了我,似乎仔细观察着我的表情,缓缓说道:谭老幺,还有那个赖樱花的脸色都变了,不只是他们,周围好些人都显得十分慌张。 我的心里一沉,一边低头慌乱地躲避着何哥的视线,心里一边暗暗想道:能不变吗?!那下面可是埋着四条人命! 赖樱花一句话也都不说,谭老幺百般推托,就是不同意。何哥终于把视线收了回去,继续古怪地说道:明明一条河都被挖的千疮百孔,他偏偏要说,我们如果要挖就是破坏河床,他们是要被罚款的。 谭老幺和赖樱花奇怪的举动,让我们觉得这中间一定有鬼,初步判断举报十有八九是真的,于是决定强行开挖。 “呵呵呵”。何哥忽然苦笑了几声,接着说道:没想到,整个河段的工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就连我们出工钱都不肯。我们自己的人挖了两个小时,实在是挖不动了,就开车到南游乡请了一帮壮劳力,挖了大半天,终于把那个所谓的“金窝子”给全部挖开了。 怎么样?!大姐双手紧紧抱着宝宝,双眼有些恐惧地盯着何哥,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挖出来了吗?! 从我们开挖开始,谭老幺就不停地冒汗,那汗窸窸窣窣地顺着脸颊往下掉。何哥脸色古怪地说道:可是等我们全部挖开了以后,就挖出来一块大石头,其他什么也没有! 没有?!包括我在内,屋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我已经完全懵了,只是怔怔地想着:那几个家伙没有埋在“金窝子”里吗?!那会被埋在哪里了?! 不错,除了一块大石头,什么也没有。坑里除了有人工挖凿的痕迹,也没有发现血迹残留之类的东西。何哥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地说道:花了将近三百块钱,却挖了一个寂寞。 老妈怔怔地看着何哥,半晌了才出声问道:志国,这就完啦?! 完了。何哥又苦笑了一下,说道:忙了一天,累得腰酸腿疼的,还以为又要破个大案子,结果是白忙活一场。 “呼——”。老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说道:把人听得紧张得不得了,结果是一场虚惊。 大姐也跟着舒了一口气,嘴里说道:就是,感觉就像是听鬼故事似的,一起一落的。 二姨坐在一旁,一直神情紧张地听着何哥讲述沙场的见闻,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插话问道:志国,见着你二姨父了没有?! 见着了。何哥放下筷子,脸上堆起笑容,回答道:二姨父好着呢,他就是说还得忙活一阵子,暂时回不来。不然的话,我今天就顺便把他带回来了。 二姨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神情变得无比失落。 饭桌上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气氛,突然又凝滞了。 哎呀,二哥人没事就好!老妈赶忙打着圆场,伸出筷子在菜盘子上“哐哐”地敲了敲,催促道:刚才光顾着听志国讲故事了,这菜都有些凉了。快吃快吃! 众人这才重新拿起碗筷,咀嚼声里夹杂着几声敷衍的附和。 送走二姨一家后,何哥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趁着老妈和大姐收拾东西的间隙,他抱着宝宝凑到老爸跟前,压低声音说道:爸,二姨父这事,恐怕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我感觉二姨父这儿有点问题了。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继续说道: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注意力根本不集中,眼神始终飘忽忽的,一个劲儿往河里瞟,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要抓紧时间挖,再不挖就都成人家的了。 老爸有些紧张地瞅了瞅正盘腿坐在火盆旁的振堂叔,低声说道:这事你先不要在你妈跟二姨面前提,不然又不知道得着急成什么样。我们都再好好想想,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办法,尽快把你二姨父的事情给解决了。 “唉——”。何哥叹了口气,说道:还不都是钱惹的祸,如果家里有钱,哪会生出这么多事啊?! 听到何哥的话,我心里懵懵地想着:这是因为家里没钱才生出的事吗?! 老爸回答道:你二姨父自尊心很强,一辈子好面子,自从你二姨病了以后欠下了饥荒,又没了工作,才会变成这样。所以无论如何也要给他找个合适的事情做,有碗饭吃,心里才不会那么慌。 给二姨父找个事干也许没有那么难。我心里默默地想着:下来我问问录像厅和游戏厅还缺人不,不行了,过去帮忙也是可以的。 正平。老爸扭头把一直静静坐在火盆边的孙正平叫了过来,从身上掏出两百块钱递给了他,说道:这是这学期的学费,剩下的当生活费吧,不够了再说。 谢谢大伯!孙正平连忙把钱接了过去。 趁着老爸跟孙正平嘱咐事情的时候,我带着好奇凑到何哥面前,悄声问道:哥,“金窝子”里埋人的事,到底是谁举报的啊?! <div> 第 1432 章 又被人动过了 何哥抱着宝宝,缓缓抬眼看向了我,眼神里带着一股异样的意味,轻声说道:肆儿,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因为那个“金窝子”,是不是死了四个人?! “呃——”,我微微一怔,看着何哥一时有些语噎,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说与不说对我都是问题,说了可能戚俊臣照样没事,不过是多了哥替死鬼——戚勇;不说,四条人命就像是清江河河滩上的烂泥,被潮水一卷就没了痕迹。 何哥咧了咧嘴,古怪地笑了起来,跟着说道:看来,一定是有这么回事了,只是可能你也不知道这几个可怜的家伙被埋在了哪里。你也别跟我打听举报人是谁了,匿名匿名,意思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的也好,你顶多是个好奇,要是知道了,哪天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搞不好又弄出一条人命来。 我的心里一凛,赶紧闭紧了嘴巴,不再说话。 “唉——。”何哥跟着又叹着气说道:没挖出来什么也好,起码还少一件事。我现在最头疼的就是王勇这个案子了,灭门啊,这社会影响太大了。如果再查不到什么线索,估计又要请省市的刑侦专家下来了,到时候又会把我们说的就跟草包一样,一点用也没有。 何哥摇了摇头,似乎也感到十分无奈。 老爸扭过头来说道:没人敢保证百分百的破案率,没能破的案子也多了去了,你只要尽力了就好。 等老妈大姐把厨房里收拾完,大家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各自洗漱了,回屋休息去了。 3月2日,正月十六。 天一亮,老妈就唠叨着催促我和巧儿起了床。吃完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我们检查寒假作业,没做完的话就赶紧补,做完了的话就收拾好装书包里,免得走的时候找不到东西,临时乱了阵脚,因为——明天就要开学了! 巧儿起床收拾好东西后,依旧去了道一宫。“游医”周游虽然已经离去,但是无念道人忙完了所有后事后,决定道一宫自正月十六起,依然继续对外开门接诊。 而巧儿跟无念道人说好了,只要她时间合适,就会去道一宫帮忙,继续跟着师姐学医。 我好奇地问莫树青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巧儿居然摇头说不知道,说是反正从正月初一以后,基本上没有在道一宫看到过他的人影。 道一宫的继任方丈,居然在道一宫看不到人,这是不是也太诡异了?! 我收拾完东西后,原本想找个机会,溜出去去收拾那几个关西镇的家伙,但是一想起昨天傍晚碰到吕传军以后,他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心里就像长了根刺一般,特别别扭。 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就待在自己的屋里,手中的飞刀在指间翻转,心里胡思乱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肆儿,有人找——!大概十点钟左右,老妈在小卖部里的喊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一个寒假都没人来找我,现在马上收假了,又会是谁来了?!我好奇地掀起外屋门帘一看,只见小虎正局促地站在小卖部的柜台旁,脚尖不停地碾着地面。老妈双手抱臂站在柜台后,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他身上来回扫视,看得他额头上似乎都出了汗。 小虎?!我疾步走出柜台,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一眼见到我,小虎的眼睛顿时一亮,似乎长长地出了口气。他迅速瞥了眼我身后的老妈,然后压低声音道:师父想见你。 远哥?!我连忙问道:他人现在在哪儿?!沙场吗?! 师父今天进城来了。小虎回答道:他现在在高家茶馆等你。 高家茶馆?!好几天没有见到王思远了,我也的确想见见他,刚好还有点事情跟他说。我扭头看向了老妈,说道:妈,我去高家茶馆见下远哥,一会儿就回来。 老妈皱着眉头,目光再次在我和小虎之间游移了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同意了。 我跟在小虎身后,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了商业街。 上午十点多钟,商业街已经渐渐热闹了起来,人群熙熙攘攘。 路过师父家时,我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很久没来商业街了,青石板路依旧,两旁的很多铺面都已经换了新招牌,然而那扇熟悉的大门上却挂着一把锁,锁扣上积满了灰尘。 我怔怔地站在门前,一时间有些出神,直到小虎在前头轻咳了一声,我才猛地回过神来,紧紧跟了上去。 拐进了高家茶馆,王思远已经包了一个雅间在等候我们。 推门进去,就看见王思远正斜倚在窗边的藤椅上,双眼望着窗外。茶桌上已经泡好了一壶茶,冒着袅袅热气,两只青瓷茶杯一左一右地摆着。 远哥!我高兴地喊了他一声。 来啦,快坐!王思远的眉梢一挑,拎起茶壶,手腕一沉,先给我倒了杯茶,这才看着我笑道:“财神爷”,您先喝点热茶。 我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远哥。我放下茶杯问道: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 这年也过得差不多了,沙场也正式开工了,偷采金沙的家伙也少了许多。王思远整个人似乎十分放松,他伸了个懒腰,倚在靠背上,慵懒地说道: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休息?!我忽然间想起了关西镇的那几个家伙,连忙追问道:远哥,那个蒲小飞的事情小虎跟你说了没有?! 那几个小子?!哼——!王思远身子一直,又努力坐了起来,冷笑道:小虎昨晚回来就跟我说了。您放心吧,他们成不了气候,我昨晚给他们卜了一卦,“坎为陷,兑为刑,双煞夹艮,命锁三更”,只怕出不了正月,他们就得玩儿完。 “呃——”,我怔怔地望着王思远,心里想着:他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算命先生了吧?!算得好像也不是很准吧,头次明明是给东子卜的卦,却偏偏应在了我身上,搞得我半夜被“背刺”的人给弄到了墓地上,差点命都没有了。 我心有戚戚地对着王思远说道:还是小心点的好。 王思远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财神爷”,我今天找您来,其实不是为了说这些事。 “嗯?!”我微微一怔,疑惑地看向他,问道:那你找我来是——?! 王思远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往前一倾,压低声音道:今天我本来让小虎押几车沙子去工地,自己顺道进城逛逛。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继续说道:可走到这条街上时,我忽然发现——你师父家的门锁,又被人动过了! 第 1433 章 又会有谁呢 “咚!”我的心脏就像被人一拳砸中了胸口,猛地跳动了一下,端在手上的茶杯随之一颠,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都是,却未察觉到一丝疼痛。 我赶紧放下茶杯,把湿漉漉的手随意地在身上擦拭了一下,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王思远,有些狐疑地问道:远哥,你是说有人动过师父家的门锁了,还是指有人钻进去了?! 我脑海里回想着刚才在师父家门口看到的那把铺满厚厚灰尘的锁,心中暗自思忖道:王思远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又有人又钻进了师父家里?!可是那把锁上好像全都是灰尘,似乎没见有人动过的痕迹啊?!是谁?!又是谁钻进去了?! 我印象里,小亮曾经偷偷钻进去偷走了师父录像厅里的电视机和录像机,二师伯汪小鹰被光头老人出手击伤后,曾经悄悄躲进去疗过伤,最后又悄悄地离开了,那把门锁也因此被破坏掉了。 这次又会是谁?!不会是二师伯汪小鹰又回来了吧?!一想起二师伯汪小鹰,我的心跳不由又加快了一些。 锁肯定是被人动过的了,但是屋里面有没有人我就不知道了。王思远眼神变得有些闪烁不安,古怪地看着我说道:但是——,但凡懂点规矩的手艺人,走到那里都会避的远远的,绝对不会进去的。 懂规矩的手艺人?!王思远说的是贼吗?!我好奇地出声问道:为什么?! 王思远蹙着眉头,一字一顿地说道:“封门盐”,因为那门口撒了“封门盐”。 “封门盐”?!我怔怔地呢喃道:那是什么东西?! 用朱砂炒过的粗盐。意思就是——。王思远直了直身子,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接着说道:那道门被人下了禁制,凡强行开锁入内者必遭反噬。至于到底是什么禁制,会有什么反噬,我就不知道了。 啊?!被人下了禁制!我的喉咙有些发紧,脑子有些发懵,谁会在一套早已经没人住了,里面的东西几乎都被偷光了,还发生过命案的房屋门前下禁制呢?! 远哥。我懵懵地问道:你说这个人为什么要在我师父家下个禁制呢?! 王思远瘪着嘴,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沉思片刻,这才说道:“财神爷”,我的猜测不外乎两件事,一件事就是里面悄悄住了人,但是不想被任何人打扰,所以下了禁制。另外一件事就是——。 王思远抬眼望着我,眼球微微颤动了两下,跟着闪过一丝异色,低声说道:有人在您师父屋里放了十分重要的东西,或者说你师父屋里本身就有十分重要的东西,他不希望任何人拿走,所以下了禁制。 住着人,或者放了十分重要的东西?!我觉得自己是愈发的糊涂了,这人到底是谁?!选哪儿不好,为什么偏偏选中师父的房子呢?! 我还在绞尽脑汁地猜测着,就听见王思远又说道:“财神爷”,我叫您过来,就是担心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触了禁制,那可就麻烦大了!还有,我也要提醒您,这禁制前门有,后门一定也有,千万不要因为好奇,试图进去瞅个究竟。凡是能下这种禁制的人都是狠人! 都是狠人?!我懵懵地问道:什么意思?! 王思远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正色地对着我说道:“财神爷”,下这种禁制,除了会道法以外,更重要的是,要以自身的精血阳寿作为代价,搞不好施法者是会折寿的! 折寿?!我吃了一惊,意思是用自己的命来下禁制,这也对自己太狠了一点吧?! 王思远再次慎重地嘱咐道:所以,这禁制没破前,您千万别试图去触碰。 我点了点头,说道:远哥,谢谢你提醒我。好在,那屋里也没什么可偷的了,我想,除了下禁制的家伙,应该是没人会再进去了。 王思远忽然表情古怪地看着我问道:您已经知道是谁偷走了录像厅里的那些东西的?!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这话要怎么说,难道说我的结拜兄弟,趁着里面没人乾的吗?! 王思远怔怔地看了我片刻,忽然说道:“财神爷”,“无根树,花正幽,贪恋荣华谁肯休?”,“一炷香火三更冷,千金到手两路人”,“同气连枝终为幻,各修各道始成真”。 “呃——”,现在的王思远,嘴里吐的词是一套一套的,听得我也是一愣一愣的。还没等我把他话里的意思梳理清楚,就看见王思远伸手抓过了藤椅旁的双拐,似乎准备站起来。 好了。王思远撑着拐杖缓缓起身,朝窗外瞥了一眼,微微低下头对着我说道:事情也说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财神爷”,我和小虎打算再四处逛逛,您看您是再喝会儿茶,还是——?! 我也准备走了。我也跟着站了起来,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手忙脚乱地从内袋掏出那个信封,当着王思远的面,数了两千块钱出来。 对了,远哥,这个是给小虎的。我把钱递了过去,说道:麻烦你帮我转交一下。之前让他帮我找人,这人也算找到了,答应的事总不能食言。 “唉——”,王思远盯着那叠钱看了足足两三秒钟,最终叹了口气,伸手接了过去。 我替小虎谢过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原想着远远躲开这些是非,哪知道最后收个徒弟,还是绕不开这摊子事。 他的目光越过我,望向了雅间的房门,脸上露出一丝疲态,喃喃地说道: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跳得出去。 我不好接话,望着他腋下的双拐,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说道:远哥,还有一件事情没来得及跟你说,莫医生来了! 莫医生?!王思远一怔,扭头看向我,说道:省城那位为我接骨的莫医生?! 我点了点头,说道:他现在已经接手道一宫了,有时间我带你去见见他,顺便让他再给你看看骨头长得怎么样了。 什么?!莫医生接手了道一宫?!王思远瞪大了眼睛望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 “嗯”。我点了点头,没有再细说,走过去伸手拉开了房门,朝外喊道:小虎! 来了!一直坐在门外的小虎跑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护着王思远缓缓朝外走去,双拐的木质拐头在地板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在高家茶馆门口分了手,望着王思远和小虎精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我这才转身朝回走去。 再次经过师父的家门口,我不由自主地又把视线投向了师父家的大门。 大门紧闭,上面的封条早已只剩下几块斑驳的碎纸,挂在门上灰尘扑扑的铜锁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光泽,彷佛已经许久无人踏足,门槛处似乎堆积着一层薄如细沙般的尘土。 那就是“封门盐”吗?!无数的行人如潮水般从我身边涌过,我的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牢牢钉在了那门槛上,心里暗暗想着:我认识的人里会道法的可是不少。“散仙”撒以安丶无念道人丶“老道”丶清隐道人,就连巧儿也会,莫树青应该也算,武正道大概也是会的吧?!可是会道法还对自己够狠,舍得用自己的命去下禁制的,又会有谁呢?! 第 1434 章 哪用得着那么麻烦?! 3月3日,正月十七,阴。 终于开学了。 一大早,老妈的嘴巴就没有闲下来过,不停地催促着我们起床了丶吃饭了丶报名了。 我匆匆扒完早饭,背着书包就往学校跑。刚踏上校门前的台阶,身后就传来了东子那熟悉的喊声:肆儿——!肆儿——! 我靠!东子终于出现了!我心头一跳,回身一看,就发现东子在台阶下不远处正使劲地朝我挥着手。 只见他穿着一套崭新的灰色外套,深蓝色下装,在晨光中格外精神。 这是我这个正月里第一次见到他,也是这个正月里第一次见到董叔。 董叔走在东子前面,一身朴素的便装,他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睛却锐利得像鹰隼一般,步伐稳健有力地走了过来。 我赶紧转身迎上去,亲热地喊道:乾爹! 董叔走了过来,朝着我温和地笑了笑,问道:肆儿,年过得可好?! 年在您那儿呢,乾爹!我笑着回答道,顺势退到了董叔身侧,和东子并肩走着。 我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朝着董叔挑了挑眉,做了个口型,无声地问道:你爸怎么来了?! 东子冲我狡黠地眨眨眼,食指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无声地回答道:等下告诉你。 还不错,东子看起来,状态显然比年前分红那次要好多了。 当我们走到教室的时候,大半的同学都已经到了,正忙着整理各自桌椅的卫生。 戚俊峰此时正站在讲台上,在黑板上写着开学注意事项,粉笔与黑板之间摩擦发出了“吱吱”的声响。 戚老师。董叔站在教室门边轻声唤道,声音不大却显得格外清晰。 董局长?!听到董叔的声音,戚俊峰扭过头来一看,顿时吃了一惊,说道:您怎么来了?! 他慌忙把剩下的粉笔头扔进了讲桌上的粉笔盒里,双手拍打着手上的粉笔灰,三步并作两步朝我们走来,与董叔的手握在了一起。 教室门口的动静引得全班同学都抬起头来,几十道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王晓红原本正在整理桌框里的书本,闻声也猛地抬起头。在看到东子的瞬间,她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可随即又黯淡了下去,低头假装继续收拾着东西。 你们先进去吧。董叔对着我们说道:我和戚老师说点事情。 我和东子赶紧走进了教室,那一刻,我清楚地看见王晓红的眼睫毛飞快地颤动着,朝着东子偷瞄了几眼。 东子对此似乎视若无睹,大咧咧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只见董叔和戚俊峰站在教室外面小声嘀咕了一阵,跟着戚俊峰快步走进教室,大声安排道:班长组织班干部先分组检查寒假作业完成情况,等会儿再报名登记。 说完话,他就急匆匆地走向仍然站在门外等候的董叔,两个人一起朝着教务处走去。 等他们的身影一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热闹了起来。 趁着班干部挨个检查作业的间隙,我转过身去,看着东子问道:东子,你这些天都跑哪儿去了?!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知道吗?!怎么都没人接呢?! “嘿嘿嘿”。东子笑了起来,神秘地对着我眨了眨眼,说道:我们根本没在l县过年,你要是能把电话打通了才是怪事! 你们没在l县过年?!我微微一怔,我说怎么打电话没人接呢,可是之前也没听东子提起过不在l县过年啊。我好奇地问道:你们回东山过的年吗?! 不是。东子摇了摇头,贼兮兮地凑了过来,温热的鼻息喷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你绝对猜不到我们全家去了哪儿过年?! 明知道东子是故意逗我的,可是看到他这副模样,我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地追问道:去了哪儿?! 东子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回答道:我哥的部队! 什么?!你哥的部队?!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惊讶地说道:到部队上过年?! “嘘——”,东子赶紧竖起食指,对着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说道:你小点声。 我好奇地追问道:在哪儿呢?! 这个可不能告诉你。东子得意地晃着脑袋,说道:这可是军事机密! 怎么?!我又出声问道:你们是专门去看你哥的啊?! 不全是。东子又摆出了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说道:也是为了我的事情。 你的事情?!我有些迷糊地问道:你的什么事情?! 东子这次不再摆架子了,他再次把嘴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部队特招,我去面试了! 特招?!面试?!什么意思?!就是确定能去参军了吗?!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东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东子微微一笑,朝我伸出一个巴掌,继续说道:一共五关,我过了四关。 我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东子得意洋洋地说道:只要能过三关,基本上就可以通过了,我可是过了四关! 那就是说你通过了?!我听着也有些激动了起来,实在是由衷地为东子感到高兴。 东子点了点头,双手抱在脑后,身子往后一仰,望着天花板,状态松弛地说道:我爸到学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这个月底部队招兵的就要来了,我得赶紧把毕业证拿到手才行! 原来董叔过学校来找戚俊峰是为了东子初中毕业证的事情。我一脸艳羡地盯着东子,心里想着:他马上就要离开学校成为一个兵了,我呢?!接下来我该干什么?!要不,我也去当兵?!可是,如果我去当兵了,那知知怎么办?!两年后的约定又怎么办?! 我还沉浸在对未来生活的想象中,东子的身子突然一个前倾,整个人几乎趴在了课桌上,看着我问道:诶——?!肆儿,这几天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怎么会没事?!我苦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东子课桌上的刻痕,嘴里嘀咕道:简直是大事一箩筐! 我压低声音,把“大鰋”又冒出来吃人的事;道一宫“游医”周游仙游后,留下三颗“籙珠”引发十里八乡朝真的事;王勇一家三口被灭门的事;当然,还包括我被关西那几个混蛋陷害拦路抢劫,被吕传军弄到派出所的事,一一道来。 东子的表情从好奇到震惊,最后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他嘴里不停地蹦着“我操”两个字,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前排的王晓红和李颖频频回头,投来好奇的目光。 当我说到我和小虎计划把他们引出城收拾,结果失败了的时候,东子的眼神突然变得古怪起来。他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打断了我,说道:哪用得着那么麻烦?! 第 1435 章 朝人群里挤去 东子对我们的做法似乎十分的不屑,瘪着嘴巴说道:我说你们就是想的太多了,既然决定要弄他们,还看什么地方?!还谭家的地盘?!我怎么不知道l县还有谭家的地盘?!要我说,直接上去放倒了再说! “呃——”,我不由闭上了嘴。东子永远都是那个东子,做事从来不瞻前顾后,从来不犹犹豫豫,l县对他来说大概不是任何人的地盘,又或者说,l县的地盘只能是他的。 看来这几个混蛋不太长记性啊!东子歪着脑袋,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狼崽子似的凶光。忽然咧嘴一笑,说道:行了!这件事就交给我了!到时候,看我不把他们的屎给捏出来! 东子缓缓把身子收了回去,嘴里嘟囔道:其他的事情错过了,这件事可不能再放过了。 又过了一会儿,戚俊峰陪着董叔回来了,进教室后,朝着东子招了招手,示意他出去。东子连忙跑了出去,董叔似乎又嘱咐了他一些什么,跟着就跟戚俊峰道了谢,转身独自一人离开了。 东子一脸喜色,咚咚咚地跑了回来。 怎么样怎么样?!我连忙问道:乾爹跟你说了什么?! 东子压低声音说道:学校那边没有什么问题,毕业证很快就可以办出来。他让我低调一点,这段时间在学校不要惹事,站好最后一班岗! 如果能不读书了多好?!我侧身坐着,一脸羡慕地看着身后座位上表情异常兴奋的东子,心里微微有些失落。正在暗自神伤,忽然看到东子把脑袋朝后一缩,似乎做了个躲避的动作。我还没搞懂怎么回事,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个东西“嗖”的一下飞了过来。 我连忙扭头,抬手一把就抓住了飞过来的东西。 粉笔头?!我茫然地扭头看向讲台,这才发现戚俊峰正睁大了眼睛瞪着我,教室里早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有我还歪坐着跟东子说话。 我吐了吐舌头,赶紧坐正了,把头低了下来。 上午报名登记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戚俊峰把接下来的事情安排完以后,就把大家放了,今天晚上开始正式晚自习。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半天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戚俊峰一离开教室,东子立刻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道:肆儿,下午两点钟在录像厅等我。 说完话,他立刻就小跑着冲出了教室。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王晓红只是抬头看了看东子的背影,很快又低下头,表情木然地收拾着自己的书包,并没有任何想追上去的意思。 哎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兴致勃勃地观察着王晓红的表现,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我正看得起劲,李颖背着书包走了过来,挡住了我的视线,逼得我不得不抬头望向了她。 肆哥。李颖看着我,轻声问道:你昨天是不是在商业街啊?!我好像看到你了。 昨天吗?!我点了点头,说道:嗯,昨天上午我去高家茶馆喝茶来着。 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好东西,从我们身旁走过,离开了教室。 李颖欲言又止,她左右看了看,似乎有些谨慎,等我身旁的几个同学都离开了,这才悄声问道:肆哥,你师父那房子没什么事吧?! 我师父的房子?!李颖的话让我忽然间又想起了师父家那被下了禁制的大门,还有门槛上撒落的“封门盐”。我的心里一紧,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也不是。李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我就是在楼上看到你在那门口站了好久,以为那房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哦”。我松了口气,心里想着:既然李颖说起了师父家的事情,我还是应该提醒她一下,免得不小心误碰了禁制就坏了。 我背好书包站了起来,对着她说道:对了,李颖,你以后尽量离那房子远点,最好不要靠近那房子。 李颖看着我眼神有些闪烁,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啊?! “呃——”,我迟疑了一下,胡乱解释道:你也知道,那屋里面是死过人的,有秽气,碰得多了对身体不好。走吧,回家了! “哦——”。李颖低应了一声,跟在我身后走了几步,突然又轻声唤道:肆哥。 嗯?!我感觉李颖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完,回过身好奇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其实——。李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看到你以后,就赶紧跑下楼,准备去找你。可等我跑到那儿的时候,你已经走了。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了?!我被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弄得一头雾水,有些懵懵地看着她,不知道她究竟想表达个什么意思。 李颖突然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怔怔地说道:就在你开始站着的那个位置,我看见了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乞丐。 一个小乞丐?!我听得一愣,还没细想,就听到李颖继续说道:我开始也以为他不过就是个小乞丐,有些好奇你们都站在那儿看什么,也想过去看看。结果还没有走到跟前,忽然发现那个小乞丐,居然是一个身体长得像小孩子一般的白发小老头! 白发小老头?!听到这里,我浑身一个激灵,瞬间反应了过来,武正道!那他妈的一定是武正道!这小矬子一定是又在偷偷跟着我! 我心里暗暗思忖道:这么说,武正道应该也发现了师父家门口的禁制。师父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是藏着人,还是藏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武正道现在也盯上了那儿,不知道他能不能破了那个禁制?! 李颖心有余悸地摸着胸口说道:当时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没有注意到你吧?!我有些紧张地问道。 应该没有吧?!李颖似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当时心里害怕就没敢往前走了。 我皱着说道:下次再遇到他,也离他远点。 “哦。”李颖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是个什么人啊?! 我皱着眉头回答道:反正不是个好人。 听完李颖的话,我心里有些忐忑。武正道出现在师父家门口,这事怎么想都觉得蹊跷。我借口送李颖回家,故意绕道又去了趟商业街。 站在师父家门前,我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门上的铜锁依旧那么挂着,门槛上的“封门盐”也没发现什么印迹,大门也没有被动过的迹象。看来从昨天到现在,还没有人进过这扇门。 离开商业街,我一边晃悠悠地往家走着,心里一边猜想着武正道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哐——哐——哐——”,街道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而怪异的敲击声,听起来鼓不像鼓,钹不像钹的。 我好奇地循声望去,只见前方街角处围了密密匝匝一大圈人,嘈杂的议论声中夹杂着阵阵哄笑。 来来来,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兄弟姊妹,各位南来北往的客人!都过来看一看啊,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一个沙哑的男声陡然响起,压过了周围的喧闹。紧接着又是“哐哐”两声震耳的敲击声,那声音继续吆喝道:祖传秘方五代人,老鼠闻香命归阴! “哐——!” 三步倒,五步亡,阎王殿前喊爹娘! “哐——!” 白毛老鼠变僵尸,黑毛老鼠翻肚肠! “呃——”,这声音怎么听着似乎有些熟悉呢?!我的身子微微一滞,心尖跟着一颤,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一时间把武正道的事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快步跑上前,朝人群里挤去。 第 1436 章 又怎么交到你的手上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扒开人群很快挤到了最前面,心里无比慌乱又无比激动——因为这调调,这节奏,简直和祖师尧当初卖蛇药时一模一样! 我很快就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一眼就瞅到地上铺着一张洗得发白丶打着补丁的蓝布床单。床单上整整齐齐地码着数十个小纸包,每个纸包都用红纸绳扎着,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步倒"三个字。旁边还摆着十几个死老滑鼠本,乾瘪的老鼠爪子朝天支棱着,像是临死前还在挣扎。最显眼的是一块硬纸板,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祖传秘方,老鼠必死!假一赔十!” 除此之外,床单上还放着一副木头的背架,和一个大大的布包。 而床单前方,站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穿着一件鼓鼓囊囊的旧棉袄,后脖领子积着层黑黢黢的汗硷,后背拱得老高,似乎是常年弯腰落下的驼背。 此刻,这个头发乱糟糟的驼背男人正背对着我,左手举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桶,右手攥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木棍,"叮叮当当"地敲着桶底,嘴里吆喝着:老鼠药,香又甜,老鼠闻见跑上前! 有好事的人笑着喊道:你吃不吃啊?! “呵呵呵”。这个驼背男人笑着继续吆喝道:它不偷米,不偷面,专偷我这药罐罐! “哈哈哈”!围观的人群顿时笑了起来。 吃一口,蹦三蹦,眼瞅着阎王把名登!买一包,送一包,家里的老鼠全报销!他的嗓音沙哑,却抑扬顿挫,时不时还挤眉弄眼地来两句俏皮话,逗得围观的大爷大妈们哈哈大笑。 咦?!这声音听着挺像的,可怎么是个驼背啊?!看着人群里背对着我,正冲着对面的人群比比划划的驼背男人,我感到有些疑惑。 于是,我歪着脖子往左一探,试图看清他的脸,就见他忽然往右挪了两步,刚刚好避开我的视线;我赶忙又往右挤了挤,偏头望去,他恰巧转身举起了铁皮桶,十分凑巧地挡住了他的脸。 “我操!”我心里暗暗骂道:这他妈的比抓泥鳅还费劲!你他妈到底是不是祖师尧?!把脸转过来让我看看能死啊?! 我正咬牙切齿地腹诽着,那个驼背男人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怨气,突然停下了吆喝,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时间彷佛凝固了。 尽管他满脸风霜,胡子拉碴得像野草一样乱糟糟的,尽管他眼角爬满了皱纹,皮肤黝黑得像被烟熏过一样——可是那双眼睛,那双狡黠中带着点混不吝的眼睛,我他妈就是化成了灰都认得出来! 祖师尧!——他就是祖师尧! 祖师尧终于再次出现了!这个家伙,居然还真的活着!我的身体突然像触了电似的僵在了原地,耳边嘈杂的声响倏然远去,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震得胸腔发疼。喉咙深处泛起一股古怪的酸涩感,让我实在是品不出——此时此刻,我是为再见到他而感到高兴,还是因为他上次利用了我而感到愤怒。 对于再次见到我,祖师尧似乎丝毫不感到意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那副熟悉的丶欠揍的笑容,嘴里说道:刚才有客官问我这老鼠药是不是真的如此香甜,问我敢不敢吃?! 我明知道这是老鼠药,脑壳有包才吃!祖师尧翻了一个白眼,又引来一片笑声,他接着说道:不过,今儿个叫大伙儿开开眼!看看我这老鼠药是不是真的既香又甜! 见气氛差不多了,祖师尧突然一抬手,示意他手指的人群往两边退一退,嘴里喊道:各位让让啊!让让!给老鼠先生留条活路! 众人哄笑声中让出了一条路。 祖师尧没有跟我打招呼,他继续忙着卖他的老鼠药。我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想着:说他变了吧,一眼又大概能认出来,说他没变吧,原来的“万毒清”现在改“三步倒”了! 看着人群让了一条路出来,祖师尧弯腰从床单上拿过一个小纸包,摸出来一个小瓷碗,往里倒了点药粉,又滴了两滴香油,顿时一股甜腻腻的味道飘了出来。 他端着碗走了一圈,问道:闻到了没有?!你们说香甜不香甜?! 诸位瞧好了!我数十个数!他咧嘴一笑,把碗往空地上一放,自己退到一旁,抄着手,嘴里报起了数:一,二,三,—— 人群屏住呼吸,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那只碗。当祖师尧数到“七”的时候,墙角突然传来了一阵“吱吱”的动静。紧接着,三条肥硕的大老鼠竟然顺着墙角钻了出来!它们抽动着鼻子,像是被那香味勾了魂似的,一路小跑着窜向那个小瓷碗,全然不顾周围还站着一大帮人。 “哎哟!”几个女同志吓得直往后躲,祖师尧却乐呵呵地拍着大腿说道:别怕别怕!这老鼠啊已经被我这药啊,给迷晕了,伤不了人! 说着话,只见那几只老鼠冲到碗边,争先恐后地舔食药粉,没一会儿就动作迟缓起来,像是喝醉了酒似的晃晃悠悠。片刻过后,“吱吱”叫着挣扎了几下,全都手脚僵硬倒在了地上,渐渐没了动静。 怎么样?!祖师尧走上前,得意地提起地上的老鼠尸体晃了晃,问道:你们说这药灵不灵?! 一块钱一包,现在买一送一,数量不多,过时不候!祖师尧吆喝道:要买的抓紧了啊!早买早省心,晚了老鼠可就把您家粮食搬空喽! 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原本还在犹豫的几个围观者,此刻也争先恐后地掏出钞票往前挤。 这次倒是没有上次那样的麻烦——没有蛇篓,自然也就不会有蛇窜出来伤人。 不过片刻功夫,祖师尧摊位上那些白色的小纸包就被抢购一空。买到老鼠药的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还边走边讨论着刚才老鼠的精彩表演。 转眼间,嘈杂的人群散尽,只剩下我和祖师尧相对而立。 我眼睁睁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清点着手中的钞票,布满老茧的手指将皱巴巴的纸币一张张抚平,叠得整整齐齐,这才小心翼翼地塞进棉袄内袋。跟着弯腰收拾着地上被踩得满是脚印的床单,自始至终都没理会我。 “咳——”,我故意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什么时候改行卖老鼠药了?! “呵呵呵”,祖师尧头也不抬,继续忙着把杂物往那个破旧的背架上捆绑,嘴里说道:这几日天寒地冻的,蛇都还在洞里睡觉呢。 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用力勒紧了绳子,继续说道:谁会来买蛇药?! “呃——”,我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指尖,又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祖师尧手上的动作忽然一停。他抬起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看着我低声说道:我要是不过来找你,答应给你的金子,又怎么交到你的手上?! 第 1437 章 怎么这么香 金子?!我的眼睛顿时一亮,心脏激动得怦怦直跳,感觉全身都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心里暗暗想道:祖师尧这是要把万佛寺弥勒堂地宫里掏出来的那些金元宝分给我了?!当时他亲口承诺要分我一成,尽管离开省城时他已经分了我三个金元宝,不过后来全被武正道那小矬子给弄走了。 虽说不知道还能够分多少,但是这批金子和清江河里捞出来的那些可不一样。这是正经的“地下财”,既不用怕武正道来分成,也不用担心清隐道人来找麻烦。 现在仔细想想,当初在省城那两天的折腾,玩命的付出,到底还是值当的! 一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强压住心底的兴奋,颤声问道:你把东西带过来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吧!祖师尧已经捆好了背架,蹲下身子,双手穿过背绳,拄着那根木棍一发力,利索地站了起来,粗粗的麻绳在他的肩上勒出了两条深深的凹痕。 安全的地方?!我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心里正盘算着是去哪里合适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口哨响。 “嘘儿——”,只见祖师尧佝偻着腰,两只眼睛警惕地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突然抬手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放进嘴里,轻轻一吹,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口哨。 那哨声又轻又短,却像根针似的扎进了我的耳膜。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看见地上那三只原本死得僵直的老鼠突然抽搐起来! 它们僵硬的爪子忽然在空中划动了两下,原本已经没了动静的乾瘪肚皮忽然一鼓一鼓的,像是被人灌进了空气。那几对瘮人的灰白的眼珠子,此刻竟然骨碌碌转了起来,泛着诡异的油光。 “吱吱——!”一只大老鼠一个翻身,后腿一蹬就站了起来。剩下的两只也跟着抖了抖毛,像是刚睡醒似的爬了起来,跟在第一只大老鼠身后,排成一列,脑袋贴着尾巴,顺着墙根的阴影“嗖嗖嗖”窜了出去,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我操!真他妈邪门!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半张着嘴,半天没能合上。这他妈算什么?!死而复生?!还是说——,这些老鼠压根就没死?! 我懵懵地抬起头望向祖师尧,心里忽然想道:如果这些老鼠根本就没有死,那会不会就是说,祖师尧刚才卖的那些老鼠药——都是假的呢?! “呵呵呵”,祖师尧扭头瞥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走吧!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把背架往上颠了颠,嘴里说道:找个安全的地方,我把东西交给你。 说完话,他转身迈开步子,轻车熟路一般,径直朝着街道前方走去。 祖师尧的背架在前方晃动着,挂在上面的那个铁皮桶与背架之间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不停地催促我赶紧跟上。 我顾不得再想什么,慌忙追了上去。 日头渐上三竿,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但是此刻,就算家里摆了满汉全席我也是顾不得了,金元宝的事才是天大的事。 看不出来,祖师尧似乎对l县县城的街道非常的熟悉,他的路线十分完美地避过了人多的街巷,朝着城外走去。 当我们穿过最后一条巷子,远处小山上一片片墨绿色的树林骤然撞进视野。山风掠过耳畔,带着树林特有的腐败气味。 后山?!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象,我惊愕地发现,祖师尧似乎是带着我,朝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喝酒的那片树林去。 很快,祖师尧带着我又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小树林前的空地。 空地上依旧散落着那两处破败的窝棚残骸,那些曾经用来遮风挡雨的树枝如今已经腐朽发黑,爬满了青灰色的霉斑。两堆石块凌乱地散落在地面上,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苔藓。 咦——?!祖师尧眯起双眼,环视了一圈,然后用脚尖轻轻拨开一堆腐烂的树枝,看着地上散乱的石块,嘴里呢喃道:这地方其他人还住过吗?! “啪啪”,发黑的枝条碎裂开来,扬起一小团带着霉味的灰尘,几只潮虫惊慌地爬了出来,四散逃窜。 我没有回答他,视线落在那些窝棚残留的石块上。这一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恍惚间我似乎又看见光头老人盘腿坐在那儿,额头上那个黑黢黢的肉疙瘩,就像一只紧闭着的眼睛。还有小师叔汪小猫,双眼紧闭,额头上浸着汗珠,一动不动地坐在小窝棚里,似乎正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博弈着。 也不知道小师叔汪小猫现在怎么样了?!难道一辈子就待在“悲空寺”,不再出来了吗?!我人还沉浸在回忆里,祖师尧已经卸下了背架。 他三两下就拨开了一小块空地,把周围的枯枝烂叶拢在了一起,用火柴点燃了。橘红的火苗立刻窜了起来,我们的身前终于升腾起了一股热气。 紧跟着,祖师尧又从背架上把东西都解了下来,然后把手伸进大布包深处摸出来一个油布包。窸窸窣窣解开后,露出几块黑褐色的肉乾,又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拎出个磨得发亮的酒葫芦。 饿了吧?!他的话音未落,一块硬邦邦的肉乾就朝着我的面门飞来。 我慌忙伸手接住了,拿在手上一看,这肉乾约莫巴掌大,似乎是某种小动物被掐头去尾以后,整个儿身子带骨剖开晾乾做成的。表面布满细密的纤维纹路,黑黢黢的表皮泛着油光,凑近能闻到奇特的焦香,还混着某种草木的辛气。 东西一入手,我的肠胃立刻条件反射式的“咕咕”作响。我实在是饿极了,顾不得讲究,隔着火堆,在祖师尧对面坐下就啃。 肉乾一入口,意外的鲜香在口腔内炸开——表面干硬,内里却带着奇异的韧劲,越嚼越有股子甘香。 喝酒吗?!祖师尧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神里却满是促狭。 我猛地想起来,上次就是在这树林边,喝了祖师尧泡的蛇酒,我莫名其妙地就泄露了弥勒堂地宫的秘密。 不不不。我一边啃着肉乾,双眼一边警惕地盯着他,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拒绝了。 我三两口啃食完手里的肉乾,意犹未尽地舔着指缝,不好意思地望向祖师尧,问道:还有吗?! 祖师尧二话没说,直接又抛过来一块。 我接住第二块肉乾后,忍不住追问道:这是什么肉啊?!怎么这么香?! 第 1438 章 恐怕要让“财神爷”失望 “呵呵呵”,祖师尧并没有吃肉乾,他仰起脖子朝嘴里灌了口酒,喉结滚动间漏出几声闷笑,面色诡异地回答道:你来的时候不是都瞧见了吗?! “呃——”,我举着肉乾的手突然一下僵住了。我来的时候瞧见什么了?!除了开始在人群里看到他召唤来的几只老鼠。 我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方才那几只死而复生的灰毛老鼠,尖尖的嘴巴,油光水亮的皮毛丶细长的尾巴,一瞬间我手上的肉乾突然变得刺眼了起来。 我操!这该不会是——?!呕——!我触电般地一把甩掉了手里的肉乾,猛地站了起来,胃里一阵痉挛,有些乾呕。 肉乾“啪”的一下掉进了火堆里,“噼里啪啦”,砸出了一团火星,溅的到处都是。 祖师尧不以为意地把我掉在火堆里的肉乾抓了出来,拿到嘴边“呼呼”吹了两下面上沾染的柴灰,然后抬手朝我示意了一下,问道:你还要吗?! 不不不。我想想都有些恶心,哪里还能吃得下去,赶紧摇了摇头。 “呵呵呵”,祖师尧轻轻摇了摇头,把肉乾塞进了自己嘴里,使劲撕下了一块肉,咀嚼着,缓缓说道:这东西又没有毒,你紧张个什么劲?!你是没有饿过肚子,你要是真的饿过肚子,这东西就算是生的,你也会照吃不误! 听到祖师尧的话,我忽然感觉有些惭愧,脸色讪讪地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刚想跟他道个歉,就听到他又接着说道:你不知道这东西曾经救了我多少次命,每次我吃它们的时候,都会想着它们的好。比起人来,它们可是忠心多了。 火堆旁,祖师尧的笑脸在烟雾后若隐若现,让人感觉有些怪异。 我屏住呼吸,目光紧紧地锁在祖师尧的一举一动上,一时间不敢插话。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啃下最后一丝肉乾,把手里的骨头扔进了火堆里,枯瘦且粗糙的手指在衣襟上随意地抹了抹,又仰头灌下了一大口酒。 “哈——”,他长舒一口气,喉结滚动间发出了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嘴里说道:地宫里的东西,差不多都掏出来了,就算有,估计也不会太多了。 正事来了!我坐着的身子不由一直,竖起耳朵认真地听了起来,生怕漏掉了什么关键的细节。 祖师尧放下了手里的酒葫芦,又接着说道:那位储教授偷偷藏起来的那一批,也叫我全给弄回来了。加上你带走的三个,一共一百一十六个! 我靠!一百一十六个?!我听得心神一震,心里忽然想道:武正道说这么一个金元宝大概是七两重左右,一百多个那得有多少斤?!至少七八十斤吧?!七八十斤的金子,那可比7号河段的那个“金窝子”里出的金子要多多了! 我之前答应了你,分你一成。祖师尧继续说道:我也不占你便宜,那就应该是十一点六个!你已经拿走了三个,所以,我要补你八点六个。 还有八点六个!我的心情顿时激动起来,不由伸出手指头盘算了起来:就算之前的三个已经没有了,光这几个金元宝也有五六斤重了,说起来,比放在赖樱花那里的金子还要多点。 祖师尧看到我的样子,微微笑了笑,起身走向他放在一旁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包,解开袋口,朝外取着东西。 他一定是去拿金元宝了!看到祖师尧的举动,我控制着狂乱的心跳,双眼不自觉地追随着他望了过去。 东西似乎放在袋底,只见祖师尧从大布包里取出来一大堆东西,放在一旁,才把袋底露了出来。 而这个大布包底部明显有夹层,袋底露出来以后,仍然能看到还有厚厚的一层。 我紧张地看着祖师尧在袋底摸索了一阵,拉开了一个暗袋,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被他从里面拎了出来。布袋用麻绳扎得严严实实的,随着他提拽的动作,里面隐约传出了“哐哐”的金属碰撞声。 金元宝!那里面一定是金元宝!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掌心也沁出了汗。 也不知道他究竟带了多少金元宝在身上?!我心里默默地想着:他现在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多的金子了,完全可以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享福了呀,为什么还要这样跑来跑去的卖打药呢?!真是有点搞不懂?! 想着想着,我就下意识地把视线移向了袋底的那个暗袋。 祖师尧刚把小布袋取出来,还没来得及拉上暗袋,暗袋内隐约露出来一个暗红色木头盒子的一角。 那一瞬,我微微一愣,喉咙顿时感觉有些发紧,方才还雀跃的心情一下子坠入了谷底,目光死死黏在了那暗红色的木头盒子上,再也移不开了。 祖师尧提着小布袋朝我走了过来,而我的目光越过他,紧紧盯着那个木头盒子,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祖师尧走到我的跟前,手臂往前一伸,把小布袋悬在我眼前,说道:东西都已经分好了,八个完整的,一个切开的。你打开点点吧! 沉甸甸的小布袋随着祖师尧的动作,在我眼前微微有些晃动,我并没有伸手去接。 我心里这个时候想着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野生金芝”!那个木头盒子里装着的,应该就是头次剩下的那半块“野生金芝”! 据我目前所知道的情况,二姨配药所急需的“野生金芝”,现在恐怕只有祖师尧手里有。那可是二姨的救命药,如果不跟祖师尧提,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怎么了?!祖师尧看我没有动,感觉有些奇怪,手又把小布袋往前递了递,疑惑地看着我问道:你觉得数目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我终于机械地接过了小布袋,尽管掌心被坠得往下一沉,可是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瞟向了那个大布包,嘴里怔怔地说道:不是金子的事。 祖师尧好奇地顺着我的视线扭头望去,一眼也瞅到了袋底暗袋内露出来的那个木头盒子。他的眼皮突然一跳,缓缓转回头,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问道: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我紧紧攥着手里的小布袋,抬起头,望着祖师尧说道:我想买你手里剩下的“野生金芝”! 什么?!祖师尧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那张胡子拉碴的脸瞬间皱了起来。他歪着脑袋望着我,就像是听见了什么稀奇事一般,有些结巴地问道:你,你要买我剩下的野,“野生金芝”?!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提起手里沉甸甸的小布袋子,对着他说道:你开个价,我付给你! “呵呵呵”,祖师尧的嘴角咧了咧,乾巴巴的笑了两声,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笑容,然后说道:恐怕要让“财神爷”失望了! 第 1439 章 至少我尽力了 让我失望?!我的心头一紧,难道说,祖师尧不愿意把“野生金芝”卖给我吗?!这口袋里装着的可是五六斤金子啊!难道这么多的金子都换不来他手里剩下的那半块“野生金芝”吗?!他到底是嫌金子少了,还是另有所图呢?! 可如果买不到“野生金芝”,等二姨手里的药吃完了,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想到二姨日渐憔悴的面容,我一着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急声说道:祖叔叔,你还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我现在是身上的虱子多了不怕咬,反正名义上欠了武正道和清隐道人也不是一星半点,再欠点祖师尧的也无所谓了。 “财神爷”,不是我不想卖给你!祖师尧缓缓摇了摇头,那双眸子定定地望着我,说道:再宝贵的东西,它也是有价的。从市面上的价格来说,一个金元宝的价值,再怎么样也能够拿下这块“野生金芝”了。 但是——。他眼神古怪地看着我说道:你说的太晚了! 太晚了?!我微微一怔,赶紧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祖师尧耸了耸肩,带着一种无奈的表情回答道:因为这东西——我已经卖给别人了。 啊?!我的耳朵没有出问题吧?!听到祖师尧的回答,如同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了我的头上,我的脑子瞬间麻木了。 怎么回事?!“野生金芝”已经卖给了别人?!怎么会这样?!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了大布包暗袋露出来的那木头盒子的一角,心里懵懵地想着:盒子不还在那里的吗?!东西怎么就卖了呢?! 不用再看了!祖师尧扭头看了一眼那个木头盒子,跟着说道:对方已经付了定金,东西已经是别人的了。 “唉——”,他叹息了一声,带着惋惜的语气说道:早知道你会出这么高的价,我哪会先答应了别人?! 我整个人呆立在原地,手里的小布袋“哐”地一下,就掉在了地上,望着渐渐熄灭的火堆,那残留的火星在眼底明明灭灭,就像一点点黯淡下去的希望。现在怎么办?!最后的半块“野生金芝”也被人给买走了,还要到哪里去找这么珍贵的东西?! 你也不用这么着急。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祖师尧又出声安慰道:如果你真的想买“野生金芝”,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还有法子能买到“野生金芝”吗?!我的心底又升起来一点希望,我猛地抬起头,声音彷佛都在发颤,急慌慌地问道:祖叔叔,快告诉我,还有什么法子能买到“野生金芝”?! 祖师尧又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能保证这个法子一定能帮你买到“野生金芝”,但是它一定可以帮你联系到哪里有“野生金芝”愿意出手。这个法子就是——“放花红”! 我怔怔地问道:这样能行吗?! 这总比没有法子强。祖师尧说道:你只需要把你的需求丶开价丶以及时间要求告诉他们,他们自然知道如何去找,并协助你们达成交易。 说起来,这还的确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法子。我皱着眉头,心里暗暗想着:可是我知道能发花红的好像只有武志成的公司,如果曹永兴还在,或许我还可以联系一下他,可是他现在已经离开了c城金乞会,我可不想再去找武志成那个家伙了,不然他和他的老子肯定会想着法子要把我手里的金元宝给弄到手。 你有路子吗?!我好奇地问道。 祖师尧又古怪地笑了笑,说道:不然你当我这块“野生金芝”是怎么卖出去的?! 既然如此——。我低头思忖了片刻,蹲下身子解开了掉在地上的小布袋。 小布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个半金元宝,上面的泥巴都被擦拭掉了,露出点点黑色氧化的痕迹,尽管如此,那暗金的色泽仍然让人看着有一种不舍的眷恋。我拿出来三个完整的,以及那块被切割掉一块的金元宝,缓缓站了起来。 祖叔叔。我深吸一口气,将手中沉甸甸的金元宝往前一递,嘴里说道:这半块算是我请您帮忙的酬劳,这三个——,就是我开出的花红。 我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清晰,继续说道:花红以两年为期,我要找一块不小于你那块大小的“野生金芝”。当然,东西是越大越好,越多越好。只要对方有货,我就按花红的这个价照单全收! 祖师尧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的眼珠瞪得溜圆,脸上杂乱的胡须颤了两颤,怔怔地问道:你是认真的?!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里暗暗想道:我当然是认真的!要是能弄到一块“野生金芝”,二姨说不定就能多活几年。要是能多弄到几块,那简直就是二姨的福气! 祖师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像咽下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我脸上来回扫视了两遍,终于缓缓伸出枯枝般的手,接过了金元宝,眼睛盯着手里的金元宝,瘪着嘴说道:亏了亏了!早知道你小子对你姨的事情这么上心,我就应该先问过你的! 金元宝落入他掌心的瞬间,发出“叮哐”的轻响。祖师尧爱惜地摩挲着元宝上的纹路,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团。半晌,他才把金元宝又塞进了大布包的暗袋里,拍了两下,站起身对着我说道:行了,这件事我应下了。“花红”放出去后,一旦有了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的。至于成不成,就看你的造化了。 看着祖师尧把三个半金元宝收了起来,我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不管这事情的最终结果如何,至少我尽力了。 第 1440 章 一副派头十足的模样 没其他什么事的话,你就回去吧。你手里剩下的东西一定要收拾好,这其中的利害,你是最清楚的,就不用我多说了。祖师尧把手里的金元宝收起来以后,也没有过多的理会我,就开始扒拉着四周的碎石块,很快在树林的边缘又清理出来了一块空地。 我惊愕地看着祖师尧忙活,心里想着:他今天晚上不会打算在这里过夜吧?!盯着弥勒堂地宫里金元宝的可远远不止一个两个人,而是若干伙人。现在光是l县,就聚集着头次在省城抢夺“假金元宝”的悲云和尚丶东城戚家丶还有天道会的家伙。晚上住在这儿,未必是个明智的选择。 我心里隐隐有些担忧,盯着明显正在打地铺的祖师尧,小心翼翼地问道:祖叔叔,你这次过来,还有其他的事情吗?!你知不知道,悲云和尚他们都在l县?! 祖师尧手上的动作一滞,缓缓抬起头来望着我,眼神中包含着一种莫名的深意,说道:除了为了了却和你之间的约定,我的确还有点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情?!我好奇地追问道。 “呵呵呵”,祖师尧看着我诡异地一笑,突然站起身伸手一把扯开了身上那件油渍斑斑的棉袄,随着“刺啦”一声响,衣服上的纽扣都崩飞了几颗。 他丝毫没有理会,脱下棉袄扔在了一旁,然后继续脱着上身的衣服,一件一件又一件,把我看得目瞪口呆。 很快,他把上身的衣服脱得乾乾净净,露出了身上有些发皱的皮肤,露出了胸口缠绕着的一层厚厚的纱布,也露出一条大拇指粗细丶缠绕在他右手手臂上的黑色毒蛇,耷拉着脑袋,慵懒地吐着信子。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了身,把整个后背都亮给了我。 直到这一刻我才惊觉——我原本以为他那看似作假的佝偻驼背,竟然是个用发黄的纱布层层包裹的隆起。纱布边缘渗出暗褐色药渍和血渍已经结成了硬硬的痂。 紧跟着,他伸手缓缓解开了胸前的纱布结,后背上血渍渍的纱布脱落后,露出来一个狰狞的伤疤。那个包根本不是伪装的驼背,而是一个被利器生生剜出的血窟窿!伤口周围的皮肉浮肿得老高,扭曲翻卷着,像朵腐烂的肉花。 知道这玩意儿怎么来的吗?!祖师尧背对着我,阴恻恻地开口问道。 “呃——”,我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着内心的不适,试探着说道:悲,悲云乾的?! 他——?!祖师尧缓缓摇了摇头。 那是——,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了,再次问道:东城戚家?!还是天道会?! 都不是!他又摇了摇头,冷冷地说道:是个条子。 他的身子一动,再次缓缓转过身来,似乎牵动了某处痛觉,跟着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古怪地对着我笑道:他说——,我杀了他的儿子。 吕传军?!我失声叫了出来,眼前晃动的满是吕传军那阴鸷的身影。 我差点忘记了,吕传军曾经请过一段时间的假,回来以后找过我,说他找到了祖师尧,只不过不小心让他给跑了。他让我得到祖师尧的消息后,一定第一时间知会他一声。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出手伤了祖师尧! 原来他叫吕传军。祖师尧似乎已经麻木了,彷佛感觉不到疼似的,双手木然地把已经取下来,结了硬痂丶渗着血水的纱布又绑在了身上。 他面无表情,双眼只是死死盯着我,手上一边穿着衣服,眼里一边翻涌着无尽的刻骨恨意,说道:当时事发突然,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为了保命,只想着赶快跑。你既然认识他,那就跟我说说,为什么这个家伙会说我杀了他的儿子?! 我苦笑了一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祖师尧听得也是有些惊讶,等我说完以后,他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既然是老天爷要收他儿子,我就算在场也没有办法。 你打算怎么办?!我有些紧张地问道,毕竟吕传军是个警察,祖师尧就算要报仇,恐怕也得掂量掂量才行。 怎么办?!祖师尧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天,然后说道:这个家伙可不简单,根本不像个普通的条子。我原来想的是,找到这个家伙,把我遭的罪都还给他,然后就离开。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祖师尧并没有告诉我,他改的什么主意。他又问了我一些关于吕传军的基本情况,然后就让我离开了。 从小树林里一出来,我盯着手里的小布袋就为了难。口袋里还剩下五个金元宝,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些东西放到哪里最合适?!带回家?!我实在是很担心,还没走下后山,这东西可能就成了人家的。不带回家,总不能交给祖师尧保管吧?! 我回头望向道一宫,想起了袁姓老人之前把鱼篓里的金子交给我时说的话,把东西放在道一宫,可能比其他地方要安全多了。 尽管“游医”周游不在了,可是道一宫还有无念道人,还有莫树青啊!交给他们总该是信得过的。我来不及多想,提着小布袋就顺着石阶朝着道一宫跑去。 已经下午一点多钟了,东子说两点钟在录像厅等我,看来这时间太紧了,搞不好我要迟到了。 等我气喘吁吁地跑进道一宫时,无念道人依旧在忙碌地为前来问诊的病人看着病,巧儿正聚精会神地坐在一旁,根据无念道人的嘱咐,用毛笔为病人们开着药方。 尽管看到我突然出现在道一宫她们感到很吃惊,但是她们也仅仅只是朝我点了点头,跟着继续专注地询问着病人的情况。 我张了张嘴,终究没敢打扰她们,想着不行了把东西先交给莫树青也是一样,于是转身就朝着大殿跑去。 等我跑到大殿的偏房一看,根本就没有看到莫树青的影子。 抓了几个道士问了问,都说不知道方丈去了哪里。我提着小布袋在道一宫几个殿内找了个来回,都没能找到莫树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我急得在后殿直转圈。眼看就要误了和东子的约定,我一咬牙,趁着大殿里香客稀少的空当,飞快地把小布袋塞进了长乐真人金身像前的香案底下,靠近底座的位置。 刚冲出大殿,还没等我走到道一宫的大门前,就看到三个男人一前两后,迈腿走进了道一宫。为首的那个家伙,穿着一套中山装,挺着个大肚子,脸上堆满了笑意,背着双手,一副派头十足的模样。 第 1441 章 紧紧夹着一个暗红色的木 我操!真他妈的是冤家路窄!一眼瞅到为首的那个胖乎乎丶带着一脸假笑的家伙,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我猛地刹住脚步,双眼死死地盯着门口的那几个家伙,牙齿都不自觉咬得咯咯作响。 黄崇德,没有想到这个时候,黄崇德居然跑到道一宫来了! 他身后跟着的那两个家伙我同样再熟悉不过了。 罗勇军!佝偻着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活像条摇着尾巴的哈巴狗,跟在黄崇德身后亦步亦趋。 更扎眼的是另外一个家伙——黄尚志!一段时日不见,这小子居然长胖了!乍一看去,跟他老子黄崇德居然有八分相似。但是,他胖的明显不太正常,不但脸色惨白,跟糊了层白色的墙灰似的,整个脸也浮肿得像个发面的馒头。 三个人都穿着便装,一进门便被门前问诊的队伍给吸引住了,暂时还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黄崇德背着手,眯缝着眼睛,好奇地瞅着正在问诊的无念道人和巧儿。罗勇军佝偻着腰凑在他耳边,悄声嘀咕着什么。黄崇德听后,时不时地点点头。 站在他们身后的黄尚志似乎对这个索然无味,他扭头四处打量起来,一扭头转眼就看到了我。他浮肿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珠子一眨不眨,像两枚生锈的铁钉一般钉在了我身上,眼神异常冰冷,或者说,带着满满的恶意。 妈的,总站在这儿也不合适,好像我怕你们似的。我心中暗暗想道,赶紧整理了一下情绪,抬头挺胸,迈开大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还没等我走到大门口,无念道人刚刚结束面前的问诊,还没等下一个问诊病人走上前,只见罗勇军一个箭步就窜到了诊桌前,硬生生插在了排队人群的前头。他从衣兜里掏出来一个证件在无念道人眼前晃了一下,跟着说道:道长,我是l县公安局的,这位是k县公安局的黄局长,他家的孩子身体有些不太好,劳烦你给瞅瞅。 也没等无念道人回答他,他就扭头朝着黄尚志招了招手,喊道:尚志,快过来! 这一转身,他猛然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我,整个身子顿时僵住了,愕然地望着我,嘴唇微微张着,活像一条搁浅的鱼。 他们是带黄尚志找无念道人看病的吗?!我疑惑地盯着黄尚志那发胖的身影,心里暗自骂道:妈的,这小子怎么还没死透呢?! 黄崇德顺着罗勇军的视线转过头,望了过来。那肥胖的脸上,笑容瞬间凝固了,眼角的肌肉抖了抖,眼神更是变了几变。不过转瞬,那标志性虚假的笑容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张嘴对着我喊道:小李!好久不见了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我觉得黄崇德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我感觉无比的恶心,但是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我十分勉强地喊了他一声道:黄叔叔。 无念道人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巧儿听到我的声音,好奇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喊道:哥! 我对着她点了点头,看着黄尚志慢吞吞地走到诊桌前,刚想要在无念道人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无念道人突然声音冷冷地说道:排队去! 黄尚志的身子一僵,撅着屁股,抬头一脸愕然地望向无念道人。 下一位!无念道人丝毫没有理会他,伸手朝着黄尚志身后排队的人群招了招手,一个老汉赶紧走了上来,小心翼翼地看着黄尚志,把屁股一点点挪到了凳子上。 黄尚志不得已又把屁股抬了起来,皱着眉头,朝一旁让了让。 罗勇军见状赶紧扶住黄尚志,两只眼睛对着无念道人一瞪,厉声说道:你怎么回事?!我都说过了,这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黄崇德的笑声给打断了。 “呵呵呵”,黄崇德伸手拍了拍罗勇军的肩膀,制止他继续说下去,笑着说道::勇军,没事没事,排队是应该的,应该的,不要打扰了道长行医。 说着话,他瞟了一眼坐在无念道人身旁正在写医嘱的巧儿,跟着转身看向了我,眼睛眯成了两条缝,问道:小李啊——,今天学校不是开学吗?!怎么有空来这儿玩儿啊?! 我不得已回答道:晚上才正式上课,闲着没事过来转转。 还是学生时代好啊!黄崇德摸着肚子感叹道:一天无忧无虑的。哪像现在——。 他故作疲惫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一天天事务缠身,想偷个闲都难。 黄叔叔。我眼睛盯着黄尚志,嘴里明知故问道:你是来道一宫看病的吗?! 那倒不是。黄崇德盯着我的眼神有些闪烁,说道:犬子前段时间身体有恙,不过现在已经痊愈。我这次回来,不过是听说了道一宫“籙珠”的事,趁着时间合适,过来瞻仰瞻仰。刚才走到这里,看到道长正在行医,心下有些好奇,就想让道长顺便给瞅瞅,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并非有意插队,问诊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黄崇德缓缓转身,食指在袖口上轻轻一掸,朝罗勇军递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里说道:勇军,我们先办正事,等道长得空了再来叨扰。 明白,黄局。罗勇军应声答道,他斜眼瞥了瞥我,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让我心里感觉有些不舒服。 我心里默默地腹诽道:哈巴狗! 尚志,走了。罗勇军伸手去扶身旁的黄尚志。 黄尚志惨白的脸上泛着病态的青灰,哪有半点痊愈的样子?!他双眼死死地盯着我,那目光就犹如淬了毒的匕首,彷佛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两个血洞来。直到罗勇军拽了拽他的衣袖,他才僵硬地迈开步子,越过我们往正殿走去。 我忽然想起来黄尚志在县医院门口被石头打了以后,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样子,心里不由有些想笑,两只眼睛朝着他猛地一瞪,暗暗想道:看什么看?!再看,我哪天再给你一石头! 黄崇德站在一旁纹丝不动,似乎一直都在认真地观察着我的神情。等罗勇军和黄尚志前脚走了,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对着我说道:小李啊——,要不,我们改日再叙?!再见! 好好,改日再叙改日再叙。我胡乱地应付着回答道,盯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啐道:我呸——!谁他妈的想和你再见! 我转身朝无念道人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师叔,我先走了。 无念道人连头都没抬,只是微微颔了颔首,手指依旧搭在病人的脉门上,专注地把着脉。 我俯身凑到巧儿耳边,悄声说道:巧儿,我在正殿香案下放了点东西,记得交给师叔帮我保管。 巧儿茫然地看着我,眨了眨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刚转身要走,道一宫的宫门门槛处,再次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祖师尧! 我微微一怔,刚想要开口跟他打招呼,忽然就发现他已经换了一身较为乾净的衣服,简单地打理了一下自己,和开始卖老鼠药时的样子有了很大的不同。 而他的腋下,紧紧夹着一个暗红色的木头盒子。 第 1442 章 迎面就撞见了一个慌慌张 呃——,那个盒子!我浑身一僵,血液彷佛瞬间凝固了,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他腋下的木头盒子,一时间呆立在了原地,心里懵懵地想着:那个盒子装着的应该就是剩下的“野生金芝”吧!他不是说,他的“野生金芝”已经卖给了别人吗?!那他拿着这个盒子来道一宫干什么?! 祖师尧抬头看见我的瞬间,似乎同样愣住了,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脚步也跟着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但是随即,他便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去,装作根本就不认识我,把腋下的木头盒子又夹紧了几分,双眼刻意地躲避着我的目光,慢吞吞地迈步走进了道一宫的大门。 也就在那一刻,我眼角的余光瞥到无念道人忽然警觉地抬起了头,朝着祖师尧的方向望了一眼,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诧。但是很快她又低下头继续诊脉,彷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祖师尧什么意思?!这是不方便和我说话吗?!我疑惑的视线随着祖师尧的身影缓缓移动着,眼瞅着他朝正殿方向走去。 看着看着,黄崇德方才那诡异的笑容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一个念头从心底“倏”的一下冒了出来。 我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盯着祖师尧的背影,心里想道:不会这么凑巧吧?!祖师尧前脚说“野生金芝”已经卖给了别人,后脚就抱着木头盒子出现在了道一宫。而黄崇德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地在道一宫冒了出来,还说不是来给黄尚志看病的,说什么先办正事。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去看“游医”周游的“籙珠”应该算不得正事吧?!这个买“野生金芝”的人不会就是黄崇德这个老混蛋吧?!难道他们是来道一宫交易的?! 还别说,这种可能性还真的挺大的。黄尚志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黄崇德给他买”野生金芝”调养也是说得过去的。 如果真的把“野生金芝”这么珍贵的东西卖给了黄尚志这种家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助纣为虐!我恨恨地朝着正殿望了两眼,心里诅咒道:这对狗父子,早晚要遭报应! 时间已经接近三点钟了,东子估计都等得不耐烦了,我不能再耽搁了,赶紧朝着山下跑去。 后山山脚的土路边,一辆警车歪歪斜斜地停着,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靠在车门上吞云吐雾,烟头的火光在他指间明灭。 看起来,应该是送黄崇德他们过来的警车。 我好奇地多瞅了一眼,似乎是我踩到碎石的声响惊动了那个警察,他手里夹着香烟慢悠悠地把头转了过来,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突然间,他的身子明显地僵了一下,香烟停在半空中,脖子微微前伸,像条嗅到气味的猎犬。 他这一扭头,我就把他给认了出来。这个家伙就是头次和罗勇军一起送傅文正到l县公安局,并跟东子动手的家伙之一。那天晚上在下水道里动手把我打晕的,只怕也少不了他的份。 我操你妈的!我暗骂了一声,后脑勺的旧伤似乎有些隐隐作痛,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后脑。 那毕竟是个穿着警服的警察,我强忍着心里的怒气,转身迈开步子,顺着小路朝着城里走去,只感觉自己后背就像是被烙铁烙着,火辣辣的。 我越走心里越不是滋味,不由一脚踢向地面的一块小石头,“啪”的一下,小石头滚跳着钻进了一旁的灌木丛。 我愣了一下,心头顿时钻了一个念头出来,我缓缓地朝前走着,双眼开始在地面上寻找着一个合适的目标。好不容易在路边发现了一块鹅卵石,赶紧走上前一把抓了起来。 我把石头捏在手上,心里估算着与那辆警车之间的距离,还有那个家伙的位置,就在拐过弯道的那一刹那,几棵大树的阴影正好遮挡住了我的身影。 我猛地转身,抡圆了胳膊,鹅卵石划破空气发出"嗖"的一声尖啸,一个弧线就飞向了那辆警车。 “哗啦——”,玻璃爆裂的脆响混着变了调的咒骂声追上来时,我已经蹿进了路边的灌木丛,疯狂地逃窜。枯枝抽打在脸上火辣辣的,耳旁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和远处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可我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着。 我一路都没有停,插着小道跑进了城,心里只感觉是无比的畅快。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团浊气,此刻终于消散了些。 等我急匆匆赶到录像厅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三点五十五分。 没有看到东子的影子,就连游戏厅里也没有找到他。 二哥!我一把拽住正在收拾东西的花生,问道:东子人呢?! 花生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东,东哥跟小,小亮走,走了得有个把钟头了,说,说是去办点事。 坏了!我的心头猛地一沉,他该不会是带着小亮去找关西镇那帮人算账了吧?!可千万别出点什么事,那就麻烦了! 我片刻不敢逗留,跟花生招呼了一声,扭头就往城南旅社跑。 敲开吴老三的游戏厅,里面烟雾缭绕,吴老三嘴里正叼着烟,阴沉着脸坐在一旁,似乎想着心事。发现我来了,他吐掉嘴里的烟,皱着眉头,拄着双拐走了过来。 我四处一打量,没有察觉到游戏厅里有什么异样,看来,这里应该没有发生什么。 吴老三走到我面前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东大爷才走没一会儿,你又来干什么?! 东子来过了?!我好奇地问道:他人呢?! 吴老三眯着眼睛,说道:来过了,又走了。关西镇的那几个家伙今天没露面,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们不是住在旅社吗?!我又问道。 吴老三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东大爷上去找过了,也没找到人。估计有人递了信儿,跑了! 有人递信?!我愣了一下,东子过来找那几个家伙,也就是今天早上才跟我说起的,不可能还有其他人泄露信息吧?! 这下完了,东子肯定觉得我又在放他鸽子了。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离开了城南旅社。 时间已经接近五点钟了,我中午就吃了一块老鼠肉,这个时候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可是家里的那顿饭怕是赶不上了。反正要上晚自习,我拽了拽书包带,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盘算着去戚俊峰那儿蹭碗面条吃。 刚拐出城南没有多远,迎面就撞见了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 第1443章 这怂包尿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看到对面跑过来的人慌慌张张的,边跑边东张西望的,我愣了一下,不由停下了脚步,因为跑过来的人是杜文军的姐夫丶县农机厂的厂长——陈鹏。 陈叔!我下意识地冲着他喊了一声。 陈鹏抬头瞥了我一眼,那张蜡黄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丶满面红光。他似乎根本没有时间理会我,竟然连脚步都没停一下,像阵风似的直接从我身边跑了过去,跟着“嗖”地一下,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搞什么东西?!我回过头,好奇地瞅着那条已经没了人影的巷口,轻声嘀咕道:不搭理就不搭理吧,怎么跟见了鬼似的,跑什么跑?! 还没等我抱怨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从街道上传了过来。我一扭头,就看到街道上又冲过来四个穿着西装却又膀大圆粗的汉子。尽管穿着西装,但是挂在脖子上歪歪斜斜丶东摇西晃的并不是领带,而是明晃晃的大粗金链子。 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丶杀气腾腾的,皮鞋踩得地面上咚咚作响,冲过来以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追着陈鹏,钻进了那条巷子。 “呃——”,看见这些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家伙,我猛地一下怔住了。我见过这些家伙,这些家伙就是去年十月份左右我和赖樱花在高家茶馆碰到的,跟陈鹏勾肩搭背的那伙人,当时吴有智也是和他们在一起的。 怎么回事?!我感到有些奇怪,之前见到他们还称兄道弟的,怎么这会儿的架势倒像是来讨债的阎王?!难道是因为雷洪阳不让陈鹏负责沙场了,这些家伙就翻脸了吗?! 我甩了甩脑袋,正准备继续朝前走,就听见巷子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吵嚷声,原本迈出去的腿不由又收了回来。 我赶紧凑到了巷口,把脑袋悄悄地朝里一探,就瞅见陈鹏已经被那四个家伙给堵在了巷子里,畏畏缩缩靠在巷壁,蜡黄的脸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嘴唇哆哆嗦嗦的,活像只被野猫逼到墙角的老鼠。他举着双手遮挡在身前,不停地说着什么,神情显得异常的卑微。 陈总,跑啊——,怎么不跑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家伙,叉着腰,喘着粗气,朝着陈鹏吆喝道:我看你他妈的能跑到哪儿去?! 姓陈的,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让你横着出去!为首的一个家伙一把揪住陈鹏的衣领,把他给提了起来,“嘭”的一声,重重地按在了巷壁上。 各,各位老板——。陈鹏的身子萎缩着,两只手紧紧抓着对方的手,生怕对方继续撕扯,嘴里不停地解释道:沙场的事真不是我故意的,纯粹是宁文富在捣乱,你们要找也应该去找宁文富啊。 放你娘的屁!旁边一个家伙从怀里就掏出来一个本子样的东西,拿在手上“啪啪啪”,连续重重地拍了几下陈鹏的脸,嚷嚷道:当初收老子钱的时候,你他妈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所有的事情你全给兜着,只要按时给你交钱!老子他妈的欠没欠你的?!嗯?!欠没欠你的?! “啪啪啪”,那个家伙继续用本子抽打着陈鹏的脸。 陈鹏摸着被本子拍打过的脸,似乎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依然陪着笑,说道:你们先别着急啊,再给我点时间,我找找我妻弟,保证把事情给你们办得妥妥当当的,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给你点时间?!我们的人他妈的都被赶出来了!为首的那个家伙,把脸凑到了他的面前,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要么,现在马上让老子的人回去开工,要么——。 他说着话,忽然间伸手从后腰上摸出一把弹簧刀,“咔嗒”一声,弹出刀刃,一下架在了陈鹏的脖颈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声说道:你把从老子们手里拿的钱,连本带利的给老子吐出来! 各,各位老板,我,我——。陈鹏的身子一僵,后背紧紧贴在巷壁上动也不敢动,声音里带着哭腔,蜡黄的脸泛着病态的潮红,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动刀了!我心头一紧,赶紧把头收了回来,身子紧紧贴在巷口的拐角处,抬腿摸了一把飞刀捏在手上,一边竖着耳朵认真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底一边暗暗思忖着:他们果然是为了沙场的事情翻脸了!怎么办?!要不要管?!他们不会真的在这里动手吧?! 我朝四周瞅了瞅,尽管有人注意到了巷子里的异状,但是并没有人主动出面上前去阻止,大多数人都只是好奇地朝里瞅上两眼,便赶紧离开了。 “唉——”,我对陈鹏并不太感冒,更何况这件事情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因为陈鹏还连着杜文军的关系,我也不打算在这里看热闹。但是如果他们真的要动手,我也只有想办法阻止他们一下了。 我再次悄悄把头探了出去。 为首的那个家伙似乎并不在乎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手里拿着匕首,有些肆无忌惮的在陈鹏脸上比划来比划去的,嘴里说道:老子本来是干什么的,你心里应该清楚,要取你个胳膊取你个腿什么的,易如反掌。三天,老子现在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你如果还解决不了这件事,那就乖乖地把钱退回来。记住——! 三倍!那个家伙继续冷冷地说道:你从我们这拿走了多少,按照三倍退回来就行,至于具体是多少,你自己慢慢算!三天以后,要是既进不了场,又见不到钱,老子就把你扔到清江河里喂鱼! 听懂没有!那个家伙忽然一声厉喝,吓得陈鹏又打了个冷颤。 他结结巴巴回答道:听,听懂了。 不过在这之前——。为首的那个家伙拿着手里的匕首在他脸上继续拍打着,嘴里恶狠狠地说道:老子得给你留个记号,免得你贵人多忘事! 说完话,他手中的匕首微微一动。 “啊——”,陈鹏张嘴发出一声惨叫,抬手猛地捂住了自己左耳朵,浑身颤抖着,一脸惊恐地望着对面的那几个家伙,面如死灰。 似乎有血顺着陈鹏的脖颈流了下来,钻进了衣领里。 我的眉头一皱,那个家伙好像用匕首割伤了陈鹏的左耳。 我操!我正想是不是该喊上两嗓子,惊一下这些家伙的时候,一个围着陈鹏的家伙似乎发现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看地面,跟着踮脚朝后猛地一跳,伸手就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嘴里嚷嚷道:他妈的,这怂包尿了! 第 1444 章 那儿好像有个人 呸呸呸!真他妈的晦气!另外几个家伙低头一看,连连吐着口水,一脸嫌弃地朝后退去。就连拿刀抓着陈鹏的那个家伙也赶紧把手一松,直捂着鼻子,避到了一旁。 陈鹏一脸死灰色,捂着耳朵,顺着巷壁缓缓瘫坐在了地上,怔怔地望着那几个家伙嗫喏着说不出话来。 走了走了走了!一个家伙催促道:太他妈臭了! 陈总!为首的那个家伙一脸怪笑地看着陈鹏,再次提醒道:千万别忘了!三天,三天啊。 说着话,那帮人骂骂咧咧地朝着巷口走来。 我赶紧把身子一转,假意顺着街道边走着,躲避着对方的目光。 等那几个家伙快步离开以后,我又赶紧转回身去,朝着巷子里一看。 陈鹏瘫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支凑在嘴上,拿出火柴点了三次才点燃,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中,我隐约看见他的左脸上有血,但是看不清耳朵伤的怎么样,不过能自己点烟,说明伤得还不是太重。 他应该没什么大事吧?!看着沉默地吸着烟,根本没有起身意思的陈鹏,我思忖片刻,还是主动离开了,这个时候再跟他打招呼,他或许也是要面子的吧?! 等我赶到学校时,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好响起,哪里还有时间到戚俊峰那里煮面条,直接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教室。 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教学楼一路跑过来,我发现每个班级的教室里都没有老师的影子,戚俊峰同样也不在教室,估计是学校通知开会去了。 东子正歪着身子坐在座位上,手肘支着桌面,下巴搁在掌心里,眼神涣散地盯着黑板上的文字发呆。直到我的身形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才猛地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肆儿!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腾”地一下直起腰,好奇地问道:你这一下午跑哪儿去了?!我给你家打电话,说你中午根本没回去吃饭! 我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我临时有事去了趟道一宫,等我忙完了去找你,二哥说你和四哥一起走了。等我赶到吴老三的游戏厅的时候,吴老三也说你们已经走了。诶?!你们——,找到关西镇的那帮人了吗? 东子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他撇了撇嘴,眼角耷拉着,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座位上,说道: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找到了吗?我的运气是不是也太差了点,我他妈的居然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到! 说着话,东子似乎自己跟自己生起了闷气,趴在桌上不再说话。 第一节晚自习开始以后,戚俊峰才来到了教室,拿起教鞭“啪啪啪”敲击了几下讲桌,乱哄哄的教室瞬间静了下来。 刚才学校开了一个紧急会。戚俊峰一脸严肃地对着大家说道:我这里说几个事情,一个是从今天起正式开学了,请大家收假收心,全力备战中考! 另外一个事情是,今天下晚自习以后,大家回家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男同学发扬一下雷锋精神,能顺道就近的,主动送送女同学。家远的女同学也可以主动邀请胆大的男同学送送! 戚老师,怎么才算是胆大的男同学?!东子坐在下面俏皮地问了一句。 “哄——”的一下,全班同学都跟着笑了起来。 “哐哐哐”,戚俊峰并没有笑,他拿着教鞭又使劲敲了敲讲桌,大声说道:大家不要笑,全县中小学都是今天统一开学报名,但是刚才接到县公安局的通报,今天全县至少发生了三起针对中小学生进行的拦路抢劫案件。两起发生在二中,一起发生在城关小学。人到现在也还没有抓到,所以大家今晚放学回家务必要提高警惕! “哗啦——”,教室里一下就乱了套,到处都是嗡嗡作响。 我操!拦路抢劫?!我的心脏“咚”地一跳,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就是:不会是那几个关西镇的家伙乾的吧?! 他们该不会报的又是我的名字吧?!不过,抢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我的心念一动,不由就扭头望向了教室外,心里有些怀疑派出所那些家伙是不是又找到学校来了。好在教室外漆黑一片,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呼——”,我长出一口气,又转身看向了东子。 东子正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戚俊峰,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戚俊峰又嘱咐了同学们几句,这才离开了教室。 第一天开学,晚自习并没有什么课,也没有坐班老师,大家都是低声议论着抢劫案的事情,也顺带着组合放学回家的队伍。 王晓红和李颖不约而同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东子轻轻戳了戳我的后背,我回过头一看,只见东子趴在课桌上,一双眼睛亮得有些反常。 肆儿。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困惑,问道:为什么你总能撞见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我怎么就遇不上呢?! 你当是我自己想遇到的吗?!我是想躲都躲不开!我一时语塞,这个问题我自己都想不明白,只能冲他翻了个白眼。 下课铃响前十分钟,东子悄声说他去上个厕所,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 当铃声响起时,已经约好了的同学们相互招呼着,结伴而行。 王晓红回头看了看东子空荡荡的座位,眼神一黯,带着满眼的失望,默默地收拾好书包离开了。 李颖早早地就收拾好了书包,端端地坐在座位上,等王晓红一走,她立刻起身来到了我的桌前,有些拘谨地轻声问道:肆哥,你能不能送送我啊?!我有点害怕。 我点了点头,就算李颖不开口,我也是要打算亲自送她的。 按道理来说,王晓红住得比较远,我们应该先送送她才对,可是我又搞不清楚东子在搞什么鬼,到底是不是上厕所没回来,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晓红郁郁地离开了。 等我有些拖沓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没把东子给等回来,估计也是等不回来的了,说不定这家伙又偷偷跑去找那几个关西镇的小子去了。 见到我愿意送她,李颖原本很是高兴,一路叽叽喳喳的,说着她寒假里的见闻,我却想着心事,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她,渐渐的,她也没了声。 夜色沉沉,商业街两旁的铺面早已经关了门,只有零星几盏白炽灯从门缝里漏出昏黄的光。四周很安静,除了我们的脚步声,似乎再没有其他的声响。 眼看着离家越来越近,李颖整个身子突然一滞,她死死地攥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都要掐进了我的皮肉里,再也不往前走了。 事发突然,我能感觉到她的手臂在微微发着抖,心里顿时警觉了起来,“枣影藏锋”缓缓滑到了手中,站在原地,双眼扫视着四周,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了?! 李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发颤地指向正前方,声音细若游丝,颤声说道:肆,肆哥,那儿,那儿好像有个人。 第 1445 章 你们谁想去试试 我顺着李颖颤抖的手指望去,只见商业街前方左侧商铺的阴影里,依稀有个模糊的身影,正佝偻着背坐在台阶上,就像是一尊雕塑一般,伸长了脖子,一动不动地望着街道对面,似乎一点生气也没有。 李颖抓着我的手臂,身子朝我身后缩了缩,把脑袋半埋着,声音带着哭腔问道:肆哥,那是不是个人?! 我仔细分辨了一下,那应该是个人才对。我印象中商业街上还没有哪家店铺的门口摆放着石狮子之类的东西。更何况,这个影子坐着的位置非常特殊,因为——对面就是我师父汪小鱼的家。 街边路灯昏黄的光晕勉强够到门廊,师父家的大门在夜色里半明半暗,隐约能看出深褐色的轮廓。门上剥落的封条残余,随着夜风微微颤动着。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门上挂着的那把铜锁,隐隐反射出一小圈温润的光晕,在陈旧木色和深沉阴影里格外显眼。 这又是谁盯上了师父的家?!我紧张了起来,掌心里沁出了冷汗,但脚步却没有停下。我右手紧握着“枣影藏锋”,紧绷着身子,全神戒备地将李颖护在身后,一步一步缓缓朝前继续走着。 在此期间,那个家伙就彷佛被寒日冻僵了一般,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坐姿没有动过。即便我们已经走到了他的对面,身影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依旧死死盯着师父家的方向,连眼珠子似乎都没有动一下。 直到这个时候,我借着幽黯的路灯仔细一看,才基本看清楚了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猴子”!是“猴子”回来了! “呼——”,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顿时松懈了下来,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我把手里的“枣影藏锋”收了起来,朝李颖点了点头示意没事。 李颖在身边,我不太好跟“猴子”打招呼,而且看“猴子”这个样子,只怕又在打着师父家的什么主意,当着李颖的面,也不太方便开口问。我赶紧加快脚步,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看到我表情瞬间的变化,李颖进门前,有些犹豫地回过头,悄声问道:肆哥,那人你认识啊?! 我点了点头。 她有些担忧地问道:不会有什么事吧?! 放心吧。我对着她说道:是个熟人,没事的。 “哦——”。李颖应了一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这才回身走进了过道。片刻过后,阁楼上的灯亮了,李颖“吱呀”一声推开窗户,把头探了出来,压低声音喊道:肆哥,再见! 确认李颖安全到家后,我朝她挥了挥手,赶紧回身朝着“猴子”跑去。 我快步来到“猴子”面前,轻声开口问道:“猴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猴子”缓缓转过头,看着我的目光有些呆滞,沉默片刻后,声音低沉地问道:这房子是你师父住过的吗?! 我点了点头,否认也没有用,他既然问我,应该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我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猴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又问道:这房子里死过人?! “嗯”,“猴子”的问题让我的神情刹那间有些恍惚,不由将视线投向师父家紧闭的大门,脑海里再次回忆起那天晚上师父汪小鱼与那两个家伙搏斗的场景,背心忽然有些发凉。 我就说这房子不对劲吧。“猴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尖锐,嘴里说道:一定是“七星锁魂阵”,那门下面一定还压着“七帝钱”!门一开,就会被这魂魄给缠上了,一世不得安宁。 不可能是“七星锁魂阵”。忽然间另外一个声音又冒了出来,说道:要我说,这应该是“青囊倒因阵”,逆改龙脉因果,触之必定因果倒置,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为什么不会是“五黄断魂阵”呢?!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开口说道:我猜,只要开了锁,五黄必现,七日内必定五衰而亡。 他们居然在讨论师父家门口设置的到底是什么禁制?!我惊愕地回头看着“猴子”。 吹牛吧你!那个尖锐的声音又说道:你见过吗你就吹?! 切——!难道你见过?!一个声音反问道。 我没有见过,但是我听过啊。那个尖锐的声音说道。 说着说着,“猴子”一个人的脸忽左忽右地摆动着,对着空气吵了起来。 “呃——”,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猴子”张嘴嚷嚷来嚷嚷去的,有些紧张地朝四处瞅了瞅。李颖家阁楼上的灯还没有熄灭,其他人家也都关门闭户的,好在他的声音并不大,似乎并没有引起商业街住户们的注意。 “咳——”。我轻咳了一声,赶紧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争吵,问道:“猴哥”,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唰”的一下,坐在台阶上的“猴子”终于住了嘴,猛然抬头看向了我,眼神里透着难以名状的忧虑,嘴里怔怔地说道:自然是考虑怎么进去。 你们想进去?!我愕然地望着他,心里想着:听起来,他是知道这门口有禁制的啊,怎么还想着进去呢?! 我下意识地出声问道:你进去想干什么?! “猴子”皱着眉头,把视线再次投向师父家的大门,嘴里回答道:老板让我想办法进去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老板?!武志成?!我的心里一惊,顿时想起了李颖跟我提起的事,我昨天前脚一走,武正道来过这儿。我暗自猜测道:看来,十有八九是武正道指使他来的。 我惊讶地问道:“猴哥”,你会道法?! “猴子”扔了一个白眼仁过来,说道:我会个屁的道法! 想到“他们”刚才吵来吵去,我痴愣愣地说道:那你们刚才——?! 那都是猜的。“猴子”撅着个嘴,眯着眼睛盯着门上那把锁,缓缓地说道:我也只能看到那门口撒的“封门盐”。 你老板没有跟你说其他的?!我试探着问道:比如说,怎么破这个禁制之类的?! “猴子”摇了摇头,说道:老板只是告诉我,这房子里可能放着十分贵重的东西,前后都被人下了禁制,是那种很厉害的禁制,让我想想办法进去看看。当然,如果能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那就更好了! 我的眉头一皱,心中暗道:难道武正道和武志成已经肯定里面不是藏的人,而是藏的贵重的东西吗?! 怎么样?“猴子”突然顿住话头,眼珠子泛着浑浊的光,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歪着脑袋看向身侧空无一人的台阶,阴恻恻地问道:你们谁想去试试?! 第 1446 章 我不敢回家 你还真的打算进去啊?!那个尖锐的声音说道:要去你去,我可不去,我还想多活两天呢! 要不——?!“猴子”的脑袋又转向了另外一侧,继续问道:你去?! 你疯了吧?!另外一个声音又插了进来,说道:这可不是一般的禁制。既然施法者是以自身精血下的禁制,里面的东西只怕也跟施法者的性命攸关,他这是在“以命换命”啊——。我可不会嫌自己命长,你要听你老板的话,那你就自己去,可别把我们给带上。 呃——,不把你们给带上?!我懵懵地盯着独自一人表演的“猴子”,心里暗暗想着:你们三个人都在一个身体里,说来说去,谁去又不是一起去?!你推不推脱的,又能怎么样?! “诶——”?!“猴子”的脑袋一扭,抬头望着虚空,似乎有些疑惑,怔怔地说道: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个局呢?! 局?!我听得一愣,“猴子”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布了这么一个局,用来吸引人的吗?! 不太像。那个较为沉稳的声音说道:用自己的精血对付一般人,这局的代价也太大了些。如果是要对付某个高手,人家没有把握,绝对不会出手破这个局,顶多就是让我们这些“活牲”过来填填坑。 那个尖锐的声音跟着说道:你老板让你想办法进去,其实就是让你去送死的。 等等!“猴子”的身子忽然一滞,歪着脑袋,缓缓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让我们这些“活牲”过来填填坑啊。那个较为沉稳的声音回答道。 不不不!“猴子”连声否定道:上一句上一句!你之前说施法者怎么来着?! 那个较为沉稳的声音狐疑地说道:“以命换命”?! 对对对!“猴子”听到这个词,眼睛顿时一亮,人似乎瞬间就兴奋了起来,神情激动地说道:就是“以命换命”!我找到破除这个禁制的办法了! “猴子”居然这么快就找到破除禁制的办法了?!该不会真的是要“以命换命”吧?!我疑惑地盯着“猴子”,没敢出声。 你找到了什么好办法?!那个尖锐的声音替我把疑问抛了出来。 当然就是“以命换命”喽!“猴子”得意洋洋地说道:此类阵法本就是自损阴德,反噬破阵者的同时,亦会伤及自身。不管此处是不是有人布的局,这禁制的施法者就是用命在赌别人不敢轻易地把自己的命用在破除禁制上。所以,我们就用“以命换命”的方式来破他的阵! 只不过——。“猴子”眨巴着眼睛,带着自以为是的得意神色,说道:我们不用自己的命。 不用自己的命,那你打算用谁的命?!我惊愕地看着“猴子”,后脊梁倏地窜起一道寒意,心中百转千回:不知道师父家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又是谁藏的?!竟然引得武正道父子让“猴子”来想办法破阵。光听“猴子”说话的语气和意思,就能感觉到他说的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那个沉稳的声音问道:你想干什么?! “呵呵呵”。“猴子”轻声笑道:你们忘了老板方才交待的另外一桩事了吗?! “哦——!”那个尖锐的声音似乎恍然大悟一般,缓声说道:你是说——! 不错!就是那个意思!“猴子”“噌”的一下,猛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嘴里说道:横竖都是办差,一起两便多好!走了——!寻人去了! 他想干什么?!打算去找什么人?!我愕然地盯着起身就打算离开的“猴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时有些语结。 “猴子”刚走了两步,突然猛地顿住了脚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回过身,从衣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对着我晃了一下,笑道:对了,这个还给你! 说着话,他把手一伸,就把一个小小的东西塞到了我的手中。 东西不大,入手后手感很不规则,冰冰凉凉的,还没等我摊开手掌对着路灯仔细看看,就听到他说道:年前那一把抓得多了些,现在还给你。 说完话,他迈着大步就走了。 金子?!他给我的是他年前从那个小布袋里抓多了的金子?!要说,这个小金疙瘩也应该是戚俊峰的。我怔怔地望着手里的小金疙瘩,有些傻了。 看着猴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我转头望向师父那栋黑漆漆的老房子。我摩挲着手里那块小金疙瘩,心里暗暗想着:也不知道师父房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但肯定不是师父藏的。之前的公安也好,小偷也罢,这屋子都不知道被搜了多少遍了,如果有东西早就被搜出来了,不可能等到现在。更何况,房子现在被人下了禁制,也不知道是不是冲着我来的。既然自己解不开,乾脆索性就当没看见,由随“猴子”折腾吧。 我叹了口气,把小金疙瘩塞进了衣兜,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离开商业街后,夜更深了。十点多钟的县城,大半住户已经休息了,路边树影婆娑,偶尔有夜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偶尔有自行车的铃铛声从远处传来,又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我正低头赶路,忽然听见路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借着昏暗的路灯,我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在杂货店后门的角落里,正往身上拢着些破麻袋和杂草。看那架势,像是要在这里过夜。 好像是个小乞丐?!不会又是武正道吧?!我心里直犯嘀咕,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些,警惕地瞅了瞅那道身影。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武正道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就露宿街头。如果是他,他一定又会神神秘秘地跳出来,拦住我,然后巴拉巴拉——。 刚刚走过去,身后突然就传来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六哥——! 六哥?!一般人可不会这样叫我!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熟悉?!我猛地回过身。只见那个瘦小的身影已经站了起来,正怯生生地望着我。路灯照在他脸上,虽然脏兮兮的,但那眉眼轮廓我再熟悉不过了。 周大江!是周大海的弟弟周大江! 大江?!我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惊愕地问道:这都几点钟了,你怎么不回家,在这儿干什么?! 周大江的嘴唇哆嗦着,身子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哭兮兮地说道:六哥,我,我不敢回家。 第 1448 章 街道上便传来了一阵脚步 周大江继续讲道:我当时还奇怪王宇家里明明有人为什么不开门,又叫了两声,还是没人理会我,我还以为他爸妈不准他出来玩,所以只好回家了。后来我又去找了王宇几次,但是每次敲门都没人回应,才没有再去找他了。 前天我在城南旅社游戏厅里看到那个家伙穿的鞋时,还感到有些奇怪,以为是王宇家的亲戚。周大江怔怔地说道:直到今天听老师说王宇死了,我才想起来那个穿着回力鞋的小平头。 六哥。周大江哭丧着脸说道:我弟弟还小,我哥又不在家,我害怕,害怕他们如果知道我认出来了他们,会不会把我们一家也杀了。偏偏回家一定要路过他们住的城南旅社,所以我根本不敢回家去。 我操!搞了半天,周大江害怕的是关西镇的那几个家伙!听着周大江的讲述,我只感全身冰凉。如果真的如周大江所说,他应该是在除夕那天晚上看到了王勇灭门案的凶手之一,也就是关西镇那几个家伙中的小平头。 我思忖了片刻,问道:大江,你能保证你说的都是真话吗?! 我保证!周大江举起右手,郑重地说道:我所说的话都是真话,没有一句假的。 我的眼神微微一动,又问道:那你想不想给你的朋友报仇?! 报仇?!周大江显得有些犹豫了起来,迟疑地说道:六哥,怎么报?! 我沉声说道:去公安局作证,把你刚才跟我说的事情跟公安重新说一遍! 作证?!周大江抠了抠脑袋,有些紧张地说道:六哥,那他们要是弄我们家怎么办?! 你放心。我对着他恨声说道:只要公安把他们都抓住了,他们就弄不了你了。到时候,就是我们把他们往死里弄,给你朋友报仇了! 周大江的眼睛一亮,急声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 派出所?!我愣了一下,猛然间想起了吕传军,心中暗暗思忖道:这几个家伙到底跟吕传军什么关系还没有搞清楚,去派出所恐怕不太合适。 更何况,抓杀人犯这么大的功劳,凭什么送给别人,最起码也要交给何哥吧,那毕竟是自己人。但是在这之前,我得要想办法找到他们,狠狠地揍上一顿,把气出了才行! 大江,你别着急。我对着他说道:我先把你送回家,你别害怕,他们应该还不知道你认出了他们,等公安把他们抓住了,我再通知你,到时候,你只要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公安就行。 周大江赶紧点了点头。 我拿出了"枣影藏锋",紧握在手里,攀着周大江的肩膀,把他护在身侧,缓步朝前走去。 旅社前台的灯亮着,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依稀能看到柜台后有个女服务员,歪着脑袋打着盹,下巴抵在登记簿上,半边脸被压得变了形。 一楼吴老三的游戏厅仍然有游戏的声响不断地传出来,在寂静的夜里微微有些刺耳。 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没有完全接近城南旅社,我就感觉后颈突然一阵发麻,浑身都感觉有些不自在,彷佛有人正在某个无人的角落里死死地盯着我。 可是四处一打量,却又没有发现有什么人的踪迹。只有我和周大江在路灯的映射下,投在斑驳的街道上,不停晃动的模糊影子。 周大江的身体依然有些紧张,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綳得紧紧的。当我们经过城南旅社前面的街道时,他突然抓紧了我的衣角,低下了头,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根本不敢抬眼朝城南旅社里瞅一瞅。 别紧张。我低声安慰道,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快步走过城南旅社。 终于把周大江送到了家门口,当我伸手把门敲开时,是大海爸开的门,他一眼看到我以后,微微一愣,好奇地问道:小李,怎么是你?! 还没等我答话,就听到屋内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和大海妈尖锐的叫骂声:老周,是不是大江?!这一天死到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不赶紧滚进来!饭菜都凉了! 呃——。我赶紧对着大海爸解释道:叔,大江找我玩来着,没注意时间,所以回来晚了。 大海爸狐疑地看了我两眼,对着周大江说道:还不赶紧进屋去! 六哥,我先进去了。周大江对着我说了一声,赶紧缩着脖子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在关门前的最后一刻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跟大海爸不痛不痒地说了两句话,我就顺着原路返回了。 再次路过城南旅社门口的时候,我不由放慢了脚步,忽然间知道了一个大秘密,我整个人有些兴奋,如果能抓住这几个杀人犯,那可是不小的功劳。可是今天下午东子已经来过一趟了,也没能找到那几个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吴老三说的,走漏了消息。可是从今天连续发生几起抢劫学生的案件来看,这些家伙又不像是得到消息跑路了。 要不要进去再找找?!我的心里暗自嘀咕着:说不定这些家伙已经回来了呢?!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忽然听见左手边的街道前方传来"嘘嘘"的声响。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用气声在喊我,又像是夜风吹过铁皮棚顶的动静。 我转过头,眯起眼睛,朝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街道旁的一个角落里,隐隐有个黑影,正在朝我招着手。 我一时间怔怔地辨认着那个黑影,没敢乱动。 似乎看到我没有反应,反而僵在了城南旅社门口,那个黑影着急了起来,蹲着的身子猛地站了起来,又急促地“嘘”了两声,同时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我靠!东子!东子居然躲在这儿!我借着路灯微弱的光线终于辨认了出来,那个人影是东子。原来这家伙悄悄跑这里蹲守那几个家伙来了! 我赶紧朝左右看了看,快步跑了过去,嘴里兴奋地问道:你怎么在——?!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东子一把就捂住我的嘴,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紧跟着,他按着我的后颈,不由分说地把我的身子压了下来。 转瞬,街道上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第 1449 章 冲着东子心口就扎 耳边听到街道上传来的脚步声,巷子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我和东子紧紧蜷缩着身子,面对面蹲在黑暗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鞋底踩在带着尘土的街道上,“沙沙”的声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抬眼瞅了瞅面前的东子,心里想着:不知道过来的是不是关西镇那几个家伙?! 东子微微弓着背,耳朵轻轻抽动着,呼吸轻得几乎完全不可闻,全神贯注地捕捉着街道上传来的每一点声响。两只瞪得老大的眼睛在黑暗中诡异的发亮,眼神里翻涌的满是兴奋与期待。 然而,就在那脚步声逐渐临近我们躲藏位置的时候,忽然间,远处又传来一声低哑而短促的厉喝声:站住! 之前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几个人似乎瞬间都停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个沉重而快速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有人追着他们赶了上来。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啪啪”声响回荡在街道上的夜空。能明显听得出来,那是巴掌扇在脸上的动静。 谁?!又是谁来了?!我的心里微微一动,下意识地和东子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神里都是疑惑。 听起来,这几个耳光用的劲还不小,每一声脆响都像用鞭子抽打在皮肤上,清脆而渗人。但是,挨打的人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响亮的耳光声之后便是一片死寂,似乎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片刻过后,刚才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赶紧收拾好东西,立马给我滚回去!那个声音刻意压低了嗓子,却压不住字里行间的狠厉。 吕传军!我的浑身一颤,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说话的男人就是吕传军。 我面前的东子显然也听出了端倪。他忽然眯起了眼睛,两颗眼珠子在阴影里缓缓转动着,像是在盘算什么。跟着,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土狼,东子的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整个身子依然纹丝不动,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危险的兴奋。 “啪!”,又有声音传了过来,不过这次好像不再是耳光,吕传军似乎伸腿踢了其中一个人一脚,然后再次压低声音骂道:听不懂人话吗?!赶紧滚! “哗啦啦”,那几个挨打的家伙一声不吭,很快从我们身前的街道上冲了过去,钻进了城南旅社。杂乱的脚步声,也把原本趴在前台的女服务员给惊醒了,她站起身,把脑袋探了出来,一脸茫然地朝着过道里望了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过道里的那几个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她这才又缓缓坐了下来。 的确就是那几个关西镇的家伙!我终于看到了那几个似熟非熟的身影,匆匆忙忙地跑进了城南旅社,慌张中带着急躁,一刻也没有停留。 吕传军似乎站在原地一直盯着那些家伙钻进了城南旅社,这才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怎么样?!等吕传军的脚步声闻不可闻以后,东子得意的朝我扬了扬眉,悄声说道:我说这几个家伙跟吕传军脱不了干系吧!妈的,敢在背后黑我,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东子抬眼望向旅社门口,嘴里轻声问道:肆儿,你刚才怎么和大江在一起?! 城南旅社三楼上的一个房间灯亮了,窗户上隐约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我随着他的视线望着那扇窗户,轻声回答道:大江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有些害怕不敢回家,我刚好碰上了,就顺便送他回家去。 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东子一边观察着楼上的动静,嘴里一边好奇地问道: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话音刚落,楼上那间屋里的灯忽然熄灭了。 他们准备跑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东子整个人顿时变得无比兴奋,他使劲捏了捏我的手,嘴里说道:你在这儿别动!等下什么都不用管,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交给你?!还没等我有更多的反应,就看见东子忽然直起身,像头蛰伏已久的黑豹一般,从阴影中一跃而出,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动作乾净利落地落在了街道上,径直快步走向了城南旅社。 他几大步就走到了旅社门前,跟着仰起头,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向三楼那扇熄了灯的窗户。看了片刻后,便走到大门的一旁,漫不经心地抱着双臂,将后背懒洋洋地靠在了斑驳的墙面上。 忽然冒出来的东子吓了那个前台的女服务员一跳,她再次紧张地站起身来,懵懵地看了他一眼,一时间似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呃——”,我犹豫了一瞬,还没等我起身跟过去,就看到那三个关西镇的混混从城南旅社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几个人走出城南旅社以后,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就站在他们身后的东子,径自走向街道,领头的就是那个小平头。 刚往外走了两步,落在最后面的那个蒲小飞忽然脚步一停,说道:妈的,要走,也先去找那个瘸子把仇报了再说! 你——!那个小平头回过头,刚说了一个字,就一眼看见了抱着双臂,靠在墙壁上,正笑眯眯望着他们的东子。 他的脸色一变,手上一动,迅速从身上摸了一把蝴蝶刀出来,紧张地转动着刀,刀刃在路灯下划出几道冷光。 另外两个家伙见状赶紧回身,慌张地从身上摸出两把弹簧刀,弹出了刀刃,紧张地跟着小平头望向了东子,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品字形,与东子对峙了起来。 眼看着就要动手了,我赶紧站了起来,把“枣影藏锋”滑到手中,从阴影中跳了出来,走到街道中间,紧绷着身子,准备随时出手。 听到我这里发出的动静,他们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赶紧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东子身上。 他们应该已经认出了我们,脚步明显地迟疑了一下,人也显得十分慌张,互相对视着,似乎彼此在徵询着意见。 “呵呵呵”。东子似乎瞟了他们一眼,笑道:怎么?!不认识了啊?! “啊——!”城南旅社前台的那个女服务员,终于看清了那几个家伙从怀里掏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不由发出了一声尖叫,整个人顿时钻到了柜台下。 你,你想干什么?!那个小平头有些紧张地问道。 就你们几个这个熊样还想报仇?!东子有些不屑地说道:你们也就好意思抢抢小孩子了。 放你妈的屁!那个蒲小飞突然发难,一个箭步,恶狠狠地冲上前,手里的弹簧刀,冲着东子心口就扎。 第 1450 章 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响起 看到那个蒲小飞忽然动手了,我忽然觉得十分没趣。有东子在这里,所有可能发生一切的最终结局,似乎都变得没有一点悬念,让人根本兴奋不起来。 蒲小飞手里的弹簧刀还没触碰到东子的身体,东子的右手一伸,一把就拿捏住了他的手腕,轻松地一扭,那弹簧刀就“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还没等蒲小飞惨叫出声,东子的右肘一抬,已经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嘭”,蒲小飞像截木头似的,直挺挺栽倒了过去,额头磕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就在蒲小飞暴起发难的那一瞬间,小平头和那个穿黑夹克的家伙就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如同两只受惊的老鼠,毫不犹豫地分头逃窜。 小平头眼中凶光毕露,脸上的横肉扭曲着,挥舞着蝴蝶刀径直向我冲来,嘴里嚷嚷道:我操你妈的,滚开! “唉——”,我在心底暗叹了一声,心中暗暗想道:为什么这些人总是害怕东子,却要把我当成软柿子?! 我一时火大,手中的"枣影藏锋"挽了一个棍花,冲着小平头迎了上去。 那个小平头显然是没有料到我敢迎战,他冲到我的跟前,仓促地抬腿踹了过来,试图让我躲避的同时,把路让开。暗影晃动中,他脚上那双脏兮兮的回力鞋格外刺眼,虽然看不清左脚上的标志是否有残缺,但是这一刻,我确信周大江绝对没有骗我。 我沉腰侧身,棍影如电,冲着他飞踢过来的左脚脚踝重重击去。 "啪"地一声脆响,“枣影藏锋”的棍头正中他的左脚脚踝。 “哎哟!”小平头口中惨叫一声,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去。不等他摔倒在地,我反手又是一棍,再次精准地击中了他持刀的手腕。 “啪”,蝴蝶刀旋转着飞了出去,掉在了地面上。 “哎呀——”。他捂着手腕,那只受伤的脚悬在半空直打晃,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癞蛤蟆似的在地上蹦躂着,望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惶恐。 我欺身上前,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在小平头惊恐的目光中,一记头槌,额头狠狠地撞在了他的面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他的鼻梁应声而断,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与此同时,东子一把揪住了穿黑夹克那个家伙的后领,顺势朝后一拉,左膝如炮弹般向前顶去,“啪”的一下正中对方尾椎骨。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让我离得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啊——”,黑夹克顿时像个虾米一样弓着身子瘫软了下去。可是他的惨叫刚出口一半,东子一个手刀劈在他的后颈。黑夹克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软绵绵地扑倒在地,腾起一片尘土。 城南旅社外面的动静最终还是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有人推开了窗户,好奇地朝街道上张望着。吴老三游戏厅里听到声响的人,从屋里跑了出来,涌到了旅社门口,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围观着街道上的场景。 一时间,城南旅社大门口,人声鼎沸。 东子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带着一股意犹未尽的感觉,就那么随意地抱着双臂,冷冷地站在城南旅社门口,像一柄出鞘的刀插在青石板上,让整条街道的气压都为之一沉。 围观者自动分开一条道,谭家芝和拄着双拐一瘸一拐的吴老三,缓步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呃——”,一眼瞅到东子和我,还有躺地不起的几个家伙,吴老三不由一怔,扭头看向了身旁的谭家芝。 哟,好像是关西镇那几个家伙!有人似乎认出了地上的人,人群里顿时有些小骚动,后排的人拚命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些。 我注意到谭家芝的眉头一皱,目光在东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几不可察觉地动了动,跟着低声对吴老三说了几句什么,转身就走回了旅社。 吴老三跟着对身旁的一个家伙说了两句,那个家伙的脑袋一缩,人影就消失在了人群中,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的眉头皱了皱,瞅了一眼躺在地上,满脸鲜血,嘴里哼哼着,半天爬不起来的小平头,正想着怎么通知何哥过来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东子朝着我走了过来。 现在怎么办?!东子问我道:你能不能肯定是他们冒充你抢劫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现在可以肯定,今天二中和城关小学抢劫的案子就是他们乾的! 哟呵,这几个小子的胆子看来还真的不小啊?!东子冷笑道:不知道吕传军知道多少?!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他说道:东子,远不止这些。 不止这些?!东子扭过头来,好奇地看着我问道:什么意思?!还有什么?! 县商贸公司王勇一家人的灭门案。我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回答道:只怕也是他们做的! 你说什么?!东子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万分惊诧地对着我问道:灭门案是他们乾的?! 我刚要点头,却瞥见地上那个小平头脸色骤变,原本惨白的脸突然涨得通红,又迅速转为铁青,豆大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滚落。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他突然手脚并用,蹭得满身尘土也不在乎,连滚带爬地朝巷口窜去。 我操!东子咒骂了一声,飞身一脚,就将站都站不稳的小平头给踢出去了七八米远,摔了个狗啃屎,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更糟的是,原本围观的众人听到“灭门案”三个字,顿时如同炸了锅的马蜂一般骚动起来,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东子的眼睛却骤然亮了起来,瞳孔在暗处兴奋地收缩着。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发颤地说道:我操!肆儿,咱们这是捞着大鱼了啊!还愣着干什么?!走啊,赶紧把这帮杂碎拖到局里去! 他边说边麻利地挽起袖子,转身就要去拽地上昏迷的那两个家伙。可是刚迈出两步,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似乎又有一帮人正朝着这边狂奔着。 东子愣了一下,扭过头,松开手,狐疑地朝着街道前方望了过去。 都给我站好了!不准动!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响起。 第 1451 章 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一个男人冲在前面,一只手指着我们,后面紧紧跟着一帮人,边跑边厉声喝道:都别动!把手举起来! 话音一落,几束刺眼的手电筒光亮突然划破夜色,直直地照射了过来,把人晃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尽管看不清来的人都是谁,但是我却听了出来,这个大嗓门的声音是属于谁的——罗勇军!这是罗勇军的声音。 警察?!东子带着疑惑的眼神,与我交换了一个眼色,低声嘀咕道:怎么来得这么快?! 是啊,他们怎么会来的这么快?!我赶紧把手里的“枣影藏锋”收了起来,扭头望向了城南旅社门口围观人群中的吴老三。心里想着:就算吴老三报的警,也没有这么快吧?! 吴老三似乎也感到有些奇怪,他懵懵地望向跑过来的警察,一脸的茫然。 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敲击着地面,很快就来到了我们面前。 “哗啦啦”,一大帮子警察冲到跟前以后,迅速地把我们给围了起来。 尽管天很黑,不过我仍然注意到,这些警察既有局里的,也有城关派出所的。而且,他们看到我们的表情似乎都不太一样,有的惊讶丶有的发懵丶有的好奇丶有的阴郁,也有的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比如说——黄尚志。身体已经明显发胖,跑起路来都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黄尚志,也在这些警察之中。 他站在罗勇军的身旁,额头上全是汗,微躬着身子。似乎因为喘不上来气,他伸手解着衣领上的风纪扣,把警服领口给敞开了。 此时此刻,他的两只眼睛却像剧毒的蝮蛇眼睛一般,伸着脑袋,死死地瞪着我,眼皮一眨不眨,目光里裹挟着淬了毒一般的恨意。 怎么哪儿都能碰得上你?!我没有理会黄尚志那要杀人的视线,对着四周的警察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在这些人中间看到吕传军的影子。 “哦呦——!”罗勇军一脸夸张的表情望着我们,似乎十分惊讶地说道:董晓东?!李肆瞳?!怎么是你们?! 他低头扫了一眼几个躺在地上蠕动着身体的家伙,眉头一皱,嘴角抽动了一下,带着训斥的语气说道:晓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跟李肆瞳可不一样,你可是马上就要参军的人,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大半夜里跟人打群架呢?!这个搞不好会影响你政审的! “呃——”。我愣了一下,心里想着:跟我不一样?!我又是什么样的人?!他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诶——!”我张嘴就想问问,我怎么了?!可还没等我说话,东子忽然把话头接了过去。 他朝着罗勇军摆了摆手,说道:罗局长,这可不是什么打群架!首先,这些人都是我打的,跟别人没有关系,你不信可以问问。 说着话,他扭头望向城南旅社门口看热闹的那些家伙,大声问道:你们说,这些人是不是我一个人打的啊?! 我愣了一下,扭头看着东子,心里想着:他怎么把责任全揽过去了?! 听到东子的问话,看热闹的那些家伙顿时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吴老三举了下手,沉声说道:我可以证明,这些人都是董晓东打的! 对对对。人群里顿时有人附和了起来,跟着说道:都是他打的,都是他打的。 唉呀,你看你这孩子。罗勇军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道:怎么还把没影的事往自己身上揽呢?! 罗局长,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东子打断罗勇军的话,他双手一摊,继续说道:其次,是这些家伙先动的手,我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他们出手就动刀了,我可是正当防卫! “呵呵”。罗勇军笑了一下,说道:是不是正当防卫,要调查了才知道,可不是凭自己嘴巴说的。 最后一个。东子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抓杀人犯的! 杀人犯?!罗勇军嘴角挂着的那抹虚伪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他带着惊愕的眼神,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黄尚志,跟着再次望向东子,疑惑地问道:什么杀人犯?! 东子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几个家伙,一字一顿地说道:地上的这几个家伙,就是县商贸公司总经理王勇一家灭门案的凶手! 话音一落,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除了在地上挣扎着试图爬起来的那个小平头,围着我们的警察脸色全都变了,也包括黄尚志。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从腰间掏出手铐,就准备上前把那几个家伙给铐起来。城南旅社前的气氛也随着他们打的举动热闹了起来,大家交头接耳,兴奋地望着场内。 罗勇军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两下,额角上的青筋隐约可见。他抬起手,拦住了正要上前的警察,目光死死盯着东子,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警告的意味,一字一顿地说道:晓东——,话可不能乱说,这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就是灭门案的凶手?! 东子眉头一皱,猛地扭头看向了我,眼神里带着徵询的意味。我冲着他轻轻眨了眨眼,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没有吭声。 东子的眼神一凛,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回头直视着罗勇军,语气十分笃定地说道:证据我当然有,不过——。 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匕首,冷笑一声,说道:你们最好小心点,这些玩意儿,可都是灭门案的凶器,千万别弄丢了。 旁边的警察闻言,立刻后退了两步,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罗勇军,等着他发话。 罗勇军的眼神骤然变得复杂起来,目光在我们丶地上的那几个混混和散落的凶器之间来回扫视着,像是在权衡利弊。片刻后,他猛地一挥手,沉声喝道:全部带回去! 周围的警察闻言,立刻一拥而上,也不管地上的家伙是不是清醒,直接按在地上,“咔咔”两声,反手上了铐。有人开始拍打那两个有些迷糊的家伙的脸,试图弄醒他们。有人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散落在地上的匕首收集了起来,动作显得异常谨慎。 罗勇军还在大声指挥着略显混乱的现场,却没有注意到,几步之外的黄尚志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盯着四处忙碌的同事,脸色惨白,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第 1452 章 快点起来 “唉——”。我暗自叹了口气,罗勇军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让我有些无奈,原本还想着把这几个家伙直接交给何哥,现在全泡汤了。 蒲小飞和另一个被打晕的黑夹克被几个警察拍打着脸给粗暴地弄醒了。一睁开眼,发现满目都是警服和手铐,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警察准备把人给押走时,巷口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有警察立刻举起手电筒照了过去,光束穿透黑暗,再次映出了几身警服。 派出所的!有人回答道。 众人的脚步一停,把视线投了过去。 只见吕传军阴沉着脸,身后跟着几个派出所的民警,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吕传军居然又冒出来了!我和东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警惕。 罗局?!走到跟前的吕传军似乎也很意外,小跑着上前,朝罗勇军敬了一个礼,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恭敬,问道:您怎么在这儿? “咳”。罗勇军的表情略显僵硬,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呆立在一旁的黄尚志,乾咳了一声,回答道:今晚我值班,带了几个人例行巡夜,刚好碰到这儿出了些状况。 是吗?!吕传军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被铐住的那几个家伙时,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复如常,嘴里说道:刚才所里接到电话报案,说有人在这儿打架斗殴,不会就是这几个小子吧?! 那几个家伙一见到吕传军,突然激动了起来,拚命挣扎着往他那边凑,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吕传军一个冷冷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咳——!"吕传军冷着脸清了清嗓子,转头朝着城南旅社围观的人群高声问道:刚才是谁报的案?! 是丶是我——。城南旅社的前台位置,颤巍巍地举起了一只手,刚才那个女服务员脸色苍白,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轻声说道:我看他们打起来了,就丶就打了电话——。 说着话,她还不自觉地朝着人群里张望了一眼。 你说的是不是他们?!吕传军指了指我们。 女服务员怯生生地看了我们一眼,点了点头。 罗局,真是对不住!吕传军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转身对罗勇军说道:您看这事弄的,我们接到报案马上就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这么小一会儿,居然把您给惊动了。把人交给我吧,别让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耽搁您宝贵的时间。 东子一直好奇地盯着吕传军,这个时候突然往我跟前凑了凑,嘴角一咧,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凑到我耳边,对着我低声说道:这下有意思了——。 罗勇军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吕传军,沉默得令人窒息。吕传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最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吕所长。罗勇军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含混,说道:今天这个案子,恐怕不能交给你们所了。 吕传军的眉毛一挑,似乎有些紧张,压低声音问道:罗局,怎么?!出什么事情了?! 罗勇军缓缓把视线投向我们,嘴里说道:现在有人指认他们就是县商贸公司宿舍灭门案的凶手。 什么?!灭门案?!吕传军猛地转过头看向那几个家伙,那脸上的震惊看起来似乎并不像是作伪。 东子一直在认真观察着吕传军的表情,此刻看到他震惊的样子,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不是的!不是我们乾的!满脸是血的小平头突然大声嘶吼起来,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恐惧,喊道:是他们冤枉我们的! 冤枉你们的?!吕传军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去,抬手"啪"地一下,朝着小平头的脑袋上就扇了一巴掌,嘴里恶狠狠地说道:他妈的,杀人,居然还是灭门!是不是冤枉你们的,到了里面自然就知道了! 他揪住小平头的衣领,继续恶狠狠地说道:进去以后给我老老实实的交代!记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听到没有! 说完话,他又是"啪"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小平头连挨了两巴掌,被打得眼神涣散,呆滞地望着吕传军,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 吕传军转身对着罗勇军露出殷勤的笑容,说道:罗局,这可是件大案子!需要我们所配合什么,您尽管吩咐!让我们所里也跟着沾沾光! 这几个人我先带回局里。罗勇军瞟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安排人在这里做外围调查吧。 是!吕传军立刻立正敬了个礼,随即挥手示意手下的民警开始现场取证。 罗勇军看向我们,说道:董晓东,李肆瞳,你们跟我走吧,我们到局里坐着慢慢的说。 回局里去!他转过身一挥手,之前带过来的警察,两个人一组,架起那几个家伙就走。剩下的人则盯着我们,显然是打算“护送”我们一起去局里。 我看了东子一眼,东子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率先跟了上去。 我的心里有些紧张,身上不但揣着“枣影藏锋”,小腿上还别着几把飞刀,这到了局里,搞不好又要被搜身,要是被搜出来,实在是有点麻烦。但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根本没机会处理一下。 无奈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等我的身子一动,一直异常沉默地站在原地的黄尚志,就紧紧跟了上来,肥胖的身躯始终不离我左右,让我感觉十分的别扭。 夜色中,队伍沉默地向县公安局移动着。 “咳咳咳”,走着走着,队伍的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那个满脸是血的小平头咳嗽了几声,脚步忽然变得踉踉跄跄,身子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罗勇军见状,连忙上前去查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东子借着夜色,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我,压低声音问道:肆儿,证据是什么?! 我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身旁不远处,一直歪着脑袋注视着我的黄尚志,抿着嘴没有回答。吕传军现在还留在现场,这个家伙和那几个关西镇的家伙之间明显有问题,更别说现在旁边还站着一个李家的世仇,我实在不敢轻易开口,担心给周大江带去麻烦就糟了。 妈的!还没等我想好怎么回答东子,就看到队伍前方一个警察拽着那个小平头的胳膊,使劲朝上提拽着,嘴里骂骂咧咧地嚷嚷道:装什么死?!快点起来! 第 1453 章 医院那小子死了 听到队伍前方传来的骚动,我和东子连忙围了上去,只见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那个小平头他双眼紧闭面无血色,嘴唇泛青,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我操,真的晕了!一个警察上前翻起他的眼皮,用电筒照射着晃动了两下,脸色瞬间变了,抬头对着罗勇军急声说道:罗局,这小子双侧瞳孔发散,对光没有反应,可能不行了,得赶紧送医院去! 双侧瞳孔发散?!怎么回事?!我的心里一惊,心里暗暗想道:这家伙不会是装的吧?!我明明就给他手脚的关节来了两下,然后送了他一个头槌,顶多把鼻梁撞断了啊,人怎么就不行了呢?!难道是东子最后屁股上的那一脚力气用大了?!不可能吧?!这家伙不会死了吧?! 我心里有些慌乱了起来,扭头看向东子,东子也是一脸的错愕,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地盯着身子已经完全瘫软的小平头。 罗勇军一脸焦急地说道:那赶紧弄走啊! 四个警察手忙脚乱,抬手的抬手,抬脚的抬脚,架起小平头就朝着县人民医院跑去。 剩下的那两个家伙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之色。 “哎呦——”。那个黑夹克惨叫一声,被两个人架着的身子猛地往下一坠,嘴里嚷嚷道:我的腰断了,我要去看医生! 那个蒲小飞也跟着喊道:我的手断了,我也要去看医生! 众人回头望向罗勇军。 都给我闭嘴!罗勇军阴沉着脸说道:抓紧时间弄回去再说! 一行人赶紧加快了步伐,迅速朝着县公安局赶去。 我有些着急了,趁着没人注意,把小腿上的飞刀都摸了出来,滑进了袖筒里,边走边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把东西偷偷藏起来,可是一直都没能找到机会。 一直熬到了走进公安局大院,我们的队伍终于惊动了公安局办公大楼里加班的人员,进入大楼以后,整个一楼都是闹哄哄的。 就在我们被带往问询室的过程中,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钱进一脸惊讶地从楼梯上快步走了下来。 董晓东?!李肆瞳?!钱进几步冲到我们的面前,皱着眉头,急声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钱局!东子兴奋地对着他说道:我们抓到县商贸公司灭门案的凶手了! 什么?!钱进瞪大了眼睛,猛地望向了过道里被人架着的那两个家伙,震惊地问道:就是他们吗?! 就在这个时候,带队的罗勇军抬眼朝着楼梯口的钱进瞥了一眼,喊道:尚志!过来一下! 来了!几乎跟着我寸步不离的黄尚志,终于把放在我身上的视线不甘地收了回去,朝着罗勇军跑去。 罗勇军低声跟他和几个警察说着什么,似乎在安排人员落实问询。 机会来了!趁着罗勇军他们没有注意,我拽着东子就靠向钱进,两步就把他挤到了楼梯角。就在这身体接触的瞬间,我借着东子身体的遮挡,右手一动,迅速把袖筒里的“枣影藏锋”和那几把冰冷的飞刀一并塞进了钱进的衣服里。 钱进的身体顿时一僵,整个人紧绷得像块石头一样,微微缩着肚子,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我,无声地质问着。 大江?!东子在一旁听得一愣。 我微微点了点头,再次压低声音说道:不能让罗勇军和吕传军知道,我担心出事。 钱进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神里翻涌着震惊丶难以置信,以及职业本能所带来的那种高度警觉。在一瞬的失神以后,他的神情便恢复如常,跟着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回身就朝着楼上走去。 看到钱进离开了,我终于松了口气,目前看来,至少“枣影藏锋”和飞刀算是保住了。如果钱进来得快点,马上找到周大江,可能会让我更加放心。 董晓东!李肆瞳!罗勇军在一楼过道里大声喊道:过来做笔录了! 我和东子同时回过头,身后的走廊里早已不见那两个家伙的身影,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整个过道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我们身上,刺得人脊背发麻。 记住,等下什么都别认。东子面朝前方,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罗勇军和黄尚志。他抬手假意摸了下鼻子,嘴唇几乎没动,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丝声音,说道:除了那个服务员,我想应该没人看见你动手。 “呃——”,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前浮现出小平头瞳孔涣散的模样。东子这是要把所有事都揽在身上,可是万一那家伙真的出了事又怎么办?! 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是陪着我到城南去玩的。我反正是能拖就拖,实在不行再提大江。东子的眼角突然抽搐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补充道:这功劳绝不能便宜姓罗的! 有个警察已经走到了我们跟前,伸手示意我们去问询室。东子立刻挺直腰板,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没出意外,我又被搜了身。但是令我意外的是,走进问询室里,当看清我对面坐着的人时,我差点破防了,问询我的两个警察里居然有黄尚志。 尽管全程都是由另一个警察主问,他只是在一旁低头记录着,但是那支钢笔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每一下都像刮在我神经上,让我内心无比郁闷。 我死死咬住东子的交代,翻来覆去只说自己是跟着去城南玩的,其他的什么也不说,心里只是想着:不知道钱进找到周大江了没有,今天可不能便宜了罗勇军,还有眼前的这个黄尚志! 时间在反覆盘问中流逝,渐渐逼近了午夜。 “咚咚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问询,一个人探进头来,把黄尚志和那个警察叫了出去。 我好奇地看着他们离开了,心里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空荡荡的问询室突然安静得可怕,我盯着墙壁上自己的倒影,感觉这一刻的时间彷佛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直到—— 门被猛地推开了,董叔和钱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董叔的脸色阴沉得彷佛能滴出水来,钱进一进屋,就反手把门关上了。 乾爹!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小腿撞在身下的椅子上,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 董叔抬手示意我坐下,一言不发地走到我对面坐了下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瞳孔里跳动着诡异的光,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我愈发紧张了起来,只觉喉头有些发紧,问道:乾爹,钱局,出什么事了?! 董叔没有说话,钱进走过来,把手重重按在桌上,两只眼睛古怪地看着我说道:医院那小子死了。 第 1454 章 才把我给惊醒了 啊?!我的心里一颤,脑子嗡的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满脑子都是四处乱钻的马蜂,“嗡嗡嗡”的声音,吵得我感觉耳朵都已经废了。 死了?!还真的死了?!我那么两下就把他打死了吗?!我怔怔地想了好半天,这才想起了问题的重点,连忙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钱进默默地注视着我,说道:局里的法医都赶过去了,正准备解剖。不过,初步判断是心源性猝死。 心源性猝死?!我听不太懂这个专业的术语,我只想知道他的死是不是跟我有直接关系?! 肆儿。董叔盯着我死死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话了。他问道:我想问你件事,你老老实实回答我,那个家伙到底是晓东动的手,还是你动的手?! 那个小平头莫名其妙的死了,不知道到底会带来什么麻烦?!东子让我什么都不要承认,可是现在董叔又要让我说实话。我茫然地盯着董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咳——”,钱进咳嗽了一声,对着我说道:李肆瞳,我们已经找到了周大江。根据周大江提供的线索,经过技术比对,医院那个家伙所穿的回力鞋鞋底花纹,与县商贸公司总经理王勇一家灭门案现场提取的足迹样本高度吻合。此外,从他们几个身上搜出的刀具与作案凶器特徵相似,目前正进行进一步痕迹检验和比对。另外两名同案犯仍在审讯中,虽然尚未供认,但从现有证据来看,三个人具有重大作案嫌疑是毋庸置疑的。 我听得的眼睛一亮,钱进的话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既然基本上可以肯定灭门案就是这几个家伙乾的,我和东子就是抓到他们的功臣啊,那个家伙的死是不是就没那么严重了呢?! 不过——。钱进的眼神闪烁着,缓缓说道:现在有个麻烦。董晓东的笔录里说整个事情都是他策划的,他在城南旅社门口蹲守了一晚上,然后把这几个家伙堵住了。由于对方先动刀,于是他才出手把几个人全部打倒了。 周大江的证言说是你把他送回了家,他并没有看到董晓东。 而你的证言,又说你一直跟着董晓东,但是没有动手。 证言中间的瑕疵我们先不说,医院死亡的那个家伙身上的几处伤是怎么造成的,我们暂且也不说。钱进继续说道:现在的麻烦是,董晓东并非执法人员,也不是在协助执法人员执法过程中意外致人死亡。就算最终确认他是过失致人死亡,哪怕他的行为主观上无杀人或伤害故意,哪怕对方罪大恶极,他也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我感到嗓子眼忽然有些发乾,干得让我感觉似乎要着火了一般。我声音嘶哑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钱进眉头微微一皱,轻声说道:意思就是,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董晓东不但当不了兵,而且还要坐牢! 什么?!东子当不了兵?!还要去坐牢?!彷佛一道惊雷劈在我的头上,让我全身发麻,心脏通通直跳,手心里渗出了冷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完全乱了方寸。 我心中暗暗地想道:这个家伙的确不是东子打的,东子最多就是最后给了他屁股上一脚,这个责任的确不应该让东子来背。可是,如果我认了,是不是就代表我要去坐牢呢?! 想到这里,我只感觉喉咙一阵发紧,耳朵听见自己的声音,乾巴巴的问道:要坐多久?! “唰——”,董叔的眼神就像刀子一般扎了过来,他没接话,可是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锋利,如同在割着我心口上的皮肤,让人心头一阵刺痛。 钱进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些犹豫,缓缓说道:如果所有的证据都对你有利的话,五年以内吧。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给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五年!别说我还奢望着两年以后见到知知,这下恐怕连书也没得读了! 问询室里很安静,惨白的灯光映在董叔和钱进的脸上,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不管怎么样,不能让东子连兵也当不了。我忽然笑了一下,这本来就是我动的手,算到东子头上,又是个什么事?! 我十分平静地说道:乾爹,那个小平头是我动手打的,不是东子。 董叔眼角的肌肉微微一动,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问道:真的是你打的?!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我用棍子先打了他的脚踝,再打掉了他手上的蝴蝶刀,最后用脑袋把他的鼻梁骨给撞断了。 董叔缓缓抬头看向了钱进。 钱进虽然依旧皱着眉头,但是眼神里却满是欣赏,嘴里问道:没有用其他什么东西吗?! 没有?!我回答道:只是那家伙想逃跑的时候,东子给了他屁股上一脚。 对了,还有!我忽然间想起了吕传军,赶紧说道:罗勇军把人抓到以后,还有一个人动手打过他! 还有一个人?!董叔和钱进似乎吃了一惊,齐声问道:还有谁?! 吕传军!我回答道。 吕传军?!董叔和钱进似乎有些发愣,怔怔地看着我一时间没有说话。 对!我的心底忽然升起了一股希望,尽管不太肯定,但是吕传军的确是给了那个家伙两巴掌。 我赶紧把那几个家伙是从关西镇来的,跟吕传军认识,以及和东子藏在角落里虽然没有看到人,但是听到吕传军让他们“滚回去”的情况,对着董叔和钱进讲述了一遍。 董叔和钱进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彼此对视着,半晌都没有出声。看样子,东子有些情况并没有都说出来。 好半天了,两个人才回过神来。 董叔思忖片刻,对着我说道:肆儿,你也不要着急,现在那家伙的具体死因还不能肯定和你的击打有关系。你刚才说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下来马上安排调查。还有,我已经安排志国给你家里打了电话,今天晚上你就暂时留下来吧。 暂时留下来?!我心里苦笑了一下,搞不好,出不去了都有可能。 董叔对钱进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一起离开了问询室。 接下来的问询换了人,来的警察似乎认识我,问的问题基本上就是刚才我跟董叔和钱进讲述的如何动手的过程,其他的根本没有多问。 折腾到了凌晨三四点,我终于被人带到了留置室,安顿了下来。 没见到东子,也没有见到那两个关西镇的家伙。 作为特殊照顾,单独给我安排了一间屋,甚至给我拿了两床被子。 又一次住进了留置室里,地上铺的被褥硬邦邦的,带着一股子馊味。我却没想到,躺下去以后,被子一盖,一夜无梦,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 “邦邦邦”,直到有人刻意敲打着铁栅栏,才把我给惊醒了。 第 1455 章 那两个家伙交待了没有 “邦邦邦——”,突兀的声响把我惊得一个哆嗦,“噌”的一下从硬邦邦的被褥上弹了起来,一时间居然没能想起来自己还睡在留置室里,眯着眼睛朝着四处望了望,懵懵地想着:这是哪儿呀,刚才是什么声音?! “邦邦邦”,铁栏栅再次传来了敲击声,紧跟着,钱进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怎么——?!还没有睡醒吗?!钱进似乎戏谑地问道:看来你对这里挺适应的嘛! 只见钱进那张脸贴在栅栏外头,两只手伸进了铁栏栅里,搁在横隔上,右手拿着一个东西晃荡来晃荡去的,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咦?!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我眯着酸胀的眼睛朝着他手里的东西仔细一瞅。 “我操!”当我一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时,猛地掀开身上的被子,一个滚就爬了起来,几步就蹿到了铁门前,一把就攥住了他手里的“枣影藏锋”。对着钱进哀求道:大哥——,我求求你了,这可是我的宝贝,你可别给我敲坏了! 不就是根枣木棍子吗?!钱进鄙夷地说道:哪儿找不到,还当个宝! 说这话,他把手一松,“枣影藏锋”顿时回到了我的手中。 我心疼地抚摸着“枣影藏锋”,翻来覆去地查看着在铁栏栅上有没有磕出什么印子,暗自腹诽道:你懂个屁啊!这东西是你能找就找得到的吗?! 还好,上面没有发现什么印迹。 我刚舒了一口气,忽然反应了过来,钱进一过来就把“枣影藏锋”拿了出来,还这么轻易地就还给了我,是不是案子有了什么进展?!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钱进问道:钱局,事情怎么样了?! 饿不饿?!钱进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了开,从铁栏栅外递了进来,说道:趁热吃吧。 油纸包里头有两个包子还冒着热气,油渍在油纸上洇出了两圈黄晕。 “咕噜噜——”,要说不饿绝对是假的,我昨晚就没有吃饭,手表被收了,也不知道现在几点钟,不过从留置室的小窗户望过去,天色已经大亮了。 我收好“枣影藏锋”,伸手抹了把嘴角,感觉口水都已经流出来,匆忙接过钱进从栏杆缝里塞进来的包子,大口的啃了起来。 我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瓮声瓮气地问道:到底什么情况了?! 你就放心吧!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钱进伏在铁栏栅上,趁着我吃包子的功夫,又从身上摸了一把我之前塞给他的飞刀出来,拿在手上饶有兴致地翻看着,嘴里一边说道:那家伙没解剖前,我们不敢完全肯定他的死亡与外力的击打有没有关系,董晓东又咬牙非要把整个事情揽到自己身上。董局有些着急,因为罗勇军在,他又不方便直接去见董晓东,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承认了人是你打的,就算有什么事,也不会影响董晓东的前途。 我微微一怔,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把剩下的最后一口包子使劲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咬也没咬,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然后声音嘶哑地问道:那解剖是个什么情况?! 钱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我,跟着微微一笑,说道:那个家伙身上主要有四处外伤,左脚腓骨远端不全骨折,右手桡骨骨膜反应,鼻骨中段线性骨折,断端错位,上唇黏膜全层撕裂伤,创周伴挫伤带。 什么意思?!听了一大串名词,我是一个都没有听懂,不过听起来,这几处伤好像都是我动的手。我有些紧张,试探着问道:钱局,很严重吗?! “呵呵呵”,钱进对着我呵呵笑了笑,说道:法医的结论是这些基本上都是浅表伤,死者体表见四肢多处皮下出血丶鼻部挫伤,但损伤程度轻微,未见内脏破裂,不符合机械性损伤致死特徵。所以说体表损伤与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 也就是说他的死和我没有关系了?!我浑身一颤,狂喜如电流般窜遍全身,猛地扑到铁栅栏前,手指死死扣住铁杆,冲着钱进大声吼道:那你还不赶紧把我放出去?! 钱进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仰,朝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食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 你小点声!他压低声音呵斥道,同时警惕地朝走廊方向瞥了一眼,跟着说道:这么激动干什么?!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退后一点!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才感觉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说道:你接着说,接着说。 钱进又警惕地朝过道张望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整个上半身几乎贴在了铁栅栏上,压低声音,一脸肃然地问道:你再好好想想,昨天晚上吕传军打那小子的时候,手上是不是戴了什么东西?!或者说,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 我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当时天色很暗,加上手电筒晃来晃去的,确实也没有注意到吕传军手上戴没戴东西,还有没有其他的小动作或者特殊的地方。 我根据当时的情况,模仿着吕传军的动作,双手比划着,大概还原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说道:我没太注意他手上有没有东西,他就是这样,走过去以后,先给了那个家伙一巴掌,然后那家伙嘴里就嚷嚷说我们冤枉他,他又这么给了他一下,还说让他们老老实实的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什么的。 钱进的眼神锐利地闪烁着,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但是没有说话。 钱局,我赶紧提醒道:你问过东子了没有?!说不定,他当时看到了些什么! 钱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缓缓摇着头,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嘴里回答道:董晓东也没发现异常。 我实在有些忍不住了,问道:钱局,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死的?! 钱进烦躁地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犹豫了片刻,说道:根据解剖的情况,那小子的心脏检查见冠状动脉轻度粥样硬化,可解释为心源性猝死。 心源性猝死?!我怔怔地望着钱进,心里正想着:这结果不和昨天晚上告诉我的情况是一样的吗?! “呼——”,就看见钱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眉头紧蹙,缓缓说道:但是我怀疑,他是中毒死的。 中毒死的?!吕传军居然用毒?!我心头一惊,感觉后颈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惊愕地望着钱进,急声问道:你的意思是吕——。 “啧——!”,钱进猛地瞪了我一眼,阻止了我继续说下去,跟着悄声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县人民医院和局里的技术条件很有限,那小子是不是中毒死亡?!是不是他下的毒暂时都不能肯定。 钱进瘪了瘪嘴,不再提及吕传军的名字,而是尽可能用“他”替代。十分笃定地继续说道:不过他肯定有问题,只是一时间我还不知道他的问题到底在哪儿?! 你昨天跟我们提到的情况,只能作为猜测,还不能作为实质性证据,所以我们没有让人记录在案。董晓东的笔录里也没有提及他的相关问题。 董局找到他了解情况的时候,他非常直接的就告诉董局,他认识这几个家伙,都是些关西镇的小混混。他当初在关西镇派出所的时候就处理过这些家伙,主要就是一些小偷小摸丶拦路勒索的问题。所以当他听说这几个家伙居然是王勇灭门案的凶手时,非常的震惊,于是上去就给了这几个家伙几下。当然,他也没有提及你们藏在角落里听到他跟那些家伙说的那些话。 钱进的表情十分疑惑,他歪着脑袋,望着留置室墙上的那扇小窗户有些失神,不再说话。 我同样十分疑惑,吕传军的出现是从他儿子吕小平被祖师尧跑掉的毒蛇给咬死开始的,要说他为了儿子报仇吧,常姓警察已经去世了,祖师尧也被他给伤了,他还想对付谁?!难道是我和东子?!这事从头到尾跟我们的关系都不太大吧?!更何况,当时我还拿出了蛇药,只是被吕小平拒绝了而已。 还有,这事如果真的是他乾的,他为什么要毒死那小子呢?!我狐疑地看着钱进,问道:钱局,那两个家伙交待了没有?! <div> 第 1456 章 不是两个包吗 熬到今天早上,那个蒲小飞终于松口了。钱进笑了笑,说道:其实他们就算不开口,光凭我们现在手上的实证,已经可以把他们送进去了。 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7号河段“金窝子”的传闻。当他们听说那个“金窝子”是县商贸公司的总经理王勇挖出来的以后,就动了去抢金子的心思,为此,他们专门去了7号河段的沙场,试图找到王勇,但是发现那里戒备森严,没人引荐,一般人根本进不去,不得已才离开了。 紧跟着,他们又发现县城里的老百姓为了采金,疯狂地在县城周边的河道里乱采滥挖,想不劳而获的他们,顺带着就盯上了在附近河里挖金的人们。 于是乎,就有了那一天他们栽赃嫁祸给你的一幕。他们当时就躲在一旁,看到了你和孙正平在河里与人发生争斗的全过程。趁着那个受伤的家伙落单了,半路上劫了他,还故意报了你的名字。至于原因嘛,我想你应该知道的,说是之前你们之间就有过节。 就这么简单吗?!我怎么隐隐感觉这事情后面还隐藏着什么呢?!难道这事情会跟吕传军没关系?! “呵呵呵”,钱进忽然轻笑了起来,继续说道:这几个小子也够倒霉的。 倒霉?!我好奇地问道:他们有什么倒霉的?! 其实他们那天抢的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金子。钱进一脸古怪地说道:那不过就是一块不知道什么机器上脱落的黄铜残件,值不了两毛钱。结果他们想出手的时候,被对方一顿嘲笑。 我靠!原来不是个金疙瘩。我气得牙根直发痒,暗暗想道:他妈的,还赔了两千块给人家,我简直要冤死了我。 钱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跟着说道:接下来,他们认真谋划了一番。不过这一次,他们在吴文友的游戏厅里,找到了王勇的儿子王宇。他们先诱使王宇跟他们玩游戏打赌,等王宇输了没钱赔的时候,通过诓骗恐吓的手段,获知王勇家里有个保险柜,家里所有的值钱的东西都锁在那保险柜里,而保险柜的密码掌握在王勇手里。但是王勇经常住在沙场,他们一时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除夕那天,王宇又去了吴文友的游戏厅玩,他们终于得到了王勇已经回家了的消息。大约晚上九点钟左右,他们以找王宇为由,敲开了王勇家的门,持刀挟持了王勇一家。在胁迫王勇打开保险柜以后,看到了里面大量的钱财。他们当即起了杀心,将王勇一家都灭了口。 钱进的声音明明不大,却像钝刀子割肉一样,一下一下剐着我的神经,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我脖子上倒了一桶冰水,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脖颈直往领口里钻,转瞬就钻进了四肢百骸的骨头缝里。 “唉——”,钱进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这些家伙当天晚上带着钱就跑路了,在外面把钱财挥霍一空后,发现十几天过去了,并没人发现他们。尝到了甜头的他们,又想着回来再做一票。知不知道他们下一票打算动谁?! 谁?!我好奇地问道。 钱进一字一顿地说道:王,思,远。 王思远?!我顿时吃了一惊,脑海中忽然想起来王思远对我说过的话:“坎为陷,兑为刑,双煞夹艮,命锁三更”,他说这些家伙出不了正月,就得玩儿完!这个算不算他一语中的?! 想不到吧?!只见钱进咧了咧嘴,说道:他们听说王思远接了5号河段,所以就想着他们一定也在偷偷采金,准备顺带着报仇一起,瞅个机会把王思远做了! 的确是想不到!我心里默默地想道:不过这几个家伙一定也想不到,其实是小虎发现了他们,我才找到了他们,说起来,他们也应该算是栽到了王思远身上。 这次还真的要感谢你跟董晓东。钱进说道:从发现灭门命案到破案,总共只用了三天,算是破了l县公安局的纪录了! 破不破记录的跟我没有关系,功劳又算不到何哥头上。我心中有些遗憾,跟着又疑惑地悄声问道:钱局,难道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他”?! 这就是整件事情比较诡异的地方了。钱进摇了摇头,说道:除了我们在审讯中主动提及过“他”,他们压根就没提过一个字!问起来,承认认识,但不承认有任何瓜葛。 这也是我打算提醒你的地方。钱进再次朝过道里看了看,嘱咐道:我已经悄悄从医院死亡那小子身体的器官上取了点样,准备带到省厅检测一下。如果“他”真的有问题,这一次也算是他露了马脚,接下来,可能会出现两种情况。 我饶有兴致地问道:哪两种情况?! 一种情况是“他”可能隐藏得更深了。钱进说道:另外一种情况可能就是搞不好,“他”会——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我的眉头一皱,实在是想象不到吕传军有什么理由跟我或者是东子狗急跳墙的。 行了,今天的事情就说到这儿吧。钱进说着话,从身上把我昨晚塞给他的飞刀全部摸了出来,递给了我,然后说道:把这些东西收好了,以后尽量不要带在身上,弄得我都找不到地方藏。跟我去办手续吧。 我刚把飞刀收好,他就掏出钥匙“哐啷”一声打开了铁门,带着我走出了留置室。 钱进陪着我把手续办完了,领回了自己的东西,时间也快十二点了。 他把我交到了何哥手里,这才打着哈欠离开了。 出来后,我没有看到东子的人,听何哥说他离开的要早一些。 3月4日,正式行课的第一天,我在县公安局留置室里待了半天。 跟着何哥回到家以后,又被老妈折腾了一中午,好在何哥昨晚跟家里说我的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多说什么,听说我和东子抓住了灭门案的凶手,老妈还有点惊喜,猜测着会不会给我表彰之类的。 好不容易把老妈应付了过去,我惦记着昨天存放在道一宫的东西,瞅机会跟巧儿招了招手,转身就钻进了自己屋里。 巧儿连忙跟着我跑了进来。 哥?!巧儿脆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问我道:有什么事啊?! 我回过身,赶紧追问道:巧儿,我放在香案下的东西,你帮我转交给无念师叔了没有?! 给了啊!巧儿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孩童的天真好奇,说道:哥,你那些东西师姐拿到以后,吓了一大跳! 吓了一大跳?!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心中暗道:不就是五个小小的金元宝吗?!我可不信无念道人连这么点金子都没见过,还吓了一大跳?!巧儿现在说话也未免太夸张了一些。 我伸手揉了揉巧儿的发顶,笑着说道:几斤重的一个小布包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一个小布包?!巧儿突然间愣住了,她慢慢仰起脸,懵懵地看着我说道:哥,不是两个包吗?! 第1457章 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两个包?!听到巧儿的话,我猛地一愣,瞠目结舌地看着巧儿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对啊!就是两个包!只见巧儿用力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模样,小手在空中比划着,说道:一个这么大,就放在真君像底座旁边。 我双眼紧紧盯着巧儿的手,心里想着:这个应该是我的那个小布包。 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巧儿的手臂猛地一下张开了,使劲朝外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沉甸甸的,绑在香案下面左上角的横枋上。 我靠!那么大一个包,还是绑在香案下的横枋上!看到巧儿比划的动作,我的嘴角还僵着未褪的笑意,整张脸却已经麻木了。这个包不小啊,如果真的像她比划的那么大,我感觉都赶得上她个头大小了! 只听见巧儿接着说道:我钻进去解下来后,根本拿不动,还是让师姐过来帮忙才拖出来的。 那得有多重?!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感觉口乾舌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中暗暗思忖着:我放包的时候,因为赶时间,掀起桌帷只顾着往里放了,倒是没有注意到香案下面的情况。但是,那肯定不是我的包!巧儿把谁的包给拿了?!我放包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谁又他妈的会把自己的包放在道一宫长乐道人金身塑像前的香案下?!还有,那包里究竟装着什么东西,竟然会让无念道人看了以后也吓了一大跳的?! 巧儿。我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一般,艰难地问道:你看到那个大包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了没有?! 巧儿看着我眨巴了两下眼睛,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有些怯生生地说道:哥,我没看到。师姐拿到包以后,打开朝里看了一下,还伸手进去摸了摸,脸色突然就变了。她还紧张地追问我,这些东西都是你让我转交给她代为保管的吗。我,我以为那两个包都是你的。 所以——。巧儿说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回答道:我说是——。 真是撞了鬼了!我尴尬地朝她笑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大包只怕也是别人藏的,不然不会专门绑在横枋上。巧儿把别人的东西当成我的交给了无念道人,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的脑子里现在已经搅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思考了,心里面只是念叨着:到底是什么人,也藏了一包东西在香案下?!而且还是一大包东西?!那包里又是什么东西,会让无念道人都吃了一惊呢?! 哥。巧儿伸手轻轻拽了拽我的袖子,歪着脑袋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不是拿错东西了?! 没事!看到巧儿有些紧张,我连忙安慰道:到时候,我跟无念师叔说一声,还回去就行了。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老妈的声音就在门外响了起来。 肆儿!巧儿!老妈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她大声吆喝道:快点收拾东西上学了!别磨蹭!再不走,要迟到了! “哦——”,我连忙回应了一声,转头对巧儿低声说道:巧儿,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抽空去跟无念师叔说。 巧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快步出了门。不一会儿,屋外里就传来她小跑着离开的脚步声。 我刚背好书包走出房间,就见老妈站在饭厅里,双臂抱胸,目光直直地盯着我,那眼神看得我后颈一凉。 我咽了咽口水,感觉心里有点发虚,轻声问道:妈——,怎么了?! 怎么了?!哼——!老妈冷哼了一声,说道:今天我亲自送你到学校去!我倒要看看,路上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说完,她又转头对着大姐说道:子清,你在家照看着,我送完肆儿就回来。 大姐古怪地看了我两眼,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一旁坐在地上,逗弄“狗蛋”的振堂叔,头也没抬,嘴角却是一咧,似乎微微笑了一下。 走吧——!老妈对着我催促道:还等什么呢?! 我不由挠了挠头,迈步朝外走去。 老妈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直到亲眼看着我迈进学校的大门,盯着我走完学校的台阶,才转身离开。 我一口气冲进教室,发现里面闹哄哄的,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见我进来了,教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嘈杂。 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我下意识往东子的位置瞥了一眼,他的座位空着,上午才发的新课本散乱地堆放在桌上,也没人收拾。 要是以前,不管东子来没来,王晓红一定会顺手帮他把书本整理好,可是这次却没有。反倒是我的课桌,书本码得整整齐齐。 我扭头望向李颖,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她冲着我浅浅一笑,随即又把头转了回去。 我回身顺手帮东子把桌上的书齐整了一下,刚刚坐下,已经许久没有跟我主动说过话的王晓红忽然走了过来,站在我桌前,压低声音问道:东子昨晚真的抓到那几个杀人犯了?!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跟着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有些纳闷: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 王晓红似乎只想知道这个答案,得到了我的回应后,她抿了抿嘴,转身就走开了,留下我坐在座位上,一头雾水。 上课铃响了,东子仍然没来。整整一个下午,他的座位始终空着,让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放学的铃声响了以后,我收拾着书包,心里盘算着是先到道一宫看下那个奇怪的包,还是先打听一下东子的情况时,教室的后门突然被推开了。 戚俊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东子的母亲——赵姨。 戚俊峰径直把赵姨带到东子的座位旁,伸手指了指,说道:董晓东就坐在这儿,这些都是今天才发的书。 还没有离开教室的王晓红见到了赵姨,连忙站起身,轻声喊道:阿姨好。 晓红啊,好久没见你了。赵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上前握住王晓红的手,说道:有空来家里玩。 “嗯。”王晓红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乾妈!我赶紧也站起来喊了一声。 肆儿,还没走呢?!赵姨冲我点了点头,松开王晓红的手,走到东子的座位前,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一本一本往她随身带的布包里装。 我一下怔住了,忍不住问道:乾妈,东子下午怎么没来上学啊?! 赵姨抬头笑了笑,语气十分平静地说道:晓东的毕业证已经拿到手了,从现在开始,就要准备春季特招的事情了,不会来学校上课了。 什么?!不来学校了?!意思是从现在开始,东子就不再读书了吗?!我顿时呆在了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晓红站在一旁也愣住了,目光在我和赵姨之间来回游移着,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 1458 章 塞满了背包 教室里,很多同学都已经离开了,可是我丶王晓红还有李颖都没有走,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赵姨把东子课桌里的东西都装进了包里,然后笑咪咪地跟我们点头示意,就离开了。 “唉——”。等赵姨带着东子桌框里的东西离开以后,戚俊峰这才叹了一口气,蹙着眉头看着我,问道:你到我那儿吃点,还是回家去吃?!要是不回去吃,就给家里打个电话,阿姨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让我把你看紧点。 还吃什么饭啊?!我有些着急了起来,赶紧问道:东子不再到学校来了?! 来干什么?!戚俊峰点了点头,说道:他已经拿到毕业证了,也就是说他已经毕业了,还到学校来干嘛?! 王晓红听到戚俊峰的话,痴痴地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就跑出了教室,连书包也没有拿。李颖见状来不及跟我说什么,只是扭头朝着我们看了一眼,赶紧跟着追了出去。 这孩子!戚俊峰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晓红和李颖跑了,这才看向我说道:董耀辉一早就跟我打了电话,让我尽快帮忙把董晓东的毕业证办出来,他担心再晚点,不知道他还要惹出点什么事情出来。 另外,再有个两三天,部队上招兵的人就要来了,报名丶初审丶体检丶政审什么的,又要折腾个十来天,一个流程走下来,他也没什么时间读书了。他又不参加会考,留在学校有什么意义?! 走吧!戚俊峰说道:跟我吃饭去,你又不去当兵,还是老老实实多读点书吧。要想早点进入社会,考不了中专,不行了读个技校也行!不过,就算是读技校,我看以你现在的水平只怕也有点危险,还是老老实实混个高中吧。 我只好跟着戚俊峰在学校食堂吃晚饭。趁我低头扒饭的功夫,他起身去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免得老妈又担心得坐立不安。 食堂里人声嘈杂,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听得到一些消息。 县上的河道联合巡查制度终于起了一定的效果,至少从明面上,整个清江河河段的乱采滥挖的现象减少了很多。再加上“大鰋”吃人和王勇一家灭门案的恐怖传闻,极大地打消了老百姓的采金热情。 同时,东子的名声再次传了出去。学校里很多学生都在传言东子一人昨晚单挑三名杀人犯,并将他们抓获归案的故事。 当听到东子的故事时,我端着面碗,装作不经意地往高年级学生的座位挪了挪,竖着耳朵,生怕漏听一个字。不过很可惜,直到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我也没从那些绘声绘色的描述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我有些失望,钻进戚俊峰的宿舍里,疯狂地挥舞着“枣影藏锋”,发泄着自己内心的郁闷。 离开戚俊峰宿舍的时候,我把“猴子”退还给我的那块小金疙瘩交给了他。看到戚俊峰错愕的眼神,我决定不再去想东子的事情,我要去一趟道一宫,弄清楚那个大布包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刚响,我就一把抓起书包冲出了教室。夜风扑面而来,我三步并作两步往道一宫的方向狂奔,生怕回去晚了又要听老妈唠叨。 穿过几条幽暗的巷子,我气喘吁吁地登上了道一宫的石阶。宫门已经紧闭,我顾不上喘匀气,抡起拳头“嘭嘭嘭”地砸在厚重的木门上。 片刻过后,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呃——!”,我正待躬身道谢,猛地抬头一看,却发现帮我打开道一宫大门的居然是莫树青! 他今天一反常态地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衣袂飘飘,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我不由得愣住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穿道袍。 你比我想象的来得要晚一些。莫树青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道:我当你白天就要急着来呢。 说罢,他转身就朝着主殿走去,边走嘴里边嘱咐道:把门关上,最近飞贼猖獗,小心为上。 呃——,他知道我要来吗?!我愣了半瞬,连忙回身掩上大门,转身跟了上去。来到道一宫前院,发现主殿大门依然大打开着,里面烛火通明,几个道士正忙着清理已经积满香灰的香炉,却没有看到无念道人的踪影。 主殿香案上除了摆放着“游医”周游的“籙珠”以外,还摆满了新点的香烛,以及无数的水果鲜花和符籙。 莫树青径直走向长乐道人的金身塑像,从香案上取了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他神色庄重地拜了三拜,将香插入香炉。 袅袅青烟升起,我不由抬头看了看长乐道人金身塑像的脸,朦朦胧胧中,我隐约感觉那原本木然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着莫树青敬香,我把目光又投向了眼前的香案,如果不是有人在面前,我真的想钻进那香案底下,认真地看看,那桌子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莫树青非常认真,他为长乐道人敬完香,接着就走到金身塑像的背后,继续为“鬼手”汪洋的“小观音金像”,以及角落里那尊人面龙身的“散仙”撒以安的“雷神像”,同样一丝不苟地行礼上香。 我只得跟在他身后,不得已学着他的样子在每个神像前拜了拜,一一敬了香。 跟我来吧。上完最后一炷香后,莫树青这才领着我走向偏房。 一走进偏房,莫树青就大咧咧地坐在了桌前,一只手拿起一根银簪,挑着油灯上的捻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说吧,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呃——”,我抠了抠脑袋,我也不知道他对昨天的事情知道多少,也不知道那个布包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不得已出声问道:莫医生,那个大包里装着什么东西啊?! 莫树青的眉毛一挑,瞪着眼睛看着我,问道:你的包,你都不知道是什么吗?!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其实那个小包才是我的,那个大包我也不知道是谁的。 莫树青一脸古怪地看着我,说道:不管它原来是谁的包,现在都是属于“财神爷”的。 说着话,他放下手里的银簪,起身走到一旁的床前,俯下身子,伸手从床下面猛地拉出来一个包。 他一把提在手上,走到桌前,“嗵”的一声,重重地放在了桌上,震得桌上的油灯火焰连闪了几闪,嘴里说道:自己打开慢慢看吧! 这是谁的包,我好像没有见过!我看得一愣,因为这是一个深蓝色的帆布大背包,上面沾满了泥土。 我走上前,双手有些颤抖,轻轻拉开背包的拉链朝里一看——我操!钱!一叠一叠的钞票,塞满了背包。 第 1459 章 那就好办多了 钱?!我一下愣住了,两只眼睛盯着背包里的钞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借着偏房昏黄的灯光,只见背包里的钞票票面很杂,泛黄的纸币新旧也不一,有的边角已经卷曲发毛,一百元的丶五十元的丶十元的,一叠一叠厚厚的,杂乱地堆叠在一起,塞满了整个背包。 我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如果这么大一个包里都是这样皱巴巴的钞票,那还不的有个三四十万?!这到底是谁的钱?!谁会把这么一大笔巨款藏匿在道一宫的香案底下?! 莫树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拖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手肘支在桌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摆在他面前的油灯,摇曳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高深莫测。他睁大了眼睛,瞳孔里映着的烛火,像两簇跳动的鬼火,兴致勃勃地观察着我不停变化的表情,似乎是想从中窥得一丝端倪。 片刻之后,他突然开口,低声问道:现在想起来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了吗?! 我猛地回过神,使劲把视线从包里的钞票上挪了出来,望向莫树青,茫然地摇了摇头,声音乾涩地回答道:这又不是我的钱,我怎么知道它是从哪儿来的?! 哦——?还是想不起来吗?!莫树青的眉毛一挑,直起腰,右手轻轻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歪着脑袋,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看着我说道:那要不——,再往里面摸摸看?! 再往里面摸摸?!听到莫树青的话,我的心里微微一动,难道这包里还有乾坤吗?! 我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便缓缓把右手伸进了背包里。 钞票很多很厚,指尖传来的钞票触感冰凉而粗糙,却也让人有那么一瞬的兴奋,心里不由想着:这么多钱,要真的都是我的该有多好?! 一边想,我的手一边拨开触碰到的钞票,继续朝深处探去。随着手臂不断深入,钞票的霉味混合着屋内的香灰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就在我几乎把整条胳膊都伸进去了的时候,忽然间,指尖触到了一个绒布包裹着的硬物。像是触摸到了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手臂肌肉猛地绷紧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我靠!这下面还装着什么东西?!我用手指戳了戳,能明显地感受到那种沙状类物体被挤压后产生微微变形的质地感。我的身子一僵,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不由缓缓扭头惊愕地望向了一旁的莫树青。 他坐在椅子上,眼睛里却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说话,就那么饶有兴致地望着我。 我有些激动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抽出手臂,双手抓住背包底,一用劲,将整个背包猛地掀了个底朝天,倒扣在了桌上。 “哗啦啦”,随着我拽掉背包,钞票如雪片般倾泻而出,有几沓从桌上滑落了下去,在半空中散开,百元大钞打着旋儿飘落到了地上。最后"咚"的一声闷响,背包底部一个鼓鼓囊囊的绒布袋重重地砸在钞票堆上,激起一阵细小的粉尘,在烛光下四处飘荡。 看起来,那个绒布口袋比我的书包还要大上一圈,袋口被紧紧地挽起,打了个死结。当它从背包里滚落出来砸在钞票堆上时,沉甸甸的分量让整张桌子都跟着震了一下,油灯的火苗也随之闪了闪。我惊讶地发现,这袋东西的重量似乎比桌上散落的所有钞票加起来还要沉。 它该不会真的就是我心里想着的那个东西吧?!我怔怔地盯着那个绒布包看了片刻,牙一咬,伸手就去解那个死结。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着,指甲在死结上刮了几次都没能抠开。当终于解开绳结时,袋口松开的瞬间,我朝里看了一眼。 金沙!那是整整的一口袋金沙!金沙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芒,晃得我眼睛发花。 那一瞬,我的心脏狂跳不已,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黑,一阵强烈的眩晕猛然袭来,让我的身体不由地晃了一下,不得不紧紧闭上眼睛缓了几秒。等整个眩晕的感觉消失了,我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我目瞪口呆地盯着口袋里的金子,心脏持续地狂跳着,两只手的掌心也都湿了,喉头像堵了团棉花,根本发不出声音。 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我估计自己的心脏就要撞破肋骨蹦出来了。我赶紧把袋口一拢,紧紧攥在手中,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直到这个时候,我终于猜出来这个背包是谁的了! 这个包里不但装着几十万的现金,而且还藏着好几十斤金子,除了“他”,那还能是谁的包?! 张先云!这个背包是张先云死前背在身上的那个包,也是被“老道”偷偷施法给抢走的那个包,同样也是宁文富丶傅文静丶悲云和尚丶还有武正道掘地三尺也想要找到的那个包! 我万万没有想到,“老道”从墓地里一逃出来,居然转身就把包藏在了道一宫长乐道人金身塑像前的香案下! 怪不得武正道说他看到“散仙”撒以安带走“老道”的时候,“老道”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他找遍了“老道”可能的藏身之所,也没能找到这个包在哪里。现在看来,他唯独没有找遍的地方,大概就是道一宫! “嘚,嘚,嘚”,莫树青斜倚在桌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一脸揶揄的表情,眼神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瞅着我说道:怎么样?!现在总该想起来了吧?!这些东西——。 他故意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那鼓囊囊的绒布袋,接着说道:到底是谁的?! 我脖颈僵硬地点了点头,慌忙又摇了摇头,这些东西到底是谁的还真说不清。这些金子应该是从5号河段里淘出来的,按道理应该算宁文富的吧?!这些钱有可能是宁文富的,也有可能是张先云造假烟赚来的,姑且先算在张先云头上吧!可是现在,张先云已经死了,这个包被“老道”给抢走了,可要说现在这就是“老道”的东西了,似乎也不太合适。 我使劲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回答道:莫医生,这个包不是我的,应该是“仙云观”道隐道人藏在这里。 道隐道人?!莫树青似乎不认识“老道”,他扭头思索了一下,跟着一脸狡黠地看着我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都是他的?! “咳——!”我清了清嗓子,有些为难地轻声说道:可这个包,也是他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呵呵呵”。莫树青轻笑了一声,忽然站起了身子,宽大的道袍随着整个动作微微晃动着,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映出了巨大的阴影。只听见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包是怎么来的没有关系,只要不是你的东西,那就好办多了! 第 1460 章 突然探出个尖锥似的脑袋 不是我的就好办多了?!我茫然地抬起头,懵懵地看向莫树青,不太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用意。 莫树青眯起眼睛,一脸诡异地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些东西放在真君殿香案下应该也有些时日了,既然确定不是你的,也没人主动来认领,那自然就是给道一宫上的供奉了。 “呃——”。我猛地瞪大眼睛,一下子愣住了,莫树青的意思是——不管这是谁的东西,既然没有人认领,那自然就归道一宫了呗!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里隐约生出了一丝悔意,暗自思忖道:我要是把这包东西认领了,那是不是就代表这些东西就变成我的了?! 只见莫树青逐渐收起了脸上那促狭的笑容,把视线投向了偏房外的大殿里,口中说道:这下,“毕方塔”可以开工了。 “毕方塔”?!这又是个什么东西?!是一座塔子吗?!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在空荡的大殿里激起轻微的回音,惊讶地问道:莫医生,你打算在道一宫修座塔吗?! 哪里是我打算修塔。莫树青轻轻叹了一口气,长袖一挥,也没有理会仍然堆放在桌上的那些钞票和金子,背着双手直接就朝偏房外走去。 我迟疑地看了一眼桌上那堆诱人的财物,有些不舍地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转身跟了上去。 夜色已深,道一宫正殿的飞檐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 莫树青站在台阶处,背对着我负手而立,目光穿过殿前的数十级台阶,望向空荡荡的前院。殿内的烛火摇曳,将莫树青的身影拉得很长,在青石地面上微微晃动着。 “喏——”,他抬手遥指着前院的一块空地,缓缓说道:按照道一宫之前的规划,那里还应该有座七层宝塔,名曰“毕方”。 七层宝塔?!夜风拂过,莫树青宽大的衣袖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着,让我心底莫名升起了一丝寒意。 因为莫树青的话让我隐隐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傅青云时,他对着傅勇所说的话,他说他不清楚长乐道人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么个地方修个塔。 我心里怔怔地想着:莫树青和傅青云说的是同一件事情吗?! 毕方乃是上古传说中的神鸟。莫树青缓缓放下手臂,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说道:模样似鹤,仅生一足,羽毛呈青色,其间布满红色斑纹,喙为白色。它鸣叫的声音彷佛是在呼喊自己的名字,而它现身之处,往往会莫名燃起怪异之火。 毕方神鸟?!不知道是不是跟烛龙差不多?!我没有打断莫树青,好奇地听着他继续讲述着。 它是侍奉火神祝融的神使,司职传递火之意志,往来于人间仙界,既赐予世人温暖,亦警示着烈焰的危险。莫树青说着话,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问道:知不知道如何召唤它?! 我好奇地跟着问道:怎么召唤?! 莫树青一字一顿地说道:以身饲火。 我听得整个身子一僵,忽然想到了“游医”周游火化的事情,这算不算“以身饲火”呢?! “呵呵呵”。莫树青看到我紧张的样子,忽然又笑了起来,说道:你不用紧张,这些都是传说而已。不过,老先生生前一直在找筑塔的最佳时机,在无念看来,这包东西的出现,就是最佳的时机。 我连忙出声问道:什么意思?! 道一宫之前收到的供奉已经差不多用完了,无念正愁老先生的遗愿如何完成呢,没想到转眼就有人把钱送上了门。莫树青说道:你知不知道无念干什么去了?! 无念师叔?!我微微一怔,又下意识地问道:她干什么去了?! 她跟我打了一个赌。莫树青嘴角一咧,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她说你今天一定会为了这些东西来道一宫,但是,你一定不会冒领这些东西。所以,她已经出发去寻找合适的筑塔石料去了。不日,“毕方塔”就将动工了。待毕方宝刹圆工之际,真君殿中“籙珠”当奉入塔心玄宫,以承三清垂照,供信众瞻观,共证金丹不毁丶宝籙常新之妙境。 莫树青说完,就默默地望向寂静的院落,不再说话。 我微微甩了甩脑袋,看来,不是我的东西,始终都不是我的。 知道了那包东西的来历,也算了了一件心事。我与莫树青告别后,就顺着蜿蜒的石阶缓步而下,感受着夜风裹挟着松针的涩味拂过脸颊,心神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可就当我走到光头老人“清庐”所在的那片树林边的石阶时,忽然想起了祖师尧。 虽然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那片树林里,但是想起他腋下夹着那个木盒子,踏入道一宫的情景,我的好奇心又上来了。既然都走到这里了,不如进去问问他,他的那块“野生金芝”是不是卖给了黄崇德。 我转身就顺着那条小路,朝着那片树林摸去。 还没有靠近那片树林前的空地,就隐约看见了前方出现了点点火光和升腾起的寥寥青烟。 那应该是一堆火,看来祖师尧并没有离开。我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可是,等我来到那团即将熄灭的篝火旁才发现,祖师尧的背架斜靠在一棵树下,被褥凌乱地铺在篝火余烬旁,却没有看到祖师尧的影子。 我转着圈扫视着四周,嘴里轻声喊道:祖叔叔!祖叔叔! 月光把树影拉成张牙舞爪的形状,却没有任何声响回应我。 人到哪儿去了?!我心里正感觉奇怪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我的心里一紧,“枣影藏锋”滑到了手中,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紧张地戒备了起来。 那声音不是来自林间小道,也不是从树林中传来的,而是从空地边一处低矮的杂灌丛里传来的。 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在不停地轻微晃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啃食着什么。 不会是蛇吧?!不过祖师尧说,天冷蛇是不会出来的。那会是什么东西呢?!我心里更加紧张了,盘算着是不是乾脆离开,等天亮了再来找祖师尧。 可是,忽然间,那片灌木丛的晃动变得剧烈了起来,就像是有人抓住灌木的根部,使劲左右前后地摇晃着,并发出“唰唰唰”的声响。 不会是祖师尧出事了吧?!尽管这场景让我感觉有点毛骨悚然,但同时也激起了我的好奇。 我左手紧握着“枣影藏锋”,右手摸了一把飞刀,蹑手蹑脚地朝着那灌木丛靠了过去,尽管脚下踩到的枯枝因为碎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响,但是依然没能让那不停晃动的灌木丛停下来。 “唰——”,还没等我完全靠近,灌木丛的叶片间隙,突然探出个尖锥似的脑袋。 <div> 第 1461 章 我刚才是去找悲云那小子 灌木丛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枝叶“哗啦”一声被顶开了,一个尖锥似的脑袋猛地从缝隙间探了出来! 月光下,那脑袋上覆盖着油光水滑的灰毛,两颗黑豆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它龇开的嘴里,细密的尖牙森白,嘴角赫然沾着一抹刺目的暗红液体。 这是一只老鼠吗?!就在那一瞬,我微微有些失神,不是因为受到惊吓的恐惧,而是那双眼睛,闪烁着近乎恐慌的精光,让我感觉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吱吱!”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还是出于威吓,它猛地张开沾着暗红液体的嘴,朝着我发出了两声急促而刺耳的尖叫声! 我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冷气,脚下一绊,踉跄着连退了两步,后脚跟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整个人向后一仰,差点跌坐在地。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着,几乎是出于本能,右手上的飞刀脱手而出,“唰”的一下就飞向了那丛杂灌。 飞刀刚一脱手,那诡异的脑袋似乎就发现了危险,“嗖”地一下就缩了回去。 “噗——”,飞刀没入晃动的灌木丛,瞬间归于死寂,彷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我去!我惊魂未定,紧紧握着“枣影藏锋”小心翼翼地再次走上前,轻轻拨开刚才那处枝叶,正要探头细看。 “咳咳——,咳咳咳——”,我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压抑而痛苦的呛咳声。 谁?!我的心一颤,猛地转身,全身紧绷了起来,朝身后望去。 就在几步开外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蜷缩着一个黑衣人影! 他痛苦地在地上扭曲着身体,像一只被踩伤的虫子。 财神爷,是丶是我——。那蜷缩的人影艰难地抬起头,嘶哑地冲着我喊道:帮丶帮帮我! 祖师尧?!听到这个声音,我的瞳孔骤然一缩,刚才的惊惧瞬间被新的震惊所取代。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听到,祖师尧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 我几步冲了过去,蹲下身子用力将他半扶了起来。 就在他脸转向我的同时,我不但看到了他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还有他那乾裂的嘴角残留着的一抹暗红血迹! “呃——?!”他怎么受伤了?!我猛然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扭过头去,望向了那片刚刚恢复死寂的漆黑灌木丛。而此刻,那里只有在夜风中摇曳的阴影,其他什么动静也没有。 “咳咳!”祖师尧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轻声说道:把我扶过去下! 哦——。我强压下心头不停翻涌的惊悸,费力地将祖师尧挪到了火堆旁铺开的被褥上,让他坐了下来。 祖叔叔!你怎么样了?!我问道。 后背丶后背上的伤口,裂丶裂开了!祖师尧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牙关都在打着颤。他哆嗦着双手去解衣襟的纽扣,可手指抖得厉害,半天也没能解开一颗。 你等一下!我立刻起身,飞快地在附近树林间搜罗了一捧乾枯的树枝,迅速添进即将熄灭的火堆里。橘红的火苗重新跳跃起来,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带来的不安。 借着火光,我伸手帮他把厚厚的外套脱了下来。里面贴身的衣服已被血浸透,紧紧黏在背上。解开那早已被鲜血浸透丶变成暗红色的纱布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若有似无的腐败气息弥漫开来。 我不由蹙了蹙鼻子,小心翼翼地撕扯着粘连着皮肉的纱布,撕扯下来时,竟带下了一小块黄白色的腐肉。那个原本被处理过的伤口边缘红肿溃烂,中心深陷的黑洞彷佛在蠕动,情况显然比上次看到的状况又恶化了。 看着那狰狞的伤口,我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急声说道:祖叔!你这不行!得马上去医院! 去,去什么医院!嘶——!祖师尧疼得吸着冷气,明明冬夜里寒意逼人,他额头上却是豆大的汗珠噌噌直淌。他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咬着牙关说道:那不是打丶打我的脸吗?! 打你的脸?!我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道:什么意思?! “呼——”,祖师爷出了一口长气,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靠在树根旁的背架,紧咬牙关,说道:包——,拿包,那里面有药! 我赶紧把他那个沉甸甸的背架包拖过来,按照他的指示,从里面翻出一罐黑乎乎的药膏和一卷乾净的纱布。极力稳住发颤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冰凉的药膏涂抹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唔——”,药膏接触腐肉的瞬间,祖师尧的身体猛地绷紧,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全身微微颤抖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祖师尧颤声说道:我这,这伤为什么好,好得这么慢?! 为什么啊?!我皱着眉头一边抹着药,一边出声问道。 “呵呵呵——”,祖师尧从牙缝里挤出几声扭曲的惨笑,疼得是龇牙咧嘴,却带着怨毒的语气说道:那姓吕的,手里有根细细的钢管刀,可能比你,你手里的那根棍子,还,还要短一点,一头磨得,磨得贼锋利!上面,上面还他妈淬了毒! 吕传军有根细细的钢管刀,还淬了毒?!我的心里顿时一惊,立刻想到了那个莫名其妙死在医院里的小平头。钱进怀疑他也是中了毒!难道真的是吕传军做的! 最,最可笑的是!咳咳咳!祖师尧咳嗽了几声,一脸苦笑,继续说道:这毒他妈的还是蛇毒! 什么?!蛇毒?!我正在给他涂药的手一滞,动作不由停了下来。 不错!呵呵呵。祖师尧似乎因为我没有再触碰他的伤口,整个身体短暂地松懈了下来,苦笑道:没想到,我玩了一辈子蛇,最后居然栽在了五步蛇的蛇毒上!当时急着跑路,也没想到他那一下戳得那么深,耽搁了半天,结果就成了这个样子。 “唉——”。祖师尧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过来之前,我一直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那天你告诉我他儿子的死因,一切才豁然开朗。原来他儿子是被我的蛇咬死的,所以他才要用浸了蛇毒的钢管伤我,估计是想让我也尝尝死于蛇毒的滋味。 说着话,祖师尧缓缓转过头,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得那双眼睛彷佛深不见底,他声音嘶哑地说道:你记住,他手里有根淬了蛇毒的钢管刀,千万不要去碰! 吕传军这家伙不用你提醒,我也会提防他。我的心里一紧,郑重点头,跟着伸手试着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说道:祖叔,那你这伤——?!是不是刚才去找吕传军了?! 祖师尧微微一怔,不由伸手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放在眼前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咳咳,切——!”他清了清嗓子,赶紧把手放了下来,跟着嗤笑了一声,目光转向跳跃的火焰,瞳孔里彷佛也燃着两簇幽暗的火苗,声音淬了冰一般,冷冷地说道:找他干什么?!他又跑不掉,想找他随时都可以找到。 祖师尧又皱了皱眉头,似乎刚才的动作牵动了伤口,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了下来,咧着嘴说道:我刚才是去找悲云那小子了! <div> 第 1462 章 不是“猴子”又是谁 悲云和尚?!我的手一抖,药膏差点掉进了火堆里,惊声问道:你找他干什么?! 祖师尧没立刻回答,只是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盯着我,像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东西。时间在柴火噼啪声里凝固了几秒,他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财神爷”,你能不能先把药给我上完再问?! 我猛地回过神,望着他裸露在夜风里瑟瑟发抖的上半身,赶紧收敛心神,将药膏沿着后背的伤口涂抹匀净,重新裹上了乾净纱布,又帮他艰难地换了套乾燥的衣服。 等一切收拾妥当,祖师尧彷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两个肩膀一下就垮了下来,瘫坐在被褥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试着慢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意,双眼望着明明灭灭的火堆,露出一丝沮丧的神情,说道:可惜啊,就差那么一丁点,就让我给揪住了! 听他主动说话了,我赶紧坐在了他的身旁,一脸好奇地问道:祖叔,你揪住什么了?! 祖师尧眼珠迟缓地转向我,瞥了我一眼,嘴角扯了扯,不以为意地说道: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悲云从河里挖出来的那些金子了! 火堆里突然“噼啪”爆出几点火星,一时间映亮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 金子?!我的呼吸一窒,后背瞬间綳直了,吃惊地望着他,心里想着:他要去偷悲云和尚的金子吗?! 我整整踩了两晚的点,才基本搞清楚他住在哪里。祖师尧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褥边缘的线头,嘴里继续说道:没想到那秃驴居然学精了,金子压根就没有搁在身边。 今天晚上,眼看着他把白天采到的黄金拿去存放,可是走到半道,不知道什么东西惊动了他,他忽然回过了身。我一时避让不及,结果一脚就踩在了我的背上,把伤口都给我踩裂了,要不是我跑得快,只怕今晚就回不来了! “啊?!”我听得有些发懵,悲云和尚的沙场是在4号河段,离县城可不近。就算祖师尧白天赶过去的,今天晚上才去找的悲云和尚,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了回来。更何况,一个回身就让悲云在背上踩了一脚,难道祖师尧是趴在地上的吗?! “唉——”。还没等我把事情想明白,就听祖师尧叹息了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说道:不说了,越说越揪心。这几天暂时不能往那儿跑了,这买卖得缓缓。 “诶——?!”他突然侧过头,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钩子一般,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是专程来寻我的?! “呃——”,我迟疑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说道: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还是为了那块“野生金芝”吧?!他咧了咧嘴,似乎不小心又牵动了伤处,眯着眼睛说道:那日你也瞧见了,我就是去交易的。交易点定在道一宫真君殿,连我都感到很好奇,是谁挑的这地界。 买家是不是黄崇德?!我赶紧追问道。 管他叫阿猫还是阿狗。祖师尧有些不屑地朝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说道:横竖是个官老爷,旁边跟着个病秧子似的小崽子,八成是弄回去吊命的。 不用说,那一定就是黄崇德了。 “嗯?”祖师尧微微撑起上半身,饶有兴致地望向我,带着一丝玩味问道:怎么?!你跟他们有仇?! 算是吧。我皱着眉头回答道:东西卖给他们实在是可惜了! 你也不要着急。祖师尧劝解道:我已经把花红的消息放出去了,以你“财神爷”的运气,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说着话,他把手伸进一旁的大布包里摸了摸,拿出来一块肉乾,朝我递了递,问道:我的肚子有些饿了,你吃不吃?! 看到他手里的肉乾,我顿时想起了刚才灌木丛里的那只怪异的老鼠,心里隐隐有些堵得慌,赶紧摆了摆手,起身告辞道:祖叔,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家去了。 “唔”,祖师尧嘴里应了一声,抓着肉乾使劲地撕咬了一口,咀嚼了起来。 我刚转身朝外走了两步,就听到祖师尧嘴里含混地说道:等等!你的东西忘拿了! 东西忘拿了?!我微微一怔,回头一看,就看到祖师尧朝我一挥手,“唰”的一声,一个东西朝我飞了过来。 我操!我的飞刀!我赶紧伸手一把小心地抓住了。 这飞刀不是在灌木丛里吗?!什么时候跑他手里去了?!我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转身离开了。 还说着早点回家免得挨骂,没想到就这么一耽搁,时间也快接近十二点钟了。 我不得已小跑了起来,想尽快赶回家去。 深夜的街道空寂无人,只有我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单调地回响着。 刚拐进一条背街,远处几点猩红的火星突兀地跳进了我的视野。几个黑影勾肩搭背地挤成一团,在狭窄的巷道里歪歪斜斜地画着“s”形,浓烈的酒气隔着几十步远就飘了过来。 前面是几个酒疯子吗?!看到前方的情况,我的脚步一滞,不由地放慢了脚步,缓缓地坠在后面,打算让他们先走。 今儿,嗝!能认识哥几个,是我“猴子”,三丶三生有幸!嗝!一个不停打着酒饱嗝,含混不清的破锣嗓子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一个男人带着饮酒后的亢奋,一边嚷嚷着,一边挥舞着夹烟的手,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划出凌乱的轨迹,说道:走!上,上我那儿去,我给你们,看,看看我的宝贝! “猴子”?!他说他叫“猴子”?!忽然听到前方的那个家伙自爆家门,我猛地一下呆住了,脚步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 还别说,这还真的是“猴子”的声音!我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定睛望去,巷道口昏黄的路灯光斜斜地打在那群人的侧影上,那个被架在中间丶脚步最踉跄的身影,不是“猴子”又是谁?! 第 1463 章 到底怎么处置他们 咦——?!“猴子”居然喝醉了?!我整个人僵在了巷子的阴影里,这简直颠覆了我对“猴子”的所有认知——那个一个身体里装着三个灵魂,眼神随时警惕地滴溜溜转的家伙,此刻竟然像一滩烂泥一般挂在别人身上! 跟他勾肩搭背的那几个人,明显就好了很多,虽然看着醉步踉跄,但彷佛就是在配合着他的脚步,左摇右晃却没乱了方寸,而且几个人之间时不时扭头在身后交流着,似乎在相互无声地交换着意见。 这几个人又是谁?!竟然跟“猴子”待在一起?!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那几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丶两个丶三个丶四个,加上“猴子”,一共五个黑影在昏暗的巷子里缓缓向前蠕动着。那几个背影看起来很厚实,走起路来屌兮兮的样子,那个轮廓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 我满眼疑惑地望着前方的几个黑影,心里暗暗回忆着: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这几个人啊?! 诶——?兄弟。一个粗犷的声音忽然响起,是一个正架着“猴子”的右胳膊的男人,他侧了侧头,似乎对着“猴子”吐了一口烟气,出声问道:你刚才说的那玩意儿,真的管用——?! 那声音彷佛既带着一丝酒后的玩味,又透露着一丝清醒的试探,更让我听得头皮有些发麻。 那问话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我只是稍稍迟疑了半瞬,跟着心里就是一惊,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几个人,与这几个家伙的身影瞬间融合在了一起。 我操!陈鹏!这几个家伙就是那天在城南附近的巷子里堵陈鹏的那几个家伙!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猛地一个旋身,“噌”的一下把身子隐到了巷子的阴影里,后背紧紧贴着巷壁,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制住那几乎就要冲出喉咙的震惊,生怕被前方的人给发现了。 他们怎么会和“猴子”搅合在了一起?!黑暗中的我,瞪大了眼睛,望着虚空,竖起耳朵继续监听着前方的动静,心中感觉今晚的事简直不可思议。从我第二次见到“猴子”开始,他就一直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今天怎么会和这几个家伙混在一起,还喝成了这个样子?! 怎,怎么不管用?!“猴子”那含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微微探头望去。只见“猴子”的脚步停了下来,有气无力地甩了甩脑袋,像是要甩掉沉重的醉意,脖子梗着,对着身旁的那个男人说道:那东西,可,可花,花了我三,三千块呢! 你们是没有见到过。他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彷佛是在炫耀着什么宝贝,继续说道:那东西,一开!碰到,碰到金子,就“嘎嘎”丶“嘎嘎”叫唤! “嘘——”,一个男人赶紧嘘了一声,压低声音提醒道:兄弟——,你小点声,小点声。 “嘎嘎”叫唤?!我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不知道他说的又是什么东西?! “呵呵,呵呵呵”。“猴子”说着说着,脑袋又耷拉了下去,发出痴傻的笑声,说道:兄弟们,我,我这次到l县来,可,可是下了血本了,准备拼了,要么一世富贵逼人,要么尸骨寒江独钓风雪。碰上哥几个,那真是缘分啊——。走——!我,我今天非要带,带你们见识见识! “猴子”似乎有些兴奋起来,身体挣扎着往前挪了几步,可是那几个家伙却没有动,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似乎在交换着眼神。 走吧,带我们去掌掌眼!片刻之后,一个家伙似乎点了点头,转瞬醉醺醺的笑骂声又传了过来,脚步声混杂着嬉笑渐渐远去。 这几个家伙绝对不是好东西,可是“猴子”到底是真醉还是装的?!他刚才还提到了金子什么的,不会是又在给这几个家伙下套吧?! 到底跟不跟?!巷口的寒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我却浑然不觉,眼见着那几个家伙架着“猴子”已经走出了背巷,我呆立在原地还在思索着到底应该怎么办。 不对!这不太像我之前认识的“猴子”,这里面一定有哪儿不太对劲!我越想越觉得可疑,心一横,握着“枣影藏锋”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不远不近地缀在了他们的身后。 这一路过去,越跟,脚下的路越熟悉。这“猴子”跌跌撞撞带的路,赫然是通往福利院方向的那条近路! 眼看着他们拐进了那条巷子,我扒在巷口,发现他们终于在曹永兴租住过的那扇破旧房门前停了下来。 又是这儿!我盯着巷子里的那扇门,心里想着:这儿出的事情可不少了,只怕“猴子”根本就没有醉,他根本就是装的! 到,到了!“猴子”像个断了线的木偶,整个身子倚在门框上,手在口袋里胡乱掏摸着,嘴里含混地嘟囔道:我,我来开。就,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带来的宝贝! “嘎吱——”,生锈门轴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着有些刺耳。 门一打开,“猴子”一个踉跄就滚了进去,吓得他身后的两个家伙赶紧跟了进去。 “啪”的一声,昏黄的光线从屋里猛地泼洒出来,照亮了门前一小片地面。 进,进来吧!“猴子”的声音依旧醉醺醺的说道,门口站着的两个家伙,左右看了看,跟着一个接一个闪身挤进了门内。 房门随后被轻轻掩上了,光亮顿时消失了。 死寂,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下来。 我等了片刻,这才屏住呼吸,闪身钻进了巷子,身子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巷壁缓缓挪到了那扇门边。 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微弱地映在地上,却听不到里面任何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交谈声,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攫住了我。怎么忽然间就没动静了呢?!到底是“猴子”出事了?!还是那几个家伙出事了?! 我下意识地弯下腰,把眼睛凑近那条狭窄的光缝,试图看看能不能从缝隙里瞅到什么。 忽然间,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毫无预兆地刺破了屋内的沉寂,冷冰冰地说道:是不是这几个家伙?! 我操!我的心脏像是被人一把给捏住了,猛地一抽,一口气差点没有提上来。因为这根本就不是“猴子”的声音,也不是那几个家伙的声音,这声音他丶他妈的是——武志成!武志成在这屋里! 还没等我完全回过神,另外一个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声音中似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恐惧,轻声回答道:是——,是——,就是他们。 陈鹏!陈鹏他妈的也在这屋里!这屋里到底还有多少人?!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下麻木了,整个人都僵在了房门前。 您考虑好了没有?!武志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敬语似乎在询问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问道:到底怎么处置他们?! 第 1464 章 就去看看啊 武志成的话音一落,屋里陷入了更深的死寂,那沉默就像是有形的重物,让僵立在门外的我都感觉胸口上似乎压了一块巨石,根本喘不过气来,度过的每一秒彷佛都变得无比漫长。 这屋里一定还有一个人!一个我熟悉的人!听到武志成的问题,我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了起来,武志成绝对不会对陈鹏这样说话,那么一定还有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呼之欲出。 终于,一个让我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有些沉重,反问道:你觉得怎么处置合适?! 杜文军!果不其然是杜文军!那一瞬间,很多问题忽然就想通了。陈鹏那天被这帮家伙逼着三天后必须要给个答覆,要不返场开工,要不三倍赔钱。今天是第二天,看样子,返场开工不可能,赔钱,也是没有这个打算了。所以,他通过杜文军找来了武志成!“猴子”之前口中所说的“老板安排的事”,只怕就是要把这夥人骗到这里。 又是几秒令人窒息的停顿。武志成的声音飘飘的,却带着比寒冰更刺骨的冷意,说道:杜局长,要我说,要想永绝后患,自然是——。 武志成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话里的意思却是昭然若揭。 我的心跳骤然一停,只感觉就连站在门外的我额头上都出了冷汗。 时间彷佛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杜文军那略显紧张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说道:那就交给你了。 那您答应的事情——?!武志成慢悠悠地问道。 你放心吧!杜文军回答道:但是今天的事——?! 也请杜局把心放在肚子里。武志成轻声回答道:我向你保证,除了今天在场的人,不会再有另外一个人知道今天的事。如果有,那也一定是个死人。 我靠!武志成的话,让我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炸立。 听到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有人正朝着房门走来。我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朝着巷子左右猛地一扫,目光锁定在通向福利院方向的巷边堆放在一堆杂物上。 可不能被发现了!那一刻,我的身体比念头更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将自己死死地丶不留一丝缝隙地嵌进那堆杂物的阴影里。 几乎就在我蜷缩进阴影的下一秒,“嘎吱——”,那扇房门被拉开了,昏黄的光线像探照灯一样泼洒出来,一个人影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紧跟着,两个拉长的丶扭曲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眼睛的余光瞥见,一个直直的身影后面跟着一个佝偻着丶畏缩的身影,在门口停留了片刻。终于,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轻一重,一稳一颤,朝着城内方向移动着,渐渐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我心里默念道:杜文军丶陈鹏走了。 巷子重新陷入死寂,只有那扇半开的门还透出微弱的光。门口的光影里,另一个影子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他没有立刻离开,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门槛的阴影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一种无形的丶冰冷的压力从他伫立的方向弥漫开来,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 武志成?!他怎么还不关门?!我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感觉肺都要憋炸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凝固的影子终于动了,几乎毫无声息地回过身,“咔哒”一声轻响,关上了门,沿着杜文军和陈鹏离开的方向走了。 我紧贴着巷壁,直到确定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武志成也走了。可——,猴子呢?!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像毒蛇般猛地缠上我的脊椎——他难道,正在处置那几个家伙吗?! 不行,不能再躲在这里了,我得赶快回家了!鬼知道,等会儿还会发生什么事?!我蜷缩在拐角的阴影里,四肢早已冻得僵硬麻木。 正当我咬着牙,准备活动僵直的腿脚离开这鬼地方时。 “吱呀——”,那扇该死的木门又响了! 我像被开水烫到了一般,猛地缩回刚刚探出的脚尖,整个人再次死死贴回冰冷的墙壁,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屋内的灯熄灭了,接着是房门上锁的清晰声响。 脚步声再次响起,听起来却不像是一个人离开时该有的节奏——那声音拖沓丶沉重,还夹杂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丶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像是有人被硬拖拽着在巷子里行走,又像是喝醉的人勉强支撑挪动着,脚步凌乱而滞涩。 该不会是“猴子”开始处理尸体了吧?!我强压下擂鼓般的心跳,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将一只眼睛从一个破筐的缝隙间探出去。 昏暗的月光下,“猴子”哪里还有半点醉态!只见他腰挺得老直,精神抖擞,根本没有一丝醉酒的模样,而且情况已经和刚才过来的时候完全反过来了,不再是别人架着他,现在换成了他肩膀上架着一个几乎浑身瘫软的家伙,拖沓着脚步,跌跌撞撞跟着他朝着巷口外走去。 是那四个人中的一个!看着脚步还能动,也不像是死了?!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另外几个家伙呢?!我的心猛地一沉,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你等下可要好好表现啊——。“猴子”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既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警告,嘴里说道:能不能放你走,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呜呜”,那个家伙的嘴里似乎塞着一团布,呜呜了两声,彷佛是在回答。 猴子架着那个家伙,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我的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猴子到底在搞什么?!把这个家伙弄出去“表现”什么?!还有三个家伙呢?!难道已经杀了?! 我有些发懵,看着“猴子”折腾来折腾去的,搞不明白他在折腾什么,可是我就是偏偏想知道他到底在折腾什么。 这该死的好奇心!我轻声骂了自己一句,“啪!”的一下,给了自己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 巴掌扇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刺穿了我混沌的思绪,像一盆冰水浇醒了那蠢蠢欲动的魔怔。 不能去!千万不能去趟这摊浑水!我使劲甩了甩头,深吸了一口带着垃圾腐味的冷空气,努力压制着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那股邪乎乎的好奇心。 可是,我刚刚站起身,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对着我说道:想看,就去看看啊! 第 1465 章 看到那把锁了没有 想看,就去看看啊!一个声音,毫无徵兆地在我身后响了起来! 你妈的,你个小矬子!听到这个声音,我仅仅只是紧张了一瞬,转眼就感觉有些丧气。 这种随时都被人在背后窥视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就像是活在别人精心布置的戏台上,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无形的聚光灯下,自己却连台下的观众是谁丶剧本的下一页写着什么都无从知晓。而自己的每一步,似乎都踏在别人预先设定好的轨道上,如同一具身不由己的提线木偶,想挣扎一下都显得那么徒劳且可笑。 武正道!武正道这个小矬子又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冒出来了! 此时此刻,我连站起来的兴趣都没有了,甚至对“猴子”会把那个家伙带去哪里的好奇,也荡然无存,心里只是想着:我李肆瞳对天发誓,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他妈的再也不在外面闲逛了! 我木然地站了起来,缓缓转过身,望了过去。 昏沉的夜色下,武正道矮小的身形被裹在了一件看起来过分宽大的灰布袍子里,只露出来一张脸,袍角拖到了地面,就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童。不过这身打扮,一旦往阴影里一站,你根本看不出来里面罩着一个人。 他站在几步开外的阴影边缘,脸上挂着我再熟悉不过的丶那种猫捉老鼠似的嬉笑。 武师伯。我无可奈何地喊了一句。 “嘿嘿嘿”。武正道笑了笑,身子一动,双手就从灰袍里探了出来。跟着他的手一起从灰袍里冒出来的,还有一根一米来长,在夜色中散发着黯淡光泽的棍子。 “呃——!”当我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时,呼吸顿时一滞,下意识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枣影藏锋”。 “三尺隐棍”!他手上的那根棍子绝对是“三尺隐棍”!它竟然又回到了武正道手里!此刻正稳稳地被他攥在手中,把棍子的一端随意地杵在自己的脚背面上,两只手掌抓着顶端支在他小巧的下巴上。那张枯瘦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流淌着得意洋洋的神色,细长的眼睛眯缝着,紧紧地盯着我,彷佛在欣赏着我脸上的每一丝惊愕。 我操!我震惊地望着武正道,不知道该不该出声问问,长乐道人什么时候把“三尺隐棍”还给他了?!“游医”周游已经仙逝了,现在,我再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打探长乐道人的消息了。 “嘿嘿”,武正道看到我呆呆盯着他手里的那根棍子,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手腕猛地一翻。“呜——”,“三尺隐棍”在他掌中如同活物一般发出了一声怪叫,旋出一道凌厉的棍花,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一阵冷风袭来,我只感脸上一凉,棍花带起的风甚至拂动了我额前的乱发。 棍影收束,他顺势将棍子往肩上一扛,动作流畅里带着一丝炫耀,口中问道:想不想知道那小子干什么去了?! 我的脑子一时间一片空白,懵懵地望着他,脖颈僵硬地点了点头。 “呵呵呵——”,武正道又笑了,只不过这笑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听起来显得格外瘮人,只听他说道:这小子很聪明,只可惜——。 他摇了摇头,细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半侧过身,把头歪着望向了“猴子”离开的巷口,肩上的棍子微微晃动着,尖端斜斜指向黑暗的巷口,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魔性,说道:很多年没有见过有人“破阵”了!嘿嘿,我真的很想知道,那屋子里,到底锁着什么好东西?! “破阵”?!锁着什么好东西?!我微微一怔,瞬间反应了过来。我操!原来“猴子”拖着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是要去师父家门口破那道禁制! “呵呵呵”,武正道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兴奋,眼神中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邪魅,声音陡然压得极低,笑着说道:“财神爷”,看热闹得趁早,去晚了,可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还没等我有进一步的反应,就看见武正道身形一晃,手里的“三尺隐棍”忽然间消失了,整个人也钻进了那宽大的灰袍里,身子一旋,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呼——”,我的身前似乎刮起了一股怪风,转瞬即逝,连带消失的,还有刚刚还站在眼前的武正道。 巷子深处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然而武正道那句“破阵”却像一团火,不停地烘烤着我的心脏,让我感觉极度焦灼。 他们要去“破阵”了!尽管我根本不知道是谁施法布的阵,也不知道师父家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可那毕竟是师父的家。如果按照“猴子”说的办法,那就是用别人的命去换布阵者的命,搞不好又会死人的!到时候,不知道又会给师父带来什么麻烦!已经有很久没有人关注过师父的事情了,可不要因为这个事情,再节外生枝。 他妈的,反正都被武正道那个小矬子给黏上了,索性豁出去了!我一咬牙,转身朝着商业街的方向拔腿就跑。 没跑出去多远,就在街角昏暗的路灯下看到了“猴子”他们的背影。“猴子”架着那个家伙,走得是不紧不慢,嘴里还絮絮叨叨说着什么,而他肩上那家伙,只能偶尔发出“呜呜”的两声闷哼。 我的脚步赶紧放慢了下来,也不知道“猴子”有没有听到我刚才追逐时沉重的脚步声。不过猴子根本就没有回过头,倒是那个被架着的家伙几次试图扭动脖子往后看,都被猴子粗暴地按了回去。 我始终隔着二十来米的距离,借着街边的阴影小心地缀在他们后面,一路尾随到了商业街。 深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将两侧紧闭的商铺映照得半明半暗。 进入了商业街,“猴子”便不再说话,架着人径直走向师父家对面的商铺。又在头次他坐过的台阶上坐了下来,远远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我屏住呼吸,尽量贴着街边的店铺,在阴影里潜行挪动。最后在一家关了门的杂货店门廊下停住,把自己的身子隐藏在了一根门柱后面。这个位置虽然看不到“猴子”他们的脸,但是能看到师父家的大门,也是距离“猴子”他们最近的一个适合隐藏的位置。 柱子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些,我悄悄探出小半个头,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番。猴子似乎依旧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彷佛在等待着什么。 我依旧没能发现武正道的身影,可直觉告诉我,他一定就藏在某个角落,正津津有味地等着好戏上场。 就在我东张西望寻找武正道影子的时候,猴子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他的声音不大,可是听着却异常清晰,只听见他说道:看到那把锁了没有?! 第 1466 章 一道亮光照射了过来 “猴子”抬手指了指对面师父家大门上那把灰扑扑的旧铜锁,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一般,说道:你只要能把那把锁打开,我就放你走。 “呜——呜——”,陪着他坐在台阶上的那个家伙身子猛地一抖,似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喉咙里发出两声模糊不清的呜咽。 “啪!啪!”猴子抬手重重地拍了两下那家伙的后背,嘴里说道:去吧——。 那两下力道很大,拍得那个家伙身子朝前趴了趴。 “猴子”的话音一落,那个家伙似乎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望着他,挣扎着丶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迟疑了片刻,抖动着双腿,一步三回头地缓缓走向了师父家的大门。 柱子后的我,眼见着他离大门越来越近,开始紧张了起来,紧紧盯着那个的家伙,呼吸几乎都停滞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腾起香港鬼片里看到过的那些血肉模糊丶电光四射丶魂魄离体的恐怖画面。 那个家伙终于挪到了师父家门前。 他低着头,仔细地丶几乎是神经质地打量着那把铜锁,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慌乱地左右扫视着街道上的地面,似乎在寻找砖头石块之类的东西。 空荡荡的街道上自然一无所获,昏黄的路灯光勉强勾勒出他佝偻颤抖的轮廓,他再次绝望地回头望向猴子坐着的方向,那里迎接他的只有一片浓重的沉默。 终于,他像是认命了,又像是被逼到了绝境,伸出那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缓慢地摸向了门环上挂着的铜锁。 “哐啷!” 他的手终究还是狠狠抓上了那把铜锁!紧接着,只见他右腿猛地抬起,肮脏的鞋底重重蹬在陈旧的门板上,借着这股反蹬的蛮力,整个上半身向后猛仰,双手死死攥住铜锁,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死命一拽! 完了!我看得头皮发炸,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同时猛地闭上了眼睛,牙关紧咬,等待着预想中那血肉横飞丶电光火石的恐怖景象。 然而,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景象,传入耳中的是一连串短促丶怪异丶甚至带着几分滑稽的声响。 “咔哒!”“啪——!”“唔——!”“嘎吱——!” 先是锁芯内部弹簧綳断般的脆响,紧跟着是重物砸在石板上的沉闷的声响,混杂着一声猝不及防丶吃痛似的闷哼,最后是那扇失去了束缚的老大门,在夜风中缓缓向内荡开时发出的丶悠长而刺耳的嘎吱声。 这——,这是什么动静?!巨大的错愕逼得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昏黄的路灯光下,只见那家伙一屁股跌坐在冰冷坚硬的石阶上,左手还死死攥着那把明显已经扭曲变形丶锁梁都歪了的破铜锁,右手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遭了殃的屁股。而他的面前,那扇厚重的大门,此刻竟毫无防备地丶彻底地——大打开了!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台阶上,仰着头,目光直勾勾地穿过敞开的门洞,望向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就这么容易地打开了?!那禁制呢?!那让武正道都忌惮不已的禁制呢?!怎么没有看到任何反应呢?!躲在柱子后的我,是彻底的懵了,心中暗自思忖着:难道王思远和武正道他们都搞错了?!这门前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禁制,或者说,那所谓的禁制,早已在无声无息中失效了?! “猴子”在看到那家伙取下铜锁的瞬间,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一般,“唰”地一下从台阶上弹了起来!昏暗的光线下,能清楚地看到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彷佛看到了最不可能发生的景象。 “呜呜”,坐在地上的那个家伙终于爬了起来,手里攥着变形的铜锁,茫然中又带着一丝希冀,朝着“猴子”的方向呜咽了两声,似乎在无声地询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死寂在空荡的街道上晃荡了几秒。“猴子”站在那里,影子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像一尊凝固的石像。 把门关上,把锁挂回去。终于,他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丶不易察觉的震颤,说道:然后——,你就可以滚了。 那个家伙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浑浊的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僵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把沉重的铜锁,一动不敢动,彷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把门关上,把锁挂回去就可以走了?!躲在柱子后的我心头剧震!这怎么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猴子”就这么把他放走了,武志成那边怎么交代?! 看来你是不想走了。“猴子”似乎耗尽了耐心,猛地一挥手,动作带着一股戾气。 那个家伙如梦初醒,几乎是扑到了门前,动作笨拙地把大门拉上了,然后手忙脚乱地将那把铜锁重新挂回到了锁鼻上。 可是那铜锁已经弯曲变了形,怎么锁也锁不上了,他顾不了许多,很快就放弃了,转身连滚带爬地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踉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黑暗里。 变形的铜锁,勉强地把两扇门关上了,却再也锁不上了。 “猴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他迈步朝前走了几步,站在台阶下,目光如同被磁石吸附般,死死盯着那扇刚刚被重新“锁”上的大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过后,他的脑袋猛地朝旁边一歪,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说道:怎么样?!我说这是“五黄断魂阵”吧,你们还不信! “哼——!”紧接着,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又从他喉咙里滚了出来,说道:你还不是猜的! “五黄断魂阵”?!我的心头一紧,暗暗想道:头次听他们争辩时,好像是说,只要开了锁,五黄必现,七日内必定五衰而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猜的又怎么样?!刚才那个声音争辩道:至少我猜中了! 怎么样?!又有一个声音说道:门现在已经打开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进去看个屁!之前的那个声音又冒了出来,说道:现在只是有人触了禁制,又不是破了禁制,你胆子够大,你去! 要不——,那个冰冷的声音说道:我们接着试?! 接着试?!这是要把那几个家伙都弄过来送死吗?!我听得吓了一跳。 再等等吧。一个沉稳的声音说道:看看效果再——。 什么人?!话音未落,忽然间,街道上传来一声厉喝,紧跟着,一道亮光照射了过来。 第 1467 章 这禁制还会在吗 什么人?!一声厉喝猛地撕裂了深夜的寂静! 前方街道上,一道刺眼的电筒光如同雪亮的长矛,“唰”地一下穿透黑暗,直直地钉在了“猴子”身上! “猴子”的反应很快,只见他迅速抬起手臂,死死地挡住了自己露在电筒光下的半张脸。下一秒,他就像只受惊了的兔子,转身拔腿就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就在他从我藏身的柱子旁疾掠而过的瞬间,我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我的藏身之处,但是却没有丝毫的迟疑。 是李颖的爸爸的声音!看来,师父门前的动静还是惊动了这附近的一些商户。听到那声厉喝,我猛地将整个身体缩回到了柱子后面,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竖起耳朵听着街道上的动静。 随着李颖爸爸的厉喝声,几扇临街窗户的灯光次第亮起,有人吆喝道:李老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颖爸爸身上披着件棉大衣,手里打着电筒,缓步从他租住的房屋位置走了过来,嘴里回应道:好像有贼! 他走到师父的房门前,打着电筒朝着“猴子”狼狈逃窜的背影射了射,跟着又像是探照灯一样,在空荡的街道上扫了几圈,最后再次定格在了师父家那扇大门上。 有贼?!一听到李颖爸爸的回答,几处亮灯的人家似乎一下慌乱了起来,“哗啦啦”,起床丶亮灯丶开门的声音此起彼伏,把我紧张得暗暗叫苦。 好在我身后的杂货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有人开灯检查了一下屋内的情况,没有发现有失窃的痕迹,很快就关灯又回屋睡觉去了。 唯独李颖爸爸站在师父家门前,手中的电筒光柱照着大门,似乎发现了大门和锁的异样,没有立刻移开。 李老师,没什么事吧?!有人检查了自己的货物后,朝着李颖爸爸招呼了一声,问道:要不要帮忙?! 李颖爸爸大声回答道:好像王胖子家的门锁被撬了! 他那儿都没人住,有什么可偷的?!有人嚷嚷了两声,跟着说道:你就别管他家的闲事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陆陆续续的,没有发现丢失什么东西的商户们,骂骂咧咧的咒着扰他们清梦的盗贼,关好自己的门窗,熄灯回屋休息了。 李颖爸爸打着电筒四处张望着,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开步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台阶,朝着师父家的大门走去。手电筒的光柱照射着门上扭曲变形的铜锁,似乎想要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他走到门前后,似乎想也没想,竟然伸出手,直接就朝着那把铜锁探去! 我靠!一想起刚才“猴子”说那个禁制是什么“五黄断魂阵”,巨大的恐惧就像冰水浇遍了全身,我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再也顾不得隐藏,从柱子后猛冲出来,朝李颖爸爸跑去,边跑边竭尽全力压低声音朝着他喊道:李叔!李叔!别动,别动——!! 不知道是因为我的声音太小,还是其他什么缘故,我刻意压低的嘶喊声终究慢了半步,李颖爸爸的手指似乎已经触碰到了那把扭曲的铜锁。 似乎是注意到了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顺势就把手电筒射向了我,刺眼的白光照在我的眼睛上,晃得我双眼发花。 李叔,是我,是我。我双手遮挡着电筒光亮,脚步没停,快速跑了过去。 李肆瞳?!李颖爸爸眯着眼睛,带着满脸的疑惑,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搓捻着锁上沾染的什么东西,问道:这大半夜的,你在这儿干嘛?! 他一边说话,一边把手电筒光柱移开了,照了照自己的手指。 我的心脏几乎就要破胸而出了,几步冲到他跟前,颤声问道:李叔!你丶你碰那把锁了?! 说什么呢?!李颖爸爸眉头紧锁,带着被质疑的不悦,说道:哪是我碰这把锁了,刚才有贼,你没看见吗?! 他朝门锁努了努嘴,说道:喏,锁都给人扭成麻花了! 他说着,又把手凑到电筒光下仔细瞧了瞧,指腹上似乎沾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色污迹,嘴里嘀咕道:啧,这上面沾的什么玩意儿?! 他不在意地朝手指“呼呼”吹了两下,随手在自己身上的大衣上蹭了蹭,抬起头,正色地问我道:这是你师父的房子,要不要报警?! 报丶报警?!此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睛死死盯着他刚才蹭过的手指,心底的恐慌像野草般疯长,只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地打着转,暗暗思忖道:碰了一下,就碰了一下,应该丶应该不会有事吧?! 肆哥!就在我还在发慌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只见李颖裹着一件厚棉衣,趿拉着棉拖鞋,抱着胳膊小跑了过来,看着我惊讶地瞪大了眼,问道:你怎么也在这儿?! 颖儿,天这么冷,你跑出来干什么?!看到李颖冷得直缩脖子,李颖的爸爸皱着眉头训道:赶紧回去! 李颖没皮没脸地朝着她爸笑了笑,扭头又对着我说道:肆哥,我刚才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街上有人说话,就偷偷爬起来看了一下,结果发现这里好像站着个人,我有点害怕,就把我爸给喊了起来,没想到是你在这里。 我看着她,简直哭笑不得。千叮万嘱让她一定要远离这里,结果适得其反,大半夜的反而把她爸给招来了!这算什么事?!关键是,她爸还碰了那要命的锁! 颖儿!见到李颖没有理会他的话,李颖爸爸立刻板起脸,再次呵斥道:回去睡觉!听见没有?!赶紧回屋!冻感冒了有你受的! “哦——”,肆哥,我回去了。李颖有些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冲我摆了摆手,裹紧棉衣小跑着钻进了租住铺子旁那条漆黑的过道。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了,李颖爸爸这才转回头,神色严肃地看向我,说道:怎么样?!要不要先进去瞅瞅,看丢了什么贵重东西没有,再决定报不报警?! 我尴尬地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用了李叔,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可偷的。 李颖爸爸没说话,只是狐疑地盯着我,在我脸上足足盯了好几秒,才沉声问道:刚才跑掉的那个家伙,你认识?! 我为难地挠了挠头,双眼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回答。 李颖爸爸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跟着扭头看了看门上的那把坏锁,问道:这锁已经不行了,要不要换一把?! 换一把?!我怔怔地望向师父家的门,心里想着:如果换了锁,这禁制还会在吗?! 第 1468 章 你得拿东西来换 看我怔怔出神没回答,李颖爸爸只当我是默认了。 你等着!他撂下一句话,转身快步回了租住的铺子。没过两分钟,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沉甸甸的老式挂锁,上面还串着两把钥匙。 喏,这是家里备用的旧锁,你先凑合用着吧。他说着话,上前就要去摘那把坏锁。 等等!李叔!我几乎是扑过去拦住了他,一把夺过了那把锁,急声说道:让我来!让我来! 李颖爸爸愣了一下,一脸古怪地看着我,朝后退了一步,把门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不安,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避开坏锁和门环周围的区域,捏着那把锁,锁扣在锁鼻里。 “咔哒”一声轻响,重新锁上了大门。 李颖爸爸全程皱着眉看着我那如临大敌丶近乎神经质的动作,等我锁好了门,他指了指门上那把依旧挂着的丶扭曲的旧锁,问道:这破烂玩意儿不取下来扔了,就这么挂着?!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从旧锁上移到了他的脸上,语气郑重地说道:李叔,以后,无论您看到这门里门外发生了什么,都请您不要管!就当没看见!行吗?! 不要管?!李颖爸爸猛地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显然根本无法理解我的用意。 我再次用力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他那只碰过铜锁丶又在大衣上蹭过的手,犹豫再三,还是试探着说道:还有,您要是丶要是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一定给我带个信。 啊?!李颖爸爸有些莫名其妙地“啊”了一声,一脸困惑地望着我,半天了,才冒了一句话,说道:我明白了,以后不会管这里的闲事了! 说完话,他把电筒一关,转身走下台阶,就朝着家里走去,把一脸尴尬的我扔在了一旁。 夜风卷着寒意吹过空荡荡的街道,新挂上的门锁在门环上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我无奈地揣着那两把冰凉的旧锁钥匙,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不安,转身朝家里走去。 刚走到小东街巷口,心里就隐隐有些犯嘀咕,下意识地望向那个时不时会冒出来一个人的黑暗的角落,怎么看怎么觉着那里藏着一个人。 我不由停下了脚步,对着那片黑暗,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力感,说道:出来吧!别藏了! “嘿嘿嘿”,武正道那熟悉的笑声从黑暗中传了出来,几乎是笑声落下的瞬间,一股带着阴冷气息的微风扑面而来! 武正道那矮小的丶裹在宽大灰袍里的身影,如同从墨汁里直接浮现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只见他双手在袍袖里一翻,那根暗沉的“三尺隐棍”再次突兀地出现在手中,依旧随意地杵在鞋面上,顶端支着他的下巴,那张瘦小的脸上堆满了戏谑的笑容,说道:“财神爷”,今晚这热闹看得可还尽兴?! 我没心思接他的茬,脑子里全是那个跑掉的家伙和李颖爸爸碰过铜锁的手指。 哪儿能那么快?!武正道歪了歪脑袋,两只小眼睛就像是夜行的猫头鹰一般,在黑暗中闪烁着奇异的幽光,嘴里说道:到底是不是“五黄断魂”,那还得等等看。 不过嘛,若真是那玩意儿,中术者七日之内,必现“五衰之相”! “五衰之相”?!我听得的心猛地一沉,赶紧问道:武师伯,什么是“五衰之相”?!。 “呵呵呵”,武正道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笑声,只听他继续说道:“五衰之相”便是土衰——头顶生疮;金衰——口吐铁锈;木衰——血液凝绿;火衰——瞳孔燃火丶水衰——皮下涌泉。嘿嘿,任其一种衰相显现,便是神仙难救,阎王索命,无药可治,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烂掉! 最后的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听得我头皮直发麻。 七天?!无药可治,无计可施!我的心颤抖了起来,巨大的恐慌像潮水一般将我淹没。我的脑海中不由想到了中了“缚龙索”的傅勇和戚俊臣,还有后来中了“浮命咒”的曹永兴,没有一个解咒是轻而易举的,都是花费了无数的精力和巨大的代价。李叔他只是碰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算不算中术?!千万丶千万别出事啊!因为他跟这件事可完全没有关系,不过是出于好心而已! “财神爷”?“财神爷”!武正道的声音像冰针扎破了我的恍惚,将我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呃?啊?”我猛地回过神,茫然地看向他。 只见武正道几乎已经凑到了我的面前,眯着眼睛,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着我说道:你猜,道隐那老小子,会不会把那个包藏到了你师父的家里,心里又担心被人给偷走了,所以才下了这么个禁制?! 他一边说着话,两只眼睛一边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我眼神的波动里,挖出他想要的答案。 看来,他还不知道“老道”的东西藏在道一宫,已经被巧儿给发现了,更不知道那包东西已经被无念师叔充公了。我也懒得告诉他真相,就让他自己慢慢猜吧。 我十分乾脆地摇了摇头,声音乾涩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武正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信任,那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了。 他刚想要开口再追问,我却惦记着另外一件更要命的事情,抢在他开口前急声问道:武师伯!你说中了“五黄断魂阵”的禁制,无药可治,无计可施,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武正道的发问被我打断,正要发作,听到我的话他愣了一下,两只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我,嘴角带着一丝玩味,说道:怎么?你想救刚才那个碰了门锁的人?!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情本来和他无关,他不该出事的! 有意思——。武正道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其实,要化解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代价太大。 我心中一喜,赶紧出声问道:有什么办法?! 武正道诡异地一笑,说道:要想知道怎么做,你得拿东西来换! 第 1469 章 我还以为他是为了万佛寺 拿东西来换?!看到武正道那双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狡黠的光,一股熟悉的丶又被算计了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我强压下内心的焦躁,努力维持着平静,轻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呵呵呵——”,武正道拄着“三尺隐棍”,嘴里发出几声得意的低笑,肩膀随着笑声微微耸动了几下,这才说道:“财神爷”,我最想要什么,您还不清楚吗?!那自然就是金子喽——。 他不会是又盯上了我的金元宝吧?!难道我跟祖师尧的交易走漏了风声?!不行,我可不能自乱了阵脚!我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慌乱,回答道:武师伯,我身上没金子。 切——!他嗤笑一声,脑袋稍微抬起来了一点,望着我说道:要说“财神爷”缺金子,我是肯定不信的! 不过嘛——,他刻意顿了顿,灰袍下的身形微微朝前一倾,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继续说道:这次我依旧不打算让您掏金子。 你不要金子?!尽管听武正道说他不要金子,我依然没能放松警惕,眉头紧锁,双眼紧紧地盯着他,问道:那你到底要什么?! 跟上次一样,我打算用这个跟您换个消息。武正道压低了声音,样子像极了与我商量,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消息?!他又问我要什么消息?!不会是“老道”那个包在哪里吧?!如果他真的问我这个消息,我要不要告诉他实话呢?!无念道人既然敢把“老道”的东西给没收了,我想她应该是不担心被人找麻烦的吧?!这一瞬,无数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胡冲乱撞,根本拿不定主意,紧张地望着武正道问道:你想要知道什么消息?! 武正道一直关注着我的神情,此刻,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迸射出的眼神却在昏暗中锐利如刀般望着我,故意拖长了音调,缓缓说道:我听说——,前两天——,你在大街上——,跟着一个卖耗子药的走了。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我操!祖师尧!他居然真的盯上了祖师尧!我的呼吸一滞,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了几下,心里想着:既然他连这个都知道,否认只会显得更可疑,还是直接承认了的好。 我点了点头,回答道:是。 武正道两道长眉毛猛地一挑,像是确认了什么一般,又说道:他应该是——姓祖的吧?! 他都知道是姓祖了,这个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我短暂地沉默了一瞬,艰难地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嘿嘿嘿,果然是他!武正道发出一连串诡异的低笑,那双眼睛在暗夜里灼灼发光,杵在脚背上的“三尺隐棍”停止了转动,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道:我想知道的消息是——,他这次来,是盯上了谁?!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事情?! “呃——?!”我迟疑了一下,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犹豫。祖师尧这次过来,好像事情还真的不少,既把答应我的金元宝分成兑现了,又完成了与黄崇德之间关于“野生金芝”的交易,还正在努力地寻找悲云和尚的金子藏在哪儿。 但是,武正道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他既然知道祖师尧见了我,说明他有人盯着我或者祖师尧,他怎么会不知道祖师尧到底盯上了谁?!这小矬子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望着武正道那不怀好意的眼睛,我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一时间,空气彷佛凝固了,巷子里的寒意刺骨。 “哆哆哆”,武正道用手里的“三尺隐棍”轻轻敲了敲地面,打破了巷子里令人窒息的沉默,似乎是在提醒着我什么。他脸上挂着那种令人厌恶的假笑,对着我说道:“财神爷”,您不用那么多顾虑,我就是单纯有些好奇他盯上了谁。您只要告诉我名字,我立马便告诉您化解这禁制的法子。 他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脸,似乎生怕错过我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说道:您是不知道,这家伙可是滑的很,一般人根本盯不住他,一个转身说不见立刻就没影了。 我考量了一下利弊,现在可能找到破解禁制的法子相比其他事情要重要一些,如果李颖爸爸真的中术了,也才知道从哪里着手去解决。至于其他的,似乎跟我的关系也不太大。不过,他既然只想知道祖师尧来这里的目的,可能也不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我稍微放松了一些,直视着他那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再次确认道:你只是想要知道这个?! 武正道面色一喜,十分乾脆地点了点头,一脸期盼地看着我说道:不错。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这次来,是来交易的。 交易?!武正道似乎愣了一下,跟着追问道:什么交易?! 我决定把祖师尧和黄崇德的交易说出来,毕竟这件事是所有事情中可有可无丶无足轻重的。我回答道:有人发布了悬赏,要买“野生金芝”,刚好祖师尧手中就有一块,他来l县的目的就是来跟别人交易的。 “野生金芝”?!武正道的神情似乎有些诧异,明显有些不太相信我说的话。他紧跟着问道:您知不知道他是跟谁交易的?! 黄崇德!一想起“野生金芝”被黄崇德买走了,我心里的火又起来了,咬牙切齿地说道:k县公安局局长黄崇德!他买去给他儿子黄尚志吊命用的! 黄崇德?!黄尚志?!看到我气呼呼的样子,武正道眼神怪异地看着我,再次问道:那他见您是为了什么?! 见我?!我微微一怔,看着一脸狐疑的武正道,脑子转了一个弯,跟着说道:因为我也想买他手里的“野生金芝”。他手里的“野生金芝”原本是一大块,为了给我二姨的病配药,我已经从他手里买过半块了,所以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想把他剩下的那半块也买过来。下来以后才知道,他把剩下的半块卖给了黄崇德,他这次过来就是专门过来交易的。 武正道半张着嘴,半信半疑地望着我,半晌没有说话。 不得已,为了让武正道相信我所说的话都是真的,我继续说道:我当时有些着急,因为这味药是我二姨药里最为重要的一味,所以他当时为了安慰我,还帮我挂了花红,悬赏寻找“野生金芝”! 您还挂了花红?!武正道眼睛猛地眨了几下,眼珠子在狭小的眼眶里快速转动了两下,闪烁着奇异的精光。 我点了点头。 哦——。他也跟着点着头,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他是为了万佛寺那档子事来的! <div> 第 1470 章 你爸没事吧 万佛寺?!武正道的话让我的心脏紧张得“咚咚”直跳,却假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一脸茫然地望着他,问道:武师伯,什么意思?! 武正道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贼兮兮地说道:道上传言,姓祖的这个家伙,把万佛寺弥勒堂地宫里的金银财宝都给搬空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脸色顿时变了,瞬间反应了过来,看来——,说来说去说了这么多,武正道其实是在打祖师尧手里那些金元宝的主意! “嘿嘿嘿”,还没等我有进一步的反应,武正道一只手抓住“三尺隐棍”,一只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眼神飘忽忽地看着我,嘴里发出一阵极其猥琐的笑声,身体都兴奋地往前倾了些,压低声音说道:“财神爷”,看您这反应,那万佛寺的传言,应该是真的喽?! 我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怎么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巷口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和武正道那充满贪婪却又令人窒息的目光。 “咳——!”这安静只持续了片刻,我便按捺不住内心的焦灼,掩饰着内心的不安,轻咳一声,赶紧问道:武师伯!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那禁制到底怎么化解?! “呵呵呵”,武正道彷佛也回过了神,他脸上又挂起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假笑,慢悠悠地对着我说道:要想化解这禁制带来影响有两个法子。 居然还有两个法子?!我心中大喜,一脸期盼地盯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只见武正道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说道:一个法子就是,找到一个既有大神通,又愿意牺牲自己的家伙,出手替他解禁。 有大神通还要牺牲自己?!为什么?!我惊愕地望着他,感觉这条件听起来简直是匪夷所思,有大神通了,为什么还要牺牲自己呢?! 武正道默默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嬉笑之色收了起来,换上了一种近乎肃穆的神情,沉声说道:此类禁制皆是最歹毒丶最损阴德的禁忌之术!凶险异常,布阵者往往要遭断子绝孙之报。所以各门各派都明令禁止,发现违令者,即刻逐出山门! 而施救者,不但要耗费海量精血元气,同时亦要承担五黄反噬之苦,稍有不慎,下场便与中术者等同,可谓九死一生。 所以啊。武正道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无可奈何的残酷,说道:这法子,必须得先找到个有大神通丶还愿意把命搭进去的家伙。至于他到底能不能化解得了,那又是一说。 什么?!我听得心头发冷,手脚冰凉,心中呆呆地想道:别说是找到一个有大神通者,就说谁又会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一个与自己根本不相干人的命呢?!这一条路,根本就是条绝路! 当然——。武正道的话锋一转,竖起了第二根手指,在黑暗中晃了晃,彷佛又给我带来一丝微弱的希望,嘴里说道:您还可以用第二个法子。 是什么法子?!我声音都不由拔高了几分,急不可耐地追问道。 武正道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顿地说道:那自然是——找到布阵者!他亲手布下的阵,他自然有法子解开。 找到布阵者?!这个答案像一道闪电一般,“唰”的一下劈开了层层迷雾,却又再次将我推入更深的困惑。这个方法听起来是最切实可行的,但是,我哪里知道布阵者是谁?!又到哪儿去找布阵者呢?! 不过嘛——。武正道似乎看穿了我的绝望,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那声音像冰凉的蛇信舔过耳膜,说道:要是用这个法子,您可得抓紧时间了! 我的心猛地一紧,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呵呵呵”,武正道的脸上再次堆满了戏谑之色,似乎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我说道:因为,按照今晚那小子破阵的法子,每去触碰一次那道禁制,便自然会用中术者的命消耗掉对方的一份寿元。我可不知道,这位布阵的大能,能不能坚持活到——您找到他的那一天! 啊?!武正道最后这句话,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我全身瞬间被冻得僵硬,完全无法动弹了。 嘿嘿。武正道看到我的表情,似乎愈加兴奋起来,接着说道:如果算上刚才那个管闲事的家伙,今天可就已经耗掉了他的两份寿元了。我现在可是真的有点好奇,都已经动了他的禁制了,他为什么还不肯现身呢?! 说着说着,武正道便歪头看向了灰蒙蒙的天空,似乎是也有点想不通这个问题。 如果任由“猴子”这么搞下去,布阵者都自身难保,还要怎么化解李颖爸爸身上所中的禁制?!这听起来最靠谱的法子,同样是困难重重! 巷子里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成了冰。 “嘿嘿嘿!”武正道忽然说道:“财神爷”,您记住了,七日,一旦中术,七日内必然发作!至于什么时候死——,那就要看他能忍多久了!忍得越久,拖得越长,死的自然也就越痛苦。 我听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猛然想起了什么,张嘴问道:武师伯,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布的——?!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微风拂过,武正道那裹着灰袍的身影,已从我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相信武正道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可是现在怎么办?!我就算找到李颖爸爸把所有真相和盘托出,他也相信我说的所有的话,可是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是白搭,搞不好还会生出更多的是非来。 不行了,明天恐怕要抽个时间在去一趟道一宫,问问莫树青,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了。我在巷口僵立了片刻,这才拖着一双灌了铅似的腿回了家。 家里漆黑一片,家人们都已经睡熟了。我悄咪咪溜进厕所,胡乱抹了把脸,简单洗漱了一下,便钻进了被褥里。 “五衰之相——,头顶生疮——,口吐铁锈——,血液凝绿——,瞳孔燃火——,皮下涌泉——”。 一整个晚上,武正道那如同诅咒般的描述,就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疯狂轮转着,每一幅画面都是血肉模糊的面孔,根本辨认不出来到底是那个拽锁的家伙,还是李颖的爸爸。 我辗转反侧不能成眠,直到窗外泛起了鱼肚白,才在极度的疲惫中迷糊了片刻。 3月5日,星期二。 天刚蒙蒙亮,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在老爸老妈欲言又止的注视下,抓起书包就冲出了家门,一路狂奔到了学校。 冲进教室以后,我的气都还没有喘匀,便蹿到了李颖的课桌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沙哑,问道:李颖!你爸没事吧?! 第 1471 章 董晓东同学 啊?!没事啊?!正在整理书本的李颖闻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困惑,回答道:我爸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稍稍松了口气,脸上挤出来一个尴尬的笑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磨磨蹭蹭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坐在她旁边的王晓红,发现王晓红正用以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像看精神病人一样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挠了挠头,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还没落座,又一眼看到了身后空荡荡的课桌。 东子已经拿到毕业证了,他不会再来读书了。以后,再也没人会像东子那样上课时戳我的后背了,也再也没有人在课堂上跟我挤眉弄眼,在放学路上勾肩搭背了。 一股沉甸甸的失落感,忽然涌上了心头,让我一早上都感到有些难受。 早自习快结束的时候,戚俊峰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室窗外,引得教室里的同学们都是一阵紧张,赶紧埋头假装认真地读着书。 下课铃声一响,他就在教室门口拦住了我,脸上挂着一种无奈的神情,朝我努了努嘴,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又不是不认识路,用的着你送我回家吗?!我感觉有些发懵,一时间没有搞懂戚俊峰什么意思。 不要说了。戚俊峰双手一摊,瘪了瘪嘴,做了个“我也没办法”的手势,说道:阿姨昨天晚上打电话特意交代,从今天起,我必须负责你早自习的接送! 啊?!什么?!早自习的接送?!我怔怔地盯着戚俊峰没能回过神。 别磨蹭了,走吧!戚俊峰说着话,伸手攀着我的肩膀就朝校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别想多了啊,我也没办法,阿姨说你现在已经成了野人了,成天不着家,她不想这么提心吊胆的了。所以,从今天开始,一家人轮流着接你上下学。我呢,就负责早自习这一块儿! “呃——!”我已经完全呆住了,老妈这是要干什么?!这意思是不是,我今后就没有自由了?! 这一路,我感觉是被戚俊峰押送回家的。 到家以后,老妈倒是挺高兴的,眼看这早饭也比平常丰盛了许多,不但多了几个小菜,就连包子馒头油条的品种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在我家蹭完早饭,戚俊峰又尽职尽责地把我“押”回了学校。 中午放学以后,戚俊峰没有出现,可是我还没走下学校的阶梯,远远地就看到了校门口的人潮里,老妈那翘首以盼的身影。 在王晓红的嗤笑与李颖的偷笑声中,我不得不老老实实跟在老妈屁股后面回了家,一时倒也忘记了李颖爸爸的事情。 到了下午放学,包括晚自习结束,接棒的人又换成了老爸。 原计划去一趟道一宫,跟莫树青打听一下,看他那里还有没有化解禁制更好的办法,也不得不泡了汤。 3月6日,星期三。 l县一中,1991年春季开学典礼在学校的大操场上如期举行。 全校初中高中总共三十多个班级,全都聚在了一起。 冬日的阳光并不刺眼,但是主席台上领导讲话的声音透过劣质的广播传送出来,嗡嗡作响,让人耳膜发疼。千篇一律的总结丶口号,更是听得人是昏昏欲睡。 终于,熬到了表彰环节开始,王晓红的名字不出意料地被念到了。在一片掌声中,她背影挺得笔直走上台,接受着众人目光的洗礼。 我坐在板凳上,整个人低着头,弯着腰,百无聊赖地数着脚边没能铲除乾净的杂草,心里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着。 忽然间,感觉周围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诶诶!快看!身旁有人压低声音惊呼道:那好像是董晓东! 真的是他!有人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说道:他不是不上学了吗?!怎么又到学校来了?! 东子来了?!不可能吧?!听到身边同学议论纷纷的声音,我好奇地直起了身,抬起头,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我靠!一眼望去,顿时让我吃了一惊。 只见主席台侧后方,最后一批领奖的学生正抱着奖状奖品朝着台下走,其中就有王晓红。 而台侧阴影里,赫然站着几个我根本就意想不到的身影!东子身姿笔挺地站在那儿,旁边站着的居然是一身警服丶帽檐压得端端正正的罗勇军! 更让我感到惊奇的是——l县政府的吴县长居然也在!他正微微侧着头,对罗勇军和东子说着什么,神情严肃中带着些微赞许。 东子怎么来了?!他不是毕业了吗?!罗勇军在这儿又是因为什么?!还有,吴县长又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学校的开学典礼上?!我现在满脑子的问号,懵懵地望着东子呆住了。 正走下主席团的王晓红一眼看到东子也呆住了,脚步一滞,捧着刚领的奖状僵在了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东子。 东子也看到了她,朝着她笑了一下。王晓红顿时脸色一红,把头一低,抱着怀里的东西,疾步就朝着我们班级的方向走来,能明显感受到她的欣喜。 但是,东子的视线并没有投向这里,他似乎在刻意地回避着什么。 离我不远处的戚俊峰同样是一脸惊愕,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一边维持着班级秩序喊着“大家安静!注意纪律!”,一边也忍不住频频朝主席台侧张望着。 同学们!安静一下!就在这个时候,主席台上主持开学典礼的副校长清了清嗓子,声音略显激动的说道:最后一位接受表彰的,是一位年轻的共青团员!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操场,瞬间压下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向了主席台。 只听他继续说道:他在人民群众生命安全遭受严重威胁的关键时刻,面对穷凶极恶的持刀歹徒,没有丝毫退缩!他毅然决然地冲上前去,与犯罪分子展开了英勇的搏斗!最终协助公安机关,成功破获了本县一起重大的恶性刑事案件! “嗯——?!”听到主席台上的讲话,我微微一怔,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不由歪头朝着站在主席台旁的东子望去。 东子此时的注意力似乎也在主席台上,他面无表情,只是抬头望着主席台,身子一动不动。 他用青春和热血,书写了见义勇为的壮丽篇章!副校长的情绪似乎变得激动了起来,他对着麦克风大声喊道:他就是来自我们l县一中初三年级二班的——董晓东同学! 第 1472 章 师姐让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英雄——董晓东同学!上台领奖!请少先队员为英雄献花! 副校长的话音刚落,广播里就骤然响起了激昂雄壮的进行曲! “哗——!!!”整个操场瞬间沸腾了! 掌声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猛然冲破堤坝,又像滚雷般从四面八方炸响!不是稀稀拉拉的,而是成千上百双手掌用尽全力拍击出的丶山呼海啸般的轰鸣! “啪!啪!啪!”那声音整齐有力,带着燃烧般的激情,震得脚下的地面彷佛都在微微颤抖。 在所有人炽热目光的注视下,在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激昂音乐的包围中,东子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的神情,迈开步子,一步步踏上了主席台。 一男一女两名身穿整洁的蓝色运动服丶戴着红领巾的初一学生,手捧鲜艳硕大的绸缎红花,庄重地走到东子面前。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那朵象徵着无上荣誉的大红花,端正地佩戴在了东子的胸前。 “哗啦啦——!”掌声再次激烈地响了起来,有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紧跟着,一个,两个,三个,一片一片的学生激动地站了起来,一边鼓着掌,一边兴奋地议论着县商贸公司宿舍的灭门案。 王晓红更是兴奋异常,她几乎是欢呼雀跃地蹦躂着,为东子而鼓掌。 李颖原本也激动地跟着她站了起来,或许是想与我分享一下这份喜悦,她回头看向了我,跟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因为我呆呆地坐在板凳上,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看着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着他胸前那朵鲜艳夺目的大红花,听着耳畔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表彰东子?!那我呢?!没有我的份吗?!这巨大的冲击,让我感觉自己彷佛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连呼吸一时都忘了。 我木木地看着吴县长走上台,双手郑重地将一本鲜红的“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荣誉证书递到东子手中。罗勇军则紧随其后,捧着一个系着红绸带的崭新硬壳笔记本,同样庄重地交到了东子手上。两人分别用力握了握东子的手,吴县长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勉励了几句。 紧接着,照相机的镁光灯“咔咔咔”不停地闪烁着。 我不知道台上的东子有没有注意到我,但是整个开学典礼是怎么结束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当操场上所有班级的学生都抱着自己的凳子,列队离开操场的时候,我始终坐在板凳上没有动。 戚俊峰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组织着其他同学朝操场下走去。 肆哥!直至李颖的声音响起,我才猛然地惊醒过来,扭头一看,操场上除了正在收拾主席台的一些高年级学生,就剩下了我和李颖两个人。 只见李颖手里抱着板凳,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事?!能有什么事呢?!我望着一脸紧张的李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感觉全身变得松快起来,像一团揉皱的云絮被风捋平了所有的褶皱,心里暗自思忖道:事情再大,也不过是一张纸而已,或许东子比我更需要它。 我微微一笑,使劲甩了甩脑袋,站起身把凳子抱了起来,对着李颖说道:没事!就是有点走神了! 对了。我一边朝着下操场的台阶走,一边下意识地问道:李叔今天没事吧?! 原本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的李颖忽然一愣,脚步顿时停了下来,皱着眉头问道:肆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呃——”。我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可不敢跟李颖说实话,光凭“五黄断魂阵”这个名字可能都会把她吓个半死。可是我需要一个能及时掌握她爸爸身体状况,并及时把消息传递给我的人。 我犹豫了片刻,对着李颖说道:你也知道,前天晚上有人把我师父家的门锁给撬坏了,李叔上去查看的时候,手上好像被那把坏锁给扎了一下。你知道的,那锁都用了好几年了,有些生锈了,我担心他的伤口被感染了。 没听我爸说他手上有伤啊。李颖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说道: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事就好。我有些心虚地说道:如果有什么你还是告诉我一声,毕竟是为了我师父房子的事。 “哦——”。李颖轻轻应了一声,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两眼,这才端着凳子朝教室里走去。 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心里暗自祈祷着:希望我是杞人忧天,自寻烦恼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成为了家里重点监护的对象,除了早晨奔向学校的那段路还能喘口气,其余时间都在家人警惕的“押送”之下,彻底失去了往日自由自在的时光。 我实在是忍不了了,找到老爸老妈,提出去一趟道一宫,并把“五黄断魂阵”的事情和盘托出。不说还好,这一说反倒把老妈吓得更不敢轻易让我出去了,更别说让人陪着我去。他们提出来由他们亲自去找李颖的爸爸,说这件事,可是没凭没据的东西,说出来谁会相信呢?! 最后,由何哥出面找到了李颖爸爸,非常侧面和隐晦地把事情说了说。 不过,李颖爸爸明显是不信的。根据何哥的描述,他也没有看出李颖爸爸有什么异常。 同时,何哥根据我提供的线索,带着两个人突袭了曹永兴之前租住的那套房子。很遗憾,除了发现有人待过的痕迹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3月8日,星期五。 尽管何哥带回来的消息似乎风平浪静,但是我的内心依然感到很不踏实。 这几天被老爸老妈盯得像个犯人一般,连道一宫的门槛都摸不着。我实在是没辙了,趁着吃完早饭的功夫,我一把拽住了正要去学校上学的巧儿。 巧儿。我压低声音,说道:帮哥个忙,悄悄跑一趟道一宫! 干什么?!巧儿眨巴着大眼睛,满是疑惑。 你帮我找到莫医生。我抓紧时间说道:就问一件事,中了“五黄断魂阵”的禁制,他有没有法子破?! “五黄断魂阵”?!巧儿看着我的眼睛闪过一丝异色,但是她没有多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哥,你放心!我下午放学了就去! 我一直熬到了晚上下了晚自习,跟着老爸刚踏进家门,就看见巧儿在饭厅里收拾着书包,似乎已经完成了家庭作业。 看到我回来了,她朝我挤了挤眼睛。我顿时心领神会,赶紧拉着她钻进了我的房间,反手掩上了门。 哥!巧儿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莫师兄说,他就算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也解不了那个东西!让你想办法去找布阵者,如果找不到的话,就,就不要白费心思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最后的希望似乎也破灭了,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我,让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看来莫树青也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可是又到哪儿去找布阵者呢?! 巧儿见我神色不对,赶紧又补充道:哥,你别着急!师姐让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第 1473 章 猛地睁开了眼睛 无念师叔回来了?!巧儿的话让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绝望中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急声问道:她给我带了什么?! 巧儿没说话,小手紧张地在身上摸索着,小心翼翼地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黄色符纸。那符纸颜色看起来有些陈旧,边角却折得异常整齐。 哥,就是这个!巧儿抬眼看了看我,郑重其事地把它递到了我手里。 这是一道符咒吗?!我惊愕地望着手里的东西,借着桌上的台灯光,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将那符纸一层层展开了。 纸是普通的黄裱纸,看起来这东西也有些时日了,上面用暗沉色的朱砂画着一个极其古怪的符号。它不像常见的符文那样书写的异常流畅,更像是把几个不同的丶扭曲的字元强行拼凑挤压在了一起,线条僵硬而笨拙,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 我盯着那诡异的图案,好奇地问道:巧儿,这是什么符?! 师姐说——。巧儿的声音放得很轻,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之意,说道:这个叫“浮命咒”! “浮命咒”?!这短短的三个字就像一道炸雷,“轰”的一声,狠狠劈进了我的脑海! 那一瞬间,曹永兴躺在病床上,那张无知无觉丶如同活死人般的脸,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了我的眼前!当初他为了保命,不就是用了这邪门的符咒吗?!最后,还是王思远丶何哥带着我前往“仙云观”“登顶求符”,用求回来的那一道“万法归一符”,才把他从活死人的状态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诶——?!“万法归一符”?!我的心里微微一动,忽然间想道:对了!“万法归一符”!清隐道人说过,“万法归一符”承天之神力,蕴道之玄机,威力无边,降妖除魔,无所不能,所有符咒在它面前,均无半点用处!那是不是代表,这“五黄断魂阵”的禁制在它面前也会无效呢?! 一时间,我伏在书桌前,怔怔地望着手里的“浮命咒”,陷入了沉思之中。只可惜,当初为了救东子,登顶求来的那道“万法归一符”被水给泡坏了,最后扔进了“水鬼荡”。不然的话,说不定还可以试试到底能不能解开“五黄断魂阵”的禁制。现在清隐道人被“散仙”撒以安给弄到6号河段去了,也不知道头次长乐道人让他放人,他和“老道”有没有给放回来?!说起来,找到清隐道人,花点代价再让他给我画一道“万法归一符”,这说不定还是个法子。 哥,哥——!巧儿在我耳旁轻声呼唤道:你没事吧?! 巧儿的声音把我从神游中拉了回来,我抬起头,好奇地问道:巧儿,无念师叔为什么要你给我带这个“浮命咒”?! 巧儿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师姐只是说,这“浮命咒”是师父十几年前交给她的,她从来也没有用过,让我转交给你,还让我把咒语告诉你。 还要把咒语告诉我?!我懵懵地想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无念道人觉得我有危险,送给我保命的?! 哥。巧儿继续说道:这个“浮命咒”用的时候,只需要把它按在心口,口中默念三遍——“浮生若寄,悬命太虚。三魂化絮,七魄成萍。借天三寸炁,续我一时息。急急如律令!”即可。 我默默地背诵了两遍,勉强记住了咒语,便把“浮命咒”重新叠好贴身收了起来,心中暗道:既然是无念道人送给我用来保命的东西,那一定得随身带着,千万不要给弄丢了。 我收拾妥当,又问道:无念师叔还说什么了没有?! 没有了。巧儿摇了摇头,说道:师姐把“浮命咒”交给我以后就去忙自己的去了,其他什么也没有说。 “唉——”,我在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暗暗思忖道:看来,接下来的重点,怕是要找到清隐道人再求上一道“万法归一符”了。哪怕是李颖爸爸那里一点事没有,至少那东西留在身边可比这“浮命咒”强多了!也不知道清隐道人会开个什么价才肯出手画符?!只怕金子是少不了的。 我正想着如何去找清隐道人求符的事,就听到巧儿在一旁好奇地问道: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啊?!我看爸妈这几天都挺紧张的?!是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个“五黄断魂阵”?! 我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有人在我师父家布下了“五黄断魂阵”,李颖的爸爸不小心触碰到了,我担心他会出事,所以想找到破解禁制的办法。 破阵?!巧儿的眼睛顿时一亮,瞬间又睁大了不少,一脸希冀地对着我说道:哥,我在知知姐给我的书里查到了那个“五黄断魂阵”,上面也注释了破解之法,需不需要我去试试啊?! 你去试试?!我听着吓了一跳,连武正道都不敢去触碰,莫树青和无念道人都无计可施的禁制,你去试试?!不要命啦?!想起头次让她帮我画了一道“太上遁形符”,结果“老道”使用了以后巧儿流鼻血受到反噬的事情,我心里一紧,这九死一生的事情哪敢让她再去碰。 不用不用!我赶紧说道: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你赶快回屋睡觉吧! 我连忙双手推着她的肩膀,把她赶出了房间。 巧儿嘟了嘟嘴,一脸的不高兴,进厕所洗漱去了。 老爸老妈坐在饭厅里,两个脑袋凑在一块儿,还在不停嘀咕着什么,听到我房门打开了,不由扭头朝着站在门口的我瞅了一眼,赶紧又转了过去。 洗漱完躺在床上,我掰起手指头算了算,距离李颖爸爸触碰“五黄断魂阵”的禁制已经过去四天了,再坚持三天,如果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可能就是我搞错了。如果这三天出现了什么反应,那我拚死也得找到清隐道人,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不知道“万法归一符”能不能破除这个禁制。 “唉——”,武正道说“散仙”撒以安“江神庙”的法事要做七七四十九天,现在有多少天了?!好像有二十多天了吧?!也不知道清隐道人和“老道”到底还在不在6号河段?!刚才巧儿说知知的书中对“五黄断魂阵”有注释,说不定知知是能够破阵的。好久没有见到知知了,好想她啊——。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心事,缓缓进入了梦乡。 睡得正迷迷糊糊的,忽然脸上感觉似乎有微风拂过,寒气逼人。 我好像没有开窗户吧?!怎么屋里这么冷呢?!我不由蜷缩了一下身子。 怎么回事?!这一动,我忽然感觉,身上的被子似乎不见了,全身好像都暴露在空气中,冷得让人无法入眠。 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我心中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睛。 <div> 第 1474 章 名曰“丹元朱鬣” 我已经呆住了。 没有床铺,没有被褥,没有屋顶,只有一片冰冷坚硬的触感从身下传来。目之所及,只有低矮丶扭曲的杂灌紧贴着地面,不见一棵像样的树木。四周都是光秃秃的乱石,嶙峋的轮廓在浓得化不开的白雾中若隐若现。空气里的湿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带着山巅特有的丶刺骨的寒意,裹挟着我的身体。 眼前的整个世界彷佛被包裹在一片乳白色的死寂之中。 这是哪儿?!我又在做梦了吗?!我一个滚赶紧站了起来,挥动着手臂,试图驱散身边的白色雾气,想看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阵微风拂过,雾气飘荡,隐约看见前方似乎有棵树,一棵孤零零的松树。虬劲的枝干在雾气里勾勒出一团模糊的轮廓。 而松影之下,似乎盘坐着一个身影,身着青色的道袍,发髻高挽,一丝不乱,在白色雾气中显得丝毫不觉突兀。 他就那样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彷佛已与身下的磐石丶身旁的孤松融为了一体,凝望着前方翻涌不息的云海雾障。 这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悄然爬上心头。 我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了左手边的位置,身前的雾气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带动,随着我的视线轻轻一拨,一座小小的丶极其简陋的石龛在雾气中,显露了刹那的轮廓。 马尾崖!这里是马尾崖!那座石龛,是之前供奉“散仙”撒以安人面龙身像的土地庙! 我怎么跑这里来了?!难道我又做梦了吗?!我惊愕的目光倏地投向前方松树下的那道青色背影,心中激动地想着:既然这里是马尾崖,那松树下的人影——会不会是知知?! 难道是因为睡觉前想到了知知,于是我就梦到她了?!我兴奋了起来,赶紧朝着那棵松树奔去。一边跑,一边胡乱地挥舞着手臂,试图驱散眼前恼人的丶粘稠的雾气。 似乎是我的脚步声惊动了松树下那个似乎凝固了的身影,还没等我跑上前,他忽然动了动,缓缓地站了起来。 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刹那,一股无形的山风倏然拂过!那件青色的道袍下摆被风轻轻掀起,如同鹤鸟展开的羽翼,凌空欲飞。缭绕在他周身的浓重雾气彷佛乳白色的水流一般,“哗——”的一下,从他身子的两侧滑了过去,如同一座舞台帷幕徐徐拉开。 幕布之后显露的真容,瞬间击碎了我所有的希冀。 不是记忆中纤细灵动丶温婉如月的知知。而是一个身姿挺拔如孤峰丶气质清冷似寒潭的年轻道人。 他缓缓转过了身,衣袂飘飘的青色道袍映衬得他身形愈发孤峭,彷佛随时会乘风归去。 清隐道人?!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这没把知知梦到,倒是把清隐道人给梦到了!当那张清癯俊逸丶在流动的雾气中愈发清晰的面容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的脚步一滞,硬生生钉在了原地,瞠目结舌地望着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错愕瞬间将我淹没,我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那模样的确是清隐道人的模样,可是那身形,那姿态,与我历次见到的清隐道人截然不同,给我一种高人遗世独立的孤寂感。 只见清隐道人神色从容,手中握着一支粗壮的毛笔,潇洒地在手里挽了一个圈。笔尖残留的丶彷佛尚未乾涸的暗红痕迹在雾气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光。 而后,他随手就将这支毛笔,斜斜地插在了自己后颈的衣领之中,只在脖颈处露出了一个笔头,面带微笑地望着我,躬身向我行了一礼,口中说道:清隐见过“财神爷”!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使劲眨了眨眼,望着明明近在咫尺,却彷佛隔着万水千山的清隐道人,赶紧回了个礼,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清丶清隐道长,我丶我不是在做梦吧?! 清隐道人直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浅笑,目光却深邃得彷佛能穿透这迷蒙的雾气,直抵人心。他开口说道:对“财神爷”您来说,或许是在梦中神游。可对于小道而言,此刻此地,却再真不过了。 呃——?!他说的什么意思?!清隐道人的话听起来让我感到有些费解,我茫然地望着他,完全无法理解这虚实之间的界限。 清隐道人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困惑,他朝前轻盈地迈了一步。随着他的脚步落下,周遭那些白色雾气如同活物一般,无声地丶迅速地退散开来,露出了松树旁那张古朴的石桌。 他缓步走到石桌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凉光滑丶带着湿气的桌面,动作异常轻柔。悠悠的目光彷佛穿透了石面,轻声说道:小道自六岁稚龄起,便在此处,追随师父修习符籙之道。每日于这两峰之间,脚踏铁链,往来穿梭。演符于坛,召将役神,摹其形,存其神,结其煞,通其幽。寒来暑往,一十八载。 他的声音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追忆的缥缈,一丝淡淡的丶沉淀了岁月的疲惫,在这寂静的崖顶轻轻回荡。 这十余载,常感枯寂难耐,只盼有朝一日能离了这方寸之地,去看看山外那红尘万丈。他抬起眼,回身朝着被雾气遮蔽的虚空望了望,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划过,嘴里继续说道:可如今,真到了要离去之时,未曾想,竟是如此的万般不舍。 他顿了顿,缓缓把头转了过来,望着石桌的神情里,竟然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丶深沉的眷恋与怅惘。 你要走了?!我听得更加糊涂了,他难道准备离开“仙云观”了吗?!我有些不解地问道:你要去哪儿?! 清隐道人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得彷佛能映照星河的眸子,静静地落在我的脸上。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小道九岁那年,曾问过师父,天下道门宗派林立,符籙咒法浩如烟海,究竟哪一道符咒才是最厉害的?! 他的声音变得空灵起来,彷佛回到了那个懵懂的孩童时代,继续说道:师父言——天地之道,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有生便有灭,有显便有隐。最厉害的符咒,自然是能让这世间万般符籙,尽皆化为乌有丶一无是处的那一道! “万法归一符”?!我的心猛地一跳!难道清隐道人说的就是这个?!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生怕漏掉一个字。 我很好奇,就问师父,那究竟是一道什么符咒。清隐道人微微一笑,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接着说道:师父说——,他穷极一生也在寻找,若有朝一日,能窥得那一线天机,得其真意,凝于笔端,绘于符上,则大道可期。届时,他便可褪尽凡尘桎梏,身融天地,神游太虚,荣登无上大道! 荣登无上大道?!我吃惊地望着清隐道人,心中暗道:难道他师父已经因为“万法归一符”成仙了?! 自那日起,小道的心,便被师父的话摄住了魂魄。只听清隐道人继续说道:三载春秋,枯坐石桌,餐霞饮露,神思尽付玄关。焚膏继晷,真炁皆凝笔端。形销若寒松承露,神瘁似孤鹤唳霜。千日焚心熬骨,终在万符成烬处,窥得那天机一线。 我操!我的心头猛地一震,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清隐道人,连呼吸都停滞了。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真真切切,一个惊人的念头在脑海中猛然炸开:等等!照他这话的意思,"万法归一符"不是他师父所创,还竟然真是他自己参悟出来的?!九岁,三年,难道他十二岁时,就参悟出了“万法归一符”?! 还没等我震惊完,就见清隐道人忽然弯下腰,从石桌下方取出了一叠厚厚的黄色符纸,将它们平平整整地铺在了冰凉的石桌之上。接着,他反手从后颈衣领中,拔出了那支粗壮的毛笔。 他怔怔地盯着手里的毛笔,嘴里缓缓说道:这支笔是师父赠与我的,名曰“丹元朱鬣”。 第 1475 章 我亦成为了“背道者” “丹元朱鬣”?!随着清隐道人的视线,我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他手中的那支毛笔,虽然已经见过他用这支笔画符,但是当时注意力全放在了符咒上,倒是从来都没有仔细看过这支笔的样子。 只见笔杆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的暗红色,木质纹理细密温润,上面似乎雕刻着繁复的火焰与飞鸟的纹路;笔锋的毫毛根根硬挺,并非寻常墨黑色,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暗红的深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泽。 我心中不禁有些疑惑,暗暗想道:他怎么不接着说“万法归一符”了,反而又说到了毛笔?!难道这支笔还有些古怪?! 只见清隐道人的目光落在笔上,指尖轻轻拂过笔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说道:这笔杆,乃千年血檀木心所制,上雕离火金鸦纹。这笔毫,取自北地百年野猪王颈后最刚硬的一缕赤鬃,天生带煞,无需制墨,只需清水润毫,其毫尖便会自然渗出血砂,画符之时有如神助,其符籙效力远超寻常同修数倍。 这么神奇的吗?!我不由多看了两眼那支“丹元朱鬣”,心中有些羡慕。 清隐道人说完话,便将笔尖凑到了唇边,用舌尖极其自然地轻轻一舔!那暗红的毫尖瞬间彷佛被唤醒,浸润出一抹鲜艳欲滴的红意! 只见他一手压着符纸,一手执笔,手腕悬空,笔走龙蛇,毫尖在黄符纸上划过,留下一道流畅丶刚劲丶充满奇异韵律的赤红轨迹。转眼间,一道符咒便跃然纸上。 他停下笔,拿起画好的符咒端详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颇为满意。 可是转瞬,他便像丢弃废纸一般,随手将这张刚刚完成的符咒抛到了一旁。符纸随风飘飘荡荡,很快坠入了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符者,天地真信”,“咒者,炁之机括”。清隐道人一边说着话,手中的“丹元朱鬣”却丝毫没有停下来,在那叠符纸上继续写写画画,嘴里一边说道:为了参透师父的话,我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把“仙云观”所有典籍里能翻查到的符咒,在这石桌上画了一遍又一遍,悟了一遭又一遭,却始终一无所获。 清隐道人语气里带着遗憾,缓缓直起身,又拈起一张画好的符咒,简单地看了两眼,就如同无用的落叶一般,搓揉成了一团,信手扔到了身后的山谷之中,缓缓坠落。看得我心疼不已,心中暗暗想道:你不要也不要扔啊,哪怕是送给我也好啊。 直到有一夜——。清隐道人讲述到这里,终于抬起了双眼,目光再次落在了我的脸上。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既带着疑惑,又带着一丝畏惧,轻声说道:小道从马尾崖返回观中时辰太晚,腹中饥火难耐,趁着夜深人静,准备钻进殿内偷点那“混元金斗”前的供果充充饥。 “混元金斗”?!我愣了一下,这怎么听着有些熟悉呢?!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一时间,我忍不住出声问道:清隐道长,你说的什么“混元金斗”?! “财神爷”您上次在“仙云观”不是已经见到了吗?!清隐道人脸上换成了一副极其古怪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我,说道:那大殿内供奉的就是“仙云观”的至宝——“混元金斗”!当然也就是三霄娘娘手中那件能将天地万物丶仙凡生灵吸入其中的——“混元金斗”! 三霄娘娘?!我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有些发僵,我隐隐想了起来,这个好像是电视剧《封神榜》里的三位仙姿缥缈丶法力无边的女神仙,她们手中那件金光万丈丶能装乾坤丶削人修为的宝贝——就叫“混元金斗”!清隐道人不是开玩笑的吧?!这《封神榜》里的神仙也冒出来了! 你是说——!我猛地抬起头,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眼睛瞪得滚圆,望着清隐道人难以置信地问道:仙云观大殿里,供着的那个黑黢黢的,像个量斗一样的东西,就是,就是电视剧《封神榜》里头说的“混元金斗”?! 电视剧?!清隐道人眉毛一挑,似乎感觉有些好笑,回答道:我没有看过那什么电视剧,不过《封神演义》我倒是看过,“仙云观”内的“混元金斗”,包括这马尾山下布的“九曲黄河阵”都的确是传自三霄娘娘之手。 “九曲黄河阵”?!我心中暗暗回忆道:好像“老道”头次带我们上“仙云观”的时候,也提到过什么仙人布下的“九曲黄河迷仙大阵”,说是误入此阵,仙人都会变成凡人,凡人是绝无生机。 想到这里,我看向清隐道人的眼神带着些许狐疑,好奇地问道:清隐道长,你说的倒是挺厉害的,不过既然这么厉害,“仙云观”又怎么被红小兵给毁了呢?! 清隐道人微微一怔,片刻过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讥笑,说道:小道说过,“仙云观”被毁不过是虚妄的幻境,当然这些幻境是针对普通人而言。“财神爷”您不是常人,所以您见到的东西,也与众不同。我只能告诉您,常人也很难见到“仙云观”,凡是能抵“仙云观”者,绝非常人。 绝非常人?!我听着还是有点不太相信,难道那天和我们一起到达“仙云观”的那对母女也非常人吗?! 清隐道人没有过多的理会我,继续说道:其实,“仙云观”之所以会出事,不过是因为出现了背道者! 啊?!“背道者”?!我听得一懵,瞠目结舌地望着清隐道人问道:道长,什么背道者?! “呵呵呵”。清隐道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淡漠神情,木然地说道:“九曲黄河阵”乃天地玄机所化,纵使大罗金仙临凡,亦难窥其门径,一群俗人,凡胎浊骨,怎可能径直而入,毁之若履。 “呃——”。我懵懵地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清隐道人目若含霜,冷冷地说道:皆因那背道逆徒,引狼入室,坏我宗门清净,致使“仙云观”遭此劫数。 “啊?!”我心里一惊,怔怔地望着他,不敢插话,心中暗道:难道有人为他们引路,所以才导致“仙云观”被毁吗?! “唉——”,忽见清隐道人眼神飘忽忽地叹息了一声,轻声说道:小道亦未想到,有朝一日,我亦成为了“背道者”。 第 1476 章 我爸出事了 什么意思——?!你也成了“背道者”?!听到清隐道人的话,我愈发迷糊了,看到他一脸郑重的样子,我又不敢打扰他,只得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讲述下去。 其实,“仙云观”现存的大殿就是“三霄殿”。清隐道人说道:我被师父带到“仙云观”以后,就是现在的这个样子。如若不是特殊节气,我和师兄都看不到“仙云观”全貌。 那一日,小道从马尾崖返回观中时辰太晚,腹中饥饿难耐,趁着夜深人静,准备进殿内偷点那“混元金斗”前的供果充充饥。可等我钻进“三霄殿”偷取供果时,却被师父抓个正着。只听清隐道人讲述道:师父的责罚倒也简单,一个“痒心咒”,便让我“心猿难缚”。 “痒心咒”?!我心中很是好奇,不知道“痒心咒”又是个什么东西。 “天虫游丝,地蚁循络;恶念生处,百爪挠魄;三尸为锁,心猿自缚;清净未还,痒入髓膈!”清隐道人缓缓说道:师父当时本意是略微惩戒小道,可是小道我却是如芒刺扎,痛痒交织,心生怨恨。心中暗想,什么“道法自然”!什么“万法归虚”!“日日熬骨绘天书,夜夜剜心饲三尸”,这道,我不学也罢!要你这道又有何用?!不如——无道! 清隐道人话音还没停下来,却让我顿时想到了“万法归一符”的那短短的四个字咒语——“大逆无道”! “呵呵呵”。清隐道人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苦涩与酸楚,也带着一丝凌厉与无奈。 只听他继续说道:我万万没有想到,心念及此,那“痒心咒”带来的感觉,竟倏然消失了。 啊?!没了感觉?!难道“痒心咒”失效了吗?!我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没敢插话。 清隐道人接着说道:看着师父不停念着咒,我却毫无反应,那一刻,我猛然间醒悟了过来,师父的“痒心咒”对我无用了。 “哈哈哈”!清隐道人忽然狂笑了起来,面色狰狞地对着我说道:我忽然明白了过来,我所修的道,要想让它无用,就要——背道而驰!背道而驰就代表你要忤逆而行,大逆无道! 果然是“大逆无道”!我脸上已经没有了表情,怔怔地看着陷入癫狂的清隐道人,一时无言以对。 清隐道人的眼睛有些发红,眼神中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死死盯着我,继续说道:师父见我竟不受“痒心咒”的影响,立刻换成了“错筋咒”。可是万法如一,万法如虚。我终于参悟了什么才是最厉害的符咒! 他忽地举起了手里的“丹元朱鬣”,在嘴里舔了舔,似乎已经有些痴狂地说道:我心中念叨着——“大逆无道”,手中无意识地在符纸上画下那一笔——。 说着话,他就在那黄色符纸上轻轻画下了一笔,就是那个最简单的一笔,一个横着的“一”,嘴里轻声说道:“万法归一”! 天哪,他画了一道“万法归一符”!我心中一喜,双眼死死地盯着他手下的那道红红的“一”,脱口而出道:清隐道长,能不能把这道“万法归一符”给我! 我一边说着话,心里一边祈祷着,千万别在扔了,千万不要再随手扔了。 给你?!清隐道人看着我,却似诡异地一笑,说道:这个凭什么给你?! 我有些激动地说道: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 钱?!清隐道人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我耳边就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敲门?!谁在敲门?!我懵懵地扭头朝着崖顶四处张望着,就听到老妈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只听她喊道:肆儿!起床了! 起床?!完了!梦醒了!我还没想明白,“唰”的一下,眼前的清隐道人连同那梦境,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梦?!这就只是个梦吗?!我睁着酸涩的眼睛,茫然地坐在床上,心中五味杂陈。 3月9日,星期六。 我再次找到李颖,确定了她没有听到半夜再有人去动师父家的门锁,也没听说她爸爸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更没有听到有任何传言说到那个被“猴子”拖去“破阵”丶最后跑掉的家伙死在了哪里,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音信。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课,整节课沉闷得让我昏昏欲睡。 讲台上,物理老师正用粉笔吱吱嘎嘎地画着电路图,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能明显地看到粉笔灰在光柱里无声地飞舞着。 就在这倦意弥漫之时,“砰!”的一声,教室门被人猛地推开了,撞在墙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一个中年女人扶着门框,脸色煞白,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她焦急的目光在教室里搜寻着,声音带着喘息和慌乱,问道:这丶这位老师!对不起!这里是初三二班吗?!我找李颖!找李颖!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门口,就连物理老师都愣住了,粉笔停在了半空,皱着眉,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不悦地问道:你找她什么事?! 我是她妈妈的同事!有点急事!那女人的声音抖得厉害,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和焦虑。 坐在前排的李颖已经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疑惑地望着门口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阿姨。 物理老师似乎也察觉到了事情不太对劲,放下粉笔,快步走出教室,问道:什么事?! 那个女人立刻抓住物理老师的胳膊,踮起脚尖,急促地在他耳边低语起来。 隔着门,我们听不清内容,但是能清晰地看到物理老师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骤变,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穿过教室,落在李颖身上,声音低沉而急促地说道:李颖!你出来一下! 李颖的脸色瞬间变了,放下笔就小跑着冲出了教室。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追随着她,教室里一片寂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那个女人一把抓住李颖的手腕,对着李颖说了两三句话,李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比那个女人还要苍白! 她动作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目光里带着惊恐,死死地盯着教室里的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喊道:肆哥——!我爸,我爸出事了!! <div> 第 1477 章 是想让她见李医生最后一 “轰!”李颖的话顿时让整个班的同学都炸了,大家都把惊讶的目光投向彼此,低声议论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纠缠了几天,那最恐惧的噩梦,终究还是来了!我的大脑也在这一瞬变得一片空白。不过身体的反应似乎比意识更快,我“腾”的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在一片闹哄哄的声音中,不顾一切地朝着教室门口冲去。 阿姨,李叔到底怎么了?!我冲出教室,望着那个中年女人,紧张地问道。 李颖跟着也泪眼婆娑地望向身边的那个中年女人。 那中年女人听到李颖的呼喊,正焦急地在原地跺着脚,被我这么一问,眼神躲闪地瞥了我两眼,嘴唇嗫嚅着,含糊地说道:哎呀,你看这孩子闹得。也丶也没啥大事儿,就丶就是李医生下午不小心摔了一跤,行丶行动有些不方便,办理了住院。她妈一个人照顾她爸一时间走不开,让我把李颖叫过去,跟着一起丶一起帮帮忙。 她眼神不停地躲闪着,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敷衍,彷佛掩盖着什么。 哎呀!我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别磨蹭了!快跟我走吧!老师,谢谢你了!说着说着,她有些不耐烦地拽住李颖的一只胳膊,嘴里跟物理老师打了个招呼,几乎是拖着她转身就往外走。 李颖脚下不自觉地跟着那个女人朝前移动着,一边回过头来可怜兮兮地望着我,喊了一声:肆哥。 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我牙一咬,来不及跟物理老师请假,便紧紧跟了上去。 诶诶诶!李肆瞳!你跑什么?!物理老师在身后喊着什么,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只是紧跟着李颖她们朝着校外走去。 路上,我试图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那个中年女人欲言又止,始终没能讲清楚李颖爸爸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那带着担忧的眼神,却时不时看看身旁的李颖。 李颖眼中噙着眼泪,满脸慌张地问道:肆哥,我爸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我赶紧安慰道:李叔不会有事的! 肆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李颖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嘴里继续问道: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不然你不会无缘无故老是问我爸有没有事。 那天晚上?!我心中微微一怔,暗暗想着:我也没跟她说什么呀,她怎么又提到了那天晚上?! 我丶我都听到了。李颖看着我,抽泣着说道:我爸跟我妈说何哥去找他来着,说什么“断魂阵”之类的,让我爸这七天时间都要小心一点,如果身体上有哪儿觉得不合适,就赶紧去看看医生。我爸下来后,悄悄找同事帮他检查了一遍血呀什么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我妈就让我爸少听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她还说,她没有想到一个警察居然也信这些,让我爸别理他。 那个中年女人听到李颖的话,眼神里明显带着困惑,有些狐疑地看了我们两眼,但是没有插话,脚下依旧继续急匆匆地赶着路。 “呜呜呜——”。李颖的哭声变得大了起来,对着我呜咽道:肆哥,我偷偷算着呢!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 李颖的哭声让我只感心烦意乱,昨晚的梦境历历在目,只可惜,当时只想着要那道“万法归一符”,忘记了问问清隐道人,这东西到底对“五黄断魂阵”的禁制有没有效。不管怎么样,一会儿见到了李颖爸爸,如果真的是出现了“五衰之相”,我就得马上想办法去找清隐道人,无论如何也要求道“万法归一符”回来,试试再说! 我没有回答李颖,也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两只眼睛只是盯着前方,脚步不停,一路狂奔。 很快,我们就看到了县人民医院的围墙。 在步入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李颖的身子忽然停了下来,她擦拭了一下脸上的眼泪,转过身来追问我道:肆哥,如果真的是何哥说的那个原因,你有没有办法救救我爸?! 我现在哪有什么办法?!不过——。我略微迟疑了一下,李颖爸爸当初为了二姨的事情,可是跑前跑后的,最后也是通过他才找到的“游医”周游。光凭这份情,这个忙我也一定要帮。 望着李颖那充满希冀的目光,我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有! 李颖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对着我说道:谢谢肆哥! 我和李颖跟着那个中年女人来到急诊抢救室门口时,那里已经是一片压抑的混乱。走廊里聚集了不少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眉头紧锁,低声而快速地交流着什么,脸上都带着困惑和凝重。 那个带路的中年女人拉着我们挤过人群,刚一到门口,所有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我们身上。 她也顾不上解释什么,一把拉开抢救室的门,朝里面喊道:李颖来了! 颖儿!门内光线有些刺眼,李颖的妈妈几乎是扑过来的出现在了门口。她双眼红肿,头发也有些散乱,一把抓住李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拽了进去。 我刚想跟着迈步走进去,李颖的妈妈却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看向我,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决地说道:你就不用进来了! 说完,她用力地带上了大门。 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瞥见里面人影晃动,手术床旁围满了人,各种仪器的指示灯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一片紧张忙碌的景象。 “呃——”。我僵立在门口,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肆儿?!一个熟悉而带着惊讶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猛地转过头,只见赵姨正从过道旁几个低声讨论的医生身边快步朝我走来。 乾妈!我赶紧招呼道。 赵姨脸上满是惊讶,走过来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我丶我是陪着李颖过来的。我有些语无伦次地回答道,目光焦急地投向了那扇门。 “唉——!”赵姨重重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脸上也带着深深的忧虑,望着抢救室的门,说道:真是飞来横祸!李医生那么好一个人,下午还好端端的,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不行了?!我的心猛地一沉,失声问道:乾妈,李叔他到底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赵姨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对着我说道:听说是下午在诊室,刚看完一个病人,大概是想站起来活动一下,刚起身就咳嗽了两声,紧接着就吐了一大口血,人就栽倒了过去!送到抢救室的时候,已经明确是肺栓塞了! 肺栓塞?!我愣住了,难道不是“五衰之相”吗?!对于这种纯粹的医学名词我听得有些糊涂,不由出声问道:乾妈,什么是肺栓塞?! 赵姨连忙解释道:肺栓塞是一种非常凶险的心血管急症,简单的说,就是身体的血液里出现了凝结血块一类的东西,随着血流堵在了肺部的大血管里,把肺部的供血给切断了,肺组织因此得不到氧气,人就会窒息。 血液凝块?!“头顶生疮,口吐铁锈,血液凝绿,瞳孔燃火,皮下涌泉”,我默默地回忆着武正道所说的“五衰之相”,心里暗暗想道:这会不会就是“五衰之相”中的“血液凝绿”呢?! 我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赵姨,颤声问道:乾妈,那丶那这个能治好吗?! 这个不太好说。赵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思索着回答道:一般情况下,只要发现得早,确诊及时,用上抗凝溶栓的药物,效果通常还是不错的。 但是——。她有些犹豫地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异常凝重,说道:李医生的情况也太古怪了一些,他是一边抢救,身体里还一边在疯狂地形成新的血栓!抢救到现在,院里的几位专家几乎把所有手段都用上了,效果微乎其微。现在人根本离不开抢救设备,更别说想转院了,只要机器和药物稍微一停,恐怕立刻就不行了。 所以——。赵姨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些许不忍,接着说道:所以李医生的爱人才急着让人把李颖找来,或许——,是想让她见李医生最后一面吧。 第 1478 章 跟着什么也不知道了 最后一面?!这四个字像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坎上。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里的力气彷佛被瞬间抽干了,僵硬地站在原地,一股冰冷丶绝望的气息缓缓将我吞噬。 突然,抢救室里传出一阵骚动,隐约夹杂着李颖撕心裂肺的哭喊:不——!不要!爸不会有事的!肆哥能救他!肆哥说过他能救的!呜呜呜,肆哥——!肆哥——!救救我爸!求你了!救救我爸啊——! 李颖爸爸难道已经——?!听到李颖的呼喊声,我的心脏瞬时一紧,懵懵地望向那扇紧闭的门,心脏像被无形的大手攥着,气息都有些发紧。 走廊里所有低声交谈的医生护士瞬间安静下来,震惊地竖起了耳朵,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复杂的神情。 赵姨也愣住了,随即用一种极其古怪丶带着深深困惑的目光看向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答案。 还没容我做出任何反应,“哐”的一声,抢救室的门猛地被拉开了! 李颖的妈妈出现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她直直地盯着我,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李肆瞳!你进来! “唰——”,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我身上!巨大的压力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下意识地看向赵姨,赵姨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但还是对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硬着头皮,顶着无数道审视的目光,一步一步挪进了抢救室。 里面的景象令人窒息。刺眼的灯光下,医生护士仍在紧张地忙碌着,各种仪器发出单调或急促的鸣响。李颖爸爸躺在手术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双眼翻白,嘴角不断溢出带着泡沫的暗红色血液,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显然已经到了生理忍耐的极限。 李颖死死地抓着他的一只手,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肆哥!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李颖猛地转过头,泪眼婆娑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希冀,冲着我哭喊道:你说你有办法的!你答应过我的!快救救我爸爸!求求你!救救他! 救?!怎么救?!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一般,木然地朝着手术床走去。 我的目光扫过被单,上面溅落的血迹有些已经乾涸发暗,但在灯光下,那暗红之中,分明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青绿色! “血液凝绿”!果然是“五衰之相”之一的“血液凝绿”!武正道那森冷的话语再次浮现在我的耳边:一旦中术,七日内必然发作!至于什么时候死,那就要看他能忍多久了!忍得越久,拖得越长,死的自然也就越痛苦。 怎么办?!现在我能做些什么?!就算立刻出发去找清隐道人,恐怕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哎!你干什么?!就在我靠近手术床,试图伸手去触碰李颖爸爸身体的时候,一个戴着口罩丶手上还沾着血的护士立刻警觉地拦在我身前,语气严厉地说道:退后一点!不要干扰我们抢救! 我僵在原地,看着李颖爸爸在床上痛苦挣扎的身影,心急如焚却无法靠近。 让他过来!让他过来!李颖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猛地松开父亲的手,踉跄着扑了过来,一把死死抓住我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把我往病床前拽!嘴里说道:肆哥,求求你!你说过你有办法的,快救救我爸,救救我爸! 她哭喊着,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将我拽到了病床边,在场的医生和护士,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退让到了一旁。 “滴滴滴——!”一台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咳咳咳——呕!”李颖爸爸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大口大口的暗红色血液混杂着泡沫从他口中涌出,全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致,彷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整个抢救室瞬间凝固了,所有忙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几个医生对视了一眼,无奈而沉重地缓缓摇了摇头,伸手摘下了脸上的口罩,眼神中充满了无力。所有的抢救在那一刻,似乎都停止了。 爸——!李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扑倒在她父亲身上。 李颖妈妈身体跟着晃了晃,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烛,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病床前的一位医生,颤声问道:张院长,真丶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张院长疲惫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沉重地说道: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是李医生的情况太特殊了,血栓形成的速度远超药物控制的能力。 现在除非——。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接着说道:除非有神仙显灵,能暂时吊住他这口气,哪怕争取到几个小时,我们或许还能冒险尝试一下转到省城的大医院看看。 神仙显灵,吊住他这口气?!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一般,“唰”的一下,劈进了我混沌的脑海!我猛地想起了怀里的那道无念道人让巧儿转交给我的——“浮命咒”! 当初曹永兴在生死关头,就是靠这东西强行保住了性命!难道无念师叔给我的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给我保命的,而是专门用来给中了“五黄断魂阵”禁制的人——吊命的?!如果能把李颖爸爸的命吊住,我不是就有时间去找破解禁制的办法了吗?! 一线微弱的丶近乎荒谬的希望骤然升起!我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张贴身放着的丶带着体温的黄色符纸,紧紧捏在了手心。 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我轻轻伏在李颖爸爸仍在微弱抽搐的身体上方,将握着“浮命咒”的手,稳稳地按在了他那剧烈起伏丶沾满血迹的心口上。心中摒弃所有杂念,回忆着巧儿教给我的咒语,无声地默念道:“浮生若寄,悬命太虚。三魂化絮,七魄成萍。借天三寸炁,续我一时息。急急如律令!” 一遍,两遍,三遍,就在我念完第三遍咒语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李颖爸爸那一直紧绷着丶不断抽搐的身体,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猛地松弛了下来!剧烈的喘息和咳嗽也骤然停止了!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丶深沉的安静之中。 紧接着,一个护士难以置信地盯着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口中惊喜地喊道:张院长!您快看!李医生,李医生他的心跳稳住了!血氧也在回升! 成功了!“浮命咒”起作用了!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我紧绷的神经,我心中一松,刚想直起身,眼前却猛地一黑。天旋地转的感觉如同海啸般袭来,我的耳朵里嗡鸣声一片,整个世界都在飞速旋转着。 下一秒,我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了过去,跟着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 1479 章 即将羽化归真 不知在混沌中沉浮了多久,一阵刺骨的寒意倏地钻进了骨髓,我迷迷糊糊中下意识地蜷缩着身子,想要让自己感觉稍微暖和一点。 这身子微微一动,我的脑子“嗡”的一下,猛然间想了起来:不对!我刚才怎么了?!我刚才好像是晕倒了吧?!“浮命咒”!我好像把无念道人送给我的“浮命咒”用在了李颖爸爸身上!李颖爸爸怎么样了?!我现在又在哪儿?!医院病房里吗?!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一阵慌乱,猛地睁开了双眼。 “呃——”!眼前并非我预想中的病房景象,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色雾气,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身上,伸出手去,五根手指头竟然也模糊难辨。身下传来的是冰冷潮湿的触感,带着一股泥土和腐朽落叶的气息直冲鼻腔。 我操!马尾崖!这他妈的一定是马尾崖!我又回到马尾崖了!我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翻爬了起来。 难道又是在做梦吗?!我挣扎着站起身,不顾一切地环顾着四周,不停挥动手臂,驱赶着身前浓重的雾气。同昨晚梦中见到的场景是如此的相似,浓雾像无形的墙壁,遮挡住了眼前的一切。 我轻轻伸出脚,试探着向前摸索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踩空掉下悬崖。刚挪动了两步,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穿透浓雾,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财神爷”,您可算是来了!雾气中,清隐道人似乎有些懒洋洋地说道:要是再晚一点,小道可就真的要走喽——!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如同帝王敕令,我身侧的浓雾骤然沸腾了起来,“哗”的一下,浓重的雾气急速向两旁退却,眼前视野豁然洞开,眨眼间便露出了清隐道人的身影。 他微弯着腰,依旧站在那棵松树下的石桌旁,一只手按着桌上的一叠黄色的符纸,另外一只手拿着那支“丹元朱鬣”。那姿态,那位置,甚至连指尖按压符纸的力度,似乎都与我“离开”之前一模一样。 天呐!这梦——,难道还能接着做?!我仅仅是愣了一瞬,转眼便想起了昨天“离开”前,清隐道人画好的那道“万法归一符”! 差点把这个给忘了!得想办法把那道“万法归一符”留下!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之前的恐慌,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拔腿就朝着他冲了过去,激动地挥动着双手,嘴里喊道:清隐道长!别扔!千万别扔!千万别扔! “清隐道人”缓缓抬起了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抹高深莫测的笑意,眼神平静地看着我冲到石桌前,却一言未发。 我带着满心的希冀冲到石桌前,目光急切地扫向他手下的那张符纸,心情顿时一沉,身子一下僵在了桌前。 清隐道人手下按着的那张符纸之上,朱砂勾勒的已经是一道纷繁复杂的陌生符文。那张画着简简单单“一”的符纸,早已不见了影踪! 我怔怔地盯着那张陌生的符咒,声音乾涩地问道:万,“万法归一符”呢?! “呵呵呵——”,清隐道人声音低沉地笑了起来。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微微仰起头,深邃的目光投向了头顶那云遮雾绕的虚空,声音飘忽忽的,如同梦呓一般,痴痴地说道:师父看见小道画的“万法归一符”,大惊失色! 呃——,他又开始接着讲他参悟“万法归一符”的故事了吗?!我一下愣住了,尽管心急如焚,可是看到他沉浸在回忆中的脸,我只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强迫自己竖起了耳朵。 他厉声问小道,你所画是为何物?!我回答道,此乃“万法归一符”。师父闻言,神色几变,激动莫名,连连追问:如何得此“万法归一”?!其法何在?!清隐道人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悠远地继续讲述着:小道不敢开口胡说,只得提笔蘸墨,将“大逆无道”四个字书在纸上交给了师父。 清隐道人缓缓地将仰望着虚空的头颅低垂下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说道:师父打开纸条,一眼瞥见那四个字,便如遭九天雷亟!瞬间僵立当场,面无人色,形同石雕。 “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山间的寒雾似乎也被他吸入了肺腑,声音里带着一丝彻骨的冷意,每个字都像裹着崖底的寒气说道:师父最后离开时,失魂落魄,神思恍惚。直至此时,小道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闯了多大的祸事。 那一刻,我脑中的灵光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桎梏!“万法归一”四字如同开天辟地的神光,在神魂中轰然炸响!什么戒律科仪,什么宗门真训,统统烟消云散!天地间彷佛只剩下我和那道由我亲手勾勒出的丶蕴藏着无上玄奥的符咒!清隐道人的神情不自觉地又显露出了一丝兴奋,激动地说道:我趴在那冰冷的地面上!一只手抓着供果啃食着,另外一只手握着符笔,笔走龙蛇!朱砂飞溅!根本停不下来!一张一张又一张,我要把心中这份混沌初开的狂喜,永恒地烙印下来! 清隐道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急促,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彷佛再次陷入了不可名状的癫狂之中。 那支“丹元朱鬣”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幻影,在桌面的符纸上疯狂游走。笔锋所过之处,朱砂如血,一道道带着令人心悸的“一”字,从笔尖喷涌而出。 “一”! “一” 还是“一”! 他魔怔般地重复着,每画完一张符纸,就随手抛向空中。那些符纸并未即刻落向地面,而是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地旋转着,散发出淡淡的血色光芒。转眼间,整个石桌上方已经漂浮着数十张一模一样的“万法归一符”,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符阵。 我的眼睛被这铺天盖地的“一”字晃得发花,喉咙发紧。那些漂浮的符咒彷佛有生命般在向我招手,每一张似乎都散发着诱人的灵力波动。我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抽筋了,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着:抢一张!就抢一张! 可是我的双腿却像灌了铅,被这诡异的场景震慑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清隐道人继续着他的疯狂。 直至桌上所有的符纸全部耗尽,清隐道人终于停了下来。 “唉——”,他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着,一抹苦涩的笑意凝固在了脸上,最终化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接着说道:不知道过了多久,道隐师兄行色匆匆寻来,打断了我。 他面如死灰,告知小道。清隐道人的声音陡然低沉了下去,缓缓说道:师父大限已至,即将羽化归真。 第 1480 章 青金既现,万金将出 羽化归真?!我心中惊疑不定,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清隐道人,心里想着:难道——,他师父已经羽化成仙了?! 清隐道人说到这里,却好像是被无形的针给扎了一下,话语声忽然一停,目光缓缓垂落,深深凝视着手中那支“丹元朱鬣”,一时间有些出神。 “呼——!”,也就在此时,一股凭空生出丶带着刺骨寒意的怪风,毫无徵兆地卷向石桌上方那片悬浮着的数十张“万法归一符”! “哗啦啦——!”那数十张符纸彷佛连一丝挣扎都没有,被怪风裹挟着,猛地拽入了四周翻滚的浓雾之中,转瞬消失不见了! 我靠!我的“万法归一符”!我的心一悸,只能眼睁睁丶无力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风停了,来得突兀,去得更突兀。崖顶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和那浓得化不开的丶彷佛能吞噬了一切的雾。 清隐道人丝毫没有理会我不停变化的神情,继续低声说道:听到道隐师兄的话,小道脑子里“嗡”的一声,其他所有的事——符丶笔丶甚至天地——瞬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几乎是踉跄着,跟着师兄就冲向了师父的静室。 眼前一片狼藉!书架桌椅东倒西歪,典籍符纸散落满地。清隐道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彷佛吞咽着巨大的苦涩,说道:师父他老人家衣襟撕裂,披头散发,口鼻间满是血迹,人就那么躺倒在冰冷的地上! 啊?!我的心头剧震,几乎失声喊了出来:这,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清隐道人抬起脸,那脸上表情混杂着悲伤丶困惑以及深深的自责,接着说道:师父眼见着小道走近身前,眼睛猛地瞪得老大,那眼神像烧红的烙铁,目眦欲血!他一把死死攥住了小道的手腕,声音嘶哑地问道,清隐——,那“万法归一”可还有什么隐瞒?! “嘶——”。他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手腕,彷佛还能感受到当时那手腕上的剧痛,跟着说道:师父那样子极为骇人!小道魂儿都快吓飞了,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只能颤声回答,徒儿绝无半分保留! “呵——呵呵呵——”清隐道人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绝望,讲述道:师父听了,竟仰天惨笑起来!那笑声震得洞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他一边笑,一边咳着血沫子,断断续续地对我说——。 他说他在“仙云观”苦修了整整一甲子,参玄悟道,皓首穷经,都未能触及半分天机!而我,而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弟,仅仅用了六年,就,就画出了那道符,破了万法! 他不甘心,他想试试,想亲身感受一下这“万法归一”的玄妙,可没想到——。清隐道人停顿了一下,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悲哀,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缓缓说道:师父说,这符咒本就与他所求的“大道”南辕北辙丶背道而驰,他刚默念了一句催动符咒的真言,全身的真气便如同江河倒灌,轰然逆转!瞬间就冲垮了他苦修一甲子的真身根基! 我操!我惊愕地望着清隐道人,心中如同掀起惊涛骇浪,暗暗思忖道:原来他师父想学他这道“万法归一符”,没想到反而破了自己的真身。那这是不是代表除了清隐道人以外,现在没人可以画出“万法归一符”呢?!不行!这么厉害的东西,无论如何一定得想办法求他画上两道! 清隐道人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回忆里,对我的心思毫无察觉。他脸上的表情沮丧无比,声音也变得异常喑哑地说道:师父他真身已破,根基尽毁,已是油尽灯枯。弥留之际,他紧紧抓着我,他说他并不怪我,但是要我务必帮他了却最后一桩心愿! 最后一桩心愿?!不知道又是什么心愿会让他师父临终也如此挂念?!我心中充满了好奇,立刻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 只见清隐道人缓缓地丶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重,再次举起了手中那支“丹元朱鬣”,眯着眼睛打量着,口中说道:他把这支“丹元朱鬣”当着师兄的面赠与了小道,让小道设法筹得五十斤黄金! 什么?!五十斤黄金?!我听得一下呆住了,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清隐道人,不由自主地出声问道:他要干什么?! 清隐道人把视线从“丹元朱鬣”上收了回来,缓缓看向我,说道:他让小道用这黄金,重建——“仙云观”! 五十斤黄金重建“仙云观”?!短短的一句话,彷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耳边炸响,让我心底隐隐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看向清隐道人的眼神也不由有些变了。 可怜——,我脑子里不由自主冒出来一个念头,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甚至,比我还要可怜。 当初为了求得“游医”周游为二姨配药,我答应他为长乐道人“重塑金身”,那也不过索要了我八斤黄金。而眼前这位清隐道人,背负着师父的临终遗命,竟然是要筹集整整的五十斤黄金!远超我数倍!怪不得,他和“老道”一天天追着我,想方设法地想要骗走我手上的金子! 看到我若有所思的模样,清隐道人双眼死死地盯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探入宽大的道袍内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物件,握在掌心,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只见他几根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小东西,嘴里说道:那个时候,小道连金子长得是个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重建“仙云观”之路有多艰难,只是好奇地问师父,师父——,我要上哪儿去寻那五十斤金子啊?! 师父伸手指了指我手中的“丹元朱鬣”,说——,尽可用你手中符笔,画尽天下符咒,静候有朝一日,“青金既现,万金将出”! 第 1481 章 小道亦大限将至 “青金既现,万金将出”?!清隐道人的这八个字听起来就像一道生涩的符咒,听得我云里雾里,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脱口而出问道:清隐道长,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清隐道人声音低沉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浓雾中显得有些飘忽。 他动作熟练地将那支“丹元朱鬣”随手插回了道袍的衣领处,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缓缓说道:师父说,这五十斤金子要靠小道一点一点的去凑,怕是等到小道羽化了,也凑不够那个零头!不过——,师父说,师祖曾经告诉过他,长乐宗百余年来一直流传着一句谶语——“青金既现,万金将出。太渊启钥,鼎倾神扶。” 这是长乐宗流传的谶语?!这几句话都是些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呢?!我有些狐疑地看着他,没有插话。 清隐道人斜睨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师父让小道记住这几句话,静候时机,“仙云观”重建定指日可待! 呃——?!我反正是没有听懂这几句话代表什么,不知道清隐道人是怎么理解的。 小道一直也未曾弄懂这谶语的含义,直至有一日——。清隐道人说着话,看向我的眼神变得愈发得怪异,邪魅地笑道:马尾崖上来了两位奇怪的客人。 马尾崖?!他提到了这马尾崖?!我不由朝着神龛的方向瞅了一眼,心里想着:会是什么奇怪的客人呢?!难道跟那谶语有关系?! 其中一位客人对那土地庙里的雷神像非常感兴趣。他眼神怪异地看着我,继续讲述着:他似乎知道那雷神像的质地,知道长乐门,也知道“仙云观”,甚至还知道“烛龙令”“聚财令”和“缚龙索”,却偏偏不愿意请上一道我这石桌上的符咒! “呃——?!”听到这里,我的身子一僵,这听起来,怎么好像说的是我呢?! 小道十分无奈。他的嘴角微微一撇,说道:便随手写了一道“万法归一符”与他。 “呵呵呵”。他轻声笑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好笑之事,跟着说道:我在这马尾崖,前前后后十余年,写了不下万道符咒。常人请了符咒,拿到手后无非是随身珍藏或镇宅供奉,以期驱邪挡煞丶灾避秽化煞,基本无人问津这使用的咒语。可偏偏这位客人,要追问这“万法归一符”有何用,如何用,能用几次?! 咳——!我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脸上有些赫然,这他妈说的不是我,又是谁呢?!搞不懂,他忽然提到我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到了付香资的时候,这两位客人却没能凑够一道“万法归一符”的香火钱。清隐道人脸上的笑意更盛了,继续说道:为了证明身上确实香资不够,他掏空了衣兜。 掏空了衣兜?!等等!我的心里微微一动,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我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惊愕万分地死死盯着清隐道人,心里想着:第一道“万法归一符”最后是用大姐在“水鬼荡”对面河滩上捡到的丶随手塞给我的那个小金疙瘩换回来的!那颗毫不起眼的青灰色的小金疙瘩,难道是——! 不错!正是那颗青灰色的金子!清隐道人彷佛看透了我的心思,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只一直似乎无意识把玩着什么的手,终于缓缓摊开,伸到了我的眼前。 掌心之中,一颗蚕豆大小丶表面带着独特青灰暗哑光泽的金疙瘩,静静地躺在那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微弱光芒! “嗡——!”我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张着嘴,盯着他手里的小金疙瘩,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青金既现,万金将出”!清隐道人缓缓出声说道:小道第一眼瞥见“财神爷”您身上这颗小小的“青金”时,脑子里也是嗡嗡作响,万分惊奇!一再追问它的来历! 小道从来没有想过“财神爷”会骗我!清隐道人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钩子,直勾勾地盯着我,说道:找寻数日无果后,小道不得不收拾行装,离开这苦守多年的马尾崖,前往l县县城,寻找“财神爷”。自此执着相随丶不离不弃。 我操!原来“青金既现”指的就是这个小金疙瘩?!一股冰冷的寒意忽然间从脚底直直地窜上头顶,我木然地盯着那颗小小的金疙瘩,心底的念头如同失控的野马疯狂地奔腾着,心中暗道:原来如此!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这颗该死的“青金”出现开始的!“万金将出”?!从“青金”而起,扯出“水鬼荡”,发现“金窝子”,惊动“大鰋”,全民采金,难道就连下水去救东子,误吞“辟水符”欠下他一半的金子也是那谶语注定好的吗?!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不受控制地从我喉咙里挤了出来,心底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执着相随?不离不弃?!说得真他妈好听!不过是处心积虑的跟踪尾随罢了!我刚才还觉得他挺可怜的?!呸!他可怜个屁!说到底,最他妈可怜的人依然是我! 更让我心头发冷的是:按照之前的约定,我本身还欠着清隐道人从这清江河里分到的一半金子,照这么算下来,搞不好他重建“仙云观”的那五十斤黄金,都是从我身上出来的!我操!我他妈才是真正的冤大头啊! 可是?!他告诉我这些干什么?!我压抑着内心的愤怒,警惕地质问道:清隐道长,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唔——!”我的话音未落,石桌对面的清隐道人嘴唇微张,发出了一声闷哼。 彷佛有一只看不见的重拳,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击打在他的胸口之上,打得他整个人猛地向后踉跄着退了两步,脚下石砾“咔嚓”作响,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我靠!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惊愕地回身四处张望着,试图查看到底是谁干的,可是四周除了朦朦胧胧的雾气依然是雾气。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褪去血色,变得一片惨白,喘息声粗重而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骤然升腾起一股凛冽的杀意,望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只见他紧闭双唇,死死咬紧牙关,深深吸了几口气,双手迅速掐了一个指诀,似乎硬生生地将那翻涌的气血给压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把视线收了回来,脸上那抹邪魅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平静。 他对着我,无比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礼,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坦然,说道:“财神爷”,实不相瞒,小道亦大限将至! 第 1482 章 因为——他也有求于你 大限将至?!听到清隐道人的话,我惊得几乎跳了起来。疯了吧?!羽化?!按照他之前所说,他最多也不过二十四岁的年纪,怎么可能大限将至?!难道——,真的被武正道那乌鸦嘴给说中了?! 一股寒意再次顺直脊梁骨爬了上来,我失声问道:出什么事了?!撒撒师叔祖他,他还没有放你们走吗?!我那天可是听到他答应了长乐道长要放了你们! 清隐道人缓缓直起身,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他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却字字句句透出沉重,说道:撒师祖将小道与师兄召至“江神庙”,所为者,乃是“破土启基,立鼎安神”之大典。 “破土启基”我大概懂是什么意思,这“立鼎安神”又是指什么?!我皱着眉头,懵懵地想着:刚才他说长乐宗那个谶语好像也有一个“鼎倾神扶”,不知道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然则,此大典需以精诚之心血为引,行持七七四十九日方可圆满,本就极耗精元根本。清隐道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继续说道:岂料,撒师祖行“通幽引龙,启殿承渊”之法,欲勾连地脉,接引水府真灵,以镇庙基时,却终究未能功成。其间数日,为维持法阵不溃,撒师祖又连续调动师兄与我二人之精血以作薪柴,以致小道疲惫不堪。 清隐道人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毒的寒冰一般,怨毒地说道:更未曾想,暗中竟有宵小之辈,趁我精元大损丶心神俱疲之际,以邪异血蛊为引,勾动阴秽煞气,如跗骨之蛆,周而复始,破我道基,蚀我神魂! 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投向那翻涌不息丶深不见底的云海,语气中带着一种勘破生死的漠然:时至此刻,小道道基已朽,真元将散,今日寅时一过,便当顺天应命,复归太虚了。 什么意思?!清隐道人的话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我脑中激起了惊涛骇浪!“散仙”撒以安为了那什么“通幽引龙,启殿承渊”,不是已经从“游医”周游身上榨走了一滴精血吗?!怎么还没有成功?!还有,清隐道人说的“宵小之辈”用“血蛊”“阴秽”破他道基丶蚀他神魂,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的思绪已经乱成一团麻,无数疑问像毒蛇般噬咬着神经。还没等我理清半分,清隐道人那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继续说道:至于为何要找上“财神爷”您,无他——,只是小道有两件身后之事,需托付于您! 两件身后之事托付给我?!我心头一股无名邪火“噌”地就窜了上来,你师父羽化前也才托付给你一个遗愿,你倒好,临了还要给我压两座山?!我的内心翻江倒海般,一万个不情不愿。可是一想到好不容易用“浮命咒”吊着一丝命的李颖爸爸,想着那“万法归一符”,我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硬邦邦地挤出来几个字,问道:哪两件事?! 清隐道人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其一,乃是你我之间那天定之约,万万不可违盟负誓!小道所求不多,凑够那重建“仙云观”的五十斤黄金便足矣,以践小道在师父面前立下的承负之约! 五十斤黄金?!我再也忍不住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极度地愤怒地嘶吼道:你凭什么让我给你凑够五十斤黄金?! “财神爷”您稍安勿躁!清隐道人连忙抬手虚按,出声解释道:一者,小道这些年也并非一事无成,所有积蓄加上已经找到的黄金,所缺已不是太多。 二者——。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锐利如刀,继续说道:即便按照你我之间的天定之约,这清江河里最终到您手上的金子,即便分我一半,只怕也远超这五十斤之数! “嗡——!”我的脑子又是一阵嗡嗡作响,心中暗道:完了!那鱼篓里的金子就别想着再要回来了,只怕还得想尽办法帮他凑够下差之数。 我全身像被抽干了力气,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怔怔地看着他,声音乾涩丶有气无力地问道:你告诉我,到底还差多少?! 十五斤左右吧。清隐道人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看似温和,却让我心底发寒的微笑。 十五斤?!这还不太多?!都他妈快超长乐道人“重塑金身”一倍了好不好?!我的心一悸,一股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暗自思忖道:我真他妈的命苦!好不容易忙完了道一宫给人家塑金身,还得想办法给重建“仙云观”再凑十五斤黄金?!早知道这样,不如把“老道”藏在道一宫的那包金子给认下来算了! 可是现在也没有后悔药吃,说什么都有些晚了。 7号河段的分成已经没有了!武志成那边压根就没有分成的意思,更别说我还欠着武正道另外一半清江河的收益!从1号河段想办法?!就目前的分成情况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现在还能从哪儿弄到金子呢?!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翻涌的云雾,一个名字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水鬼荡”!那“金窝子”下面可是埋着不少的金疙瘩!搞不好,这十五斤金子还是得从这里打主意了! 这第二件事情嘛,就有些麻烦了。清隐道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苦笑了一下,心中暗道:我看你说的没有一件事情不麻烦! 清隐道人的语气陡然变得有些沉重,说道:第二件事,关乎我的师兄——道隐道人! “老道”?!“老道”又怎么了?!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好奇地望着清隐道人,没有插话。 小道今夜归去,“仙云观”重建之责,便只能落在师兄一人肩上。然则,撒师祖未能完成“通幽引龙,启殿承渊”,必不会就此罢休!他定会继续驭使师兄,强行维系那未竟之法,只怕未满七七四十九日,师兄他亦将步小道后尘,魂归太虚! 清隐道人猛地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紧跟着目光变得灼热起来,那狂热的眼神几乎要将我的身体引燃,说道:所以!小道恳请“财神爷”您——救他出来! 救“老道”?!让我去救‘老道’?!你开什么玩笑?!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说道:那可是“散仙”撒以安!他连长乐宗宗主长乐道人的面子都不给,他凭什么听我的?! 不!清隐道人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我,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说道:只要您开口,撒师祖他一定会听您的,必会放了师兄!因为——他也有求于你! 第 1483章 这“好事”其实就是“坏事 “散仙”撒以安——会有求于我?!我只是微微一怔,清隐道人这话听着就让人犯嘀咕,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游医”周游。 “散仙”撒以安眼看着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油枯灯尽的地步,照样取走了他的一滴精血。为了自己的“江神庙”,他可是连“老道”和清隐道人这样的再传师侄都要坑的家伙,鬼知道他会求到我什么?! 尽管他当初在海上帮助我平安回了家,可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他自己的谋划利用我。我可不想和他之间再产生更多的瓜葛。 不不不!我的脑袋就像拨浪鼓一样,拚命地摇着头,嘴里说道:清隐道长,第一件事情是我原本就答应了的,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可是这第二件事我办不了!绝对办不了!天知道撒师叔祖会要我干什么要命的事?!我躲他还来不及呢,可不想自己凑上去找事! “呵呵呵——”,就在我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的当口,清隐道人喉咙里忽然滚出一串低沉而诡异的笑声。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眼睛彷佛能看透人心一般,死死地盯着我,意味深长地说道:“财神爷”,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难道您——,就没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小道的吗? “呃——?!”我一下愣住了,清隐道人这话就像一把刀子,一伸手,就直接戳中了我的软肋! 我的身子一僵,原本拒绝的话语顿时就卡在了喉咙里,怔怔地望着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怎么会没有?!现在迫在眉睫的事情就是如何救回李颖的爸爸!可还没等我开口,清隐道人对着我眨了眨眼睛,说道:“财神爷”,趁着小道还有口气,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小道办的事,现在可以说了——。 那一刻,我心中的焦虑压倒了恐惧,也顾不上问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把“老道”从“散仙”撒以安手里救出来,脱口就问道:清隐道长!你那“万法归一符”’,能不能,能不能破开“五黄断魂阵”的禁制?! “五黄断魂阵”?!清隐道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惊讶丶了然和冰冷的光芒,拖长了音调,缓缓问道:您这是打算救谁啊?!是那位人事不省的——医生?还是——那两个杀猪的?! 当然是那位医——。我下意识就接嘴回答道,可话刚出口一半,就猛地卡住了壳!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我惊愕地望着他,心里想着:“人事不省的医生”——这指的肯定是李颖的爸爸!可“那两个杀猪的”又指的是谁?!难道是指“猴子”抓的那几个家伙?!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异常困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呵——”,清隐道人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狰狞扭曲,看得我心底直发毛!他带着滔天的怨毒,咬牙切齿地说道:怎么知道的?!如若不是他们在背后捣鬼,用那等阴毒血蛊反覆勾动阴秽煞气,小道又怎会落得道基尽毁丶神魂将散的下场?! “轰隆——!”彷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我眼珠子几乎就要裂眶而出,震惊得无以复加!我的声音都变了调,结结巴巴地问道:什,什么意思?! “哼——!”清隐道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怒哼,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向我,语气冰冷的说道:什么意思?!那“五黄断魂阵”——就是小道亲手布下的! 啊?!那居然是清隐道人布的阵?!我的心中一惊,倒吸一口凉气,瞠目结舌地望着他,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里只是不停地猜测着:他在我师父家里藏了什么东西?!又为什么要藏在我师父家里?! “呼——”,只见清隐道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彷佛要将满腔的愤懑和不甘都吐出来,继续冷冰冰地说道:自从跟着“财神爷”您到了l县县城,小道便相中了那宅子,玄龟垂首,阴气颇重,闾巷皆避,日久荒芜,偶作落脚之处。 年前,撒师祖传下法旨,召小道即刻前往“江神庙”效力时,小道便已心生不祥,此去吉凶难料,归期难定。为防万一,小道便将毕生积蓄,悉数秘藏于那宅院之中! 我靠!原来师父家里藏着的不是其他什么秘密,而是清隐道人重建“仙云观”的全部身家——包括那要命的黄金! 我痛苦地闭了闭眼,心里简直要骂娘,暗自思忖着:大哥!你把东西藏哪儿不好?!偏要藏在我师父家里?!那可是闹市!你下这么个阴损绝户的禁制,普通人要是不小心误触了怎么办?!就像——李颖的爸爸! 不知道是谁出了这么个损招!这几日来——。清隐道人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说道:先后已有四人触碰了那禁制,引动“五衰”,致令小道乾元气数亏耗。 两人已然命丧黄泉,两人尚在五衰中挣扎。他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近乎残忍的快意,但是转瞬,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空洞而绝望,继续说道:就在方才,第五个家伙再次触动了“五黄断魂阵”! 他虽然还未立刻显现“五衰之相”,但——,小道的最后一点气数,却已被彻底耗尽!最多再有几个时辰,便将解脱形骸,化归道体了。 就在方才?!第五个人?!我猛地想起清隐道人刚才那如遭重击丶痛苦闷哼的一幕,心中暗道:“猴子”弄走的那几个家伙,再加上李颖的爸爸,刚好五个人!也就是说,刚才很有可能是“猴子”又带着最后一个家伙去碰那禁制去了! 还有几个时辰他就要羽化了吗?!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了?!他一旦羽化了,我可就没有机会拿到“万法归一符”了!我慌乱地看向四周,依旧是白茫茫一片。下意识抬手想看表,却发现手表的表面一片灰蒙蒙,指针模糊不清,彷佛时间也被这马尾崖上的浓雾给吞噬了。 “财神爷”,清隐道人那双闪烁着异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微微一咧,阴恻恻地开口说道:这些宵小之辈,用如此阴毒的手段,破我道基,蚀我神魂,将小道逼至如此绝境。 您觉得——。他拖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反问道:小道会放过他们吗?! 这个——。我的心头一紧,急忙出声辩解道:清隐道长,不是都放过他们,只是一个人!李叔他不是故意去碰那禁制的!他是听到有人破坏我师父家的大门,好心出来查看情况,不小心摸了一下!他是在做好事啊! 做好事?!呵呵呵——。清隐道人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在浓雾中回荡,带着冰冷的嘲讽,说道:有时候,这“好事”其实就是“坏事”! 第 1484 章 此事便算成了 “好事”就是“坏事”?!我眉头紧锁,不想再在这上面过多纠缠。清隐道人的时间不多了,李颖爸爸那里的时间也不等人!我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急切地说道:清隐道长,这些暂且不论!我只问你一句——你那“万法归一符”,到底能不能破开“五黄断魂阵”的禁制?! 清隐道人脸上的怪笑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他目光澄澈,彷佛穿透了眼前的迷雾,直视着某种不可违逆的法则,淡然地说道:“万法归一”,自然是万法皆破,万禁皆消。区区“五黄断魂阵”之禁制,于它而言,不过拂尘扫埃,顷刻可解。 太好了!我的心中一块巨石彷佛落地,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得想办法先拿到这救命的符咒再说! 我赶紧说道:既然如此,我答应你的第二件事,把你师兄道隐道人从“江神庙”救出来。但是,我要用这件事换你一道“万法归一符”! “唉——”。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声,从清隐道人口中缓缓吐出。这叹息声不大,却像蕴含着千钧之力,让周围的雾气都似乎凝滞了片刻。 他抬起那双彷佛已洞悉过去未来的眼眸,平静地丶甚至带着一丝悲悯地望着我,缓缓说道:“财神爷”,您以为,以符破禁,便能救他脱厄?!殊不知,此举如同以烛火逆照命轮,虽能驱散眼前一隅之暗,却撼不动那早已刻入“司命簿册”的定数! “司命簿册”的定数?!这又是什么意思?!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清隐道人,感觉他似乎又变了个人。 只见他微微摇着头,继续说道:那“五黄断魂阵”引动的“五衰”,不过是命火将熄之兆,您强行以“万法归一”之伟力介入,逆天改命,看似为他争得一线喘息之机。实则,您只是以己身之力,暂时托住了那枚注定坠落的“承负之石”!您动了他的因果,强行延缓了那“命定之劫”降临的时辰,却无法消弭那劫数本身!这“劫”,如同附骨之疽,如影随形,此乃定数。 您今日救他,不过是将命丧于“五衰”之结局,推迟为殒身于他途之宿命。时辰或改,终点不移。这便是天命难违,这便是——逆天改命者,终难改命之殇! 我终于听懂了一点,他的意思是:我就算救了李颖的爸爸,他迟早也会因为另外一件事而殒命,这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数!可是,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李颖爸爸就这么冤死在“五黄断魂阵”的禁制之下呢?! 更何况——。清隐道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力感,那眼神里最后一点光芒也彷佛被浓雾所吞噬,喃喃地说道:如若“财神爷”您早些言明,在小道精元未散之际,法力尚存一丝之时,拼着道基崩碎,或还能勉强为您书上一道“万法归一符”。 可是现在——。他缓缓抬起双手,如同在打量一件陌生而脆弱的器物,那曾经挥舞着“丹元朱鬣”的手掌,此刻却在微微颤抖,口中说道:太晚了——!如今——莫说是画符,小道即便是想直接出手解除他身上“五黄断魂阵”的禁制,都已是力不从心了——。 他颓然放下手,带着苦涩的笑意,望向了我。 “啊——?!”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刚才还带着邪魅的笑容站在这里侃侃而谈,挥毫如飞,画了无数道“万法归一符”!可此刻,他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衰败与枯竭之气,却又是如此真实,彷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想起李颖哭泣着问我能不能救救她爸爸时的模样,一股巨大的恐慌紧紧攫住了我,心中怔怔地想着:说了这么半天,他居然连一道符也不能画了,那该怎么办?!我怎么跟李颖交代?! 当然——。看到我木然呆立在石桌前,一声不吭,清隐道人缓缓抬起眼帘,那双原本黯然失色的眼睛,眼底深处悄然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意味说道:办法嘛——,还是有的。 还有办法吗?!我的眼睛一亮,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急切地问道:是什么办法?! 不过,就要看“财神爷”您,舍不舍得了!清隐道人似乎在吊我的胃口一般,一句一句地说道。 有什么舍不得的?!焦躁和不安让我渐渐失去了耐心,我皱着眉头说道:你要的那十五斤金子我都答应了!还有什么东西是我舍不得的?!你快说!到底是什么?! 清隐道人的两根眉毛朝上一挑,嘴里吐出两个彷佛重逾千钧的字:功——德——! 功德?!我惊愕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如同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我尘封的记忆。我脑海中猛然间浮现起了一个梦,那是前往“仙云观”,为曹永兴“登顶求符”的路上,梦到的那位白发飘飘丶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半梦半醒间,他对着我说,“一切手段皆为障眼之法,万般法术皆为虚幻之象。莫为外相所迷,莫惧咒之困厄。以汝之功德,可破诸般虚妄!” 原来——,我的功德真的能破除邪法禁制! 我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要用我的——功德?! 清隐道人微微点了点头。 用个功德还不简单?!反正我的功德被人借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既然能用来救人,一点功德又算得了什么?!我拿定主意,追问道:怎么用?! 您可是打定主意了?!清隐道人追问道:小道已经提醒您了,逆天改命,终难改命之殇! 我缓缓点了点头,现在别无他法,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那——。清隐道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再次追问道:您是答应我的请托了?! 那一瞬让我感觉有些恍惚,只感觉清隐道人那眼睛里闪烁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贼光”! 我没有时间迟疑和猜测,在这一刻我迎着清隐道人那充满期待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只要救得了李叔,你提的第二件事——救你的师兄道隐道人——我应了! 好!好!好!清隐道人连道三声“好”,眼中的“贼光”大盛,脸上甚至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急切地说道:“财神爷”,这需要用到您身上所积攒的“功德”,为他——做一场禳灾解厄的法事!以此功德之力,冲刷“五黄断魂阵”的禁制,方能真正救他性命! 我怔怔地问道:做法事?! 不错!他盯着我,语速加快了许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说道:方法非常简单!但是需要您抓紧时间了! 抓紧时间?!我惊讶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场法事只有小道师兄道隐能做!他目光如炬地盯着我,继续说道:而且,法事必须在小道解化后的三个时辰之内进行,超过三个时辰,小道神魂尽散,“五黄断魂阵”便成死阵,无人能破了! 什么?!我听得一惊,还没等我出声,清隐道人便急慌慌地说道:谨记!务必在寅时之前,将小道师兄道隐,从“江神庙”里救出来!救出师兄后,在三个时辰之内!您必须让他用您所承诺的“功德”为引——为那位医生做一场禳灾解厄的法事! 清隐道人深吸一口气,彷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强调道:寅时之前救出人,三个时辰内做法事!这两件事,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只要做到,此事便算成了! 第1485章 你个笨蛋! 寅时救出人,三个时辰内做法事!这两件事,环环相扣,缺一不可!清隐道人的话像两道无形的枷锁,紧紧箍在了我的身上,每一个字都在敲打着我的神经!时间!最要命的就是时间! 几点了?!现在到底他妈的是几点了?!我内心极度焦虑起来,再次看向手腕上的手表,但是那表盘依旧是灰蒙蒙一片,根本看不清指针到底指向哪里! “呵呵呵——”,就在我焦躁不安的时候,一连串低微的笑声从清隐道人口中传了出来。 我抬头一看,只见他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对着我说道:“财神爷”,那我们就寅时再见了——! 寅时再见?!还没有等我回应他,就看见他那宽大的道袍长袖猛地凌空一挥! “哗啦——!”一声,彷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扯开了蒙在天地间那厚重的帷幕,笼罩在马尾崖上的浓稠白雾,如同海水退潮般急速消散,视野在刹那间豁然开朗! 马尾崖四周嶙峋奇诡的巨石裸露了出来,低矮的灌木丛也变得清晰可见,不远处那神龛里,用一团黄泥塑成的“雷神像”静静矗立在龛内。而眼前,那棵扎根在崖边丶虬枝盘曲的老松树,在清冽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苍劲孤独。甚至,连对面云雾缭绕的马尾山,山峦轮廓也清晰地映入了眼帘。 还在我惊讶地四处打量之际,清隐道人毅然转身,双臂猛地展开,宽大的青色道袍瞬间被山风鼓荡,脖颈衣领处,“丹元朱鬣”的笔杆在风中微微颤动。只见他没有半分犹豫,纵身一跃,如同苍鹰振翅,彷佛一道投向深谷的青色流光,轻盈而决绝地跳下了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清隐道长——!我这才猛地惊醒,失声惊呼,连滚带爬地扑到崖边,探头向下望去。 只见清隐道人已然稳稳地落在了那两道横亘于马尾山和马尾崖之间丶粗如儿臂的冰冷铁链之上,在呼啸的山风中微微晃荡。 我趴在冰冷的崖石上,颤声呼喊道:你,你现在要去哪儿?! 呼喊声在空旷的山谷间激起阵阵回音,不停地回荡。 清隐道人微微侧身,双手抓着铁链仰头望向我,脸上竟带着一丝平和的微笑,大声说道:时辰已经不多了,小道,得回观里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缥缈,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眷恋与诀别,说道:或许,今生,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说罢,他朝我最后挥了挥手,不再停留,竟如履平地般,迎着那激荡狂野的山风,沿着那摇摇晃晃丶令人胆寒的铁索,朝着云雾缭绕的马尾山方向,飘然而去! 那青色的身影在深渊之上丶云雾之间穿梭,衣袂翻飞,当真宛如谪仙踏链,御风而行! 诶诶诶——!道长!等等!等等——!我急得哇哇大叫,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大声喊道:清隐道长——!你还没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道隐道长给救出来啊——?! 啊——,啊——,啊——!我嘶哑的声音撞在对面的山壁上,反弹了回来,在空谷中回荡,听得我自己心里都是一阵发慌。 “哈哈哈哈——!”一阵狂放不羁丶却又透着一股悲凉之意的长笑,从云雾深处传来。清隐道人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无比地钻入了我的耳中:接引水府真灵——,以镇庙基——! 接引水府真灵,以镇庙基?!我猛地一怔,一边咀嚼着这段话的意思,一边回忆着清隐道人之前说的话——“散仙”撒以安行“通幽引龙,启殿承渊”之法,欲勾连地脉,接引水府真灵,以镇庙基,却终究未能功成。 难道——,他的意思是,只要我能帮“散仙”撒以安完成接引水府真灵,成功的镇住“江神庙”的庙基,“散仙”撒以安就会放了“老道”吗?! 可是——,“水府真灵”?!“水府真灵”又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接引?!就连“散仙”撒以安都搞不定的事情,我又能帮上什么忙?!无数的疑问瞬间塞满了我整个脑子,一时间根本捋不出来半点头绪。 待我再次焦急地望向那两条通向“仙云观”的铁索时,清隐道人的身影早已彻底消失在马尾山方向的茫茫云雾之中。 我颓然地趴在冰冷的崖石上,望着那空荡荡丶还在微微晃动的铁索发着呆。巨大的无助感像冰冷的潮水般涌来,让我浑身上下都感觉没有一点力气。 接下来,我到底该怎么做?!就在我心神恍惚丶一筹莫展之际。 “咔咔咔……咔咔咔……”,一阵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突兀地从我身后那棵孤零零的老松树上传了过来,听起来好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啃咬着硬物。 呃——?!听着怎么这么熟悉?!我猛地一个激灵,连忙一个翻身,回头朝着树上望去。 只见身后松树一根横生的松枝上,一只毛茸茸丶尾巴蓬松的小松鼠正稳稳当当地站在上面,两只小巧的前爪,正牢牢地捧着一颗硕大的松果,一张小嘴飞快地啃咬着,发出“咔咔”的脆响! 啊?!是它!又是那只神出鬼没丶会说话的小松鼠!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瞬间冲散了心头的阴霾。 我顾不得去想“水府真灵”的事情了,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仰头望着树枝上那小小的身影,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激动,喊道:小松鼠,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吱吱!”那只小松鼠听到我的声音,稍稍暂停了下啃食的动作,抬起小小的脑袋,黑豆般圆溜溜的眼睛似乎有些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彷佛根本不想理会我,敷衍似的叫了两声。 “咔咔咔”,紧跟着,它头一低,小嘴又朝着那松果凑了过去,继续着它之前的啃食动作。 “呃——?!”我不由挠了挠头,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 “哼——!”那只小松鼠就像一个生气的小孩子,小身子一挺,发出了一声冷哼,跟着两只前爪煞有介事地将啃了一半的松果按在树枝上固定好。这才歪着小脑袋,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珠滴溜溜地在我脸上转了好几圈,带着浓浓的鄙夷对着我说道:你个笨蛋! <div> 第 1486 章 病房内随即陷入了一种奇 笨蛋?!那只小松鼠终于又开口说人话了,但是它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彻底懵了。 它居然骂我“笨蛋”?!我难以置信地盯着树枝上那只小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疑惑地想着:它骂我“笨蛋”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刚才做错了什么吗?! 那只小松鼠似乎有些气呼呼地说道:你怎么这么容易上当?! 上当?!我脸上的表情一滞,懵懵地问道:我上什么当了?! “唉”,那只小松鼠叹了口气,摇着小脑袋说道: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怎么也不动动脑子?! 动脑子?!我好像动脑子了啊——?!还没等我琢磨明白,只见那只小松鼠猛地抱起身旁啃了一半的松果,两只小前爪猛地一抡! “啪!”松果带着一股破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的额头上! “哎哟——!”额头上传来一阵痛感,我忍不住呼出了声,下意识地捂住了被砸的地方。 “邦!”松果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那只小松鼠那充满怒气的斥责声劈头盖脸砸了下来,尖声吼道:时间马上到了!你个呆子!还不走?!要在这里等死吗?! 就在这吃痛和怒斥的双重刺激下,我捂着头,身体下意识地猛地一用力。 “呼”的一下,我整个人像是挣脱了无形的束缚,一下子从某种混沌的状态中坐了起来! 爸!妈!哥醒了!巧儿惊喜万分的叫喊声,猛然间在我耳边响起。 巧儿?!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一片混杂着惊喜丶担忧丶紧张的呼喊声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肆儿!肆儿!” “肆儿你没事吧?!” “肆儿醒了!快去叫医生!” “老天爷保佑啊!” 紧接着,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一大群人“哗啦啦”地一下全围拢到了我的身边! “呃——?!”我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茫然地睁开眼,眼前的影像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此时的我,正坐在病床上,一只手的手背上还插着输液的针头,而病床边——站满了人! 老爸丶老妈丶何哥丶大姐丶戚俊峰丶巧儿丶振堂叔,甚至,连“狗蛋”都来了! “狗蛋”长大了不少,变成了一只地地道道的土狗!从它的身上根本看不出有一点金毛小东的影子,倒活脱脱就像是之前振堂叔那只老“狗蛋”。它此刻正挤在振堂叔腿边,伸着舌头,“哈赤哈赤”地朝我喘着粗气,黑溜溜的眼睛里似乎也带着一丝关切。 我被这呼啦啦一大帮人围得有点发懵,一时不知该先回答谁,只是下意识地揉着额头,目光急切地在众人脸上扫过,脱口问道:几点钟了?!现在几点钟了?! 大家一时间乱哄哄的,似乎没人听到我的问题。 安静!都安静一下!老爸立刻提高了嗓门,伸手压下了乱哄哄的声音。他紧锁着眉头,问道:肆儿,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问道:爸,现在几点了?! 老爸飞快地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回答道:快……十点钟了。 十点钟?!什么时候的十点钟?!我心脏猛地一沉,慌乱地放下捂着头的手,扭头看向了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几点零星的灯火! 我靠!晚上十点钟了!寅时!寅时是多久来着?!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我的脑子已经有些乱了,声音都变了调,几乎是吼出来的,大声问道:寅时?!寅时是几点?! 我的目光在家人脸上,慌乱地寻找着答案。 寅时?!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我这突然的,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愣住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巧儿带着一丝不确定,小心翼翼地小声回答道:哥,寅时是凌晨三点到五点吧?! 凌晨三点?!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掰起手指头,飞快地计算了起来:现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三点钟,只有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了! 天哪!只有不到五个小时了!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了起来。在这五个小时之内,我必须赶到6号河段的“江神庙”!找到被“散仙”撒以安控制住的“老道”!还要把他从“散仙”撒以安手里给救出来!更要在接下来的三个时辰之内,让他用我的功德为李颖的爸爸做法事!如果有任何一步失败了,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巨大的压力像座大山一样压在了我的身上,让我几乎窒息! 我的“枣影藏锋”呢?!我的飞刀呢?!我再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同时粗暴地扯掉了还扎在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血珠瞬间从针眼冒了出来,我也顾不上擦,翻身就跳下床,赤着脚在地板上焦急地摸索着鞋子,眼睛慌乱地四处扫视,寻找我赖以傍身的家伙! 肆儿!你干什么!老妈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扑上来死死拉住我的胳膊,说道:你扯掉针头干什么?!你还在发烧呢!快躺回去!医生马上就来了!有什么事,等医生看了再说! 唉呀——!妈!你别拉我!我急得直跺脚,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用力挣脱她的手,说道:我有急事!天大的急事! 老爸一步跨到我面前,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我,沉声问道:肆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被老爸吼得稍微冷静了一丝丝,目光快速地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全是家里人,没有李颖和她妈妈,也没有医护人员。 我猛地抓住老爸的胳膊,急切地问道:爸!李叔呢?!李颖的爸爸现在是什么情况?! 老爸和老妈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深深的无奈。老爸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李医生还是昏迷不醒。不过,医院的专家会诊过了,说他的生命体征暂时还算稳定,但是心跳极其缓慢,也查不出昏迷的病因。现在,已经和省城的医院做了对接,准备转院。 转院?!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如果转院了,这法事要怎么做?!更何况,转院有什么用?!这根本不是医院能解决的问题!去了省城也是白搭! 没用的!我说过了,李叔是中了“五黄断魂阵”的禁制,转院也解决不了问题!我终于找到了鞋子,手忙脚乱地往脚上套着,嘴里说道:我现在必须立刻去6号河段!去找一个人!只有找到他,才能把李叔救回来! 老爸带着巨大的疑惑问道:深更半夜的,你去6号河段那个鬼地方找谁?! 我系好鞋带,猛地站起身,目光迎向老爸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道隐道人! 在家人一片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清隐道人提出的解救李颖爸爸的条件:我必须赶在寅时之前找到道隐道人!并且把他带回来!只有这样,李叔才有救! 我的话音刚一落下,病房内随即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第 1487 章 正静静地站在病房门口 爸!妈!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的心急如焚,声音里带着恳求说道:我之前告诉你们的事,桩桩件件都是真的!李叔等不了了!再拖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恐慌就像一道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着我——现在是晚上十点!从这里赶到荒僻的6号河段,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这还不算赶到“江神庙”找到“散仙”撒以安要耗费的时间!寅时之前,也就是必须在凌晨三点以前带走“老道”,越想越感觉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必须速战速决!我心里盘算着:一找到撒以安,不管他提什么要求,先一口答应下来!至于能不能做到,以后再说!先把“老道”给弄出来是正经!救人!现在除了救人,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老爸没有回答我,转身朝外走了走,老妈丶何哥丶大姐丶戚俊峰赶紧跟了过去,几个人凑在一起,在门口低声商议着。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根本听不清到底在商量什么,让我的每一秒等待都如同在滚油里煎熬。 病床前就剩下了振堂叔和巧儿。振堂叔脸上带着痴痴的笑容望着我,看起来懵懵的,可是那眼神却是异常的清澈,甚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疼爱。 叔。我望着振堂叔苦笑了一下,喊了一声。 “汪汪”,振堂叔身边的“狗蛋”却抬头冲着我叫了两声。 “狗蛋”的声音一停,老爸他们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几个人便一起走了过来。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老爸对着何哥点点头。何哥在老爸的示意下,目光复杂地看着我,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说道:肆儿,爸妈不是不相信你!你所说的话现在其实都已经被证实了,我们主要是担心你的安危! 何哥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对着我继续说道:今天晚上,就在你昏睡期间,县医院又接收了一名病人。病人是一名男性,是一名货车司机在从k县返回l县时在公路边发现的,发现时,他的眼睛已经瞎了! 何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接着说道:他的两只眼睛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严重充血。人根本说不出话来,问他什么也答不出来,只是躺在路边拚命地挣扎。出于善心,这名货车司机把他拉了回来,送到了医院。 两只眼睛像是被火烧过!我的心猛地一缩,瞬间就想到了“五衰之相”——“瞳孔燃火”!只怕是“五衰之相”中的“瞳孔燃火”! 送到医院后不久,在抢救过程中,人就没了。何哥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缓缓说道:但是,就在他断气前后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众目睽睽之下,他全身的皮肤就出现了诡异的灼烧痕迹!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没有一点火光,也不是施救过程中电击设备引起的。 根据我们查到的信息,他是k县人,以前是个杀猪匠,后来混社会,最近一直在l县活动。 杀猪匠!果然是杀猪的!我心中已经了然,“五黄断魂阵”的禁制,又带走了一个! 听到这个消息,让我的心情愈发焦躁混乱,按照清隐道人在梦里的说法算下来,现在五个人里,已经死了三个,就剩下两个人了!尽管用“浮命咒”吊着命,如果再不抓紧时间,李颖的爸爸也是迟早的事! 我已经安排人在汪小鱼的住宅前后设置了围栏,禁止任何人员靠近。何哥继续说道:根据你之前提供的线索,现在正在全力搜查你说的那个“猴子”,希望能尽快把他给挖出来! “猴子”!我的心又是一颤。我只是跟老爸和何哥提了师父家有人布了“五黄断魂阵”,而“猴子”抓了四个人想破阵的事,我可没敢提杜文军和武志成。万一“猴子”被抓住了,会不会把他们供出来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我压了下来。“猴哥”,对不住了!李叔的命要紧! 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急得几乎要跳起来,喊道:时间!时间不够了!我必须马上走! 何哥回头与老爸老妈交换了一个眼神,老爸微微点了点头。何哥转回头,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们商量好了,我和俊峰,陪着你去! 你们也去?!我微微一怔,随即释然——也好!多个人多个帮手,现在抢时间是第一位的! 行!我一口答应,随即急吼吼地问道:我的东西呢?!“枣影藏锋”!还有飞刀! 老爸没说话,他警惕地回头看了看病房门口,然后迅速从自己外套内袋里掏出用布包好的“枣影藏锋”和几把寒光闪闪的飞刀,塞进了我手里,压低声音说道:收好!这是你乾妈趁乱帮你藏起来的! 我心中一暖,来不及多想,赶紧把家伙贴身藏好。刚想抬脚,老妈的手又伸了过来,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张摺叠好的丶颜色陈旧的符纸——“浮命咒”! 肆儿,还有这个——。老妈的声音带着担忧,哽咽地说道:有事不要硬出头,多听听你两个哥的。 也不知道这“浮命咒”还能不能用,不管怎么样,这是“游医”周游画的符咒,这世上不会再有了,一定得收拾好了。我看了老妈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符咒,毫不犹豫地揣进最贴身的口袋,回答道:妈,我知道了! 爸!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猛地转头,目光直接盯在老爸身上,说道:现在还有一件要紧的事! 老爸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问我道: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老爸审视的目光,说道:可能要麻烦你阻止一下李叔转院! 阻止李医生转院?!老爸老妈猛地一愣。 “嗯”。我使劲点了点头,说道:因为我不知道那法事需不需要李叔在场,如果需要李叔在场的话,就算我在寅时前找到了道隐道人,也不一定有时间能赶到省城了。 听到我的话,空气彷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屋里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半晌之后,老爸才回答道:我只有尽力去做做工作,毕竟李医生的爱人对这件事有些排斥,并不太相信我们之前说过的话,一直催促着给他办理转院。如果不是医院担心他的状况半路上恶化,想着多观察一下,估计早就出发了! 唉,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老道”给弄出来!我使劲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对着何哥和戚俊峰说道:哥,我们走吧! 何哥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门前,伸手一把拉开病房的门,下一秒,动作却僵在了原地,一时间站在门口没有动。 又怎么了?!我跟着老爸他们一起,好奇地歪头朝着门口一瞅,就看见李颖双眼噙泪,正静静地站在病房门口。 第 1488 章 好不好的呀 李颖?!我心头一惊,赶紧走上前去问道:你怎么来了?! 肆哥。李颖站在病房门口,目光怯生生地扫了扫我身旁的家人,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问道:李叔呢?!怎么样了?! 呼吸和心跳都相当微弱。李颖一脸担忧地回答道:但是其他的指标又没有什么,包括肺栓塞好像也没有了。 我心里默默地想道:不一定是没有了,说不定是因为“浮命咒”给延缓了。 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李颖双眼紧紧地盯着我,说道:谢谢肆哥! 我对着她勉强地笑了笑,心道:谢什么谢,这事情都还没完呢。 转院的事,我会去劝劝我妈的。李颖说着说着,忽然凑近我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跑掉了。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古怪落在我的身上,一时间,无人言语。 “咳——”,我轻咳一声,掩饰着尴尬,不再耽搁,和戚俊峰一起,匆匆与家人道别,紧跟在何哥身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住院部的大楼。 何哥返回局里换了便装,开着一辆没有警用标识的墨绿色吉普车,拉着我们低吼着冲进了浓重的夜色里。 汽车朝着南游乡的方向行驶着,两旁无边无际的密林在夜色和车灯的照射下,无声地涌动着,不断地扭曲变形,朝着身后不断倒退。 一路无话,何哥紧抿着嘴唇,几乎将油门踩到了底,引擎轰鸣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戚俊峰坐在副驾驶,一双眼睛注视着窗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我抬手看了看表,此时的表盘终于变得清晰了,快十二点了。 我十分紧张,时间!时间!手表指针的每一次微弱移动都像是在敲打我脆弱的神经,每一次的心跳都显得无比沉重而急促。 汽车渐渐放慢了速度,何哥已经歪着脑袋,开始注意观察公路左边的情况了。缓缓的,汽车终于停了下来。 3月10日,星期日,凌晨零点十二分,6号河段的入口到了。 他回过头,目光如电,出声问道:肆儿,接下来怎么走?! 我摇下车窗,死死盯着那条彷佛通向幽冥深处的入口,心脏在胸腔里一阵狂跳。我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鼓起勇气说道:哥,就从那儿开进去,一直开到河堤! 坐好!何哥没有丝毫犹豫,眼神一凝,猛地挂挡,一脚油门。车身一拐,离开了主路,颠簸着驶上了那条破败的土路。 车轮碾过坑洼,扬起阵阵尘土。路两旁,黑黢黢的树林彷佛两堵沉默的高墙,压迫感十足。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河水淡淡的腥味,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嘎吱——!”车子刚开进土路没有多远,何哥就猛地踩下了刹车,车子在土路上滑行了一段才停稳。 只见两道车灯光柱定格在了前方——几根粗壮无比丶显然是被刻意放倒的巨大树干,横七竖八地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几乎就在车子刹停下的同时,左右两旁的树林阴影里,毫无徵兆地亮起了几点猩红的火星,感觉好像是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我们坐在车上没有动,何哥跟戚俊峰有些紧张地朝车外张望着。 不一会儿,几条模糊的黑影不紧不慢地从树林中晃了出来,嘴里叼着烟,缓缓地向我们的车子逼近。 走到离汽车大概七八米远的时候,这些家伙停了下来,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骤然亮起,直直地射进驾驶室,在我们的脸上来回扫了几下。一个带着浓浓戒备的声音在车外响起,有人大声问道:干什么的?! 何哥的反应极快,迅速把头探出车窗,迎着刺眼的光柱,大声回应道:找人! 对方的电筒直直地照着何哥,追问道:找谁?! 何哥一只手遮挡着那刺目的亮光,回头问我道:肆儿,报谁的名字?! 我喉头有些发紧,盯着车外那几个轮廓不清的黑影,缓缓吐出三个字:曲红霞! 曲红霞!何哥立刻对着车外大声喊道。 车外的人影明显顿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名字感到意外和迟疑。短暂的沉默后,那个粗嘎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冲着我们喊道:你们是谁?!报上名来! 何哥大声回答道:李肆瞳! 李肆瞳?!对面的人似乎愣了一下,跟着大喊道:车上的人都下来! 何哥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没有说话,直接拉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何哥和戚俊峰也跟着下了车,站在车门旁,望着对面的几个黑影。 那道电筒光先是又在车内晃了晃,然后缓缓在我们三人的脸上移动着,最后落在我的脸上停了下来。 那耀眼的光亮,晃得我睁不开眼睛,不由抬手遮挡在了眼前。 有人凑在了一起,低语了两句,那个打着电筒的家伙对着我们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别乱动! 跟着,一个人影迅速转身,朝着河堤的方向飞快地跑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我们三人屏住呼吸,在压抑的寂静中等待着。只有夜风吹过树林的呜咽和吉普车引擎低沉的余温声。 过了彷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河岸方向终于再次出现了光亮!几道手电筒光柱晃动着,由远及近。 隐约可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体态丰腴的身影,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咯咯咯——!”人未至,声先到,曲小姐那极具特点的笑声在寂静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摇曳生姿地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到我们车灯的光晕边缘停了下来,笑着说道:小兄弟的呀!还真的是你的呀! 即便在这荒郊野外的深夜,她依旧是一身勾勒出曲线的裙装,只是外面松松垮垮地披了件厚实的丶毛茸茸的白色披肩,为她增添了几分慵懒的贵气。 她目光先是饶有兴致地在我脸上转了一圈,随即又带着几分警惕,分别扫过何哥和戚俊峰。 姐!我赶紧主动喊了一声。 这大半夜,你怎么跑到这荒滩野地来了的呀?!她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刻意的惊讶。 我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声音急切地说道:姐,我想见见师叔祖。 “哦哟——!”曲红霞的嘴唇夸张地张成了一个o形,脸上露出一副十分做作的惊讶表情,说道:你想见撒爷的呀?!这个时辰,怕是不行的呀! 撒爷他老人家最是讲究清修时辰的啦!她眼波流转,带着商量的口吻,对着我说道:要不——,你先回去的呀?明天——,明天一早姐姐我亲自带你去见撒爷,好不好的呀?! 第 1489 章 我的心里依然有些发酸 明天一早?!等到明天黄花菜都凉了!李叔等不起,清隐道人等不起,“老道”等不起,我更等不起! 不行!等到明天就晚了!我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灼,恳求道:姐!我真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人命关天!求求你,帮帮我!就现在!让我见见师叔祖吧! “唉呀——!”曲小姐柳眉一蹙,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眼神倒是无比认真,解释道:小兄弟,真不是姐姐不想帮你的呀!撒爷他现在正在闭关的呀!这个时候,谁要去打扰的呀,那都是要吃瓜落的呀!姐姐我可不敢去触这个霉头的呀! “散仙”撒以安在闭关?!我心下一沉,看曲小姐的神情,好像又不是在说谎,可是,清隐道人在梦里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师叔祖——。我忍不住追问道:他不是在——,接引“水府真灵”吗?! 什么?!我的话音刚落,曲红霞脸上的表情,就如同被寒冰瞬间冻住了,微微一僵。她的眼睛猛地一睁,瞳孔似乎也收缩了一下,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警惕地望着我。 她身后那几个手下,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几只手悄然摸向了腰间。 一察觉到对方的小动作,何哥跟戚俊峰立刻一左一右靠向了我,双手握拳,警戒地环顾着四周的黑衣人,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曲小姐没有理会何哥跟戚俊峰的动作,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冰冷,完全失去了之前那吴侬软语的圆润腔调,冷冰冰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呃——”,我被她这特殊的反应惊得心头一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心里暗自思忖道:糟了!说漏嘴了!总不能说是清隐道人在梦里告诉我的吧?! 我强作镇定,没有做出解释,硬着头皮迎着她那彷佛要穿透人心的锐利目光,继续追问道:师叔祖是不是没有成功?! 沉默,迎接我问题的是一片沉默,四周一片寂静,就连树林里的草虫鸣叫也突兀地消失了。曲小姐一句话也不说,两只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而她身后的那些家伙,眼神中闪烁着凌厉的光,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难道这话捅了马蜂窝了?!我忽然紧张了起来,感觉掌心有些出汗了,右手微微一动,“枣影藏锋”的一头,缓缓滑到了掌心。 悄悄握住了“枣影藏锋”,我的内心终于稍稍镇定了一些。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曲小姐的目光在我脸上反覆扫过,眼神变幻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不停地交织。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几秒钟后,她紧绷的下颌微微放松了些。她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带着耐人寻味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随即,她缓缓转过身,只给我留下一个妖娆的背影,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就如同在对着空气说话一般,口中轻声说道:你——,跟我来吧。 她的话一说完,她身后的那几个家伙迅速让开了一条路,有人赶紧打着电筒为她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她径直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就走了,高跟鞋踩在满是砂砾的泥土路上,发出“嚓嚓”的声响。 我把“枣影藏锋”一收,连忙跟上了曲红霞急促的脚步,朝着河岸深处丶那片被黑暗笼罩的6号沙场走去。 回头一看,何哥和戚俊峰已被从树林里钻出来那群黑衣人无声地给拦住了,形成了一道人墙。 姐!我连忙朝着曲小姐招呼道。 曲小姐闻声,头也没回,看也没有看何哥和戚俊峰一眼。她脚步未停,继续朝前走着,那件毛茸茸的披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着,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语气冷冷地说道:你们二位,就在此候着吧。放心,他出不了事! 何哥和戚俊峰朝我投来关切的眼神,我朝他们用力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安心,随即转身,追着前面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河滩的砂砾,走向河堤。 曲小姐变得异常沉默,彷佛刚才的对话耗尽了她所有的言语。一路上,只有众人急促的脚步声踩在粗粝砂石上的“嚓嚓”声,单调而固执地敲打着夜的寂静。 走了大约十多二十分钟,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6号河段那片被砍伐并平整后的土地上,几团巨大的火焰冲天而起,映照着一片巨大隼木架构的建筑! “江神庙”?!这就是从那望远镜里看到的“江神庙”吗?!我瞪大了眼睛,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随着越走越近,我忽然发现,整片建筑,都没有修围墙,也没有垒墙壁,深褐色的梁柱笔直地刺向墨蓝的夜空,横梁交错,形成复杂而稳固的框架。屋顶尚未覆瓦,只有稀疏的防水布的临时遮挡,偶见露出狰狞的椽头。 在深沉夜色和冲天火光的衬托下,眼前的建筑与其说是庙,倒不如说是从幽冥地府中生长出来的森然骨架。 曲小姐的脚步依然未停,很快就来到了庙宇前的那片空地上,对面就是清江河的河堤了。可以看出来,这一片空地是经过精心整理过的,脚下的地面泥土平整而夯实,基本上已经高出了原有河堤的高度大约半米。 而此时,从河堤到庙宇空地的四周,站着许多许多的人,似乎都围绕着那几团巨大的火光站立着。 道士!很多的道士,身着道袍,手持幡旗,低眉垂目而立,口中低声吟唱着。一种低沉奇异,如同梦幻般的呓语声弥漫在四周。 还有若干的黑衣人,手持棍棒刀具,在一旁冷眼抱臂旁观。 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聚焦在了空地中间。 怎么这么多道士?!他们还在做法吗?!我的心头一跳,今天看到的人数可是比第一次从望远镜里看到的人数多多了。 曲小姐走到一处围观的人群,“哗啦啦”,立刻有人上前,伸手扒开了一个缺口,露出了场中的景象。 她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也没出声招呼我,只是默不作声地抬眼望向场内。 我跟着凑了过去,站在她的身边,朝着四周大概打量了一圈,并没有在这些人里面发现杜海天的影子。 只见场中的空地上,三堆巨大的篝火形成了一个品字形,正熊熊燃烧,跳跃的火焰将周遭映照得明暗不定,也映出了无数扭曲舞动的黑影。 篝火圈出的中央地带,两个身着明黄色道袍的身影,正如同提线木偶般,随着众道士的低声吟唱,在光影中机械地舞动着! “唉——!”当看清场中那两人面容的瞬间,我的心底一黯。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会在这里看见“老道”和清隐道人,但是真正看到他们的时候,我的心里依然有些发酸。 <div> 第 1490 章 恭迎——“水府真灵”— “老道”——道隐道人的脸色灰败如纸,眼窝深陷,身形清瘦,步履蹒跚,每一次踏步,都显得无比沉重,彷佛脚下不是土地,而是粘稠的泥沼,脸上早已失去了之前那种算计与狡黠。 而他身旁的清隐道人,手里捧着一个沉重的钵状物,勉强跟在道隐身后,双目涣散无神,动作僵硬迟缓,身形摇摇欲坠,哪里还有半点在马尾崖上挥毫画符丶侃侃而谈时的模样?! 寅时再见?!想起他梦中在马尾崖对我所说的话语,我不由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马上一点钟了,子时一过,再有一个时辰就是寅时。看着眼前这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身影,一股荒谬和悲凉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这哪里是“再见”?!分明是——诀别! 曲红霞双臂环抱在胸前,紧了紧那件毛茸茸的披肩,面无表情,如同一个冷漠的观众,静静地注视着场内的两人。 就在这时,众道士口中的吟唱声忽然一停,场中的道隐道人猛地停下了脚步,就如同一具破旧的风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只见他强提一口气,振起宽大的袍袖,挥舞着磬槌,朝着手中的玉磬重重三击! “铛——!铛——!铛——!”清脆而带着某种特殊穿透力的磬声在夜空下远远荡开,飘向清江河河面。 紧接着,他嘶哑而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悲壮的韵律,高声吟唱起来:“天开壬癸路,地涌玄冥车——;蛟鳞为瓦龙筋梁,恭请水府开洞阙!” 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清隐道人,如同得到了指令的傀儡,艰难地丶颤抖着从铜钵里抓出一把不知名的丶闪烁着微光的粉末状祭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虚弱地抛洒出去。他的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却依旧执着地跟随吟唱道: “奉东方青龙之令——,献……献东海明珠屑!” “奉西方白虎之令——,献……昆仑冰魄晶!” “奉南方朱雀之令——,献……离火淬金砂!” “奉北方玄武之令——,献……幽渊沉玉髓!” “四象归中宫——,水君……且受……人间礼!” 吟诵完毕,两人彷佛耗尽了最后的气力,身体接连晃了几晃,差点摔倒在地。他们似乎全力强撑着,用尽胸腔里残存的气息,一齐合诵道: “天河倒泻通九渊,地脉潜行接黄泉!今筑庙基迎真圣,敢请江神现真颜——!” “江神”?!听到这震耳发聩的“江神”二字,我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当初“老道”在帮张先云5号河段做法时,“大鰋”忽然现身,当时“老道”可是五体投地,高呼“河神显灵”! 而今天晚上,他又高呼着“江神”!“水府真灵”?!“河神”?!“江神”?! 联想到“大鰋”从我家屋后的河道里逆流而上,就在南游乡附近又吃掉两个采金人的事情,一个惊悚至极的念头如同一道闪电般猛地劈进了我的脑海,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散仙”撒以安费尽心机,求得“游医”周游一滴精血,甚至不惜榨乾两位再传师侄精元也要接引的“水府真灵”!该不会——指的就是那独眼的“大鰋”吧?! “咚咚咚!”,我的心脏一阵狂跳,就在我为自己这个疯狂的想法感到无比震惊,全身都不由激动地跟着颤抖起来的时候。 “波分——!” 一个低沉厚重丶带着无上威严的男人声音,清晰无比地穿透了河面上弥漫的薄雾,直直地钻进了我的脑海深处。让人疑惑的是,那音量明明不大,却如同他的嘴巴紧紧贴在我的耳廓旁忽地发声,震得人心旌摇曳! “散仙”撒以安!这是“散仙”撒以安的声音!我猛地扭头望向了不远处的清江河。 “哗啦啦——!” 随着这声彷佛近在咫尺的敕令,原本相对平静的清江河面,骤然响起了巨大的水浪翻腾之声,彷佛此时正有个庞然巨物在水下缓缓搅动着乾坤! 是“大鰋”来了吗?!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响动,我的心头一颤,再也顾不得站在篝火中摇摇欲坠的“老道”和清隐道人,拔腿就冲向了河堤,站在岸边急切地向河中望去。 船!那艘大船!只见被夜色和薄雾笼罩的清江河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艘大船漂浮在水面,如同幽灵般悬浮在雾气之中,却看不清上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而此时,就在“江神庙”正对面的河心深处,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急速生成!那漩涡如同张开的地狱之口,疯狂地吞噬着四周的河水,搅动起滔天巨浪。浑浊的河水翻腾咆哮着,裹挟着白沫疯狂地冲向两岸,猛烈地拍打着两岸的河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我操!这的确是像“大鰋”要出来时的景象!“大鰋”不会出事吧?!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我心头憋着一股气,只想张嘴朝着漩涡里大吼一声,提醒一下“大鰋”,顺便把心中所有的郁闷全部发泄出来。 “哗啦——!”,还没等我吼出声,冰冻刺骨的河水拍打在岸边,溅了我一脸,终于让我稍稍清醒了一些。 “灵降——!” “散仙”撒以安那几乎穿透灵魂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清晰得如同就在身边低语! “啪啪啪啪啪——!!!” 紧接着,无数道炽烈无比丶如同金色流星般的焰火冲天而起,如同烟花般在半空中爆裂炸开!它们并非四散坠落,而是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于夜空中急速汇聚交织! 刺目的金光在空中疯狂扭动凝结,竟在瞬息之间,于“江神庙”所在的河岸,凭空架设起了一道横跨清江河的古朴拱桥!那金桥的一端稳稳扎根在庙前的河岸,另一端则如神迹般探出,遥遥悬停在那疯狂旋转的漩涡正前方!彷佛一条直通幽冥水府的黄金通道! 金光流转,符文隐现,煌煌神威不可逼视! “坎水通幽三千丈,一滴可照天地心! 愿献人间十年春,换得真灵驻凡尘——” “水德星君鉴此诚,莫辞暂领庙堂印! 他日功成返碧虚,万顷烟波送君行!” “散仙”撒以安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如同雷霆般在河面上空炸响道:恭迎——“水府真灵”——! 第 1491 章 一丝机缘——! 我靠!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就想到了当初在“仙云观”“登顶求符”时的场景,同样是金光璀璨丶符文明灭,但是这次好像鼻腔里并没有闻到那迷香的味道。 我屏住呼吸,双眼怔怔地望着那悬浮于河面丶光华流转丶仿若神迹的金色拱桥,还有那河心疯狂旋转丶如同直通幽冥的恐怖漩涡!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暗暗想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水府真灵”从漩涡之中钻出来吗?!它到底是不是那只独眼的“大鰋”呢?! 我的双眼瞪得老大,死死盯在那金桥之上,哪怕已经有些酸涩了也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那最关键的细节。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了。 眼前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也没有预想中的庞然大物破水而出。河面除了翻腾着的漩涡,死寂一片。那金桥发出的耀眼光芒,甚至开始渐渐地黯淡了下去! 如同燃烧殆尽的篝火,那原本刺目煌煌的神光一点点收敛丶消散。桥梁上明灭不定的符文,最终也彻底熄灭丶湮灭于无形。 横跨清江河两岸的宏伟金桥,就在我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无声无息地瓦解消失了。 河心那个徒劳旋转的巨大漩涡,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就像一扇洞开的大门正在被缓缓关闭。 “哗啦啦——”,随着河心漩涡不甘地缓缓平息,翻腾的河水如同退潮般朝河心退去。最终,清江河面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只剩下岸边篝火映照下破碎的波光丶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和满地狼藉。 呃——?!这是怎么了?!难道这就是清隐道人所说的接引“水府真灵”未能功成吗?!我的心中生出了一股巨大的落差感,眼中所见的声势是如此浩大,看得我心潮澎湃,可是最终——竟然什么也没有发生就算了——?! “哼——!”一声冰冷刺骨的冷哼,再次穿透薄雾,在我耳边炸响,让我不由自主跟着打了一个寒颤。 是“散仙”撒以安!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激动,而是蕴含着无尽的怒意和不满,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说道:休息一刻——!准备活牲——!丑时继续——! 这最后的几个字,更是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颤的冰冷决绝,如同鞭子抽打在了空气里,让人听了全身都感觉有些发麻! “准备活牲”?!我听得一愣,心里正在想着准备什么“活牲”,就听到身后传来“嗵嗵”两声沉闷的响动。 我惊得浑身一激灵,霍然回头一看! 几乎就在“散仙”撒以安话音落下的同时,篝火映照的空地上,那两位身着明黄道袍的身影,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提线木偶,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清隐道人如同一个破败的麻袋,整个人侧身砸在冰冷的砂石地面上,手中的铜钵掉落在地,“哐当”一声滚出老远,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再无动静。 “老道”则是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枯瘦的身体佝偻着,整个脑袋都垂到了胸前,却依然努力地支撑着不让自己的上半身扑倒在地,鼻间发出一阵剧烈的喘息声。 两个人就那样,一躺一跪,篝火投射在他们身上的光芒,形成了一幅巨大而扭曲的阴影,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令人窒息的悲凉。 如丧考妣!我感觉,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状态。 那是一种精气神被彻底榨乾丶信念被完全击碎丶连绝望都显得多余的彻底崩溃!“散仙”撒以安那冰冷的“丑时继续”,彷佛是在对他们做最后的死刑宣判。 我该怎么做?!我正怔怔地望着篝火旁那两具如同被抽干了灵魂一般丶瘫倒在地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悲凉与无措。 “唉——。”一声轻叹在我身旁幽幽响起,不知什么时候,曲小姐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紧了紧身上那件毛茸茸的披肩,目光投向那雾气里影影绰绰的大船,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轻声说道:好可惜的呀——!今天可是撒爷这七天以来,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了呀! 她的声音再次恢复了之前那种怪怪的腔调,让我听了浑身都感觉有些不自在。 “散仙”撒以安亲自出手,居然七天都没能成功?!我带着隐隐的不安,疑惑地问道:姐!师叔祖他接引的“水府真灵”,到底是什么东西?! 曲小姐闻言,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瞥了我一眼,扭头望向“江神庙”的方向,用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带着一丝嘲讽的味道说道:“江神庙”,“江神庙”的呀!撒爷召唤的,自然是“江神”了的呀——!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的呀——?! “江神”?!我强压着心头的恐慌,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继续追问道:是,是不是——,那,那只“大鰋”?! “咯咯咯——”,曲小姐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诡异,只听她说道:撒爷说的呀,这清江河关于“江神”的传说至少也有三百年了呀,可却没有一人亲眼见过“江神”全貌!撒爷当年为了炼就那夺天地造化的“龙渊逆生诀”,在这清江河上苦苦寻了半载,终在机缘巧合下——。 她说着说着,表情忽然变得肃穆了起来,目光缓缓投向河心深处,继续说道:在此处见到了那神物一面。 “啊——?!”就在这里见过“江神”?!我猛地扭过脑袋,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望去,心跳如鼓,暗自思忖道:这“水府真灵”也好,曲小姐口中的“江神”也罢,只怕就是那只“大鰋”无疑了!原来“散仙”撒以安曾经在这里碰到过“大鰋”!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拿走我6号纸阄的原因吗?! 曲小姐回头看了看我,面色平静地说道:撒爷就在此向“江神”立下重誓,必为其筑金身庙宇,受万家香火供奉,以换取一丝,嗯,一丝机缘——! 第 1492 章 求见师叔祖——!!! 一丝机缘?!我怔怔地盯着曲小姐,心里想着:“散仙”撒以安为了那一丝机缘,所以才在此修建“江神庙”的吗?! “呵呵——”。曲小姐似乎苦笑了一下,又抬手指了指眼前已基本成形的庙宇,语气里带着些许不甘,继续讲道:你看——!撒爷是何等信人的呀! 信人?!为成仙不择手段的人而已!我眉头一皱,没有插话。 曲小姐顿了顿,微微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江神庙”一动工的呀,那“江神”立现了真身,接连吃掉了三个人!撒爷当时真是大喜过望的呀! 听到这里,我的双眼不由微微一闭,心中叹道:“大鰋”啊“大鰋”,你不会真的是因为“散仙”撒以安给你修“江神庙”才出来吃人的吧?! “唉——”,她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接着讲道:如今庙宇主体已成,撒爷以为神契将成,于是耗尽心力,布下大阵,焚香祷祝,恭请“江神”入殿,以镇庙基。可万万没想到的呀,连续七日接引都没能成功,那神物——,反倒没了踪影!你说气不气人的呀?! 曲小姐摇着头,似乎有些无可奈何地望向河面,说道:现在的呀,逼得撒爷要动用活牲祭奉“江神”了呀。 “活牲”?!听到曲小姐提到“活牲”两个字,我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好奇地出声问道:姐,用什么“活牲”祭奉江神啊?! 什么“活牲”?!曲小姐侧过脸,两只眼睛古怪地斜睨着我,正准备作答,忽然间,原本围在四周的人群骚动了起来,“哗哗哗”的脚步挪动声打破了现场的平静。 我下意识地循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只见下游河堤的方向,昏暗中,隐约可见几个人影在移动——不,确切地说,是几个人影正粗暴地拖拽着一个人形物体,沿着河堤,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那被拖拽的人似乎毫无反应,头颅无力地耷拉着,身体软绵绵地被架着前行。 出什么事了?!我的心头猛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从心底升起! 还没等我得到曲小姐的回答,河堤上那几个人影已经拖拽着那个人,快步走到了篝火圈的光影边缘。 杜海天!走在前面的是杜海天!他终于出现了! 只见他面无表情,身后跟着两个身形魁梧的黑衣人,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一个身体瘫软丶彷佛完全失去意识的人,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那人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凌乱的头发和毫无生气的身体。 杜海天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我时没有任何停顿,彷佛我只是空气一般。他径直走到曲小姐面前,微微躬身,声音低沉地说道:曲小姐,“活牲”已经准备好了。 “轰隆——!” “活牲”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我瞬间如坠冰窟!目光死死盯在那个被架着的丶毫无知觉的人身上!“活牲”?!他们说的“活牲”,难道是指——活人?! 他们竟然想要用活人来为“大鰋”献祭!我的身子一僵,一股巨大的惊骇瞬间席卷全身! 对于杜海天,曲小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扭过头,朝着那昏迷的人影极其淡漠地瞟了一眼,彷佛是确认了一下物品的成色。 紧跟着,她红唇轻启,语气轻松得如同吩咐一件日常小事一般,淡然地说道:行了,送过去吧——。 是!杜海天毫无迟疑地低声应道。他扭过头,两根手指放入口中,朝着雾气弥漫的河面,鼓起腮帮,猛地用力一吹。 “嘘儿——!”一声尖锐刺耳的口哨声划破夜空。 哨声落下后不久,河面上传来了“哗啦哗啦”有节奏的划水声。一条小船破开薄雾,朝着岸边迅速靠拢! 姐。我惊愕地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咯咯咯——!曲小姐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心底发寒的诡笑,嘴里说道:当然是为“江神”大人,献上祂的祭品啊——!” 你们不能这样!震惊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站立不稳!我顿感毛骨悚然,惊声喊道:你们这是杀人! 杀人——?!曲小姐的眉毛一挑,嘴巴一撅,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弄,不再说话。 她的话音刚落,“散仙”撒以安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再次穿透河面上的薄雾,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在寂静的夜空里炸响。 丑时已到——!只听见“散仙”撒以安厉声说道:道隐丶清隐,肃整衣冠,振五方令幡,旋九转香篆!引天光入地脉,以三牲通幽冥!再请“水府真灵”——! 啊?!又要开始了吗?!我的心里一惊,回头看向篝火堆旁的“老道”和清隐道人。 “老道”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浑身猛地一哆嗦,枯瘦的身体爆发出一丝求生般的本能,双手死死撑住冰冷的地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声,竟然硬生生地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然而,他身旁的清隐道人,身体只是微微地抽搐了一下,那枯槁的手臂仅仅抬起半寸,便又无力地砸回地面,溅起几点微尘。 清隐——!“散仙”撒以安那冰冷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幽寒冰凝结成的利刃,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怒意,冷冰冰地说道:若再不起身听令——!贫道第一个便拿你祭奉真灵——! “祭奉真灵”四个字,如同敲响死亡的丧钟,清隐道人残破的身体似乎因为这赤裸的死亡威胁而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但依旧没能爬起来。 师弟——。“老道”身子摇摇晃晃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清隐道人,枯槁的脸上肌肉痛苦地扭曲着,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充满了无尽的悲怆和无力。 “哼!”我身旁的曲小姐忽然发出一声冷哼,打断了“老道”无用的悲鸣,只听她口中说道:来人!把清隐给我绑了! “哗——!”随着这声号令,原本散落在河堤四周沉默伫立的黑衣人,齐刷刷地动了起来!从四面八方迅猛地汇聚过来,眨眼间便在篝火外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黑衣人粗重的呼吸声,肃杀之气如同实质的寒冰,瞬间笼罩了整个河滩! 就在曲小姐说话间,那艘小船已然靠岸,几个黑衣人架着那个昏迷不醒的家伙,踩着泥泞的河滩,把人送上了小船。 眼看着一场活人献祭“大鰋”的荒诞仪式,即将开始! 我别无他法,猛地扭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河面那艘朦胧的大船,声嘶力竭地呐喊道:李肆瞳——,求见师叔祖——!!! 第 1493 章 攀爬了上去 没有想到,我的喊声如同石沉大海,消散在清江河死寂的河面上。预想中“散仙”撒以安的回应并没有出现,只有河风吹拂薄雾的呜咽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时间彷佛被无限地拉长了,每一秒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未知的压迫感。 怎么办?!他不回应我?!清隐道人的事又怎么办?!我站在原地,局促不安,手心里全是冷汗,目光死死地盯着河面,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篝火那边传来一阵骚动!几个黑衣人已经粗暴地将瘫软如泥的清隐道人架了起来,用粗糙的麻绳将他捆了个结实!没看到他有丝毫的反抗。 杜海天快步小跑到曲小姐面前,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曲小姐!那个道士估计真的不行了!都快没气儿了!再这么下去,怕是——。您看这怎么办?! 曲小姐眉头瞬间一紧,她思忖片刻,回过头,望向雾气弥漫丶死水般的清江河心,提高了音量,缓缓喊道:撒爷——!清隐真的不行了呀——! “呀——呀——呀——”。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传开。 终于,“散仙”撒以安那如同寒冰凝结的声音再次穿透迷雾,清晰地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对生死的漠然,说道:连同那姓李的小子——,一并带过来! 那姓李的小子?!他同意见我了!一股欣喜瞬间涌上心头,我下意识地用力搓了搓双手,试图平复一下那紧张的心情,心里思考着等会儿见了“散仙”撒以安到底要怎么说才能说服他。 是!曲小姐应了一声,随即扭头对着杜海天命令道:快把他弄上船去的呀! 杜海天不敢怠慢,立刻一招手。两个手下粗暴地架起被捆缚的清隐道人,如同拖拽着一个沉重的麻袋,快步朝着河堤的方向走去。 清隐道人的双脚搭在砂石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印迹。 师弟!师弟——!一声撕心裂肺丶带着无尽悲怆的叫喊声骤然响起。只见“老道”如同疯魔了一般,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他枯瘦的身躯踉跄着,几次险些摔倒,却死死盯着被拖走的清隐,脸上写满了悲戚。 我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根本说不出来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小兄弟。曲小姐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她并没有理会“老道”的追赶。她望着我,那双妩媚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奇异的光,红唇轻启,告诫道: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呀,如果出了什么事,可千万不要怪姐姐的呀! 我看着她眼中那份难以言喻的凝重,心头猛地一沉,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自己去吧!曲小姐不再多言,侧身让开一步,目光投向那黑暗的河面。 河堤边,刚才那一艘接人的小船还靠在岸边没有离开。 清隐道人被那两个黑衣人毫不怜惜地抬起来,像丢一捆柴火般,“噗通”一声重重地扔进了船舱!那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心头直发颤。 师叔祖——!!! 就在此时,紧随而至的“老道”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河堤砂石之上!他根本顾不上疼痛,整个人五体投地,额头死死抵着地面,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朝着河心那艘朦胧的巨大木船方向,声音嘶哑地哀求道:师叔祖——!求求您!求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清隐吧——! 小道——,小道还能坚持!小道还能画符布阵!剩下的——,全都交给小道一人就好!此身皮囊,甘为薪柴!引灵归位,九死不悔!!! 只求您,求您饶了他,饶了他这残命吧——! 他的呼喊声在寂静的河滩上回荡,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却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只换来一片更深的丶如同凝固般的死寂。 片刻过后,河堤上的人群隐隐有些骚动,似乎对“老道”的呼喊有了些共鸣。 布阵——!“散仙”撒以安一声断喝,如惊雷炸裂,瞬间撕裂了河岸上的夜空。 方才还有些许杂音的人群里,那些穿着道袍的身影闻声猛地一颤,脸上掠过难以掩饰的惊惶,跌跌撞撞,脚步杂沓地冲回了各自最初的位置,喘息未定,低沉而急促的诵经声便嗡然响起,汇成了一片玄奥的音浪。 “渺渺上极,幽幽下泉。香通玉阙,烟达九渊! 今备玄醴,牺牲在前。伏惟歆享,鉴此精虔! 三界过处,真符引路。十方徘徊,神真驻跸!” ………… “散仙”撒以安的这声厉喝,也让伏在地上的“老道”身子剧烈地一哆嗦,再次变得僵硬如朽木,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直挺挺地站立了起来,歪着脑袋,朝着“江神庙”空地中央那堆跳跃的篝火,步履蹒跚地走去。 只见他弯下腰,枯瘦如柴的手指摸索着,重新捡起地上那冷冽的玉磬,在篝火扭曲的光影里,对着虚空重复着之前那诡异的动作。只不过这一次,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快上船吧!曲小姐收回视线,声音带着明显的焦灼,目光死死盯着河面上的那艘大船,催促道:晚了,撒爷又要生气的呀! 我的心头一凛,不敢再耽搁,猛地从河堤跳下,双脚踩在泥浆里,扑向那艘在浅水处摇晃的小船,手忙脚乱地翻进了低矮的船斗。 船身猛地一晃,几个站在岸边的黑衣人面沉如水,抓住船舷,低吼着发力一推。小船挣脱了泥岸的束缚,摇晃着滑向了黑沉沉的河心。 船行稍稳,我才得以喘息,借着河岸上的微光,仓促扫视着小船的状况。 船上共有五人,两个黑衣人分坐船头船尾,面无表情如同蜡塑,正沉默地操着船桨,朝着河心那艘灯火通明的大船奋力划动。除了我,船斗里还蜷着两个瘦骨嶙峋的身影。一个是清隐道人,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个破败的布口袋,瘫在那儿一动不动,生死不知。另外一个,则是杜海天刚才匆忙带过来的家伙,虽然没有捆绑,却像失去了意识一般,沉默地缩在角落最深的阴影里,黑暗完全吞噬了他的面容,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小船很快便靠向了大船的船舷。上面抛下一根粗重的绳索,先是利落地将那两个毫无生气的家伙拖拽了上去,这才将冰冷的绳索垂到了我的面前。我深吸一口气,抓住那湿漉漉丶带着河水腥气的绳索,手脚并用,攀爬了上去。 第 1494 章 你可是选好了?! 翻上大船船首的甲板,我一眼就看到,那里赫然布置着一座森严的法坛! 黄幡招展,符纸飘飞。法坛中央香炉里插着三根粗大的线香,青烟袅袅升腾,缭绕不去。 几个身着道袍的道士手持各种法器,如同雕像般侍立在四周,眼神空洞地望着法坛。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黑衣人站在一旁,看守着那两个瘫软如泥的家伙。 在这烟云缭绕丶光影幢幢的法坛正前方,我终于看到了“散仙”撒以安。 他身披一袭深紫色的道袍,袍服上隐约可见繁复的暗金色云纹,宽大的袖口在夜风中微微鼓荡。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站着,背对着我,深邃的目光凝视着清江河的河面,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我的心头一紧,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朝着法坛前那紫袍身影深深一揖,口中喊道:肆瞳拜见师叔祖! “散仙”撒以安彷佛没有听见我的声音,更没正眼看我一眼。他只是微微仰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夜空,上下唇不停地蠕动着,嘴里似乎无声地说着什么。 片刻过后,他才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轻声说道:我很忙,给你半刻钟,说说你的来意。 半刻钟?!半刻钟是多长来着?!我只感觉这半刻钟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我的心口,让我有些上不来气。我只是想着清隐道人说的,一定要在寅时前救走“老道”的念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道:师叔祖!我想求求您放了道隐道长! 好——。“散仙”撒以安随口就回答道。他的回答是如此的轻描淡写,随意得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啊?!这,这就答应了吗?!李颖的爸爸有救了!巨大的狂喜带着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让我一时间有些晕眩。他居然什么要求都没有提,就直接答应了我,我忽然感觉有点不太适应。 我张口刚想要道谢,却忽然听到他接着说道:等“水府真灵”接引功成,你自然便可带他离开。 等“水府真灵”接引功成?!这句话就像一盆冰水,瞬间将我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浇灭。 等接引功成,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还是要用“活牲”来祭奉那所谓的“水府真灵”?!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甲板上躺着的那两个人——生死不明的清隐道人,还有那个被杜海天拖过来的家伙,心里懵懵地想着:他们都要被用来喂“大鰋”吗?! 我已经答应你了。“散仙”撒以安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彷佛被白雾遮挡丶深不见底的眼睛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问道:怎么?!你还有事?! 我的喉咙有些乾涩发紧,声音嘶哑地问道:师叔祖,能——,能不用“活牲”吗? “哦——?!”“散仙”撒以安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彷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微微侧首,冰冷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地上的两个家伙,问道:怎么?!你想救他们?! 这个——。我有些畏惧地看了看他的眼睛,牙一咬,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呵呵呵——”,“散仙”撒以安喉咙里挤出来几声乾涩的笑,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在他冰冷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他的语气依旧十分平淡地说道:阵枢已转,真符已燃,法随势走,又岂能半途而废?!更何况——。 他微微一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似乎穿透了缭绕的烟雾,望向了黑暗的河心深处,继续说道:这七日,我日日都听到“水府真灵”的玄音在此中回响,却始终不能锚定其形神,引其归位。 他的目光倏地收回,重新落在了我的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邪魅,冷笑道:只怕它,就是在等着享用这供奉呢! 听到这里,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整个人僵立在他的面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散仙”撒以安紫袍的宽袖轻轻一拂,露出一根指甲又厚又长丶尖尖的如同鹰爪的手指,指向甲板上那两个待宰的“活牲”。那张在烟雾中忽明忽暗的脸庞上,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丶冰冷的笑意,说道:阵法马上就要启动了,你倒是可以帮我选选,看看他们谁来做这第一个。或许,“水府真灵”仅需一个祭奉便可接引功成,这样的话——,你便可以救下另外一个了! 说着话,他的身子微微向前一倾,眯着眼睛看着甲板上的那两个家伙,一脸为难的神情,说道:你说——,这到底是先选谁好呢?! 我操!这让我怎么选?!选谁谁死!我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散仙”撒以安,心中满是刺骨的寒意与骇然! “咳咳咳——”,一阵压抑的呛咳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只见那个杜海天送过来一直处于昏迷的家伙,身体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竟悠悠地醒转了过来!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缓缓睁开眼,一双浑浊的眼珠茫然转动着,打量着四周。枯瘦如柴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站起来。 几乎是同时,站立在一旁的两个黑衣人见状,迅速闪身上前,脚上厚重的皮鞋毫不留情地踏下,分别踩住了他左右肩胛骨,将他重重地重新按回到了冰冷的甲板上! “呃啊!”那人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随即用嘶哑的声音,慌乱地问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轰隆——!” 这嘶哑的声音像一道炸雷,猝不及防地劈进了我的耳膜,直击心脏!我浑身剧震,双眼瞬间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个蓬头垢面丶被黑衣人踩在脚下的身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那一瞬,一声惊呼几乎就要冲破我的喉咙,叫喊出来! 毛红军!这家伙他妈的是毛红军!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紧紧攫住了我。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视线死死锁在毛红军那张布满污垢的脸上,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 毛红军似乎也彻底清醒了,他显然也认出了我,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相认的打算,他艰难地将头撇向一边,将脸深深埋进了臂弯。 我心中牢记着毛红军嘱咐我的话: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主动跟他打招呼!我用尽全身力气才将自己的视线从毛红军身上撕扯开来,艰难地挪回到了撒以安那张极其诡异的脸上。 一个是清隐道人,一个是毛红军,就算我不做选择,他们中间的一人必将被抛入清江河中祭奉给那独眼的“大鰋”!我该怎么办?!还没等我想好应该怎么回答“散仙”撒以安。 “铛——,铛——,铛——!”河岸上的玉磬声再次响起,只听见“江神庙”前的“老道”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喊道: “太阴流波,黄泉启钥——; 奉请九江八河主,五湖四海龙王尊! 今以北斗为香案,银河作帛奉真灵! 东方青童持幡至, 西方素女捧珠临, 南方赤龙吐丹火, 北方玄龟负碑文! 四象开道, ………… “呵呵呵——”,“散仙”撒以安听到河岸上传来的声音,猛地大笑了起来,问道:“财神爷”,半刻已到,你可是选好了?! 第 1495 章 起阵——!!! “财神爷”——!“散仙”撒以安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对着我说道:时辰不等人!再不下定离手——,贫道可就替你——随便扔了——! 紧跟着,他厉声喝道:来人——! 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贫道选——。“散仙”撒以安如老鹰爪子的手指,指了指五花大绑的清隐道人,又忽地指向了把脸撇向一旁的毛红军,似乎也在犹豫着到底选谁合适。 等等!我大吼一声,连忙制止他继续选择下去。 “财神爷”选好了吗?!“散仙”撒以安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我,问道:选谁呢?! 选什么选?!这个让我怎么选?!撒以安的催促声如同一条毒蛇缠绕着我的脖颈,勒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越来越快,几乎就要炸开了,脑子里不停地想着:尽管清隐道人在梦中告诉我他已经油尽灯枯,活不过寅时,但是我怎么能亲手将他推入河中?!毛红军,那更是与我生死与共丶肝胆相照的兄弟!将他献祭?!除非我死! 诶——?我死?!就在那一刹那,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我混乱的脑海:扔谁下去都是死路一条!可是——,可是有个人跳下去,也未必会死! 而那个人——就是我! 因为我的身上有“枣影藏锋”!那“大鰋”对“枣影藏锋”里的尖刺最是忌惮!当初在“水鬼荡”下“大鰋”的洞穴里,那尖刺扎进它的身体以后,疯狂地吮噬着它体内的鲜血,如果不是我及时控制住了尖刺,只怕它早已命丧当场。它当时那畏惧哀求的眼神,我至今都忘不掉! 所以,寻常的“活牲”扔下去是送死,但我下去,或许还能在它的巨口下搏得一线生机! 只不过,我不能确定,“大鰋”如果吃不了我,会不会就无法达成“散仙”撒以安的目的。达不成他的目的,他肯定依旧不会善罢甘休,只怕会继续扔下“活牲”都有可能。现在首要的问题,是一定要搞清楚,“散仙”撒以安到底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的?! 我猛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河风夹杂着浓重的香烛味灌入了肺腑,勉强压下那狂乱的心跳。我双眼直直地盯着“散仙”撒以安那张在烟雾中诡异扭曲的脸,问道:师叔祖!肆瞳斗胆问一句!您向“水府真灵”献祭“活牲”,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散仙”撒以安脸上那诡异笑容瞬间凝固,他沉默了一瞬,双眼缓缓望向河面,声音彷佛穿透了时光的尘埃,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追忆,说道:一甲子前,贫道为求“龙渊逆生诀”登峰造极,踏遍清江浊浪,餐风饮露,穷搜河脉,寻觅“江神踪迹”。皇天不负,忽一日,终在此处河心,得窥“水府真灵”真颜! 其时,贫道于真灵驾前,焚心立誓——。他紫袍微振,伸手指向那黑暗的河心,眼中精芒暴涨,厉声说道:若得功法大成,必倾尽所有,为其铸金身,起庙宇,受万家香火,永世供奉!以此宏愿,换取一丝窥探天地至阴至阳流转枢机之缘! “散仙”撒以安蓦然回首,望向“江神庙”河岸的方向。“老道”的身影在篝火旁如同癫狂的鬼影,声音嘶哑,禹步杂乱。 他的目光倏地收回,再次盯在我的身上,那狂热之中已带上了一丝狰狞,急切地说道:贫道一甲子苦修,根基尽系于真灵当日所赐之机!今日,若不得真灵现身,履践前约,贫道这一身逆炼归真的修为,便要如沙塔溃散,尽付东流!而毕生所求,亦终难窥得那一线跳出樊笼的天机! 献上供奉,只为叩开那水府之门,引动真灵感应,现身一见,以全贫道当日焚心所立之誓约!他眼中那点精光几乎化为实质性的火焰,声音中充满了戾气,高声说道:哪想一连七日,祷祝不断,真灵却潜踪匿影,杳无回应!这“活牲”血祭,乃是通幽达冥丶破开阻障的最后法门!贫道——不得不为! 他真的只是想让“大鰋”现身一见吗?!我有些狐疑地看着他,心里想着:如果只是见一见,那就好办多了! 师叔祖!不用他们了!我心中猛地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挺直腰身,声音决然地说道:我替他们去! 话音一落,在场所有的人都惊愕地望向了我。躺在地上的毛红军猛然扭过头,充满血丝的双眼难以置信的望着我。就连那被捆绑着毫无生气的清隐道人,身子似乎也隐约动了一下。 你——?!“散仙”撒以安双眼微微一睁,眼中的精光瞬间转为了惊疑,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追问道:你替他们去——?! 不错!我迎着他那审视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抬手就开始解衣服上的纽扣。 尽管寒夜如冰,凛冽的河风刀子般刮过脸庞,但我身体里的血液却如同一团岩浆在疯狂地奔涌燃烧。它烧得我全身发烫,每一寸肌肤几乎都要爆裂开来。这一刻,彷佛只有清江河那黑沉沉丶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河水,才是浇熄这焚身之火的唯一解药! 脱掉内衣,解除插着飞刀的绑腿,我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条短裤,还有手中紧紧握着的“枣影藏锋”。 冰冷的河风瞬间舔舐着我暴露的皮肤,激起一片寒栗,更是激起了我无尽的斗志!我挺直脊梁,在所有人不解目光的注视下,对着“散仙”撒以安说道:师叔祖!你不是只想见它一面吗?!我替他们下去——就行! 撒以安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从我的脸上移到了我手中的“枣影藏锋”上。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瞬间掠过无数复杂难辨的光芒。 突然间!他嘴角猛地向上一咧,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发出了一阵乾涩而短促的笑声。 “呵呵——哈哈——!”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让船上的那些道士还有黑衣人的身子都不由一紧,神情里都透出了一丝紧张。 那感情好——!“散仙”撒以安的脸上,此刻竟涌动着一种近乎疯狂且病态的兴奋,说道:既然“财神爷”愿以身为供,舍身饲灵,贫道岂有不允之理?! 那就——。他猛然拖长了音调,长袖一挥,紫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那只鹰爪般的手从长袖里伸了出来,五指箕张,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威势,表情森然地喊道:起阵——!!! 第 1496 章 直直地罩了下去 话音一落,站在法坛旁的那些如同雕像般的道士,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如同接到指令的傀儡,齐刷刷地转向河心,双手结出复杂诡异的印诀!齐声诵道:玄冥洞开,真符引路!万灵听召,法网恢恢——! “轰——!” 法坛上所有的香烛火焰猛地蹿起数尺高,发出刺眼的青白色光芒,将“散仙”撒以安的身影映照得如同九幽魔神! 整艘大船,似乎都在这股骤然降临的无形力量下,微微震颤了起来! 毛红军吓了一跳,他猛地翻坐了起来,一只手悄悄伸向了自己的鞋,可是还没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我赶紧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微微一怔,就那么一瞬的迟疑,身旁的一个黑衣人“啪”的一掌砍在他的脖颈上。 毛红军双眼翻白,晕倒了过去。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散仙”撒以安,只见他猛地一振紫袍,宽袖鼓荡如翼,整个人气息陡然拔升,变得无比肃杀而威严。 他双手急速翻飞,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印诀,口中高亢地吟道:“天牲引路破九幽——!” “地牲负土通黄泉——!” “水牲献祭——开泉路——!” “三牲血食通冥府——!” “血肉为舟渡迷津——!” 一众人一唱一和,听得站在寒风中的我却是紧张十分,心里暗暗想着:这“大鰋”会出来吗?! 就在我正想得入神的时候,“散仙”撒以安看也没看我一眼,那只鹰爪般的手,只是回手那么一抓,一爪就抓住了我的胳膊。 一股无法抗拒的无形巨力瞬间攫住了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只手抓着我朝上一抛,我整个身体便轻若无物般,被凌空掷进了河里。 “噗通”一声,我重重砸在了水面上,溅起一团水花! 我操!要扔我下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眼前一黑,冰冷的河水瞬间灌满了口鼻,呛得我肺腑剧痛。我蹬着双腿,死死憋住一口气,任凭冰冷的河水冲刷着滚烫的皮肤,紧紧抓着“枣影藏锋”不敢松手。 “魂灵作引照归途——!”“散仙”撒以安的声音没有停,继续从大船上传了过来。 “今以生魄祭水伯——!” “天河倒转——!”只听他一声厉喝! “哗啦啦——”,河水忽然搅动了起来,之前出现漩涡的位置,河水塌陷了下去,旋转着,发出“咕噜咕噜”奇怪的声响。很快,就形成一个彷佛连通九幽地狱的丶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 河水慢慢地朝着漩涡里流去,也顺带着我一同漂向孔洞。 我操!我浮在水面上,见状吓了一跳,心中居然生出了一丝恐慌。照这样下去,只怕“大鰋”还没来,我倒要被这黑洞给吞噬了! “地脉沸腾——!” “真灵——速降——!”“散仙”撒以安可没有管我这么多,他继续着他的吟诵。 “玄冥敕命,九渊洞开! 灵媒渡幽津,真灵归位来! 敕令此身——速沉寒狱,贯破幽溟!急急如律令!!!” 他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裹挟着无上威压,狠狠压下! “轰——隆——!!!”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丶带着刺骨阴寒与恐怖吸力的涡流从黑洞中心爆发出来,河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咆哮! 我的身体在湍急混乱的水流中不受控制地翻滚丶沉浮,浪头一个接一个劈头盖脸地砸下。 完了完了!眼看着我的身体随着河水的流动,快速地朝着那恐怖的黑洞接近,我终于忍不住了,身子一转,疯狂地划动着双臂,摆动着双腿,试图挣脱那漩涡的吸引。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我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都无法摆脱那恐怖的吸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靠近那无法言喻的黑暗洞窟。 我他妈的不会真的要死在这儿吧?!我挣扎着抬头看了看离我越来越远的大船,心中懵懵地想着:李颖的爸爸还没救呢!毛哥还在船上呢!我要死了,他们怎么办?! “嘎——————————!!!” 就在我头晕目眩,几乎窒息之际,一声穿云裂石的凄厉长鸣,骤然撕裂了河面的喧嚣,响彻天地! 我奋力在浪花缝隙中睁开刺痛的眼睛,循声望去! 只见下游处,一道白浪如同一把巨斧劈开河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笔直地朝着我所在的位置狂冲而来! “大鰋”!是那独眼的“大鰋”来了!我奋力浮出水面,贪婪地吸着混杂着水汽的空气,心脏狂跳如鼓,激动地死死盯着那如同离弦之箭般向我逼近的庞大黑影。就在那一刻,我心中巨大的恐惧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所取代。 它来了!它真的来了!“散仙”撒以安梦寐以求的“水府真灵”真的现身了!可是我——,我的眼前一黑,整个身子被无声无息地卷入了那漩涡之中。 冰冷。窒息。无边的黑暗。 漩涡中心恐怖的吸力如同无数只冰冷滑腻的手,死死缠住我的四肢百骸,将我朝着那深不见底的幽冥拖拽!河水不再是水,而是粘稠冰冷的铅液,疯狂地灌入我的口鼻,挤压着我的肺腑。耳膜被巨大的水压冲击得嗡嗡作响,意识在冰冷的侵蚀和缺氧的痛苦中迅速变得模糊起来,我只是本能地抓着“枣影藏锋”没有放手。 他妈的,撒以安,你个老怪物!我心底暗暗骂道:你不得好死! “嘎嗷————————!!!”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一声穿透水层丶直达灵魂深处的悲怆长鸣,如同最后的曙光,猛地刺入了我混沌的意识!那声音里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愤怒丶痛苦,还有一丝决绝! 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裹挟着冰冷刺骨的水流,从漩涡的更深处狂暴地逆冲而上! 我模糊的视野被搅动的水流所扭曲,只感觉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黑影,如同从九幽挣脱而出的洪荒巨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猛地撞进了这死亡漩涡的核心! “轰——!!!” 巨大的撞击让整个漩涡都为之震荡,水流迟滞了一下,瞬间变得无比混乱! 下一秒,一个冰冷且滑腻的巨物,忽然顶在了我的身下,如同一座陡然升起的岛屿,硬生生扛住了漩涡恐怖的撕扯之力!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身下的巨物在水中猛地一振,一股沛然莫御的推力在水中炸开! “呼啦——!”我只感觉身体一轻,彷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狱深渊里给捞了出来,周身巨大的水压瞬间消失,冰冷的空气重新灌入灼痛的肺部!我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带着淋漓的水花,飞离了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 就在身体脱离水面丶腾空而起的那短暂一瞬,我的目光本能地丶急切地向下望去。 漩涡边缘,浑浊翻腾的水浪之中,一只大眼睛正死死地“望”着我!浑浊的河水无法完全遮蔽它眼中那抹奇异的光泽——那不是凶戾,不是暴虐,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丶近乎悲悯的异色!彷佛穿越了亘古洪荒,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苍凉,一丝托付重任的决然,还有一丝解脱?! 就是这惊鸿一瞥的眼神!如同滚烫的烙铁,瞬间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一股难以抑制的莫名感动,猛地冲垮了我所有的防线,让我在寒夜的冷空中热泪盈眶! 然而,还没等我从空中落下,“散仙”撒以安那冰冷的声音再次传入我的耳中。 “洞玄敕命,天罗锁幽溟! 真灵归位,永镇水府庭! 万劫不移,道炁永长存—— 封!!!” “封”字出口的刹那! “嗡——!”一道亮光忽地从那艘大船之上发出,直直地奔向漩涡而来。 眨眼之间,便在我身下的漩涡上方骤然炸裂! 一张由无数金色雷纹和玄奥符籙交织而成的丶巨大无比丶遮天蔽日的金色光网,如同天罗地网般凭空显现,直直地罩了下去! 第 1497 章 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什么东西?!“散仙”撒以安想要干什么?!我惊愕地望着下方那张闪烁着璀璨金光,如同一张硕大渔网一样的东西,心中无比震惊! 随着“散仙”撒以安口中吐出的那个“封”字,它裹挟着灭世般的威压,朝着河面上那只独眼的“大鰋”轰然坠下。 “嗵——!” 冰冷的河水再次狠狠拥抱了我,我从空中坠落到了河里。巨大的冲击力砸得我眼前金星乱冒,口鼻瞬间又被腥咸的河水灌满。 “嘎嗷——!!!”就在我再次落水的那一刹那,一声混合着惊怒丶痛苦的凄厉叫声,几乎就要撕裂了我的耳膜! 糟了!“大鰋”出事了!我的心里一慌,拚命地挣扎着,狼狈地浮出水面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忘记了身体上的痛苦! 数十米远处,那道金光法网,如同捕猎巨鲸的渔网,精准无比地掉落下来,已将“大鰋”那黑黢黢的庞大身躯死死罩住! 瞬间刺目的金光如同烧红的铁链,狠狠地勒进了它那坚硬的皮肉,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缕缕青烟伴随着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 “吼——!”“大鰋”那仅存的独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暴戾与绝望,彻底狂暴了! 它那数米长的巨大身躯在金光法网的禁锢中疯狂扭动挣扎!长尾巴带着万钧之力猛地一摆,竟硬生生从尚未完全平息的凌乱漩涡中再次腾空跃起,带起的水浪如同决堤的洪峰,铺天盖地! “轰隆!哗——!” 自空中摔落下来后,巨大的水花如同天河倒倾,冰冷的“暴雨”劈头盖脸地浇在我身上,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眯着眼睛,透过迷蒙的水幕,眼睁睁看着它在漩涡中疯狂地摆动丶翻滚丶冲撞,每一次的挣扎,都引得那金色法网光芒爆闪,金色的雷纹在它黑色的皮肤上疯狂流窜丶灼烧。那刺目的金光法网在“大鰋”的身躯上越勒越紧!它的嘶吼声也一次比一次凄厉,一次比一次绝望,充满了不甘的悲鸣,像一柄重锤不断地砸在我的心上,震得我心胆俱寒! 怎么办?!怎么办?!眼前的景象,显然与“散仙”撒以安所言的仅是见见“水府真灵”大相径庭!现在看来,他这分明就是在捕捉“大鰋”!我的心中愤怒无比,焦急地想着: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散仙”撒以安使坏什么也不做,我得想办法帮它挣脱那金光法网的束缚! 我猛地抬起双眼,在混乱的水面上疯狂扫视着,试图寻找到一样能帮上忙的东西。 然而,混乱的水面上除了泥浆丶腐叶丶杂物,什么都没有! 我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自己的手上——那根紧紧握在手里的“枣影藏锋”! 用里面的尖刺割开那张金光法网!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没有半分犹豫,我双手抓住“枣影藏锋”猛地一用力,“咔哒”一声脆响,将“枣影藏锋”里那枚泛着金属冷冽光泽的尖刺拔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另一端咬在嘴中,握紧尖刺,准备双腿发力朝着那被金光缠绕丶痛苦挣扎的“大鰋”奋力游去! 然而——,就在我意图冲向“大鰋”的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我手中的尖刺,彷佛变成了一个活物一般,竟然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一时之间,我一只手差点没能抓稳,让它掉进了水里。慌乱之中,我两只手全力攥住把柄,这才紧紧抓住了它。 “嗡——!”还没等我从慌乱中回过神,那尖刺忽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尖自行调转了一个方向,刀身爆发出一股莫名的丶超乎想象的力量,拖拽着我,笔直地朝着那漩涡中垂死挣扎的“大鰋”飞奔而去! 冰冷的河水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高速划开,一道水浪直直射向漩涡中心那金光包裹着的庞然大物!而我就像一只被绑在尖刺刀把上的布偶,身不由己地随着它,在水面上跌宕起伏。 “糟了!”扑面而来的彻骨寒意瞬间惊醒了我! 我猛然间反应了过来——这该死的尖刺根本不是去救“大鰋”的!它大概是“嗅”到了“大鰋”身上被法网灼伤流出来的血,它是冲着“大鰋”身上的血去的!只怕它不但帮不了“大鰋”,反而会让濒临绝境的“大鰋”雪上加霜! 不——!我嘴里咬着一截“枣影藏锋”,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攥紧那疯狂震颤丶想要脱手而出的尖刺,心中骇然地狂吼着:停下来!你他妈的给我停下来——!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用尽全身力气,身体后仰,双脚拚命朝前蹬着水,试图扭转那尖刺的方向。 徒劳!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完了!彻底完了!眼看着前方的黑影越来越接近,我的心中一片冰凉。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会把这该死的尖刺给拔出来!可是现在,连后悔都成了一种奢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深陷漩涡丶被金光灼烧得奄奄一息的“大鰋”,似乎敏锐地感知到了这来自尖刺的威胁!它那巨大的独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决绝的凶光! “嘎嗷——!!!” 一声混合着无尽痛苦与滔天愤怒的凄厉悲鸣,压过了所有的水声和金光灼烧声,震得我耳心发麻,嗡嗡作响,一时间似乎有些失聪,外界的一切动静都听不到了。 只见它那伤痕累累的巨大身躯在漩涡中猛地一蜷,似乎积蓄起了最后残存的力量,那条宽大尾鳍,从浑浊的水浪中高高地扬了起来。 下一刻! “轰——啪!!!” 巨尾裹挟着万钧之力,撕裂空气,卷起狂暴的风压,狠狠地拍在了我正前方的水面之上!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掀起滔天巨浪,排山倒海般轰然袭来。我感觉自己就像一片脆弱的落叶,瞬间随着那巨浪被拍飞到了天上! 我的身体在空中失控地翻滚着,也不敢松开手中的尖刺。不过,手中的尖刺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力冲击,震颤骤然一滞,那股疯狂的拖拽力终于被强行打断了。 当我被巨浪狠狠地掀翻,狼狈不堪地重新砸回水面的第一件事,便是迅速将仍在兀自挣扎的尖刺插回了“枣影藏锋”。 尖刺一入鞘,“枣影藏锋”立刻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 我呛咳不止,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当我惊魂未定地挣扎着稳住身形,抹开脸上的水渍,急切地望向漩涡中心时,看到的,却是无比悲凉的一幕。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尾,似乎耗尽了“大鰋”最后的气力。它那庞大的身躯不再挣扎,只是痛苦地蜷缩着,彷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煎熬。独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丶令人心悸的绝望与疲惫。 “嘎呜——!” 它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下,发出最后一声低沉丶沙哑丶彷佛从灵魂深处挤出的呜咽,似乎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任由那无情的金光法网拖拽着它伤痕累累的身躯,随着漩涡的暗流,缓缓地丶沉重地向着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坠了下去。 金光在幽暗的水底挣扎着闪烁了几下,如同最后的叹息,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 1498 章 你现在可以把他带走了 漩涡暗流无声地吞没了那团刺眼的金光,也吞没了“大鰋”最后的身影。 紧接着,漩涡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翻腾的黑水渐渐平息,狂暴的能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很快,整个河面,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丶绝对的平静。除了天空映照下惨淡的星光,只剩下一圈圈缓缓扩散的涟漪,以及一片死寂的黑暗。彷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那“大鰋”的挣扎与悲鸣,都只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幻觉。 我漂浮在冰冷的水中,手里抓着“枣影藏锋”,望着那恢复平静的河心,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悲哀在心底游荡。 直到此刻,那被强压下去的丶深入骨髓的冰冷,才如同苏醒的毒蛇,噬咬着我的身体!河水彷佛变成了万载寒冰,疯狂地抽取着我身体里最后一丝热量。 “嘚嘚嘚嘚。”我的上下牙齿开始疯狂地磕碰起来。冷,真他妈的冷,冷得我身体如同筛糠,冷得让我万念俱灰! 那是什么?!就在这时,岸上似乎有人惊呼道。 只见一点微弱丶诡异的绿光,幽幽地从漩涡消失的河心深处浮了上来。那绿光如同鬼火,飘忽不定,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气息,缓缓飘向空中,彷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飘飘荡荡,径直飘向了那艘笼罩在烟雾中的大船。 我艰难地扭动着僵硬的脖子,视线追着那绿光,一直望向那艘大船的方向。 就在绿光即将触及船舷的刹那,一只手倏地从船首弥漫的烟雾中探了出来,五指如同鹰爪般凌空一攫! 绿光倏的一下,瞬间没入了那只手掌之中,跟着光芒大盛!刺目的光芒瞬间将周遭的烟雾都映照得一片碧绿绿丶鬼气森森! 那是什么东西?!“散仙”撒以安他到底对“大鰋”做了什么?!我漂浮在冰冷刺骨的水面上,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团绿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散仙”撒以安口中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笑声,笑道:师兄这滴精血果然无比玄妙! “青金既现,万金将出。太渊启钥,鼎倾神扶!”哈哈哈——,原来这就是“鼎倾神扶”!笑声未绝,只见撒以安紧握着那团仍在掌心里跳动着丶彷佛有生命的惨绿光团,紫袍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飘忽的紫色魅影,自船首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下方那艘之前送我们过来的小船之上! “哈哈哈哈——!”他站在小船上狂笑着,将手中那团刺目的绿光高高举起,口中高声喝道:“玄功证大道,真灵镇仙庭——! 水府洞玄开,道基固若金——”。 迎——“水府真灵”——!!!!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船上的两个黑衣人早已抄起船桨,无需任何言语的命令,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河岸的方向奋力划动起来! “哗啦!哗啦!”船桨破开墨色的水面,急速地劈开波浪,朝着篝火通明的河岸疾驰而去! 对岸人影惶惶,似乎所有的人都忙碌了起来。 而在这一刻,没有一个人关注我。只留下我一人,独自漂浮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望着那艘迅速远去的小船,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迎——“水府真灵”——!“老道”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那声音里似乎带着若干惊惧,又似乎带着无尽解脱,在死寂的河面上空,森然回荡。 冰冷的河水如同万根钢针,刺激着我几乎完全麻木的身躯。 你妈的!眼看着“散仙”撒以安乘坐的小船从我眼前掠过,丝毫没有理会我。我咬紧牙关,再顾不得什么寒冷和恐惧,猛地一拧身,手脚并用,朝着“江神庙”河岸的方向划去。我要去找“散仙”撒以安问问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心头怒火中烧,憋着一口气,手脚并用,几乎耗掉了我全身的力气,终于游上了岸。我喘着粗气,手里抓着“枣影藏锋”,踉跄着冲上了泥泞的河堤。 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猛地刹住了脚步! 只见所有人都越过了那篝火堆,聚集在“江神庙”庙前的空地上,手持燃香,正肃穆地朝着庙宇的方向敬香跪拜。 而他们正对着的建筑之内,一座巨大的铁鼎稳踞中央。那铁鼎四四方方,足有半人多高,通体黝黑。鼎口上方烟气缭绕,鼎前的地面上,则安置着一个同样硕大的石制香炉,炉内香火炽盛,插满了众人敬献的线香和香烛。 “散仙”撒以安这个时候正乐呵呵地站在鼎与香炉之间,双眼盯着那铁鼎,似乎极为得意。 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开始有吗?!我盯着那大铁鼎,一时间有些疑惑,刚刚过来的时候,倒是没有注意到这没完工的建筑里还有什么东西。 不过,看到“散仙”撒以安那一脸得意洋洋的神情,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瞬间冲垮了我的理智! 我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只穿着一条湿透了的内裤,直直地冲了过去! “砰!”我重重地撞开两个挡住去路的黑衣人,踉跄着冲到“散仙”撒以安的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眼死死瞪着他,颤声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只是见它一见吗?!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面对我冲天的怒火,曲小姐和杜海天面色一沉,连忙上前一步,似乎准备阻止我。 “呵呵——”,“散仙”撒以安的手一抬,拦住了他们,只是慢悠悠地收回了盯着大鼎的目光,嘴角带着一抹虚伪的笑意,看向我说道:“财神爷”,稍安勿躁。 他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似乎已经完全掌控了眼前的一切,语气十分轻松地继续说道:你就放心吧,“江神”安然无恙! 安然无恙?!听到他的话,我微微一怔,内心半信半疑,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切,哪里敢轻易相信他。 我不会骗你的,它此时正在殿内歇息呢。他的目光瞥向河心,只见那艘大船正缓缓地朝着岸边驶来。他轻声笑道:至于刚才那金光嘛,不过是用周师兄那滴精血为引,画就的一道“天罗锁魂咒”罢了。贫道只是用它,将“水府真灵”请到了这里,诚心供奉,让它享受这万家香火罢了。 “水府真灵”现在在这大鼎里吗?!我惊愕地看了看那大鼎,除了外观黑漆漆的颜色,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说着话,“散仙”撒以安的眼睛又望向了身前的大鼎,似乎一脸的欣慰,喃喃地说道:从现在起,贫道就不用在那海上飘荡了。 呃——?!什么意思?!他不用待在大海上了吗?!我艰难地把惊愕的目光收了回来,心中的愤怒并未消散,反而混杂了更多的困惑和不安。 好了。“散仙”撒以安彷佛根本没在意我的疑虑,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那种漠然。 贫道此间事已了。他随意地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如泥地倒在地上,双目紧闭,气若游丝的“老道”,声音平淡无波,彷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说道:寅时已到,你现在可以把他带走了。 第 1499 章 我们该走了 寅时已到?!“散仙”撒以安的话吓了我一跳,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的身子猛地一僵,怔怔地望着他那张充满戏谑的脸,疑惑地问道:你,你什么意思?! “呵呵呵——”,“散仙”撒以安低笑几声,紫袍轻拂,带着一丝玩味的表情,对着我说道:清隐那点小算盘,我能不知道?!他这几日气息一天比一天衰败,油尽灯枯之相毕露,贫道岂能不知他已经出了岔子?! 只是未曾料到——。他的话锋一转,眼神中透出一丝欣赏,看着我说道:他竟然以“辰光梦引”请来了你这尊“大神”。更未曾料到,你竟甘愿“以身为供”,引那真灵入瓮! 入瓮?!入瓮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是指那殿里的大鼎吗?!我不由好奇地扭头瞟了一眼那尊大铁鼎。 “啧啧啧”,“散仙”撒以安一边摇着头一边发出啧啧之声,似乎十分意外地说道:你这一跳,可比贫道预备的那些“活牲”强上千百倍!至少省却了贫道三条人牲! “呵呵呵——”。他笑声未落,目光已转向殿外,朝外喊道:道隐——! “老道”已经翻身坐了起来,正哆哆嗦嗦,挣扎着想从冰冷的泥地上站起来。听到“散仙”撒以安的声音,他赶紧回身跪在地上,规规矩矩地回答道:小道在——! 既然“财神爷”为你求情。撒以安的声音异常平淡地说道:这“江神”已然归位,余下的事情,便无需再劳你费神了。收拾收拾,跟着你的“贵人”走吧。 “咚咚咚”,老道闻言,猛地扑倒在地,瘦弱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额头在冰冷的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嘶哑地回答道:道隐谢过师叔祖!! 就在这时,那艘大船已经悄无声息地靠岸了。船上人影晃动,一条绳索垂下,上面似乎挂着两袋沉重的货物,被缓缓吊放到了下方等候的小船之上。 几个黑衣人用带着钩子的竹竿勾住小船,把小船拉到了浅水处。然后跳进齐腰深的冰冷河水里,七手八脚地将两团东西拖拽上了岸。 “噗噗”,他们就如同丢弃垃圾一般,走上河堤便随意地将东西重重地扔在了泥泞的地面上。 是仍被绑着的清隐道人和毛红军! 从两个人影的反应来看,清隐的身体软绵绵地毫无声息,毛红军似乎依旧昏迷不醒。 “老道”见状,颤声喊道:师弟——! 他试图挣扎着站起来,似乎双腿一丝力气也没有,一连试了几次,也没能成功。 河岸上的动静也吸引了“散仙”撒以安的注意,他信步朝着河堤走去。曲小姐和杜海天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我赶紧上前扶起半天爬不起来的“老道”,也紧跟着他们走了过去。 还没等我们靠近,一个黑衣人就快步走到曲小姐身侧,压低声音禀报道:小姐,那个道士——已经没气了。 没气了?!清隐道人果然如他所说,只活到了丑时!听到这个消息,我只感觉手里搀扶着的“老道”身子猛地一沉,全身微微颤抖着,整个人几乎都要坠在了地上。我只能使劲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提了起来。 听到黑衣人的话,曲小姐的眉头微微一蹙,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散仙”撒以安,目光中带着一丝徵询。 “哼——!”“散仙”撒以安鼻中发出一声冷哼,他脚步未停,一边继续朝前走着,嘴里一边说道:那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 紧跟着,他头也未回,再次冷冰冰地喊道:道隐——! 我身旁的“老道”声音里带着哭腔,依旧躬身回答道:小道在! 清隐的“道体”便交由你处置了!“散仙”撒以安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是——!谨遵师叔祖法旨!老道颤声应道,跟着如同接到赦令般,挣脱我的手,偏偏倒倒,跌跌撞撞地走下河堤,奔向清隐道人的尸身。 只见他冲到近前,猛地扑倒在那冰冷的身体上,枯瘦的双臂死死抱住了清隐道人。压抑的啜泣声随风传来,听得我全身汗毛一竖,猛地想起了同样还躺倒在一旁的毛红军! 现在还有一个毛红军,又该怎么办?!我的心瞬间揪紧了,看着那个就像破麻袋一样被扔在泥地里丶生死不明的兄弟,巨大的焦虑和无力感将我包围。要不要带走他?!可我又要用什么理由?!如果真的带走了他,他的任务怎么办?!会不会影响到省厅的计划?!他可是为了这个任务牺牲了一切!不带走?!不知道“散仙”撒以安接下来又会怎么处置他这个“活牲”?! 怎么办?!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悄然滑落。眼见“老道”正沉浸在悲恸中无暇他顾,我猛地一咬牙,硬着头皮转向“散仙”撒以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问道:师叔祖,那个人怎么办?! 他——?!“散仙”撒以安随意地瞥了丝毫没有反应的毛红军一眼,那眼神如同看待一只蝼蚁般,语气轻飘飘地说道:不过是个随手抓来的“活牲”罢了,也算是命大,如若不是“财神爷”,今天第一个祭的就是他!既然没能用得上,那就弄回去吧!指不定哪天还能派上用场呢! 说完,他就挥了挥手。 一旁的杜海天立刻会意,朝着黑衣人打了个手势。两个黑衣人大步上前,如同拖着一条死狗般,一左一右架起昏迷不醒的毛红军,顺着河堤,朝着下游的黑暗深处快步走去。 还能派上用场?!我派你个姥姥!我的心脏狂跳,死死盯着他们架着的毛红军的背影,双拳紧握,指甲几乎都掐进了掌心,却连一个字也不敢喊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毛红军消失在黑暗中。 “财神爷”可还有事?!撒以安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说道:若是无事,便可自便了! 无事?!怎么会没有事?!李颖的爸爸还在等着“老道”帮忙解除“五黄断魂阵”的禁制呢!我猛地一个激灵,强行将视线从毛红军消失的方向拉了回来。 三个时辰内要做法,也不知道现在具体几点了!救李颖的爸爸要紧!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不停翻涌的焦虑,赶紧说道:我的衣服,我的衣服还在船上! 曲小姐朝着一个黑衣人摆了摆手,一个黑衣人朝着大船的方向吹了个口哨,似乎有人朝着小船跑去。 趁着这个机会,我对着仍伏在清隐道人尸身上悲泣呜咽的“老道”催促道:道隐道长!我们该走了! <div> 第 1500 章 都消失了 老道闻声,似乎艰难地止住了哭声,缓缓回过身,却并未立刻站起来,而是重新朝着“散仙”撒以安的方向,深深伏地跪拜,声音沙哑地说道:师叔祖!道隐携清隐师弟告退! “嗯。”“散仙”撒以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跟着回过身,目光投向了那香火缭绕的大铁鼎。 然而,老道却依旧伏地不起,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强忍着巨大的恐惧,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有人从大船上取回了我的衣物,匆匆递了过来。我手忙脚乱地套上了冰冷潮湿的衣裤,全身终于有了一点点暖和气。 拿起手表一看,荧光指针清晰地指向:3点17分! 天哪!已经三点多了,回去只怕都五点多了!我的心骤然一紧,赶紧催促道:道隐道长!快点!没时间了!! 听到我的催促声,“老道”明显的迟疑了一下,但是依然跪在那里没有动。 直到这个时候,“散仙”撒以安似乎才察觉到“老道”还跪在原地没动,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问道:你还有何事?! 呃——,师叔祖——。“老道”迟疑着,小心翼翼地直起了一点腰,依旧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紧张地说道:还,还请师叔祖开恩,赐还小道,法具。 话一说完,他又把身子深深地伏了下去。 法具?!我好奇地看向“散仙”撒以安,心里想着:法具是什么?!他拿走他们的法具干什么?! “呵呵呵”,撒以安眉梢一挑,脸上露出一抹极其玩味的笑容,缓缓说道:你要是不提,贫道倒是差点忘了这茬! “喏——”,他长袖随意一挥,如同变戏法般,手中便凭空多出了一柄乌黑色的拂尘,手柄就像是一根扭曲的老藤,拂须和缨穗都是黑色的。 紧跟着,他信手一抛,那拂尘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掉落在老道面前的泥地上。 拿去吧!“散仙”撒以安淡淡地说道。 是“老道”的那柄拂尘!我惊讶地看了“老道”一眼,暗暗想道:原来“散仙”撒以安把他的法器给收了!不知道他收他的法器做什么?! 谢谢师叔祖!谢谢师叔祖!!“老道”看到身前的黑色拂尘,如蒙大赦,脸上瞬间浮现出狂喜的表情,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拂尘紧紧抱在了怀里,激动地再次叩首谢恩。 然而,叩完头,他还是没有起身,而是再次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期盼与乞求的眼神,怯生生地望向了“散仙”撒以安。 “散仙”撒以安的面色一沉,声音里已带上了明显的不悦,问道:你还想干什么?! 呃——,这个——,这个——。似乎是因为惧怕,“老道”缩了一下脖子,声音变得更加卑微起来,颤声说道:还,还有清隐,清隐师弟的法具,恳,恳请师叔祖,一,一并赐还。小道,小道好连同师弟道体,一并,一并处置——。 他十分艰难地把话说完以后,额头几乎再次贴到了地面上,一动也不敢动。 清隐的法具?!“散仙”撒以安面色古怪,上上下下打量了“老道”几眼,嘴角带着一抹嘲讽,大手再次随意地一挥,一支通体暗红丶笔锋如鬃丶粗壮异常的毛笔,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我靠!“丹元朱鬣”!清隐道人的“丹元朱鬣”居然也在他的手中!看到这支毛笔的刹那,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在梦里清隐道人挥毫画符的场景,心里暗暗想道:清隐道人说过,这可是个好东西,画符犹如神助,符籙效力远超寻常同修数倍!只可惜,东西现在在他的手上,不知道他会不会交还给“老道”?! “散仙”撒以安似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支沉重的“丹元朱鬣”,长长的指甲尖轻轻拂过笔锋,嘴里问道:你说的是这个吗?! 是!是!就是这个!“老道”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忙不迭地说道:恳请师叔祖一并赐还! “散仙”撒以安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再次问道:你确定他需要这个?! “呃——”。“老道”微微愣了一下,跟着解释道:师叔祖,清隐师弟虽道基崩殂,但“器物随身,魂有所依”,小道想让这符笔“法物从葬,道器归藏”。故恳请师叔祖一并赐还! “呵呵呵——”,“散仙”撒以安闻言,却忽然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里充满了戏谑,讥笑道:身死道消,既然未能登临大道,此物于他,已是废物一件!“主魂湮灭,器灵尽散”,拿回去——,又有何用——?! “老道”听得神情一怔,两只眼睛呆呆地望着“散仙”撒以安,半晌说不出话来。 “万法随主,器亡魂散”。“散仙”撒以安一脸轻蔑地掂了掂手中的“丹元朱鬣”,口中说道:一件死物,留着也是徒增笑柄。 不如——。他眼中精光一闪,话音未落,便拂袖一挥! “呼——!” 那支“丹元朱鬣”在空中翻滚着,划破夜空,带着破空之声,直直地飞向黑沉沉的清江河! 就在撒以安拂袖一挥的刹那,“老道”那张原本因卑微乞求而紧绷着的脸,瞬间凝固! “呃——!”一声窒息般的抽气卡在了他的喉咙,那浑浊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都要掉出了眼眶,两只手僵直地伸向了半空,惊骇欲绝! 他的视线,死死地追随着那支在空中翻滚丶划出一道弧线的“丹元朱鬣”,如丧考妣。 “噗——!”一声轻微的落水声传来! “丹元朱鬣”远远地掉进了冰冷的河水之中,溅起了一小朵毫不起眼的水花。一时间,它似乎并没有沉没,仿若一截枯枝,在幽暗的河面上载沉载浮,随着波浪无助地晃荡着。 望着掉入河中的“丹元朱鬣”,“散仙”撒以安得意地笑了笑,接着说道:不如弃之——! “老道”跪在河堤上,徒劳地伸着手,望着那在河水中沉浮的“丹元朱鬣”,双手颤抖着,却无计可施。 我操!他怎么把东西给扔了?!那可是个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宝贝!我也吃了一惊,眼看着那“丹元朱鬣”几不可见,内心无比惋惜。 我正看的出神,忽然间,那几乎已经看不到影的“丹元朱鬣”附近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是什么东西?!看起来有点像——?!是“大鰋”吗?!我的心没来由地一颤,感觉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这忽然冒出来的黑影让我浑身的血液再次燃烧了起来。难道真的如“散仙”撒以安所说,它安然无恙吗?! 我赶紧抬手揉了揉眼睛,试图确认是不是自己看花了。可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河面只剩下粼粼波光,先前那道黑影,连同“丹元朱鬣”,都消失了。 第 1501 章 抛在了身后 那东西怎么不见了?!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大鰋”。还有那支沉入水中的“丹元朱鬣”,不知道还能不能捞的起来?!我的心中无比失落,扭头看向了身旁的“散仙”撒以安。 没有想到,他竟然也望着“丹元朱鬣”掉落的那片幽暗水域出着神,眼神似乎还有过那么一瞬的飘渺。不过,也仅仅是一息之间,他眼中那片迷雾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并没有理会我好奇的目光,而是带着一脸诡异的笑容,低头看向了跪在地上,双手僵在半空,瞠目结舌地望着河面的“老道”。 怎么——?!你有意见——?!“散仙”撒以安拖长了尾音,声音低沉地笑道:呵呵呵——,寅时已到,若再不走——,清隐的小算盘可就要——,落空了! 最后那几个字,就像是毒蛇绕颈滑过耳畔,发出来的声响,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慵懒,让我听得浑身难受的同时,也让我惊愕无比。 什么意思?!再不走清隐的小算盘就要落空了?!什么小算盘?!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我愕然地望向跪在地上的“老道”。 “散仙”撒以安的话让“老道”那张布满惊恐的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灰败如土。他再次将额头重重砸向冰冷的地面,“咚咚咚!”三声闷响之后,他顾不上起身,枯瘦的手臂胡乱地穿入清隐道人尸身的腋下,手脚并用地想将他的躯体背在自己的背上,可是那瘦弱的身子站都站不稳,又怎么可能成功。 时间!时间!现在的每一秒似乎都在催促着我赶紧离开这里赶回去!我的心头火急火燎,根本无暇再去揣度“散仙”撒以安那诡异笑容背后的深意。只是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死死托住清隐道人冰冷的身体,将他扛在了自己身上。 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我挣扎着直起身,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黑沉沉的清江河面,心中默默念道:希望“散仙”撒以安的鬼话,能有半分是真!“大鰋”安然无恙,毛红军也平平安安! 我甚至都没再看一眼“散仙”撒以安,背负着清隐道人沉重的尸身,踉跄着朝着路口的方向挪动。 “老道”终于也挣扎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跟上来,在一旁竭力护着清隐道人的身体,两人步履蹒跚,仓惶地逃离了河岸。 “咯咯咯咯——”,曲小姐的笑声从身后飘了过来,听起来轻飘飘的,只听她轻声笑道:小兄弟的呀,那我们就只有下次再见了呀——! 下次?!最好永不再见!我实在不想与这些人渣再有半分瓜葛!我没有回应她,只是和“老道”相互支撑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扎进了浓重的黑暗之中。 我们的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电筒光柱的晃动,有人跟了上来,但是没有人伸出援手,只是跟在身后无声地注视着我们。光柱晃晃悠悠地在我们前方摇晃,既像是冰冷的监视,又像是在看着一场狼狈的逃亡。 清隐道人的尸身异常沉重,压得我几乎直不起腰。我紧咬着牙关,喘息声粗重如同一具破旧的风箱,借着身后晃动的微光,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艰难跋涉,硬生生撑到了停车的地方。 而此时,前方,一群人影正聚集在横亘路中的那根粗壮树干前,激烈地争执着。 都他妈的让开!我们要过去!是何哥焦灼愤怒的吼声。 说了不行!一个冰冷生硬的声音呵斥道:退回去! 有人听到了我们的动静,立刻喊道:有人过来了!咦——?!那儿怎么了?! 我实在支撑不住了,刚想开口招呼何哥和戚俊峰过来帮忙,却见对面的那群人突然都转过身来,争执声戛然而止! 起初我以为他们在看我们,但随即发现,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目光投向了夜空。同时,我们身前被拉长的影子,骤然变得清晰异常。 我和“老道”同时一怔,不由自主停下脚步,艰难地转身回头望去。 河岸方向,火光冲天,浓烟翻滚,还隐隐约约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爆响。狂暴的烈焰如同巨大的火柱,疯狂舔舐着夜空,将半边天幕染成了不停翻滚的橙红色! 怎么回事?!那里又发生了什么?!我僵在原地,只感觉背上清隐道人冰冷的尸体彷佛又沉了几分,心中暗暗思忖道:什么东西烧起来了?!难道是“江神庙”烧了?!不会吧?!不就上了个香,点了个香烛吗?!难道就把“江神庙”给引燃了?! 一时间,我只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老道”。 “老道”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赤红的火光,脸上却是冰封般的凝重。 走——!他的嘴里嘶哑地吐出来一个字,便不再看那炼狱般的景象,转身继续前行。 肆儿!何哥和戚俊峰的身影敏捷地翻过树干,趁那几个正被火光惊呆的家伙愣神之际,朝着我们狂奔而来。 当看清我背着清隐道人和旁边狼狈不堪的“老道”后,两人紧绷的神情明显一松。 来!交给我!何哥冲在最前,什么话也没问,一把接过我背上沉重的清隐道人,稳稳背在自己背上,转身就朝回走。 戚俊峰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老道”,走了两步觉得似乎太慢,乾脆身子一矮,也将他背了起来,快步走向汽车。 我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双手撑着膝盖深吸了几口气,最后瞥了一眼那些依旧沉默矗立在黑暗中的黑衣人,这才拖着灌铅般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向汽车。 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那些家伙,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已经转身慌慌张张地朝回跑去。 站在树干旁的一个黑衣人见状,显得也有些紧张,沉声说道: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话音一落,他身旁的一个黑衣人拿着手电筒就追了过去。 我没有理会他们,在他们的注视下,翻过树干来到了车前,却看见何哥和戚俊峰站在车门旁,正一脸惊愕地看着后排。 我缓缓凑了过去,“老道”已经坐在了车里,双臂紧紧环抱着清隐道人的尸身,面色阴沉如水,一言不发。而清隐道人的尸身,几乎占据了整个后排座位。 何哥紧张地扫了一眼天际的火光,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他人怎么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他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我刚才背回来的——是一个死人!我疲惫地摇了摇头,说道:哥,回去再说吧。 戚俊峰看着我湿漉漉的头发,皱着眉头问道:你没事吧?! 我再次摇了摇头,拉开车门,挤在“老道”身边坐了下来。 何哥和戚俊峰对视了一眼,迅速上了车。 何哥发动引擎,车子掉头驶离了6号河段的入口,朝着来时的路开去。 车里忽然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死人,让整个车厢内的空气都显得沉重且压抑,引擎的轰鸣声也无法驱散车厢内几近凝固的悲伤。 戚俊峰坐在副驾,沉默地注视着前方黑暗的道路。我坐在“老道”旁边,看到他闭着眼睛,怀里紧紧抱着那了无生气的躯体,心中亦是酸楚难言。 汽车在漆黑的夜色中疾驰,渐渐将6号河段那片焚天的火光,抛在了身后。 第 1502 章 带路! 一路无话,大家都沉默着,直到远处地平线上,开始隐隐绰绰地浮现出l县县城零星昏黄的灯火,那微弱的光芒彷佛带来了些许人间的气息,才稍稍驱散了车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多钟了,寅时已过,还有不到两个时辰了!老天保佑,李颖的爸爸千万不要转院,如果转了院,那可就麻烦了! 时间紧迫,不能再等了,得和“老道”说说救人的事!我深吸了一口气,放轻声音,打破了这令人压抑的沉默,喊道:道隐道长! “老道”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但是没有睁开,也没有回答我。 我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清隐道长跟我说,你可以帮我解开李颖爸爸身上那个“五黄断魂阵”的禁制。 “五黄断魂阵”?!“老道”抱着清隐道人身体的手臂似乎更紧了些,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慢慢地扭过头,用那双深陷的丶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直勾勾地盯住我,半晌后才声音沙哑地问道:“财神爷”,您可是想好了?!这可是逆天改命,损耗的恐怕不只是您的功德。 或许——。他眼神怪怪地看着我,继续说道:还有您的福缘——。 坐在前排的戚俊峰闻言,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在我和“老道”之间扫视着,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正在开车的何哥,也下意识地点了一脚刹车,抬眼看向头顶的后视镜,镜中映出他紧锁的眉头和同样凝重的眼神。 车内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什么功德?!什么福缘?!说实话,我根本都感觉不到这些东西对我究竟有什么影响。反正我只是知道,到我手上的钱也好,黄金也罢,只要是跟钱财有关的东西,稍不留意,转眼可能就成为了别人的,这一点这么久以来倒是没有变过。 我迎着“老道”那古怪的目光,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现在只想救人,其他的都不重要!还有,清隐道长让我寅时以前救下你,便可以请你帮忙解除李颖爸爸身上的禁制。我已经做到了,我就问你能不能解开李颖爸爸身上的禁制?! 这个原本是没有问题的。“老道”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极其尴尬丶甚至有些难为情的神色,眼神也躲闪着不敢看我,犹犹豫豫地说道:只不过——,呃——,这个——。 “嗯?!”我被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弄得一愣,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有些懵懵地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咳——!”“老道”乾咳一声,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了,似乎连耳根都有些泛红。他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乎都听不见了,说道:“财神爷”,这“五黄断魂阵”阴毒霸道,非是寻常阵法可比,破解本就极耗心神。加之老道现在的身体已是风中残烛,别说是破阵,只怕是调动法阵亦力有难逮。 所以——。“老道”说着说着,便抬眼看向了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所以什么?!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心中暗道:难道他的身体无法支撑他做法吗?!如果是这样,那又该怎么办?! 所以——。“老道”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看向我说道:老道也想跟“财神爷”您——借点功德! 什么?!你也要借我的功德?!我彻底懵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前排的何哥和戚俊峰显然也听到了“老道”的话,何哥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一僵,透过后视镜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错愕。戚俊峰更是紧皱眉头,扭头瞥了何哥一眼。 车厢内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财神爷”。“老道”似乎有些羞愧,低着头,看着他怀里的清隐道人,扭捏了片刻,接着说道:老道确实别无他法,否则就算老道搭上这条命,恐也难化解“五黄断魂阵”的禁制。 行!我答应你!我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说来说去,无非是我要多出点功德,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东西的时候。我问道:你要我怎么做?! “老道”抬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复杂难明的意味,回答道:先去看看对方的情况再说吧。我得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光景了。 就在这时,何哥猛地一打方向盘,汽车轰鸣着冲进了县城,径直朝着县人民医院的方向,呼啸而去。 何哥直接将车开进了医院,刹停在住院部楼下,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时间已过五点半了,天色已微微亮了。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大姐带着宝宝和振堂叔丶巧儿回家休息了,老爸老妈竟然还守在住院部楼下。 已经戒烟很久的老爸,手里居然夹着一根香烟,坐在楼下大门外冰凉的台阶上,吞云吐雾,面前的台阶下已经是一地烟蒂。 看到我们的车灯,老爸的眼睛倏地一亮,立刻掐灭烟头站起了身。 坐在大厅里的老妈也急忙迎上前,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关切。 志国,怎么样了?!肆儿呢?!老妈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一把抓住刚下车的何哥。 何哥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目光投向了车后座。 老妈赶紧凑到车窗上,两只眼睛好奇地朝里张望着,嘴里喊道:肆儿,肆儿! 我侧头看向身旁“老道”,轻声说道:道隐道长,到了。 “老道”缓缓睁开眼,望向车窗外的住院部。他动作异常轻柔地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将清隐道人的遗体平放在座椅上,彷佛生怕惊扰了沉睡的师弟。这才慢慢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我刚打开车门下了车,老妈就扑了过来,伸手在我身上上下摸索着,仔细地检查了一番,似乎是没有发现什么大碍,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紧跟着,她就把目光投向了车内躺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清隐道人,问道:他是——?! 嘘——。我赶紧伸手关上了车门,拉着老妈就走向老爸,生怕老妈发现车里面躺着的是个死人,受到不必要的惊吓。 经过车上短暂的休整,“老道”浑浊的眼神似乎清明了许多。下车后,他下意识地正了正头上歪斜的头巾,仰头望着住院部的大楼,口中问道:人呢?!人在哪里?! 老爸目瞪口呆丶一脸愕然地望着眼前的“老道”,似乎再次想起了那“千年何首乌”的事,半天了,才怔怔地回答道:在二楼。 老爸的回答,让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说明李颖的爸爸人还在医院,并没有被转走。至少,我们还有机会! “老道”根本没有理会老爸错愕的眼神,言简意赅地说道:带路! 第 1503 章 别忘了把贫道师弟也带过 凌晨的县人民医院住院部走廊空旷而寂静,灯光昏黄而微弱,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中,让人不由感觉有些紧张。 老爸在前面引着路,“老道”其次,我们一行人紧随其后。 老妈手里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好奇地打量着“老道”一身脏兮兮的背影,时不时看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各种疑问,却强忍着没有出声。 诶诶诶,快看快看!有人压低声音喊道:道士!来了个道士! 哪儿?!在哪儿?!有人从值班室跑了出来。 都说李医生是中了邪了,看来是真的了!有人低声议论道:道士都请来了! 别乱说话!有人斥道:老老实实看着就行! 当一个穿着沾满泥污丶皱巴巴黄色道袍的道士忽然出现在走廊里,尤其是手里还拿着一柄乌黑的拂尘时,瞬时便吸引了值夜班医生和护士们的目光。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探出头来,一脸好奇地望着我们一行人匆匆走过。 等我们匆匆拐上楼梯,也能感觉到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和低语声悄悄跟了上来。 李颖爸爸的病房里面挤满了人。 几位医生护士脸上带着熬夜的倦容,有的靠着墙闭目养神,有的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打着瞌睡,这中间也包括了医院那位为李颖爸爸治疗的张副院长。 李颖的妈妈直挺挺地站在病床边,双眼布满红血丝,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病床上毫无知觉的丈夫,一脸的焦虑。 李颖蜷缩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她爸爸,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我们的出现,打破了病房里凝滞的空气,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我们。 李颖的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冲了过来,喊道:肆哥! 看着眼中含泪的李颖,我努力朝她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没事了。 李颖的嘴一咧,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乖,别哭别哭!我身旁的老妈一下慌了神,赶紧一把拉着李颖,伸手就去擦拭她脸上的眼泪,嘴里说道: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 李颖妈妈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钉在了“老道”身上。看着他脏兮兮的道袍和憔悴的面容,她的眉头不由紧蹙,上下打量着。和病房里大多数医生护士一样,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疑虑,就像是在看一个江湖骗子。 “老道”对此视若无睹,径直拨开门口的人群走向病床。 病房里的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通道,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情,屏息凝神地看着他走到了床边。 老道俯身凑近了李颖爸爸,没有把脉,只是极其快速地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侧耳贴近胸口听了不过两秒。随即,他的头微微一抬,歪头看向我,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问道:您对他用了“浮命咒”?! “浮命咒”?!“哗——”,病房里所有的目光,带着震惊和困惑,瞬间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嗯。”我的喉咙有些发紧,只能低头应了一声,眼睛避开了那些视线,没有解释。 “呵呵”。“老道”苦涩地笑了两声,直起了身,感叹道:恐怕也只有您才会用到这样的法子。 “咳!”站在病床对面的张院长轻咳一声,带着好奇的的目光,轻声问道:道长,李医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李大夫此症非风非火,乃犯“五黄瘟癀煞”。“老道”看向病床上的李颖爸爸,缓缓说道:西洋医术或称多器官衰竭,然在道门眼中,实乃五脏被五瘟神寄食所致。 “五黄瘟癀煞”?!张院长好奇地追问道:那又要如何才能治好?! 治好?!“老道”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您或可治那肉身劫,贫道却是要做法斩断瘟神根! 说完话,他迅速环视了一圈病房,皱着说道:此处阴气过盛,生气不足,不宜做法!若想救人,立刻移驾! 移驾?李颖的妈妈站在一旁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陡然拔得老高,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狐疑地说道:你到底行不行?!人现在医院好好的,你要把人弄到哪里去?! “哼哼——!”“老道”的眼神一厉,手中的拂尘一挥,阴恻恻地迎上了她的目光,冷哼了两声,语气生硬地说道:若信老道,便照做!若不信,老道即刻就走! 不是老道吓唬你,你可知道,李大夫身上的“五黄瘟癀煞”,这世上知者甚多,却无人愿解! 无人愿解?!张院长再次好奇地出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五黄瘟癀煞”有干天和,施救者必遭五黄反噬,常人是不会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的。说着话,“老道”扭头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如若不是老道欠了别人的人情,是绝对不会出手的。老道断言,至多七日,他必血络壅塞,气滞血瘀,窒息而亡!到时候,就算是神仙来了,怕也只有看的份了! 他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病房里的人脸色齐变,互相交换着惊疑的眼神,将信将疑。 李颖的妈妈被“老道”最后这几句话给惊吓到了,人一时间有些犹豫起来。 妈——。李颖似乎非常着急,上前拽了拽她妈妈的衣服,欲言又止。 “咳——”,张院长清了清嗓子,皱着眉头,对着李颖妈妈说道:陈医生,李医生现在的情况,我们暂时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不如——,就让这位道长试试?!如果还是没用的话,再送省医院也不迟! 李颖妈妈胸口剧烈起伏着,沉默了几秒,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问道:要怎么做?! “老道”的语速极快,沉声说道:立刻准备糙米一斗丶粗盐三斤丶铜钱三十六枚!着人即刻将他抬回出事的地方! 再备一张结实的供桌!其他所需,老道自会料理!动作要快! 记住!辰时一过,施救无望! 辰时?!李颖的妈妈终于开始慌乱了起来,神情慌张地说道:糙米丶粗盐丶铜钱,这个时间到哪儿去找这些东西啊?!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的众人,声音里充满了无助。 我们家有!就在众人都感觉很为难的时候,老妈伸了伸手,有些犹豫地出声说道:要不,我这就回去拿! 说完话,她转过身,就要往人群外挤。 等等!老爸的反应极快,立刻对着何哥招呼道:志国,你跟你妈赶紧开车回去一趟,把东西凑齐后,直接拉过去! 何哥赶紧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拨开人群,正要跟着老妈离开。 先生等等!“老道”忽然出声喊住了他,他的眼神有些闪烁地,语气古怪地说道:别忘了把贫道师弟也带过去! 第 1504 章 滚向了何哥停在不远处的 清隐道人!我差点忘了清隐道人的尸身还在车上!我赶紧对着何哥使了几个眼色,心里暗暗嘀咕着:千万不要吓到了老妈! 何哥心领神会,转身带着老妈迅速消失在门口。 快!通知救护车,先把人抬上车!张院长立刻指挥着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把李颖的爸爸移到了一副担架上,抬着担架下了楼。 救护车早已在楼下待命,众人合力将担架连送入了后车厢。 紧接着,“老道”丶李颖和她妈妈丶还有张院长带着两个医护人员也上了车。 由于救护车坐不下,老爸丶戚俊峰和我,三个人步行,快步朝着商业街赶去。没有想到,医院里有几个好事的病人,被惊动了,居然也悄咪咪跟了上来。 路上,老爸终于按捺不住,带着压抑不住的困惑,问道:肆儿,俊峰,你们今天过去可还顺利?!是怎么找到那个“老道”的?还有,那车上的清隐道人又是怎么回事?!受伤了还是怎么了?! 戚俊峰古怪地看向了我,说道:李叔,整个事情都是肆儿一个人去办的,具体细节我不太清楚。 我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事情终究躲不过去。于是将6号河段“江神庙”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择重要的讲述了一遍。当然,我刻意隐去了毛红军身份,模糊带过我被“散仙”撒以安扔下河,被“大鰋”救起来的场景。 尽管如此,这些信息也如同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枚炸弹,震得老爸跟戚俊峰大惊失色。 老爸侧过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我,彷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旁边的戚俊峰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什么?!你,你是说——。老爸的声音乾涩无比,说道:清隐道长,他,他已经——?!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 你个臭小子,早不说,那你妈不得吓死了!老爸终于大声吼了出来,吓得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几个家伙,身子一滞,脚步不由停了下来。 如果不是戚俊峰拦着,估计我得挨上两下,才能解了老爸的气。 等我们一行人匆匆赶到商业街时,救护车和何哥那辆汽车,早已停在了商业街一处偏僻的巷角。 师父家那扇紧闭的院门前,一道由常见的建筑钢管临时搭建的架子拦住了,钢管上还贴着几副标语:危房!请勿靠近! 李颖妈妈不知从哪弄来一张旧木桌,就摆在钢管架子外约莫三米的地方。 李颖爸爸的担架,便直接放置在了这张木桌之前。 桌面上,三只粗粝的灰陶碗依次排开,分别盛满了糙米丶海盐,以及一捧泛着古旧铜绿的铜钱。 张院长带着几名医护人员,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好奇的神情,正饶有兴致地望向场中。 老妈则独自呆立在一旁,脸色苍白。看到我们到来,她也只是木然地扫了一眼,嘴唇紧闭,不发一言。不远处的何哥朝着我们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看那样子,只怕是老妈已经知道了清隐道人的事。老爸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低声安抚着她。 时间悄然滑向六点二十五分。 天色渐亮,微熹的晨光缓缓驱散着夜的寒意。街面上开始有了动静,早起挑着新鲜蔬菜的商贩们路过此地,都不由自主地放缓脚步,好奇地探寻着,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临街一些住户的窗户,也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双双或好奇或警惕的眼睛。 围观的人虽然还不算太多,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已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老道”显得异常紧张,他小心翼翼地将几炷线香丶一叠裁剪好的黄裱纸,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秤砣,逐一摆放在供桌上后。便搓着手,脖子像上了发条似的,不停地东张西望着,当他的视线终于捕捉到我时,紧绷的神情明显一松,立刻朝我用力地招了招手。 “老道”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忐忑地说道:“财神爷”,贫道这也是头一次解这“五黄断魂阵”的禁制,着实没有太大把握。若稍后施法中,您有任何不适之处,万望“财神爷”海涵! 不适?!我此刻心急如焚,满脑子都是李颖爸爸,哪还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不等他说完就急促地打断道:唉呀!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救人要紧!你快做法吧! 谢过“财神爷”!“老道”神色陡然变得异常庄严,对着我行了一礼。 “咳!”他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身上那件脏兮兮的黄色道袍,点燃三炷线香,青烟袅袅升起。他双手高擎香火,举过头顶,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我,随即,低沉而充满穿透力的吟诵声在清晨的寂静中缓缓荡开: “一炷穷巷烟火升,直告九天应元府——; 此香不祭天,不告地,唯通众生疾苦声——; 今有偏财散人,焚半尺残香烬,愿舍金身补天窟!” 吟诵声中,他将三炷香稳稳插入左边那只盛满糙米的陶碗。 当“愿舍金身补天窟”几个字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时,我的心头猛地一悸,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掏走了一块,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悄然涌上心头。 随着“老道”的吟诵声响起,四周瞬间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引住了。 “老道”抽出几张黄裱纸,在手中引燃。橘黄色的火焰跳跃着,舔舐着纸页,光影在他专注的脸上明灭不定,营造出一种似梦似幻的迷离感。 只听他口中咒音不停,继续吟唱道: “此纸非契是心莲,一瓣焚尽一霜寒! 三钱仁义融业火,七分福报暖黄泉! 十万功德铺觉路,不求果报不求仙——; 但求苦海轮回客,早脱瘟癀铁枷链——!” “十万功德”?!“十万功德”是多少?!我站在一旁,凝望着“老道”手中那团燃烧的火焰,身体深处彷佛有什么东西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凉意被悄然抽离,无声无息地汇入那跳跃的光焰之中。 “老道”手中那柄黑色拂尘朝着空中猛地一挥,整个人瞬间动了起来,步踏罡斗,手掐法诀,身形迅捷而充满韵律。 他抓起一把糙米,手臂一扬,米粒如雨点般撒向东方,口中高喝道:“东风破煞,西市兑金!” 话音未落,他又抓起一把粗盐,反手撒向西方,声如洪钟般吟道:“南街酒旗招福至,北坊药香引寿临!” 一个旋身,“老道”动作不停,抓起一把铜钱在掌心用力摩擦了几下,随即高声喝道:“四方财炁——听吾交易!” “哗啦啦——!”他的手臂奋力一挥,无数枚铜钱被抛向空中,划出一道道闪烁的弧线,然后叮叮当当丶清脆密集地砸落在商业街青石路面上。 落地的铜钱并未即刻静止,反而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滴溜溜地朝着四面八方滚动起来。 然而,令人感到无比诡异的是,这些原本散落无序丶滚动方向各异的铜钱,滚着滚着,彷佛受到无形的磁力吸引,一枚接一枚,朝着同一个目标——李颖爸爸躺着的担架汇聚! “当啷当啷”地撞在担架边缘,疯狂地旋转着。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奇异景象所吸引,视线都钉在李颖爸爸身上。谁也没有留意到,仍有那么三五枚铜钱,如同“落网之鱼”,在滚动轨迹上出现了微妙的偏离。 它们没有奔向担架,而是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滚向巷壁,然后顺着街道的微小坡度,一路滴溜溜地——滚向了何哥停在不远处的汽车! 第 1505 章 现场登时一片混乱 咦——?!这几个铜钱怎么跑偏了?!我的心中充满了好奇,就在大多数人都被那些在李颖爸爸担架旁边,滴溜溜转个不停的铜钱所吸引的时候,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几枚“叛逃”的铜钱而去。 眼看着那些铜钱,悄然地避过众人的视线,顺着街道,一路滚到了何哥停在不远处灰扑扑的汽车地盘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如此怪异的景象,让我内心疑窦丛生,完全忘记了正在做法的“老道”,抬腿就准备过去看个究竟。 可是腿刚一抬,街道上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声喊道:什么人?!装神弄鬼的!一大早的,在这里搞什么东西?! 嗯?!黄尚志的声音?!我猛然一愣,扭头望去,只见几个身穿警服的警察,正快步走了过来。 不只是黄尚志!走在最前面的是吕传军!看来,商业街上有人报警了!看到正急匆匆走过来的警察,我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一旁的何哥听到这边的响动,赶紧迎了上去。 还没等何哥解释什么,吕传军似乎发现了做法的道士是“老道”,他伸手就挡住了黄尚志继续发难,朝着何哥点了点头,便带着一脸的惊讶走上前来,怔怔地望着“老道”,反而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继续施法。 黄尚志一脸懵逼,看了吕传军几眼,终于把嘴闭了起来,跟着一起看向了场中。 几天不见,黄尚志居然又有了些变化,尽管人依然有些虚胖,但是那种精气神的变化是肉眼可见,少了许多病态。 妈的!看来那“野生金芝”还真的起作用了!我心里暗暗骂道:老天爷!你太不公平了!救谁,也不能救这种人啊! 看到吕传军跟何哥有一句没一句地低声寒暄着,我默默地看了一眼阴沉着脸的黄尚志,回过头,继续看向了“老道”。 尽管看到警察来了,但是“老道”仍然没有停下来,他手中的拂尘朝天一挥,几张燃烧着的符纸随之荡向空中,带起点点火星。 他脚踏禹步,走到李颖爸爸的担架前,口中继续吟诵道: “东风携露洗青髓, 西霞织帛裹疮痍, 南烛照夜引归魄, 北艾驱寒固元基! 四方善缘聚为舟, 载尔离苦出瘴疠——” “咚——!”他拿起桌上的锈秤砣,重重地放在桌案中央的黄裱纸上,嘶声说道: “秤砣为证! 今以百年香火债,抵尔三更索命灾! 瘟神若不服——且看人间富贵裁!” “三界通宝,听吾敕令——!”“老道”手中挥挥撒,飞出若干黄裱纸,飘向那地面上燃烧着的火堆,口中吟道:“今焚十万功德火,烧破五黄瘟癀城! 东市米粮香作引,西坊绸缎光为绳!兑! 三钱诚信化金汤,巽! 七分仁心转青阳! 贪狼吞煞——且看福报破天罡!” 就当他念到“今焚十万功德火”时,那装满糙米的碗,顶部的几粒稻谷极其诡异地颤动了一下,紧跟着,窸窸窣窣地,就如同被一只看不到的怪兽给吞噬了一般,一点一点地减少了起来。紧跟着,那粗盐碗里的盐也在跟着极速减少。而那碗里剩下的铜钱却是莫名其妙地自己跳动了起来,“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这怪异的景象,吓得现场一些胆子小的女人,都不敢直视,不由把脸藏到了别人身后。老妈也是一样,双手捂脸,直接躲到了老爸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透过指缝偷偷瞅着。 “咚——”!就在那么一瞬,我清晰地感觉到胸腔内有个东西猛地朝外撞击了一下我的胸口,似乎想要冲破胸腔钻出来。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之前那丝微弱的凉意骤然变得更加明显起来,彷佛有涓涓细流正从我身体的深处被无形的力量快速抽离!这感觉让我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腿跟着也有些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老道”的状态似乎也十分不好,他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身形剧烈地晃动着,挣扎着转过身来,脸色惨白如纸,怒目圆瞪,面色狰狞地念道:“金炉香火折半炷, 借缕青烟续残灯; 同参共修十八载, 今典北斗秤福星! 呃——?!他在说什么?!同参共修十八载?!这个是什么典故吗?!我一时间听得有些发懵,这个时候,我忽然发觉自己书读得太少了,“老道”说的很多东西,我都是似懂非懂。 “老道”话音一落,双手连续掐诀指向某个虚空,再次喝道: 天地为鉴,阴阳为凭! 浮命悬丝,魂归本尊! 三清护魄,五帝安身! 急急如律令—— 敕——!” “老道”右手搭着拂尘,剑指一挥,手中飞出一道亮光,似乎是一道燃烧着的符纸,直直地飞向我的身后。 我微微一怔,不由追随着那道亮光,朝着身后望去。 只见那道亮光,飘向何哥那角落里停着的汽车上方,“啪”的一声炸裂开来,跟着化作了一团青烟,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摇曳着飘散到了空中。 还没等我看个清楚明白,眼前忽地一黑,“噔噔噔”,整个人连退三步,跟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肆儿!不远处跟吕传军站在一起的何哥急声喊道,跟着上前一把把我拽了起来,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何哥把我拉起来以后,我脑中顿时稍微清醒了一些,眼睛也能看见东西了,心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抬眼朝着“老道”望去。 “老道”这时已经回过了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担架旁蹲下身来,伸出枯瘦的右手,对着李颖爸爸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拍了三下。 啪,啪,啪。 第一下,李颖爸爸身体毫无反应。 第二下,李颖爸爸的手指轻微抽搐一下。 等第三下拍落下来时——。 “呃——咳咳!咳咳咳!!!”李颖爸爸躺在担架上的身体猛地一颤,剧烈呛咳了起来。 紧跟着,他眼睛一睁,忽然侧身坐了起来,嘴巴一鼓,张嘴“哇”的一口,就吐了出来,只吐了个昏天黑地。 一大团暗红隐隐带着绿色荧光丶凝结成块的粘稠淤血,吐得一地都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瞬间弥漫在了空中。 爸!!李颖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第一个扑了上去! 老李!老李!你怎么样了?!李颖的妈妈声音瞬间变了调,也紧跟着扑到担架边。 李颖母女紧紧抓着他冰冷的手,语无伦次地呼唤着,泪水涟涟。 快!去看看情况!张院长立刻反应了过来,招呼着几个还有些发懵的医生护士,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有人迅速摸向李颖爸爸的颈动脉。 有人翻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 护士手忙脚乱地清理着他嘴里的污物。 四周看热闹的人群瞬时涌上前去,原本躲在楼上偷看的街坊也发出一阵阵压抑的惊呼声,有人似乎转身跑下了楼,也凑了上去,现场登时一片混乱。 第 1506 章 从我们脑袋上飞了过去 老爸丶老妈丶何哥丶戚俊峰也不例外,见到李颖爸爸醒了过来,带着满心的好奇,硬生生从人群里挤了进去。 而“老道”,在拍完那三掌之后,彷佛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退到了师父门前那围着的钢管架子一旁,背靠冰冷的钢管架子,缓缓滑坐在地,双眼一闭,盘腿而坐,胸膛剧烈起伏着,似乎在努力调整着气息。 吕传军带着黄尚志和几个派出所的警察,并没有跟上去凑热闹,而是古怪地看了我两眼,便扭头对着黄尚志低语了两句。接着,几个人闪身退到了街道旁,凑到一起拿出香烟抽了起来,一边好奇地观察着混乱的人群。 就在那片混乱的中央,李颖爸爸似乎发出了几声微弱但清晰的呻吟声,再次引得围观的众人又是一阵激动。 就在这时——! 盘腿坐在地上的“老道”,眼皮猛地颤动了几下,倏地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疲惫依旧浓重,但此刻却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急迫光芒! 他端坐在地上,双眼极速地朝着左右扫视了两下,跟着身子一旋,一个滚就从钢管架下钻了过去。 越过障碍后,他径直起身走到了师父家的木门前,伸出那只枯瘦如柴丶沾满泥污的手,探向挂在老旧门鼻儿上的丶看起来脆弱不堪的挂锁。 “咔哒!咔哒!”他的动作异常麻利,没有丝毫犹豫,手指捏住锁梁,用力向上一抬,再猛地一拽,那两把象徵性的“烂锁”,就被取了下来。 “嘎吱——!!!”他的双手轻轻一推,厚重的木门应声向内缓缓打开,露出了门后一片幽深的黑暗。 “老道”丝毫没有停顿,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混乱人群,一矮身,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片门后的黑暗之中。 他的身影被浓重的阴影吞没的同时,房门也被无声地掩上了。 我操!他肯定是冲着清隐道人藏在这里的“东西”去的!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被清隐道人藏在了这院子的哪个角落?!看着“老道”身影一闪,竟钻进了师父家里,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细想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股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立刻拔腿跑了过去。 伸手推开陈旧的木门,在微明的晨光中,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丶混合着灰尘丶霉味的气息,如同尘封的幽灵,瞬间从门内扑面而来。 穿过光线昏暗的走廊,眼前豁然出现了一丝久违的亮色——师父家那个熟悉的天井,时隔数月,再次撞入眼帘。 天井里空无一人,只有冷冷的晨光洒在青石板上,映照出一片渗人的空寂。 我快速扫视着四周紧闭的房间,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并没有发现被打开过的痕迹。目光掠过厨房,那扇门倒是如记忆中一样,一直半敞开着。 人呢?!人去哪儿了?!难道钻进厨房里去了?!我皱紧眉头,刚想迈步去厨房看看。 肆儿!何哥的声音带着些许紧张,忽然从身后幽暗的走廊里传了过来。 哥,我在这里!我连忙回头应道。 脚步声急促且杂乱,何哥和戚俊峰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天井入口。两人肌肉紧绷,眼神锐利如鹰,不停地扫视着四周,紧张地戒备着。 这里没问题了吧?!何哥压低声音问道。 应该没问题了。我回答道:我刚才看到“老道”都进来了! 我吓了一跳,猛地回过身,四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肆儿!井!水井!何哥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他的手猛地指向天井中央那口老井。 只见月光下,井口那架老旧的木軲辘,正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节奏转动着!缠绕其上的粗麻绳索被綳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声。 东西藏在井里!我的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过来,拔腿就冲向了井边。 我探身朝着幽深的井口望去,借着井口微弱的光亮,隐约看见“老道”整个人几乎都泡在冰冷的井水里,身上却死死地挎着一个鼓鼓囊囊丶看上去异常沉重的大包袱! 他的两只手正徒劳地抓着那根不断呻吟着的绳索,试图向上攀爬。然而,那包袱的重量显然远远超出了绳索的极限,也超出了他这身体的负荷。他每一次用力,绳索都会发出刺耳的悲鸣,木軲辘剧烈摇晃着,彷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最终只能无奈地放弃,狼狈不堪地抬头望向了井口。 望着泡在井水里狼狈不堪的“老道”,我心中五味杂陈,根本笑不出来。要知道,那包袱里装着的可是清隐道人毕生的积蓄!不仅如此,我都还要想办法给他凑上十五斤金子,才能完成我的承诺! “咳——”。看到我的脑袋出现在井口的阴影里,“老道”轻咳了一声,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声音嘶哑地喊道:“财神爷”!帮帮忙!快!快把我拉上去! 何哥和戚俊峰听到井里的响动,也迅速围拢了过来,探头向下张望着,脸上写满了惊愕和不解。 何哥奇怪地问道:他在下面干什么?! 我扭头飞快地看了何哥一眼,心里暗道:这怎么回答?!难道说他在下面捞清隐道人藏的金子吗?! 就在这迟疑的瞬间,井下的“老道”动作倒是极快,他手忙脚乱地将那沉重的大包袱从身上解下,用尽力气将其牢牢绑缚在井绳上,仰头催促道:拉!快拉上去! 我们三人对视了一眼,赶紧抓住井绳,往上拉了一下。 这入手的感觉沉得超乎想象!这包袱怕不是有百斤之重!再加上吸饱了井水,更是死沉无比。 没有办法,我们三个人,把脚蹬着井沿上,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一寸一寸地将那湿透的大包从井底吊了上来。 “嗬!”终于,包袱被拖到了井口边。何哥和戚俊峰合力将它拖拽到一旁的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两人看着地上那滩不停扩大的水渍和形状可疑的沉重包裹,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满是惊疑。 哥,快来帮忙!我顾不上解释,回身再次抓住绳索,开始合力向上拉拽“老道”。 相反,瘦弱无比的“老道”与那个包袱相比,倒是让我们感觉轻松了不少。 “呼——!”就当我们一点点将他从幽暗的井水中拉出,脑袋刚刚探出井口时。 我们的头顶上方,毫无预兆地响起一道轻微的破空之声,一阵凉风自头顶掠过,似乎有只大鸟一样的东西,从我们脑袋上飞了过去。 第 1507 章 快到令人窒息 就在我们刚刚合力将“老道”的上半身拽住,他的两条胳膊扒拉在湿滑的井沿,身体还悬在井口之时。 “呼——!” 我们头顶上方毫无预兆地响起一道轻微的破空之声,一阵凉风自头顶掠过,似乎有只大鸟一样的东西,从我们脑袋上飞了过去。 嗯?!是什么东西飞过去了?!我们四个人,包括半个身子还卡在井口的“老道”,瞬间本能地齐齐仰头望向天空,试图捕捉刚才那团阴影的来源。 “呸——!” 还没等我看清楚飞过去的是什么东西,就听到正狼狈趴在井沿上喘息的“老道”脖子一梗,口中极其突兀地爆出一口浓痰,如同离弦之箭,带着诡异的风声,从何哥和戚俊峰的身体之间,狠狠地唾向他们的身后! 他的这个动作,吓得何哥和戚俊峰赶紧松开了抓着他衣襟的手,朝着两旁躲避着,生怕浓痰沾到了自己身上。 武正道!紧跟着,一声暴怒到了极致,完全变了调的咆哮声,猛地从扒拉在井口的“老道”喉咙里迸发了出来!只见他声音嘶哑却充满狂暴的怒骂道:你个杀千刀的!还不把东西给老子放下! 我操!武正道?!武正道来了吗?!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声震得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般顺着“老道”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扭头望去。 昏暗的光线下,距离刚才从井里拉上来的那个大包裹大约两米左右的地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团灰色的影子。影子不大,却根本不像是个人的样子,看不到头脸和四肢,完全被一块打着层层补丁丶肮脏破旧的灰布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如果它伏在地面上不乱动的话,我们可能都会误以为那是谁随手丢弃在天井里的一团垃圾。但是它动了,就在“老道”那口浓痰即将击中他的瞬间,那团灰影动作快得如同鬼魅一般,就地一滚,轻轻松松躲开了浓痰的攻击。 紧接着,“倏——!”一根颜色暗沉,一米左右长的木棍,闪电般从那团灰影的缝隙中探了出来,如同一条毒蛇出洞一般,棍头精准地勾在了那个大包袱的系带上! 那个在我们手中重逾百斤丶三个人合力才勉强拖上来的包袱,此刻在那根不起眼的棍子下,竟显得轻飘飘如同无物一般,那棍头只是随意地向上一挑。 “呼——!”的一下,沉重的包袱竟然如同一团棉花一般,离地而起,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朝着那团矮小的灰影飞了过去! “三尺隐棍”!看到那根棍子,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毋庸置疑,这团灰影里藏着的肯定是武正道了! 我们惊骇的目光甚至来不及随着包袱移动,那团矮小的灰影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整个灰影忽然暴涨,如同灌满了氢气的皮球,不见任何屈膝蓄力的徵兆,原地猛地向上弹射而起,迎着那个凌空飞来的沉重包袱,矫健地跃到了半空之中。 他终于从包裹全身的灰布里,探出了一只如孩童般的小手,那动作看似极为随意,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准,只是轻轻地一揽,便将那百斤重的大包袱稳稳接住,顺势就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包袱甫一入手,那巨大的包袱便与他矮小的身形形成了极其怪诞的对比,只见他以一种与其身体极不协调的姿态托举着包袱,眼看就要砸落在地面上。 “倏!”那根神出鬼没的“三尺隐棍”,再次从灰布缝隙中闪电般刺了出来,棍头“噗”地一声戳在青石板上。 在棍头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似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棍子上面,“三尺隐棍”竟被压得一弯,曲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紧接着,“嗡——!”的一声,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震颤,弯曲的棍身爆发出一股令人不可思议的弹力,整个棍身瞬间恢复了原样! “咻——!” 武正道那矮小的身影,借着这股反弹之力拔地而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师父家的房顶之上! 同时,那根“三尺隐棍”,悄然缩回了灰布之中。整个过程是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滞! 我操!完了!我仰头望向房顶上的那团怪异的影子,心头的惊骇无以复加,心中暗自思忖道:看来武正道这家伙一直就躲在附近,就等着“五黄断魂阵”被破,好出手抢夺清隐道人藏在这里的宝贝!唉——,别说“老道”现在已经精疲力竭,就算“老道”气力十足,估计也不是他的对手!这要是让清隐道人的在天之灵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武正道!井口处,眼见着包袱被武正道夺走,“老道”目眦欲裂,眼球布满血丝,绝望地嘶吼道:我操你姥姥——! 房顶上那矮小的灰影听到“老道”的怒吼,似乎无意停留,扛着与他体型极不相称的巨大包袱就要再次跃起遁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只见趴在井沿的“老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将右手食指塞进口中,狠狠一咬!鲜血瞬间涌出!他毫不犹豫地将染血的食指在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急速划动,指尖翻飞,鲜血在掌心勾勒出一个血色符文! 与此同时,他口中低声而急促地念道: “四象锁关,七政封疆! 山停岳峙,水固云僵——! 一点灵光钉魂魄! 急急如混元祖师律令!” 咒音刚落,他左手掌心那血色符文红光大盛!他怒吼一声: “定——!” 抬起左掌朝着房顶上扛着包袱丶正欲逃窜的武正道,隔空狠狠一拍! “嗡——!” 虚空中异象陡生!掌心那枚血光刺目的符文竟瞬间离体飞出! 它迎风便长,在空中急速旋转放大,眨眼间化作一个车轮大小,由猩红光芒构成的诡异符印,其势快如流星,朝着房顶那团矮小灰影的后心印去! 我靠!这是什么邪门的符咒?!那血光映得我眼前一片赤红,心头狂跳! 符印速度极快,几乎在脱手的瞬间就追至灰影背后,眼看就要将其连同那巨大包袱一同镇压丶封印! 那团矮小的灰影似乎背后长眼!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那短小的身体猛地向下一缩,那根“三尺隐棍”再次毫无徵兆地从他腋下灰布缝隙中闪电般反刺而出! 这一次,棍头并非直刺,而是在刺出的瞬间,极其精准丶迅捷地在空中连续点出三点乌光!三点乌光几乎不分先后,精准无比地击打在了那流转不定丶巨大血色的符印之上! “嗤啦——!!!”那威势无匹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猩红符印,骤然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黑色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符印! 紧接着,猩红的光芒剧烈地明灭闪烁,眨眼之间竟在空中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细碎丶迅速黯淡湮灭的红色光屑,纷纷扬扬消散在晨光之中! “唔——!”而房顶上,那团矮小的灰影似乎也受到了冲击,小小的身躯剧烈地晃了一晃,脚下发出“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几片青瓦应声碎裂,残渣簌簌落下。 他迟滞了一瞬,跟着调整了一下姿态,扛着那个大包袱,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屋顶之上,再无踪迹。 从这矮小怪异的灰影出现,到夺宝,再到“老道”邪异符印被破后消失,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令人窒息! 第 1508 章 人弄走了吗 我们三个人完全被这几息之间的变故给惊呆了,几双眼睛茫然地盯着已经没了人影的房顶,大脑一片空白,竟完全忘记了井口还趴着的“老道”! 自始至终,除了那根“三尺隐棍”和一只小手,武正道根本就没有露过脸,也不知道“老道”最后那一下,有没有伤到他。 就在红色光芒爆散的瞬间,“老道”那强撑在井沿的双臂也耗尽了力气,手一滑,再次滑进了井里。 “噗通——!!!”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夹杂着激烈的水花溅射声,将我们惊醒了过来。 我们吓了一跳,再次聚拢了过来,朝着井里张望着,一时间也看不清下面是个什么情形。 道隐道长!我猛地扑到井口,朝着幽暗的水井焦急地大喊道:你没事吧?! 声音在水井里听着瓮声瓮气的,但是井底却一片死寂。只有水波微微晃动着,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声息。 黑暗似乎吞噬了一切。 正当我们看着那深不见底的井口,面面相觑,不知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时,一个熟悉且带着惊疑的声音,突兀地从我们身后丶天井的入口处传了过来:何队,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吕传军!是吕传军的声音!他晃晃悠悠地从黑暗的过道里走了出来,只有他一个人,并没有其他人。 吕传军的突然出现,让我们三个人一时语塞,谁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满地狼藉。 吕传军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青瓦残渣,眉头紧锁,缓步走近井边。他探头朝着井里一看,顿时惊呼出声道:道长?!您,您怎么掉井里去了?! 他这一声惊呼让我们猛地回过神来,再次纷纷探头望去。只见井底幽暗的水面微微晃动,“老道”已经冒了出来,他静静地站在齐腰深的水中,低着头,湿透的黄色道袍紧贴着枯瘦的身躯,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感同身受的颓丧和绝望。 我们微微一怔,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只能默默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听到吕传军的声音,半晌,“老道”才缓缓抬起头,望着井口,浑浊的眼睛里毫无光彩,只是伸手抓住垂落的绳索,轻声说道:把我拉上去。 我们不敢怠慢,立刻再次合力抓住绳索,使出全力,一鼓作气将他从冰冷的井水中拖拽了上来。 “老道”浑身都湿透了,水珠不断从发梢和衣角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成一片水渍。 尽管他冻得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脸色更是青白一片。但是,他解开身上的绳索站稳后,竟对着我,深深作了一个揖,声音嘶哑而疲惫地说道:“财神爷”,今日蒙恩,老道记挂于心。待事了尘清,必以香火酬谢,此恩当还,因果不昧。老道——,先行告退了。 “呃——?!”“老道”的话,听得我有些迷糊,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他是在感谢我今天救了他吗?! “老道”说完话,片刻也没停留,拖着湿重的道袍,脚步踉跄却异常决绝地朝着大门方向走去,地面上留下一串蜿蜒冰冷的水迹。 道长!何哥见状,急忙喊道:您这样不行啊!先换身乾衣服再走吧!不然会着凉的! 然而,“老道”就像是没有听见何哥的话一样,背影僵硬,继续木然地朝前挪动着。 他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我的心头一紧,赶紧追问道:道隐道长!你要去哪儿?! 就他的身影即将隐没在过道阴影里时,他头也没回,冷冷地回答:去取回我的东西! 呃——?取回他的东西?!我微微一怔,猛然间想起了他藏在道一宫香案下的那个大包,心下顿时涌起一股不安,暗暗想道:清隐道人的东西被武正道给抢走了,他不会是去道一宫取张先云的那个包吧?!可是——,那个包已经被无念道人收走了啊! 吕传军站在一旁,目光在我们几个人身上古怪地转了几圈,似乎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突然一言不发,转身就朝着“老道”消失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嘴里还喊着:道长!道长!您等等!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院门外。 我操!戚俊峰这时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用力抹了一把脸,跟何哥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嘴里说道:过去只是听别人吹,今天真他妈的是开了眼了! 何哥的眉头皱了皱,似乎有些紧张,四处打量了一下,沉声说道:我们赶紧离开这儿,出去再说! 天光已经大亮,当我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师父家的大门时,发现老爸老妈正焦急地守在门口。可能因为某些担心,又不敢贸然闯进来。 看到我们平安地出来了,两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赶紧快步迎了上来。 李颖一家人已经跟着救护车离开了,返回了医院。据说李颖爸爸已经彻底清醒了,但是身体极度虚弱,需要再做个全面的检查。 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污,已经被人用生石灰覆盖了,只留下一片刺目的白色灰渍。 吕传军跟着失魂落魄的“老道”走了,也不知道他追上去到底是想干什么。 而黄尚志和派出所的警察大概了解了一下现场的情况,没待多久也撤离了。 然而,师父家门前看热闹的人群却并未散去,反而比之前更多了些,对着我们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 何哥回头望了一眼大门,皱眉问道:肆儿,这门,怎么办?!要不要锁上?!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加上清隐道人的宝贝也被武正道给抢走了,只怕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毛贼,敢再惦记这屋里的东西了。我叹了口气,回身将两扇沉重的木门拉拢合上。在门边搜索了一下,找到了一把之前被破坏的旧锁,把它重新挂在了门栓上,这才说道:先这样吧,好歹做个样子。回头,再找把新锁换上。 肆儿!老妈心疼地看着我,连声催促道:你看你这一身弄得像个什么样子了?!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换个衣服! 走吧!何哥也点了点头,招呼着大家说道:我先送你们回去。 说着话,他快步朝着停在巷子角落的汽车走去。 何哥一句随意的话,却让老妈的身体微微一僵,带着惊惧的眼神,朝着那辆汽车望了一眼。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猛然想起,清隐道人的尸身还在车上,这“老道”莫名其妙地就走了,那他师弟的尸身又怎么处置?!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望着何哥,脑子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清隐道人的身影。 何哥伸手去拉主驾驶的车门,指尖刚触到冰冷的把手,显然也想起了躺在后座的清隐道人。他下意识地扭头朝后座瞥了一眼,动作却骤然一僵。 只见他一手拉着车门,头却缓缓地转了过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望向我们,茫然地问道:人呢?!人弄走了吗?! 第 1509 章 仿若从未存在过一般 人弄走了?!我和戚俊峰听到何哥的话,两个人同时一愣,心里想着:何哥什么意思?!清隐道人的尸身已经被人给弄走了吗?! 我疾步走到车旁,急切地探头朝着后座一看。果不其然,后排座位上空空如也,原本被“老道”放置在那里的清隐道人的尸体,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座椅上只留下了些许压痕。 嗯?!清隐道人的尸身难道让“老道”刚才给弄走了?!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我立刻扭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老爸老妈。 老爸老妈显然也有些发懵,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老爸抬腿朝着汽车走来,老妈则是下意识地紧紧攥住老爸的胳膊,躲在他身后。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挪到车边,也探头朝里看了看。看清空荡的后座后,老妈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声音里带着惶恐,说道:刚才那位道长离开的时候,后面就跟着派出所的吕所长,我们一直看着呢,还奇怪他跟着人家干嘛。也没见其他人靠近这车啊,这,这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何哥没再问话,只是一言不发地围着汽车转了一圈,把前后左右四个车门都小心地拉开到了最大。然后,他蹲在每个打开的车门旁,借着晨光,仔细地察看着门锁丶门框边缘和内侧门把手。最后,他在后排左后门的位置停了下来,看得极其仔细,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我们几个惊疑不定的脸,声音带着凝重,轻声说道:车门——,是从里面打开的——。 什么?!从里面打开的?!怎么可能?!戚俊峰似乎不太相信何哥的话,一脸戏谑地说道:除非——。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似乎隐隐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渐渐的消失了,缓缓闭上了嘴,眼神古怪地望向了我。 何哥缓缓站起身,指着后座内侧的门把手,声音乾涩地说道:我下车的时候,担心被别人发现车里面有具尸体,所以特意锁好了所有车门,还用力拉过把手确认过,绝对锁死了!现在四个车门都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的手指点了点有些不明显泥污印迹的门把手,接着说道: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拉开了这个把手,把门打开了! “咚——!”我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望着车门,心里想着:何哥什么意思?!难道说,死了的清隐道人,自己爬起来,打开了车门走了?!还是说——。 “嗡——”,忽然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划过脑海。这个念头虽然有些荒谬,却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是——清隐道人其实根本就没死! 想当初,曹永兴在县公安局里虽然摸不到脉搏心跳,却靠着“浮命咒”肉身不腐,最后被发现人还活着给送到了医院。这次李颖的爸爸又被我用“浮命咒”减缓了“五衰之相”的爆发,一直拖到了“老道”出手为他解禁。他们都可以利用“浮命咒”保命,凭什么清隐道人就不行呢?! 更何况清隐道人明知道“散仙”撒以安打算耗尽他们的精血为“江神庙”引灵筑基,他都可以提前把自己的财宝藏到我师父家里,又凭什么不会提前为自己画一道“浮命咒”呢?!又或者说,他手里说不定还有比“浮命咒”更厉害的保命符咒! 此刻,极度的惊骇不停撞击着我的理智,却又让我的思路变得异常敏捷,很多的细节忽然间就串联了起来,让整个事情的脉络似乎更加清晰起来! 清隐道人进入我的梦里,不停地强调,一定要在寅时以前救下“老道”,会不会是因为,我寅时赶不到的话,他可能就要作为“人牲”祭奉给了“大鰋”?! 他还说,一定要在三个时辰以内,让“老道”完成做法,否则李颖爸爸就救不回来了。可“老道”在医院里说过,李颖爸爸至多七日,就会血络壅塞,气滞血瘀,窒息而亡!也就是说,李颖的爸爸可能还能撑个几天,而不是三个时辰! 他不停地嘱咐我,如果不在他死后的三个时辰内完成做法,就会晚了,会不会是因为他——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时辰?! 尤其古怪的是“老道”说要借我的功德才能完成做法,这到底是“老道”要借我的功德,还是清隐道人要借我的功德?! 至于清隐道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他知道只有我才能把“大鰋”引出来,也只有我,才能将他们从“散仙”撒以安手里给救出来。 我忽地又想起了清隐道人的那支“丹元朱鬣”,还有当时“散仙”撒以安那满脸古怪的笑意。“散仙”撒以安把“老道”的拂尘都退还了,其实根本没必要把“丹元朱鬣”给扔到河里,说不定,他根本就是故意气他的! 想着想着,我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在了车门下。 铜钱!就在这无数的疑问混乱交错之时,我猛然想起了刚才“老道”做法事时,那几枚诡异滚向何哥汽车的铜钱! 我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俯下身,趴在了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将脸贴到汽车底盘下方,急切地朝里望去。 果然! 在底盘中央靠近排气管的位置,借着地面反射的微光,我赫然看到了五枚铜钱!五枚看起来已经非同寻常的铜钱! 它们并没有随意地散落在地面上,而是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直立着,在汽车底盘下摆成了一个规整的梅花形状。 更令人感到愕然的是,那五枚铜钱的表面,如同被投入到熔炉炽烧过一般,早已失去了之前的铜绿,呈现出一种焦黑的炭化的状态,龟裂的纹路布满了整个钱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死寂气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惊愕地盯着这诡异的阵势,眼睛一抬,发现这五枚铜钱的上方,正是第二排座椅的位置!强烈的直觉告诉我,这绝非是巧合,它与清隐道人失踪的“尸身”必然有某种特别的联系! 见我伏在地上看得出神,老爸老妈他们几人也按捺不住好奇和惊惧,紧跟着在我身边蹲了下来,歪着脑袋把脸凑向了那昏暗的底盘下。 “咦——?!”老妈好奇地说道:这里怎么还有几个铜钱?!看着怪怪的。 说着话,老妈俯下身子,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直直地探了过去,似乎试图去把汽车下面的那几枚铜钱给拿出来。 别碰!老爸吓了一跳,赶紧叫道。 可是已经晚了,老妈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其中一枚焦黑铜钱的边缘! 那五枚摆成梅花阵的焦黑铜钱,竟在同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五小撮的黑色灰烬! “呼——”。紧跟着,商业街上莫名刮起了一阵微风,挟着丝丝凉意,没入车底。须臾,那点残灰便打着旋儿,彻底消散在了清晨潮湿的空气里,仿若从未存在过一般。 第 1510 章 站着一个人 “嘶——”,当看到五枚摆成诡异梅花阵的焦黑铜钱,在众人视线中无声地化为飞灰的景象,老爸几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妈更是浑身猛地一个哆嗦,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手“嗖”的一下就收了回来。她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让她一把死死抓住老爸的胳膊,再次缩到了老爸身后,颤声说道:永昌!我们回家吧!这地方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老爸赶紧伸手揽住有些惊惶失措的老妈,对着我们沉声说道:这边也没什么事情了,大家都上车吧!回家! 我不坐!我不坐车!老爸话音未落,老妈就像被踩了尾巴一般,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已经空荡荡的后座,惊惶地连连摆手,身体拚命往后缩,嘴里说道:永昌,我们不坐车,我们走路回去! 说着话,老妈拖拽着老爸的胳膊,迅速地朝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老爸无奈地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对着我们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跟着老妈离开了。 看着老爸老妈仓促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口,何哥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我们,似乎有点底气不足的问道:你们——,是打算走路还是坐车?! 戚俊峰扯了扯嘴角,也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眼神里还残留着震惊,说道:哥,说实话,怪事我也算见过不少了,但像今天这么邪乎的,还真他妈的是头一遭! “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种世界观被刷新后的感慨,说道:今天真是长了眼了!走吧!也该回家吃饭了,这肚子真的是饿了! 他说着话,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第一个走上前,来到副驾驶,动作乾脆地坐了进去,“哐当”一声拉上了车门,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后视镜。 肆儿,走吧。何哥轻声招呼道。 哥!看着老爸老妈消失在街角,戚俊峰也上了车,我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思绪从这一连串诡异的事件中抽离出来,转向何哥,语气异常认真地说道:我还得去见一下钱进! 去见钱局?!何哥愣了一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根本没有追问为什么,非常乾脆地说道:上车! 汽车发动了,缓缓朝着商业街外开去。 等汽车出了商业街,何哥一边开着车,一边抬眼看了看车内后视镜里我的影子,沉声问道:肆儿,那个包是怎么回事?! 我苦笑了一下,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身子不由往后一靠,后脑仰在靠背上,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那个大包袱里,装着清隐道人毕生的积蓄。那是他准备用来重建“仙云观”的,他害怕别人觊觎,所以就藏在了我师父家里,并且布下了“五黄断魂阵”的禁制。 而武正道发现这里有人布了邪阵,怀疑里面藏着宝贝,就安排“猴子”想办法破阵,进去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猴子”就利用每触碰一次“五黄断魂阵”,就会反噬布阵者寿命的特性,找了几个人来破阵,李颖爸爸就是这样不小心碰了禁制。清隐道人的“死”,其实也和这个有关。 我顿了顿,想起莫名消失的清隐道人,心头一阵发堵,接着说道:结果没想到,费了这么大的周折,东西最后还是被武正道给抢走了。 何哥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无比,他的双眼虽然紧紧盯着道路的前方,嘴里却紧紧追问道:你是说“猴子”是武正道安排的?! “嗯。”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应了一声。 哥。坐在一旁的戚俊峰,语气凝重地说道:听我一句劝。这事儿如果没有苦主死咬着不放,我劝你就别碰了。就算你费尽心思破了案,找到了所谓的“凶手”,你确定你能抓住武正道那种人?!你确定又能跟人解释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何哥头上。 何哥紧锁着眉头,脸色变幻不定,双手只是牢牢抓着方向盘,半晌都没有吭声。 车内沉默了下来,三个人似乎都分别想着心事,把视线投向了窗外。 何哥把车开到了县公安局大门口,大铁门紧紧关闭着。 何哥停下车,按了两声短促的喇叭。 门卫室里立刻跑出来一个门卫,看清车牌和车里的人后,立刻拉开了铁门,喊道:何队!你回来了! 何哥摇下车窗,朝着他点了点头,直接问道:钱局今天在不在办公室?! 在呢!刚上去没多久!门卫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我抬手看了看表,今天是星期天,还不到八点半钟,钱进居然就已经到了办公室。 谢了!何哥道了声谢,方向盘一打,将车稳稳停在了办公楼前的指定车位上。他熄了火,回头看向坐在后座的我,问道:肆儿,要不要我们陪你上去? 哥,不用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说道:我就上去跟钱局说个事,应该很快就下来。 说完,我关上车门,不再耽搁,拔腿就朝着办公楼跑去。 一路小跑上楼,来到钱进办公室的门口。我定了定神,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钱进熟悉的声音。 我推门而入。 钱进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是我时,脸上顿时露出了错愕和惊讶的神情。 李肆瞳?!他放下手里的文件,上下飞快地打量着我这身狼狈相,声音里透出明显的紧张和不安,问道: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又出什么事了?! 钱局。我关上办公室的门,直接开门见山,将昨天晚上在6号河段,毛红军差点被“散仙”撒以安作为“活牲”给喂了“大鰋”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得钱进跟炸了毛一般,霍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都差点被带倒了。他的脸色铁青,眼神里闪烁着莫名的精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晌都没有说话。 我等了一会儿,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问道:钱局,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省厅?! 我得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钱进忽然开始脱掉身上的警服,换起了衣服,一边说道:这事你就不要管了,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你的! 钱进换好衣服,就匆忙地带着我下了楼。 何哥已经把车停了回去,这个时候正和戚俊峰站在办公楼下,低声说着什么。看到钱进走了过来,何哥身子一直,赶紧招呼道:钱局! 钱进神情严肃,只是朝他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说,扔下我们,急匆匆地朝着车库的方向走去。 看样子,他是打算去一趟6号河段了!我站在台阶上,怔怔地望着钱进焦灼的背影,内心真的想跟着他再跑一趟。 肆儿!何哥同样古怪地看着钱进的背影,轻声问道:是不是毛哥的事?! “嗯。”我低低地应了一声。 “轰——”,一辆黑色的小汽车从车库里窜了出来,轰着油门冲出了公安局的大院,引得门卫也有些好奇地跟到大门外瞅了瞅,这才摇着头,把大铁门再次关了起来。 何哥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细问,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走吧,回家! 我垂头丧气地跟在何哥和戚俊峰身后,迈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了县公安局的大门。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却驱不散心头沉甸甸的阴霾,让人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刚顺着公路走出去没有几步,一旁的戚俊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董晓东那小子当兵的事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 东子?!忽然听到东子的名字,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扭头望向了公安局家属宿舍楼的方向。 也就是因为这么一瞥,我的视线无意间发现,紧挨着公安局大院的家属宿舍楼外的围墙边,站着一个人。 第 1511 章 清隐道人的包在那里 县公安局宿舍楼的围墙外,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原本极其普通,甚至有些土气。但是此刻却显得有些扎眼,只见他背对着我,两只手深深地笼在袖筒里,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却仰着头,以一个不太自然的姿势,朝着宿舍楼的方向仰望着。那目光彷佛被宿舍楼上的什么东西所吸引,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专注。 我脚步猛地一顿,心头微微一怔,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了上来:这背影——,怎么看着那么像“猴子”呢?!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就彷佛心有灵犀一般,那个男人毫无徵兆地把头扭了过来,视线直直地投向了我。 下一秒,他的嘴角一咧,对着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操!还真他妈的是“猴子”!一眼瞅见那无比熟悉的模样,我的心脏瞬间就咚咚地狂跳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地再次抬起双眼,一脸疑惑地望向了他刚才注视着的宿舍楼方向,心里想着:奇了怪了!按道理说,今天老道出手解“五黄断魂阵”的禁制,他最应该出现的地方应该是我师父的家才是。 可是没有想到,连武正道那个小矬子都冒出来了,却没有在师父家附近看到他的半点影子,反倒是在这里,莫名其妙见到了他。 他在这里鬼鬼祟祟地看什么?!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这里可是离县公安局最近的地方,他不会又想搞什么事吧?! 还没等我做出更多的反应,就见到“猴子”脸上诡异的笑容一收,一脸冷冰冰的表情,再次扭头朝着宿舍楼的方向瞟了一眼,跟着倏地转过身,没有丝毫留恋,朝着与我们相反的方向迈腿就走。 “猴子”的身影在街道上晃了两晃,很快就混入了清晨稀疏的人流之中。 “吱呀——!” 我正盯着“猴子”的背影出神,公安局宿舍楼三楼的一个阳台,阳台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阳台上传来的响动一时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不由眯着眼睛望了过去,仔细一看。 只见一个男人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刚刚起床。他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哈欠连天,然后晃晃悠悠地踱到阳台边的洗漱池旁,拧开水龙头,就着“哗哗”流淌的冷水,稀里哗啦地洗起了脸来。 罗勇军!是罗勇军! 在分辨出那张脸的瞬间,我如遭雷击!目光猛地又投向刚刚“猴子”消失的那个街角,心脏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在我的脑海中炸裂开来:难道——?!“猴子”是在踩点?!他准备找罗勇军报仇了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顺着我的脊梁骨缓缓爬了上来! 发现我没跟上,何哥声音里带着疑惑,和戚俊峰停下脚步,一起转过身来,不解地看着僵在原地的我,好奇地喊道:肆儿!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说着话,他也抬眼看了看宿舍楼,望见正在洗漱的罗勇军后,也是微微一怔,继而狐疑地看向了我。 没,没什么!我赶紧收回视线,含糊地搪塞道,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快步追了上去。 我一路心事重重地跟着何哥他们回到了家。 一走进里屋,就看见老妈正和大姐坐在饭桌旁,头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在嘀咕着什么。老爸没有参与交谈,坐在一旁,似乎想着心事。 大姐的眼睛随着老妈的表情和动作,一闪一闪的,听得非常认真,也有些紧张,时不时问上一句,脸上交织着浓浓的不可置信和难以言喻的惋惜。 一眼瞅到我们进了屋,大姐立刻停止了交谈,赶紧站了起来,招呼道:都回来了?!快快,去洗个手,准备吃饭! 说着,就快步走进厨房,把还温着的稀饭丶油条丶小菜端了出来。一股温暖的饭食香气扑鼻而来。 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九点多。 振堂叔早已吃完了饭,正悠闲地坐在天井的石阶上,手里拿着根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趴在他脚边的“狗蛋”。 环顾四周,却没看到巧儿的身影。 我也确实饿了,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大口,瓮声瓮气地问道:大姐,巧儿呢?! 大姐一边给我们舀着稀饭,一边回答道:巧儿吃得早,吃完了就去道一宫了。 道一宫?!我的手微微一滞,油条一下停在了嘴边。 “道一宫”三个字立刻让我又想起了“老道”,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他应该去道一宫取他藏在香案下的那个包去了。也不知道无念道人会不会把包还给他?!还有吕传军,这家伙神神秘秘地跟着“老道”走了,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又有什么事情要求“老道”帮忙吗?! 肆儿,又怎么了?!老妈看到我的样子,脸色一变,又紧张了起来。 没事没事。我赶紧低下头,默默地吃起了饭。 众人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神经,在这一刻,似乎又绷紧了,大家吃得都很沉默。 一夜的惊魂奔波,累积下来的疲惫,在吃完早饭后终于彻底袭来。耳朵里明明听到老妈催促着让我去洗个澡再补补瞌睡,可是眼皮却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心里想着回屋拿套内衣,再去厕所洗洗。结果一进屋,我便控制不住地倒向了床铺。 几乎是在脑袋沾到枕头的一瞬间,就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坠入了深沉的梦乡。 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做梦,无数扭曲的影子在我眼前晃动撕扯,可是思绪却异常粘稠,根本捋不出头绪。 “老道”似乎来了,枯槁的脸凑到我的面前,焦灼地翕动着嘴唇,喊道:“财神爷”——,包——,我的包——! 画面陡然翻转,马尾崖顶突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清隐道人穿着一件青色道袍,古怪地侧躺在那冰冷的石桌之上。他一只手撑着脑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慵懒地望着我,一只手则把弄着几枚闪烁着幽绿磷光的铜钱。 “哗啦——!”转眼之间,浑浊冰冷的河水自崖下涌出,瞬间吞噬了清隐道人,也将我卷入了水中。 “散仙”撒以安面容模糊不清,却如同仙人一般,站在水面上,只有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像两盏幽绿的灯笼,冷冷地俯视着在水中不停挣扎的我,丝毫没有拉我一把的意思。 水浪越来越大,不断翻涌着,劈头盖脸拍打着我,水很快钻入了我的口鼻,那种让人窒息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和清晰。 正当我感觉无法承受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浑浊的水底一闪而过。 “大鰋”?!是“大鰋”来了吗?!原来它真的没有事!梦中的我依然十分惊喜,伸手就想去触碰一下。 可是手一伸,居然捞起来一条小鱼! 一条巴掌大的小鲶鱼在我掌心里蹦躂了两下,猛地跃入了水中,溅起一团水花。 紧跟着,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泡影,“猴子”那张猥琐的脸又出现在了眼前。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武正道那矮小如鬼魅的身影,扛着一个巨大到让人感到荒谬的包袱,出现在了远处的房顶上,轻盈地跳跃着。 武正道!我惊讶地伸手一指,嘴里喊道:包!清隐道人的包在那里! 第 1512 章 那——,我的路呢?! “笃笃笃!” 梦境就像一锅沸腾的粥,几乎就要将我的脑子都要搅炸了。正当我还在追着清隐道人的包奋力呼喊时,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肆儿!肆儿!老妈熟悉的喊声穿透了梦魇的壁障,清晰地撞在我的耳膜之上。 只听老妈在门外催促道:快点起床吃饭了!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吃饭?!迟到?!怎么这么快又吃饭了?!我混乱的思绪终于被老妈的声音猛地拽回了现实。当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时,发现房间里的光线十分昏暗,迷迷瞪瞪地抬起手腕一看表。 下午四点二十?!我靠!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还要上晚自习呢!怎么感觉才刚合眼没多久?! 一股凉气瞬间冲散了残存的睡意,我几乎是弹射般翻身下床,胡乱套上衣服冲出了房间。 饭厅里,老妈已经把一份单独留好的饭菜摆在了桌上,还冒着丝丝热气。 不过奇怪的是,饭桌旁的地上居然还放着一袋水果还有几个礼盒,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客人来过。 中午看你睡得死沉,就没叫你起来。老妈转身走向厨房,头也不回地说道:别磨蹭!去洗把脸!赶紧吃了垫垫肚子,不够的话,晚上放学回来再吃! 妈!我走到饭桌旁,指着那些东西问道:这些东西是——?! 老妈回头看了一眼随意放在地上的东西,眉头一皱,说道:这些是李颖妈妈拿过来的,说是感谢我们帮忙!我看你睡得正香,就没有叫你。 李颖妈妈来过了?!我吃了一惊,赶紧问道:李叔没事了吧?! 大概是没事了吧。老妈脸色有些不悦地说道:她来了以后,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放下东西,拉着李颖就走了!这些东西,我说还给她们,结果等我提着东西追出了门,人家早就跑没了影。 就像是躲瘟神一样!老妈嘴里抱怨了一句。 行了!坐在一旁抱着宝宝的老爸轻声斥道:当着孩子的面,少说两句。况且,二姐的事,李医生也是帮了大忙的! 老妈冲着老爸翻了个白眼,“噔噔噔”,脚步用力踩着地面,走进了厨房。 老爸扭头看着我,轻声说道:快吃饭吧,吃了去上学! 匆匆扒完饭,背上书包,我快步冲出了家门。 等我跑了一段距离以后,才忽然发现,今天到学校去,家里居然没安排人跟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妈忙忘了?! 难得又能一个人自由自在,我不由放慢了脚步,一边朝学校走,一边借着这个机会放空思绪,让自己的头脑渐渐恢复清明。 李颖爸爸的事算是暂时了结了,至于将来会不会像清隐道人说的那样,那也是将来的事了。 接下来,只怕就是想办法完成答应清隐道人那十五斤金子的事了。“水鬼荡”,“水鬼荡”,我心里默默念叨着:这金子恐怕只能从这里想办法了!可是要用什么办法才能从那些泥沼里掏十五斤金子出来呢?!还有,现在没了“大鰋”,也不知道会不会出其他的事?! 至于清隐道人那个被武正道弄走的大包袱,我是无能为力的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如果还活着,他应该是不会放过武正道的。 我忽然间很好奇,如果清隐道人和武正道打起来,到底谁更厉害些呢?! 一路慢悠悠来到学校,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好打响。我轻轻推开教室后门,悄悄地溜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刚坐下喘匀气,前排王晓红的视线就投了过来。 她微微侧着头,瞪大了眼睛望着我,朝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示意了一下,似乎是询问李颖的事。 李颖的座位空着,桌面乾乾净净的,椅子也塞进了桌肚里,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冷清。 李颖没来上学?!我微微一怔,跟着朝王晓红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有些事情我还是不方便告诉她,就算要说,也应该是李颖自己亲口跟她说。 戚俊峰腋下夹着教案本走进了教室,来到讲桌旁,把教案本往上一搁,指尖在磨得发亮的讲桌上敲了敲,说道:同学们,都把头抬起来,今天晚上我们不说作业,先说说往后的路。 往后的路?!尽管窗外暮色沉沉,但是教室里五十多个脑袋齐刷刷抬了起来,聚精会神地望向了戚俊峰。 “咳!”戚俊峰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虽然才开学一周,但是有些事情我想趁着这个时间,跟你们一起聊聊。 大家都知道,我们班的董晓东,已经准备参军了。 戚俊峰的话音未落,已经有人悄悄把目光投向了前排低垂着脑袋的王晓红。 戚俊峰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他的身体素质很好,这次又属于部队特招。所以,大家如果有跟董晓东一样当兵想法的,身体条件一般的我劝大家就不要考虑了,就算有这个打算,恐怕也只能选择冬季招兵再说了。 那么,根据往年初三的惯例,六月中旬我们就要参加中考了,而五月份左右,就要填报志愿表。 你们现在手中握着的那支笔,落下去可能就是两条路——选择往中专丶技校走,还是接着读高中。 他抬眼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望向了王晓红,说道:王晓红,你成绩很好,走中专中师的机率很大,可以认真考虑一下。中专三到四年毕业后,就能端铁饭碗。 被戚俊峰点到名的王晓红脸“唰”的一下红了,捏着钢笔的手紧了紧。微微抬起了头。 戚俊峰又转向一个靠窗的男生,说道:李建军,你爸是农机局的吧?!省机械技校今年好像在招定向生,毕业后直接包分配,你可以让你爸去了解下,如果可以,这机会得抓紧了,在技校学门手艺走到哪都饿不着。 李建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除了中专技校的选择外,如果想继续读书考大学,那就是读高中。他走下讲台,边走边说道:读大学可不是简单的一句话,那是要在高中的三年下死功夫,一分一秒都不能虚耗。 而我们要实现自己的目标,不是喊两句口号,是需要大家去努力争取的。所以无论大家的目标是什么,从现在起,全力以赴,争分夺秒,奋力拚搏,争创佳绩! 大家今天晚上回家以后,可以根据自己的成绩情况主动跟爸妈合计好,做好填报志愿的准备,选好自己下一步的路! 我身后的一个男生突然举手喊道:戚老师,要是考砸了怎么办?! “哄——”,同学们传出一片哄笑之声。 戚俊峰笑了笑,说道:砸不了!你们记住,条条大路通罗马!不管是哪条路,都是自己的路,认准了,走下去,无怨无悔。 这番话像一阵和煦的风,稍稍吹散了教室里弥漫的紧张气息,不少同学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戚俊峰又交待了一些学习上需要注意的事项,就离开了。 “轰——”,等戚俊峰前脚一走,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兴奋无比交头接耳地互相询问着对方的想法。 热烈的讨论声丶争辩声丶对未来憧憬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青春的躁动和对未来的无限猜想。 而我,却像被隔绝在了这片喧嚣之外。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有点发懵,下意识地用双手撑住沉重的下巴,双眼茫然地盯着自己的桌面,心里想着:东子去当兵了!王晓红成绩好,也许去考个中专或者中师,出来就有工作!那——,我的路呢?! 第 1513 章 打算让你去当兵 一个晚自习又在浑浑噩噩中过去了。 当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就像是听到了解脱的信号,随着人流走出校门。 昏黄的路灯下,视线扫过街道那熟悉的接送点,却没有捕捉到老爸的身影。家里人忽然间不再接送了,让我心里一时间还有点不太适应。 独自一人踩着路灯拉长的影子回到家,刚走进小卖部,就隐约听到屋内谈话声透了出来。走进饭厅,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戚俊峰已经过来了。 他和老爸丶老妈丶还有何哥丶大姐抱着宝宝,几个人围坐在饭厅的一角,身体微微前倾着,神情是少有的严肃,似乎正在低声地讨论着什么紧要的事情。 老爸他们听到门帘的动静,同时回头短暂地瞥了我一眼,看向我的眼神里有些复杂。 老妈招呼道:肆儿,饭菜在锅里,自己去端下。 说完话,很快便又转回头去,几个人继续低声交谈着。 “哦——”。我应了一声,看到他们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里不由有些犯嘀咕:不会是在说我什么吧?! 我走进厨房把锅里给我留的饭菜端了出来,缓步走到了饭桌旁。 巧儿一个人趴在饭桌上,眉头微蹙,手里拿着一支并没有蘸墨汁的毛笔,在一本线条繁复丶画满奇异符咒的旧书上,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临摹着上面一个复杂的图案。 她描得非常专注,就连我走到了她身边,似乎都没有察觉。 我靠!巧儿这是在学画符咒吗?!当我把脸凑过去一看时,顿时惊讶万分,心里想着:如果巧儿也能有一支清隐道人“丹元朱鬣”那样的符笔就好了,画符肯定是事半功倍!只可惜,那支“丹元朱鬣”被“散仙”撒以安扔进了河里,现在不知道沉到了哪里?! 我没有打扰全神贯注的巧儿,轻轻放下碗筷,取下身上沉甸甸的书包,轻手轻脚地坐了下来。 我一边轻轻地往嘴里刨着饭,目光一边好奇地看着那本画满神秘符咒的书。 纸页上那些符咒的线条扭曲缠绕,却又错落有致,彷佛蕴含着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力量。我一时看得有些出神,心里猜测着:这到底是本怎么样的书啊,居然全是符咒。如果是我来学,不知道能不能学会?! 当我刨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时,巧儿似乎也描完了那个符咒的最后一笔,跟着提起笔,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又轻轻挥动了几下,似乎还在回味刚才临摹时的手感。 巧儿。我终于瞅到了一个机会,轻声问道:你画的这是什么啊?! 哥,你回来了啊?!巧儿仿若刚刚才发现我坐在桌旁,惊喜地喊道。 我点了点头,端着空碗,朝着桌上那本书努了努嘴,问道:那是什么啊?! 这是知知姐的书。巧儿把书拿了起来,说道:秘传的《万法归宗》,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符咒秘法,我没事学着玩玩。 知知的书?!我的心头微微一动,正要出声继续问问那里面都有些什么符咒时,就听到巧儿悄声说道:对了!哥——,我今天去道一宫,看见了那个道隐。 “老道”?!我的心头猛地一跳,我猜的果然没错,“老道”真的跑到道一宫去了! 我急声问道:他在道一宫干什么?! 巧儿的面色极其古怪,眼神里面带着一丝困惑,说道:我去的时候,就看到他跪在道一宫外。等到我下午回家的时候,都还没起来。 啊?!难道说“老道”在道一宫外跪了一天?!我惊讶地问道:他没有见到无念师叔吗?! 巧儿摇了摇头,说道:师姐不见他!也不让莫师兄见他! 不见他?!我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巧儿放下了手里的毛笔,说道:上次他把撒师叔的“雷神像”送回来的时候,师姐曾说过,三个月内,让他不得踏入道一宫半步!所以,他不敢进门,也没人敢放他进去,就只能跪在宫外求见师姐。 “啪”,我不由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尽管用的力气并不大,可是轻微的声响依然惊动了正在低声说着什么的老爸他们。他们好奇地扭头看了我们一眼,跟着又把头回了过去。 我朝着巧儿吐了下舌头,心里暗暗思忖道:算起来,这件事情也才刚刚过去一个月。“老道”既然没能进入道一宫,也没见到无念道人,说不定,他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他藏在香案下面的那个包已经被巧儿取出来,交给无念道人了。他要是得知想尽千方百计才弄到手的包,被无念道人给没收了,真不知道又会是个什么表情?! 想着他们师兄弟殚精竭虑弄来的钱财,一个被无念道人没收了,一个被武正道抢走了,我忽然感觉心里怪怪的。“老道”弄来的钱财就不说了,反正也是用来修建道一宫“毕方塔”的,这相当于是帮长乐道人凑的钱。但是,“仙云观”可是长乐宗的老窝,重建“仙云观”的钱被武正道给抢走了,难道长乐道人就不出来管管?! 这长乐宗怎么处处都透露着邪性呢?!似乎除了内斗,还是内斗!最大的官,好像还躲在一旁看热闹!我不由摇了摇头。 我正准备起身把碗筷收拾了,忽然间,又想起了今天早上跟着“老道”一起离开的吕传军!吕传军呢?!吕传军去没去道一宫呢?! 我赶紧又压低声音问道:你有没有看见吕传军?!就是城关派出所的吕所长,那个警察! 吕传军?!巧儿愣了一下,跟着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去的时候,就只看到道隐一个人,已经跪在门口了。好像,今天的香客里,也没有看见那个吕所长。 吕传军呢?!他不是跟着“老道”走的吗?!人又去哪儿了?!难道半路上就分开了?!听完巧儿的话,我心绪纷乱,实在是搞不懂吕传军到底想要做什么。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老爸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了起来。他喊道:肆儿,你过来一下。 “嗯——?!”我下意识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刚才围坐在一起的老爸丶老妈丶何哥丶大姐丶戚俊峰几人,此刻都已经停止了交谈,正襟危坐,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脸上的神色出奇的严肃。 出什么事了?!怎么都这么严肃?!他们有些统一的表情让我的心猛地一紧,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心下顿时惴惴不安。 我压下心头的忐忑,小心翼翼地走到他们身边,有些紧张地问道:爸——,什么事啊?! 老爸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小椅子,声音低沉地说道:坐下来说吧。 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我缓缓坐了下来,一时间感觉屁股下的凳子都变得有些发烫。 老爸看着我坐稳了,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缓声说道:肆儿,刚才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让你去当兵! <div> 第 1514 章 烧得乾乾净净 什么?!当兵?!老爸的这句话如同凭空炸响的一个惊雷,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被震麻了。 当兵?!怎么突然就说到当兵了?!难道就是因为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吗?!可是,我要是去当兵了,那和知知的三年之约怎么办?! 我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着,懵懵地坐在椅子上,难以置信地扫视着眼前众人的面孔,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先别激动!老爸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许多,慢慢地说道:其实这件事,我和你妈私下里已经商量过很多次了。之前,你妈一直很担心,认为你从小娇生惯养,年龄又小,到了部队根本吃不了那个苦。不过现在看来,你妈的这些操心都是多余的!你的勇敢和毅力已经超乎了我们的想象!甚至比你老子我强! 这好像是老爸第一次当着这么多家人的面表扬我,我的鼻子忽然一酸,泪水一下涌了出来,在眼眶里打着转。但我还是强忍着,没让它流下来。 老爸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继续说道:刚好今天俊峰也专程过来,说到了你中考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我,带着一丝无奈,继续说道:你的学习成绩,你自己也清楚,别说中专丶技校了,就是能不能考上普通高中,恐怕都要打个问号。 老爸的话就像揭掉了我的遮羞布,让我的脸有些发烧,感到了一丝羞愧。 与其去读个职高混日子,不如去当兵。老爸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接着说道:这也许是解决你现在困境的最好出路! 部队是个大学校,到了部队上,纪律严明,环境封闭,没人能够再随随便便地找到你丶打扰到你了。老爸他说“打扰”两个字时,眼神似乎意有所指地闪烁了两下,他扫视了一圈众人,缓缓说道:也许,三年之后,等你回来,那些人,早就把你忘了! 把我忘了?!我听得皱起了眉头,心里暗暗想道:他们真的会忘了我吗?! 同时,你是城镇户口,这一点很重要!老爸跟着说道:当兵退伍回来,按照国家政策,是能分配工作的!这也算是——,解决了我和你妈的一块心病,解决了我们的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双眼扫过老妈,老妈默默地点了点头,眼圈有些发红。 所以——。老爸最后总结道:我们想来想去,反覆权衡,这可能是眼下对你丶对我们家,最稳妥的一条路。 这是最稳妥的一条路吗?!还没等我细细想清楚,除了戚俊峰,老妈丶何哥丶大姐便开始轮流做起了我的思想工作,听得我一时间心热,也对部队的生活有了些许期待。 更为重要的是,既然东子能去当兵,凭什么我就不行?!我咬了咬牙,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下来,甚至还天真地问道:爸,那我明天是不是就可以不去上学了?! 老爸听得愣了一下,赶紧解释道:这次春季招兵属于特招,招收的人数本就不多,为了保险起见,在事情正式落定之前,你还是要照常到学校去上课,同时也要对同学保密。 俊峰。老爸跟着说道:肆儿毕业证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嗯。”戚俊峰终于吭了一声,点了点头。 把我当兵的事情说到了一条路上,时间已经很晚了,戚俊峰起身告辞回学校去了。 等戚俊峰离开了,老妈赶紧催促着大家洗漱休息。 等我躺到了床上,想起跟知知的约定,心里又隐隐有些后悔答应去当兵了。 3月11日,星期一。 当我刚踏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座位上的李颖。她的状态与之前判若两人,脸上洋溢着遮不住的喜色,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一看到我,她立刻起身激动地冲到我面前,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说道:肆哥!我爸醒了!医生说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昨天下午我和我妈去你家想告诉你来着,阿姨说你累坏了在睡觉,就没忍心叫醒你! 看着李颖明媚的笑脸,听着她雀跃的声音,我却想起了梦里清隐道人说的话,心里隐隐有些堵得慌,沉甸甸的。可又不敢对李颖说什么,只能努力把这些话憋进了肚子里。 我朝她勉强地笑了笑,回答道:我已经知道了,没事了就好。 说完话,我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李颖显然察觉到了我僵硬的笑容和话语,她的神情微微一怔,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显的错愕和失落,默默地转过身,蔫蔫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旁边的王晓红立刻凑过去,好奇地低声询问着什么,李颖只是心不在焉地摇摇头,又点点头,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 好不容易熬到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我刚走出校门,目光扫过街边,却意外地捕捉到了钱进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丶沾满泥点的衣服,蹲在街道边的马路牙子上,指间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肩膀微微垮塌着,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似乎一直在留意校门口,我刚一出现,他那布满血丝丶通红的双眼就立刻抬起,紧紧锁定了我。 钱进怎么来了?!看他这副样子,只怕又是从6号河段才回来,毛红军不会有什么事情吧?!我的心猛地一紧,赶紧小跑了过去,不安地问道:钱局?!你,你怎么在这儿?! 钱进没有立刻回答我,他动作迟缓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沾满泥污的鞋底使劲碾了碾,这才抬起头,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我依言跟在他身边,边走边忍不住偷偷打量着他的神色,生怕从他嘴里吐出来什么坏消息。 钱进脚步沉重地往前走着,等到周围人流少了一些,这才开口说道:我昨天直接去了老地方,一直待到了今天早上。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老毛暂时没事。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继续说道:昨天晚上收工时,我看到了他。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我又看到他扛着工具,正常出工了。我是看着他走远了,才动身回来的。 毛红军没事!听到这个确切的消息,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冲散了心头的阴霾,我不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钱进的声音陡然转得极为深沉,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停下脚步,侧过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锐利地盯住我,问道:你昨天跟我说,你们离开6号河段的时候,身后发生了大火,对不对?! 嗯!对!我连忙点了点头,急切地追问道:钱局,是不是那座“江神庙”着火了?! 钱进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笼罩着一层疑云,轻声说道:不是,那个什么“江神庙”好好的。 “江神庙”好好的?!我听得一愣,那么大的火,映得半个天空都红了,“江神庙”居然没事?!那会是什么烧起来了?!难道又是什么符阵之类的东西吗?! 不对!难道是——?!我的心里涌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狐疑地问道:那是——?! 是那艘船。钱进的声音带着一丝空洞,木然地回答道:之前河上停着的那艘大船,烧得乾乾净净。 第 1515 章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什么?!是那艘大船被烧了?!我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得几乎失了声,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想这艘船为什么被烧了,而是:我操!“散仙”撒以安上岸了! 就那一瞬间,“散仙”撒以安那诡异的面容忽地闪现在我的眼前,鹰钩鼻下的嘴巴似乎对着我,喃喃地说道:“从现在起,贫道就不用在那海上飘荡了”。 紧跟着,海上的那艘客轮丶前往道一宫时滑竿下抬着的诡异大水缸丶进入真君殿前换上的那双浸透水的白帮布鞋,还有那艘悄悄运到6号河段里的大船,几幅画面在脑子里就像走马灯一样不停地旋转着,转的我是一片混乱。 看来——,“散仙”撒以安过去为了练“龙渊逆生诀”,一直被功法限制不能离开水。而现在,他应该是功成,不再受到水的限制了。 天哪,一想到“散仙”撒以安这个魔鬼上了岸,我的身子就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看到我古怪的神情,钱进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了?! 我控制住有些紧张的情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钱进的眼神中既有疑惑又有担忧,声音继续嘶哑地说道:火应该是从岸边烧起来的,靠近“江神庙”的那片河岸,全被燎得一片焦黑,石头都熏成了炭色,地上全是厚厚的草木灰。至于那船,烧得只剩下一副扭曲的骨架了。 钱局。我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出声问道:你觉得这是意外失火?!还是有人故意放火烧掉的?! 钱进停下脚步,双眼紧紧地盯着我,沉默了两秒,说道:我想——,应该是故意的! 故意的?!尽管我的内心对钱进的判断是基本认可的,可是“散仙”撒以安就算“龙渊逆生诀”大成可以上岸了,也没必要马上把船给烧掉啊?! 一艘船就停在水边,6号河段还有几百个劳动力,如果是失火了,纵是火势太大灭不了,只要组织了扑救,也不会烧得那么乾净。钱进神色凝重地说道:尤其是昨天,我看到他们连剩下的残骸,也想办法清理后,给弄走了! 我怔在了原地,脑子里实在是有些捋不清缘由,懵懵地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事。钱进叹了一口气,跟着说道:我怀疑他们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得到了什么消息?!我心头一惊,紧张地问道:钱局,什么意思?! 钱进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他的语气比刚才更加凝重,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从昨天上午开始,一直守到今天早上,都没能看到曲红霞,还有你提到的那个“散仙”撒以安。我怀疑——,他们跑路了! 他们跑路了?!我被钱进的话,震惊得无以复加。 一个名字瞬间跳入脑海!我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一把抓住钱进的胳膊,急切地追问道:那杜海天呢?!他还在不在?! 杜海天倒是还在。钱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眉头皱得更深了,继续说道:但正是因为杜海天还在,我才更怀疑,另外那两个,恐怕是见势不妙,提前跑路了! 跑路?!可是这完全没道理啊!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塞满了疑问:他们为什么要跑?!“散仙”撒以安的“江神庙”引灵筑基刚刚完成,还有那么多后续工程都还没了结,不会就这么跑了吧?!他可是当着“大鰋”的面立过誓的,要为其“铸金身,起庙宇,受万家香火,永世供奉”的!这“江神庙”还没完工,他就跑路了,怕是违誓了吧?! 更何况,那河里还有金子呢,“散仙”撒以安不好说,这曲小姐肯定是舍不得的! 或许——,他们只是因为其他某些原因暂时离开。但是——,这又解释不了他们为什么烧船啊?!他们走不走,跟这艘船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们真的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钱进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接着说道:我怀疑——,他们烧船是为了毁灭证据! 毁灭证据?!我听得又是一懵,毁灭什么证据需要连整艘船都要烧掉呢?! 至于是什么证据,我现在还不敢肯定。不过——。钱进继续说道:这段时间,老毛也冒着危险,陆陆续续传递出来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待会儿回去后,会就这两天发生的事,立刻向省厅做详细汇报!钱进顿了顿,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建议省厅——,是时候收网了! “收网”?!这两个字像带着电流一般,瞬间击中了我!我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狂跳了起来,一股混杂着兴奋和激动的情绪涌遍全身,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钱进摇了摇头,有些担忧地说道:我担心再不收网,就连杜海天也要跑了! 终于要动手了!我又有些激动了起来,身子微微有些发颤,心里暗暗想着:赶紧抓住杜海天,先为程刚报了仇再说!而且收了网以后,毛哥也就安全了,没有必要再去卧底了! 不要着急!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的!钱进似乎也感受到了我激动的心情,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背影透着一股坚定与决绝。 我站在原地,眼看着钱进离开以后,那份莫名的兴奋感还在心底鼓荡。 只要抓住了杜海天,撬开他的嘴,“散仙”撒以安和曲小姐就蹦躂不了几天了。“散仙”撒以安你就算练成了“龙渊逆生诀”又能怎么样?!还是董叔说得好,你再厉害又怎么样?!到时候找支部队围了他,一枪就可以解决问题!一枪不行,给他十枪,十枪不行,给他一炮!想当初,得一道人就是栽到了董叔的那一枪上! 我带着一丝轻快和期盼,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幻想着省厅出手后的雷霆一击,脚步都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然而,这份轻快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我就走进了小东街,刚刚走到二姨家门口,当那扇熟悉的房门映入眼帘时,我忽然间想起了二姨父。 我的脚步一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第 1516 章 正歪着脑袋看着我 等等!我忽然间想道:如果省厅针对6号河段“收网”,那会不会是一场针对整个清江河流域的大行动?!要知道,省厅可是早就掌握了整个清江河上都存在偷采黄金的情况!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离6号河段最近的7号河段肯定是首当其冲!二姨父可还怀着“黄金梦”在那可怜的几十米河段上忙碌着,一旦这边突然行动该怎么办?!还有赖樱花,谭老幺怎么样我可以不管,可是赖樱花我不能不管!说起来,还有在5号河段帮忙的王思远和小虎,恐怕也要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才行! 我得抽个时间去找找他们。我心里正盘算着,二姨家那扇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二姨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口发愣的我,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挤出一点笑容招呼道:肆儿,下自习啦?! 那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也有些疲惫。 二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赶紧点了点头,喊了一声“二姨”。 当我的目光扫过她的脸时,心里不由得一沉。她的脸色灰暗,眼窝深陷,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人彷佛又憔悴了不少。 我心里堵得慌,不敢再多看,生怕自己的眼神泄露了心中的那份不安。 二姨,我先回家吃饭了。我匆匆说道,转过身就准备离开。 肆儿——。二姨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迟疑喊了我一声。 “呃——。”我的脚步一顿,回身问道:二姨,有什么事吗?! 二姨的眼神有些躲闪,犹犹豫豫地低声问道:肆儿,那个——赖小姐,你能联系上她吗?! 应该能吧!我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心里却咯噔一下,瞬间就预感到了什么。 你能不能帮我找她问问你二姨父的情况?!二姨眉头紧紧锁着,声音里充满了担忧,缓缓说道: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感觉不太好,心里慌得很。这都一个多月了,家也不回,信也不捎一个。你帮我问问赖小姐,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唉——”,她的话没有说完,便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还没等我出声答应下来,老妈就从小卖部里走了出来。 似乎是在屋里就听到了二姨说的话,她给了我一个眼神,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二姨的手臂,声音柔和地说道:二姐,你别想太多了。二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想着为家里多挣两个,肯定又闷着头忙呢。再说了,赖小姐也算是自己人,有她的关照,二哥不会有事的!你也别着急,等下我就让肆儿找赖小姐帮你打听打听。啊?别自己吓自己! 二姨朝着老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意,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缓缓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又返回了那扇黑洞洞的门里。 老妈看着二姨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自己也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她忧心忡忡地朝着二姨屋里瞥了一眼,这才朝我招了招手,转身走进了小卖部。 等我跟着老妈走进了小卖部,她压低了声音,对着我说道:肆儿,你也听见了。别说你二姨,我这心啊,也悬着呢。你赶紧想个办法,找赖小姐问问你二姨父的情况吧!这几个月的不着家也不是个事儿啊! “嗯。”我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下午放学我就去城南旅社看看! 似乎是全家人都默认了我即将走上去当兵这条路,对我上学的事情也变得不上心了。吃完早饭,碗筷一撂,居然没人催我快去学校。 我自己也变得松懈下来,眼看着就要迟到了,这才磨磨蹭蹭地出了家门。 清晨的街道刚刚苏醒,空气还带着昨夜残留的凉意和湿润,忙碌的人们行色匆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中。 我一边往学校赶,一边思索着下午去了城南旅社如果赖樱花不在话应该怎么办。 然而,走着走着,一股异样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 街道上的人流里,不知何时混进了一些格格不入的人影。一路走过去,先后碰到了好几拨壮汉。他们三五成群,或迎面快步而来,或从我身后急匆匆地穿插超越,步伐沉重而急迫。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冰冷的探照灯,凌厉地扫视着四周——从行人的脸上丶路边的店铺招牌丶敞开的门洞丶甚至每一个不起眼的巷口角落,都绝不放过。他们的神情紧绷,嘴唇紧抿,眉宇间透露着毫不掩饰的紧张。 看起来,这些人应该是一夥的,虽然他们彼此之间鲜少交谈,但是稍微细心一点就能发现,他们在用眼神和细微的手势传递着信息。 这些家伙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同样没有放过我。其中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目光里带着一股戾气,在我身上停留了足足两秒,彷佛要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这才又移开,继续投向别处。 这些家伙都是些什么人?!我皱了皱眉,我可以肯定,这些家伙都是些生面孔,过去没有见过,身上透露出来的也是一股江湖匪气,绝对不可能是吃公家饭的! 一时间,原本嘈杂祥和的市井街道,因为这些人的出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令人极度不安。一些行人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路边躲避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挡住了对方的路,惹来飞来横祸。 一大早的,不会是哪儿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吧?!我的心里猛地一沉,之前的散漫心思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异一幕,冲刷得无影无踪。 我压下心头的疑惑,脚步未停,继续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一中就在前方,学校前的整个街道上似乎就剩下我一个学生了。眼看就要迟到了,我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嘘儿——!” 就在我的前脚刚踏上学校大门第一级冰凉的台阶时,一声清脆,甚至带着点轻佻意味的口哨声,突然从我身后不远处响起。 我心下猛地一跳,只感觉这突兀的口哨声,分明是冲着我来的,便下意识地回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距离校门十几步开外的街道边,一个男人脸上挂着有些猥琐的笑容,双手笼在袖筒里,正歪着脑袋看着我。 第 1517 章 他的沙场出事了 “猴子”?!当我回过头,循着那声轻佻的口哨声,看清身后那个身影时,心里顿时一惊,脑海里立刻闪过了罗勇军的影子。因为“猴子”身上的那个打扮,跟昨天早上在公安局宿舍楼围墙外看到他时穿的一模一样。 这疯子又来找我干什么?!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我的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叮铃铃——”,第一节课上课的铃声已经从校门里传了出来,听得我心里更是一阵发慌。 但看到“猴子”直勾勾望过来的眼神,我脚下迟疑了半秒,还是转身,硬着头皮朝他走了过去。 “猴子”看到我动了,便又往街边缩了缩,走到路旁的一棵大树下,身子斜斜地倚在树干上,脸上笑嘻嘻地看着我,笑道:“财神爷”,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我心里不由暗暗想道:净瞎扯!什么好久不见,昨天早上不才见过面吗?! 想归想,我的嘴上却只能应道:“猴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猴子”的眉头一皱,嘴角虽然依旧咧着,可是两只眼睛却像毒蛇一般,紧紧盯着我看了有两三秒钟,看得我心里都有些发毛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财神爷”,我记得,我还欠了你一个人情呢!怎么样,有没有考虑好,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事情没有啊?! 呃——?!欠我一个人情?!我的心里微微一动,他应该说的是“樊家大院”那次,他肚子受了刀伤,我帮他把装着纸钱的书包送往志成茶庄,最后把戚家的人引开的事情。 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我下意识地脱口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猴子”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他歪了歪脑袋,声音飘忽忽地说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这个人呢,不太习惯欠别人的。所以,赶在走之前,过来问问你,想好没有?!打算让我帮你做件什么事?!趁我还在,赶紧说! 你要离开一段时间?!我吃了一惊,赶紧追问道:去哪儿?! 我暂时也不知道去哪儿。“猴子”轻轻摇了摇头,望向我的眼神像是两口深邃的井,依旧奇奇怪怪地说道:老板只是让我准备好,随时都可能走。 武志成?!难道武志成也要走?!我的心头巨震,暗暗思忖道:这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情呢?!难不成是因为昨天武正道抢的那个包?! 还没等我问出口,就听见“猴子”又继续说道:“财神爷”,这一走,山高水远,能不能再回来可都是两说了。所以,你得想想清楚,需要我做什么,得趁早告诉我。不然——。 “嘿嘿。”他嘿嘿一笑,那笑声乾涩又刺耳,继续说道:等我真走了,你这笔账,可就成了“烂账”,收不回去了! 为什么要走?!我看着他,脑海中再次想起了罗勇军,一股莫名的冲动让我张嘴就问道:你难道不打算报仇了?! 报仇?!这两个字像淬了火的钢针,狠狠扎进了“猴子”的耳朵里。 只见他的身子猛地一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彷佛换了个人一般,猛地抽出笼在袖筒里的双手,背到身后,声音冷冷地说道:我们几兄弟的个性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你对我们有恩,我们记着,要报!大哥的血仇——。 他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厉声说道:自然更要报! “嘿嘿嘿——!”突然,“猴子”的头猛地扭向身旁,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发出一阵低沉且毛骨悚然的诡笑,声音亢奋地说道:放心!他活不到我们走的时候!诶——?!大哥,就用我头回说的那个主意怎么样?!把他大卸八块!一个地方扔一块,凑够八个县!让他凑不齐全尸,投不了胎!哈哈哈! “诶——。”刚才那个冰冷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说道:要我说,还是我的主意好。把他做成“人彘”!剁掉手脚,挖掉眼睛,割掉舌头,让他叫不出声,看不见光!然后把他身上切下来的那些玩意儿煮熟了,再一口一口塞回他嘴里,那才有意思!你们说是不是?!呵呵呵——! “猴子”的嘴里发出几个截然不同的音调,面部肌肉不停地抽搐扭曲,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丶疯狂和残忍之色。 我操!听着那些令人作呕的描述,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起!胃里也是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恶心得差点当场吐了出来! 行了!都他妈的给我闭嘴!一声低吼,“猴子”眼角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脸色煞白,呼吸急促。他猛地晃了晃脑袋,彷佛用尽力气才把那两个声音压了下去。 他狠狠瞪了一眼虚空,然后勉强把脸转向我,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对着我说道:“财神爷”,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不过,你要是想好了要我做什么,就来找我。我必定倾尽全力帮你办妥! 说完话,他把手再次塞进袖筒,身子微微一躬,就准备离开。 “猴哥”!等等!我的心还在怦怦狂跳,赶紧喊住了他。 “猴子”诧异地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我,问道:怎么?!这么快就想好了?! 不是!我连忙摇了摇头,试探着问道:“猴哥,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们为什么急着要走?! 急着要走?!“猴子”没等我说完,就发出一声短促的怪笑。 “嘿嘿嘿!”他的身体突然往我身前一凑,几乎贴到了我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其实——,大老板他算错了! 大老板算错了?!武正道?!我瞳孔猛地一缩,心中瞬间就想到了武正道昨天早上抢走的那个大包袱,赶紧急声追问道:他算错什么了?! “猴子”的嘴微微一咧,露出一个近乎憨傻的笑容,轻声说道:他以为“五黄断魂阵”已破,那个年轻的道人应该已经死透了!所以,才铁了心,要吞下那笔横财! 年轻的道人?!清隐道人他果然没死?!我的心尖一颤,心脏在那一瞬几乎停止了跳动,瞪大眼睛望着“猴子”,惊愕不已。 “唉——”,“猴子”还没等我消化了这个消息,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神神叨叨地说道:这l县啊——,只怕要乱了! l县要乱了?!“猴子”忽然冒出来的话,让我听得有些糊涂,心里想着:是因为清隐道人没死要乱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要乱了?! 我懵懵地出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猴子”的眉毛夸张地一挑,扭头朝着街道上扫视了一圈,然后回过头,再次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出了件大事?! 出了件大事?!我的好奇心已经被他给勾了起来,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问道:出,出了什么大事?! “猴子”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像是有无数幽光在不停闪烁,他紧紧盯着我,问道:“万佛寺”的悲云你知道吧?! 悲云和尚?!我的心脏再次被重锤击中,猛地一跳,失声急问道:他,他出事了——?! “呵呵呵!”“猴子”发出一阵低沉而幸灾乐祸的笑声,他再次神经质地左右张望着,确认没人靠近,才把脸转回来,轻声说道:他嘛——,倒还没事。不过嘛——,他的沙场出事了! 第 1518 章 7号沙场 悲云和尚的沙场出事了?!4号河段?!我惊愕地望着“猴子”,脑子里瞬间闪过满街那些眼神凶戾的身影——难道那些都是悲云和尚的人吗?!他的沙场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只听“猴子”用一种近乎呓语的腔调继续说道:就在昨天晚上,有人闯进了悲云的沙场,把他沙场昨天刚淘出来的金子,给抢了——! 我操!我完全被这个接二连三的爆炸消息给弄懵了,一时间脑子就像团浆糊一样,根本转不过弯来。什么意思?!有人闯进4号河段抢了悲云和尚的金子?!难道是祖师尧乾的?! “嘿嘿嘿——”,“猴子”看着我震惊到失语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他再次凑近,悄声说道:你猜猜——,是谁干的?! 谁干的?!难道祖师尧已经被抓住了?!我的思绪已经完全被“猴子”牵着鼻子走了,颤声问道:是谁干的?! “嘿嘿嘿——”,“猴子”再次笑了起来,跟着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 话音一落,“猴子”就像条泥鳅一样,身子一扭,脖子一缩,转身就游走了! 你——!我瞬间气结,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感觉像被“猴子”耍了! 我耳朵竖得老高,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就等着听听到底是不是祖师尧的名字,结果就等来一句“我也不知道”?! “猴子”根本没给我任何发作的机会,身影匆匆地消失在街角。 “猴子”要走了!武志成可能也要走!清隐道人的确没死!武正道的算盘打错了!悲云和尚的金子昨晚被人抢了!不知道是不是祖师尧乾的!l县要大乱了!“猴子”带来的信息很多,既惊悚又杂乱,听完以后,一股巨大的丶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和不安感紧紧攫住了我。我实在想不通,这混乱背后的线头到底在哪里。 我脚步沉重地转过身,继续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等我气喘吁吁地赶到教室门口,第一节语文课早已过半,教室里传出了老师讲解课文的声音。 我站在教室门口定了定神,硬着头皮,提高音量喊道:报告! 声音突兀地切断了教室里的平静。正在黑板上板书的语文老师动作猛地一顿,粉笔停在半空。她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地射在我的身上。 与此同时,全班几十道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地望向了我,其中也包括李颖和王晓红。 语文老师只是那么冷冷地丶不带任何情绪地看了我一眼,就如同我是空气一般,没有理会我,只是漠然地转过身去,继续讲解着被打断的课文。 我有些尴尬,僵立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颖飞快地看了我几眼,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一直在教室门口站到了下课,当那刺耳的下课铃声响起时,我感觉那就是救命的信号,心情一松,刚打算从教室后门进去。 李肆瞳!然而,语文老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宣布下课。她慢条斯理地把手里剩下的粉笔头朝着讲台上的粉笔盒一扔,“啪啪”拍了两下手上的粉笔灰。 然后,她的身体斜靠在讲桌上,歪着脑袋望向我,带着一丝讥讽,说道:就凭你现在这副吊儿郎当的德性,也想去当兵?! “呃——!”我顿时愣了一下,昨天晚上家里才商量好的事,怎么今天一早她就知道了?!难道是戚俊峰说的?! “轰”的一声,听到语文老师的话,教室里就像一锅煮沸了的开水,,瞬间炸开了锅!李颖和王晓红更是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望着我,显然这个“当兵”的消息对她们来说也是石破天惊。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语文老师那冰冷而尖锐的声音再次扎了过来。只听她继续说道:一点学校纪律也不守,自由散漫,毫无时间观念,部队会要你这种人?!说实话,你跟人家董晓东比起来,那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天差地别!懂吗?! “呃——?!”我和东子的差距有这么大吗?!我怎么感觉,我和东子比,也就是倒数第一二名和倒数第三四名的差距啊! “哼哼!”语文老师冷笑两声,接着说道:人家董晓东是什么?!那是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能奋不顾身丶挺身而出的英雄!是榜样!你呢?!你李肆瞳是什么?!”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下,继续说道:狗屁不是! “轰!”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我的脸上,我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滚烫,血色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一直红到了耳根!教室里所有的声音彷佛都消失了,只剩下无数双讥讽的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反覆扎刺着我的自尊。 我甚至没等语文老师再吐出半个字,猛地一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校门。 我的脑子里面嗡嗡作响,乱得像被狂风卷过的稻草堆。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凭着本能,双脚机械地交替着,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一股憋屈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我喘不过气来。 李肆瞳?!忽然间,一个声音惊醒了混沌中的我。 谁在叫我?!我茫然地抬起头,视线聚焦一看,眼前的景象让我自己也愣住了。我怎么走到城南来了?!而且,眼前居然就是城南旅社! 城南旅社门口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旁,吴老三正拄着拐杖一条腿踩在车里,另外一条腿吃力地往车内挪动。 此时,他满脸惊讶,直勾勾地瞪着我,问道: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懵懵地抬头看了看“城南旅社”的招牌,这才想起了二姨托付我找赖樱花的事。 我使劲甩了甩头,试图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甩出去,声音有点乾涩地问道:赖姐在不在?! 不在。吴老三眼神古怪地在我身上来回扫视,接着追问道:你找她干什么?! 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烦躁,含糊地回应道:找她有点事。 吴老三似乎没打算放过我,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发现我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接着问道:你今天不上学吗?! 上学?!还有个屁的心情上学?!一想起语文老师那张讥讽的脸,我心口那股憋闷感更重了。 妈的!我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摇了摇头。 算了,赖樱花不在,还是去城南西街的游戏厅吧,好久没有玩过游戏了,也许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闪烁的屏幕,能暂时淹没掉脑子里的这些噪音。我心里默默地想着,转身就准备离开。 “喂!”吴老三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问道:要不要跟我一起?! 跟你一起?!我顿住脚步,诧异地回过头看向他。他半个身子还在车外,姿势依旧狼狈,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下意识地问道:去哪儿?! 吴老三咧了咧嘴,说道:7号沙场。 <div> 第 1519 章 我们一起搭手做个生意 什么?!你要去7号河段?!听到吴老三嘴里蹦出的话,我的心头猛地一跳,不由暗暗想道:这也太凑巧了些吧?!早上才说起要找赖樱花,还担心她没有回来怎么办?!现在吴老三马上就要去7号河段,还邀约我一同前往!这事情怎么透着一丝诡异呢?! 废话!吴老三似乎对我的震惊很不以为然,他一只手撑在面包车的第二排座椅上,眼神古怪地扫了我两眼,嘴里说道:我去看我小舅,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呃——!”我一时语噎,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还没等我做出回应,就看到城南旅社里又走了几个人出来。 谭家芝从大门里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歪着脑袋似乎对着什么人说着话。 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还紧紧跟着两个跟吴老三年纪差不多大小的年轻人。两个小子都染着黄毛,尽管是一副屌兮兮的样子,却对谭家芝非常恭敬。这两个人背上都背着一个帆布包,包虽然不大,不过看起来,却是十分沉重,压得他们的肩膀都微微有些下坠。 谭家芝似乎正在跟他们交代着什么,一走出城南旅社,乍一眼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我,明显地愣了一下。她的脚步一滞,跟着眉头一蹙,把嘴巴紧紧闭了起来。 她警惕地看了我两眼,便很快移开视线,径直带着那两个年轻人走到面包车的另外一侧。 那两个年轻人动作利落,一言不发地拉开后座车门,背着沉重背包,就将麻利地钻了进去,坐到了最后一排。从车窗上可以看到,他们坐下以后,就把背包取了下来,抱在了怀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车窗外。 谭家芝猛地一用力,拉上了车门,跟着绕过车头,走到了吴老三的面前,关切地说道:老三,记住!东西一定要亲手交到你小舅手里!多长点心眼,别让人给盯上了! 吴老三点了点头,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情收敛了几分,回答道:放心吧,妈,我懂。 谭家芝不再多说,伸手搀住吴老三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费劲地把双腿挪进了面包车里,打直了,一个人坐在了第二排的座位上。 好了,你们路上小心点。谭家芝看着儿子坐稳以后,又对着后座的两个年轻人交代道:照顾好老三。 知道了,芝姐!那两个年轻人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谭家芝点点头,不再多言,伸手就准备关上侧滑门。 等等!吴老三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他伸手一把把住即将关闭的车门,探出半个脑袋,目光越过谭家芝,再次落在我的身上,脸上带着点痞气,笑着问道:喂,李肆瞳!去不去?!不去我可就走了啊! 谭家芝关门的动作一顿,她眉头紧皱,面色古怪地随着儿子的视线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但她抿着嘴唇,并没有出声阻止。 去他妈的!反正今天这学校是打死也不想回去了!在哪儿待着都比在学校待着强!一想起语文老师那张刻薄的脸,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猛地涌了上来。 更何况,为了二姨父和6号河段的事情,我本来就要去找赖樱花,早点见到赖樱花,就能早点解决这几件事。 我的牙一咬,迎着谭家芝审视的目光,回答道:去! “嘿嘿”!吴老三对着我嘿嘿一笑,头朝着副驾驶的位置一摆,说道:那就上车吧! 我二话不说,转身几步就跑到面包车另一边,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谭家芝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车里坐定的吴老三,嘴唇动了动,对着吴老三再次沉声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事情办完了就赶紧回来!别在外面瞎晃悠! 知道了!妈,你放心吧!吴老三这次回答得稍微认真了点,伸手“哗啦”一声,用力拉上了车门,对着司机说道:师傅,走吧。 “轰——!” 司机发动了面包车,车子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启动,带着我混乱的心情,驶出了城南,驶向了7号河段。 我浑浑噩噩地跟着吴老三钻进了面包车,却不知道此去见了赖樱花和二姨父后又该怎么办?!劝说赖樱花放弃7号河段的生意赶紧离开?!就算她能同意,谭老幺会同意吗?!还有二姨父,他会乖乖听我的话,放弃他的黄金梦,跟我回家吗?! 原本以为不去上学人可以轻松一点,可是一个个无解的难题像乱麻一样缠住了我的思绪,沉甸甸地压得我透不过气。我茫然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和田野,视线找不到焦点,只觉得前路和我的心情一样灰蒙蒙的。 怎么?!坐在第二排的吴老三声音突然响起,他似乎一直在观察着我,带着一丝探究,饶有兴致地问道:有心事?! 听到我这个事实上的堂兄有些突兀的关心,我头也没回,只是极其敷衍地说道:没有。 “呵呵。”吴老三笑了一下,跟着说道:行了,你就别装了。看你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肯定不会是打架输了。是在家里受气了,还是挨老师训了?! “哎呀——”。他叹了口气,自顾自地猜测着,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李肆瞳,要我说啊,读书有个屁用!你看我,初中都没念完就出来混了,现在不照样过得好好的?! 过得好好的?!听到吴老三的话,我忍不住回过头,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那两条直直地搁在一边的腿,没说话,心里想着:你这两条腿都混断了,还叫混得好?! 吴老三显然是捕捉到了我促狭的目光,他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随即浮起一丝尴尬的讪讪之色。他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是说真的!以你小子的本事,还读个什么书啊?!在哪儿不能搞到钱?!这年头,有钱才是大爷!你只要兜里有钱,有谁敢看不起你?!你要是兜里没钱,到哪儿都是寸步难行! 他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很有说服力,语气里带着一丝憧憬,甚至有点难得的认真,继续说道:我早就想好了!等我挣够了十万块钱,就带我妈出去好好玩一趟!去大城市里看看!我长这么大,除了头次陪我去省城看病,还没见我妈真正出去玩过一回呢!她这辈子,就窝在这里,实在是太苦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声音忽然低了些,眼神也飘向了窗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挣够十万块?!我默默地把头转了回去,看着前方颠簸的路。心里懵懵地想着:挣十万块就算是钱多了吗?!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了吗?!如果按吴老三的标准,那我现在是不是已经算“有钱人”了? 李肆瞳!我正懵懵地想着,忽然听到后面的吴老三又在叫我的名字。 “嗯?!”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只听见吴老三忽然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一起搭手做个生意?! 第 1520 章 《魔域桃源》 “啊?!”听到吴老三的话,我还以为我的耳朵出了问题,不由伸手掏了掏耳朵,跟着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一起搭手做个生意!吴老三的表情异常的平静,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唰”,我猛地回过身,侧坐在座位上,满眼惊愕地望着吴老三,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会想到要和我一起做生意?!我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狐疑,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吴老三的眼睛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想跟我搭手做生意的?! 吴老三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我小舅说,你是“财神爷”,只要能跟你一起做生意,保证只赚不赔! “呵呵!”我苦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道:这话你也能信?! 信!吴老三的表情十分淡定,他双眼盯着我,缓缓说道:我妈说,这游戏厅虽然能挣点钱,但是不会太长久。要想生意做得长久,就要做点正当的生意。 正当的生意?!我微微有些吃惊,我没有想到谭家芝居然会有这种眼光,知道要想长久,还是要做正当的生意。 你打算做什么生意?!我有些好奇了起来,出声问道。 吴老三的眉毛动了动,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那你愿不愿意搭个手?! 看着眼前眼神异常坚定的吴老三,我的神志忽然间有些恍惚,隐隐约约看到了魏建的影子,脑海中回忆起了魏建的请托:如果可以的话,拉吴老三一把。 “呼——。”想到这里,我把眼睛一闭,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后,回答道:如果是正当生意,当然可以。 有你这句话,那就没问题了!吴老三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我已经想到了一个生意,只不过暂时还不能乱说,等我准备好了,就告诉你!到时候,我们按照投入的比例确定股子。 不过——。吴老三一脸自信的说道:我一定要占大头! 说完话,吴老三把目光投向了车外,脸上隐隐浮现着兴奋之色,似乎已经预见了未来。 不管将来挣不挣钱,至少吴老三答应做的是正当生意,也算是我了了魏建的心愿了。我把视线从吴老三身上收了回来,心头没有丝毫的轻松,随着车辆的颠簸,载着一车心事,摇晃前行。 很快,面包车行驶到了6号河段的位置。 我下意识地朝左手边的窗外瞥了一眼,心里猛地一紧。只见沿着河段外围的公路上,每隔不远就杵着一两个人影。他们穿得就像是附近普通的农户,或蹲在路边草丛旁,或背靠树干,但是神情紧绷,眼神就像鹰隼一般,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以及过往的车辆。 我们面包车的出现,很快吸引了他们的视线。就像是接力一般,这些人从车辆出现开始,一直盯到车辆离开6号河段的位置,根本没有一刻放空。 那姿态,绝对不会是公安,如果是的话,离6号河段这么近,早就引起杜海天他们的注意了。 难道l县真的要乱了吗?!看到6号河段这如临大敌般的景象,我的手心都沁出了冷汗,紧张地想着:不会是公安那边走漏了什么风声吧?!省厅还是早点动手吧,再这么下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就在这胡思乱想中,时间很快就接近了中午十二点。面包车也终于来到了7号河段的位置。 与6号河段外围那肃杀紧张情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7号河段入口处的公路边,一如既往地停满了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蒙着厚厚灰尘的卡车丶两轮的摩托车丶锈迹斑斑的自行车,甚至还有几辆装货的人力板车。 更令人意外的是,路边竟然自发形成了一个热闹的小集市!七八个简易摊位支棱着,卖油条丶包子丶面条等热乎吃食的,卖毛巾丶肥皂丶牙膏牙刷等日用杂货的,虽然人数算不得熙熙攘攘,但那份嘈杂和烟火气,却让人眼前一亮。 我们的面包车在路边找了个空当停了下来。 下了车,吴老三对着司机交代了几句,便拄着双拐,带着那两个背着包的年轻人,朝着那条土路走去。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没用人指点,直接轻车熟路地缓缓朝着河岸深处走去。 我连忙跟了上去。 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前方用木头做成的围栏横在了路中央。 站住!干什么的?!关卡处一个身影猛地站起来,粗声粗气地喝问着,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鼓囊囊的地方。 吴老三停下脚步,不慌不忙地扬了扬下巴,用一种带着点江湖气的腔调回道:找谭老板办事的! 有条子没有?!那个家伙一边仔细辨别着我们几个人,一边问道。 有!吴老三回答了一声,腋下架着拐杖,腾出一只手在怀里摸索着,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条,正准备递过去。 就在这时,关卡旁坐着的一个身材魁梧丶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走上前。他伸手把那个问话的家伙扒拉到了一旁,根本没看吴老三手里的纸条,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我身上。似乎是看清楚了我的面容,他脸色瞬间一正,朝着我微微躬了躬身,轻声喊道:“财神爷”?!您来了?! 我也认出来了,这个家伙是戚勇的一个手下。我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跟着瞥了瞥吴老三他们,好奇地问道:您们是一起的吗?! 是。我回答道。 放行!赶紧放行!那壮汉立刻回头吼道,招呼着旁边的人,挪开了横在路上的架子,把路让了出来。 吴老三明显愣了一下,他捏着那张没派上用场的纸条,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说什么,默默地把纸条又揣回了兜里。 然后拄着双拐,一拐一拐地朝着河岸走去。 穿过关卡,来到了河岸上,眼前的景象让我又吃了一惊!将近一个月没来,7号河段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 如果说公路边的小集市已经让我很惊奇,那么河岸上的这片区域,简直可以媲美县里最热闹的商业街和农贸市场了! 卖各种农具的摊位赫然在列,不过上面陈列的多是铁锹丶镐头丶筛网丶水靴等采金挖沙的专用工具。摊位上还立着个醒目的纸牌子,上面用粗笔写着:回收旧工具,以旧换新! 卖吃食的摊点更是如雨后春笋,数量比之前翻了一倍有余。而且不再是过去一个摊位那么简单,不少摊主利用竹竿丶木头甚至废弃的帆布,搭起了简易却实用的棚子。 此时正值午饭时间,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食物的香气混杂着汗味丶河水的土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而之前那座由木架子搭成的赌场,整个外观已经用木板厚厚实实地封了起来,只能看到人群在几个壮汉的监视下从大门进进出出,却再也看不到里面热闹的景象。 人群在各种摊位间来回穿梭,讨价还价的声音丶招呼生意的声音丶工具碰撞的声音,甚至还有一台柴油发电机发出“轰轰轰”刺耳的声响。看着既混乱又繁荣丶既粗粝又充满活力的场景,让我感觉这一幕是如此的怪异且不真实,一时间有些失神。 恍惚间,我又想起了刘德华饰演傅青云的那部电视剧,它的名字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这里分明就是现实版的——《魔域桃源》! 第 1521 章 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跟 吴老三显然是无心欣赏这片“桃源”的喧嚣。他拄着双拐气喘吁吁地爬上河岸以后,便不再理会我,带着那两个年轻人,有些艰难地挤过熙攘的人群,目标明确地朝着前方河岸的那几栋木头房子走去。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谭老幺办公室那栋房子的木门前。 谭老幺的办公室门口依然有人把守着,吴老三上前低声对着守门的人说了句什么,守门人立刻转身进屋通报去了。不过片刻,吴老三就带着那两个年轻人迅速闪身钻了进去,门随即在他身后紧紧关上了。 我远远地张望着,正好奇地猜测着吴老三今天找谭老幺到底有什么事的时候,一分钟不到,那两个背着包的年轻人,竟然空着手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们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抱着胳膊站在木屋外,好奇地打量着河岸四周喧嚣的世界,低声议论着什么。 他们身上的包呢?!我心头闪过一丝疑惑,暗暗想着:难道他们过来就是专门送那两个包的?!也不知道那包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不管怎么样,赶紧找到赖樱花才是正事。我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一边也朝着那栋木房子走去。 肆瞳?!还没等我靠近木屋,河岸上就传来了一声充满惊喜的呼喊。 是赖樱花的声音!我猛地扭头循声望去,只见清江河上游的方向,赖樱花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惊喜,远远地朝我招了招手,脚步轻快地朝着我跑了过来。 她的身后,紧紧跟着的是身材魁梧的戚勇。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今天戚勇居然戴着一顶没有帽檐的针织软帽,帽子拉得很低,似乎把两只耳朵都遮挡了起来。 我来不及想太多,赶紧伸手大声招呼道:姐——! 你怎么来了?!赖樱花几步就跑到我面前,气息微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即疑惑地歪了歪头,问道:今天不用上学的吗?! “上学”这两个字像根无形的针在扎我,心头顿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我下意识地皱了下眉,我不想让赖樱花知道这些,赶紧趁着戚勇也走到了近前,出声招呼道:勇哥! 毕竟二姨父一个人在7号河段,还全靠戚勇出面给罩着。 戚勇朝着我点了点头,身子微微欠了欠,喊道:“财神爷”! 我猛然间发现,戚勇的左耳朵似乎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隐隐遮挡在针织帽里。 呃——?!我微微一怔,心里不由地想道:难道他受伤了?! 戚勇已经注意到了我的眼神,他看着我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赖樱花对我的态度似乎有些不高兴,她抬起手轻轻拍打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道:问你话呢!今天不是星期一吗?!你怎么没去上学?! 姐。我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声音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我找你有点事! 找我有事?!赖樱花敏锐地捕捉到了我语气和神情的变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眼神闪烁着,看向了一旁的戚勇。 赖小姐,那我先过去了!戚勇见状,赶紧说道:您先忙着! 他再次跟我点头示意,顺着河岸,朝下游的方向走去。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附近除了巡逻的壮汉,并没有其他人注意到我们,这才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追问道:肆瞳,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出什么事情了?!这话要怎么回答才合适呢?!我咬了咬嘴唇,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重重地坠在肩上,压得我有些直不起腰。省厅可能采取的秘密行动绝对不能说,一旦从我这里走漏了风声,惊动了杜海天他们,那毛红军卧底6号河段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就会付诸东流!这责任我担不起,那后果我也不敢想象! 可是赖樱花如果继续留在7号河段,出事的可能性太大了!我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出事! 我的视线扫过赖樱花满是焦急的脸庞,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内心激烈地挣扎着。我现在只能赌一把,赌就算我不说缘由,赖樱花也能够充分的信任我,把我说的话听进去! 姐。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着赖樱花疑惑的的目光,十分认真地说道:我觉得——,是时候离开这儿了。 离开这儿?!赖樱花听到我的话,神情猛然一怔,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的眼底,眼珠子微微颤动着,似乎在仔细分辨着我内心真实的意图。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赖樱花古怪地看了看我,声音里带着一丝狐疑,问道:肆瞳,你今天过来就是专门跟我说这个的?! 我紧抿着嘴唇,微微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赖樱花眯着眼睛,试探着问道: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无法多言,只能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赖樱花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她垂下眼帘,低头思忖了一会儿。片刻之后,她猛地抬起头,似乎下定了决心,目光锐利地看向我,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跟我来!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步伐坚定地朝着谭老幺的办公室走去。 我赶紧跟了上去。 守在门口的壮汉看到赖樱花,立刻恭敬地喊道:赖小姐! 赖樱花点了点头,问道:老幺在不在?! 在!那个壮汉也不多问,抬手就“咚咚咚”用力敲了三下房门,主动帮忙把门朝里一推,冲着里面吆喝道:谭老板,赖小姐来了! 赖樱花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带着我径直走了进去。 彷佛对我们突然闯入办公室毫无防备,谭老幺原本半伏在办公桌后,吴老三拄着双拐站在他的身侧,似乎正认真地看着什么。猛然间听到门口的响动,两个人一阵慌乱,手忙脚乱地将什么东西往桌子底下藏匿着。 他们在干什么?!我站在赖樱花身后,好奇地朝着办公桌下面瞟了一眼,却什么也没能看见。 “额咳咳——”,紧跟着,谭老幺迅速直起身子在椅子上坐正了,脸上挤出来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掩饰性地轻咳了几声,望着正快步走向他的赖樱花,说道:赖小姐!你来得正好!今天老三也过来了,我们等会儿在老宋那儿弄点儿菜吃怎么样?!我请客! 他似乎试图用轻松点的语气和吃饭的话题来冲淡刚才的慌张。 赖樱花关注的重点显然并不在这里,她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站在旁边丶脸色还有些不自然的吴老三,目光随即回到谭老幺脸上,神情严肃地说道:老幺,吃饭的事等会儿再说。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第 1522 章 你也在这儿吃饭啊?! 重要的事情?!看到赖樱花那罕见的表情,谭老幺似乎有些吃惊,赶紧把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伸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抓出几张百元大钞,直接朝着吴老三递了过去,嘴里吩咐道:老三,你先去隔壁场子里玩玩,放松下。等下吃饭的时候我叫人喊你! 吴老三的目光下意识地在我脸上飞快地掠过,也没有多问,伸手接过钱,对着谭老幺点了点头,说道:行,小舅,那我先过去了。 说完话,他拄着双拐,慢悠悠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嘎吱。” 房门被守在外面的壮汉轻轻带上了,屋内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 谭老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着,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一脸正色地望向赖樱花和我,目光里带着审慎,缓声说道:赖小姐,说吧,你打算跟我商量什么事?! 赖樱花站在办公桌前,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两只眼睛却异常明亮,像两颗在暗夜里闪烁的寒星。她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谭老幺,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老幺,我打算退股! 退股?!谭老幺脸色瞬间一变,“唰”地一下,血色似乎褪得乾乾净净! 他的身子猛地朝前一倾,胸口几乎要撞在坚硬的桌沿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赖樱花,声音都变了调,狐疑地问道:赖小姐!你什么意思?!这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 赖樱花静静地站在办公桌前纹丝不动,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也不出声,两只眸子死死地盯在谭老幺的脸上,眼神不停地闪烁着。 看着有些古怪的赖樱花,谭老幺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额角的青筋似乎细微地跳动着。他的视线在赖樱花脸上停留了半刻,跟着缓缓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我。 “呵呵呵——”,忽然间,谭老幺嘴里发出一阵乾涩的笑声,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望着我说道: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我和赖樱花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再次望向谭老幺,心里感觉很奇怪:我明明对赖樱花什么都没说,他又会知道了什么?! 只见谭老幺双手撑着桌沿,似乎有些费力地站了起来,顺手抄起靠在椅边的拐杖,一瘸一拐地从办公桌后踱了出来。那沉重的拐杖杵在地面上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气氛,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径直踱到我的面前,站稳了身子,一脸笃定地看着我,轻声问道: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出大事?!我的脸色一变,心里想着:他难道真的知道些什么吗?! 我猜——。他双眼紧紧盯着我,忽然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问道:一定和前天晚上6号河段那把大火有关! 他知道6号河段的大火!我的心脏一悸,瞳孔瞬间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躲避着他的目光。 我的躲闪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谭老幺似乎并不需要得到我的确认,他也没有追问我什么,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神情,拄着拐杖,开始在办公室里,缓慢而沉重地踱起步来,显然在权衡着什么。 “笃——,笃——,笃——”,他踱了一圈,又踱了一圈,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如同沉闷的心跳,让人听得心里直发慌。 赖樱花似乎也是听得心烦意乱,皱着眉头喊道:老幺!你——。 赖小姐!赖樱花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谭老幺踱到了紧闭的房门前,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决断的表情,对着赖樱花说道:你们也不用费心退股了! 赖樱花明显一愣,眉头紧蹙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谭老幺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我之前就说过,这生意不会做太久,随时都有可能停掉。所以,既然你们要撤股,那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分了——! 彻底分了?!赖樱花更加疑惑了,不由出声问道:你也不打算继续接着做了?! 不错!谭老幺语气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不过——。他随即话锋一转,脸上又浮现出一丝不甘,跟着说道:现在正是最赚钱的时候,就这么撒手,老子还真有点舍不得! 赖樱花好奇地追问道:你想怎么样?! 谭老幺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一股狂热的光芒,说道:有钱不赚是笨蛋,我得想想办法,临走之前,再捞上一笔! 再捞上一笔?!赖樱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说道:你打算干什么?!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谭老幺挥了挥手,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说道:赖小姐,你放心!只要是这场子里赚的钱,我一分钱也不会少你们的,在离开之前,我会把账算得清清楚楚丶明明白白。 只不过嘛——。他话锋再次一转,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说道:这场子之外,我还得想办法,再捞上一笔大的! 场子之外?!赖樱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古怪,看着谭老幺,有些迟疑地说道:你是说——?! “呵呵呵——”,谭老幺没有回答,只是又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低沉笑声,他突然伸手拉开了房门,对着门外守着的一个壮汉沉声吩咐道:去!马上安排人把“何死狗”给我叫过来! 跟着,他回头看向我们,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笑着说道:赖小姐,不好意思,麻烦你先到老宋那儿点上几个菜。我这儿还有点小事需要交待一下,等我这边处理完,马上就过来!咱们边吃边聊怎么样?! 赖樱花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招呼道:肆瞳,我们走吧。 说完话,她没有迟疑,带着我径直朝屋外走去。 我们前脚一迈出谭老幺的办公室,后脚就听到房门“嘎吱”一声就紧紧地关上了。 赖樱花一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前面带着路,一路把我带到一处搭着棚架的小餐馆。 门口摆着三个大油桶改成的土灶,几块木板拼凑成了案板,上面摆着各种调料和肉菜。棚架里,坑坑洼洼的地上摆放着几张简易的桌椅,已经有人正在里面吃着饭菜。一个男人正站在灶台前,挥舞着手里的长勺,挥汗如雨地炒着菜。 看到赖樱花出现在棚架前,那个男人赶紧招呼道:赖小姐来了!快里面坐!今天打算怎么吃?! 赖樱花说道:等会儿老幺也要过来,大概五六个人吧,你看着给安排就行了。 好嘞!那个男人高兴地说道:那您二位先找个地方坐着,等会儿我就给您配菜! 赖樱花拉着我在一张角落里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等我坐定了,赖樱花看着我轻声问道:肆瞳,除了这件事,你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我皱了皱眉,问道:姐,我二姨父怎么样了?! 赖樱花的嘴一抿,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还是那个老样子,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等会儿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们两个人正说着话,忽然间,棚架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喊道:哦呦!赖小姐?!你也在这儿吃饭啊?! 第 1523 章 少来点?! 我和赖樱花刚在老宋这简陋棚架下坐定,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一个油滑又带着明显调笑意味的男人声音就刺破了棚内的嘈杂。 是谁?!我愣了一下,和赖樱花同时皱眉扭头望去。 我操!居然是那个吴有智,吴老板! 他正从棚架入口处探着半个脑袋,双眼的视线毫不掩饰地黏在赖樱花身上,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根本没等赖樱花回应他,便自顾自地迈着八字步晃悠悠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了我们这张小桌前。 他彷佛没看见我一样,丝毫没有客气,一屁股就紧挨着赖樱花坐了下来! 那张油腻的脸上堆满了自以为是的笑容,一只手大大咧咧地搭在桌沿上,撑着脑袋,歪头看向赖樱花,整个身体像抖虱子似的微微晃动着,对着赖樱花轻佻的说道:赖小姐,你说巧不巧?!这一连几天,顿顿吃饭都能碰到。诶——?!你说——,这算不算是缘分啊?! 你妈的!看到吴有智这副流氓嘴脸,尤其是他那几乎都要贴到赖樱花身上的架势,我心头那股从学校带出来的憋屈火气“噌”地一下就起来了,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我“唰”的一下就猛地站了起来,手微微一动,,藏在袖中的“枣影藏锋”的棍头瞬间滑入了手心,当时心里就想给他脑袋上来一棍子。 可还没等我动手,我的动作倒是把吴有智给吓了一跳。 你丶你要干什么?!他惊叫了一声,甚至都没看清我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就慌张地抬起手遮挡着脑袋。慌乱间,他整个人向后一仰,“啪”的一声,凳子倒了,人也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更添几分狼狈。 棚架里的几桌客人见状,忍俊不禁,都扭过头,假装没有看到。 肆瞳!赖樱花赶紧扭头看了我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说道:你坐下。 可是他——!我刚要开口怒斥吴有智不要脸耍流氓,谭老幺的声音忽然从我身后传了过来。 吴老板?!谭老幺拄着拐杖,身后跟着吴老三和几个跟班,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其中也包括那两个跟着我们一起过来丶染着黄毛的年轻人。 只见谭老幺一脸鄙夷的神色看着吴有智,说道:你坐地上干什么呢?!玩泥巴呢?! 尽管谭老幺的脸上挂着看似一副嫌弃的表情,但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难以言表的兴奋,那种兴奋并不像是看到吴有智吃瘪以后的幸灾乐祸,更多的似乎还是忽然见到吴有智这个人以后的激动。 没事!吴有智坐在地上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翻身爬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一脸悻悻地说道:刚才没坐稳摔了一跤。 说着话,他把凳子扶了起来,依旧没皮没脸地坐在了赖樱花旁边。 “呵呵呵”。谭老幺讥笑道:我说你这鼻子是属狗的吧?!怎么每次来,都能碰得到你?!怎么着,今天这顿,是不是也该轮到你请回客了?! 说着话,他朝身后那几个跟班随意地摆了摆手。 那几个家伙凶神恶煞一般,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正在吃饭的其他食客,也不说话,跟着随意找了一张空桌子,大马金刀地一坐,一股无形的压力顿时就给到了棚架里的其他食客。 棚架内原本还算热闹,一些食客边吃饭边小声地聊着天,被这几道凶狠的目光一扫,顿时噤若寒蝉。一个个赶紧把头埋了下来,手里的筷子扒拉得飞快,咀嚼声都几乎消失了,似乎只想赶紧把碗里的饭塞完走人。 面对谭老幺的调侃,吴有智却只是嘿嘿一笑,浑不在意。他扭头对着谭老幺,拍了拍胸脯,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说道:请——!怎么不请?!不就是一顿饭吗?!哪里用得着谭老板开口! 老宋!他朝着正在忙碌的老宋招呼道:今天中午的账记在我头上! 老宋赶紧回答道:知道了!吴老板! 吴有智说完,立刻又把那张油腻腻的笑脸转向赖樱花,似乎忘了刚才发生的事,压低声音说道:赖小姐,你想吃什么?!尽管点!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水里游的,只要老宋这儿有,保管给你做出来! 赖樱花冷冷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还没等她开口说话,正在灶台前颠勺的老宋听到这话,头也不回地接了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苦笑道:哎哟,吴老板!您可别拿我老宋开涮了!我这小破摊子,来来去去就那几道拿手菜,案板上有的,锅里能炒的,您尽管点,那就是给我老宋天大的面子了!其他的,您就是把我拆了当柴烧,我也变不出来啊!呵呵! “呵呵呵!”谭老幺一边笑着打圆场,一边带着吴老三,大剌剌地在我们这张桌子旁坐了下来。他敲了敲桌面,冲着老宋方向喊道:行了行了,老宋!难得吴老板今天大方一回,你盘里的菜可得给足了!别让吴老板觉得丢了面子! 谭老板,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老宋在灶台那边高声应道,锅铲敲得铛铛响,说道:在我老宋这儿,山珍海味没有,但每一盘菜都是实打实的硬货!保准让吴老板觉得这钱花得值当! 几个人这边打着哈哈,说着场面话。而棚架里的另一边,那些原本就被吓到的食客们,却是如坐针毡。他们几乎是狼吞虎咽地把碗里最后几口饭扒拉进嘴里,然后仓促地起身,匆匆忙忙结了账,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老宋的手脚很麻利,灶台火旺油热,锅铲翻飞间,几个硬菜便陆续出锅。他亲自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炒菜放在我们桌上,油亮的菜色引人食指大动。 他擦了擦手,笑着问道:几位老板,要不要整点酒?!解解乏?! 谭老幺一听,似乎立刻来了精神,带着挑衅的眼神看向吴有智,说道:吴老板,怎么样?!整点?!你不会连点酒都舍不得吧?! 吴有智此时的心思似乎全放在赖樱花身上,他色眯眯地盯着她,涎着脸说道:赖小姐喝,我就喝!赖小姐要是肯赏脸,我吴某人奉陪到底! 操你妈的!吴有智的话像火星子溅进了油锅,我心头那股无名邪火“噌”地又窜起来老高,如果不是赖樱花在桌下死死按着我的手腕,我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吴有智似乎非常享受这种撩拨带来的快感,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着贼亮的光,故意在我和赖樱花紧绷的脸上来回扫视着,嘴角上挂着得意的笑。 赖樱花眉头一皱,还没等她开口回应,谭老幺忽然轻咳了一声:“咳——”。 他抬起双眼死死地盯着赖樱花,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意味,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缓声问道:那——,赖小姐,您要不要——,少来点?! <div> 第 1524 章 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 赖樱花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抬眼看向谭老幺,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但是她一时间没有回答,似乎在品味着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就来点!谭老幺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直接替赖樱花拍了板,对着老宋说道:老宋,把你那坛泡了三年的枸杞酒,打上一壶过来! 好嘞!老宋应得响亮,立刻招呼旁边帮忙的妇人去打酒。 很快,一个粗陶酒壶和几个玻璃酒杯就摆上了桌。谭老幺主动拿起酒壶,第一个就先把吴有智面前的酒杯斟满了,琥珀色的酒液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第二杯,他端着酒壶倒向了赖樱花面前的杯子,一边慢慢倒着酒,一边眼神闪烁地盯着赖樱花,嘴里似乎有意无意地说道:赖小姐,您今天可是给了我一个“当头炮”啊! “当头炮”?!赖樱花微微一怔,双眼疑惑地看着他,显然没能完全明白他这话所指的是什么。她的眼神一动,只是抬眼看着谭老幺,仍然没有接话。 谭老幺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把壶嘴一抬,继续说道:这一炮轰得我,到现在脑子还嗡嗡作响,找不着北呢! 一旁的吴有智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眼睛“唰”地一下,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在赖樱花和谭老幺之间来回扫视着。 谭老幺话音一停,酒壶来到了我的面前,准备往我面前的酒杯里斟酒,我赶紧伸手挡住杯口,说道:我不喝。 谭老幺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劝我,直接壶口一转,把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满了,然后随手把酒壶递给了身旁的吴老三。吴老三接过酒壶,默不作声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唉——”,只见谭老幺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眉头紧蹙,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脸上堆满了愁苦,为难地说道:您说您这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突然袭击,让我现在上哪儿去搞这么大一笔现钱去?! 赖樱花的眼角抽搐了两下,依旧面无表情,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又带着一丝冷漠,静静地看着谭老幺。 谭老板!吴有智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身体往前一倾,急切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说来听听! “唉——!”谭老幺又是一声长叹,他端起酒杯,对着众人一举,嘴里说道:不说了,不说了!喝酒喝酒! 说完,他一仰脖,连颗花生米都没就,那杯琥珀色的烈酒便“咕咚”一声灌进了肚。 赖樱花默默地看了他两秒,眼神有些飘忽。她没说话,竟也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酒,眉头都没皱一下,同样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气瞬间冲上她的脸颊,浮起一片红晕。 吴有智的表情极其古怪,他端起酒杯,只是抿了一小口,便赶紧放下了杯子,追问道:赖小姐,到底出了什么事?!多大个事儿啊?!说出来看看你吴哥能不能帮你摆平!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仗义! 行了行了!谭老幺不耐烦地打断他,用筷子“哐哐”地敲了敲桌上的盘子,催促道:吴老板,哪有那么多废话!婆婆妈妈的!赶紧把你杯里的酒干了! 说着话,他伸手夹了一大筷子菜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 吴有智被噎了一下,在谭老幺逼视的目光下,有些不情不愿地把那杯酒干了。 谭老幺的面色变得更加萧索起来,他一边夹着菜,一边再次望向赖樱花,问道:赖小姐,这事——,真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一杯酒下肚,赖樱花似乎已经反应过来了。她的脸颊绯红,眼神也有些迷离起来,对着谭老幺,声音有些含糊地说道:老幺,你也知道,这哪是我能做得了主的事?! 可是——!谭老幺眉头蹙在了一起,猛地端起第二杯酒,再次一口闷下,跟着把酒杯重重顿在了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盘子里的菜都跟着跳了跳,然后说道:现在可正是赚钱的时候! 突兀的声响引起了旁边那桌的壮汉的注意,他们闻声扭头瞥了我们一眼,又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 赖樱花似乎被谭老幺的情绪所感染,她二话不说,也端起自己面前那第二杯酒,仰头就灌了下去,跟着说道:我也没办法啊——! 我有些机械地挑着盘子里的菜,两只眼睛来回在谭老幺和赖樱花脸上来回扫视着,心里直犯嘀咕:他们这是在唱哪一出?!难道是在借着酒意说退股的事?!在办公室的时候,不是说的挺乾脆的吗?!怎么到这儿了,反而犹犹豫豫的了?! 吴老三非常规矩,安静地坐在一旁,除了仔细地观察着桌上每个人的神情,就是紧盯着桌上那几个酒杯。 吴有智一脸的疑惑,两只眼睛贼溜溜地转动着,一会儿看看谭老幺,一会儿看看赖樱花,也没等谭老幺出声相劝,他看着看着,就“滋溜”一声,吸干了杯中的酒。 还没等他把酒杯放下,吴老三的酒壶就伸了过去,再次把他手中的酒杯倒满了。 谭老幺现在已经完全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他放下酒杯,低垂着眼,一只手用力地搓揉着太阳穴和眉心。半晌了,他的嘴里才冒了一句道:赖小姐,能不能给我延上半个月?! 半个月?!赖樱花两只眼睛飘忽忽地望着谭老幺,跟着重复了一句,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别说半个月,恐怕就是多延上半天都不行!老幺,你也知道,家主向来是说一不二,既然他老人家决定了的事,是没人能劝得动的。 您这不是等于把我往死路上逼吗?!谭老幺再次端起满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赖樱花这个时候是满脸的歉意,她端起酒杯对着谭老幺说道:老幺,这件事情的确是对不住了!这杯酒算我赖樱花给你赔罪的! 话音一落,她抬手便干了第三杯酒。 “咳咳——”,一放下酒杯,她便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整个人似乎有了点醉意,坐在凳子上摇摇晃晃的。 这样喝下去不醉才怪!等会儿还有事情呢!我心里一下着急了起来,赶紧抓着赖樱花的胳膊晃了晃,说道:姐,你少喝点! 赖樱花眼神迷离地转过头,对着我咧嘴一笑,说道:放心吧,肆瞳,没事儿! 坐在一旁的吴有智,眼睛已经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了。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谭老幺和赖樱花,整个身子又像是抖虱子一样,微微抖动着,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忍不住再次开口说道:唉呀——!我说二位!也别再打哑谜了!这酒喝得人心里七上八下的!到底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说出来!哥也给你们参谋参谋!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第 1525 章 这儿不就有现成的吗?! 吴有智拍着胸脯,一副急公好义的模样,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火烧火燎的急不可耐,望向了赖樱花。 听到吴有智的问话,赖樱花一只手的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划过,没有直接回答他,眼波一转,那目光便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悠悠地飘向了谭老幺的方向。 “唉——”,谭老幺又是一声沉沉的叹息,他抬手示意身旁的吴老三倒酒。 趁着这倒酒的间隙,他缓缓对着吴有智说道:吴老板,我这场子赚不赚钱,你可是看在眼里的。 吴有智闻言,眼珠子几个转,脸上堆着一副了然的神情,说道:谭老板,说实话,看你这“哗哗哗”的数钱,我都有些眼红。 “呵呵呵”。他假模假样地笑了几声,跟着问道:怎么,你们闹矛盾了?! 谭老幺的目光扫过赖樱花,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跟着说道:吴老板,你肯定不会相信,赖小姐她——,居然要退股! 退股?!吴有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赖樱花,眼中的神情不停地变化着,似乎在判断着谭老幺说话的真假。 坐在一旁的吴老三倒酒的手猛地一滞,抬眼惊讶地看向了他小舅,眼神直愣愣的,一时竟忘了继续倒酒。 谭老幺怎么回事?!我同样惊讶地扭头看向了谭老幺,心里暗暗思忖道:怎么把退股的事当着吴有智这样的人面前说出来了?!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呵呵”。只听得赖樱花似乎有点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跟着说道:老幺,我已经解释过了,这是家主的决定,我也没有办法! 得!我再赔罪一个!她顿了顿,举起桌上刚刚倒满的酒杯,手腕一抬,那琥珀色的液体便直直地灌了下去。 这已经是第四杯了!可千万别喝醉了!我的眉头一蹙,心中隐隐有些担忧起来。 “咳!”吴有智轻轻咳嗽了一声,他直了直腰,眼神诡异却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谭老板,这合夥生意嘛,意见不合那是常有的事,只要不是拖后腿的事,没必要去计较。当然,如果意见确实不统一,那也没必要强求,该分自然还是要分的嘛。 谭老幺没有理会吴有智的话,这次也没有举杯。他看起来像是有些问题没有想通一般,眯着眼睛,蹙着眉头,撅着嘴,自顾自地说道:赖小姐,其实你们就算要退股,原本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摊了摊手,继续说道:毕竟这场子挣不挣钱,大家都能看得到。大不了,我再找几个老板重新入个股就行! 重新入股?!吴有智原本还在琢磨赖樱花神情的眼神倏地一亮,脑袋“唰”的一下转向了谭老幺,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彷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谭老幺却像是没有注意到吴有智的异样,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焦灼,继续说道:可是,您这退股也太急了些!今天上午才提出来,最迟明天晚上就要拿走所有股子! 他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声音微微拔高了些,带着些许质问,接着说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钱大头都压在了金子上。这一天多的时间,您让我从哪儿给你凑这么多钱去?! “唉”,谭老幺见状,再次叹了口气,似乎强压着内心激动的情绪,说道:这倒还好说,没钱,大不了把收到的金子分了!可是这赌场的收入可就有点麻烦了! 话音未落,谭老幺忽然把手伸进怀里,动作不算快,掏出来一个蓝皮封面的本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油腻腻的桌面上。 那声响虽然不大,听着却异常清晰。 赖小姐,这场子的账目一直是您在管,您比谁都清楚。他伸手指着账本,目光锐利地看着赖樱花,说道:这段时间连续放了几笔大账出去,现在我们手上除了这些借条,已经没什么活钱了! 我要是再把自己那份金子做账抵给了您,我这摊子只怕转不了两天就得垮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种无奈,接着说道:更何况,您这一走,带走的可不仅仅是钱,还有人!这么大个摊子,我一时间又从哪儿去找这么多熟手丶信得过的人来顶替他们的位置?! 他的目光扫过赖樱花,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挫败感,有气无力地说道:说实话,您这一走,等于是亲手把这口吃饭的好锅给砸了,我不干了的心都有了! 吃饭的锅?!听到这里,我的心底微微一动,猛然间回想起谭老幺之前说过的话,他要让吴有智自己主动跳到锅里去,把自己给烫死! 我终于有些明白了过来,心中异常震惊地想道:弄了这么多弯弯绕,搞了半天,这是谭老幺跟赖樱花当着吴有智的面演的戏,在给他上套呢!难道谭老幺准备把7号河段的摊子甩给吴有智?! 可是,这么大的摊子,吴有智会上钩吗?!我缓缓侧过头,好奇地看向了一旁的吴有智。 只见,他的视线已经从谭老幺的脸上挪到了桌子上,双眼发直,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菜,眼睛里冒着贪婪的金光。彷佛他的目标就是桌上的那几盘菜,喉结上下滚动着,狠咽了几口口水。 谭老幺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吴有智不断变化的神情,他的眼珠不易察觉地转动了一下,随即对着赖樱花继续说道:赖小姐,您也别太着急!我知道您这次退股虽然来得突然,但是也承担了将近一成的损失,也算是对得起老幺我了!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提高了些,有点破釜沉舟的意思,跟着说道:我谭老幺也是个讲信用的人! 这样,我下午就进城一趟,去找找过去的那几位老交情,看他们有没有意思把您手里的股子接下来! 实在不行,我就豁出去了!把这整个场子,连皮带骨打包全打出去!说什么也得先把您那份给凑齐了! 什么?!全打出去?!坐在一旁的吴老三听了这么久,似乎再也忍不住了,张嘴就说道:小舅!干嘛要全打出去?!我们想办法凑凑不就行了吗?! 谭老幺朝着吴老三眼珠子一瞪,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一个急切得变了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别呀——!吴有智像是被火燎到了屁股,身子猛地向前一倾,一只手臂伸向了谭老幺,嘴里喊道:谭老板!瞧你这话说的!还用得着费劲出去找吗?!这儿!这儿不就有现成的吗?! 第 1526 章 鱼儿上钩了! 啊?!你说什么?!谭老幺脸上适时地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他懵懂地看向吴有智,明知故问地说道:什么意思?你说——,这沙场里有老板愿意接手?! “咳——!”吴有智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用力清了下嗓子,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斜着眼睛,瞥着谭老幺说道:有啊!我不就是吗?! 你——?!谭老幺惊讶的表情瞬间定了格,张口结舌地盯着吴有智,足足呆滞了有两三秒钟。 随即,他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嘴角一撇,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股浓浓的鄙夷,拖长了调子说道:吴老板,你快别在这儿吹牛了!就你那点底子,我还不清楚?! 他学着吴有智的样子,身体微微朝前一倾,靠在桌子上,目光如同两把锥子一般刺向吴有智,说道:你知不知道赖小姐占了这场子里多大的股子?! 七成——!谭老幺伸出右手大拇指丶食指和中指,三根手指一并,跟着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七成股子到底值多少钱?! 我告诉你!他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戳了戳桌面,说道:不算那些压在收金上的大头,光这赌场明面上的流水,账上就有三十多万! 吴有智半张着嘴,痴愣愣地望着谭老幺,一时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有智——。谭老幺瘪着嘴,忽然直呼其名,那眼神轻蔑得如同看着一只蚂蚁,继续说道:不是我谭老幺瞧不起你! 他故意把脸又凑近了些,一只手“啪”地再次重重地拍在桌上那本蓝皮的账本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说道:我们放出去的账,光这账本里压着的条子,就是四十多万!这还不算之前的投入!就你那点钱,能拿来干什么?!给我塞牙缝儿都嫌不够! 吴有智的面庞渐渐沉了下来,脸色也愈发难看,眼神中隐约透出了一丝愠怒。 “哼——!”谭老幺斜睨了他一眼,一声冷笑,忽然举起身前的酒杯,一口乾掉了杯中的酒,带着满嘴的酒气和挑衅的意味,跟着说道:我可以跟你打个赌!你吴有智但凡今天能拿出七十万来!别说是赖小姐那七成股子,就是我谭老幺这三成,连带这本账! 他用力拍了拍账本,大声说道:还有这整个7号沙场的管理,全都归你!怎么样?! 老幺!赖樱花像是被这赌注给惊到了,出声轻斥道:你疯了?!乱打什么赌?! 赖小姐,您放心!谭老幺的大手一挥,脸上涌起一股不以为然的狂态。似乎刚才那一杯酒下肚,他的舌头都有些大了,张狂地说道:不是我瞧不起他,他吴有智,根本不可能拿得出那么多钱来!哈哈! 吴有智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双眼死死地瞪着谭老幺,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掉。对于谭老幺那充满挑衅和鄙夷的眼神,他牙齿咬得“嘎嘣嘎嘣”作响,腮帮子綳得紧紧的,半晌都没能挤出一句话来。 谭老幺彷佛已经把他当成了空气,不再多看一眼,直接转向赖樱花,语气带着点惋惜又像是提醒,说道:赖小姐,我刚才可是跟您说好了,您这一退,以后想要再加回来,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这泼天的富贵——。 行了!赖樱花似乎被他的絮叨弄得有些不耐烦,蹙着眉头打断了他,回答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要不是东城那边出了点急事,等着用钱,家主也不会急着调用这里的资金。这么赚钱的生意,你以为我想退?! 谭老幺无奈地摇着头,不再说话,重新拿起筷子,伸向桌上的菜碟。 谭家梁!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吴有智面无表情,目光像两把寒刃,直直地刺向谭老幺。 他的声音彷佛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刚才说的话,算不算数?! 谭老幺夹菜的手猛地一僵,停在半空。他懵懵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酒意和茫然,问道:什——,什么话? 七十万!吴有智的声音变得更冷了,每个字都像冰块砸在了地上,说道:整个场子都给我! “呵呵呵——”,谭老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乾笑了几声,语气里依旧带着浓浓的嘲讽,说道:吴有智,你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么大一个场子,上上下下几千号人要管,你能转得开吗?!你手底下有多少人?!有多少人能镇得住场子?!你从哪儿弄这么多人来给你撑场面?!别在这儿吹——。 闭嘴!谭老幺的话还没有说完,吴有智猛地一声暴喝,如同一声炸雷,震得桌上的杯碟都微微发颤。 他恶狠狠地盯着谭老幺,眼神凶戾,面目狰狞地说道:我是问你,你刚才说的话,算不算数?!如果不算数,我就当刚才听到了狗叫! “哄——!”隔壁桌上那几个一直沉默着的彪形大汉,猛地一下全都站了起来,凳子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为首的一人满脸横肉,指着吴有智怒吼道:你他妈的说什么?!找死是不是?! 吴有智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但身体却纹丝未动,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移分毫,依旧死死盯在谭老幺脸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穿透了紧张的空气,说道:如果算数——,我们现在就写个东西!七十万——!这个场子,我接了! 谭老幺像是被吴有智那斩钉截铁的话给噎住了,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他怔怔地望着吴有智那张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半晌才回声道:我操!你——,你他妈的来真的?! 吴有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眼神凌厉地盯着谭老幺,恨声说道:谭家梁!你如果是个男人,说出来的话,吐出来的钉!别他妈的临了让我瞧不起你! “哗啦——!” 隔壁桌那几个早已按捺不住的壮汉猛地推开凳子,气势汹汹地围拢过来,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看就要动手了。 都给我站住!谭老幺猛地一抬手,阻止了他们。接着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回去。 他的脸上少了几分醉意和狂态,眯起眼睛,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猎物的兴致,上下打量着吴有智,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哼”。他轻哼一声,慢悠悠地说道:行!我说过的话,我认! 看到谭老幺表演了这么久,硬生生把吴有智给绕了进来,我从心底里开始佩服这个家伙,感觉这家伙是越来越聪明了,完全不像我之前认识的谭家梁。 “唉——”,我在心底轻叹道:鱼儿上钩了! 第 1527 章 可就没您的份儿了 你认账就好!吴有智眼神阴鸷地盯着谭老幺,说道:你给我等着! 说着话,他“唰”的一下站起身,似乎打算离开。 等等——。谭老幺话锋却陡然一转,接着说道:吴有智,既然是打赌,总不能光我一个人下注吧?!赖小姐这边可是急着等钱,我谭老幺总不能因为你红口白牙的一句话,就把别人的正事给耽误了! 你还想怎么样?!吴有智冷冷地问道。 谭老幺的目光转向了赖樱花,说道:这样,赖小姐,今天您就屈尊,给我们做个见证! 赖樱花皱着眉头,轻声问道:怎么见证?! 谭老幺重新盯住吴有智,缓缓说道:我们两个人各自回去想办法筹钱!如果——,我是说如果!在今天晚上十点钟之前,你吴有智能赶在我前头,凑齐了七十万,拍在赖小姐的面前!那么,这7号河段上你所能看到的房子丶赌档,还有这本账,只要是我的东西,全都归你!我立马走人!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丝寒光,继续冷冷地说道:反过来,要是我先凑齐了钱,又或者,你超过了十点钟,连那七十万的影子都没有——。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露出一排烟熏的牙齿,森然地警告道:那就对不住了!你他妈的就给老子滚出7号河段!从此以后,有老子的地方,你吴有智绕道走!我他妈的不想再见到你!听明白了吗?! 吴有智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但是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谭老幺。片刻的沉默后,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道:好——! 紧接着,他又声音嘶哑地补充道:但是!空口无凭,你得给我立个字据! 字据?!谭老幺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对着吴有智不停地点着头,脸上那点残余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丝生硬的讥诮,说道:行!你要字据!老子给你! 他动作有些粗暴地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随手翻开一直摆在桌上的蓝皮账本,找到一页空白处,笔尖重重落下,“唰唰唰”地写了起来。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狠劲,大意便是两人打赌,约定时限,赌注就是这7号河段的全部身家的归属云云。 写罢,谭老幺“嗤啦”一声撕下那页纸,捏在手里,朝着吴有智的方向随意一递。 吴有智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光芒,几乎是扑过去伸手就要抓。 谭老幺却猛地将手一缩,让吴有智抓了个空。 吴有智吃了一惊,赶紧问道:你干什么?! 谭老幺冷冷地盯着吴有智,继续说道:你要的字据,我立了。你的字据,老子就不要了。 但是,吴有智。他凑近一步,带着浓重的压迫感,说道:你给我听清楚!愿赌——服输——! 吴有智哪里还顾得上他说的什么,一把将那字据夺了过来,手指因为激动微微颤抖着,凑到眼前,贪婪地丶一字一句地仔细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把纸条紧紧攥在手心,抬起头,用同样鄙视的眼光看着谭老幺,说道:放心!愿赌服输!只希望到时候谭老板你,别抱屈就行! 说完,他猛地抄起桌上自己那杯残酒,仰头“咕咚”一声灌了下去。辛辣的酒液入喉,让他脸上瞬间泛起一阵异样的潮红。 他把酒杯往桌上重重地一放,转向一直冷眼旁观的赖樱花,微微一笑,声音里带着一种亢奋,说道:赖小姐!你等我好消息! 话音一落,他转身就朝着棚架外大步流星地走去。 诶诶诶!吴老板——!谭老幺在后面故意拉长了声音喊道:你这饭钱还没结呢——! 吴有智对他的喊话充耳不闻,身影很快消失在棚架外,再也看不到了。 棚架里骤然安静了下来,空气彷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诡异而紧绷的沉默。只剩下角落灶台边,老宋翻炒河鲜时发出的单调而持续的“滋啦”声。 所有人都还维持着刚才的姿态,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吴有智消失的方向,各怀心事,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噗嗤——!”忽然间,谭老幺的身子猛地一下趴在桌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子不停抖动着,似乎十分开心。 那些壮汉看到没事了,又回过身坐了回去,继续吃起了饭菜。 谭老幺伏在桌上偷笑了一阵,这才直起身,手指在桌上那本蓝皮账本上轻轻敲打着,脸上尽是得意之色,对着赖樱花轻声说道:怎么样?!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又进账七十万! 赖樱花脸上的红晕未消,但眼神却变得清明锐利起来,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朦胧醉意。 她盯着谭老幺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带着一丝疑虑,问道:老幺,这样能行吗? 您就放心吧!谭老幺眼中闪烁着如同狐狸般精明的光,压低声音说道:这小子,有他自己的路子!更何况,这赌场里的收入是真的,这账本里的账也是真的,这每天能收多少金子,他也是心知肚明的!如果没得赚,他是绝对不会上钩的! “唉——”,他忽然叹了口气,拿起酒杯,看着里面残留的一点酒底子,轻轻晃动了两下,像是自言自语般,感慨道:七十万——,看来,这价码——还是开低了啊! 说着话,他伸手就夹了一筷子菜喂到了嘴里,咀嚼了两口,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跟着转过身去对着另外桌上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招了招手。 那个壮汉赶紧放下手里的筷子,跑了过来,把耳朵凑到了谭老幺面前。 只见谭老幺在他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然后挥了挥手,说道:去吧! 是!那个壮汉赶紧点了点头,用油腻的手背随意抹了把嘴,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一个拐弯便不见了人影。 我和赖樱花都没有听清楚谭老幺到底跟那个家伙说了些什么,都好奇地看着他。 赖樱花没能忍住,好奇地问道:老幺,你还要做什么?! “嘿嘿嘿”,谭老幺一脸诡异地笑了起来。他扭过头,眼神飘忽忽地越过赖樱花,直直地投向棚架外的河岸,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东西。 片刻过后,他收回目光回过头,伸出筷子,夹起一大块肥肉,塞进了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油脂顺着他的嘴角溢了出来,他擦也没擦一下,张嘴说道:赖小姐,那七十万,肯定少不了您的。不过这接下来——,可就没您的份儿了。 第 1528 章 掉了—— 谭老幺的话说得我的心头一跳,心中暗道:他难道还要搞事?! 赖樱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看着满嘴流油的谭老幺,只是说道:老幺,我不管你还要做什么,我要的是带着我的钱安安全全离开这里,别节外生枝就好! 谭老幺似乎有些饿慌了,他不停地夹着菜往嘴里塞,敷衍地说道:赖小姐,放心——,接下来的事跟你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老宋!他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吆喝道:再加两个菜! 好嘞!谭老板!灶台旁,正忙活着的老宋立刻响亮地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招呼那个妇人切菜。 谭老幺不再言语,棚架里只剩下他狼吞虎咽的咀嚼声。吴老三见状,迟疑了下,也跟着吃起菜来。 你也快点吃吧。赖樱花瞥了我一眼,低声说道:吃了,我们去看下二姨父。 “嗯。”我点头应道,赶紧低头扒拉着饭菜。 我的心里有点慌,只感觉今天这里处处透着怪异,根本不宜久留,得想办法尽快离开。当然,能带着二姨父离开更好! 可是——,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劝动二姨父跟我回家去呢?!我的心里又犯了难。 还没等我吃饱肚子,刚才跑出去的那个壮汉就回来了。他走到谭老幺身边,弓着身子说道:幺哥,已经招呼了! 好!谭老幺忽然放下了筷子,从身上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票子,随意地丢在了桌面上,喊道:老宋!结账! 说完话,他径直起身,把账本塞进了怀里,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棚架。吴老三和那几个壮汉赶紧又夹了几口菜喂到嘴里,嘴巴一擦,紧紧地跟了上去。 我和赖樱花也只好放下了筷子,跟着走了出去。 时间已接近下午一点半。 河堤上先前人群稀疏了许多,基本上就是沿岸摆摊的摊主和帮忙的夥计,除了几个行色匆匆丶眼神闪烁进出赌场的身影,大多数淘金客都已返回各自的河段。 远远望去,清江河滩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无数不知疲倦的工蚁,不停地重复着那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 谭老幺站在河堤的一处土坎上,没有立刻离开。他沉默地望着远处缓缓流动的河水,看得有些出神。令我感到好奇的是,那眼神里居然有着一丝不舍和眷恋。 半晌了,他才猛地吸了口气,彷佛下定决心般扭过头,对着身旁的赖樱花表情凝重地说道:赖小姐,麻烦你通知一下戚勇,抓紧时间准备一下吧,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现在吗?!赖樱花看着他,柳眉微蹙,声音里带着一丝疑虑,说道:这是不是也太急了些? 急——?!谭老幺的嘴角扯动两下,似笑非笑地说道:要我说,我还嫌太慢了呢! 没几个小时了。谭老幺抬手看了看表,一脸正经地说道:吴有智十点以前肯定能把钱凑够了,所以我们得赶在十点以前,把事情都处理完了! 赖樱花满脸疑惑地问道:你就这么肯定?! “呵呵呵”,谭老幺古怪地笑了笑,说道:你别忘了,他背后还有个远房舅舅呢!那可是个不缺钱的主! 谭老幺说的是吴县长?!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有些怀疑地望着谭老幺,心里想着:都说了是远房舅舅了,就算他真的有这么多钱,难道会把钱借给他?! 好了,我要去忙了!谭老幺不再多言,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朝着他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吴老三腋下架着双拐,艰难地跟在他身侧。 两个蹒跚的背影带着一帮子人渐行渐远,三支拐杖在乾燥的河堤上发出“笃丶笃丶笃”的声响,透着一股让人说不出来的荒诞。 “呼——”,赖樱花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彷佛要将肺腑里积压的酒气和沉闷统统都吐出来。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微微晃动着脑袋,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轻声说道:肆瞳,你说这谭老幺的背后要是没有高人指点,打死我都不信! 赖樱花没有看我,继续盯着那几个背影,说道:说实话,我一直知道谭老幺很鬼,但是,我从来没有见到他有现在这么聪明过。似乎从说起这河里有金开始,他的每一步好像都没有错过。 说着话,她回过头看着我,接着说道:你好好想想,他之前混的有多狼狈?!但凡他真的有这么聪明,会出那么多事吗?! “呃——?!”我微微一愣,心里想着:谭老幺背后有高人?!这个话题好像是不止一次提起了。如果真的有这么个人,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唉,先不管这个了。赖樱花似乎也没能想明白,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朝河堤上一个正在巡逻的壮汉使劲招了招手。 那个家伙看到了赖樱花的手势,马上就朝着我们跑了过来,恭敬地对着赖樱花说道:赖小姐,什么事?! 赖樱花吩咐道:赶紧把戚勇叫过来! 是!那个壮汉低头应了一声,二话不说,两根手指塞进嘴里,转身便朝着下游的方向使劲吹了一个长长的口哨。 “嘘儿——”,口哨声一响,片刻就听到了几声长短不一的口哨回应声。 听到回应后,那壮汉对着赖樱花说道:勇哥马上过来! 说完,他躬身离开,再次回到了之前巡逻的位置。 没过多久,戚勇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惊疑,问道:赖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到谭老板的人好像在悄悄地收拾东西!要不要把他们控制住?! 不用管他们。赖樱花的目光扫过戚勇,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乾涩地说道:你现在立刻把我们的人分成两班!一班值守警戒,另一班马上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收拾完毕后,把所有东西集中到一处。然后换班,让值守的那一班也立刻去收拾!动作要快,所有的人都要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她扭头望向河滩的方向,继续说道:最迟明天下午,我们回东城! 回东城?!戚勇明显愣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困惑,但是很快反应了过来,立刻躬身应道:是——! 他刚要转身离开,赖樱花的声音再次响起,嘱咐道:记住!动静都给我放小点!不要惊动了这里的其他人! 戚勇重重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小跑着离开了。 就在戚勇躬身领命的那一瞬间,我的目光再次无意间捕捉到那顶针织帽边缘下,左耳的位置,隐隐遮挡着的白色纱布。 姐。我忍不住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好奇地问道:他的耳朵怎么了?! 耳朵?!赖樱花闻言,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缓声说道:掉了——。 第 1529 章 找到金子就好了—— 啊?!掉了?!什么意思?!我听得是一头雾水,完全无法把这两个字和戚勇耳朵上那块刺眼的白纱布联系起来。 我痴愣愣地盯着赖樱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懵懵地想着:戚勇的耳朵掉了吗?!耳朵,耳朵怎么会掉了?! 赖樱花看着我一脸懵懵的样子,嘴角扯了扯,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低声解释道:他自己把那只耳朵给割掉了。 什么?!戚勇居然自己把自己的左耳朵给割掉了?!赖樱花的话就像是晴空响起一道惊雷,震得我浑身剧烈一抖,差点从原地跳了起来!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悚感,让我浑身寒气直冒,汗毛根根炸立,彻底呆住了,像截木头一样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巨大的震惊过后,我才想起追问道:姐,为,为什么?! 赖樱花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下游河滩的方向,也不知道她到底看得是哪儿,眼神有些复杂,声音低沉地说道:那个“金窝子”,你不会忘了吧?! 那个“金窝子”?!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猛然间想起了二姨父在县商贸公司总经理王勇那一段发现的第一个“金窝子”。当初戚俊臣发现戚勇的几个手下监守自盗,于是让戚勇亲自处置了那几个家伙。原本以为那几个人都埋在那个“金窝子”里,吴有智还因此举报了谭老幺。结果刑大来了以后,挖开了那个“金窝子”,既没有发现金子,也没能发现那几个人的尸体。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我心中疑惑地想道:难道戚勇割掉自己的耳朵,和这件事情有关?! 赖樱花回头看了看我,表情有些无奈地说道:戚俊臣让戚勇杀掉那四个家伙,然后埋进那个金坑里,以儆效尤。没想到,戚勇不但没听令,还私下放走了那几个家伙。 “啊?!”我吃了一惊,原来戚勇偷偷把那几个家伙给放走了!怪不得没能挖出来什么东西! “呵呵”。赖樱花一脸庆幸之色,继续说道:也幸好他放走了这几个家伙,所以公安才没能从那个金坑里挖出什么东西来。否则——,这里早就被清空了!所以,对于他而言,少了一只耳朵,总比要了他的命强! 原来他的耳朵是这么没有的!我默默地看向戚勇消失的方向,心里想着:没想到,这家伙也是条汉子啊! 赖樱花似乎不太想再提起这件事,她看着我说道:行了,这些都是戚家的家事,跟你也不相干。走吧,我们去看看二姨父。 说完,赖樱花转身就朝着二姨父的河段走去。 二姨父包的那几十米的河段离这里没有多远,站在河堤上一眼望去,很轻易地就能分辨出他的那一段究竟在哪里。 因为那一段与其他河段早已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没有攒动的人头,没有鼎沸的人声,周围热火朝天的景象映衬下,他的那片河滩显得格外冷清和孤寂,他依旧只是一个人。 一个月过去了,二姨父这里的河滩上虽然也多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坑洼,但是与相邻河段那千疮百孔的状况相比,挖掘的痕迹简直微不足道。 此刻,他正背对着我们,站在齐大腿深的浑浊河水里,佝偻着腰,奋力地丶一下又一下地晃动着手里简陋的工具。那孤独而执拗的背影,在那片空旷的河滩上,显得那么渺小,又那么沉重。 望着河堤下那孤零零的丶在水里机械地晃动身体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忧虑,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 我基本上每天都会过来看看他。赖樱花站在我的身边,眉头紧锁,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但是我发现,这段时间以来,他的精神状态似乎一天比一天差,让他停下来休息一下,他也不肯。估计是没有淘到多少金子,所以压力有些大。 像他这个样子,现在想要把他弄走估计很难。可是我们只要一离开这里,就没人会关照他了。像他这样一个人占着几十米的河段采金,如果没人罩着,一个晚上起来,估计就被人家抢了! 赖樱花的话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进了我内心最柔弱的地方。 无论如何,也得试试,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在这里疯魔下去。望着二姨父那不知疲倦丶机械忙碌的身影,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下河堤,朝着二姨父所在的河滩走去。 二姨父站在浑浊的河水里,双手死死攥着破簸箕,机械而疯狂地筛晃着里面的河沙,嘴里魔怔般念叨着:金子,金子——,我的金子——。 他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其中,对我的靠近毫无察觉。 我在他身后站了足足有一分钟,心头的酸涩几乎要从眼睛里溢了出来,终于忍不住出声喊道:二姨父! 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二姨父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整个人猛地一哆嗦,手里的簸箕“扑通”一声脱手掉进水里! 他第一反应不是回头看看是谁,而是像只受惊的野兽,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双手持刀,惊惶地转过身来对着我。 他的脸上满是泥土和汗水的污迹,眼神浑浊而惊恐,胡乱地挥舞着短刀,声音嘶哑地喊道:滚开!这里是我的!谁都不准过来!金子都是我的!谁也不准抢! 他反覆吼叫着,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剧烈地哆嗦着,握刀的手也在不停地颤抖,彷佛随时都会失控。 我赶紧后退半步,摊开双手示意没有威胁,急切地说道:二姨父!是我!肆儿! 听到我的名字,二姨父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他挥舞短刀的动作停住了,眼神聚焦在我的脸上,痴痴地辨认着。 几秒钟后,他那张紧绷的丶布满惊恐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极其怪异丶近乎讨好的笑容,说道:肆儿来啦?!好,好。 他笨拙地把短刀胡乱塞回怀里,转身就弯下腰,双手在浑浊的河水里摸索着,把沉底的簸箕捞了起来。 跟着,他看也不看我,立刻又往簸箕里刨了一大把湿漉漉的河沙,重新开始他那永无休止的筛晃动作,嘴里再次念叨了起来:快了,快了,就要找到金子了!找到金子就好了,找到金子就好了——。 第 1530 章 可偏偏那里似乎结了几块 看到二姨父的样子,我愈发心酸,缓缓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二姨父,跟我回家去好不好? 回家——?!二姨父筛沙的动作骤然一僵,他低着头,怔怔地望着簸箕里混着泥沙的浊水从缝隙里缓缓下漏,彷佛在努力思考着什么。 仅仅停顿了那么一两秒钟,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焦躁,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更深的疯癫状态,更加用力地晃动着手里的簸箕,语无伦次丶急促地说道:回家!对!回家!找到金子就回家!快点!快点找金子!找到金子就回家!回家!回家!! 看着彻底疯狂的二姨父,我的心凉了半截,巨大的无力感彻底淹没了我。二姨父已经完全陷入了他的“黄金梦”里,而赖樱花他们即将撤离,失去庇护的他留在这里无异于羊入虎口,我该如何才能将他安全带回家?!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疯魔的二姨父,茫然地望着眼前的清江河。河水翻滚着,卷着泥沙,也卷着我沉甸甸的无助和绝望,不知流向何方。 赖樱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走到了我的身边。她没有打扰我,只是静静地站在我身旁,目光也投向眼前不知疲倦丶流动着的河水。那双眸子里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彷佛在那奔流的河水里寻找着什么答案。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清江河的水声哗哗作响,一时间掩盖了面前二姨父急促的呓语。 肆瞳。赖樱花忽然开口喊了我一声。 “嗯?!”我有些懵然地转过头,眼神里还带着未散尽的茫然,问道:怎么了,姐?! 赖樱花没有立刻回答我,她跟着朝一旁走了几步,避开了二姨父。 我连忙跟了过去。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二姨父,轻声说道:要把二姨父弄回去有两个办法。 你有办法把二姨父弄回去?!还有两个办法?!赖樱花的话瞬间驱散了我心头的阴霾,我惊喜地追问道:姐!是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赖樱花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非常直白地说道:要么找人把他打昏了弄上车运回去,要么把他骗回去。 把人打昏?!我猛地一愣,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二姨父,暗暗摇了摇头,那瘦弱的身体,估计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别下手没轻没重的,出个事情就麻烦了。 我迟疑了一下,跟着问道:怎么骗回去?! 赖樱花眼神锐利如刀,直接说道:金子!用金子把他骗回去! 金子?!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击了一下,剧烈地跳动了起来。用金子把他骗回去,这个答案听着是如此简单,却好像又是最有效的手段! 赖樱花的目光在二姨父的河滩上环视了一圈,跟着说道:要让他相信,他在这里找到了金子!然后,告诉他带着金子待在这里不安全!让他赶紧把金子送回家去,只要把他骗上了车,就好办了! 对啊!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二姨父的执念就是金子,只要让他相信他找到了金子,而且是很多金子,那么他一定会听劝的。可是,这个方法倒是可行,关键是我现在从哪儿找金子去?!总不能拿几块石头糊弄他吧?! 金子的事你别着急。看到我有些犹豫的模样,赖樱花望向河岸的方向,嘴里说道:我等下去找谭老幺弄点金子出来,你选个合适的地方,背着点人,趁着二姨父不注意,把金子埋好,然后把他引过去,假装刚挖出来的样子。不过动静最好不要搞大了,免得节外生枝。懂了吗?! 我用力地点着头。 你先四处看看,我去找谭老幺!她说完话,再次看了一眼二姨父的身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利落地转过身,快步朝河岸上走去。 到底藏哪儿合适呢?!等赖樱花一离开,我就无所事事地沿着二姨父的河段来来回回地走着,从河边到河岸,又从河岸走到河边。每当走到与别人河段分界处的时候,就会立刻召来一帮人警惕的目光和呵斥,让我离远一点。 一片光秃秃的河滩,感觉我走到哪儿,周围的人都盯着,还真没找到一个既合适藏东西,又能避着人的地方。 无奈之下,我不得已又返了回去,走到二姨父筛沙的河边附近,随便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 我的目光落在二姨父身上。他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筛着沙,汗水混着泥水在他脸上流淌出道道沟壑,嘴里喃喃的“金子金子”像一把钝刀子割着我的心。我的心里升起一股悲凉之意,暗暗想道: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初真不如偷偷塞给二姨家几个金元宝算了!何至于让二姨父为了这虚无缥缈的念想,累死累活,连人都魔怔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了,太阳渐渐西斜,已经下午四点钟了,赖樱花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在河堤上。 怎么还没来?!我的心中愈发焦躁不安,频频抬头张望,却只见空荡荡的河滩和人影寥寥的河堤。 无聊和等待的煎熬让我坐立难安。我的视线落在二姨父丢在河滩上的几件简陋工具上。我起身,走过去拿起一把小铁铲,对着二姨父喊了一声道:二姨父,我用下铲子。 “唔唔——”,二姨父头也没抬,从喉咙里发出两声含糊的应答,全部心神都系在簸箕里那点泥沙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手里从泥沙里分离出来的一小点东西,仔细地辨认着。 我拿着铲子回到那块大石头旁,看着脚下相对平整细腻的沙地,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不行就在这里挖个坑算了!这沙地比起河滩上那些沙石要好挖得多!等会儿赖樱花拿了金子来,直接埋进去!只要能把二姨父糊弄回家,埋哪儿都一样! 说干就干!我蹲下身子,抡起小铁铲,开始有一铲没一铲地挖起来。这片沙地十分松散,挖起来倒不算太费劲。 我机械地重复着挖掘动作,心思放在赖樱花为何迟迟不来上,时不时还扭头看一眼河堤。不知不觉间,就挖了一个一米多见方丶四五十公分深的小坑。 坑虽然不大,却也把我累得够呛。 我停下动作,抬手擦了把汗,气喘吁吁地坐回到了大石头上,再次焦虑地扭头望向河堤。 天色眼看着越来越晚,可是依旧没有看到赖樱花的影子。 “唉——!”我重重地叹了口气,带着满心的烦躁,低头望向面前的小沙坑,心里想着:这个坑也差不多够大了,等会儿把赖樱花的金子往里一撒,然后再用沙子盖在上面,到时候把二姨夫弄过来,掏起来又方便,又快捷。不过还是得小心一点,这金子用完了还得还给人家,可不能把人家的金子给漏掉了! 我眼睛盯着沙坑,心里想着想着,似乎感觉沙坑里有个位置有些异样。其他的地方都是细细的绵沙,可偏偏那里似乎结了几块疙瘩。 第 1531 章 已经有了! 我坐在大石头上,焦灼地想着赖樱花为何迟迟不来,视线在沙坑里无意识地游移着,忽然发觉沙坑里有个位置有些异样。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片细密均匀的绵沙,可偏偏那里的沙粒似乎凝结成了几块小小的疙瘩,颜色也略深,与四周显得略有不同。 起初我只觉得有些奇怪,并未深想,只是烦躁地把目光移开。可奇怪的是,仅仅隔了片刻,我的视线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又飘回到了那个异常的位置。 那几块小小的凸起,在平滑的沙面上显得如此刺眼,越看,越是觉得别扭。就像心里长了一根刺,如果不赶紧拔掉,就会扎得我心绪更加不宁。 “啧!”我咂了下嘴,再也按捺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索性站起身,一步跨进自己挖的坑里,走到那处异常的位置,蹲了下来。 我歪着脑袋看了两眼,带着几分疑惑,伸出手指,在那几块疙瘩的边缘轻轻抠了两下。 “扑簌簌——”,指尖触感微硬,稍稍一用力,那几个小疙瘩便顺着沙坑的斜坡,骨碌碌地滚落下来,一直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下意识地弯腰,捡起了其中一块。东西不大,小指蛋般大小,入手的一刹那,指尖便传来沉甸甸的触感! 咦——?!这分量——,好像不对劲!我的心猛地一跳,一个极其荒谬又令人心悸的念头,如同闪电一般划过脑海! 我操!不可能吧?!我几乎是屏住呼吸,拇指和食指捏住那块沾满湿泥的小疙瘩,用尽力气在粗糙的裤腿上狠狠一搓! 湿泥簌簌剥落,一抹深沉而内敛的暗金色泽,清晰地映入了我的眼帘。 金疙瘩!!!这他妈的果然是个金疙瘩!!!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在手里狠狠地一捏,骤然停止了跳动,下一秒,又疯狂地擂动起来,不停撞击着胸膛,在耳边发出“咚咚咚”的巨大声响!全身的血液也在瞬间,猛地冲上了头顶,让我感到一阵眩晕,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坑里。 稍一清醒,一股巨大的丶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电流一般席卷全身,我抓着金疙瘩猛地从坑里站了起来,全身颤抖着,激动得就要仰天大喊出来! “嗬——”,那一声呐喊几乎就要冲破喉咙喷薄而出,可是刚一张嘴,一股冰冷的河风突兀地迎面吹来,直直地灌进了我的嘴里,硬生生地堵住了我的喉咙。 “咳咳咳!”我捂着嘴巴接连咳嗽了几声,把那股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呐喊硬生生咽了回去,狂喜感稍退,人也跟着警觉了起来。 冷静!一定要冷静!这个时候可不是分享喜悦的最佳时机!我大口喘着气,心中不停地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一边飞快地转动着眼珠,紧张地扫视着四周的情况。 离得最近的二姨父,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不停嘟囔着,手上筛着泥沙,对身后的变故毫无察觉。远处相邻河段的人影晃动,似乎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我这个角落的异常。 还好,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我轻轻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就像是做贼一样,迅速又蹲了下来。 我心脏狂跳着,双手并用,飞快地将那几个落在脚边的小疙瘩一一抠了起来,粗略地在衣服上蹭了蹭。 泥沙剥落,那一抹抹暗黄的底色,让我原本口乾舌燥的嘴,却如同舔了蜜一般甜。 金子!这里有金子!就在我脚下!我把手里的金疙瘩塞进兜里,抓起小铲子,小心翼翼地顺着刚才发现几颗小疙瘩的位置,一下一下地刨了起来,心里还不停地祈祷着:多来点!多来点! 真的是老天爷眷顾!就在距离河滩表层大约三十多四十公分的位置,有着一大团聚集在一起丶类似的小疙瘩。 我根本顾不上仔细辨认,完全是凭着本能,掏出来后,伸手一摸,只要稍微有点质量,便想也不想,一股脑儿地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内心的狂喜,早已经让我忘记了其他所有的事,眼里只剩下面前的这个沙坑。我抡起铲子,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挖掘机,对准坑底,疯狂刨挖起来! 我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完全陷入了极度亢奋之中,汗水顺着额头丶鬓角不断流下,迷了眼睛也顾不上擦。泥土飞溅,沾满了我的裤腿和手臂。 一颗! 又一颗! 小小的丶沉甸甸的丶带着迷人暗金色泽的小疙瘩,接二连三地从沙土中被我刨了出来,并不断塞进了衣兜。 渐渐的,我的两个衣兜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沉甸甸的坠在身体两侧。沙坑也被我挖得越来越宽,越来越深,整个人已经完全没入了坑里。 天色也在我疯狂的挖掘中慢慢暗了下来,沙坑里的光线变得模糊起来,视线有些受阻了。 我基本上已经放弃了用眼睛去辨别哪里有小疙瘩,而是直接用小铲子挖两铲沙,然后双手直接伸进沙里一阵摸索,有小疙瘩就拿出来掂量两下,觉得是小金疙瘩,直接塞兜里。没有小疙瘩,或者感觉不像,两铲子把沙抛到坑外,继续挖掘。 肆瞳?!我正挖的兴高采烈,赖樱花的声音里带着浓浓惊愕和困惑,从我头顶上传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挖这么大一个坑干嘛?!赖樱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站在大坑的边缘,目瞪口呆地望着浑身泥泞丶满头大汗的我。 我喘着粗气,仰头望着坑边突然出现的赖樱花,声音因为兴奋和喘息而有些变调,惊喜地喊道:姐,你回来了?! 赖樱花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显然被我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搞懵了,迟疑地说道:肆瞳,不好意思,谭老幺刚才和我对了对账,弄得有点晚了些。 东西我已经拿到了,都是金疙瘩,找起来也好找一点。她一边解释着,一边伸手打开随身携带的那个精致小包,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那小布包的大小和形状,基本跟上次戚俊臣让我转交给戚俊峰的那个布包差不多大小,估摸着得有一斤左右。 紧跟着,赖樱花的眉头一皱,朝我身旁看了看,然后说道:不过,你这坑挖的也太大了!你看倒在哪儿合适?!赶紧埋好! 不用了姐!看到赖樱花正打算把小布包扔给我,我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用力地拍了拍自己两边鼓鼓囊囊的衣兜,声音里透着难以言喻的亢奋,说道:有了!已经有了! 第 1532 章 我送你们回家 已经有了?!赖樱花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凝,瞳孔猛地一缩。 紧接着,她捏着布包的手下意识地一紧,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失声说道:你是说——? 她的话没有说完,那惊骇的眼神已经死死盯在了我拍打的衣兜上。 我的嘴巴一咧,重重地点了点头,无声地确认了她内心中的猜测。 赖樱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盯着我衣兜的眼神里透着震惊丶狂喜丶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压低声音,急切的追问道:有多少?! 我下意识地扭动了两下身体,感受着衣兜里那沉甸甸的下坠感。刚才挖得既紧张又疯狂,只顾着往兜里塞,根本没有细细感受一下到底挖了多少金疙瘩出来。 我靠!现在这么一晃荡,两个衣兜里的小金疙瘩跟着一阵摩擦晃动,发出了沉闷的“沙沙”声响。只凭着这坠得我上身衣服都有些拉直了的分量感,怕不是至少也要有个八九斤了! 我双手摸着身侧沉甸甸的衣兜,激动了起来,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大,大概——,八,八九斤,是有的! 八九斤?!饶是赖樱花见惯了风浪,听到这个数字,呼吸也猛地一窒!她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把自己刚拿出来的那个小布包飞快地塞回了随身的包里。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子,探着头急切地朝着昏暗的坑底里张望着,声音里同样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急声问道:下面还有吗?! 我也跟随着她的目光紧张地扫视着已经被我挖得乱七八糟丶深达一米多的坑底。 有肯定还是有的,只不过这会儿,天光愈加昏暗,暮色四合,坑里的细节已经难以分辨,而且沙里已经没有了刚刚发现小金疙瘩时那么密集。 我点了点头,带着一丝贪婪,十分肯定地说道:应该还有! 还有?!赖樱花抬头看了看天,略一思索,牙关一咬,说道:我来帮你! 话一说完,她把小挎包朝身后捋了捋,挽起袖子,就准备跳进坑里和我一起继续挖掘。 就在赖樱花两只穿着小巧皮鞋的脚已经悬在坑边,身体微倾,正准备跳下来时,河滩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重而慌乱的脚步声,从河堤的方向由远及近,踏得河滩上的砂石吱吱作响,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而来。 糟了!有人来了!不会是这里引起别人注意了吧?!这里现在就只有我们几个人,要是别人来抢,那就麻烦了!我的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和赖樱花对视了一眼,手里一动,“枣影藏锋”滑到了手中,抬眼朝着河滩上望去。 赖樱花也赶紧把腿收了回去,直起身回头望去。 暮色中,只看见一个壮硕的身影正急急慌慌地朝着我们的方向狂奔而来——是戚勇! 当看清来人是戚勇时,我顿时舒了一口气,身子稍稍放松了些。 赖小姐——!人还没走拢,戚勇带着明显焦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赖樱花望着急匆匆的戚勇微微蹙了蹙眉,没有应声,但是眼神里透出来一丝担忧。 勇哥!正在河边忙碌的二姨父也发现戚勇跑过来了,他对戚勇似乎没有什么排斥,主动地招呼了一声。 戚勇朝着二姨父的方向点了点头,几大步就冲到了我们面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着粗气。 一眼瞥见站在深坑里丶浑身泥泞的我,他明显地愣了一下,狐疑的目光在我身上和那个明显是刚挖出来的沙坑里飞快地扫视了两圈,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看到戚勇的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我,赖樱花有些不悦地说道:出什么事了?!你慌什么慌?! 戚勇似乎是反应了过来,他赶紧把视线转向赖樱花,喘息着说道:赖小姐!吴有智回来了! 吴有智回来了?!我在坑里听得一惊,心中暗自思忖道:这才半天功夫,这家伙就把七十万凑够了吗?!够可以的啊! 赖樱花也是微微一愣,有些惊讶地说道:这么快?! 她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嘴里嘟囔道:还不到七个小时,他就把钱凑齐了?!这也太快了些吧?! 忽然间,赖樱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跟着奇怪地问道:他回来了就回来了吧,你慌什么慌?! 戚勇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赖樱花,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眼神极其怪异,似乎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赖樱花的眼神微微一动,狐疑地问道:是谭老幺让你来叫我的?! 戚勇摇了摇头,他飞快地又瞥了我一眼,急步上前,低头把嘴巴凑到赖樱花的耳边,极快地低语了几句。 尽管我站在坑里离他们很近,却连一个字也没能听清楚。 只不过,我看到戚勇的话刚一说完,赖樱花就猛然间抬起了头,一脸震惊地望着戚勇,惊声问道: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赖樱花的声音很大,似乎是因为极度震惊的缘故,也很刺耳。在昏暗的天光下,我发现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戚勇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赖樱花僵立在原地,脸色几变,似乎是简单地权衡了一下。她二话不说,猛地扭过头,两只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锐利如电般地射向坑底的我,沉声说道:肆瞳!别挖了!赶紧和二姨父收拾一下!把身上的东西收好!准备离开这里!马上! 赖樱花一脸的凝重,说话的声音也是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让我一时间有些发懵。 别挖了?!这可是个“金窝子”啊!赖樱花的话让我整个人都懵掉了,心中暗道:她明明知道这里是个“金窝子”,怎么能说不挖就不挖了呢?!不就是吴有智回来了吗?!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还出了什么大事?!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居然能让赖樱花逼着我放弃一个“金窝子”?! 姐!我的心脏一阵狂跳,急声追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赖樱花彷佛根本没有听见我的问话,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戚勇身上。她望着戚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问道:我们的人呢?!准备好了没有?! 戚勇用力地点了点头,沉声回答道:已经准备好了!车也已经联系好了,随时可以动身离开! 好!赖樱花深吸一口气,再次回头看向坑里呆立着的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严厉,嘱咐道:肆瞳!这里就不要管了,赶紧收拾好东西,带着二姨父过来找我!我送你们回家! 第 1533 章 拽着他就往岸上拖 “嘘儿——嘘儿——”,赖樱花的话音未落,一阵急促尖锐刺耳的口哨声,从不同的方向骤然响起,打破了渐入暮色的河滩。 河滩上的人群瞬间像炸了锅的蚂蚁,骚动四起,所有人都紧张地四处打量着,不安的情绪瞬间汇成了一片嗡鸣。 口哨声同样惊动了坑口的赖樱花,她原本已经转过身,准备朝着河堤方向而去,此时却扭头望向了身旁的戚勇。 只见戚勇脸色骤变,表情凝重,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两根手指塞进嘴里,鼓起腮帮用力一吹。 “咻——咻咻——!”几声同样急促丶但带着特定节奏的口哨声从他口中迸发而出,穿透河滩混乱的空气,直直射向河岸方向。 是回应!他在回应岸上! 紧接着,岸上的口哨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口哨声单调了许多,似乎只有一个人在急促地回复着戚勇。 又怎么了?!我的心猛地一沉,这是我第二次在7号河滩听到类似的口哨声了。上一次,还是因为这河滩上发现了金子发生了抢夺,戚勇的人出手制止,不知道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我的心里有些发慌,再也按捺不住,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沙坑,和他们一起朝着河岸的方向张望着。 赖樱花的声音紧绷着,问道:怎么回事?! 是哨塔。戚勇的声音压得极低,一脸严肃地回答道:他们看到几个路口都来人了!能看到的大概就有五十多个! 来了五十多个人?!戚勇的话惊得我的心脏一阵狂跳,一个念头瞬间划过脑海:难道是省厅采取行动了?!这么快就对7号河段下手了?!也不知道6号河段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我心里胡乱猜测着,扭头朝着清江河下游的方向看了一眼。 戚勇说着话,便望向了赖樱花,继续说道:看这个架势,他们是打算接管这里! 赖樱花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沉默了半晌,轻声说道:让我们的人稳住,都别乱动!准备撤! 戚勇点了点头,立刻再次吹响口哨,尖锐的哨音带着明确的指令飘向四方。 下一秒,两人再无半分迟疑,踏着四周的回应声,头也不回地朝着河堤上跑去。 岸上的哨声随着他们的离去戛然而止。 河滩上的人群,在短暂的惊惶后,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骚动渐渐平息。麻木的忙碌重新占据了主导,铲沙声再次响起。远处的河岸上,甚至亮起了点点昏黄的篝火,有人开始张罗晚饭了。 这原本寻常的烟火气,在此刻却显得是极其诡异。 出大事了!绝对出大事了! “准备撤!”赖樱花离开前嘴里吐出的这三个字,才真正让我的精神完全紧绷了起来,我强迫着自己将视线从眼前的“金窝子”上狠狠地挪开了。放弃一个“金窝子”虽然有些肉疼,但要是因为这个没了命,纵然有再多的金子也是白费! 得带上二姨父,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鬼地方!念头一起,心里纵有万般不舍,我也不再有半分犹豫,冲着河边的二姨父就跑了过去。 那个佝偻的身影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浑然不觉,依旧兀自疯狂地筛动着簸箕,甚至将一只改装过的电筒戴在了头上,电池似乎已经快要没电了,那昏黄的光线,照射着泥沙,在浑浊的水面上反射着凌凌波光。 二姨父!我冲到他的近前,几乎是半跪着,冲着他低声喊道:快过来!快过来! 二姨父筛沙的动作骤然一僵,浑浊的眼睛茫然地转向我,那昏黄的电筒光亮射在我的脸上,晃得我眼睛有些发花。 他似乎十分困惑地问道:干,干什么?! 我躲闪着那电筒的光亮,朝他招了招手,飞快地拉开一个鼓鼓囊囊的衣兜,声音压得极低,急切地说道:看!快看这是什么?! 是,是什么?!二姨父嘴里茫然地重复着我的话,站在水里的身子却是一动也未动。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竭力控制着自己的音量,冲着他低声喊道:金子!是金子——! 金,金子?!这两个字如同魔咒一般,让二姨父浑浊的眼球猛地爆发出一股骇人的亮光。 他的手像被火烫了似的,“噗”地一下,将破簸箕甩进了水里,“哗啦啦”趟着浑浊的河水,两步就冲到了我的身边。脖子伸得老长,一双眼睛里满是贪婪,望向我的衣兜口。 二姨父头顶的那盏电筒,散射出微弱昏黄的光晕,落在我的衣兜里。那些还沾着泥沙的小金疙瘩,在光线下反射出细碎的亮泽,像是撒在泥里的星星,明明灭灭地闪烁着,连裹在表面的沙粒都遮不住那股子沉甸甸的光。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彻底僵住了。嘴巴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我衣兜里那堆黄澄澄丶沉甸甸的小金疙瘩,呼吸几乎都停滞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心急如焚,急声喊道:二姨父?!二姨父! “呃——”,二姨父像是从一场大梦中被惊醒,又像是灵魂刚刚归位,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两只眼睛依旧直直地盯着我的衣兜,眼神里满是羡慕,嘴里发出了梦呓般的声音,痴愣愣地说道:金——,金子!这么多的金子!你有这么多的金子啊! 金子,金子,我得去找金子。他的双眼一黯,再次陷入了茫然之中,嘴里嘟囔着,缓缓转过身子,就要往回走。 二姨父!这些不是我的!我急得一把抓住他湿漉漉的胳膊,把嘴凑到他的耳边说道:二姨父,是你的!这些金子都是你的! 我,我的?!二姨父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着,终于聚焦在我脸上。 肆儿。他那深陷的眼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丝微弱却炽热的亮光挣扎着透了出来。他伸手懵懵地指着我的衣兜,追问道:你,你说这些,都是我的?! 对!全是你的!我一边焦急地扫视着周围,一边十分肯定地说道:这些都是在你这片河滩上挖出来的! 我不敢告诉他,就在他眼前的这个沙坑,其实就是一个“金窝子”!担心他一旦知道了真相,就不跟我离开了。 真,真的?!这,这都是我的金子?!我的金子?!!巨大的惊喜让二姨父全身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颤巍巍地伸向我的衣兜,指尖离衣兜只有毫厘,却又触电般缩了回去。 他看看金子,又看看我,眼神里既充满了渴望,又带着深深的恐惧,生怕眼前的一切是场梦,一碰就碎。 口袋!快!有口袋没有?!我已经等不及了,不想再浪费时间。 口,口袋?有!有有有!二姨父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在湿透的衣襟里摸索着,掏出一个湿漉漉的小布袋,颤巍巍地递给了我。 我一把夺过那个小布袋,粗暴地扯开袋口一看,袋底有些垫底的金沙,这就是二姨父忙碌了这么久的成果。 我摇了摇头,将衣兜里的小金疙瘩大把大把地塞了进去,小小的袋子瞬间就被撑得鼓鼓囊囊的。 我用力将那个塞得满满当当丶沉重得坠手的布袋塞回二姨父怀里,然后说道:二姨父!我们得立刻回家把这些金子藏起来!不然被人抢了怎么办?! “啊?!”二姨父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缩起脖子,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惊恐地四下张望着,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嘴里念叨道:金子!是我的!都是我的!不能让他们抢了!不能让他们抢了! 我再也不给他任何犹豫的机会,一把抓住他冰冷的手腕,也顾不得收拾岸边散落的工具,拽着他就往岸上拖! 第 1534 章 你他妈的怎么还不死 我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二姨父拉回到了他那个简陋的窝棚。顾不上喘息,先扒掉他身上湿透了的破衣服,胡乱找了件乾爽的给他套上。 然后,我目光急扫,从角落里一堆破布烂衫中扯出一块相对厚实的烂布,迅速铺开。趁着光线昏暗,没人注意到我们,飞快地将两个衣兜里剩下的那些小金疙瘩一股脑儿全掏了出来,堆在布上,麻利地将布连同里面的金子紧紧卷成一条结实的长布卷。 然后掀起自己的上衣,将那布卷死死地绑在腰腹之间,用力向下拽了拽,确认放下外衣后看不出异状,也不会滑落。 我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拉起还在试图收拾被褥的二姨父,低声喝道:走! 二姨父手上抓着破旧的被褥,结巴地说道:东,东西,还,还没——! 东西?!还管这些东西干什么?!现在保命要紧!我一把抓住还在懵懂状态的二姨父,再次冲出窝棚,直接朝着谭老幺的办公室跑去。 通往谭老幺办公室的路并不长,但此刻却显得格外压抑。 沿途碰到几个负责巡逻的壮汉,他们依旧在自己负责的地段来回走动着,但脚步明显虚浮,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紧张地瞥向河岸的入口方向,脸上那份强装的镇定掩不住骨子里的惶恐。 就连那些在灯火通明的赌场门口站着的家伙,也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在轰鸣的柴油发电机轰鸣中,似乎低声地议论着什么,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还没走到办公室那扇破旧木门前,就感受到了一股异样气氛。 谭老幺办公室的门口站着两拨人,泾渭分明。 一拨人是以戚勇为首东城戚家的人,大约七八个,围成了一个半圈。他们占据了通向7号河段入口方向的必经之路,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手中毫无遮掩地抓着寒光闪闪的砍刀,警惕的目光来回地扫视着。 但是戚勇却一个人抱着膀子,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谭老幺办公室的木门,身子一动不动。 另外一拨人是以吴老三为首谭老幺的人,五六个人,凑在一起,离谭老幺办公室的门没有多远。虽然手上没有拿刀棍之类的东西,不过看着神情也是异常慌张,不停地抽着烟,缓解着紧张的情绪。 吴老三似乎有点累了,腋下拄着双拐,身子却靠在木墙上,抬头看着暮色沉沉的天空,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们的脚步声惊动了两拨人。所有的人极其神经质地猛地回过头,望了过来,当看清是我和二姨父时,他们紧绷的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跟着再次恢复了刚才的姿态。 戚勇终于把视线放在了我的身上,他转身看着我,轻声喊道:“财神爷”。 勇哥!我疾步走到他的面前,急切地问道:赖姐呢?! 戚勇的视线再次投向谭老幺的办公室,精神似乎高度紧绷着,声音乾涩地回答道:在屋里! 不是说马上撤退吗?!怎么还在屋里?!难道事情还没有办完吗?!我心中疑惑丛生。 勇哥,帮我照看一下二姨父,我进去看看!我把双手捂在胸口瑟缩着的二姨父往戚勇面前一推,急促地说完话,抬脚就朝着谭老幺的办公室走。 戚勇似乎没有预想到我会把二姨父推向他,他一把拉住身体有些踉跄的二姨父,声音里透着一丝慌张,急声喊道:“财神爷”!不要进去! “嗯?!”我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戚勇,可是已经晚了,我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推开了谭老幺办公室的门。 “嘎吱——”,木门被我一把推开了。 戚勇一脸惶然,有些无可奈何地闭上了嘴,只是紧紧抓住了二姨父的胳膊,避免他到处乱跑,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是不是又惹祸了?!看到戚勇并没有说话,我的心脏“咚”地跳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把视线望向了屋内。 谭老幺的办公室里亮着一盏白炽灯,和之前的煤气灯比起来亮堂了不少。 门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一个光头的男人,站在离办公室房门不远处,双手随意地抱在胸前,懒洋洋地靠在身后的木墙上。 他的身材精瘦,个头看起来比戚勇矮小不少,估摸着有四十岁上下,一颗光溜溜的脑袋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油光。 此刻,发现门被我推开了以后,他漫不经心地扭过头,眯缝着双眼瞥了我一眼,便又把头转了回去。对门外的戚勇等人,竟是看也懒得看一眼。 然而,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无形的丶沉甸甸的压力,让我的手心瞬间沁出了冷汗。那随意的一瞥,目光冷漠而沉静,更是让我的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藏在身上的“枣影藏锋”似乎也微微躁动起来。 这个家伙是谁?!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在看到这个光头的刹那,我心头猛地一悸,脑海里飞速搜索着,确认自己的确不认识这个家伙。同时,我脚下的步子也有些迟疑起来,对于是不是该迈步走进屋里变得犹豫起来。 肆瞳。赖樱花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轻声说道:既然已经来了,就进来吧。 大概是“肆瞳”这两个字,瞬间吸引了那个光头男人的注意。他原本慵懒倚靠在墙壁上的身体一直,两道目光如同实质的精光,带着惊讶与好奇再次毫无遮拦地投向了我。 我别无选择,只好抬腿迈步走了进去。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屋内一共有五个人。 除了靠在墙壁上的那个光头男人,赖樱花此时正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异样,直直地望着我。 谭老幺一脸死灰之色,坐在办公桌前的一把椅子上。他的面前摆着一叠一叠的材料,还有那本蓝皮的账本,同样也正回头看着我,那眼神里透着的是一丝绝望。 吴有智一脸欣喜之色的站在办公桌后,望着谭老幺,眉眼之间都是笑意。 还有一个人,应该是个男人。他坐在谭老幺先前的那张宽大的椅子上,身体蜷缩着,两只脚交叉着随意地搭在办公桌边缘,一双擦得鋥亮的皮鞋底上沾着些许泥灰。那抬起的鞋底,不偏不倚地,正好挡住了他的脸。 我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目光在赖樱花和那个光头男人之间快速扫过,脚步有些迟疑地朝赖樱花的方向挪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断猜测着对面坐在谭老幺座位上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这时,办公桌后那双搭在桌沿的丶沾着泥灰的鋥亮皮鞋忽然动了。 只见那人将交叉的双脚缓缓地从桌面上收了回去,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接着,他蜷缩在宽大椅子里的身体也慢慢坐直了。 随着他身体的舒展,那张一直被皮鞋遮挡的脸,终于完全显露出来。他微微抬起双眼,目光冷冷地看向了我。 当那张脸清晰地映入我眼帘的刹那,时间彷佛凝固了。 我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止了流动,心脏猛地一缩,一种骤然失重般的窒息感将我团团包围,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指尖都瞬间麻痹了。 我操!吴有智居然把他给找来了!我终于搞懂为什么赖樱花和戚勇会这么紧张了,心底不由暗暗骂道:你他妈的怎么还不死?! 第 1535 章 你可不能反悔啊 当那张脸清晰地映入我眼帘的瞬间,所有心头的疑问如同被一道闪电“咔嚓”一下劈开,豁然贯通! 原来刚才赖樱花和戚勇那么紧张,还说外面路口来了五十多个人估计是要接手这里,并不是因为省厅采取行动了。 而是因为——傅勇!k县武馆所谓的“三爷”丶傅青云的亲孙子——傅勇!带着人来了! 你他妈的怎么还不死?!一股怒火在我胸中瞬间腾起,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当初就是眼前的这个家伙,带着谭家栋潜入黄崇德的办公室,妄图打开我的保险柜,盗走墨玉指环! 也就是在东子打开黄崇德办公室的门后,他在黑暗中踢出的那凶狠的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我的胸口,结果却踢爆了“缚龙索”上的“朱砂珠”,导致“缚龙索”最后吞噬了他的神识,让他陷入了昏迷之中。 如果不是傅青云千方百计找到了“散仙”撒以安,他傅勇哪还有命出现在这里?!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竟然又出现了!而且看这气色,显然恢复得远比戚俊臣要好得多。 心念至此,在惊愕不已的同时,我不由自主地扭头看向了办公桌前面如死灰的谭老幺。 谭家的老三——谭家栋,也就是在那天晚上逃跑时,肚子上挨了一枪,没能逃过公安的抓捕,后来蹊跷地中毒以后,死在了医院里。 也不知道谭老幺是不是清楚,那毒,只怕也是出自眼前这位“傅三爷”的手笔!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傅勇似乎也回忆起了这段过往,此刻,他的双眼彷佛充了血,眼珠子都凸了出来,眼神就像淬了毒的钩子,恶狠狠地钉在我的脸上,一眨也不眨。 妈的!如果是傅青云亲自来了,老子或许还怵他三分,就凭你傅勇,恐怕还不够那个格?!一想起傅青云为了傅勇大年三十,发疯了一样冲进我的家里,把屋里弄得乱七八糟的,我心里就来气。 我没有退缩,同样瞪圆了双眼,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死死地回敬了过去! 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视线聚焦在站在屋子中央的我和坐在桌后的傅勇。 吴有智显然没搞清这剑拔弩张的缘由,见我竟敢如此“无礼”地直视着傅勇,片刻的惊愕后,他像抓住了表现的机会,猛地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厉声骂道:臭小子!你他妈的看什么看?!你知道眼前的这位是谁吗?!k县武馆的三爷!傅三爷!你——。 闭嘴!一个嘶哑丶如同砂纸在摩擦般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打断了吴有智。 傅勇的目光依旧放在我的脸上,看都没看吴有智一眼,声音听起来异常怪异,冷冷地说道:少说废话!办正事! 是是是!三爷教训的是!吴有智脸上的怒容瞬间转为谄媚,点头哈腰,随即转向谭老幺,语气咄咄逼人地说道:谭老板!怎么样?!清理好了没有?! 坐在办公桌前的谭老幺,终于把视线从我身上收了回去,表情木然,眼神空洞,缓缓看向吴有智,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说道:已经清理完了。 他机械地拿起一份文件,接着说道:这份,是与l县水利局签订的7号河段承包合同原件。 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一旁,又拿起一叠纸,继续说道:这些,是7号河段分包后与各位老板签订的转包合同。 跟着,他再次拿起一个账本,说道:这本,是7号河段开采至今,所有的投入和支出流水账。 谭老幺一样一样地介绍着面前的东西,清晰而麻木地分门别类,轻轻摆放在桌角。 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赖樱花迅速起身,一把将与傅勇对视得眼睛都要冒出火来的我,拽到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然而,傅勇的目光,如同附骨之蛆,自始至终都未曾从我身上移开半分。 妈的!老子还能怕了你不成?!我心中一发狠,瞪大了眼睛,坐在椅子上继续与他对视着,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冤家路窄!等会儿,一定先把二姨父托付给赖樱花想办法带走,只要二姨父安全了,傅勇若是敢动手,我才能放开手脚跟他干! 这本。坐在桌前的谭老幺最后拿起那本蓝皮账本,朝着吴有智亮了亮封面,声音平平无波地说道:是赌场放出去的账,总共是四十一万八千元。 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有智和傅勇,说道:现在,就看吴老板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如果没有,就可以按照约定,签订转让协议了。 签完字,这里的一切——。谭老幺环视了一下这间简陋的办公室,似乎有些不舍地说道:就都是你的了。 吴有智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将桌上所有的文件丶账本一股脑揽到自己身前,激动地翻看起来。 尤其是那本蓝皮账本,他翻看得格外仔细,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和数字,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半晌之后,他抬起头,对着傅勇恭恭敬敬地说道:三爷,东西没问题,都对得上。 直到这个时候,傅勇那一直钉在我脸上的目光终于收了回去,转向吴有智,嘶哑地问道:那账本呢?!上面的人,认不认识? 基本上都认识!吴有智拍着胸脯,说道:有好几笔账,还是我介绍给谭老板的! 谭老幺听到吴有智的话,微微抬起头,斜睨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似乎带着一丝讥笑。 傅勇微微点了点头,似乎终于满意了,重新将目光投向我,嘴里说道:那就行了!按照之前的约定办吧! 好嘞!吴有智喜形于色,把脸转向谭老幺,声音都高了几分,笑道:谭老板!签协议吧! 谭老幺默默地盯着吴有智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吐出来两个字,声音乾涩地问道:钱呢——?! “哼——!”吴有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得意洋洋地说道:钱算个什么东西?!难道我吴有智还能少了你的?! 说着话他弯腰,从脚边提起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包,“咚”地一下重重放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刺啦”一声拉开拉链,把手伸进去,利索地掏出七捆扎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啪!啪!啪!”几声,砸在了桌面上。 怎么样?!吴有智微微扬着下巴,一脸得瑟地睨着谭老幺,说道:我吴有智,说话算话吧?! 谭老幺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堆成小山的钞票,脸上却没有任何激动之色,反而更显有些紧张。他沉默了几秒,扭头看向一直沉默坐在我旁边的赖樱花,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声音低沉地问道:赖小姐,我最后再问你一次,确定要退出吗?! 诶诶诶!吴有智着急了起来,大声说道:谭家梁!我们可是说好了的,你可不能反悔啊! 第 1536 章 其实也有我的一份吗? 赖樱花没有言语,只是迎着谭老幺的目光,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呼——”,谭老幺彷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吐出了一口气,那气息里充满了无奈。他僵硬地转回身,对着吴有智,轻声说道:签合同吧。 谭老幺和吴有智就着昏黄的灯光,低声商讨着协议条款的细节,很快一张决定7号河段命运的转让合同逐渐成形。 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谭老幺正式丶完全地放弃对7号河段及其所有权益的主张,将其全部转包给吴有智。同时,各分包河段的管理权责,河滩上那些看着简陋的窝棚丶木屋丶赌场,连同赌场放出去的账,其所有权均一并交割给吴有智,从此与谭老幺再无瓜葛。 吴有智脸上混合着兴奋与谨慎,逐字逐句地斟酌着,时不时还侧身低声向坐在座位上丶眼神却始终若有若无落在我身上的傅勇请示几句。 傅勇和赖樱花作为见证人,他们的名字也落在了纸上。 当最后一道签名完成,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谭老幺那张死灰般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解脱,又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 他双手撑在办公桌沿,挣扎着木然地站起身,把手伸向桌面上那七捆扎得紧紧的百元大钞,准备把钱挪到自己身前。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纸币边缘时,一只手掌,毫无预兆地丶重重地按在了那摞钱上! 谭老幺看到那只手顿时一愣,手僵在了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痴愣愣地望向坐在他对面的傅勇。 只见傅勇一只手按在钞票上,缓缓地从那张宽大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身形并不高大,但此刻站直了身体,那股阴沉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的身子朝前凑了凑,眼神锐利如刀,刺向近在咫尺丶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的谭老幺,嘴角勾起了一丝极其冷酷的笑意。 老幺——。那嘶哑丶如同砂砾般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砸在所有人的心上:我们——,是不是也该算算账了?! 傅勇的话音未落,我感到赖樱花抓着我胳膊的手忽然一紧,似乎有些紧张。 算账?!傅勇那嘶哑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钩,瞬间勾住了谭老幺的魂魄。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伸向钞票的手缓缓缩了回来。 紧接着,他身体一晃,那条瘸腿似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重重跌坐回椅子上。 傅勇要和谭老幺算账?!看到傅勇脸上虽然带着古怪的笑意,眼神却极度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心中暗暗想道:当初谭老幺可是跟着傅勇混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如果东子没有把谭老幺的保险柜给偷走,断了谭老幺手上的现金,如果不是傅勇中了“缚龙索”,只怕他们现在还是混在一起的。只是不知道傅勇说的“算账”是算钱的“账”,还是要算其他的“账”?! 谭老幺面如槁木,本就苍白的脸色霎时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坐在椅子上彷佛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像。过了半晌,他才像耗尽了所有力气般,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乾涩的字,说道:三爷,您请说——!” “呵呵呵——”,傅勇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怪异丶如同夜枭啼哭般的沙哑笑声,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他站在办公桌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的谭老幺,嘶声问道:老幺——,之前的账本呢?! 谭老幺低垂着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极其不情愿,却又不敢违逆,极其缓慢地从怀里摸索着,再次掏出来两个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本子,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那两个账本!看到谭老幺从怀里掏出来的本子,我的心猛地一缩。那两个本子就是当初东子从谭老幺保险柜里弄出来的,小伟又从我屋里偷出来之后人也失了踪,猴子为此还挨了一刀,几经兜兜转转,它们还是回到了谭老幺手里。可是此刻,似乎又成了傅勇索债的凭证! 哦?原来东西还在啊。傅勇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丝戏谑,他伸手便将那两本账本捞了过去,随意地翻动起来。 “啧啧”,他一边翻看着,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说道:这上面撕掉的条子可不少啊——。看来,放出去的账,收回来的也不少嘛。 谭老幺依旧低着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傅勇合上账本,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谭老幺身上,那嘶哑的声音陡然转冷,说道:当初,我刚到l县就认识了你。你跟我说放贷生意缺本钱,我可是把我全部的身家都交给了你。这一年多过去了,老幺,是不是——,也该分点红了?! “嗯——?!”傅勇从鼻腔里挤出的“嗯”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让谭老幺的身体明显一颤。他终于缓缓抬起了头,那双曾经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灰败的疲惫,声音乾涩地回应道:应该的。 “哦——?!”傅勇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他饶有兴致地追问道:那你说说看,当初我投了二十万进来,现在——,应该拿多少回来合适呢?! 谭老幺腮帮上的肌肉紧了紧,沉默了几秒,回答道:三爷,当初我答应过您,用满一年,还您三十万! 三十万?!傅勇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调重复了一遍,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谭老幺,嘶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说道:你这钱,用的可不止一年吧?!老幺,你再好好想想,我应该拿多少才合适?! 傅勇话语里的逼迫之意,赤裸裸的,毫无掩饰! 谭老佝偻的肩膀剧烈地起伏起来,胸膛里发出沉重的喘息,他思忖了半晌,牙一咬,说道:三爷!保险柜被盗您是清楚的!这两本账,我也是花了巨大的代价才找回来的,更别说里面好些账早就成了死账。但是,老幺我答应过的事情,绝对不会赖账!四十万!我给您四十万!您觉得如何?! 四十万?!傅勇嘴里轻声嘟囔了一句,眉头都没动一下,似乎对这个数字依旧不太满意。 他眯起眼睛,抬头缓缓地扫视着这间简陋的木质办公室,目光彷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外面那片喧嚣的河滩,嘴里慢悠悠地说道:老幺啊——,我这可是一年多没有跟你算过账,你白拿着我的钱投了这7号河段,难道就从来没想过——,这里头,其实也有我的一份吗?! 第 1537 章 我怎么可能不问清楚呢 什么——?!傅勇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谭老幺头上! 他“唰”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条瘸腿此刻彷佛奇迹般地痊愈了,居然支撑着他在桌前站得笔直。只不过,他的双眼瞪得老大,感觉眼角似乎都要裂开了,死死地盯着傅勇那张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脸,嘴唇哆嗦了两下,无数种神情在他的脸上疯狂交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操!我惊愕地望着傅勇那让人感觉有些恶心的脸,在心底暗暗想着:我觉得谭老幺已经够不要脸了,想着法子给吴有智下套,没有想到傅勇居然比他还不要脸!这哪里是“算账”?!这分明就是明抢! 情绪有些激动的谭老幺,终于撑不住了,身体摇晃了两下,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搭在桌旁的拐杖。 可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拐杖的那一刻,我只觉眼角黑影一闪! 那个原本懒洋洋倚靠在门口墙壁上的光头男子,如同鬼魅般动了!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听到声响,前一秒他还站在原地,下一秒已出现在了谭老幺身侧,一只手,如同铁钳般,一把扣住了谭老幺刚刚握住拐杖的手腕。 紧跟着,那拐杖滑落到了地上,发出“咔哒”的一声响。 谭老幺浑身一僵,愕然地扭头望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仅仅交汇了一瞬,谭老幺的身体就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个光头男子的手似乎轻轻往旁边一带,失去了支撑的谭老幺,“扑通”一声,再次重重跌坐回椅子上。 他歪着头,一只手摸着刚才被扣住的手腕,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惧,死死地盯着身旁的光头男子,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着抖。 九叔!傅勇朝着那光头男子随意地摆了摆手,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说道:没事——。 那被称作“九叔”的光头男子,面无表情地看了傅勇一眼,跟着俯下身,将谭老幺那根倒在地上的拐杖捡了起来,拿在手里随意地掂量了一下,目光在那木质纹理上扫过,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突然间,他双手握着拐杖,右膝一抬,朝着拐杖的中段向上一顶! “咔嚓——!” 那根看似坚固的拐杖,应声从中断为两截! “当啷——!”半截闪烁着冷冽寒光的狭长剑刃,从一截断裂的拐杖残骸中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手杖剑!我的心头一震,惊讶地看向面无人色的谭老幺。没想到,他竟然也和戚俊臣一样,也在拐杖里藏了把剑! 只是这最后的依仗,在这个“九叔”的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连亮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膝盖生生顶断了! 不过——,我相信,刚才谭老幺伸手去拿拐杖,绝对不是想把里面的剑拔出来对付傅勇,因为他绝对没有那个胆量! 这个家伙不但是个练家子,而且眼睛很毒。我有些狐疑地望向了那个所谓的“九叔”,心里想着:只不过,这样做是不是也小题大做了些?! 谭老幺的目光有些闪烁,瞟了两眼地上的那半截断刃,便默不作声地把视线收了回去,眼神变得有些麻木且空洞地盯着眼前的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哐啷——”,那个“九叔”看都没看地上的断刃,随手将手里那两截断裂的拐杖像丢垃圾一样信手扔到了墙角。然后,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重新踱回到门边的墙壁旁,再次懒洋洋地靠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他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饶有兴致地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又彷佛藏着点别的意味。我虽然没有看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在我身上上下打量着,看得我有些不自在,不由得直了直腰。可腰刚一动,腰间缠绕的布卷与腋下的“枣影藏锋”便硌得我心头一紧,身子也微微僵住了。 我的心念一动,眼角的余光不由扫了过去,心中暗暗想道:他不会看出来我身上藏了东西吧?! 好了。傅勇似乎对这场小小的插曲没有多大兴趣,语气带着一丝索然无味,说道:老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我们算好了账,我送你一根新的! 谭老幺彷佛一个提线木偶,机械地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傅勇那张冷酷的脸上,声音乾涩地说道:三爷,您,您究竟想要怎么样?! 我不想把你怎么样。傅勇摊了摊手,表情显得很“无辜”,嘶哑的声音却透着十足的虚伪,说道:我只是想把自己应得的那份,拿回来而已。 谭老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说道:三爷,您就开个价吧! 开个价?!傅勇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盯着谭老幺,悠悠然地说道:我听吴老板说,你在这7号河段,可是赚得盆满钵满,日进斗金啊。 忽然间,他话锋一转,带着浓浓的质疑,继续说道:我很好奇,这么一棵摇钱树,你居然会因为跟别人打赌的一句气话,说不要就不要了!老幺,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人!谭老幺直接从嘴里蹦出一个字,回答得十分乾脆,没有丝毫迟疑。 他跟着说道:我没有人!现在跟着我混饭吃的,都是冲着我手里的钱来的!有奶便是娘!我有钱的时候,围着我转的有三四十个人,我没钱的时候,身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不像东城戚家的人,令行禁止,说一不二!我当初选择跟他们合作,主要就是因为这个!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缺钱!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赖樱花,嘴角自嘲式地扯了扯,继续说道:现在赖小姐他们要退股,我又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自然没必要在这上面纠缠。至少目前,我还没有亏,总比将来被别人“坑”来的强! 也不知道谭老幺是不是故意的,最后一句话里透着浓浓的酸味。 傅勇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丶始终冷眼旁观的赖樱花,似乎在寻求印证。 赖樱花面无表情,迎着傅勇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平静地说道:他说的没错。这里除了赌场里操盘的是他请来的,其他的人都是东城戚家的。就连整个沙场的投入,也是东城戚家出的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眼神复杂的谭老幺,继续说道:他拿的,是乾股。 “呵呵呵——”,傅勇喉咙里又发出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扭头看向了谭老幺,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说道:我当然知道他拿的是乾股!东城戚家要退股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问清楚呢?! 第 1538 章 转瞬就没了踪影 傅勇这话是什么意思?!谭老幺丶赖樱花和我的线齐刷刷投向了傅勇,心中惊疑不定。 所以啊——。傅勇眯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寒意,对着赖樱花说道:来之前,我已经跟戚俊臣打过了电话。 傅勇的话音刚落,赖樱花的瞳孔就骤然一缩,整个人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一直保持镇定的表情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谭老幺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双手紧握成拳,搭在办公桌上,强行稳住了有些发颤的身形,死死盯住傅勇,眼神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紧张之意。 完了!我的身子微微一动,缓缓调用肌肉挪动着腋下的“枣影藏锋”,心中暗道:谭老幺的事要露馅了! 我心里面一边暗暗想着,一边偷偷回头朝着房门望去,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才能冲出去。 可是一回头,就看到那个“九叔”依旧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我微微一怔,只好又把头转了回去。 傅勇似乎并没有留意我的小动作,他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神情,望着赖樱花,用嘶哑的声音继续说道:赖小姐,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东城戚家有事,自然也是我们k县武馆有事。我已经把戚家的情况,禀报给了我爷爷。 他刻意顿了顿,似乎在观察着赖樱花的反应,接着说道:我想,戚家应该很快就能走出困境! 我操!我感觉自己听得有些迷糊了,原本以为傅勇会揭穿他们的谎言。可是傅勇在说什么?!很快就能走出困境?!难道东城戚家真的出事了?! 我猛地扭头看向赖樱花,只见她虽然死死抿着嘴唇没有接话,但是眼神里震惊的光芒再也无法掩饰,剧烈地波动着。 傅勇似乎很满意赖樱花眼中那抹无法掩饰的震惊,他微微一笑,重新将视线投回刚才吓得面如死灰的谭老幺身上,话锋一转,问道:老幺,其实我很欣赏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留下来?! 留下来?!谭老幺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吴有智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急了眼,也顾不得傅勇的威势,失声喊道:三爷!这场子,这场子现在是我的啊! 傅勇连头都没转,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声音冰冷的说道:这场子我说是谁的,就是谁的! “呃——!”吴有智如同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嘴巴张得老大,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茫然。 谭老幺的神色稍定,视线在惊恐万状的吴有智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忽然扯了扯,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说道:谢谢三爷抬爱!不过——,我和这小子八字不合。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你——!吴有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乱发作,只能惊恐又怨毒地瞪着谭老幺,彷佛要用眼神将他生吞活剥。 傅勇没有理会吴有智的失态,目光只是定定地在谭老幺脸上审视了几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说道:这么说——,你是没打算留下来了?! 谭老幺的神情终于恢复了之前的镇定,静静地回望着他,没有作出任何回答。 既然是这样——。傅勇的眉头一皱,缓缓说道:我也就不勉强你了。我想,我的钱,你白用了这么久,我也不要多了,收点利钱就行了! 说着话,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谲的笑容,手一伸,动作流畅,极其自然地将桌面上那七捆钞票,全部揽到了自己面前,跟着嘶声说道:七十万!我们的账两清,你觉得怎么样?! 七十万?!这一次,谭老幺没有惊呼,赖樱花也保持沉默,倒是傅勇身旁的吴有智大叫了起来。 但是他刚叫出声,立刻就收到了傅勇那冰冷得如同看待死人般的目光,吓得他脸色灰败,赶紧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珠子几个转,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操!这傅勇真的够狠!我在心底暗暗嘀咕道:等于是谭老幺忙活了大半天,竹篮打水一场空,全叫傅勇给撸走了,最后连根毛都没剩下! 谭老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声音也变得和傅勇一样嘶哑,带着一种绝望,挣扎着说道:三爷,这些钱,是要付给赖小姐的。 我知道。傅勇轻描淡写地回应道,彷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嘴角那抹诡笑更深了,目光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体贴”,转向谭老幺,说道:你没了钱,不是还有金子吗?!我相信,赖小姐是不会拒绝你的金子的!怎么样?!没问题吧,赖小姐?! 赖樱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没有任何犹豫,回答道:没问题。 那好!谭老幺牙关紧咬,彷佛用尽了力气说道:三爷,您我今日就此两清! “呵呵呵”,傅勇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得意的笑容,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笑了起来。 谭老幺这才缓缓转过身,视线落在赖樱花身上,说道:赖小姐,下差的部分,我下来一定给您补齐。请您放心! 我听得眉头一皱,都这个时候了,还演戏干什么?!给谁看呢?! 赖樱花默默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放松。 她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然后扭头看向似乎已经掌控了一切的傅勇,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说道:傅三爷,事情既然定了,就安排你的人进场接手吧。我们也该离开了。 傅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随意地朝旁边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吴有智摆了摆头,嘶声说道:去!把我们的人带进来!该清场的清场,该接管的接管! 好嘞!三爷!吴有智脸上瞬间又堆满了谄媚和兴奋,点头哈腰地应着,转身就朝着门口快步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一个男人带着明显的焦急,似乎在冲着戚勇喊道:勇哥!谭老板在不在?! 戚勇的回应简短而乾脆,回答道:在! 紧接着,便有几个人的脚步声朝着谭老幺的办公室这边走了过来。 听到屋外传来的问话,原本已平静下来的谭老幺,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飞快抬眼瞟了瞟赖樱花,眼底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紧张,快得就像微风吹过水面的涟漪,转瞬就没了踪影。 第 1539 章 似乎活了过来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那个“九爷”的目光已经警惕地望向了房门。 吴有智刚好走到门口,伸手“嘎吱”一声拉开了房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的脚还没来得及完全踏出房门,几道电筒的光亮就照了过来,射在他的脸上,让他不由偏了偏头。 紧跟着,几道身影就堵在了门口。 哟!这不是吴老板吗?!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讥讽的意味,说道:怎么?!又来找谭老板蹭晚饭的吗?! 说着话,一个穿着一套皱巴巴的灰色西装丶长着一双几乎眯成一条缝眼睛的中年男人,脸上混合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出现在了门口。他似乎是极其不待见吴有智,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朝着站在他面前的吴有智的脸上故意晃了几下,搞得吴有智不停地偏头躲闪着。 吴有智这个时候似乎已经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了,他朝后退了几步,一边躲闪着射向他的电筒光,嘴里一边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郑老板,别搞了! “呵呵呵”,那个郑老板笑着关掉了手里的电筒,朝里走了几步,似乎一下就被桌上那一堆像小山一样的钞票吸引住了眼球,顿时有些失神。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身后又有两个男人跟着他从门口挤了进来。 两个人蓬头垢面的,头发上散落着些许泥沙,脚上的鞋和裤脚沾满了泥浆,像是刚从泥水里捞出来的,身上却紧紧裹着两件破旧的军大衣。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两个人的精神似乎高度紧张,双手死死地扯着身上鼓鼓囊囊的军大衣,眼神警惕地四处乱瞟,看那个样子,彷佛怀里还揣着什么东西。 一直靠在门边墙壁上的九叔,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瞬间变得如同冰封的刀锋,锐利而警惕地射向了这几个人。 吴有智似乎也发现了这几个人的异常,他的眼睛一亮,似乎忘记了自己应该去做什么,身子一下就凑到了郑老板身边,笑着问道:怎么?!郑老板,有事儿?! “啧!”被称为郑老板的男人毫不客气地伸出手,一把将吴有智扒拉到了一边,嘴里不耐烦地嚷道:我找谭老板,有你什么事儿!一边儿待着去! 吴有智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趔趄,脸上闪过一丝羞恼,一时间目光阴沉地盯着郑老板的背影没有说话。 等把吴有智推到一旁,那个郑老板才猛然回过神来,发现屋里还有好些面孔根本不认识,甚至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凝重。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僵住了,双眼不由自主看向了谭老幺,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慌乱。 谭老幺的眼神同样有些闪烁,他似乎有些好奇地望着这个郑老板,然后缓缓出声问道:郑老板?!找我有事——?!今天恐怕——?! 不知道怎么回事,尽管谭老幺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平静,但是我总感觉他坐在椅子上的身子有些发僵,说话的腔调也有些怪怪的,似乎跟这个郑老板一样,透着一丝莫名的紧张。 我有些好奇起来,两只眼睛来回偷偷地观察着他们。 “呵呵”,那个郑老板两只眯缝眼望着谭老幺,使劲眨巴了两下,又努力睁大了一些,似乎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状况。他乾笑了一声,跟着说道:呃——,原来谭老板有客人啊?!那——,那我等会儿再来! 他迅速转过身,朝着身后那两个裹着军大衣的男人使了一个眼神,大手一挥,说道:走!我们等会儿再来! 那两个泥人般的男人似乎猛地一怔,古怪地相互对视了一眼,跟着一声不吭,身子一转,就急匆匆的准备离开。 就在几个人准备离开的那一瞬,我似乎感觉到谭老幺的整个身子一松,肩膀一沉,似乎卸下了一副重担。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更突兀的退出,反而勾起了吴有智的好奇和一丝因为被轻视而生出的恼怒。 他站在门口,伸手一拦,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悦,说道:哎,郑老板!别走啊!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呗! 我跟你说不上!郑老板似乎有些着急,语气显得更加不耐烦了,再次挥手想拨开吴有智的阻拦。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椅子上的傅勇忽然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说道:郑老板是吧?!不用等了!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这里没有外人。你说是吧,谭老板?! 傅勇说着话,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再次落在了郑老板身上。 郑老板的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那眯缝眼也看不出来到底瞅的是谁,整个人显得十分犹豫。 “咳——!”谭老幺清了清嗓子,身子又绷紧了,眼睛也没有直视他,而是瞟了赖樱花一眼,嘴里说道:郑老板,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谭——。那个郑老板迟疑了一下,跟着深吸了一口气,嘴里刚吐出来一个字,却忽然又被谭老幺给打断了。 你等等。只见谭老幺冲着他说了一句,跟着回身看向了傅勇,低眉垂眼,恭恭敬敬地说道:三爷,您看这手续都办完了。天已经黑了,您的人也到了,都还在外面候着。要不——,就让吴老板先跟着戚勇去办交接?!太晚了的话,我怕有些事情交待不明白,反倒耽误了您的事。 傅勇的眉头一皱,抬眼看向了吴有智。 “咳咳”!吴有智一听谭老幺的话,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一个劲儿冲着傅勇挤眉弄眼地示意着,好像表达的意思是:他可不能走,眼前的郑老板一定有什么事,他得把事情搞清楚才能离开! 傅勇思忖了一下,扭头对着站在最后面的那个“九叔”喊道:九叔,辛苦你一下,去把我们的人带进来! 那个“九叔”眼神怪异地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众人,跟着沉声说道:那你——?! 放心吧!九叔!傅勇自信满满地说道:这儿还没人敢动我! 说着话,他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眼。 我白了他一眼。说实话,我压根就不想搭理他,他只要不来惹我,我就阿弥陀佛了,怎么会主动去招惹他?! 好吧。那个“九叔”有些勉强地应了下来。 听到“九叔”的回应,谭老幺的眼睛顿时一亮,他“唰”的一下,扭头就看向了赖樱花。 赖樱花蹙了蹙眉头,朝着门外大声喊道:戚勇——! 戚勇很快走了进来,他有些紧张地瞥了一眼那个“九叔”,跟着喊道:赖小姐。 赖樱花安排道:你带着三爷的人把交接赶紧办了,不要遗漏什么! 是。戚勇低头应了一声,跟着转身对着那个“九叔”伸手示意道:九爷,请吧! 那个“九叔”冰冷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刀锋,在屋内众人脸上再次缓缓扫过。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彷佛都凝固了几分,包括吴有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最终,那个“九叔”的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没有任何言语,转身,拉开房门,那精瘦而充满压迫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 “吱呀——。” 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发现谭老幺整个人——似乎活了过来。 第 1540 章 现在也要改改了 就在那扇门板合拢的轻微声响落下的同时,我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靠在桌沿的谭老幺。 只见他的腰杆忽然也直了,脸上也有血色了,眼睛也亮了,甚至气势似乎也跟着起来了,与之前那副心有戚戚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声音洪亮地对着那个郑老板说道:郑老板,有什么事,你接着说吧! 郑老板眼神里充满了狐疑和猜忌,眯缝眼扫视了一圈,犹豫了两秒,终于压低了声音,说道:也没什么大事,你给我派几个人!送我一趟! 派人送你一趟?!谭老幺的神色似乎微微一动,他没有直接回答派人的事,反而紧紧盯着他,试探着问道:怎么?!你掏到“黄鱼窝”了?! “黄鱼窝”?!这三个字如同平地响起了一个惊雷,在这死寂的房间里炸了开。 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屋内所有的人脸色全都变了! 我身旁的赖樱花猛地一抬眼,却不是去看那个郑老板,而是望向了谭老幺,眼神里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傅勇和吴有智的眼神里则带着无尽的震惊和贪婪,视线瞬间聚焦在了郑老板和他身后那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泥人身上! “黄鱼窝”?!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自己腰间的布卷,心里暗暗猜测着:“黄鱼窝”是什么?!难道指的是“金窝子”?!不会这么凑巧吧?!我下午才挖出来一个“金窝子”,他们居然也找到了一个?! 让你给我派几个人,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郑老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双细小的眼睛眯得几乎只剩下一条线,里面似乎闪烁着极度的不安和警惕,焦急地说道:你只管给我派几个信得过的人,其他的你就不要管了?!放心,钱——,我一分也不会少你的! 这样啊——?!谭老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思索了一下,跟着说道:刚好,我们也要准备离开了,你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吧!至于费用嘛,我给你打个八折! 真的?!郑老板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喜色,高兴地说道:那可就太好了! 等等——!郑老板的话音刚落,吴有智的声音就跟着响了起来,他大声说道:谭家梁!你越界了吧?! 越界?!谭老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彷佛想起了自己眼下的处境,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苦涩的笑容,一时间似乎非常尴尬。 看到忽然跳出来的吴有智,郑老板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谭老板,他什么意思?! “呵呵——”,谭老幺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有些难堪地解释道:不好意思,郑老板。我刚刚忘记了,这里——,我们已经“打”出去了! “打”出去了?!郑老板好像是没听懂,整个人怔怔地看着谭老幺,下意识地问道:谭老板,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站在一旁的吴有智早已按捺不住了,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重新堆满了得意洋洋的笑容,声音洪亮地说道:这里换老板了!现在,是我吴有智! 他似乎是猛然间又想起了傅勇,赶紧又说道:还有三爷说了算! 换老板了?!郑老板那只眯缝眼瞬间睁大了不少,带着一种极度怀疑的目光,反覆在趾高气扬的吴有智和面如死灰的谭老幺之间扫视着。 不用看了。谭老幺似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嘴角扯了扯,努力撑着一抹古怪的笑容,对着郑老板点了点头,确认道:他说的是真的。 我操!郑老板嘴里爆了一句粗口,跟着难以置信地说道:你居然会舍得?! 不说这个了!谭老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异色,似乎十分遗憾地说道:怎么样?!从窝子里掏出来了多少?!有没有打算“出”了?!如果愿意出,我可以给你一个合适的价格! 郑老板听谭老幺提起这个话题,先是一脸得意,跟着就警惕地朝着四周看了看,含混不清地说道:没有的事!就是太久没回家了,想回家去看看! “切——!”吴有智在一旁忽然嗤笑了一声,一脸鄙视地说道:谭家梁,你就吹吧,你还有钱收吗你?! 你——!谭老幺恶狠狠地盯着吴有智,似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跟着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身子一垮,瘫坐了下来,自言自语般喃喃道:你说的也对!现在我还真的拿不下了! 郑老板!吴有智一脸期待地对着郑老板说道:他拿不下,不代表我们拿不下啊?!怎么样?!拿出来瞧瞧?!价格你放心,绝对不会亏你! 就你?!郑老板一脸的鄙夷,他摇了摇头,说道:一天小里小气的,我就算是有,也不会卖给你! 得了,吴老板!既然沙场换了你,那就麻烦你给我开张条子吧!我要回家去一趟! 吴有智的眼睛眯了起来,带着狐疑,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他身后那两个依旧裹紧军大衣的家伙,好奇地问道:哦——?!郑老板不要人“送”了?! 送什么送?!郑老板的眼神明显有些躲闪,敷衍地说道:也就两三个人,搭个便车,一两个小时也就到家门口了!就不劳烦吴老板费心了! 说着话,他似乎有些着急,伸手推了一把离他最近的那个裹着军大衣的男人,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出去等着啊! 或许是因为郑老板这一推太过突然,又或许是因为那男人本就处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那个男人身体一个趔趄,一个沉甸甸丶鼓囊囊,书包大小的灰布口袋,毫无预兆地从他的军大衣里滑落了出来,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哐”的一声沉闷声响。 还没等屋里的人回过神来,那个裹军大衣的男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扑跪下去,手忙脚乱地一把将那沉重的布包死死地抱了起来,然后重新塞进了军大衣里。 等他再抬起头来时,那张沾满泥污的脸上,只剩下了无尽的惊恐和毫无血色的苍白。 “哼——!”就在这么一愣神的时间,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那惊鸿一瞥的沉重布袋上时,吴有智冷哼一声,动作快如脱兔,一个箭步就窜到了房门前,伸手挡住了房门,也顺带挡住了郑老板几人的退路。 看来——,郑老板是打算坏了这里的规矩啊!吴有智阴沉着脸,两只眼睛里闪烁着饿狼般贪婪而凶狠的光芒,死死地盯在郑老板和那两个瑟瑟发抖的泥人身上。 那里面是金子吗?!看样子,那个口袋比我腰上的只多不少啊!而且——。我惊愕地把视线放到了另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身上,心里想着:看这架势,只怕他身上还有!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郑老板的脸色几变,好半晌,那两只眯缝眼似乎轻轻眨了两下,有些勉强地笑道:吴老板说笑了! 行!吴有智几步就走到郑老板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小人得志的倨傲,说道:既然你敢坏这里的规矩,那不好意思,这里的规矩——现在也要改改了! 第 1541 章 您得放我走 改规矩?!郑老板听到吴有智的话,只是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不以为意。 姓郑的,你给我听清楚了!吴有智大声说道:从现在起,凡是这7号河段里起的“货”,都必须得交到这儿来!否则,别想走出这个门! 什么?!我凭什么要交给你?!老子自己挖的,自己留着不行啊?!你他妈算老几?!那个郑老板像是被彻底激怒了,那双眯缝眼猛地瞪得溜圆,他冲着近在咫尺的吴有智失声咆哮着,唾沫星子几乎都喷到了对方的脸上。 我算老几?!吴有智彷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嗤笑。他抱着胳膊,下巴扬得老高,用一种打量跳梁小丑般的戏谑眼神围着“暴怒”的郑老板转了转,上下打量了一圈。 “咳——!”,紧跟着,吴有智轻咳一声,趾高气扬地走到了傅勇跟前,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微微躬着腰,冲着郑老板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忘记给你介绍了! 这位——!他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姿态,伸手指向稳坐在办公桌后的傅勇,跟着说道:就是k县武馆的三爷——傅勇傅三爷!实话告诉你,三爷的人这会儿正在办理交接。从现在起,7号河段,三爷就是规矩! 郑老板的反应如同被人踩到了尾巴,带着一种近乎夸张的惊愕,失声惊叫道:你说什么——?!k,k县武馆的三爷?! 这一刻,我敏锐地捕捉到,郑老板在听到这几个字的瞬间,脸色变成了一种死灰般的惨白。他的两只眯缝眼猛地一缩,极其迅速地朝着旁边靠在桌沿的谭老幺瞥了一眼。紧跟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眼睛里闪现的惊恐神色和之前那种刻意夸张截然不同,根本不像是装的,而是真真正正地被吓到了! 而坐在椅子上丶背对着傅勇和吴有智的谭老幺,在郑老板目光扫过来的同一刹那,竟也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角度,极其轻微地朝着他眨了下眼睛! 这极其短暂丶根本无法被站在办公桌后的傅勇和吴有智察觉的眼神交汇,如同一道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我的大脑! “哦——!”我恍然大悟,猛然间明白了过来,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鬼! 联想起吴老三带来的那两个黄毛背着的背包,还有中午吃饭的时候,谭老幺对赖樱花说“他还要再捞一笔,但是没有赖樱花的份了”的话语,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我心中震惊地想道:我操!谭老幺还在玩火!他应该正在和这个郑老板做局! 上次,他是利用原本就要放弃的7号河段上的权益。这一次,估计他就是要利用“黄鱼窝”这个巨大的诱饵,准备再狠狠坑吴有智一把!只怕,刚才那个口袋里的东西是假的吧?! 然而,千算万算,谭老幺恐怕也没算到,吴有智背后站着的,竟然是k县武馆的傅勇!第一个局被突然出现的傅勇斜插一脚,莫名其妙地给破了! 现在这第二个局,虽然还不知道结果如何。不过,这个“郑老板”显然是真的不认识傅勇,但是他一定知道k县武馆的可怕,所以才会在得知其身份时,露出那种源于本能的丶绝非伪装的巨大恐惧! 我看,第一个局败了,这一个局只怕也悬了!搞不好,又是“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他完了就完了吧,可千万不要把我和赖樱花给连累了!我有些着急了起来,不由扭头看了看身旁的赖樱花。 赖樱花表现得相对镇定,她只是皱着眉头瞟了傅勇几眼,观察着傅勇的反应。 似乎是吴有智的恭维话以及郑老板的紧张反应让傅勇感觉很受用,他微微扬着头,一脸倨傲,冷冷地望着郑老板,没有说话。 郑老板的表情明显变得越来越慌乱,他这次似乎是真的迟疑了,盯着傅勇和吴有智看了好一会儿,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最后,他忽然露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吴有智说道:吴老板,没必要吧,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非要把关系搞僵呢?!刚才是我不对,行了吧?!这样!人还是由你派,费用我照付! 他的语气里已经有了明显的退缩之意。 谭老幺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缓缓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侧身坐着,一只手搭在办公桌上,几根手指无声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姓郑的,你是真傻还是在这儿跟我装傻充愣呢?!吴有智冷冷地盯着郑老板说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从现在起,这河里出的货,除非交到这里来,否则,就甭想走出这7号河段! 郑老板一时语噎,神情如丧考妣,一双小眼睛盯着谭老幺那只手不停拨弄的手指,眨个不停,好半天了,才声音乾涩地抬起头,对着傅勇说道:三爷,也不是不能出给你们。可是,这吴老板也太抠了,压你的成色不说,还要吃你的称!您可以出去问问,这河段上的老板,有几个人愿意把货出给他?! 傅勇抬头古怪地看了吴有智一眼,吴有智的脸色有些泛红,尴尬地笑了一下。 更何况——。郑老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试探地看了看傅勇,似乎感觉没有什么危险,这才接着说道:这量——,我担心你们吃不下! 吃不下?!吴有智和傅勇吃惊地对视了一眼,就连坐在桌前的谭老幺也配合着惊讶地惊呼了一声,扭头又望向了他。 一直坐在座位上没有怎么说话的傅勇,身子一直,几乎是趴在了桌子上,伸手拍了拍摆在面前的钱堆,声音嘶哑地问道:你说我吃不下?! 郑老板看着桌子上的钱,眼神有些闪烁,跟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操!吴有智眼睛一瞪,激动地说道:你他妈的究竟掏了多少出来?!快拿出来看看! 郑老板似乎有些为难,他脸色惨白,顶着傅勇那冰冷目光的逼视,咬牙说道:三爷,我要您一句话! 傅勇的身子朝后靠了靠,正色地望着郑老板说道:你说! 规矩我都懂。郑老板似乎鼓起勇气说道:一般情况下,都是按照市价的六折收,但是我这批货成色接近九成,所以我最低要七折!您能吃得下,您就吃!您吃不下,您得放我走! 第 1542 章 把傅勇和吴有智看得目瞪 听到郑老板的话,傅勇似乎不太懂,他扭头望向吴有智,问道:是这样的吗?! 吴有智身子一伏,赶紧解释道:三爷,这给六折都是高的了,哪有七折的道理?! “切——”。谭老幺嗤笑了一声,一脸嫌弃地说道:别说七折,我还给过八折呢!不信您问问赖小姐! 傅勇瞟了一眼赖樱花,赖樱花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三爷。谭老幺把身子坐正了一些,对着傅勇说道:我得提醒您,这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这7号河段掏“金窝子”的可是上千号人,您如果这样压价,估计以后很难收到货了。您总不能一个人一个人的搜吧?! 傅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半闭着眼睛思忖了一下,然后说道:我答应你! 吴有智黑着脸冲着郑老板喊道:还等什么?!把东西拿出来啊! 郑老板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似乎极不情愿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两个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男人,声音乾涩地说道:把东西拿出来吧,给三爷过过眼! 说着话,他迈步走到了桌前,站在了谭老幺身旁。 那两个裹着破旧军大衣的男人,紧张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畏缩地看了看稳坐如山的傅勇,这才缓缓地跟着走到桌前,如同交出自己性命一般,一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丶鼓囊囊的灰布口袋。 “哗,哗。”两个布袋被他们动作轻柔地放在了桌子上。布袋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这声音如同两道魔咒,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布袋落桌的瞬间,傅勇的双眼骤然爆发出两道骇人的精光!那是一种纯粹的丶毫不掩饰的贪婪!连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吴有智更是激动得呼吸都粗重起来,一张微胖的脸上瞬间涌起了不正常的潮红,眼睛死死盯在布袋上,似乎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我操!”谭老幺也撑着桌沿站了起来,嘴里发出了一声惊叹,双眼直直地盯着两个口袋,说道:郑老板,你这是大发了啊! 我狐疑地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两个口袋,心中暗暗想着:谭老幺疯了吧?!他总不可能去赌傅勇他们不认识金子吧?!这么大两袋金子,他打算怎么作假?! 傅勇猛地站起身,伸手就把面前的钞票拨到了一旁,直接探着身子抓过其中一个布袋,几下便解开了上面的绳结。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猛地将布袋口朝下,朝着桌面用力一倒! “哗啦啦——!!!” 一阵清脆悦耳的金石碰撞声响起。桌上顿时出现了一堆大小不一丶形状各异丶呈现出暗黄油润光泽的小疙瘩。昏黄的白炽灯光下,这些暗黄色的金属颗粒,闪烁着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异样光芒! 傅勇和吴有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住了! 傅勇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堆“金山”,眼珠瞪得溜圆,彷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那只刚刚倒完布袋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如同捧起稀世珍宝般,从金堆里捧起了满满的一大把小金疙瘩。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沉甸甸的手感!冰凉而坚实!那独特的丶属于黄金的温润光泽,在他粗糙的手掌里流淌! 吴有智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再也按捺不住,挤到桌边,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直接伸手抓起其中一颗个头稍大的金疙瘩,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用后槽牙狠狠咬了下去。 “咯!”一声轻微的声响,从吴有智嘴里蹦了出来。 他将金疙瘩从嘴里拿了出来,凑到昏黄的灯光下仔细查看了一下。只见那暗黄色的金属表面,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丶浅浅的牙印! 真的!是真的!吴有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贪婪而变得尖锐刺耳,他挥舞着那颗带牙印的金疙瘩,对着傅勇兴奋地大叫道:三爷!您看!牙印!是软的!真金!是真金啊!! 就在傅勇和吴有智的注意力完全被桌上那堆“金山”牢牢吸住丶贪婪地欣赏着丶抚摸着的时候。 站在一旁丶脸色依旧苍白的郑老板,眼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神色。他极其隐蔽地丶朝着身旁那两个刚刚交出布袋丶此刻正紧张地盯着桌上金子的男人,使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眼色! 只见那两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立刻裹紧军大衣,把身子紧紧地靠在了桌子上。一时间,谭老幺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郑老板,而郑老板身边又紧紧挨着两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那场面实在是太过突兀。 “咳——”,紧接着,郑老板轻咳了一声,对着沉浸在巨大财富喜悦中的傅勇和吴有智,说道:三爷!吴老板!这些金子成色至少都在八成以上接近九成!我大概称了一下,加起来,差不多有四十二斤七两!按照现在的市价,最低也值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我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目光也忍不住被桌上那堆闪烁着诱人光芒的暗黄色疙瘩牢牢吸引。那沉甸甸的质感,那温润的光泽,看起来,这些似乎的确都是货真价实的金子啊!谭老幺到底在玩什么玄虚?! 七折!郑老板身子靠在桌子上,静静地说道:零头我不要了,您给我一百零七万六千整就行! 郑老板的话似乎惊醒了两个梦中人,傅勇一下清醒了过来,他偏头看向了吴有智,眼神中似乎在询问着什么。 吴有智眼珠子几个转,他朝着傅勇挤了挤眼睛,跟着说道:你说多重就多重啊?!先过了秤再说! 说着话,他轻车熟路地从办公桌下搬了一个台秤出来,“哗啦啦”地把桌上散落的金子捧进秤里,开始一秤一秤地称了起来。一边称一边记录,似乎还一边辨认着真假。 忽然间,我发觉屋里的空气变得紧张了起来。 郑老板和那两个男人,他们都一脸紧张地盯着吴有智和他称好的金子,看着他把称完的金子再次装进了口袋里,始终紧绷着身子,丝毫没有松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站立着的原因,谭老幺那条瘸腿不停地发着颤,他时不时地盯下手上的表,偶尔微微偏下头,似乎听着门外的动静。 傅勇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吴有智身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吴有智忙碌,眼神里洋溢着满满的喜悦。 很快,两口袋金子都称完了,吴有智兴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拿起记录的本子,说道:郑老板,首先,你这里根本没有四十二斤七两! 什么?!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郑老板表情暴怒,似乎就等着吴有智这句话了。他的身子猛地趴在桌子上,朝前一探,两只手飞快如电,一只手拖着一个口袋,从吴有智面前把东西抓了回来。跟着一个转身,把口袋猛地塞向了那两个男人的怀中。 而那两个男人似乎也像是早就准备好了,顺势接过口袋就又塞回了大衣里,紧紧地抱紧双臂,紧张地防备了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滞,把傅勇和吴有智看得目瞪口呆。 第 1543 章 袋口似乎是紧了很多 郑老板突然一把将两个刚刚放下的布袋猛地拽回去的动作,让傅勇和吴有智瞬间愣住了。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一脸懵逼,一时间竟然没能回过神来。 我也是惊讶不已,下意识地瞟了谭老幺一眼,心中疑窦丛生:他们这是反悔不卖了?!还是说——,这些金子本身就有问题?! 半晌了,吴有智才像是回过了神,恼羞成怒地叫道:你他妈的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郑老板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耐烦,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想吃老子的秤,没门儿! “咳!”吴有智先偷偷瞄了瞄脸色有些不悦的傅勇,然后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说道:刚才我已经称过了!这里一共是四十二斤六两二钱!跟你之前说的大概四十二斤七两,也就差了八钱而已!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八钱?!郑老板猛地瞪大了那双眯缝眼,说道:你说的倒是轻松,那可也是好几千块钱!顶我在外面干小半年呢! 要不你自己加加?!吴有智皱着眉头把本子和计算器朝着郑老板一递,说道:每一秤你可都是看着的。 郑老板一点也不客气,接过本子和计算器就自己加了起来,加完以后,他还满脸疑惑地看了看他身边的那两个家伙,似乎有些吃惊。 没错吧?!吴有智有些不满地探身夺过本子和计算器,继续说道:你如果不相信,等下你可以再重新过下秤。还有——,这成色,也没你说的那么好!我看啊,顶了天也就八成!所以,你要七折?!恐怕要价有点高了吧?! 没事!郑老板的反应出奇地乾脆,甚至不带一丝犹豫,随口就说道:三爷刚才可是金口玉言答应了的!你们吃不下,放我离开就行!我自己出去找个识货的买家就行! “呃——!”吴有智被噎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赶紧扭头看向了傅勇。 傅勇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显然他也不知道这个局面应该怎么处理。 吴有智的眼珠子一转,一手抓着电子计算器,一手揽着傅勇的胳膊,转身把他拉到办公桌后的房间角落里,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压低了声音嘀咕了起来。 “嘚嘚嘚”,他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面飞快地按动着,一边按,一边把计算器的屏幕展示给傅勇看。 趁着傅勇和吴有智背过身去商量的空档,谭老幺和郑老板之间,眼神如同电光火石般急速交汇了一瞬。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紧张,连带着郑老板身旁那两个紧紧裹着身上军大衣的家伙,身体都微微紧绷着。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低沉嘈杂的人声,似乎有一大队人在门前不远处的河堤正在交谈着什么,隐隐约约听到了戚勇的声音,彷佛正在招呼着谁赶紧去收拾东西。 没一会儿,脚步的声响渐渐远去,顺着河堤朝着上游的方向移动着,渐渐融入了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中。 应该是戚勇带着傅勇的人,正在接管河段! 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九点钟了,这肚子都有点饿了,还没吃晚饭。 听到屋外的动静,赖樱花的眼神微微一动,抬眼看了看谭老幺,眼中透出一股焦灼的神色。 谭老幺的神情变得愈加紧张起来,身子不由扭动了两下,回头看了一眼关着的房门。 角落里的傅勇和吴有智似乎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他们终于结束了交谈,两人回到了原位。 郑老板!吴有智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声音释放着一种“慷慨的善意”,说道:我们三爷说了!这是他到7号河段做的第一笔生意,图个开门红,吉利!所以,三爷同意按你说的七折,把你手上的货收了! 郑老板的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之色,冲着傅勇恭维地说道:三爷果然大气! 但是九成肯定是不行的。吴有智继续说道:八成,最多八成! 郑老板似乎犹豫了一下,跟着牙一咬,说道:行,冲三爷的面子!八成就八成! 那好!只见吴有智拿着本子,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当着他的面,在计算器上按了好几下,然后朝着郑老板一伸屏幕,说道:你看好了!算下来,折后的总价是九十五万肆仟六百八十八!没问题吧?! 郑老板蹙眉看了看计算器,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价格。 吴有智的话锋立刻一转,说道:不过嘛,今天我们刚过来接手,手头带的现钱确实没带够!今天晚上,我们先付你七十万现金!剩下的,三天后,一分不少给你兑现! 怎么样?!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这已经是三爷最大的诚意了!我想,你总不会连三爷也不相信吧?! 这样——?!郑老板略显迟疑,那双眯缝眼再次眯成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缝,低垂着脑袋,左右微微晃动着,似乎是在认真思索着。 谭老幺侧着脸,一脸羡慕地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郑老板沉默了两三秒,跟着头猛地一抬,彷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沉声说道:行!毕竟我还要在这河滩上混三年,我相信k县武馆的三爷是不会赖账的!就这么办吧!不过,先小人后君子!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三天,最多只是三天!而且,你得给我打张条子!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吴有智心中大定,脸上满是喜色,说道:现在把东西拿过来吧! 郑老板朝着身后那两个裹着军大衣的男人再次摆了摆头。 这一次,那两个男人动作明显比之前快了许多,他们迅速从怀里掏出来两个灰布口袋,放在了桌面上。 郑老板一手一个口袋,两只手用力朝前一推,把两个口袋推到了吴有智的面前。 我彻底看懵了,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两个灰布口袋,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心里翻江倒海地想着: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有意思吗?!难道真是我想错了?!这事情根本就不是我想象的那样?!这口袋里的金子难道是真的?他们真的打算卖了?! 就在我疑窦丛生之际,吴有智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一把将那两袋“金子”用力拽了过去! 不过,就在他把口袋拖到自己面前的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手臂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紧跟着,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上绑扎着的绳索。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终于发现了蹊跷之处,这两个灰布口袋的外观乍看之下与之前的两个口袋并无明显的差异。但是那布袋口的绳索绑扎方式,却和之前吴有智称完金子后,亲手绑扎的模样,有着细微的差别——袋口似乎是紧了很多。 第 1544 章 陪你慢慢玩 他们掉包了!一个念头猛地钻进了我的脑海,我几乎是立刻扭头看向了身旁的赖樱花。 赖樱花的眼神闪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瞥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微微抿了抿嘴唇。 郑老板看到了吴有智的迟疑,脸上的神情却是异常镇定。他眯缝着眼,催促道:吴老板,货我可是交给你了!钱呢?! 你急什么?!吴有智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疑虑,随手打开其中一个布袋口,朝着里面匆匆瞟了一眼。跟着把手伸了进去,胡乱地抓了两颗金疙瘩出来,再次习惯性地塞进嘴里,用牙齿分别狠狠地咬了一下。 郑老板和他身旁的那两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身子顿时一紧,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吴有智咬金子的动作和表情,连呼吸似乎都停滞了! “唉——!”就在这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一直沉默着的谭老幺,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微微摇着头,用一种极其惋惜的语气,扭头对着赖樱花说道:赖小姐,看到没有?!你但凡迟上一天说退股的事,这些金子,可就是我们的了!不说多了,转手一倒腾,二三十万稳稳到手啊! 郑老板似乎微微一怔,脸上顿时浮现起一丝懊悔的神情。 谭老幺!傅勇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谭老幺,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愠怒,恶狠狠地说道:行有行户,道有道规!你不要坏了规矩! “呃——!”谭老幺闻言,立刻换上一副尴尬又认怂的表情,连连点着头,说道:是是是!三爷教训的是!是我多嘴了! 吴老板!听到谭老幺的话,郑老板似乎有些来气了,歪着脑袋看着正仔细观察着手里金疙瘩上面牙印的吴有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说道:要不——?!再重新过个秤?! “呵呵呵”。吴有智似乎对两颗金疙瘩的成色非常满意,拿在手上掂量了两下,这才随手把东西扔回了布袋里,发出“咔哒”一声响。 他一边麻利地绑着袋口,一边眉开眼笑地说道:那倒不用,这个我还是信得过郑老板的! 说着话,他将两个沉甸甸的口袋提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办公桌下面。 就在吴有智将那两个布袋彻底收进桌下的瞬间,站在桌边的郑老板,那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极其轻微地地向下沉了一沉,脸上那紧张的表情放松了许多。 傅勇看着吴有智把东西收好了,这才轻声问道:怎么样?! 三爷!吴有智直起身,拍着胸脯保证道:没有问题! “咦——?!”看到这奇异的一幕,我都怀疑我的神经是不是错乱了,怎么这似乎跟我猜测的不太一样呢?!我可以肯定,这口袋肯定是被换过了,因为吴有智称完金子装回口袋以后,袋口绑扎的稍稍有些松弛,而这两个口袋袋口则是绑的紧紧的! 还没有等我想通这其中的症结,只见傅勇听吴有智说没有问题,也不废话,直接伸手将桌上那堆七十万现金,朝着郑老板的方向猛地一推,嘴里说道:这里是七十万! “咚——!”七捆蓝茵茵的钞票顿时涌向郑老板,滚落在他的面前。 郑老板赶紧手忙脚乱地伸手拢住了那些差点滚落到桌下的钞票,嘴里连声说道:谢谢三爷!谢谢三爷! 他把吴有智先前装钱的那个旅行包要了过来,把钱一捆一捆地塞了进去。 一旁的谭老幺看着郑老板塞钱,似乎看得眼睛都直了,也让傅勇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 等郑老板把旅行包的拉链拉上以后,他立刻对着身旁的那两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说道:行了,你们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留两个人把窝子看着,其他人都过来,今天晚上先把这些钱送回去,明天再过来! 这样就用不着麻烦吴老板了!他说着话,饱含深意地瞥了吴有智一眼。 那两个男人赶紧点了点头,依旧紧裹着大衣,快步走了出去。从头到尾,我硬是没有听到他们开口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看清那沾满泥污的脸到底长得是什么样子。 等那两个男人一离开,郑老板就对着吴有智说道:吴老板,麻烦打条子吧!顺便把出门的条给我开了! 吴有智眉头一皱,问道:真不用我们送了?! 算了!郑老板回答道:挖了这么久,终于挖到了一个“金窝子”,那些等着分钱的本家,心可能早就发慌了,乾脆把他们带回去,一家分上一点,也算是给他们定定心。 吴有智没有继续勉强,拿出本子开始打条子。 谭老幺朝着郑老板脚边的包瞟了两眼,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难过”和“不舍”,微微摇了摇头。 跟着转过身,对着赖樱花,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之意,说道:赖小姐,我们的事情差不多都已经交代完了,再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我们走吧。 紧接着,他像是再也待不下去了,猛地扭头,朝着屋外大声吆喝道:胖子——!! 片刻过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把脑袋探了进来,瓮声瓮气地问道:幺哥,您叫我?! 去!给我找根粗点的木棍来!谭老幺的语气异常平静地吩咐道:我们准备回家了! 那胖子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地上那半截冰冷的断刃,二话没说,点了点头,转身就小跑着去找木棍了。 赖樱花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谭老幺,站起身,对着我说道:肆瞳,我们走吧。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我心中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也跟着站了起来。 三爷!谭老幺朝着坐在办公桌后的傅勇,规规矩矩地拱了拱手,说道: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拖着那条瘸腿,动作缓慢而艰难地朝着房门挪去。 老幺——。傅勇望着谭老幺的背影,声音里带着几分嘶哑,说道:我答应过你,要送你一根拐杖。等我这边的事了了,就亲自给你送上门去! 谭老幺的身子一僵,停滞了片刻。他头也没回,回答道:那我就先谢过三爷了! 跟着,他的身子拖着那条瘸腿,又缓慢地挪动了起来。 傅勇似乎对谭老幺的离去毫不在意,他也只是瞟了瞟赖樱花,紧接着,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再次牢牢地盯在了我的身上。一丝邪魅而充满恶意的笑容,缓缓爬上了他的嘴角。 李肆瞳——。从见面到现在,傅勇这才忽然开口喊到我的名字,紧接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意,嘶声说道:我现在又回来了,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 第 1545 章 彷佛要将我的后背灼穿 慢慢陪我玩?!我猛地扭过头,胸腔里瞬间腾起一股怒火,怒目望向了傅勇! 谁他妈的有时间陪你玩?!别说老子马上就要去当兵了,没工夫跟你纠缠。就算是真的要玩——。 我的目光扫过他身前的办公桌,那桌脚下还堆放着吴有智刚刚收下的两口袋“金子”。虽然我不知道郑老板那伙人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不过我至少有九成的把握——那些“金子”已经被掉包了! 傅勇,你得意个屁!你他妈的都让谭老幺当猴耍了,还在这儿跟我装大尾巴狼!先不说那些金子的真假,就连这7号河段到底能干到哪天还不知道呢!别到时候让省厅给一锅端了,那就真的是想哭都来不及了!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很快就传遍了全身。这愉悦的感觉不但冲淡了之前的压抑和愤怒,还让我不由地咧开了嘴,冲着傅勇灿烂地笑了一下。 我心里暗暗想着:我的傅三爷,你先慢慢享受吧!希望到了那个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 傅勇显然是没预料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他脸上那邪魅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不解,似乎完全没有弄懂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没有等他的脑子转过弯来,我身前的赖樱花忽然说话了。 傅勇——!我万万没有想到,赖樱花之前一直“三爷三爷”的叫着,这会儿忽然直呼其名,面色冷冷地看着傅勇,说道:我劝你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 “呃——!”赖樱花突兀的话语让整个屋子里的人都震惊不已。 谭老幺的腿都已经挪到了门边,听到她的话,身子一停,回身惊讶地望向了她。 吴有智和郑老板都不由抬起头,一脸愕然地望向了赖樱花。 傅勇更是感到无比错愕,他微微张着嘴,瞪大了眼睛,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没有说话,似乎在等着她的下文。 只听赖樱花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这次是怎么从家里出来的,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最好先回去问问傅爷,看他答不答应再说! 过过脑子?!问傅青云答不答应?!我听得一懵,惊讶地看着赖樱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我这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赖樱花对着傅勇这么硬气!他可是代表着傅青云和k县武馆的!就算是东城戚家的家主戚有礼来了,恐怕也未必会这样对着傅勇说话吧?! 我的心里一热,有些感动。 傅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他缓缓闭上了嘴巴,两只眼睛眯了眯,死死地盯着赖樱花,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回嘴。 赖樱花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嘴里说道:肆瞳,我们走! 哎!我高兴地答应了一声,紧紧跟在赖樱花身后,正准备迈步。 “嘎吱——”,房门被人一下推开了,一股冷风从门外吹了进来。紧跟着,一个光光的脑袋,缓缓伸了进来。 那个光头男子——“九叔”回来了! 站在房门前的谭老幺不由后退了一步,有些紧张地把面前的路给让了开。 九叔!傅勇立刻站了起来,主动问道:怎么样了?! 那个“九叔”一手推着房门,精光内敛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我们,眉头微微一皱,对着傅勇说道:我们带来的人手不够!暂时只把几个主要路口和外围的哨塔接了下来。但人手太紧,轮不了班,撑不了多久。需要尽快再调些人手过来! 傅勇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只是沉声说道:知道了。我马上安排! 他的话刚一说完,戚勇额头上满是大汗地从那个“九叔”身后冒了出来,尽管热得满头大汗,但是他依旧没有把头上那顶针织帽取下来的意思。 他朝着屋内扫视了一圈,侧身挤了进来,快步走到赖樱花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赖樱花一直紧绷的身体,在看到他点头的瞬间,彷佛才真正松弛下来,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三爷!赖樱花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对话,对着傅勇平静地说道:该交接的,都已经办完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傅勇似乎也同样忘记了刚才的尴尬,脸上挂着一副虚伪的笑容,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说道:好。记得帮我给戚俊臣带个好! 赖樱花朝着他微微一笑,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谭老幺见状,竟然也下意识地抬脚,跟在我们身后走了出来。 那个“九叔”就冷冷地站在门边,冷眼看着我们侧身从他身边经过,丝毫没有一点让开的意思。 一走出房间,屋外清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让人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下。 我猛然间想起了二姨父,可是眼前的空地上除了几个拿着砍刀的手下,根本没有二姨父的影子。 我紧张地扭头朝着戚勇喊道:勇哥,我二姨父呢?! “财神爷”,您别急!戚勇赶紧回答道:我刚才已经安排人,先护着老刘去路口候着了。 正在说话的时候,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呼哧呼哧”喘着气跑了回来。 他一只手里拎着一把砍刀,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根刚砍下来的木棍,径直跑到谭老幺面前,把木棍递了过去,嘴里说道:幺哥,您看下合适不?! 谭老幺接过木棍,在地上用力拄了拄,试了试结实程度,然后对着已经带着自己手下聚拢过来的吴老三,平静地吩咐道:老三,走吧。我们回家! 他甚至没有再看赖樱花一眼,撑着那根木棍,带着吴老三和一群沉默的手下,打着几支昏黄的手电筒,头也不回地朝着河岸入口的方向,步履蹒跚地走去。 傅勇也跟着走了出来,斜倚在门口冷冷地望着他们很快被浓重的夜色吞噬的身影,脸上挂着一丝嘲讽。 赖樱花朝着河岸上望了望,眼神里带着浓浓的不舍,片刻之后,这才回身对着戚勇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也走吧! 随即,她一把拉着我的手,转身就走。 戚勇挥了挥手,立刻带着剩下的人,无声地跟了上来,将我们护在了中间。 和谭老幺离开时有所不同,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如同附骨之蛆般,死死地盯在我的身后,彷佛要将我的后背灼穿! 第 1546 章 他难道就没把这个事给算 傅勇的阴毒的目光让我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我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干些什么,心中仍然不由有些忐忑。一边跟着赖樱花往外走,心里一边思索着应对之策。只希望等我当兵离开之后,这一切事情都能平静下来。 你不用担心。赖樱花的手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紧张,她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姐。我有些担心地望着赖樱花,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好,迟疑地问道:刚才你——?! 你放心吧。赖樱花扭头对着我笑了笑,说道: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为什么?!我实在是有些好奇,她刚才居然敢那个样子对傅勇说话,就不怕把k县武馆得罪了?! 赖樱花捏了捏我的手,故作轻松地说道:你难道忘了我是谁的姐姐了吗?!就算是傅青云,他现在也不敢跟长乐宗直接翻脸! 尽管赖樱花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但是我内心依然有些疑惑,总感觉她还是对我隐瞒了一些什么东西。 她不说一定有她的原因,我没有出声问,紧紧地跟着她,匆匆地朝着路口赶去。 直到我们走出了很远,拐过一个土坡,身后河堤上那片木屋的光亮才彻底消失在视野中。那股如芒在背的丶令人极度不适的压迫感,终于缓缓消散。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带来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短暂松弛。 我们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到了河岸入口的路卡位置。 昏暗的夜色下,两群泾渭分明的壮汉,分别站在路障的两侧。 戚勇的人等在入口,傅勇的人则守在靠近河滩的一边。 双方都异常安静,没有人说话,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对视着,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我们手电筒的光柱打破了这死寂的平衡。看到土路上出现了光亮,两边的人群像解冻了一般,迅速有了些许动作。 傅勇这边的人看清是戚勇带队,犹豫了一下,默默地抬开路障让开了通道。 我们一行人沉默地穿过路障后,所有的壮汉“哗啦啦”地跟了上来。 赖樱花一边步履匆匆,一边头也不回地低声问道:谭老幺人呢?! 跟在侧后方的一个壮汉立刻追上前,低声回答道:赖小姐,谭老板刚过去不久,最多一刻钟。赖小姐,您放心,我已经按照勇哥吩咐,让人盯着他们了,他们跑不了的。 嗯。赖樱花追问道:其他兄弟呢?! 壮汉回答道:都已经上车了,就在前面路边等着。 我二姨父呢?!他没事吧?!我赶紧插话问道,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刘先生没事。那个壮汉赶紧解释道:他很安全。 “呼——”,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走出7号河段,终于来到公路路口。夜色如墨,几辆车影静静地停在公路边。 有两辆蒙着厚重篷布的卡车,旁边站着些许人影。除此之外,顺着路边,还停着几辆小汽车和面包车,车上似乎也坐着人,透着点点烟头的亮光。 路口也站着戚勇的人,看到我们出来了,一个人立刻迎了上来,朝着路边的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对着戚勇说道:勇哥,他们在那儿! 他示意的方向是路口边白天摆着摊位的位置。 只见不远处,之前路边摆设的那些摊位大多数都已经收了,顶多留下了摊位空荡荡的摊板,更别说还有人了。 可是偏偏还有一个摊位亮着灯! 那是一个小吃摊,摊位前的一口大锅里冒着腾腾热气,一盏马灯挂在摊位的竹竿上,微弱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将摊位和周围的几张小桌映照得影影绰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那昏黄摇曳的光影下,有几个人影正围坐在摊子旁的小方桌边,埋头吃着东西。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谭老幺他们还没走?!看到那几个人的背影,我微微一怔。 赖樱花脚步一顿,目光如电般射向那摊子,望着那几个人影微微蹙了蹙眉头,似乎思忖了一下,这才抬腿朝着那摊子走了过去! 戚勇连忙带着人跟了上去。 我们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就惊动了他们,他们有些紧张地抬头望向了我们。 谭老幺抬头朝着我们瞟了一眼,跟着大声喊道:哎哟——!赖小姐来了! 快来快来!他抬手招呼着,说道:都饿了吧!你们要是再晚点啊,这摊子可就要收了! 说完话,他又低下头在碗里“嘶溜嘶溜”吃着什么。 我们走近一看,发现他们吃的是面条。 老三!胖子!谭老幺朝着身旁的吴老三和胖子努了努嘴,说道:去,你们那边坐着去! 吴老三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们一眼,没说什么,在胖子的帮助下,拄着双拐坐到了旁边另一张小桌子上,给我们这桌腾出了位置。 快坐快坐!谭老幺摆手朝老板招呼道:老板!照着人数,一人一碗!我结账! 站在雾气腾腾的锅灶前忙碌的中年汉子连忙应道:好的好的!客人们请坐,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摊主看到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大单生意,喜出望外,连声应着,手下动作更快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葱花混合着猪油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奔波了一整天,这香味很快就勾起了我的食欲,肚子不由“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赖樱花站在桌边,回头对着紧跟过来的戚勇摆了摆头。 戚勇立刻会意,随即无声地打了个手势。跟上来的那十多名壮汉立刻散了开,悄无声息地将这个小小的路边摊连同周围的几张桌子隐隐围了起来。 他们背对着我们,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公路两头和周围沉沉的黑暗,手都若有若无地按在腰间的家伙上。 “呵呵——”,谭老幺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抬起手随意地擦了擦嘴,抬起眼皮,看了看如临大敌的戚勇和他的人,又看了看站在桌边丶面沉如水的赖樱花,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轻声说道:坐下吧,不用那么紧张,赖小姐。 赖樱花冰冷的目光在谭老幺脸上停留了许久。 最终,她缓缓地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一股夜风吹来,带动了她鬓角的发丝。 赖樱花伸手捋了捋头发,压低声音,对着谭老幺说道: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险?! 谭老幺似乎勉强地笑了笑,说道:没办法,我已经压上了全部的身家,只能拼了!放心,这事和你无关,我不会连累你的! 赖樱花的语气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冷,字字如同冰锥一般,说道:老幺!你是在找死! 谭老幺身子一僵,脸上的轻松之意瞬间褪去,露出一抹深深的苦涩,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后怕,低声回答道:我哪里知道吴有智这王八蛋,居然把傅勇这尊煞神给搬了出来?!不是说他要死了吗?!怎么看起来好好的,一点事也没有?! “哼——!”赖樱花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这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神锐利地盯着谭老幺,缓声说道:你背后的那位“高人”不是都给你算好了吗?! 怎么?!她的语气充满了讥讽和质疑,问道:他难道就没把这个事给算出来?! 第 1547 章 只有三成的机会 赖樱花的话让谭老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缓缓地抬起头,眼神极其古怪地盯着赖樱花,那目光里混杂着吃惊丶疑虑,甚至还有一丝慌乱。 他沉默了几秒,扭头看了看坐在不远处还在低头吃着面条的吴老三以及那些手下,轻声说道:“乾宫现风雷,坎位隐刀光。残星三两点,破云映断戈。天火焚舟楫,命悬虎尾过。心灯若添油,十死三生局。” 这几句没头没尾丶似诗非诗的句子,把赖樱花和我听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赖樱花眉头紧锁,追问道:你在说什么?! “呵呵呵。”谭老幺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他盯着赖樱花的脸,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像是陷入了某种特别的回忆之中,用一种近乎梦呓般丶低沉而缓慢的语调,缓缓说道: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位“高人”告诉我的话。 就在这一刻,整个小吃摊腾起一股诡异莫名的气息,谭老幺的身影在昏黄摇曳的马灯光影下,显得格外突兀。 我操!我的心头一颤,惊愕地望着谭老幺,暗暗想道:难道他背后还真的藏着一个神秘的高人吗?! 赖樱花的瞳孔也是骤然一缩,身子微微动了一下,朝着谭老幺的方向一倾,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问道:“他”是谁?!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谭老幺的眉毛一挑,他并没有回答赖樱花的问题,只是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然后重新低下头,拿起筷子,对着碗里剩余的面条,“滋溜滋溜”地几大口全都塞进了嘴里,鼓着腮帮子用力咀嚼着,彷佛要用这食物堵住所有即将出口的秘密。 您几位的面好了!小摊老板适时地端着两碗热气腾腾丶撒着葱花的面条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我们面前。 浓郁的面香再次弥漫开来。 老板望着站在路边警戒的戚勇等人,有些迟疑地问道:他们几位——,是坐着吃,还是——?! 赖樱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将目光从谭老幺的身上移开,回过头,对着戚勇简洁地吩咐道:你们抓紧时间,吃点东西! 是!戚勇二话不说,立刻一挥手。那些警戒的壮汉们迅速聚拢到摊前,一人接过一碗面,也顾不上找座位,直接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吸溜起来。 忙碌了一夜,所有的人都早已饥肠辘辘。 我也饿极了,拿起筷子,顾不上烫,也快速地吃了起来。面条劲道,汤头浓郁,但此刻吃在嘴里,却如同嚼蜡,心思全在谭老幺刚才说的那几句话里。 这几句话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高人”又是谁呢?! 赖樱花却根本没动筷子。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埋头吃面的谭老幺,眼神复杂难明。 直到谭老幺把最后一口面条咽下,心满意足地抬手擦拭嘴巴上的汤渍时,她才再次开口,声音里恢复了平静,追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到底是谁?! 听到赖樱花再次抛出这个问题,我立刻抬起头,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谭老幺,期待着他的答案。 然后,他才转向赖樱花,脸上露出一个既无奈又带着点荒诞意味的笑容,声音低沉地说道:赖小姐,我说——,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您一定是不会信的! 赖樱花的眉头一拧,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就是怀疑之色。 赖小姐。谭老幺继续说道:我记得我跟您说过,当初谭家接连出事,我实在也是没了办法,所以,就拖着这条瘸腿,到监狱去见了我的大哥! 谭家国!我心中微微一动,脑海中顿时回忆起了当初谭老幺当着我的面,要跟赖樱花谈一个“大项目”时的情景。 赖樱花似乎也想起了这件事,她的眼神微微一动,但是没有打扰谭老幺,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谭老幺继续说道:得知了家里的状况,我大哥就悄悄把“庙儿岭”金矿的事情告诉了我,让我找机会在这上面想想办法。 我联想起傅勇到了l县四处查探清江河的事,就知道我大哥没有骗我,这件事情一定是真的。也许谭家能否翻身,就指望着这个了。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把l县武馆作为可能潜在的对手,一边跟踪杜文军,想抓住他的把柄,一边暗地计划怎么搞定这件事。 结果,两个月后,我收到了大哥从狱中寄给我的一封信。 说到这里,谭老幺的眼神变得愈发怪异起来,他的眼睛缓缓望向了夜空,神情变得有些痴狂,嘴里怔怔地说道:大哥说,他天天牵挂着家里的事情,老是做梦。 做梦?!我听得一愣,不由联想到了自己,我也是总做些奇奇怪怪的梦,可是这件事和谭家国做梦有什么关系?! 他说,有一天晚上,他梦到了一个老道士。那个老道士给谭家卜了一卦,然后对着他说了一首诗。谭老幺面色诡异地把视线收了回来,看着赖樱花说道:就是我刚才念的那一首。 赖樱花眼神闪烁着,一脸的狐疑之色,看起来,还是不太相信谭老幺说的话。 只听见谭老幺继续说道:我大哥说,让我想办法找个道法高深的道士给解解,他这诗里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解诗?!我身旁的赖樱花终于忍不住了,出声问道:老幺,你说的这是真的假的?! 谭老幺咧了咧嘴,跟着说道:赖小姐,我当时跟您一样,看到信的时候,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一天,我刚好碰到了一个道士,于是就把这首诗告诉了他,麻烦他帮着看看这诗里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道士?!我好奇地听着谭老幺讲故事,都忘记了继续吃面条,心里暗自思忖着:除了莫树青,我碰到的道士基本上都是长乐宗的人,也不知道他碰到的,又是哪儿的道士?! 谭老幺的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的身子直了直,接着说道:这位大师听了我大哥的诗,甚是吃惊。他连续追问了我几次,确定是否是我大哥做梦梦到的!最后,他告诉我,这首诗的意思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一个“十死三生”的局! 赖樱花轻声嘀咕道:“十死三生”?! 谭老幺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说,我只有敢赌命,才能翻身活下来。而且,只有三成的机会! 第 1548 章 他们在那儿 只有三成的机会活下来?!赖樱花和我惊讶地对视了一眼,谭老幺这个故事,好像听起来越来越玄乎。 这位大师还告诉我,我要做的这件事情,一旦成了,不只是翻身那么简单,还代表谭家转了气运,从此以后,缠着谭家的厄运就不会再有了。谭老幺并没有理会我们古怪的神情,继续讲述道:但是,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太多的变数,要想全身而退,一定先要置身事外,然后投身其中。 置身事外,投身其中?!我怎么感觉听着这么矛盾呢?! 谭老幺没有停继续说道:这位大师还说,我还得听劝,只要有一天有人对我说,这件事情不能再做了,无论对方是谁,立刻就要收手,不能有任何犹豫! 否则,我所做的一切,就有可能变成镜花水月一场空! 谭老幺说着说着,就把视线投向了我。 赖樱花也是一脸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呃——!”我微微一怔,心里想着:这难道说的是我?! “呵呵呵”,谭老幺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和决绝,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我谋划了数月,从选与谁合作开始,我就不停地盘算着,要怎么把这件事情做成。 为了“置身事外”,我决定把河段转包出去,这样一来,就算要出事,也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为了“参与其中”,我把整个河段管控了起来,所有的交易和生意都必须通过我。这样做,投入的风险不但少了许多,赚得却一点不会少。关键是,随时都可以甩袖离开。 谭老幺声音变得有些微不可闻地说道:就连“郑老板”——也是我提前埋在这里的楔子! 我没有猜错!我的眼睛不由瞪大了许多,有些紧张地盯着谭老幺,心里想着:他们之间果然有问题! 赖樱花似乎早已知道了这一切,神情十分镇定,一句话也没说。 “呼——”,谭老幺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然后说道:从吴有智出现在7号河段准备坏我的好事开始,我就打算把他给拖下水了!这所有的后手原本都是给他准备的,没想到——。 “哒哒哒”,谭老幺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路口处传了过来。 戚勇和他的手下瞬间警觉,所有人几乎同时停止了进食,“唰”地一下,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向声音来源! 只见7号河段那黑洞洞的入口处,又呼啦啦涌出来七八条人影。 谭老幺嘴巴一闭,停止了讲故事,立刻扭头朝着另外一张桌子上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个人马上站了起来,走到摊位上挂着马灯的竹竿旁,把马灯取了下来,举在手上,朝着一个角落晃动了两下。 紧跟着,一阵汽车引擎发动的声响响了起来,停在路边阴影里的两辆面包车,如同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悄无声息地开了过去,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窗摇下,有司机探出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口吻问道:几位老板,要去哪儿啊?! 关西,跑不跑?!一个背着包裹的男人,扯着嗓子问道。 跑!那个司机回答得异常乾脆,没有丝毫犹豫。 我却是听得一惊,不由扭头看了谭老幺一眼,这好像是“郑老板”的声音,他应该是带着人出来了。 谭老幺蜷缩着身子,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路口的方向,眼珠子微微颤动着,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接下来,几个人似乎在讨价还价。很快,那七八个人带着大包小包,分成两伙,呼啦啦地分别挤进了那两辆面包车里。 车门“砰砰”几声关上后,昏暗的车灯亮起,如同两只疲惫的眼睛。两辆面包车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调转车头,引擎沉闷地低吼着,车辆缓缓地开动了,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发出颠簸的声响,尾灯的红光迅速缩小,最终融入了黑暗之中。 当那两辆面包车驶离时,谭老幺坐在小桌旁,闪烁着异样精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观察着路口的动静。 似乎是没有发现有尾巴跟上来,谭老幺僵硬的身子微微一松。 他不再犹豫,“唰”地一下,猛地拄着木棍站直了身体,压低声音,目光焦灼地对着赖樱花,急促地说道:赖小姐,我们该走了!让您的人尽快跟上来!我在前面大约五公里的地方等您,下车的时候不要带那么多人! 老板!算账!他根本不等赖樱花的回应,从怀里掏出几张钞票,看也不看,直接扔在了桌子上。朝着旁边早已放下碗筷丶严阵以待的吴老三等人猛地一招手,沉声说道:走! 一说完话,谭老幺便朝着离摊位不远处,停着的一排车辆走去。跟着“哗啦”一声,拉开面包车的车门,敏捷地钻了进去。 吴老三等人紧随其后,也分别钻进了两辆车里。车门迅速关闭,引擎启动,疾驰而去。 戚勇的目光如同鹰隼般追随着谭老幺面包车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快步走到赖樱花身边,请示道:赖小姐,现在怎么办?! 赖樱花一口面条没吃,缓缓站了起来,说道:安排其他所有的人先撤,在l县县城的分路口等我们汇合!你去开辆车过来,我们跟上去! 是!戚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二话不说,挥手叫过来一名心腹手下,凑到对方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那名手下神色一凛,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塞到了戚勇手里,跟着小跑着传递着命令。 原本散布在小吃摊周围警戒的壮汉们,动作迅捷而有序,无声地放下碗筷,分别奔向停在路边的两辆蒙着篷布的卡车和几辆小汽车。 引擎的轰鸣声次第响起,一辆接一辆的车子亮起灯光,快速地驶离7号河段的路口。 几乎在最后一辆卡车离开的同时,戚勇已经发动了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小轿车,开到了赖樱花和我面前。 戚勇车开的不快,车窗外是无尽的黑暗,赖樱花靠在后座,没有说话,闭目养着神,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她并没有放松。 我不知道谭老幺让我们跟上去是为了什么,紧张地盯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模糊树影,心脏不安地跳动着。 大约行驶了几公里,公路两旁的景象越发荒凉,只有无尽的田野和黑黢黢的树林。就在这时,驾驶座上的戚勇身体突然微微朝前一倾,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突兀地打破了车内沉默的空气。 赖小姐!他们在那儿! 第 1549 章 走得越远越好 顺着戚勇示意的方向,透过前挡风玻璃望过去,道路的左侧,挨着南游乡的方向,车灯光束的边缘,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路岔口。 就在那条小路的入口往里不远,茂密的树林阴影之下,隐约透出两点极其微弱丶如同鬼火般的暗红色光芒,若隐若现,似乎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那应该是汽车的尾灯亮光! 赖樱花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两点暗红的尾灯,沉声吩咐道:靠过去,小心点! 戚勇立刻松了松油门,同时关闭了远光灯,让车速缓缓降了下来,如同幽灵般,缓缓滑向路边。 汽车刚刚钻进那岔路口,路旁茂密的灌木丛里立刻闪出两条黑影,如同鬼魅般迎了上来。他们朝着戚勇打着手势,示意他将车靠边停在小路边的几辆熄火的面包车后面。 戚勇按照对方的指挥,将车稳稳停了下来。 老幺呢?!赖樱花一下车便出声问道。 一个家伙伸手朝着树林里示意了一下,便走在前面准备引着我们进入树林。 戚勇刚想跟上,就被另外一个家伙伸手给阻止了。 赖樱花见状朝着他摆了摆头,便带着我跟在前面那个家伙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很快,我们就看到前方出现了几团亮光。 林中一片稍显宽敞的空地中央,正被几束手电筒的光亮映照得影影绰绰。 空地外围是几个持刀的汉子,背对着空地中央,眼神警惕地巡视着周围。吴老三和下午那两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赫然在列,只不过,他们手里没有刀,三个人聚在一起,站在外围,时不时好奇地回头朝着人影幢幢的空地中央瞟上两眼。 内圈则是光源的中心。几个人影蹲在地上,手里打着电筒,脑袋几乎凑到一起,正紧张地忙碌着什么。 带路的那个家伙只是把我们带到了外围就停了下来,极其轻微地朝那几个汉子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那些拿刀的汉子瞥见我们走了过来,并没有阻拦,也出声没有通报,而是默不作声地直接让开了一条口子。我们在吴老三几人目光的注视下,径直穿过警戒圈,来到了那群蹲着的人跟前。 我们凑近一看,内圈只有四个人。除了谭老幺,还有另外三个男人。 一个是眯缝眼的郑老板,还有两个看起来十分陌生的男人。不过,我猜这应该就是之前穿着破旧的军大衣丶浑身脏兮兮的的那两个家伙。因为郑老板已经换掉了那身皱巴巴的西装,穿着一套看着十分普通常见的衣服。 此时,他们蹲在地上,手里各自举着一个手电筒,光束聚焦在一张铺在地上丶陈旧的床单上。 床单上,除了放着两个看起来十分眼熟的灰布口袋。还有一堆直接堆积在床单上丶闪烁着暗黄光泽的金疙瘩。 而谭老幺,横着一条瘸腿,大喇喇地坐在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包上,手里居然拿着一杆老式的丶黄铜秤盘的挂秤。 只见谭老幺动作麻利地从灰布口袋里捧起一把金疙瘩,先在电筒光下快速翻看丶辨认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秤盘里。 秤杆随着秤盘里金疙瘩的重量微微晃动着,他眯着眼仔细看着秤星,报出一个数字,便立刻用笔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下来。记录完以后,谭老幺便将秤盘里的金疙瘩“哗啦”一下倒在床单上那堆金疙瘩里。 郑老板和那两个男人,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谭老幺,尤其是他称重和报数的环节。即使听到我们走近的脚步声,他们也完全没有回头看一眼,全身心都系在那杆小小的铜秤上。 谭老幺倒是抬眼瞥了我们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极其随意地轻声说了一句:你们等一下!马上就好! 说完话,他便又低下头,继续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看到那两个灰布口袋,我吃惊地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赖樱花,心里想着:金子果然被他们掉包了! 赖樱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他们。 好一会儿了,两个口袋里的金疙瘩才全部称重完毕。谭老幺放下挂秤,拿起那个小本子,就着手电筒光,用笔在上面飞快地计算着。片刻之后,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东西没有问题。 “呼——!”郑老板和那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吐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子瞬间垮了下来。 尤其是郑老板,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屁股就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谭老幺没理会他们的失态,开始动手将床单上那堆金疙瘩又一捧一捧地装回灰布口袋里,动作仔细而小心,重新将两个口袋口用绳索扎紧丶打上了死结。 做完了这一切,谭老幺使劲将两个沉甸甸丶装满了金疙瘩的灰布口袋拖到了自己的大腿旁,挪动了一下屁股,换了个方向,将两个灰布口袋坐在了下面。 然后,将刚才一直坐在屁股下面当“凳子”的那个黑色旅行包,给拖到了面前。 “滋啦”一声,他丝毫没有避讳我们,猛地一下拉开了拉链,露出了里面满满当当丶一捆捆崭新的百元大钞! 坐在地面上的郑老板赶忙再次蹲好了,那两个男人见状,身体也稍稍挪动了一下,手中的电筒直直地射向旅行包里的钞票,眼神也变得愈发炽热起来。 谭老幺抬眼看了看他们,然后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随手割开其中一捆钞票外面的绑扎带。 他一手抓起两沓厚厚的钞票,分别递给了蹲在旁边的两个男人,低声说道:这是之前答应你们的,事成之后,一人两万。 那两个男人略显激动地接过那厚厚两叠钞票,用自己手上的电筒,认真地照射着,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地狂喜之色。 还没等他们把钞票揣进怀里,谭老幺又俯下身,从旅行包里再次各拿出一沓钞票,“啪啪”两下,分别拍在了他们之前各自手上的钞票上。 随着谭老幺的动作,两个男人拿着钞票的手往下一沉,跟着都是一愣,不由抬头疑惑地望向了谭老幺。 这是额外奖励你们的。谭老幺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说道:今天出了些特殊情况,具体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知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那两个男人捧着手上的钞票,激动得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感激,点头保证道:放心吧幺哥!规矩我们都懂!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你们走吧!谭老幺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冷冷地说道:走得越远越好! 第 1550 章 这个局还没完 那两个男人也不多说,朝着谭老幺重重地点了点头,两人迅速将钞票胡乱塞进怀里,猛地起身,左右看了看,并没有走向公路的方向,而是转身就钻进了旁边漆黑的树林里,一阵簌簌响动之后,身影很快消失不见了。 等那两个男人离开以后,谭老幺的目光才缓缓转向一旁,眼神里满是期待望着自己的郑老板。 死狗哥。谭老幺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亲切”,说道:这次辛苦你了! 死狗哥?!听到谭老幺对“郑老板”的称呼,我的心中猛地一跳,瞬间想起了下午谭老幺让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去找的那个“何死狗”。看来,这个“郑老板”只怕也是假的! 没事!“郑老板”,不!应该是“何死狗”!他努力挤出来一个微笑,但是这样一来,就让人更加难以在黑暗中辨别他的那双眯缝眼在哪儿了。 他不以为意地说道:要想发横财,哪能不冒点风险?!富贵险中求嘛!好在,最终没出太大的纰漏,否则,这几个月的辛苦就真他妈白瞎了!金子也没有掏出来多少,差点没把我憋死! 谭老幺没接他的话茬,直接从敞开的黑色旅行包里拿出一整捆未开封的钞票,抬手扔到了何死狗的怀里,嘴里说道:这个,是我之前答应你的! “何死狗”赶紧把那捆钱紧紧抱在怀里,眉开眼笑地说道:老幺,谢了! 死狗哥,你先别急着谢我!谭老幺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萧索,神情里似乎带着一丝无奈,对着“何死狗”说道:这次的篓子捅得太大了,恐怕要让你多受点累了! “何死狗”抱着钱的手臂猛然一僵,缓缓抬头看向了谭老幺,缓声说道:老幺,你放心!别说k县武馆的人根本追不到我,就算追到了我,我也绝对不会把你给卖了! 谭老幺微微摇了摇头,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他,眼神中透出来一丝谨慎,沉声说道:这次是我考虑不周,跟你没有关系!但是——,你千万不要小瞧了k县武馆! 三年!谭老幺盯着他,继续说道:我希望你三年之内,都不要再在s省出现!也不能试图联系你家里的任何人! “何死狗”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黑暗中,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骤然粗重起来的呼吸声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与紧张。 沉默了几秒钟以后,他才用乾涩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问道:那,那我家里的人,怎么办?! 你放心!谭老幺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淡淡地说道:他们现在很安全,我会继续照顾他们三年。三年满了以后,我会另外再给你五万。到时候,你就算用完了手里的钱,也不至于两手空空地来接他们! 我震惊地看抱着钱有些发呆的“何死狗”,心里暗暗想道:谭老幺什么意思?!难道“何死狗”的家人现在在谭老幺手上?!为了防止傅勇将来抓住“何死狗”把他牵连出来,谭老幺居然用“何死狗”的家人来胁迫他,这完全是我没有想到的! “何死狗”蹲在地上,低头沉默了很久。 忽然间,他的头一抬,猛地将手里的那捆钞票又掷回了那个黑色的旅行包里。 “嘭”,钞票重重地砸在包里的时候,包括谭老幺在内,我们统统都吃了一惊。 我满以为“何死狗”反悔了,没想到他伸手指着钞票口袋说道:老幺,把那几卷零的给我吧!剩下的,都留给他们娘仨! 谭老幺迟疑了一下,跟着从口袋里把之前拆散的剩下的四沓钞票拿起来递给了他。 终于,“何死狗”彷佛是认命了。他缓缓将那四沓钞票的封条撕掉了,然后把钱分成若干份,一小卷一小卷地塞进自己贴身的各个口袋里,甚至鞋里还塞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慢站起身,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说道:老幺,记得把钱交给他们娘仨,我三年以后再来接他们!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低着头,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出了树林。 树林外,一辆汽车的引擎轰鸣起来,车灯闪烁着,很快驶离了这片树林。 赖樱花望着仍旧坐在地上的谭老幺,轻声说道:老幺,你的胆子可真不小,这才走了多远,你就开始分钱了?! “呵呵”。谭老幺声音低沉地笑了笑,这才缓缓抬起头,望着赖樱花,说道:我怕分晚了,他们连用钱的机会都没有,不成了白忙活一场吗?!那就太可惜了! 赖樱花没有跟他继续废话,眉头紧锁,直接问道:说吧,你把我叫过来还有什么事?! 谭老幺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俯下身子,一只手打着电筒,慢悠悠地再次把手伸进了那个敞开的旅行包里,又硬生生抽出来一捆钞票! 他掂量了一下那捆沉甸甸的钞票,然后,毫无预兆地,手臂猛地一扬,径直抛向了赖樱花。 赖樱花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一手,双手几乎是本能地一抬,将它接在了手里!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捆突如其来的“巨款”,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压低声音问道:你干什么?! “滋啦——”,谭老幺一边弯着腰,动作有些吃力地将旅行包的拉链重新拉好,嘴里一边说道:这钱就算是补偿你们这次的损失吧。如果不是傅勇忽然冒了出来,你们至少还可以多分二十五万! 可惜啊——。谭老幺微微摇着脑袋,一手抓过木棍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胖子!他朝着空地边缘喊了一声。 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立刻快步跑了过来,眼神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赖樱花手中那捆钱。 谭老幺用下巴点了点地上那个装着钞票的黑色旅行包,说道:把东西提车上去! 胖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弯下腰提起包就走。 老三!谭老幺又转向吴老三喊道。 小舅!我在这儿!吴老三回应道。 谭老幺吩咐道:你们先上车!我等会儿就过来! 哦!吴老三赶紧招呼着身边的黄毛和那些拿刀的家伙,朝着树林外走去。 随着胖子和吴老三他们离开,原本被光束切割开的空地中心,光线瞬间黯淡了大半! 随着胖子和吴老三他们离开,树林里的空地瞬间陷入了昏暗和寂静之中。 看到那个胖子只是拿走了装钱的旅行包包,我好奇地瞟了一眼原本坐在谭老幺屁股下的,那两个装着金子的灰布口袋,心里想着:这口袋里的东西才是最值钱的,他怎么不让他的人帮忙拿走呢?!难道是担心什么?!他把身边的人都叫走了,难道就不怕我们把他给抢了?! 赖樱花似乎也注意到了床单上的那两个口袋,她眼神有些闪烁地看了两眼,跟着开口说道:你有话就直说吧! 谭老幺拄着木棍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了这片深沉的阴影里,只剩下一个模糊而沉默的轮廓。 半晌了,他才轻声说道:这个局还没完。 第 1551 章 您就值得信任 这个局还没完。谭老幺拄着棍子,站在那片陡然加深的阴影里,轻声说道。 赖樱花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在黑暗中望着他。 老郑其实姓何,绰号“何死狗”。谭老幺的声音继续在黑暗中缓缓流淌着,讲述道:他是我大哥谭家国的朋友,并不是l县的人,老家在更北边。自从我大哥折了进去,这些年他过得有些落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初计划这个局的时候,我的身边没有一个能用的人,后来想到了他。当我找到他把这个“局”一说,他二话没说,一拍即合。为了这个“局”能成,也为了中间不出纰漏,他主动提出把他的家人送到我指定的地方。 黑暗中,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怔怔地说道:这既是他对我的承诺,也是我对他的保障。 那个时候吴有智还没有入局。谭老幺的声音猛然转冷,眼神里透着一丝阴鸷说道:原本我的计划,只要按照大师的提示,在退出前赶紧把手里的赌场出手,无论最后出给谁,怎么算也不会吃亏。 可偏偏吴有智跳了出来,差点坏了我们的事。黑暗中,谭老幺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说道:看到这个蠢货上蹿下跳,我当时就想,其实他才是终结这件事的最佳人选! 所以——,我主动和他交朋友,把拉了进来,送他一小段河道,让他熟悉整个事情运转的流程。我要让他亲眼见到我怎么挣钱,让他妒忌,让他生恨,让他相信,如果是他自己来做,他一定做得比我还好! “呵呵呵”,谭老幺突兀地笑了起来,接着说道:我要让他自己主动跳进坑里,生生地吃下这个哑巴亏!让他有苦难言,无处申诉! 所以——。谭老幺忽然低头看着脚下的两个灰布口袋,用手里的木棍轻轻碰了碰,说道:为了让他上钩,我把我在这里挣到的所有金子都作为赌注压了进来!不成功则成仁! 我把所有的细节都考虑到了,包括观察他平时如何绑扎口袋,包括利用重量差掉包以后,他可能重新验货,所以调换的包里上面两层都是真金,调换口袋的重量也跟调换前的口袋是一模一样。甚至,我也想到了如果掉包失败,我要怎么样才能拿回失去的金子!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他的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股浓浓的忌惮和忧心,说道:傅勇冒出来了!如果他没有被7号河段这摊浑水给拖死,这个局就他妈的不算完! 赖樱花在黑暗中似乎皱了皱眉,她掂了掂手中那捆沉甸甸的钞票,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说道:你把我叫过来,总不会是就为了说这个吧?! 当然不是。谭老幺在黑暗中似乎苦笑了一下,他沉默了一瞬,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声音嘶哑地说道:“我叫赖小姐您过来,其实是想拜托赖小姐一件事。 什么事?!赖樱花的声音虽然依旧平静,但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绷紧了些,似乎有些紧张。 谭老幺又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调平静得几乎没有波澜,却差点把我和赖樱花当场给震懵了。 只听他一字一句平静地说:谭家——,有后了! 啊?!赖樱花似乎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不由懵懵地啊了一声。 谭老幺继续平静地说道:我有儿子了。 嗡——!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我和赖樱花目瞪口呆,瞬间僵在了原地。 空气彷佛彻底凝固了,只剩下树林里低咽的风声,隐隐约约的晃动的阴影,包裹着我们反覆回荡。 过了好半晌,赖樱花声音低沉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他还没有满月,甚至到现在我都还没有去看过他一眼。谭老幺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轻柔,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感觉虚幻的遗憾,说道:我原来打算做完这一单就带着钱离开这里,彻底退出江湖,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柔情瞬间被现实的冰冷所刺破,黯然说道:可是,没想到傅勇带着k县武馆主动入了局!所以——,我得给他们母子留条退路! 赖樱花望着黑暗中的谭老幺,轻声说道:起身,你现在也可以走! 我不能走。谭老幺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萧索,缓声说道:我一走,就坐实了这个局是我布的!到时候,k县武馆肯定掘地三尺也要把我挖出来!搞不好,不但是“何死狗”一家,连带着我姐,还有老三都会跟着遭殃! 他深吸一口气,彷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斩钉截铁地说道:哪怕最后真的要出事,我也必须得扛着! 赖樱花沉默了。 我能感觉到她锐利的目光,穿透了黑暗,审视着谭老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出声问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谭老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掷地有声的决绝,说道:一成! 话音一落,就看见谭老幺抓着木棍艰难地弯下腰,一把抓住一个放在脚边的布袋,抬手使劲地朝着赖樱花扔了过去。 “嗵嗵”的两声闷响,两个灰布口袋一前一后,顺带着金属碰撞摩擦的声响,重重地砸在了赖樱花脚边的泥地上,溅起些许尘土。 我给您一成!谭老幺的气息稍稍有些喘,声音却异常清晰,说道:如果我没出事,我会找您把东西取回来! 如果我出了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跟着说道:麻烦您把余下的九成帮忙处理一下!每年给他们母子一笔钱,够他们生活就好。至于剩下的,等到孩子成人后,再交给他! 赖樱花低垂着脑袋,盯着落在脚边那两个口袋,彷佛看着两个滚烫的山芋。 嗤——!她突然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说道:谭老幺,这可是一百来万的货,你就不怕我一口给吞了?! “呵呵呵——”,谭老幺在黑暗中发出一阵悲凉而短促的笑声,那笑声里既充满了自嘲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笃定。 他扭头瞟了我一眼,然后双目定定地望着赖樱花,嘴里说道:就凭您对李肆瞳的这份情义,您就值得信任! 第 1552 章 疯狂地撞了过去 听到谭老幺的话,赖樱花没有回应,只是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只见谭老幺说完,便拄着木棍,拖着那条瘸腿,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却又异常坚定地走向了赖樱花。 他站在赖樱花面前,他缓缓抬起手将一样东西塞进了赖樱花的手里,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说道:这是他们母子的地址。 拜托了!谭老幺说完这几个字,没有任何留恋,也没给赖樱花任何反悔的机会,身子一侧,就从赖樱花的身边走了过去。 黑暗中,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也能感受到那根木棍拄在地面上的沉重。 片刻过后,树林外再次响起了面包车的引擎轰鸣声。 赖樱花依旧站在原地,握着那张冰冷的纸条和那捆沉甸甸的钞票,目光穿过黑暗的树林,死死地盯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如同一尊石像。 我被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重的丶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忍不住轻声唤道:姐——。 我的声音似乎惊醒了沉思中的赖樱花。她身体极其轻微地一震,彷佛从一场大梦中回过神来,缓缓扭过头看着我,苦笑着说道:肆瞳,我是不是不该答应他?! “呃——?!”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才好,毕竟我都没有听到她说过任何一个答应谭老幺的字。 “呼——”。赖樱花似乎也没有打算等我的回答,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将手中那张小小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她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 肆瞳,把东西拿好!赖樱花对我示意了一下,目光落在了脚边的两个灰布口袋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说道:我们走吧! 我赶紧上前,一只手提着一个口袋,紧紧跟在赖樱花身后,朝着树林外走去。 树林旁只剩下了戚勇的那辆黑色轿车。 戚勇此时正站在车旁焦急地朝着树林的方向张望着,看到我们过来了,他终于松了口气,赶紧上车发动了引擎。 赖樱花拉开车门,示意我把布包放进副驾驶脚下的位置,跟着抱着那捆钱坐了下来。 戚勇看到赖樱花脚下的布包还有手里的钞票,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却并没有问什么。 我放下了装着金子的布包,顿时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赖樱花刚一坐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怀里抱着的那捆十万块钱随手抛给了戚勇。 “啪!”当戚勇下意识接住那捆沉甸甸的钞票时,明显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捆钱,茫然地抬头看向赖樱花,问道:赖小姐,这——。 赖樱花的目光直视着前方,声音平静地说道: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这些钱,你回去后分给兄弟们!不用跟大少爷汇报,这些钱不是公司的! 戚勇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也不多言,重重地点了下头。他转身把钱收拾好后,又抬眼看向了赖樱花,似乎徵求接下来做什么。 赖樱花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前方无尽的黑暗里,眉头却紧紧地锁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忧虑,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深吸一口气,彷佛要将所有的疑虑和不安都压下去,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说道:走吧!我们今天必须赶回去! 是!戚勇低应了一声,脚踩离合手挂挡,车灯刺破黑暗,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了公路,朝着l县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的气氛有些凝重,赖樱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蹙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戚勇紧握着方向盘,嘴唇紧抿,目光如炬地盯着道路前方,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想起刚才谭老幺的那一番话,我心里也被压抑所笼罩,憋闷的情绪无处排解,只得扭头望向车窗外。 夜色如墨,星点稀疏。 渐渐地,我们的车辆已经接近了6号河段。公路旁成片的树林轮廓显现在眼前。 我不由好奇地抬眼望向了前方6号河段的入口方向,心里正想着白天的时候看到的那紧张的一幕,心里想着:也不知道他们当时在防备着什么?! 我的心里还在猜测着,忽然间,昏黄车灯光束照射在公路上,边缘影影绰绰映照出一群杂乱的人影。 咦?!他们在干什么?!我眯起眼睛仔细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心脏猛地狂跳了起来。 我操!这他妈的是一群手里举着砍刀的黑衣人,此时正挥舞着刀具疯狂地追逐着前方两个跌跌撞撞丶如同惊弓之鸟般狂奔的身影! “嘎——吱——!” 戚勇见状,下意识地猛踩住了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辆在惯性下剧烈前冲后,死死地停了下来。 车还没有停稳,戚勇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猛地拔出一把手枪,“咔嚓”一下,子弹上膛,枪口微垂,全身紧绷地戒备了起来! 紧急刹车把赖樱花给惊醒了,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望着前方,嘴里问道:怎么了?! 戚勇还没来得及回答,在车灯的照射下,就看见那十多个手持明晃晃砍刀的黑影,杀气腾腾地追上前方两个男人,瞬间就将那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死死地围在了公路中央! 给我砍死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过!!一个男人尖厉丶暴戾的嘶吼声穿透了车窗! 惨白的灯光下,杀戮骤然爆发! 刀光如同闪电般撕裂黑暗!带着破风的尖啸,狠狠劈下! “噗嗤!”“噗嗤!”“铛!” 利刃入肉的闷响丶砍刀碰撞的脆响丶还有攻击者兴奋的喊叫,瞬间交织成一片地狱的乐章! 而被围的那两个男人,一声不吭,奋力抵抗,但是他们握刀的动作显得僵硬丶迟滞,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怪异感! 一时间,我也形容不出来到底哪里怪异,就彷佛木偶,对!就是木偶!他们就像是木偶般机械地格挡丶反击,丝毫没有主动躲闪的迹象,让他们的抵抗显得有些笨拙,充满了无力感。尤其是被对方砍中以后,他们的脸上似乎还透着一丝茫然。 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漆,在惨白的车灯光下疯狂泼洒! 倒下了!两个人都倒下了! “噗!噗!噗!噗……!” 黑衣人依旧没有停手,他们如嗜血的鲨鱼一般一涌而上,瞬间将两人淹没! 随着刀光疯狂起落,一股寒意与不安瞬间攫住了我,我的心脏一阵狂跳,忽然间想到了钱进和毛红军。 我本能地猛摇下车窗,探出身子焦急朝前望去! 肆瞳!赖樱花在副驾驶上厉声喝道:升窗!缩头!! 但是已经晚了! 刚才那个尖声吼叫的男人,一脸凶悍地转过身,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沾血的砍刀直指车窗,咆哮道:看你妈看!还不给老子滚!! 你妈的!!!还没等我有所回应,一声炸雷般的怒吼,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猛地从驾驶座炸开。 赖小姐!坐稳了!!!戚勇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暴怒而扭曲,眼中带着一抹狂暴的赤红,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右手闪电般拍下档杆,左脚离合器一松,一脚油门几乎同时踩到了底。 “轰——!!!”汽车的引擎咆哮着,朝着站在路中央,正用砍刀指着我们的那个家伙,疯狂地撞了过去! <div> 第 1553 章 我总感觉今晚还要出事 我操!眼见着戚勇面目狰狞,眼中凶光毕露,一脚油门就冲着那个家伙冲了过去,把我吓了一大跳,慌乱地把脑袋缩回了车内。 赖樱花同样惊慌不已,紧紧抓着门上的把手,惊声问道:戚勇,你干什么?! 所有事情的发生都只是在那一刹那。 我们没有来得及等到戚勇的回答,黑色轿车的车身猛地一沉,彷佛积蓄了无穷力量的弹簧骤然释放,轮胎与地面疯狂地摩擦着,卷起漫天呛人的烟尘与碎石,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啸,猛地撞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那群还沉浸在血腥快感中的黑衣人魂飞魄散! 我操!!! 车!车撞过来了!! 快他妈闪啊——!! 围在尸体旁的那些黑衣人如同炸了窝的马蜂,一边吆喝,一边惊恐万状地四散扑倒躲避! 而那个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家伙,脸上的表情只是僵了一下,顿时便回过神来。 “操!”他的反应极快,在车头即将撞上的那一瞬间,身体猛地向侧后方一个鱼跃,极其迅捷的贴地滚了两滚。虽然有些狼狈,却极其有效。 “呼!”轿车带着劲风,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呼啸而过。 “嘎吱——!”车辆没能撞到人,戚勇一个急刹,就把我晃倒在座位下。 我操你妈的!呸!那个家伙坐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朝地上的“东西”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喘息着骂道:哪来的杂碎!敢来这里生事!给老子弄他! 惊呼声中,那些黑衣人挥舞着砍刀,又开始聚拢了过来,试图围住汽车。 戚勇一言不发,挂挡倒车,一气呵成,再次一脚油门。 我挣扎着刚刚爬起来,汽车就急速倒驶着,又冲向了那个家伙。 我操!戚勇是和这家伙有仇吗?!怎么跟发疯了一样?!我赶紧死死抱着前面的座椅,努力保持着不让车辆把我甩的东倒西歪。 “铛!铛!铛!” 混乱中,有黑衣人挥出的砍刀劈在了急速掠过的车门和车尾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声! 戚勇脸色阴沉,扭头死死盯着后车窗,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不停地调整着方向,脚下的油门丝毫没松,狂暴地朝着路边的树林撞去,没有一点迂回。 我抱着前座,从后视镜里隐约看到车外有个踉跄的身影,正慌乱而笨拙地躲闪着。 可是戚勇的车,似乎钉死了他,车屁股直接怼了上去。 “砰——!”车屁股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紧跟着,右后轮似乎又压上了什么东西,车辆颠簸了一下,一顿。 “啊——!”车下传来了一声惨叫。 我靠!戚勇把那个家伙撞倒了,带到车底了。 “吱——”,戚勇一脚刹住汽车,快速重新挂挡,车辆调整方向,又朝着前方开了过去。 车辆再次颠簸了一下,似乎又从那个家伙身上碾了过去。 “咚!”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前挡风玻璃上,赖樱花的眼前顿时出现了一大团裂纹。 只听见有人吆喝道: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老胡被撞了! “咚——!咚——!”又是几块石头先后砸在了汽车的车身上。 赖樱花脸色苍白,紧紧抓住门把手,紧张地冲着戚勇喊道:你不快走,还在等什么?! 戚勇依旧沉默不语,双手只是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辆如同失控的野兽,在狭窄的公路上左冲右突,几个死亡盘旋般的猛烈甩动,擦挂倒了几个黑衣人。最后,汽车终于摆正了方向,咆哮着加速,冲出了血腥的包围圈,一头扎进了深沉的黑暗之中。 就在戚勇狂暴冲撞丶碾压黑衣人的混乱瞬间,我借着车外晃动的车灯光亮,隐约看到了那两个被砍倒在地的家伙。 两个人一动不动地趴伏在血泊之中,头颅低垂,面部完全被散乱的头发丶血污所覆盖,身上衣物早已被砍得破烂不堪,血迹斑斑,完全无法辨认出有什么明显的特徵。 人应该是已经死了!随着车辆的加速离开,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着,不由回头望去,脑海里浮现着那血肉模糊的景象,心里暗暗想着:应该不会是钱进和毛红军吧?! 就在我心神不宁的时候,副驾驶座位上的赖樱花,似乎有些回过神来,她捂着胸口,对着戚勇怒喝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赖小姐,对不起!驾驶座上的戚勇皱着眉头,双手紧握方向盘,声音低沉地开口说道:之前在l县就是刚才那个家伙带人砍的我! 啊?!我猛然间想起戚勇才到l县不久,就与天道会的人发生了冲突,被砍伤的事。怪不得他就像发疯了一样,追着对方撞! 赖樱花听得也是一愣,猛地回头望去,车后早已经没了黑衣人追逐的影子。 好半天了,她才说道:那些都是天道会的人?! 嗯。戚勇轻轻应了一声,双眼紧紧盯着道路前方,油门一踩到底,车辆像发了疯似的,极速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驶着。 赖樱花缓缓回过头,一脸疑惑地说道:也不知道他们刚才砍的是谁?! 弥勒堂。戚勇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前方道路两旁的动静,嘴里回答道:他们是弥勒堂的人! 弥勒堂?!戚勇说的应该是万佛寺的弥勒堂,也就是说,那两个家伙是悲云和尚的人!忽然听到戚勇说出那两个人的身份,我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了下来,心中暗暗吐了口气。至少,那倒在血泊里的,并不是钱进和毛红军。 然而,我的神经刚刚放松了一点,一个令人费解的念头又从心底浮了起来。“猴子”跟我说,昨天晚上有人冲进了4号河段,把悲云和尚当天采的金子给抢了!难道那并不是祖师尧乾的,而是天道会的人?!莫非刚才那几个家伙是悲云和尚安排过来报复的,只不过技不如人,反而被天道会的人给反杀了吗?! 可是我怎么感觉这事情好像有点说不通呢?!我的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各种猜测和刚才那血腥的画面疯狂交织,却理不出半点头绪。 悲云的人?!赖樱花的声音里同样带着明显的惊愕和不解,说道: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戚勇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锐利地盯着前方黑暗的公路,继续说道:在省城的时候,我见过他们几个,应该错不了。 赖樱花思忖了片刻,忽然出声说道:再开快点,我总感觉今晚还要出事! <div> 第 1554 章 那里不会又藏着人吧? 知道了!戚勇再次加大了油门,操控着车辆在破烂的公路上摇晃颠簸着,带着我们混乱的思绪,冲向前方。 车辆终于有惊无险地摇晃着抵达了l县县城边缘。 远远地,就看到了岔路口的公路边,静静地停着两辆蒙着厚重篷布的卡车,还有一辆小汽车,似乎正在等待着我们。 戚勇降低车速,朝着那几辆车闪了几下车灯,立刻有人打开车门下了车,分散在车辆周围似乎警戒了起来。 戚勇将黑色轿车缓缓靠了过去。 车辆刚一停稳,还没等戚勇熄火,就听到赖樱花沉声说道:戚勇,马上把这辆车换掉,然后安排人把那几辆车上的东西都集中到我们的车上,包括这些。 赖樱花低头示意了一下脚下的东西,接着说道:让他们带着这辆车马上走,不用等我们了,我们回省城后再碰头! 要不要再带两个人?!戚勇徵询道。 不用了!赖樱花十分坚决地说道:让他们回去后不要急着回家,先把家里的情况打听清楚了,然后等我们汇合! 戚勇点了点头,拉开车门走了出去,跟着就有人开始忙碌了起来,从卡车上抬着几个口袋放进了另外一辆小汽车的后备箱里。 我们下车以后,戚勇就走了过来,把赖樱花放在车内的口袋也转移到了那辆小汽车上。 赖樱花带着我来到那辆小汽车前,一把拉开后排的车门,二姨父那佝偻而紧张的身影立刻出现在了眼前。 二姨父!看到二姨父安然无恙,我松了口气,轻唤了一声。 二姨父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他根本没理会我,而是下意识地将怀里那个脏兮兮的小布袋死死抱住,嘴里反覆地念叨着:我的!都是我的! 他声音嘶哑而急促,精神显然处于一种高度紧张丶对外界充满戒备的异常状态。 我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二姨父这个样子让二姨看见了,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放心吧!赖樱花看到我有些黯然的神情,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二姨父不会有事的。 等他们忙活完了,就看到戚勇把那捆钞票拿了出来,对着身旁的两个人交待了一阵,把钱交给了他们。 黑暗中,能感觉到他们内心十分激动,冲着赖樱花躬身低声说道:谢谢赖小姐! 赖樱花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很快,所有人都上了车,两辆卡车和我们换下来的那辆受损的车辆再次发动了起来,朝着省城的方向开去。 我们也换乘了车辆,朝着l县县城里驶去。 车内的气氛依旧有些压抑,大家都没有说话。 眼看着前方离家越来越近,我望着前排沉默了许多丶彷佛心事重重的赖樱花,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姐,你这次回去了,还会回来吗?! 赖樱花闻声回过头来,昏暗中,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笑意,说道:怎么不回来?!“毕方塔”马上就要动工了,这么好挣钱的活,我可舍不得交给别人来做! “呃——?!”看着一副理所当然表情的赖樱花,我微微一愣。 “毕方塔”也是由赖樱花来修吗?!这个信息显然让我感到有些意外。 赖樱花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身边眼睛发直丶摇晃着身体丶嘴里喃喃自语的二姨父,又看向我,安抚道:傅勇那儿你不用担心,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说话间,戚勇已经开着车,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小东街的路口,缓缓停了下来。 时间早已过了午夜十二点,街道上空无一人,两旁房屋的门窗紧闭,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寂静中投下惨淡的光晕,将路面照得半明半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寂寥和冷清。 赖樱花和戚勇推开车门下了车。 戚勇站在车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赖樱花走到我这边,拉开车门,对着我说道:肆瞳,我们就送你到这儿了。 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二姨父下了车,刚想要跟赖樱花道别。 砰!砰!!!砰!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夜空中,毫无预兆地传来几声奇怪的声响。那声音短促而爆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撕裂了l县县城的宁静。 站在车头前的戚勇脸色骤然剧变,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低声急促地说道:枪!是枪声! 枪声?!这大半夜的,谁在开枪?!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站在街口,抬头四处张望着,却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哪个方向传来的枪声。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从一大早开始,碰到“猴子”丶逃出学校丶来到7号河段丶挖到“金窝子”丶亲见谭老幺的局丶意外见到傅勇丶6号河段血腥的械斗丶还有这半夜突兀的枪声,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难道l县真的要乱套了吗?! 望着阴沉沉的夜空,一股巨大的不安紧紧攫住了我。 我们得赶紧走!赖樱花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凝重,说道:晚了就走不掉了! 话音一落,她猛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甚至没来得及再跟我多说一个字,闪身钻了进去! 戚勇的反应同样很快,他一个箭步冲回驾驶座,发动引擎掉头就走。 我和二姨父孤零零地站在昏暗的路灯下,看着车灯消失在街道尽头,顾不上多想,赶紧拉着精神恍惚丶依旧不停低声呢喃着的二姨父,朝着小东街走去。 家就在前面不远处,我一天都没去上学,也没按时回家,老爸老妈肯定已经知道消息了。不知道他们是在焦急的等待,还是已经睡下了? 想到即将面对的询问和可能的责难,我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准备先把二姨父送回家。 夜风带着寒意,吹拂着空荡寂寥的街道,只有我们两人蹒跚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更添几分凄凉。 刚走出去没几步,我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让我的周身都感到不自在。 我猛地停住了脚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地扭过头,两只眼睛望向了小东街巷口那个最熟悉也最令我心悸的黑暗角落! 就是那个黑暗的角落!我一直怀疑那里有一条隐秘的通道!因为武正道曾经从那里冒出来过,清隐道人曾经从那里冒出来过,还有“老道”——道隐道人,也从那里冒出来过! 此时此刻,我心里惴惴不安地猜测着:这会儿——那里不会又藏着人吧?! 第 1555 章 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潮湿的 想着想着我就紧张了起来,下意识地将懵懵的二姨父往自己身后扯了扯,“枣影藏锋”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手里,挡在了他的身前。 我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着身子,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黑暗的角落,轻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我的声音并没有从角落里诈出来什么人影,倒是把二姨父给吓了一跳,他的身子一紧,双手护在身前,跟着我紧张地吆喝道:什,什么人——!出,出来。 一时间,巷口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彷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难道我的感觉出错了?!我迟疑了一下,收好“枣影藏锋”,一边狐疑地提防着那个角落,一边搀扶着二姨父朝巷子里走着。 我们刚刚经过那个角落,悬着的心还没有放下来,忽然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就像是有人脚踩在枯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我操!还真他妈的有人!我的头皮瞬间发麻,心猛地一沉,也没有多想,拉着二姨父向后急退了两步,回头望去。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黑影,摇摇摆摆地缓缓朝着我们走了过来,整个身体的轮廓在昏暗的路灯下渐渐清晰。 但是,他并不是从巷口那个角落里冒出来的,而是从正街上走过来的。 还没等我看清楚那黑影的面容,分辨一下是敌是友,就听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令人听着心头发颤,却又无比虚弱的声音。 “老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喊道:“财神爷”——。 “老道”!尽管辨别出来了是“老道”的声音,我的心里依然一颤,惊愕地望向正缓步接近我们的“老道”——道隐道人。 昏暗中,一个破败不堪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虽然光线昏暗,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的身上明显还是在“江神庙”做法时,穿的那一身沾满泥污的黄色道袍。几天过去了,他不但没有换过衣服,整个人萎靡不振,腰背变得更加佝偻,彷佛随时会散架一般,摇摇欲坠。 看来他这几天过得并不好!我皱着眉头,看着马上就要走到面前的“老道”,心里想着:也不知道他忽然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我操!不会吧?!这个念头还没落下,一个惊悚的念头跟着又钻进了我的脑海里。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寒意倏的一下从心底冒了出来。我的左手一抖,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腰间那个裹着金疙瘩的布卷,心中惊疑地想道:他,他不会是冲着这些金子来的吧?!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一紧,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盯着他,有些结巴地问道:道,道长?!你,你身上是怎,怎么回事?!出,出什么事了吗?! “嗬嗬——”,“老道”喉咙里发出几声乾涩的低笑,在我们身前站定了,朝着我行了一礼,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破败不堪的道袍,双手一摊,自嘲般地说道:也没出什么事,就是这几天走得急了些,没时间收整罢了。 我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不得已追问道:你找我?! “呃——”,“老道”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欲言又止,眼神飘忽忽地望向了站在我身后的二姨父。 二姨父一脸紧张地盯着他,嘴里不停嘟囔着:都是我的,我的。 “老道”迟疑了一下,抬眼好奇地打量了我们一番。 紧跟着,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他的眼睛微微一睁,原本浑浊的眼窝忽然变得清凉了起来,佝偻的腰也直了起来,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升。 “咳——”,他清了清嗓子,双眼带着异色,不停地在我身上扫视着,嗓音嘶哑地说道:“财神爷”,您这一身是——水腥缠袖裹金芒,肾宫水府雷音藏,太溪穴跳如槌鼓,涌泉渗气庚辛忙啊——! 我的心头一跳,只感觉他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我的外衣,落在了我腰间那沉甸甸的布卷上。 他说的都是些什么?!我怎么感觉意有所指呢?!我感觉自己的嘴巴有些干,眼神不由躲闪着,不自然地问道:道长,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呢?! “呵呵呵——”,“老道”的视线缓缓下移着,落在了我那双沾着泥泞的鞋子上,跟着猛地一抬头,眼神异常诡异地看着我,嘴里缓缓说道:“财神爷”——,您这双脚——,分明是踩了“金窝子”的啊! “金窝子”?!这三个字如同炸雷在我耳边响起,我心神剧震,浑身汗毛倒竖,如同被点了穴道般僵在原地。我呆呆地看着站在眼前一脸诡笑的“老道”,嘴巴微张,却连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生怕一个不小心,泄露了更多要命的秘密。 “老道”的眼珠子动了动,似乎在认真观察着我的反应,跟着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唉——!”“老道”挺了挺胸,双手极其自然地朝身后一背,头颅微微昂起,瞬间恢复了几分我记忆中那神神叨叨的本色。 他仰望着阴沉沉的夜空,轻声说道:只可惜啊——!金窝本有九斗九,您只取了三合走,河神开的北斗库,金蟾却吞鱼锈钩!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摇着头,语气和眼神里都充满了无尽的遗憾。 “九斗九”?!只取了“三合”?!这听着怎么就跟他站在我跟前,看着我挖“金窝子”似的?!他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他真的是算出来的?!我的心脏狂跳着,只感觉全身的血不停地往头上涌,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老道”没有停,继续说道:“财神爷”,水府求财讲究的是连根带泥,您却偏偏在金汤凝珠时收了手,实在是太可惜了——! 您知不知道,今夜河床结金痂,遍寻旧梦了无痕。若想这河神再开北斗库——。 “唉——”,他再次长长地叹息一声,声音拖得老长,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苍凉,说道:只怕要等到他年塔顶跃锦鲤喽——! “今夜河床结金痂”?!“他年塔顶跃锦鲤”?!我懵懵地望着眼前神叨叨的“老道”,心里想着:这都说的是些什么东西?!我什么也听不懂啊——! “啪嗒!” 就当我还在胡乱地猜测着“老道”话里的意思时,一滴冰冷的湿意,毫无预兆地落在了我的脸颊上。 我微微一怔,不由仰头一看。 “啪嗒!啪嗒!” 紧接着,又是几点冰凉,无声无息地从夜空中飘落,带着初春的寒意,落在我的脸上。 我望向那阴沉的墨色苍穹,心里想着:下雨了吗?! 就在此刻,夜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潮湿的腥气。 第 1556 章 缓缓吐出来三个字 冰冷的雨丝不断落下,打在我的脸上,带来的寒意,根本无法浇灭我内心的惊骇。 我呆呆地立在原地,脑子里不停地琢磨着从“老道”嘴里吐出来的那些诡异的字眼,却也只能弄明白个大概。 我猜他说的应该是:我找到了一个“金窝子”,但是没能把里面的金子给掏完,今天晚上,河床什么的可能就要发生变化了,我就算想再去找那个“金窝子”,也不一定能找到了,除非哪一年“塔顶跃锦鲤”才有可能。塔顶跃锦鲤?!这塔子都在陆地上,怎么可能有锦鲤跳过去?!我估计,他的意思就是我错过了这一次,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唉——”,没有就没有了吧。我轻轻吐了一口浊气,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又黯然地想道:如果真如“老道”所说的,那“金窝子”里有“九斗九”的金子,的确是可惜了,用手就可以轻松掏出来的“金窝子”又能有几个?! 我的心微微一悸,一股心痛的感觉瞬时传遍全身。 “老道”依旧保持着昂首挺胸的姿态,站在我的面前,对天空中飘落下来的雨丝毫不在意,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我的表情。 半晌了,他脸上的表情一收,极其突兀地换上了一种近乎刻意的庄重,先是正了正头上那顶歪斜的道冠,又用力抻了抻身上那件沾满泥污的道袍。 然后,他恭恭敬敬地对着我,异常郑重地行了一个礼,声音嘶哑地说道:老道在此,谢过“财神爷”! 谢我?!我一时间没能回过神,下意识地问道:谢我干什么?! 老道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头却猛地抬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的两只眼睛里竟透出了两道极其诡异的光,死死地盯着我,口中说道:“财神爷”,清隐师弟已悉数告知老道,您为了“仙云观”重建一事,牵肠挂肚,夙夜忧思! 为筹齐重建“仙云观”所需之香资,您不辞辛劳,身体力行!甚至不惜躬身入局,涉险而行!此等护持道场丶泽被苍生的宏愿,实乃无量功德! 老道师兄弟感念至深,无以为报! 他似乎越说越激动,那双眼睛里的邪光却越来越盛,唾沫星子几乎都要随着雨水一起喷到了我的脸上。 只见他在我惊愕的目光注视中,再次深深一躬,语气变得无比“诚恳”,说道:烦请“财神爷”,将今日所筹之“香资”交由老道,代为转交即可。 他故意在“香资”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那眼神,就像淬了毒的钩子,一眨不眨地丶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期待”,死死地缠在了我的腰间。 我操!越是担心什么,越是来什么!我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最后一点思考能力也彻底消失了。他要金子就要金子,居然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现在怎么办?!给——?!还是不给?!我忽然发现腰间裹着金疙瘩的布卷,从未如此沉重,也从未如此滚烫,让我每一秒的沉默,都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尽管腰间的金疙瘩并不够十五斤,但是,只要交给他,我下欠清隐道人的金子就会少一点。我心中不停地盘算着,似乎给了他,我接下来就要轻松点。可是,严格意义上来讲,这些金疙瘩是从二姨父的河滩上挖出来的,虽然是我挖的,但却应该是二姨父的才对! 不行不行!不能乱了阵脚!我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硬生生止住了把腰间的布卷取下来的冲动,心中不停地提醒着自己:二姨父为了他的“黄金梦”,人都有些魔怔了,要是把金子交给了“老道”,可就不是断了二姨父的念想那么简单了,搞不好是连他的命也给断了!所以,坚决不能给他! 对不起!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道隐道长,我答应清隐道长的事情,我一定会想办法做到!但是今天不行,我身上的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是我二姨父的,我不能交给你。 “老道”躬着腰,脸上的表情一僵,似乎没有想到我会拒绝他,瞠目结舌地望着我半天没有答话。 他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有疑惑,有犹豫,有挣扎,最终,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对着我说道:“财神爷”,既然如此,老道也不勉强您。不过——,老道还有一事! 还有事?!雨点虽小,却似乎有点密了,我有些不耐烦了起来,感觉一股邪火“噌噌”往上窜。我强行压住怒火,沉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咳——!”“老道”轻咳一声,似乎看出来了我的抵触,身子一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赶紧说道:“财神爷”,非是老道的事,而是清隐师弟相托,于“财神爷”有一事相求! 清隐?!忽然间听到“老道”提起清隐道人,顿时勾起了我的一丝好奇。 我强压下内心不停翻腾的情绪,开口问道:清隐道长人呢?! “呃——”。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什么,老道脸色一黯,顿了顿,这才躬身回答道:“财神爷”有心了,师弟他皮囊受损,亟需调息养形,已然返回“仙云观”了。 清隐道人回“仙云观”去了?!我心里吃了一惊,这家不但真的没死,居然还回“仙云观”去了。 我皱着眉头问道:他有什么事?! “财神爷”您也知道,师父他老人家的遗愿就是重建“仙云观”!“老道”赶紧说道:所以,我跟师弟商量着,想尽快择一个甲子吉日,重启土木,以复乾坤定位,早日完成师父遗愿! 但是——。“老道”偷眼瞟了瞟我,愁眉苦脸地继续说道:清隐师弟半生的积蓄,都被武正道那个小矬子给盗走了,寻回之日遥遥无期! 所以——。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又悄悄望向了我。 我的眉头一皱,烦躁地问道:所以什么?! “老道”小心翼翼地把头探了探,歪着脑袋看着我,轻声说道:所以清隐师弟相托于我,想跟您借点财! 借点财?!这他妈跟要金子不是一回事吗?!我只觉眼前一黑,一股浊气猛地堵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憋得我眼前金星乱冒,胸口剧痛。 一股无名之火“噌”地一下直窜脑门,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刚才说过了!我身上的东西不是我的!下差的部分,我会想办法的!今天不行! “老道”缓缓说道:“财神爷”,老道不是要您身上的金子! 我低声嘶吼道:那你想要我借给你什么?!我又能借给你什么?! “老道沉默了一瞬”,用他那嘶哑的声音,缓缓吐出来三个字。 第 1557 章 您可是应允了?! “老道”眼神诡异地望着我,嘴里缓缓吐出来三个字——“水鬼荡”! 什么?!“水鬼荡”?!我的心脏猛地一颤,人顿时有些慌张,失声急问道:你想做什么?! 说实话,这三个字在我耳中听起来,可比他刚才开口直接问我要金子,更让我感觉心惊肉跳! “老道”说“借财借财”,居然提到了“水鬼荡”,让我不得不联想到了“水鬼荡”下那些淤泥里的金子。不用多想,不管这真的是清隐道人给我带的话,还是“老道”的鬼点子,这一定都是在打那个“金窝子”的主意! “老道”沉默了一瞬,没有立刻回答我。他缓缓抬起头,仰面望向漆黑的夜空,似乎感受着细密的雨滴打在脸上的那种感觉。 片刻过后,他才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神情黯然地说道:“财神爷”,其实清隐师弟这次伤得不轻,没个十年八年,怕是恢复不了的。他担心重建“仙云观”的事,会因此一拖再拖。师父遗愿未竟,我等有负师恩,愧对师门法脉,实乃罪愆难赎。 师弟故而出此下策,希望“财神爷”同意我们先从“水鬼荡”借点财,趁着人在观内静养的时机,兴复观宇,重葺琳宫,以续香火告慰师父在天之灵!待老道从武正道那小矬子那儿把东西追回来后,定全额奉还! “啊?!”我听得又吃了一惊,将信将疑地望着“老道”,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心里暗暗想道:清隐道人不是借用我的功德活过来了吗?!怎么恢复还要十年八年这么久?!而且,先不说他能不能把武正道那里的金子给追回来,从“水鬼荡”借财?!干嘛要徵求我的同意?! “老道”看到我脸上古怪的表情,彷佛知道我内心在想什么似的,嘴角咧了咧,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老道没有欺骗“财神爷”您! 这次从您这儿借的功德,也仅仅是把师弟即将消散的三魂七魄给抓回来了而已。这也是为什么一定要赶在三个时辰之内为他做法的原因,因为依照我的功力,超过三个时辰,抓回来的三魂七魄就会变得残缺不全,纵能勉强存世,也是灵智昏蒙,形同槁木。 “哼——!”“老道”忽然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恨意,咬牙切齿地说道:武正道那小矬子,若非欺我同师弟一样,精血耗尽,气海枯竭,神庭无光,又怎会轻易地从我手里夺走师弟的那包东西?!若在平常,老道只需动动小手指头,别说是斗法,就算是近身,他也休想占到半分便宜! 听到“老道”夸口,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我没见过清隐道人和武正道动过手,却是见到过“老道”跟武正道动手的。给我的感觉,武正道似乎还是要强过“老道”的。 “财神爷”,“老道”又轻声说道:您别看武矬子把东西给抢走了,其实他也伤得也不轻。否则,也不会这里的事情都还没了结,就悄悄的跑了! 武正道已经跑了吗?!我有些愕然地看向“老道”,心里出神地想着:“猴子”呢?!难道“猴子”也跟着走了吗?! “咳——”,“老道”再次轻咳一声,跟着小心翼翼地问道:“财神爷”,您看——,这清隐师弟所求“水鬼荡”之事——?! “水鬼荡”吗?!听到“老道”再次提起“水鬼荡”,我的心思终于又回到了“借财”的事情上,心念一转,便想到了那对于“水鬼荡”如同守护神一般的“大鰋”。 也不知道“大鰋”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心里默默地想着:尽管“散仙”撒以安说它还活着,可是我终究也没能亲眼再见到它的真身。倒是如今“水鬼荡”没了它的庇护,就连“老道”和清隐道人都盯上了底下的“金窝子”,接下来会是何种光景,实在是难以想象。 我怔怔地看向“老道”,心中带着一丝希冀,出声问道:那,那“大鰋”——到底怎么样了?! 那“大鰋”?!老道神情古怪地看着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这短暂的沉默,也让我的心七上八下的,生怕从他口中冒出来一个我最不希望听到的答案。 终于,“老道”的声音低沉了一些,缓缓开口说道:“财神爷”,撒师叔没有骗您,那“大鰋”——的确还活着! 它真的还活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瞬间冲散了刚才堆积在胸口的郁闷,只感觉此刻飘着阴雨的天空似乎也有了短暂的停歇! 它没什么事吧?!我急切地追问道。 “老道”抬起头,似乎迟疑了一下,那双眼睛在雨夜里显得更加幽深,望着我,说道:它——?! 他嘴里缓缓地吐了一个字,便又停了下来。 不好,“大鰋”一定还有什么事!看到“老道”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的心又猛地一沉,急声问道:它到底怎么样了?! “咳咳——”,“老道”捂着嘴咳嗽了两下,眼神躲躲闪闪地朝着四周瞟了瞟,这才带着一丝戒备,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大鰋”现在到底如何了,老道一时也说不清楚。不过,老道却是知道,经此一役,它百年丹元尽散,前尘功行俱无,需重踏玄关,再证大道! “啊——?!”我心中的震惊无与伦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丹元”?!“功行”?!“玄关”?!“大道”?!我心里懵懵地想着:老道说的这是什么意思?!这,这听起来怎么像是说的修行之人?!难道这“大鰋”不仅仅是一条大鱼,它其实——也在修炼某种道行?! 这个念头想起来如同天方夜谭,瞬间击垮了我曾经的认知! 我彻底愣在了当场,脑子里一片混乱。 “水鬼”?!“河神”?!“江神庙”?!“水府真灵”?!各种关于“大鰋”的传说和碎片化的信息在我的大脑中疯狂地翻涌着,却始终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老道”似乎并不在意我的震惊和迷茫。他小心翼翼地往我跟前凑了凑,带着试探性的语气,再次将话题拉回到了他最关心的“借财”问题,出声问道:“财神爷”,这“借财”之事,您可是应允了?! 第 1558 章 有人中枪了 “老道”的声音把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应允?!一股深深的无力和荒谬感顿时涌上心头。我望着雨夜中“老道”那张模糊不清的脸,望着他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心中暗暗想道:没了“大鰋”的庇护,“水鬼荡”下的“金窝子”已经岌岌可危!我答不答应,又能怎么样?!难道我不答应,他就真的不去“水鬼荡”了?! 这一切,我虽然无力阻止,却只希望“大鰋”出事的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不仅是为了保护“水鬼荡”,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至少“老道”还会亲自上门告知一声,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偷偷摸摸地动手了!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随便你了! “老道”的声音猛地升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对着我匆匆行了一礼,说道:谢“财神爷”恩典! 话音一落,他猛地转过身,像一只刚刚被解套了绳索的兔子,撒开腿就跑。转眼间就融入了街角的黑暗里,消失不见了。哪里还有半分初见时那油尽灯枯丶狼狈不堪的疲态?! 我实在是无法分辨,到底哪个状态才是“老道”真正的自己?! “啪嗒!” 一滴冷冰冰的雨水,再次滴落在我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混乱焦灼的头脑骤然清醒了一分。 雨似乎大了起来,滴在四周的屋脊上,发出了细密的声响。 哎呀!我赶紧一把拉过跟我一起发着呆的二姨父,朝着家里跑去。 我准备先把二姨父送回家,可是当我们来到了二姨家门前时,却发现房门上着锁。 二姨家里没人?!我愣了一下,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二姨怎么会不在家呢?!这么晚了,她会去哪里?! 想着想着,我便偏着脑袋,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小卖部。 小卖部的门缝和窗户都是黑漆漆的,里面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来。 这个时候了,二姨不会在我们家吧?!我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小卖部的木门。 “吱呀——”,大门竟然没有上闩,应手而开! 老爸老妈还没休息!因为只有老爸老妈给我留门时,才会不上闩!我顿时抬眼望向了里屋,门帘处虽然透着一丝亮光,却是安静异常。 肆儿!一定是肆儿回来了!只是短暂的一刻,一个明显透着焦急丶担忧却又如释重负的声音,立刻打破了寂静。 还没等我摸索到小卖部门口那根熟悉的灯线开关绳,“呼啦”一声,小卖部里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另一头的灯线被拉动了,昏黄的灯泡亮了,一大群人争先恐后地从狭小的门洞里涌了出来! 老爸丶老妈丶何哥丶大姐丶戚俊峰,还有二姨,居然都在! 肆儿!你可回来了!! 你跑哪去了?!急死我们了都! 肆儿,你没事吧?! 大家少说两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大帮人呼啦啦涌上前来,七嘴八舌的声音瞬间将我包裹了起来,阵仗之大,情绪之热切,把我搞得脑子一阵发懵,不知道先回答谁好了。 二姨父?!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紧跟着,几乎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向了门外。一张张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的,都是我的!二姨父持续不停的嘟囔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屋内瞬间一静,喧闹声戛然而止! 趁着他们愣神的时间,我返身把二姨父拉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我身边佝偻着背丶双手紧紧护在胸前,身体不停颤抖的身影上。 二——,二哥?!老爸老妈失声叫了出来。 老刘——!!二姨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死死地抱住了二姨父,眼泪“唰”的一下涌了出来,声音既带着狂喜又带着后怕,说道:你可算是回来了!你没事吧?!你没事吧?!都快吓死我了!! “嘿嘿,嘿嘿”。二姨父对其他人的呼唤似乎没有太多的反应,可是对于二姨却有些不一样。在看到紧紧抱着他的二姨以后,他脸上的紧张表情慢慢地舒缓了下来,整个人却是放松了很多,痴痴地望着二姨,憨笑着。 但是他依旧没有松开两只紧紧护在胸前的胳膊,仍然神经质地说道:我的,都是我的,好多,好多。 二姨忧心忡忡地望着二姨父,有些狐疑地问道:老刘,你说什么好多啊?! 就在二姨跟二姨父说话的当口,老爸老妈也怔怔地走到我们身边,目光在二姨父那明显不对劲的状态和我的脸上来回扫视着,老妈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肆儿,你,你今天去把你二姨父接回来了?! “嗯。”我沉重地点了点头,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跟二姨解释二姨父的状态。 老爸终于反应了过来,赶紧对着二姨说道:二姐,快!有什么事,我们进屋再说! 众人如梦初醒,二姨和老妈赶紧搀扶着失魂落魄的二姨父往里屋走去。 何哥走到大门口,朝着门外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掩上了房门,插上了门闩。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大家带着复杂的心情,紧跟在二姨身后,准备进里屋的时候,小卖部柜台上的公用电话,毫无预兆突兀地响了起来! 走在最后的老爸丶何哥和我,动作都顿住了,不约而同地望向响个不停的公用电话。 已经凌晨两点了!这个时候,会是谁来的电话?!我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望向了何哥。 何哥微微迟疑了一下,跟着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抓起听筒,说道:喂——?!找谁?!是——,是我! 什么——?!简单的两句话后,何哥惊叫了一声,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跟着说道:位置在哪儿?!嗯,好,好,我知道了! 何哥抬手看了看手表,嘴里说道:半个小时,我马上到! 电话刚一放下,何哥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他转向老爸,说道:爸,我得马上去单位一趟! 老爸的眉头一拧,问道:这大半夜的,又出什么事了?! 看到何哥一脸严肃的模样,联想起刚才在巷口听到的枪声,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把耳朵竖了起来。 何哥眉头紧锁,他朝着门帘望了望,跟着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刚才发生了枪击案!有人中枪了! 第 1559 章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枪击案?!有人受伤了?!我的心头一跳,暗自思忖道:看来戚勇没有听错,刚才在巷口传来的声响的确是枪声!不知道是谁开的枪?! 枪击?!老爸的面色一紧,跟着问道:怎么回事?!情况严不严重?! 何哥苦笑了一下,说道:据说是两帮人在望江路争吵后械斗,然后有一方忽然动了枪,有人受了伤。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得去看了才知道。估计又要熬个通宵了! 那你小心一点。老爸赶紧嘱咐道:涉枪可不是小事,一定要注意安全! 何哥点了点头,回身进屋对着老妈们招呼了一声,就准备离开。 志国!听说何哥大半夜了还要出任务,大姐拿了一把雨伞追了上来,递给何哥,有些紧张地小声说道:外面下雨了,你注意点安全! 雨似乎越来越大了,屋檐上已经开始淌水,“滴答滴答”打在天井里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何哥的突然离开,扰乱了因为二姨父回家稍稍带来的喜悦气氛,大家的心情似乎都受到了点影响,一时间,大家怔怔地望着坐在饭桌前的二姨父,居然没人说话。 二姨父在众目睽睽之下,人显得更加紧张了起来,身子一侧,双臂死死护着胸前,浑浊的眼睛四下慌张地打量着众人,嘴里又开始反反覆复念叨起来:是我的,这是我的,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二姨终于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她扭过头茫然地看了我一眼,跟着怔怔地看着二姨父,轻声呼唤道:老刘,老刘?!你怎么了?! 二姨父的眼睛没有看二姨,也没有回答,而是双目无神,带着一丝胆怯,缓缓转过身子慌乱地躲闪着众人的目光。 二姨惊愕地抬起头看向我,声音带着巨大的恐慌,问道:肆儿!你二姨父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呃——”,看着二姨慌张的眼神,我的喉头有些发紧,心头堵得难受,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答,不得不为难地看向了老爸老妈。 老妈同样扭过头,为难地看向了老爸。 “咳”。老爸无奈地轻咳了一声,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二姐,你先别着急。二哥他,他可能是太累了,精神有些过度紧张了,休息两天,缓一缓,应该就好了。 精神过度紧张了?!二姨似乎从老爸的话里听出来了点什么,先是微微一怔,紧跟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喷涌而出。 老妈和大姐见状,赶紧上前擦眼泪的擦眼泪,安慰的安慰,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减缓二姨的痛苦。 “嗬嗬——”,二姨父看到坐在面前哭个不停的二姨,嘴巴一咧,居然痴痴地笑了起来。 二姨望着似乎已经痴痴傻傻的二姨父哭了好半天,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意,抽泣着说道:呜呜呜,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还去找什么金子啊?!呜呜呜,安安分分地在家里待着不好吗?!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啊!! 金子?!这两个字,如同死水潭里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泛起了涟漪。 二姨父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扯动了一下,他那双一直空洞无神的眼睛,忽然泛起一种奇异的丶混合着亢奋的光芒,望着二姨,声音嘶哑地喊道:素,素媛?! 二姨听到这声呼唤,如同听到了天籁,她一把抓住二姨父的手臂,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喊道:老刘!是我!你醒了吗?!你认出我来了?!是我!我是李素媛啊! 二姨父似乎极其费力地将目光聚焦在了眼前那张泪流满面的丶熟悉的脸庞上,嘶声说道:素媛!我们有钱啦!我们真的有钱啦!!好多好多的钱! 二姨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她强忍着泪水,紧紧抓住二姨父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安抚道:老刘!没事!我们不要金子了!钱少点就少点,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比什么都强!听话,我们不去找金子了! 有——!二姨父似乎被二姨的话给刺激到了,眼睛猛地一瞪,用力挣脱二姨的手,“啪啪”地拍打着怀里的小布袋,带着一种炫耀般的癫狂,喊道:我有金子!我有好多的金子!! 看到二姨父夸张的神情,二姨哪里敢相信他,眼泪只是不停地流着,伸手再次拽住了他的双手,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伤到了自己,嘴里继续劝说道:老刘,没有也没有关系,我们好好的过日子,钱,我们慢慢挣! 有!我真的有!就在这时,二姨父彷佛为了证明自己,动作简单粗暴地一把推开二姨的手,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颤抖的手伸进了怀里,掏出了那个他一直死死护着的小布袋! 他手指哆嗦着,极其笨拙地解开了布袋口系着的绳子。 然后,在所有人屏住的呼吸中,他抓住布袋底部,猛地向上一提,手腕一翻! “哗啦啦——!!!” 几十颗大小不一的小金疙瘩,混杂着一小撮金沙,瞬间倾泻而出,散落在了饭桌上。东西看着虽不多,却极其耀眼。 时间彷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屋内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丶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堆散发着浓郁财富气息的金子发起了呆。 二姨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离那堆金子只有几寸远,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向我,颤声问道:肆,肆儿,这,这些都是真的?! “嗯!”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忽然发现,只要一提起金子,二姨父似乎就会亢奋起来,人好像也会清醒许多。 我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堆金子,又看向二姨,补充道:二姨,这些都是二姨父的。 而且——。我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还不止这些! 说着话,在所有人眼神的注视下,我解开自己的外套,取下紧紧绑在腰间的丶鼓鼓囊囊的布卷。然后平放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布卷。 “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似乎在那一刹那,都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二姨父一眼看到那摊开的布卷里出现的远超他小布袋里的金疙瘩,“唰”的一下,人兴奋地站了起来,双臂一展,整个身子就压在了那些金子上面,嘴里吆喝道:我的!都是我的! 可是,刚刚说了两句话,他的呼吸就变得无比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紧跟着,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变得有些发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div> 第 1560 章 我明白了—— 老刘!老刘!二姨吓得魂都没有了,连声喊道:老刘,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别吓我啊! 二哥!老爸见状不妙,一下冲了过来,揽起二姨父,几乎是吼出来的,惊声喊道:俊峰!快!快扶住他坐下! 戚俊峰赶紧上前,将二姨父扶到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只手马上掐住了二姨父的人中。 “嗬——嗬——”,二姨父瘫坐在椅子上,身子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木桩,脑袋无力地朝后仰着。他原本青灰的脸色,此刻像蒙了一层死气沉沉的铁锈,胸腔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被撕裂般的急促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像要耗尽全身力气,脖子上的青筋条条暴起。 二姨父怎么了?!我的心猛地一沉,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二姨半跪在二姨父身前,早已是六神无主的模样。 素云!电话!老爸扶着二姨父的脑袋,配合着戚俊峰,嘴里朝着老妈喊道: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哦!老妈脸色煞白,猛地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转身就冲向了小卖部。 巧儿!听到老爸让老妈打电话叫救护车,我猛地回过神来,大声喊道:巧儿,快喊巧儿起来! 对对对!巧儿!大姐也瞬间反应了过来,她怀里还抱着刚刚被惊醒丶哇哇大哭的宝宝,冲到巧儿门前,用手疯狂地拍打着门板,喊道:巧儿!你快点起来!救命啊!快点!! “吱呀”一声,巧儿的房门拉开了。 昏黄的灯光下,巧儿揉着一双惺忪的眼睛,懵懵地问道:大姐?!怎么了?!出——。 她的话音未落,大姐一把拉着她的手,就往饭厅走,嘴里急声说道:二姨父不好,你快点给看看! 二姨父?!巧儿的目光越过大姐,落在了正翻着白眼丶剧烈抽搐的二姨父身上。 “啊?!”巧儿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被惊飞,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了二姨父跟前,只是翻开眼皮看了看,跟着目光在混乱的客厅中焦急地一扫,一眼就锁定了我。 哥!她急速朝着我喊了一声。 我懵懵地走上前,还没有问她喊我干什么,她抬手就抓起了我的左手,小手迅速在我袖口上一摸。“嗤嗤”两下,就把我藏在袖口里的两根银针给拔了出来。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巧儿捏着银针,没有丝毫犹豫,左手如电,一根银针带着一道微弱的寒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二姨父头顶的“百会穴”。 紧接着,右手第二针毫不停顿,又闪电般刺入了二姨父右手的合谷穴。 两针落下,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捻动针尾,旋即化拳为指,那小手连续击打在二姨父胸口膻中丶腹部气海等几处穴位上! 每一击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响!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咳咳咳!”二姨父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张嘴吐出来几口浓痰,刚开始那令人揪心的丶如同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声,渐渐地平缓了下来。那翻着骇人白眼的眼珠,缓缓地转动了两下,然后慢慢地合上了眼皮。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青灰色,正在缓缓褪去。 巧儿终于停下了手。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看向紧紧抱着二姨父,泪流满面却不敢出声的二姨,说道:二姨,您别担心。二姨父这是昼夜思虑过度,心神耗损,又骤然遭逢大惊恐丶大怖畏,心神失守,导致体内气机逆乱,妄行冲突所致。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一段时间,心神安定,自然能慢慢恢复。 她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还需不需要去医院?!二姨紧张地问道。 巧儿摇了摇头,说道:医院倒是不用去。 不过——。巧儿一脸好奇地瞟了瞟桌上的金子,跟着说道:这段时间要找一间安静的屋子,收形调息,净神守一,千万不要再刺激到他了。 二姨抱着气息终于平稳下来的二姨父,听着巧儿的诊断和嘱咐,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抽泣着,声音里充满了后怕,说道:都是这金子害的!都是这要命的金子啊! 好了好了,二姐,二哥人没事就好!老妈在一旁红着眼眶,拍着二姨的背,连声安慰道:巧儿不是说了吗?!静养,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别哭了,啊?!人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更何况——。老妈同样神情古怪地看了看满桌子的金疙瘩,轻声说道:这金子不也有了吗,还用的着操心什么呢?! 屋内的气氛终于从濒死的窒息中稍稍缓和了下来。 “诶——?!”就在这时,老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好奇地看着我问道:肆儿,你怎么把你二姨父接回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一脸疲惫的巧儿,全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咳!”老爸一声轻咳,打断了老妈的话。 他飞快地给老妈递了个眼色,说道:素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二哥的身体要紧,赶紧把二哥送回去休息才是正经! 对,对!先送二哥回去!老妈连声附和着,说道:那我去给医院再打个电话,不用他们来了! 说完话,就又跑向了小卖部。 戚俊峰的反应很快,二话不说,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瘫软的二姨父背了起来。 老爸则走到桌前,眼神复杂地看了几眼桌上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金子,动作麻利地将所有的金子都包裹严实,仔细地打上结,确保不会散开。然后,郑重地将这个沉重的布包塞到了二姨的怀里。 二姐!老爸眼神异常严肃,一字一句地对着二姨叮嘱道:回去赶紧找个稳妥的地方收好了!千万不要露了白!记住!这东西太扎眼,在孩子们面前,暂时也不要提!等这阵风头过了,再慢慢想办法怎么处理。 至于二哥的身体,你放宽心!现在家里有巧儿在,二哥肯定没事的!你有事招呼一声就行! 可是——。二姨紧紧抱着那沉甸甸的布包,彷佛抱着救命的稻草,又像是抱着烫手的山芋,扭头看着我,有些狐疑地说道:这个是你二姨父找到的吗?! 您放心吧,二姨!我赶紧说道:我百分百保证,这些都是二姨父的! 二姨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她怔怔地望了我片刻,眼底像是攒着千言万语,可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对着我微微笑了笑,轻声说道:我明白了——。 第 1561 章 其实今天的事情应该怪我 戚俊峰背着二姨父,老妈紧紧挽着怀里抱着金子的二姨,老爸和我一前一后跟着,护送着满心忧虑又满是感激的二姨往家走。 夜雨淅淅沥沥落在街道上,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短短的几步路,每个人的心都揪着,时不时朝空荡荡的街道两端警惕地张望两眼,精神不敢有丝毫松懈,气氛也显得十分紧张。 直到身后传来二姨插上门闩的声响,我们这才返回回了家。 送走了二姨一家,家里的气氛并没有轻松下来。 一家人沉默地回到饭厅,重新坐了下来。连巧儿也彻底没了睡意,小小的身影也凑了过来,安静地坐在大姐身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带着好奇,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饭桌旁,老爸的烟瘾似乎又犯了。他沉默地从身上掏出一包烟,甚至没有给戚俊峰递上一支,自顾自地抽出一支点燃了。他使劲吸了两口,嘴里吐出一口烟,青烟缭绕,一时间竟然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看到老爸又在抽烟了,老妈的眉头只是皱了皱,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斥责他,而是将焦灼的目光投向了我。 大姐抱着已经重新入睡的宝宝,紧随其后,满眼好奇地盯着我,嘴巴动了几动,似乎试探了几次想开口,却又不得不看了看老爸老妈。 戚俊峰脸上的表情最为古怪,他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探究。 只有巧儿最是乖巧,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望着我。 没有人开口,但每个人似乎都带着无数的疑问,那无声的的视线,彷佛是屁股下有无数根针,刺得我坐立难安。 “咳——”,片刻过后,最终还是大姐没能忍住,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老爸老妈,然后轻声问道:肆儿,那些金子真的都是二姨父挖的?! 子清!我刚想回答,老爸就皱着眉头叫停了大姐,说道: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问了! 大姐嘟了嘟嘴,眼睛里闪烁着艳羡的光芒,小声地嘟囔道:人家只是好奇嘛。那么多的金子,得值多少钱呐?! 值多少钱也和我们没关系。老爸把手里的烟蒂扔到地上,一脚踩熄了,接着说道:都管住自己的嘴,千万别给你二姨家招来无妄之灾! 永昌。老妈试探着问道:那二哥的那张欠条——?! 二哥人不清醒,你们也不清醒吗?!老爸阴沉着脸,出声斥道:肆儿都没有想过把东西揣自己兜里,你们都在想什么?! 老妈脸色有些赫然,赶紧把嘴闭了起来。 肆儿。老爸扭头看向了我,问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你说来听听! 听到老爸的话,老妈和大姐似乎马上就忘掉了刚才的事,一脸好奇地望向了我。 我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乾涩地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这当中省略了我在学校发生的事丶谭老幺设局以及拜托赖樱花照顾他儿子的细节。当说到赖樱花提及东城戚家出了事,所以要退股时,大家齐刷刷地把目光落在了戚俊峰身上。 戚俊峰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目光与众人短暂地接触了一瞬,便迅速躲避开了。 当说到谭老幺竟然在最后关头,放弃了7号河段,把那个日进斗金的赌场直接“打”给了吴有智和傅勇时,所有的人都感到无比的震惊。 什么?!老妈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失声惊呼道:傅勇?! 她猛地扭头看向老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慌乱,说道:他,他回来了?!那个煞星回来了?! 老爸的脸色也很难看,一听到傅勇的名字,放在桌上的手也猛地一下攥紧了。 至于老妈和大姐关心的二姨父那些金子,我简单地说明了,那的确是在二姨父的那段河滩里挖出来的,至于是谁挖的,已经不重要了。好在挖出来了金子,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地把二姨父给带回来。 终于把事情讲完了,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却感觉像心头依旧沉甸甸的。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天井里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片刻过后,老爸主动打破了沉默。他没有追问关于河滩上的细节,也没有评论谭老幺的疯狂决定,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的戚俊峰,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问道:俊峰,东城那边——,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去问问?!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家里需不需要帮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戚俊峰身上。 戚俊峰缓缓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他勉强地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孙叔,不用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话,他扭头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但我想这应该不是赖樱花退股的真正理由。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急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大家关切的目光,戚俊峰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用平缓的语气说道:东城戚家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捅了出去。省城的公安丶税务丶工商好几个部门联合行动,就这几天的工夫,戚家在省城几个区的数十个场子被端了,抓了上百号人,损失惨重。 原来东城戚家还真的出事了?!我有些惊讶,赖樱花原本的托口之词,居然一语成谶,难得戚俊臣还一口认了下来,才没让退股的事情露了馅! 老爸好奇地问道:知不知道是谁做的?! 戚俊峰摇了摇头,说道:戚家的那些生意虽然见不得光,但是知道的人也不会少,只是过去碍于戚家的势力,没人敢在背后搞事。现在不一样了,东城戚家的势力被挤压得缩回了东城,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等着它分崩离析。 话音落下,饭厅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呵呵。”看到大家的反应,戚俊峰有些不自然地乾笑了两声,跟着说道:这都是迟早的事,更何况,现在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由着他们折腾去吧。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说说肆儿的事情吧! 我?!我微微一怔,事情终归还是回到了我的头上。 肆儿。戚俊峰看着我说道: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完完本本地告诉孙叔了。 我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老爸老妈,头微微一低,没敢说话。 “唉——”,老爸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肆儿,其实今天的事情应该怪我。 第 1562 章 河里居然还涨水了 怪你?!老爸的话让我震惊不已。 我猛地抬起头,惊讶地望向老爸,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里暗暗想着:老爸什么意思?!老师对我不堪入耳的羞辱怎么能怪到他身上呢?!他肯定不知道当时老师都骂了我什么! 只听老爸继续说道:俊峰得知你从学校跑了以后,马上就给我打了电话,我便立刻赶去了学校。老师当时说了你什么,是怎么说的你,我全都清楚。 全都清楚?!老爸他竟然真的知道?!原本因为二姨父的事情,我忙碌了一天,刻意地不去想今天早上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现在听到老爸再次提起,就像隐藏的伤疤被猝不及防地再次揭开,心里的愤怒让我愈发憋的难受。 肆儿。老爸彷佛感受到了我内心翻涌的情绪,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疚,对着我说道: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人家老师!主要还是怪我!因为之前的表彰,原本定了两个人。 什么?!原本是两个人?!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让我听得有些发懵,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爸,心里猜测道:不是只有东子一个人吗?!那,那另外一个人是谁?!会不会是我?! 不错!老爸迎着我震惊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异常肯定地说道:另外一个人,就是你! 我只感觉嗓子发乾,干得几乎都要冒出火来了,声音涩涩地问道:爸,那为什么最后的表彰又没有我?! 老爸看着我急切的样子,眼神中的歉意更深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那是因为,董局在决定公开表彰之前,特意打电话徵求过我的意见。董局的意思是,东子马上就要去当兵了,这个表彰对他来说是锦上添花,能给他的军旅生涯开个好头。 但是——。老爸的眼神变得严肃了起来,跟着说道:当时我们并没有打算让你也去当兵,考虑到你还在读书,更重要的是,那件案子还有很多细节没有完全弄清楚,背后的水很深!如果把你推出去,大张旗鼓地表彰,就等于把你暴露在了明处,这只会给你带来难以预料的危险! 他看了一眼戚俊峰,又接着说道:所以,我跟你何哥商量了一下,权衡再三,最终没有同意对外公开表彰。但是,你的表彰的情况和你的贡献,都完整地记入了你的个人档案里。这个功劳,跑不了,也抹不掉! 老爸的语气斩钉截铁,让我心里有了一丝安慰。 这件事情,学校里只有校长一个人知情,并且被要求严格保密。其他的老师,都不知道内情。老爸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解释道:所以才会出现这个误会。那老师不明就里,加上可能对你有些先入为主的看法,才说出了那些伤人的话。她也当着我的面,郑重地道了歉。 爸知道,那些话很伤人。但爸希望你不要再往心里去了。你受的委屈,爸心里都清楚。不公开表彰,是爸做的决定,是为了保护你。爸——对不起你! 原来是这样?!老爸的话音一落下,我却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了原地,大脑嗡嗡作响。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百般滋味,在胸腔里剧烈地翻腾冲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沉默了下来。 “咳——”,老爸轻咳一声,对着戚俊峰说道:俊峰,肆儿的事情就这样吧,学校那边你去招呼一下,马上就要验兵了,学校暂时就不去了吧! 不去学校了?!我猛地抬起了头,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喜气。我终于也可以不用去学校了!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老爸招呼道:大家收拾一下,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赶紧对老妈使了一个眼色。老妈连忙起身,一边招呼着大家赶紧洗漱,一边去给戚俊峰收拾客房。 我是最后一个去洗漱,我得洗个澡,洗掉一身的尘土。 等我洗完澡从厕所里走出来,带着一身水汽和倦意,准备摸黑回自己房间时,猛然间看到神位前神位前竟赫然立着一个人影! 我的心猛地一缩,用力眨了眨眼,定睛一看,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是振堂叔!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我竟毫无察觉。只见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背对着我,手里擎着一炷线香,那香头几点猩红在黑暗中闪烁着,在寂静的空气里勾勒出一抹无痕的轨迹。 振堂叔的动作很轻,近乎虔诚地对着供奉的神位,将那柱香缓缓地丶沉稳地举过眉心,前后轻轻摆了三次。随后,他微微倾身,小心翼翼地将那燃着的香稳稳地插进了香炉的香灰里。 做完这一切,他在神位前静静地伫立了片刻,这才缓缓转过身来,望向了我。 叔——。我盯着他有些模糊的身影,声音轻轻地喊道。 振堂叔没有回应我。 堂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天井里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丶被雨水浸染的天光,勉强勾勒出他高大却略显佝偻的轮廓。他的脸完全隐没在深沉的阴影里,看不清任何表情。 然而,就在那短暂的静默中,我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他目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落在了我的身上。 而后,他似乎对着我笑了一下。 随即,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悄无声息地转身,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后,除了“沙沙”的雨声,一切又重归于沉沉的寂静 3月12日,星期二。 破天荒的。 我竟然睡了一个大懒觉,感觉把连日来的惊惧丶疲惫丶委屈,统统都睡完了。 当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时,映入眼帘的,是窗外一片灰蒙蒙的丶如同浸透了水的棉絮般的天光。意识迟钝地回归,我茫然地转动眼珠,瞥向书桌上那个闹钟——下午四点多了。 我居然一觉睡到了下午?! 身体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沉甸甸地陷在床铺里,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大脑也像是塞满了湿透的棉花,运转得异常缓慢。 窗外的雨声依旧清晰可闻。 这雨竟然还没停?!我有些恍惚地爬了起来,拖着依旧疲惫的身体,打开房门,走到房檐下。 雨幕如织,细密而执着地从灰暗的天空垂落,在屋檐上汇聚成串串珠帘,砸在下方青石板铺就的天井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我心里感觉有些奇怪,在这个时节,雨下这么久,还这么大,是很少见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小卖部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了,老妈手里攥着一把还在滴水的油纸伞,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带进一股潮湿的冷风。她脸上带着一丝烦躁,一边拍打着沾在裤腿上的泥水点子,一边喃喃自自道:这雨下得——,河里居然还涨水了! <div> 第 1563 章 死死地钉在了雨中 老妈一边收拾着雨伞,一边语气古怪地说道:这雨下得——,河里居然还涨水了! 涨水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老妈的话让我听了以后,心里微微一动,脑海中首先浮现的竟然是“老道”那张神色诡异的脸,还有昨晚在巷口拦住我时所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语。 “今夜河床结金痂,遍寻旧梦了无痕。若想这河神再开北斗库,只怕要等到他年塔顶跃锦鲤喽——!” 在滴答的雨声中,我似乎又听到了“老道”那刻意拖长了音调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回荡。 冥冥之中,我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这几句话中关键的东西,一股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好奇心推动着我,也顾不上洗脸刷牙,抬腿就冲进了厨房,跟着“哐当”一声拉开了厨房的后门。 迎着扑面而来带着土腥味的湿气,顶着密集的雨点,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后院泥泞的地面,直奔房后那熟悉的河道边。 很快,我的脚步就刹停在了河堤上,望着眼前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凉气,目瞪口呆。 往日里,这条靠近居民区的河道总是带着几分污浊,岸边常能看到丢弃的生活垃圾,清江河的水位也不高,水流也相对平缓。 然而此刻,那河水显得昏黄又浑浊,彷佛被注入了狂暴生命力的土龙,汹涌地奔腾着! 整个水位至少比平时暴涨了两米多,再有个两三米,可能就要上岸了。原本裸露在岸边的大石头早已被完全淹没,浑浊的浪头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不断冲刷丶拍打着我脚下的堤岸! 河面上更是触目惊心,翻滚的浊浪中,裹挟着大量的断枝残叶丶枯草烂木,在洪流中翻滚沉浮,水流湍急处,居然还打着诡异的漩涡,发出沉闷的咆哮! 我靠!河水涨了这么多,这上游得下了多大的雨?!我站在岸边,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不断流下,模糊了视线,却无法模糊眼前的景象带来的震撼。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将视线望向清江河上游的方向,尽管眼前看到的是一片居民房,但我的心中,却似乎看到了上游那一片更加深沉的地方。 老道那玄之又玄的话,此刻彷佛因为裹挟着泥沙河水的冲刷,露出了一丝谜底,让我的心中瞬间一片雪亮! “今夜河床结金痂”?!怕不就指的是二姨父河滩上那个浅浅的“金窝子”,已经被这雨水冲刷带下的厚厚泥沙——彻底掩埋了吧! “遍寻旧梦了无痕”?!会不会是说,这场大雨后,我再也找不到那个被填平的“金窝子”了?! 我靠!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我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地想道:这算不算“老道”的话应验了?!如果算的话,那么接下来要想再找到那个“金窝子”,就只有等“他年塔顶跃锦鲤”了?! “他年”?!会是哪一年?!还是根本就不会再有机会了?!“锦鲤”怎么跃“塔顶”先不说,那个“塔顶”!l县又哪儿来的塔子?! 我认真地在记忆里搜寻了一番,印象中确实没有在哪儿见到过什么塔子,当然,除了道一宫规划中那个还没影儿的“毕方塔”! 可那塔就算真的修好了,也是在后山上啊!“锦鲤”要怎么跃过去?!完全搞不懂! 肆儿——!我正在雨中望着河道里的洪水发着愣,老妈一声尖利的呼喊声穿透雨幕的,猛地将我拽回了现实。 我扭头一看,只见老妈正站在厨房后门口,焦急地望着我喊道:这么大的雨!你又在发什么神经?!赶紧给我滚回来! 老妈那一声怒喝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我吓得一缩脖子,双手胡乱底挡在头顶上,闷头又冲回了家里。 “轰隆隆隆隆——!!!” 我的鞋底刚踏在青石台阶上,人还没站稳,气还没喘匀,阴沉的天空,一道闷雷就在头顶的上空炸响。 雷声滚滚,如同沉重的石碾碾过天际,带着一种原始而磅礴的力量,在湿冷的空气里久久回荡,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连带着屋檐都在嗡鸣。 我扭头望了望天,心中忽然想道:是了,这震耳欲聋的巨响,应该是今年的第一道春雷! “汪汪汪”,似乎因为这道春雷的惊吓,卧在饭厅里的“狗蛋”忽然大声吠叫了起来。 在老妈的呵斥声中,我回屋换掉了衣服,钻进厕所开始洗漱。 等我洗漱完后,巧儿刚刚放学回来了。 她没顾上歇口气,放下沉甸甸的书包,就回屋里拿出了她的那个银针包。 妈,我去二姨家看看二姨父。她声音清脆地朝着厨房里喊道。 去吧去吧。老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道:你二姨正等着你呢!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我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上了巧儿的脚步。 二姨家的房门开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飘荡在空气中,二姨正在一口一口喂着半靠在叠起的被褥上的二姨父。 巧儿,回来啦?肆儿也来了——,快过来坐!看到我们来了,二姨赶紧把手里的碗一放,招呼着我们坐下。 二姨父人看起来清醒了许多,一眼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顿时一亮,身子一直,被子一掀,似乎就想要下床。 老刘!你别乱动!二姨赶紧按住了他。 被按住的二姨父似乎十分着急,他直接挣脱了二姨的手,甚至忽略掉了我身边的巧儿,朝我招着手,嘴里急声喊道:肆儿肆儿,快过来!快过来! 我愣了一下,不明就里地走了过去,问道:二姨父,你好些了吗?! 二姨父对我的询问置若罔闻,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亮光! 他猛地一把攥紧我的手腕,把我拽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肆儿!你告诉我,那个“金窝子”到底在哪个位置?!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问题惊得心头一跳,紧张地问道:二姨父?!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说道:你不知道!那底下,那底下肯定不止那点东西!我得回去!我得接着往下挖! 回去接着挖?!我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他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一时语塞,完全不知该如何接话。 肆儿!别听他胡咧咧!二姨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扑上来死死抱住二姨父的胳膊,说道:老刘!你听听你自个儿说的啥话!就你现在这身子骨,风一吹都能倒了!还想去接着挖?!你给我老老实实躺着养病!天塌下来也得等养好了再说! 不行!二姨父的情绪像被点着的火药桶,猛地炸开了。他脖颈上青筋暴起,嘶哑地低吼道:你懂个屁!我不在跟前守着,万一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那可是个“金窝子”!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挣扎着要下床,胡乱地摸索着找着鞋,一副立刻就要冲出门的架势。 老刘!你疯了!二姨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拚命拖拽着他,却无计可施。 看着这混乱又心焦的场面,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我终于忍不住出声喊道:没有了!二姨父!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二姨父摸索鞋的动作猛地一顿,僵硬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在我脸上,嘴里神经质地反覆念叨道:不可能,你骗我,我不信,我不信。 “唉——”,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指向后门的方向,说道:二姨父,你去河里看看吧。昨晚河里发大水了,河里的东西都被冲走了! 二姨父呆了半瞬,跟着连鞋都没有穿好,就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后门。二姨紧紧跟了上去。 “嘎吱——!”二姨父拉开后门就冲向了河道旁,紧跟着身体骤然僵直,如同一尊骤然冷却的石像,死死地钉在了雨中。 <div> 第 1564 章 钻入了我的耳朵 望着二姨父如同抽走了灵魂般丶佝偻而落寞的背影,我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原本以为把我挖出来的金子全都交给了他,他会就此收手。可是,我也太小看了人对于金子的执念。 我对着巧儿勉强笑了一下,轻声说道:我先回家了。 巧儿懂事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跟二姨她们打招呼,就径直回了家。 回到家,我一屁股坐在饭桌旁,心头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发慌。“狗蛋”似乎嗅到了我身上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蹭过来,围在我腿边转了两圈,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我的裤脚,仰着头,乌溜溜的眼睛望着我,舌头一吐一吐地哈着气。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老爸和何哥一前一后进了屋。何哥脸上写满了浓重的倦意,眼皮都快耷拉到下巴了。我那点被郁闷压下去的好奇心,被他这副模样又给勾了上来。 哥。等何哥刚坐下来,我就忍不住开口问道: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我的问题,老爸的兴趣也来了,跟着坐了过来,同样兴致勃勃地看向了何哥。 何哥重重地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我和同样投来询问眼神的老爸,声音沙哑地说道:又是一个无头案。 无头案?!老爸一愣,好奇地问道:怎么就成无头案了?!找不到线索吗?! “呼——”,何哥长长吁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伤者叫涂小虎。 涂小虎?!听到这名字,就像根针猛地刺了我一下,我惊愕地望着何哥,紧张地追问道:小虎?! 何哥的眼神变得有点古怪,他定定地看着我点了点头,说道:对,就是王思远手底下那个涂小虎。 “啊?!”我的心猛地往下一坠,失声问道:他,他怎么样了?!王思远呢?!王思远怎么样?! 涂小虎的命保住了。何哥似乎有些麻木,淡淡地说道:他挨了一枪,没打中要害,人现在在医院。王思远也没事,他守在沙场没有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急切地追问道。 何哥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口,这才缓缓说道:昨天晚上,有人摸黑闯进了5号河段那片沙场。被涂小虎带着人撵了出来。一路追到了望江路才把人堵住。两边动了手,结果对方突然就掏了把枪出来! 何哥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说道:应该是自制的土枪。连开了三枪!混乱中,涂小虎那小子愣是扑上去挡了一枪,把他后面的人给推开了。 我操!小虎主动上去挡枪?!我听得是心惊肉跳,后背上冒起一股寒气,6号河段那血腥恐怖的一幕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心里暗暗想道:怎么都是昨天晚上?! 何哥顿了顿,眉头紧锁,继续说道:这一挡,加上枪一响,人全乱了,那几个家伙趁乱就溜了。 涂小虎他们到现在都还是懵的,连对方长什么样丶哪条道上的都说不清楚。 等我们接到报警赶过去,因为下雨,地上的痕迹破坏的很严重,查了一圈,也没找到半点有用的线索。真他妈邪门! 何哥带回来的消息震得我脑子嗡嗡作响,现在算起来,4号河段出事了,5号河段出事了,6号河段出事了,其他河段呢?!会不会也出事了?! 吃过晚饭,老爸老妈和大姐他们去了二姨家。 我就坐在饭桌旁看着巧儿做着作业发着呆,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是不是该去看看小虎。原本打算也给王思远透个信息,省厅可能会对清江河采金采取行动,可是只来得及把二姨父接回来,5号河段就出事了,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汪汪汪!”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温顺卧在振堂叔脚边的“狗蛋”,猛地支棱起前半身,颈毛微炸,朝着黑黢黢的小卖部方向狂吠了几声。 吠声在安静的饭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它似乎有些不安,焦躁地在饭桌下转了两圈,爪子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刮擦声,最终停在饭桌前,竖起尖尖的耳朵,凝神屏息般望向小卖部的方向。 片刻后,它才缓缓伏下身子,但耳朵依旧警觉地竖立着,似乎是在注意着什么动静。 振堂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对“狗蛋”的骚动充耳不闻。 一旁写作业的巧儿停下笔,伸手轻轻揉了揉狗蛋毛茸茸的头顶,说道:“狗蛋”乖,别闹。 安抚了两下,便又埋头于书本。 我目光掠过躁动的狗蛋,只当它是听见了野猫或风声,并没有在意。 然而,这份安静并未持续多久。 大概过了几分钟,“唰”地一下,“狗蛋”再次站起,这次它没叫,只是警惕地转动头颅,鼻翼翕动,迅速扫视着四周。 突然,它冲到我脚边,竟然张嘴小心翼翼地衔住了我的裤脚,用力地向下扯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嗷呜嗷呜”声。 你干什么?!我下意识地伸手想摸摸它的头。 “汪汪!”它短促地回应两声,松开我的裤脚,转身就朝着通往小卖部的门帘跑去。跑到门帘处停下,回头又冲我响亮地叫了两声,尾巴綳得笔直,似乎在等我。 咦?!它怎么了?!我被它这反常的样子所吸引,嘀咕着起身跟了过去。掀起门帘,“咔哒”一声,拉亮了小卖部昏黄的白炽灯。 狗蛋已等在门口,哈赤哈赤地吐着舌头,焦躁地用前爪扒拉了几下地面,又对着紧闭的店门吠叫起来。 “嗯?!”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丝疑虑爬上心头,暗暗想道:这么晚了,门外能有什么?!贼?!还是——?! 我放轻脚步走到门边,屏住呼吸,将眼睛凑近木门那道狭小的缝隙。外面夜色浓重如墨,借着微弱的星光,只看见空荡荡的街道轮廓,寂静无声,并无半个人影。 行了行了。我松了口气,语气带点无奈,对着它说道:现在天黑透了,外面什么也没有。乖,明天天亮了再带你出去溜达! 说着,我转身就要往回走。 “嗷呜——”,“狗蛋”发出一声低鸣,竟把湿漉漉的鼻子死死抵在门缝上,不停地用嘴拱着丶摩擦着那粗糙的木门板,发出“噗噗”的轻响。 我蹲下身,一把将不安分的“狗蛋”搂进怀里,对着它说道:你到底怎么了?!不是说了明天吗?!嘘——,听话! “窸窣,窸窣!”就在我准备强行抱起它离开的时候,一阵极其细微的啃噬声,透过厚重的门板,钻入了我的耳朵。 第 1565 章 狠狠烫在了我的脑门上 门外有什么东西!听到门外传来的“窸窣”声响,再加上“狗蛋”的奇怪反应,我一时间有些好奇,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是金毛小东来了?! 算起来,我也确实有段日子没见到过金毛小东了。这天还下着雨呢,也不知道它跑过来干什么?! 一想到这里,我赶紧把“狗蛋”放了下来,起身把小卖部的大门一把给拉开了。 “嘎吱”,门刚一打开,昏黄的灯光立刻泼洒了出去,照亮了门前的街道和屋檐下的地面。 “咦——?”奇怪的是,门外看着空荡荡的,除了街道上依然在滴滴答答下着的雨,哪里有金毛小东的影子?! 刚才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我心中更加好奇,正打算把头探出去,仔细搜索一下房门左右两边的情况,脚下的“狗蛋”就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纵身跃过高高的门槛,从小卖部里蹿了出去,径直扑向了门外右侧的阴影角落! “嗷呜——”,“吱吱!吱吱吱!” 紧接着,黑暗中传来了“狗蛋”在地面上翻滚扑腾丶低声呜咽的声音,伴随着几声短促而尖锐的嘶叫。 还没等我看清楚“狗蛋”在干什么,仅仅几秒钟以后,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只见“狗蛋”矫健的身影从阴影中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跟着轻轻一跃,矫捷地跳回了小卖部的门槛内。 “呜——”,它走到我的面前,喉咙里低声呜咽了一声,就像邀功似的,骄傲地抬头望着我,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不停晃动着自己的尾巴。 直到这个时候,我惊讶地才发现,它嘴里赫然叼着一个还在蹬腿抽搐的丶血淋淋的大家伙! “我靠!”我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直感头皮一阵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昏黄的灯光下,狗蛋嘴里叼着的那个东西,清晰地映入了我的眼帘——那是一只硕大无比的老鼠! 看起来,这老鼠几乎比它的那张脸还长,灰黑色的皮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长长的尾巴垂落着,只差那么一点就接触到了地面上。 这个并不是让我感到恶心的根本原因,让我反胃的原因是——它浑身湿漉漉的皮毛上,此刻却浸染着黏腻暗红的鲜血,正顺着皮毛尖儿一滴一滴砸落在小卖部的水泥地上,形成了几点刺目的污迹。就这么几点暗红的血渍,竟然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息在小卖部里弥漫开来,直冲我的鼻腔。 那老鼠彷佛只剩最后一口气了,整个身子软塌塌地悬在“狗蛋”口齿间,两只黑黑的小眼珠没有一丝神采,尖长的嘴巴微微翕张着,嘴角边还沾着几星细小的丶新鲜的木屑! 原来,刚才是这只老鼠在门外啃噬木头!我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连连后退,生怕那带着腥臭味的血溅到了自己身上。 我操!“狗蛋”!你还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我一脸嫌弃地对着“狗蛋”连声喊道:扔出去!快把它扔出去!太脏了!别弄到屋里来!扔出去! 然而,“狗蛋”对我的呵斥置若罔闻。 它非但没有把嘴里的老鼠给扔出去,反而又叼着那个家伙朝我跟前走了两步,这才异常小心地低下头,将那只血淋淋丶软绵绵的大老鼠轻轻放在了我面前的地面上。 “汪汪!” 随即,它抬起头冲着我响亮地叫了两声,“哈赤哈赤”吐着舌头喘着气,尾巴摇得飞快,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分明闪烁着“邀功请赏”的光芒。 你又不是猫,抓只老鼠回来邀什么功?!还把这老鼠咬得血淋淋的,你总不会喜欢吃死老鼠吧?!天哪!我还随时在逗弄它的嘴!呕——!心念及此,我的心里感到更加的恶心,直直地朝它摆着手,不耐烦地说道:“狗蛋”,赶快把它弄走,看着就恶心! “狗蛋”似乎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仍然兀自站在那里,吐着舌头望着我,彷佛还在等我的表扬。 发现“狗蛋”没有动,我又往后缩了两步,扭头望向小卖部角落里的撮箕和扫帚,不得已走过去拿了过来,准备把死老鼠弄出去扔掉。 眼看着我的扫帚就要碰到了那只大老鼠的身体,地面上那滩“死物”忽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只见那只浑身是血丶看似奄奄一息的大老鼠,四只细小的爪子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紧接着,那对黑豆般的眼珠子原本已经没了动静,这个时候忽然微微地转动了一下。小小的胸膛上下起伏,沾血的皮毛随着呼吸微弱地颤动着。 “吱——”,它的嘴巴猛地一张,发出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叫声,整个身体猛地一挣,从侧躺的姿态,摇摇晃晃地翻过身来。 它虚弱地匍匐在地上,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只是艰难地抬起小小的尖脑袋,那双重新焕发出诡异精光的黑豆眼,直勾勾地望向了我。 “吱吱”,它的嘴里又发出两声虚弱的叫声。 瞥见那双泛着诡异精光的鼠眼,我一时间有些发怔,手上的动作不由一僵,脑海里隐隐勾起来一丝模糊的回忆。 可还没等我抓牢那回忆到底是什么,“狗蛋”又做出了更让我吃惊的事。 看到这只“猎物”竟然活了过来,“狗蛋”非但没有扑上去撕咬,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我几乎怀疑自己眼睛的举动。它踱到那大老鼠身边,微微伏低身体,竟伸出温热的舌头,极其轻柔地丶一下又一下,舔舐着老鼠身上那还在渗血的伤口! 昏黄的灯光下,它皮毛上的血污被“狗蛋”舔舐得顺溜了些,缓缓露出了身上的伤口。 在它的脊背上,有一个深深的血窟窿!暗红的皮肉翻卷着,新鲜的血液正缓慢而持续地从那个深邃的血洞里渗出来,再次将周围的皮毛染成了一绺一绺的暗红色。 血窟窿?!我猛地一愣,心里暗自思忖着:这伤口看着也不像是“狗蛋”咬的啊?!这个形状,这个位置——,看起来怎么好像有点熟悉呢——?! “嗡——”,我的脑子忽然一麻,彷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我,后脖颈上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手脚像被钉子钉在原地,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方才那点模糊的回忆突然冲破迷雾,像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我的脑门上。 第 1566 章 一溜烟跑向了厨房 望着那大老鼠身上狰狞的血窟窿,我记忆的闸门猛然间被撞开了! 祖师尧!!!祖师尧身上也有这么一个血窟窿!!! 我忽然间反应了过来,这只老鼠,我或许是见过的!如果我没猜错,这也许就是那天晚上去后山那片树林里找祖师尧时,从灌木丛密匝匝的枝叶里毫无预兆探出头来的那一只大老鼠! 一样硕大的脑袋,一样油光水滑的皮毛,一样闪烁着诡异精光的黑眼珠! 还有这个血窟窿,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就跟祖师尧背上那个狰狞的丶几乎要了他命的伤口——一模一样! 那是我亲手帮着处理过的伤口,除了大小不一样,位置丶外观丶模样,简直是如出一辙! 这他妈到底是只老鼠,还是只什么怪物?!我被这完全超出常理丶荒诞又惊悚的一幕彻底钉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上那只用四条细腿勉强支撑着身体,摇摇欲坠丶浑身浴血,却用那双黑豆眼定定望着我的大老鼠,一股寒意瞬间袭遍全身! 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疯狂丶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从我心底冒了出来,不停地锤击着我的心房,“咚咚”作响:它——,它不会是祖师尧变的吧?! 这念头荒诞得让人想尖叫,可眼前这无法解释的一切,那伤口丶那眼神丶那似曾相识的感觉,都像藤蔓一般死死缠住了我的思绪,让我无法再找到一个更为合理的答案。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浑身的不适,缓缓蹲了下来。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只匍匐在地丶艰难喘息的大老鼠。 我的心脏狂跳着,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声音里带着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导致的颤抖,轻声问道:祖叔,是,是你吗?! “吱吱——”。 地上那濒死的大老鼠,竟像是听懂了一般!它极其微弱地回应了两声,细小的嘴巴吃力地开合着。 紧接着,那四条原本勉强支撑着身体的细腿猛地一软,再也承受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再次瘫在了地面上,这次连脑袋也抬不起来了,只剩下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我操!它这是在回答我吗?!这匪夷所思的回应,让我整个人彻底石化了,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微弱的“吱吱”声在耳边无限地循环着。 “嗷呜——”,我还没有回过神来,耳边再次传来了“狗蛋”一声突兀的低咽。 一直站在身旁摇晃着尾巴的“狗蛋”,身子突然微微一动,两只耳朵一下竖了起来,警惕地扭头望向了门外。 “嘎吱——!”隔壁二姨家的房门被拉开了,紧接着,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只听见二姨那带着疲惫却又强打精神的声音,说道:唉——,让你们操心了,放心吧,你二哥那儿我会好好劝劝他的——。 糟糕!老爸老妈他们要回来了!我来不及细听他们到底还在寒暄着什么,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放下手里的扫帚,就像做贼一样,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着。 一眼扫过墙角,一个装过糖果的硬纸板盒子映入眼帘。 就是它了!我赶紧冲过去,把纸盒子拿了过来。 盖上盒盖,我赶紧抱着那个纸盒,踮着脚尖,以最快的速度,猫着腰就朝里屋冲去。 “狗蛋”这个时候居然一声不吭,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就一起跑了回来。 我刚走到巧儿身边,就听到小卖部里传来了老妈的声音。她似乎十分奇怪地说道:诶——?!我记得我们出来的时候,灯和门都是关好的吧?!这又是谁打开的?! 老爸回答道:屋里不是有人嘛?!可能是谁出来忘记关了! 何哥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他似乎使劲嗅了嗅空气,奇怪地说道:这什么味道?!闻起来怪怪的! 正在整理书包的巧儿闻声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怀里那个捂得严严实实的盒子,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振堂叔依然闭着眼睛,仰在椅子上,彷佛根本没有在意我在干什么。 我脚步不停,直接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狗蛋”却是寸步不离,直接跟着钻进了我屋里。 冲进房间,反手关上门,我才猛地喘了几口气,跟着走到书桌前,把那个纸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深吸一口气,我拧亮了桌上的台灯。 在刺眼的光束笼罩下,我颤抖着手,轻轻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那只浑身是血丶奄奄一息的大老鼠静静地躺着。亮光扫过的瞬间,它的眼睛猛地一闭,像是在躲避那刺目的光线,小小的身子在灯光下微微起伏着。唯有背上那个狰狞的血窟窿,在光亮中愈发清晰,也愈发刺眼。血腥味混着纸板的气息,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这东西是弄回来了,可是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我盯了盯它,又看了看自己沾了点暗红血污的手指,大脑一片混乱,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汪汪汪!”围着我的身体不停转悠的“狗蛋”,再次抬起头,冲着我急促地叫唤了几声,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咦——?!”“狗蛋”的叫声引起了老妈的注意,她在屋外大声喊道:肆儿——!“狗蛋”怎么跑你屋里去了?!赶紧弄出来,准备洗漱了! 老妈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赶紧回应道:哦——!我知道了!马上就出来! 我盯着书桌上那血淋淋的纸盒,又看看身边的狗蛋,喃喃自语道:“狗蛋”,怎么办?!现在怎么弄?! “汪汪——”,“狗蛋”又朝着我叫了两声,突然一转身,跑到了房门前,抬起前爪,不停抓挠着我房间的门。 呃——?!它想干什么?!看到“狗蛋”奇怪的举动,我连忙盖好盒盖,快步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 房门刚拉开一条缝,“狗蛋”就忙不迭地从门缝里挤了出去,一溜烟跑向了厨房。 第 1567 章 它会不会也是人变的 “狗蛋”的速度很快,灵活的身影眨眼间就从老爸老妈身边溜了过去,夹着尾巴,消失在厨房门口。 老妈正侧着耳朵,听老爸和何哥丶大姐凑在一块儿悄声说着什么,对从身边蹿过去的“狗蛋”毫不在意,压根没多理会。 倒是正收拾作业本的巧儿,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从“狗蛋”从我屋里跑出来开始,她的视线就一路尾随着,直到它钻进厨房才收了回去。 紧跟着,她回过头望着站在门口的我,眨巴着眼睛,像是在琢磨什么。 切——!没想到“狗蛋”胆子这么小!老妈不过吼了它两句,就吓得缩回去了!见它钻进厨房没了影,我满心以为它是被老妈的吼声给镇住了,乖乖回后门边自己窝里歇着去了,心里不由腹诽了两句,转身走出房门,朝着老爸老妈他们走去。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我离老爸老妈还有一段距离,就听见老爸皱着眉头,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他一抬头瞧见我走了过来,赶紧收了话头,转向何哥说道:志国,你一天一夜没合过眼了,赶紧回去歇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何哥点头应着,站起身,打着哈欠,朝厕所走去。走在路上,他蹙着鼻子使劲嗅了两下,狐疑地四处打量着,似乎在寻找不明气味的来源。 大姐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抱着宝宝赶紧跟了上去。 老妈走到振堂叔身边,低声问他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打算伺候他拾掇一下,好让他歇息。振堂叔只是“唔唔”应着,眼睛都没睁一下。 老爸则走到天井旁,抬头望着阴雨连绵的天空,一言不发。 就这样,我都还没有走拢,眼瞅着刚才还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的几个人,转眼间就散开了。 我愣了一下,脚步一顿,只好调转方向,朝着正收拾作业的巧儿走去。心里犯着嘀咕,要不要让巧儿去看看那只大老鼠,毕竟她是学医的。 “嘻嘻”,还没等我开口,巧儿忽然朝我眨巴了两下眼睛,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窃笑一声,小脑袋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哥,你刚才偷偷从小卖部拿的什么吃的啊?! “呃——?!”我又愣了一下,原来巧儿以为我刚才去偷吃的了!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巧儿忽然蹙了蹙鼻头,似乎也闻到了奇怪的气味,跟着低头看向了我的手。 我猛然想起手上还沾着那只大老鼠的血渍,心头一惊,赶紧把手往身后拢了拢。 巧儿警觉地看了我两眼,没再说话。 等何哥和大姐他们洗漱完出来,我赶紧钻进厕所,把手上的血渍洗乾净,顺便也洗漱了一番。 出来时,老妈一脸惊讶,好像头一回见我这么主动洗漱似的。 我在饭厅里又转了一圈,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巧儿说老鼠的事,只得无奈地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我走到书桌前坐下,一打开盒盖,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涌了出来。我只瞟了一眼里面奄奄一息的大老鼠,发现那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流着血,就赶紧把盒盖又盖了回去。免得这古怪的血腥味,把老爸老妈给引了过来。 我实在是没辙了,这是只老鼠,又不是人,我能做的,顶多也就是等老爸老妈都睡下了,偷偷拿出医药包,给它消消毒丶包扎一下,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它到底是不是祖师尧变的?!我双手托着下巴,怔怔地盯着眼前的纸盒子,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上次看见它把头缩回灌木丛中,祖师尧转眼就出现在我身后不远处的空地上。要是它真的是祖师尧变的,为什么不变回来呢?!起码这样,我还能找巧儿来帮忙处理啊。 我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屋外传来何哥和大姐的声音,他们已经带着宝宝回自己屋里休息了。 又等了一会儿,老爸老妈收拾完,也回房歇息了。这两天他们本就没休息好,今天也算是歇得比较早的一天。 等屋外彻底没了动静,我才悄悄站起身,蹑手蹑脚走到房门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刚想迈脚出去,巧儿的脸突然出现在了眼前。她的两只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星子,吓得我心脏“咚”地跳了一下,手一抖就试图去拿“枣影藏锋”,喉咙里还卡着半声惊呼,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嘻嘻”,巧儿捂着嘴,偷偷笑了一下,身子一矮,像条滑溜的小鱼,“哧溜”一下就挤进了房间,几步就冲到了书桌前,嘴里轻声说道:哥,让我看看你拿的什么好吃的?! 她的视线迅速扫过房间,立刻锁定了书桌上那个格格不入的硬纸盒。 她的小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狡黠的笑容,抬手就伸向了那个纸盒。 完了!我吓了一跳,根本来不及制止她,只得强行压低声音嘶吼道:不要——! 话音未落,她已经打开了那个纸盒子。 还好,巧儿并没有发出想象中的尖叫,只是像被蝎子蜇了似的猛地向后一跳,小脸煞白,眼睛瞪得溜圆,惊恐地望向了我。 “嘘——”,我的魂都快吓飞了,一个箭步冲过去,把盒盖盖了起来,跟着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巧儿惊魂未定地看着我,双手比划着,无声地问道:哥!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老鼠?!你弄只老鼠回来干什么?!还是一只受伤的老鼠?! 我赶紧对着她比划道:是“狗蛋”!是“狗蛋”从门外叼回来的! “狗蛋”?!巧儿愣住了,显然无法把温顺的“狗蛋”和这么一只血淋淋的老鼠联系起来。 “噌噌噌”,就在这当口,我的房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轻轻抓挠着门板。 “狗蛋”?!听到这细微的声响,我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它! 我和巧儿惊讶地对视了一眼,赶紧走到房门前,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倏的一下,“狗蛋”的身子轻盈地挤了进来。 只不过这一次,它的嘴里衔着一大把草。 “狗蛋”竟然又回来了!这一次它嘴里叼着的不再是老鼠,而是一大把湿湿溻溻的丶带着锯齿状叶子的绿色野草! “呜呜——”,“狗蛋”浑身湿漉漉的,一看就是刚在雨里淋过。它嘴里衔着野草,扬着脑袋,一双黑亮的眼睛望着我们,喉咙里发出一阵低鸣。它围着我和巧儿的脚边打着转,一边不停地蹭着我们的裤脚,尾巴一边飞快地左右摇摆着。 它这是要干什么?!我本以为“狗蛋”早就回自己窝里去了,没想到它竟然跑到雨里衔了这么些野草回来。 我蹲下身子,带着满肚子的狐疑,小心翼翼地从它嘴里把那些湿漉漉的草取了下来。 这是什么草?!我伸手翻看着,压根认不出来。 蒲公草!巧儿凑近一看,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点讶异。见我一脸茫然,她马上补充道:就是蒲公英! 蒲公英?我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狗蛋”冒着雨跑出去,弄这些蒲公英回来做什么?! 哥。巧儿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她指着那草解释道:这东西的叶子捣碎了,能“止妄血,散瘀毒”,山里人有时用来应急止血消肿! “止妄血,散瘀毒”?!听到巧儿的解释,我猛地抬起头,震惊的目光投在了“狗蛋”身上,心里想着:这只土狗,它竟然知道这个?!它叼这个回来难道是为了——?! 我缓缓把目光移到了桌上的那个纸盒子。 巧儿也反应过来了,她看了看“狗蛋”,又看了看纸盒子,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轻声说道:哥——,你说“狗蛋”它——,它是不是想要救这只老鼠?! “呃——”,我捏着这把还带着泥土气息的蒲公英,再次看向了“狗蛋”。 “汪汪——”,它似乎听懂了我们的对话,立刻仰起头,又冲着我们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更快了,那眼神里的催促之意几乎都要让我怀疑——它会不会也是人变的?! <div> 第 1568 章 巧儿就愣住了 “狗蛋”的叫声引来了老妈,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她的呼喊声:“狗蛋”!“狗蛋”!这个时候了,怎么还在屋里乱窜! 糟了!老妈过来了!我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慌得手忙脚乱,来不及多想,起身一把将手里的蒲公英胡乱塞进纸盒,拽着巧儿就往书桌前挡,下意识地用身子遮住了那个盒子。 “嘎吱——”,老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狐疑的目光扫过挡在桌前的我们俩,又瞥了眼桌上合着的纸盒,鼻子蹙了蹙,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又落在“狗蛋”身上。 她抬脚轻轻踢了下它的屁股,催促道:去!去!回你窝里睡觉去! “嗷呜——”,“狗蛋”极不情愿地低鸣一声,迈着小碎步,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屋子。 等“狗蛋”“嘚嘚嘚”地跑了,老妈这才下达了最后通牒,对着巧儿说道:巧儿,怎么还没睡?!别玩了!明天还要上学,赶紧回去睡觉! “哦”。巧儿朝我挤了挤眼睛,一边朝屋外走,小手一边在背后飞快地比划了几下,告诉我她等下过来。 老妈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瞥了一眼桌上的盒子,说道:肆儿,你这屋里是什么味儿这么难闻,哪天得好好收拾收拾了!你也早点睡吧! 老妈又打量了一下我的屋子,这才转身离开了。 我跟着赶紧关上了门,等门外再也听不到一丝动静,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快步走到书桌前,轻轻掀开了那个纸盒的盖子。 我靠!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瞪大了眼睛! 昏黄的台灯光下,那只原本奄奄一息的大老鼠,此刻竟然趴在那把蒲公英上,小小的脑袋微微动着,尖尖的嘴巴正不停地咀嚼着蒲公英的叶片和茎秆,咀嚼一会儿后,便挣扎着扭头,努力把嘴里的浆汁吐到背上,再微微蠕动着身体,使其掉进那个血窟窿里。 它背上那个狰狞的血窟窿虽然依旧可怖,但是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被嚼碎的丶混合着白色汁液的糊状物! 它,它也知道这蒲公英能止血吗?!它这是在自救吗?!看到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我脑子里忽然再次冒出来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这只老鼠真的是祖师尧变的,那马尾崖上的那只小松鼠,会不会也是人变的?!那它又会是谁变的呢?! 不知道什么缘故,一想到这,我的心就“咚咚咚”狂跳了起来。 “笃笃笃”,极其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是巧儿!我猛地回过神,赶紧过去拉开门。巧儿怀里抱着她的银针包钻了进来。 当她看到盒子里的老鼠正在咀嚼蒲公英,伤口已经被糊住的景象时,瞬间也呆住了,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轻声问道:这是它自己做的吗?! “嗯”。我点了点头,跟着看向她手里的银针包,疑惑地问道:你打算干什么?! 我还没有给老鼠扎过针呢!巧儿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跟着就打开手里的布包,取出来几根细长的银针。 她的小脸上满是专注,视线在大老鼠的身体上逡巡着,似乎在辨认着什么。 “啊?!”我差点喊出声来,惊愕地问道:你要给,给老鼠扎针吗?! “嗯!”巧儿头也没抬,眼睛盯着那老鼠身体上的某个部位,嘴里平静地回答道:对啊,其实动物和人一样,都有穴位的。师父说,人和动物气血是相通的。 说到这里,巧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神情微微一怔,也仅仅是呆了半瞬,便将一根银针轻轻地扎进了老鼠的身体。 她不再说话,小手翻飞,全神贯注,又飞快地在老鼠身上不同的位置扎下了三根银针。 片刻过后,那血窟窿边缘的渗血,几乎完全停止了。 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一直在咀嚼蒲公英的大老鼠,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它小小的身体不再紧绷,而是完全松弛地趴卧在了蒲公英上,只有肚子随着微弱的呼吸一鼓一缩地起伏着。那双一直半睁着的黑豆小眼,也缓缓地闭了起来,像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哥!巧儿猛地抬起头,小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道:你看到没有!我的银针有作用耶! 我看到这奇异的一幕,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嘴里喃喃道:的确,的确是有作用。 巧儿兴奋极了。她小心翼翼地从布包里又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闻着有点像庙里的香灰。她用手指捻起一点,极其轻柔地撒在老鼠背上那个被蒲公英糊覆盖的血窟窿上。 接着,她又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很快抱着家里的药箱回来了。她找出乾净的纱布,像对待一个真正的伤员一样,小心翼翼地避开银针,一圈一圈,极其轻柔地将纱布缠绕在老鼠小小的身体上,把那恐怖的伤口包扎了起来。做完这一切后,她才屏住呼吸,一根一根地将银针轻轻拔了出来。 哥!我明天早上再来看它!巧儿轻声说道。她收拾好东西,就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一般,带着满满的成就感,抱着布包和药箱,兴奋难掩地走了。 我站在书桌前,怔怔地看着盒子里陷入沉睡的大老鼠。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祖师尧丶“狗蛋”丶马尾崖的松鼠丶还有眼前这只诡异的老鼠之间疯狂穿梭。 胡思乱想了不知多久,我才疲惫地叹了口气,轻轻合上盒盖,关掉了台灯,钻进了铺里。 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也暂时吞噬了那令人不安的景象。 然而,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却无法带来一刻安宁。一夜乱梦,光怪陆离。无数尖嘴鼠头的幻影在黑暗中攒动丶尖叫;祖师尧背上的血窟窿不断放大丶扭曲;“老道”模糊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清隐道人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在梦中冷冷地注视着我。各种破碎丶惊悚的画面交织翻涌,让我睡得极不安稳,冷汗都浸湿了枕巾。 “咚咚咚”,哥!哥!快开门!起床了!急促的敲门声和巧儿兴奋中又带着点急切的呼唤,硬生生将我从混乱的梦境里拽了出来。 我头痛欲裂,睡眼惺忪地挣扎着爬了起来,摸索着打开了房门。 巧儿一进屋就直奔书桌,嘴里欢快地念叨着:哥,我来看看它好点没! 说着话,她便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掀那个纸盒的盖子。 盖子一掀开,巧儿就愣住了。 第 1569 章 不太像是寻常的老鼠洞 巧儿双手举着纸盒盖,整个人僵在了桌前,脸上进门时还带着的兴奋红晕飞快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错愕与茫然。 她缓缓转过头,两只大眼睛里满是惊讶地望向我,嘴里轻轻喊了声:哥——。 “嗯?!”我的心猛地一沉,残余的睡意被巧儿这副神情惊得烟消云散,心里直打鼓,暗暗猜测道:难道那只大老鼠死掉了?!不可能吧?!昨天晚上巧儿精心救治丶包扎得妥妥当当,我亲眼见着它陷入沉睡,怎么一觉醒来就死了呢?! 关键的问题,它到底是不是祖师尧变的,我还不知道呢!它如果死了,是不是代表祖师尧也死了?!我的心里顿时有些发慌,几步就冲到了书桌前,探头往盒子里一瞧,顿时也跟着愣住了。 那只大老鼠死没死我不知道,但是纸盒里早已没了它的影子。 盒底,只剩下几片被啃食得残破不堪丶沾着暗褐色乾涸血迹的蒲公英叶子,带着一股腥味,凌乱地散落着。 晨曦的亮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空荡荡的纸盒里,显得格外刺眼和诡异。 “呃——”,我抱起纸盒仔细检查了一番,又接过巧儿手里的盒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硬纸盒完好无损,没半点被啃噬或毁坏的痕迹。 放下盒子,我从抽屉里摸出手电筒,打亮后把屋里角角落落都找了个遍。门窗关得严丝合缝,床下丶衣柜里也没发现任何被啃咬破坏的痕迹。 昨夜更是静得出奇,我连半点异常的响动都没听到,怎么忽然就不见了呢?! “呼——。”我从地上爬了起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里想着:不过倒也没关系,不见了就不见了吧,不管它是不是祖师尧变的,好歹是没死在这儿,也算是我尽过力了。 这么想着,我才抬起头,有些尴尬地望向巧儿,结结巴巴地说道:它,它跑了。 巧儿的小嘴一下子撅得老高,带着几分闷闷不乐,说道:我都还没瞧见那药管不管用呢,它怎么就跑了呀?! 药?!我的心里微微一动,好奇地问道:你说的是昨晚撒在它身上的那些药粉?! 对啊!巧儿点着头,苦着脸解释道:那是我照着师父留下的方子研磨的“凝肌散”,从来没试过,头一回用就给了它。它可倒好,连让我看看效果的机会都不给,就这么跑了。 她像是赌气似的,又说道:改天让师姐也帮我抓只老鼠,再试试这药! “啊?!”我听得有些发懵,忍不住追问道:你怎么不直接在人身上试试呢?! 那可不敢。巧儿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是药三分毒。这药我以前没有做过,是照着师父留下的方子瞎弄的,直接用到人身上,万一药气违和,那可就麻烦了。 巧儿!我们正说着话,屋外就传来了老妈大嗓门的声音,喊道:快出来吃饭!饭都凉了,吃完赶紧上学去! “哦——!”巧儿赶紧应了一声,又瞟了眼桌上的纸盒,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出去。 肆儿!老妈在门外又喊道:你也抓紧时间起来!不去上学了,也不能老赖在床上!没事干,就在家里搭个手帮帮忙! 知道了!我懒懒散散地回答道,揉着还有些刺痛的太阳穴,走出了房间。 下了整整一天两夜的雨,终于停了。 等我洗漱完,老爸何哥他们已经吃完饭上班去了,巧儿也上学去了。 就剩下我一个人坐在饭桌旁,一边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稀饭,脑子里一边琢磨着那只莫名其妙消失的老鼠。如果它真的是祖师尧,为什么要变成一只老鼠过来求救呢?!或者说,这只老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弄了一个跟祖师尧差不多的伤,然后出现在我家门外呢?! 正胡思乱想着,我猛然间想起了“狗蛋”! 对了!是“狗蛋”先察觉到了它的存在,然后把它给叼了回来!“狗蛋”会不会知道点什么?!我猛地扭头看向卧在振堂叔脚旁,舔舐着自己身上毛的“狗蛋”,喊了一声:“狗蛋”!过来! 听到召唤,“狗蛋”两只耳朵瞬间如雷达般立起,黑亮的眼珠转向我,没有丝毫犹豫,“噌”地站了起来,摇着尾巴,几步就窜到了我的腿边,仰着头,湿漉漉的鼻尖翕动着,喉咙里发出讨好的低呜。 我俯下身,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昨天那只老鼠呢?! “汪!汪!”“狗蛋”立刻昂起头,响亮地回应了两声,声音短促而有力。 它是听懂了?!还是仅仅是回应我的呼唤?我心头疑窦更深,追问道:你知不知道它在哪儿?! “汪汪!”“狗蛋”又是叫了两声,不再停留,转过身,四爪翻飞,“嘚嘚嘚”地冲向了厨房。 它要干什么?!我更加好奇了起来,“啪”地一下撂下筷子,起身就追了过去。 厨房里,老妈正弯腰擦拭着灶台,见我空着手闯进来,她一脸诧异地问道:你吃完了?!碗呢?怎么不拿进来?! 妈,你等下!我有点事!我来不及解释,眼睛紧盯着“狗蛋”从后门窄缝里钻出去的身影,追了过去。 打开后门,“狗蛋”正端坐在后门旁它的那个小窝旁,“哈哧哈哧”地吐着舌头。它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此刻却异常专注地,定定地凝视着墙角某处。 我顺着它的视线扫了一眼它乱糟糟的小窝,心头有些发懵,问道:“狗蛋”,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嗷呜——”,“狗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忽然低下头,鼻尖用力地在窝边墙角那片布满青苔的潮湿砖石上蹭了几下,又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竟似带着一丝急切。 “我操!”随着“狗蛋”再次抬起了头,我猛然间发现,就在“狗蛋”的小窝旁,那被青苔和湿泥半掩的墙角,赫然隐藏着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 原来“狗蛋”和那只大老鼠是“邻居”!我倒抽一口凉气,蹲下身子,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幽暗的洞口,惊讶地说道:你是说——,它?!它住在这里面?! “汪!汪!”狗蛋的叫声再次响起。 我目光四下搜寻了一下,走到柴垛旁,抽出一根小木棍,约莫两尺来长,走到那个洞口前,蹲下身子,抓着木棍,将一端探入了那幽黑的洞口。 木棍无声地滑了进去,轻飘飘地,感觉这个洞似乎出奇的大,通道也是斜斜向下的。 我捏紧棍子,手腕微微加力,再把木棍往里送了送,开始在洞里搅动试探。指尖都碰到了洞口边缘,整根木棍几乎全没了进去,棍尖划过洞壁时,上下左右都能触到,却始终没碰到洞穴的拐弯处! 感觉这个洞穴太过于直了,不太像是寻常的老鼠洞。 第 1570 章 居然是一个女人 我心头疑云丛生,正想着还有什么办法查看下这个老鼠洞的时候, “叮铃铃——叮铃铃——!”小卖部里的电话铃声骤然响了起来。 又是谁打来的电话?!我下意识偏头望向厨房。 肆儿——!东子的电话!快点儿!心念刚动,大姐的喊声就从屋里传了过来。 东子打电话找我?!我微微一愣,这个时候东子打电话到家里来,应该是知道我也没有去上学了。 自从东子不再到学校读书以后,这段时间我们之间基本上都没有联系。他今天怎么会突然间打电话给我?! 我蹲在墙角,一时间有些失神。 肆儿,老妈在厨房里喊道:别磨蹭!你大姐叫你接电话呢!来快点! 哦!来了!被老妈一催,我握着木棍的手本能地一松,刚想要起身。却忽然发现,我的手一松,那根探在洞里的木棍,“哧溜”一下,就掉进了那个洞穴里,快得连个影子都没留下,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咦——?!”我不由歪着脑袋再次好奇地朝洞里瞅了瞅,心里疑惑地想着:这可是一根两尺左右的木棍,就这么轻易地掉进老鼠洞里去了?!这洞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肆儿!来快点!大姐的声音再次从屋里传了出来。 我不得已压下心头的疑惑,起身钻进了屋里。 刚拿起电话,老妈就匆匆忙跟了出来,站在不远处的柜台边,眼神似有若无地瞟向了我。 肆儿!东子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说道:听我爸说,你也报名参军了,是吧?! “嗯。”我应了一声,心里还在想着那老鼠洞的事。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东子的喜悦是实打实的,甚至有点激动,我能听出来他是真心为我高兴。 他在电话里跟我说道:我到时候跟我哥说说,说不定,我们还能走一个部队呢! 我倒是没有他那么激动,当兵可不是我的第一选择,现在我是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办法来解决当前的困境,才答应去当兵的。 跟着东子闲扯了几句,东子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些,紧接着说道:对了,肆儿,你等会儿到游戏厅来一趟,我有件事,要找你商量商量! 什么事啊?!还要去游戏厅那边商量?!我的心里微微打了个顿,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少了,我去了该不会又碰到什么事吧?! 你来了再说吧。东子说道。 我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道:行吧,我等一会儿过去。 一放下话筒,老妈关切的目光就追了过来,问道:东子找你什么事儿?! 他没说,只是让我去趟游戏厅。我老老实实交代道:说有事找我商量。 老妈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下意识地朝小卖部外湿漉漉的街道张望了一眼,叮嘱道:去可以去,这没几天就要验兵了,你们两个都安生点!别再惹事儿了! 知道了,妈。我赶紧点了点头。 匆匆吃过早饭,简单收拾了一下,我便出门朝城南西街走去。 雨虽然停了,但是街道低洼处到处都积着水,路面湿滑。大多数行人都尽量贴着街边两旁店铺的屋檐下避开水洼,一时间,街道两边的人流显得多了许多,摩肩擦踵,来去穿梭着。 然而,我走着走着,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似乎街道上,又多出来了些生面孔。他们人数不多,零零散散,有的穿着破烂,蹲在路边,偷眼瞅着正在小摊上埋头吃着早饭的人群;有的衣着光鲜,却懒散地倚靠在僻静角落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彷佛无所事事;有的坐在茶馆门口,端着个茶碗,看似悠闲,却面无表情。 看似毫无关联的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出现的地方大多数都是龙蛇混杂的地方,比如说——城南。 去去去!走远点!一大早的就杵这儿,晦不晦气?!眼看着我就要走到游戏厅门口了,一间商铺门口,店主手里的一根鸡毛掸子,正不耐烦地挥动着,驱赶着门前台阶下坐着的一个男人。 阶下的那个男人皮肤黝黑,乱蓬蓬的头发粘在汗津津的额头上,打满补丁的衣服烂了好几个洞,膝盖处的裤子磨得发亮,沾着不知是泥还是灰的污渍。但是整个人给我的感觉是结实丶干练。 听到老板的话,他就像是被惊着的鸟,身子猛地一缩,赶紧站了起来。 对不住,对不住。他佝偻着背,头点得像捣蒜,一边往后退,一边不迭地作着揖,表现得非常小意,嘴里抱歉地说着:这就走,这就走。 “呸——!”店主站在原地啐了一口,厌恶地用掸子扫了扫门前的台阶。 那个男人却没有回头,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跨过街道,很快走到了华生录像厅旁的一个角落,再次畏畏缩缩地坐了下来。但是,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异常冷静,和他刚才的表现完全不匹配。 不知道这又是哪路神仙的人马?!我心里的弦又绷紧了几分,脚步放轻,目光低垂,尽量不引起对方的注意。我看都不敢多看他两眼,小心翼翼地从他面前快速走了过去,心里想着:不管这些人是谁的人,我得尽量躲远点,免得又沾染上了是非。 踏进游戏厅,东子还没到。花生和何秀已经在里面忙碌开了,一个拿着长柄鸡毛掸子掸着游戏机上的浮灰,另一个提着水桶擦拭着柜台,配合默契,俨然一副夫唱妇随的温馨画面。 老六,你,你来啦!花生看到我,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放下掸子迎了出来,陪着我在门口站着闲聊。 我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花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斜对面的“志成茶庄”。 “志成茶庄”的店门已经打开了,两个夥计正拿着扫帚和水桶,在门口清扫昨夜风雨留下的落叶和积水。 “老道”说武正道已经跑了,那武志成呢?!“猴子”呢?!他们也都跟着走了吗?!还是说,人都藏在这茶庄里?!我心里正好奇地猜测着,一扭头,忽然发现刚才那个坐在录像厅门前角落里的男人,似乎也在悄悄注意着“志成茶庄”的动静,我的心不由跟着一沉。 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东子还没出现。我心里正嘀咕着这小子他怎么还不来,街道东头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 “呼啦啦——!” 一大帮人,足足有二三十号,他们清一色穿着深蓝色的短打,个个精壮彪悍,完全没有顾及街道上的积水,步伐整齐划一,如同潮水一般,气势汹汹地涌了过来。 而为首的,居然是一个女人。 第 1571 章 给我个交待吧 傅文静?!一眼瞅到傅文静带着k县武馆的人,忽然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城南西街,我的心头顿时一凛,心中暗道: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城南?!是来找谭老幺麻烦的,还是——?! 我猛地扭头再次望向了“志成茶庄”,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从心底腾起。 果然不出所料,心念电转间,傅文静带着她的人走到“志成茶庄”前,眨眼功夫便将整个“志成茶庄”的门脸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冰冷的杀气,瞬间在街道上弥漫开来。 街道上突兀出现的人群,早已惊动了“志成茶庄”门前那两个打扫清洁的夥计。 他们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两个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个夥计手中拿着扫帚,僵立在门口,双腿像生了根一般,一边紧张地望着涌过来的人群,一边机械地反覆打扫着身前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另外一个夥计则像受惊的兔子一般,扔下手里的抹布,扭头就往茶庄里狂奔而去。 泥泞的街道上原本行人就少,再加上傅文静带来的这些壮汉面色阴沉地往茶庄门前一站,沉默地把城南西街堵了个严严实实。别说街道上没法过人了,就连两侧店铺的走廊,也没人敢走了。 嘿!快看快看!茶庄要出事了!尽管街坊邻里和路过的行人被这阵仗吓得心头直打鼓,但看热闹的本能终究压倒了恐惧。 商铺里的人悄悄探出了头,无所事事的闲人们也慢慢聚拢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地打量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沉默如石,傅文静面沉似水,双臂环抱,一身煞气,站在“志成茶庄”门前的台阶下泥泞的街道上,冰冷的视线,死死盯在门口那个面无血色丶双腿微颤的夥计身上,便再无半点声息。 周围的空气彷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门口的那个夥计给压垮了。 眼见傅文静一方如同哑巴般沉默,无数道彷佛能杀人的视线投射在自己身上,那被盯得快要窒息的夥计终于扛不住了。 “咳咳!”他的喉结滚动着,乾咳了两声,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里还抓着扫帚,朝傅文静拱了拱手,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说道:静爷,您老人家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傅文静终于开口说话了,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让武志成滚出来! 冰冷的声音如同锥子,直刺人心。 “呃——!”那个夥计吓得一个哆嗦,手足无措地回头朝茶庄内张望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焦急慌张,嘴里喃喃地说道:这个——,这个——。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几乎要崩断的当口,一阵故作轻松的笑声从茶庄深处传了出来。 “哎呀呀——,呵呵呵——”,人未至,声先到。武志成搓捏着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脸上堆满了谄媚得近乎夸张的笑容,一路快步,从“志成茶庄”里走了出来。 武志成?!他没有走!一眼看到武志成,我的心里一动,眯着眼睛,好奇地望了过去。 我就说嘛,一大早的风停雨歇,必是吉兆啊!呵呵呵!武志成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朝着傅文静连连拱手,嘴里说道:您瞧瞧,这不就把静师叔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么?!贵客,贵客啊——!静师叔,快,里面请! 来人!他的身子一直,口中吆喝道:上座!把我那顶级的碧螺春泡上一壶来!请静师叔好好品品! 肆儿。正看得紧张,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悄悄地凑到了我们身边,神情有些发紧地盯着“志成茶庄”,压低声音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我扭头瞅了他一眼,皱着眉头说道:不清楚,傅文静带着人过来就把茶庄的门给堵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想把目光转回茶庄那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录像厅这头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多了好些乞丐。他们手里都攥着木棍之类的东西,脸上綳得紧紧的,正一点点往街道中间挪,悄无声息地占了几个位置。 还有刚才那个穿着破烂,坐在录像厅门前角落里的男人,这个时候也赶紧站了起来,把身子隐到了一根柱头后,眼神同样紧张的盯着“志成茶庄”的方向。 武志成的人来了!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扭头穿过k县武馆的人,望向街道的另一头。果然,那头也冒出些看着像乞丐的汉子,正慢悠悠地挪动脚步,隐隐对k县武馆的人形成了包围的架势。 我操!k县武馆对阵c城金乞会!今天怕是又要出大事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一出门,就又碰到事了,可偏偏我的心里一点也不紧张,反而隐隐有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似乎是非常想看到眼前的这个场面越乱越好似的。 是——。只见门口的那个夥计躬身回应着武志成,声音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飞快地抬手抹了把额角上的汗,转身就往店里跑。 傅文静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半点,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台阶上的武志成,冷冷地说道:少废话!你老子呢?! “呃——”,武志成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瞬,旋即又被他强行化开,堆砌起十二万分的“歉意”,说道:静师叔,您也知道,家父的行踪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您问我他老人家现在人在何处,这可真是难为小侄了。 嘿嘿嘿,他有些歉意地笑道:小侄我,是真不知道啊——! “哼——!”傅文静鼻腔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说道:“神龙”?我看他不像是“神龙”,倒更像是——?! 她故意顿了顿,每个字都淬着恶意,缓缓说道:一只臭虫! “咳!”武志成被这直白的辱骂呛得轻咳了一声,脸色明显难看起来。 但是,尽管武志成的年龄看起来和傅文静差不多大小,却一口一个“小侄”自称,表现得很卑微;也尽管傅文静把武正道说成“一只臭虫”,贬得如此不堪。武志成的腮帮子依旧只是紧了紧,脸上努力维持着一丝笑意,恭敬地说道:静师叔息怒。不知您找家父所为何事?!可否告知小侄?!小侄定当尽力——代为转达! 转达?!傅文静眼中骤然迸射出刺骨的寒意,拔高声音说道:不必了!既然他不在,那你就替他——,给我个交待吧! <div> 第 1572 章 也透着几分茫然 “给我个交待吧”这几个字出口的那一刹那,傅文静眼中寒芒大盛,紧跟着异变陡生! 只见她的身影在原地骤然变得模糊了一下,我只觉眼前一花,彷佛一道撕裂空气的灰色闪电,她已从数步之外的街道上,鬼魅般飘到了台阶之上! 没有半分徵兆,更没有一句废话,傅文静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挟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照着武志成的面门就劈了下去! 终于动手了!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满是期待地望向场内,想看看到底是武志成厉害,还是傅文静更强! 看到傅文静动了手,我身旁的东子,身子猛然一紧,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眼珠子转动着,视线警惕地在街道上的那些壮汉身上扫过,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哎呀!武志成口中发出一声惊惶失措的尖叫,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喊道:静师叔!您这是干什么啊?! 然而,他那略显臃肿的身体反应却快得惊人,就在掌风及面的瞬间,他的脚下如同装了滑轮,猛地一个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掌。 与此同时,他那看似笨拙的左胳膊早已如毒蛇般反撩而起,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砸向傅文静的腰肋! 傅文静一击落空,跟着反手迎向武志成的摆拳。 “啪!”两人的手臂在半空中狠狠相撞,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 静师叔!武志成嘴里还在哀嚎着,嚷嚷道:有话好好说啊!何必动手呢?! 可是,他手上的动作却狠辣无比,被傅文静手臂格挡开的同时,他借着碰撞之力,身躯异常灵活地一拧,反手又是一个倒肘,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凶狠地砸向傅文静的左太阳穴。 “哗啦啦——!” 站在台阶下的那些壮汉们,早已经完成了对“志成茶庄”的围堵。眼见傅文静动了手,他们立刻往街道四周退开数步,所有的人都背着双手,分成了内外两层:内里一层面朝着“志成茶庄”,外面一层则背对着它。 这样一来,既给两人交手让出了足够的空间,又严密防备着街道两头凑过来的那些乞丐,把整条街道的通行彻底给封死了。 而那些街道上多出来的乞丐,眼见着两人在台阶上打得不亦乐乎,却似乎因为没有得到命令,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显得有些慌乱,却也没有乱了阵脚,仍然占据着几个关键的位置,没有乱动。 傅文静的身形飘忽,轻松闪过那记凶狠的肘击,同时脚下步伐连踩,瞬间绕到武志成的侧翼,一记刁钻的戳脚直点其膝弯,口中厉声斥道:干什么?!你们昨天晚上乾的那些龌龊的勾当,自己心里面难道没点数?!真当你们能瞒天过海?! 武志成迅速抬起腿,身子一旋,避开了那一脚。他语气里充满了“无辜”和“惊诧”,彷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问道: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怎么了?! 有那么一瞬,我感觉武志成这表情不太像是装的,好像他是真的不知道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同样也是很好奇,心里就像有只猫在抓挠一般,奇痒难耐,只希望赶快听到傅文静的回答——到底昨天晚上又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居然激怒了她找上门来?! 然而,傅文静并没有用语言回答他,回答他的是抡得像旋风似的胳膊和腿!拳丶掌丶爪丶肘,轮番变换;踢丶踹丶扫丶绊,接连使出。各种招式变幻莫测,带着呼呼风声,与武志成凌厉的掌风腿影激烈地碰撞着。 “啪啪啪啪——!” 密集如雨点般的肢体碰撞声在狭窄的台阶上爆响。两个人在“志成茶庄”门口的方寸之地腾挪闪转,你来我往,拳风腿影相互交错,身影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残影。 围观的众人更是看得眼花缭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甚至连惊讶声一时间都忘了喊出来。 我靠!我站在台阶上,吃惊地望着动若惊鸿的傅文静指爪凌厉,招招不离要害;身如游龙的武志成,在绵密狠辣的攻势中穿梭格挡,回击颇有章法。两人兔起鹘落,一时间竟难分轩轾。 我心里暗自琢磨着:连武志成都能跟傅文静打个平手,看来,傅文静要是真的对上了武正道,恐怕还是要差那么一点的。这么说来,k县武馆自从傅勇伤了,傅文正死了,也没从前那么厉害了。只是不知道傅勇到底恢复得如何,但我估计不会太好,不然的话,也不会身边随时都跟着那个“九爷”了! 只见场内打着打着,武志成越打,眉头锁得越紧,他格开一记凌厉的扫堂腿,借势后撤半步,忍不住再次扬声喊道:静师叔! 他急切地说道:静师叔,您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您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您就算是想让小侄死,也得让小侄当个明白鬼不是?! 傅文静的攻势不停,再次一脚踢了过去。武志成勉强抵挡着,继续说道:哎呀!昨晚——昨晚到底怎么了?!您倒是说啊! 到底怎么了?!傅文静虽然动作不停,但是终于再次开口说话了,她银牙紧咬,似乎带着满肚子的怒气,厉声说道:武志成,你还跟我装什么糊涂?!你老子武正道,昨天晚上先是派人到我的沙场里闹事,然后今天凌晨,又派人放火,烧了我的房子! 我操!真的假的?!武正道派人去2号沙场闹事不说,还烧了傅文静的房子?!听到这个消息,我和东子不由惊愕地对视了一眼。 什么?!傅文静的话,如同一记无形的闷棍,狠狠砸在了武志成头上。他当即一愣,所有防御的动作瞬间迟滞了一下。 “呼——!”傅文静含恨踢出的一脚,带着破空之声,扫向了他的脸。 尽管有些失神,武志成依然伸手堪堪抵挡了一下,却没有想到,“唰啦”一下,强劲的腿风带起鞋底的湿泥,因为这一下,结结实实甩了他一脸污浊的泥点。 冰凉的泥浆糊在武志成的脸上,让他看着狼狈不堪,也透着几分茫然。 第 1573 章 好好审审?! 等等等等!武志成猛然向后急退两大步,双手高举,冲着傅文静不停地摆动着,连脸上糊着的泥点也顾不得擦,一脸惊愕地喊道:静师叔!您,您刚才说什么?!谁?!谁骚扰您的沙场,还烧了您的房子?! 傅文静胸中怒火未泄,紧追一步,又是一脚狠狠踢出,逼得武志成踉跄着再次后退了一步,这才恨恨地收住攻势,目光如同淬了毒一般,恶狠狠地盯着他,说道:谁?!除了你那好爹武正道,还能有谁?! 不!不可能!静师叔,您绝对弄错了!武志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十分笃定地说道:我爹!我爹他三天前就动身离开l县了!他怎么可能派人去烧您的房子?这,这绝对不可能! “哼——!”傅文静再次冷笑一声,死死盯着武志成那张急切又狼狈的脸,缓缓说道:如果不是你爹乾的,要不——,那就是你乾的! 我——?!武志成一愣,他的脸色变了几变,盯着傅文静的眼神带着些许疑惑和猜测,轻声问道:静师叔,您说这话,可是有什么把凭?! 傅文静嘴角一咧,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跟着缓缓抬起右手,两根纤细的手指无声地向后一勾,声音冷硬如铁般说道:把人带过来! 街道上,一个健硕的壮汉闻令而动。他把两根手指塞入口中,腮帮子猛地一鼓,朝着街东的方向奋力一吹。 “嘘儿——!” 凄厉的口哨声如同鬼魅的尖啸,瞬间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轰轰——。” 片刻过后,街东头猛地窜出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引擎嘶吼着冲了过来,全然不顾街道上浑浊的积水,更无视那些站立在街道中央的乞丐。车轮碾过水洼,泥浆四处泼溅,也让那些乞丐们惊慌失措地向两侧躲避,污浊的泥水糊满了褴褛的衣衫。 而那些围堵着“志成茶庄”的壮汉们迅速默契地分开一道口子,把面包车让进了包围圈。 伴着刺耳的刹车声,面包车猛地停在武馆门前,污水溅湿了台阶。 看到面包车开了进来,我好奇地朝街道的尽头望了望,心里想着:看来,这西街外面还有k县武馆的人! “哐啷!” 面包车那扇锈迹斑斑的侧门被粗暴地拉开了。 紧接着,两条黑影像被丢弃的垃圾一般,从昏暗的车厢里狠狠掼了出来,重重砸在泥水横流的街面上。 那是两团勉强还能称之为“人”的东西。破烂的布条被深褐与新鲜的猩红浸透粘连,皮肉翻卷,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他们像被抽掉了骨头的软泥,毫无生气地堆叠在一起,一动不动。 “啊呀——!!!”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惊叫了一声,随即被人死死地捂住了嘴巴。顿时,有人赶紧把头缩回了店铺,更多的人惊惶地后退着。 透过人群的缝隙看清地上之物后,外围的那些乞丐骚动了起来,眼中爆发出骇然与愤怒交织的光芒,有人试图往前冲,却被同伴死死地给拽住了。 静爷!一个壮汉躬身说道:人带来了! 傅文静的视线一直放在武志成的脸上,认真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直到这个时候,才缓缓转过身,脚上的鞋踏在湿漉漉的石阶上,发出冰冷清晰的“嗒嗒”声。 她走下台阶,来到那两团“烂泥”旁,毫无怜悯地用脚尖随意拨弄了两下其中一具毫无反应的身体,然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狠毒之色,望着台阶上面色沉静如水的武志成,说道:武大少爷,你要不要下来认认,看看——这是不是你们武家的狗?! 武志成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两团血肉之上,眼神深邃,似乎没有一丝波澜。短暂的静默后,他张开嘴,平静地说道:不必了! 他的语气笃定,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起伏,回答道:这不是我们的人! “哦——?!”傅文静拖长了尾音,带着一丝玩味偏头看了看武志成的表情。跟着,她的脚尖轻巧一勾,十分轻松地将伏在上面的那具身体翻了过来。 那人仰面朝天,双眼紧闭,嘴角噙血,胸膛竟然还有微弱的起伏,似乎还活着。 傅文静缓缓抬起沾满泥污的鞋底,在那个家伙的身上蹭了蹭,似乎擦掉了鞋底的泥污。然后重重踩在了那个家伙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左小臂上。 她的脚微微用力碾动,抬起头,双眼逼视着武志成,嘴角露出一丝毒辣之色,冷冷地问道:你——确定——?! 武志成的视线扫过傅文静脚下因为疼痛,在泥泞中开始挣扎的那个家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清晰地吐出来两个字:确定! 就在他嘴里最后一个音节落地的瞬间,傅文静的脚猛地用力向下一踩! “咔嚓!”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地上那具如同“烂泥”般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喉咙里爆发出撕心裂肺丶不似人声的惨嚎:“啊——!!!”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尖锐地刺穿空气,让所有听到的人心脏不由骤然一缩! 然而,这惨嚎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迅速微弱丶喑哑丶直至彻底死寂。弓起的身体软软塌陷,似乎再无生息。 我的眉头猛地一皱,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的东子。 东子的脸上如同覆了一层寒霜,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场内那片血腥之地,猜不透他的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呼啦啦——!” 外围的那些乞丐如同被点燃的乾草,彻底燃了起来。无数道燃烧着刻骨仇恨与惊惧的目光,死死钉在傅文静和武志成身上,愤怒丶恐惧和绝望促使着他们猛地涌了上去,瞬间便与k县武馆外面那一层的壮汉推搡了起来,场面顿时濒临崩解。 “哗啦——!”突然出现的场面,吓得街道两边围观的人群,倏地一下,散了大半,生怕动起手来殃及池鱼。 傅文静却丝毫没有理会混乱的场面,她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容,说道:武大少爷,看来——,你的人,似乎不太认可你说的话啊。 “呵呵呵——”,武志成同样也没有看周围的那些乞丐,反而呵呵笑了起来,跟着大声说道:静师叔,小侄我可没说过这些是我的人啊! 要不——,您再抓两个回去,好好审审?! 第 1574 章 他人在哪儿?! 武志成的声音很大,不仅我们这边听得一清二楚,就连那些手里攥着木棍丶正跟k县武馆那些家伙们互相推搡的乞丐们也听得真真切切。 他们猛然间愣住了,身子一僵,推搡的动作戛然而止。跟着,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又瞅了瞅场中那两具血肉模糊的躯体,眼神里都带着惊疑不定,开始磨磨蹭蹭地往后退。 末了,不知是谁先带的头,退着退着,突然扭过头,撒开脚丫子拔腿就跑。这一下,所有的乞丐全都跟着跑了起来,朝着街道的两头跑去。 “呵呵呵”。武志成又笑了起来,他面色怪异地对着傅文静说道:静师叔,您恐怕要抓紧时间了,不然可就一个也抓不到了。 k县武馆的那些壮汉见状,赶紧把目光投向了傅文静,人人脸上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呵呵呵”,傅文静并没有让她的人动手去抓人,她看到武志成这副怪异的表情,怒极反笑,说道:好啊!既然武大少爷一口咬定这不是你们的人,那就是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说了假话,污蔑你武家清白了?! 她猛地一甩头,厉声喝道:来人! 所有的彪悍壮汉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待命,声音洪亮地喊道:静爷! 傅文静的下巴朝面包车方向一扬,语气森然地说道:把这俩废物给我弄回去!问不出他们背后真正的主子是谁,就给我吊在沙场大门上,示众!让所有的人都看清楚,敢在我k县武馆的地头上惹事,是什么下场! 是!所有的壮汉应声如雷。 两个壮汉快步走上前,麻利地一人提起一团“烂泥”,如同丢弃两捆烂麻袋,“咚!咚!”两声沉闷的声响,将人粗暴地塞回了面包车里。 面包车的引擎再次轰鸣着,猛地掉头,卷起一片浑浊的泥水,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四散围观的人群,目光追随着远去的车尾灯,焦灼地回头张望着“志成茶庄”,内心里依然压抑着不安的骚动。 武志成!傅文静最后瞥了一眼台阶上的武志成,声音如同淬了冰,冷冷地说道: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玩。从现在开始,你老子武正道一天不露面把事情说清楚,你的沙场就一天别想做生意! 走!她不再看武志成的脸色,手臂猛地一挥,豁然转身就走。身后一众气势汹汹的壮汉,簇拥着她,迅速顺着原路返回了。 我靠!这下好玩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在武志成的3号河段还有股子,可是听到傅文静放的狠话,反而隐隐有些高兴,心里盘算着:这下2号河段也出事了,再加上傅文静放话要对付武志成,算起来,7个河段现在可只剩1号河段和7号河段还没有听说出事了。 站在台阶上的武志成,等傅文静离开以后,脸上才缓缓笼罩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鸷。他默默地扭头朝着我们的方向望了一眼,没有说一句言语,转身走进了茶庄内。 紧跟着,店里的夥计跑了出来,开始安装门板,看样子这才开门没多久,就打算关门了。 围观的人群尚惊魂未定,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离“志成茶庄”稍稍保持了点距离,嗡嗡地议论了起来。 眼看着“志成茶庄”就要关门了,我心下一急,脱口而出道:东子!现在怎么办?! 东子的眉头一皱,锐利的眼神盯着正在忙碌的夥计,略一思忖,低声说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让让!都让让!这么多人围这儿干嘛呢?!正当我们准备走下台阶穿过街道的时候,一个熟悉又透着一股张扬的声音,从街道上传了过来。 我和东子猛地刹住脚步,扭头循声望去。 只见街西口,出现了一帮警察。 走在最前头的居然是黄尚志,紧跟其后的是吕传军,再接着又是几名派出所的警察。 黄尚志腆着明显清减了许多的肚子,趾高气扬地挥舞着手臂驱赶着身前的人群,嘴里吆喝着: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都给我散了!听见没有! 这家伙的气色真的是越来越好了!只可惜了那药!黄尚志的变化有些扎眼,气色红润,腰杆笔直。看得我是牙痒痒,这明显是“野生金芝”的功效起作用了。 然而,吕传军的气色似乎就要差了许多。他阴沉着脸,脸色就像蒙了一层铅灰,眼袋深重,整个人像是熬了几个通宵,透着一股心力交瘁的沉重感。 “哼——!”我心底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暗暗想道:他们来的可真够及时的! 我正暗自对比着这两人天差地别的状态,眼角的余光却忽然间瞥到了之前那个穿着破烂丶形迹可疑的男人。他并没有离开,反而是隐藏在人群里,继续朝着“志成茶庄”张望着。发现来了警察以后,他好奇地看了两眼,跟着趁着人群开始骚动的时候,身子一蜷,又缓缓缩回了角落里。 看到他的举动有些怪异,我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派出所的人迅速分散开来,试图从围观人群中了解刚才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今天的事情太过血腥,又和k县武馆有关,大多数人眼神闪躲,对警察的询问避之不及,双唇紧闭,不愿吐露半个字。一时间,也没能从人群嘴里挖出一丝有用的线索。 不过,看起来,他们似乎也并不太积极,只是例行公事般敷衍地问了几句,没有得到答案,便立刻转向下一个人,走马观花似的询问着。 吕传军抬起头,皱着眉头四处张望着,很快就看到了站在游戏厅门前台阶上的我和东子。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跟黄尚志叮嘱了两句,便迈开步子,径直朝我们走来。 黄尚志冷冷的目光远远地看了我一眼,便不再理会我了。 吕传军很快就走到了我们面前,脸上笑意浮现,对着我们说道:恭喜你们俩啊!武装部的人已经来调阅了你们的户籍信息,查过违法犯罪记录了!你们这参军入伍的事儿,基本是板上钉钉了! 东子客气地应道:谢谢吕所长! 不好意思,我们还有点事。他显然是不想再多聊,说着便转身拉着我要走。 等等!吕传军突然开口说道:我想跟李肆瞳说两句话。 我——?!我不由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是疑惑地问道:什么事?! 借一步说话。吕传军没等我应声,便径直朝街道边僻静的地方走去。 我看了东子一眼,没办法,只好跟了上去。 跟着走了没两步,吕传军猛地回过身。他迅速扫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问道:他人在哪儿?! 第 1575 章 你去不去?! 他人在哪儿?!吕传军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让我听得直如“瞎子大张嘴——两眼一抹黑”,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啊?”我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声,懵懵地追问道:谁?!你问谁在哪儿?! 吕传军的脸色有些发黑,他眼中寒光一闪,嘴角一挑,露出一抹冷冷的笑意,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低声说道:你不用替他遮掩了,我昨天晚上见着他了。如果不是他溜得快,今天我也犯不着问你。 昨晚见过他了?!我后颈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脸“唰”地一下变了色。我总算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了!祖师尧!他问的是祖师尧! 我的心一紧,转瞬便想起了那只灰色皮毛的大老鼠,还有厨房后墙根那个黑黢黢的老鼠洞,心里暗自思忖道:祖师尧该不会是昨天晚上撞见了吕传军,遇到了危险,才变作老鼠逃回来的吧?! 这个荒诞无比的念头让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张着嘴,直勾勾盯着吕传军那张近在咫尺丶带着阴冷笑意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慌乱地躲闪着他的目光,小声回答道:我,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 “切——。”吕传军嘴里发出一声短促而轻蔑的嗤笑,眼神里带着一股几乎都要溢出来的讥诮,十分笃定地说道:别在我面前玩这套!我知道他既然来了,一定找过你,你——也一定知道他在哪儿! 看到吕传军那不怀好意的神情,我的心底腾起一股寒意,赶紧闭紧了嘴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生怕一个不小心,暴露了祖师尧的信息。 我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吕传军那双淬着寒光的眼睛,在我脸上逡巡了片刻,似乎审视着我每一丝细微的表情,眼皮子都不曾眨一下。 “呼——”,片刻过后,他忽然松了口,吐了一口长气,轻声说道:行!你不说也行!那就——,那就麻烦你帮我给他带个话吧! 带个话?!我偏着脑袋,警惕地望着他,依然没有接他的话头,心里头想着:他这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可别上了他的当! 只见他缓缓把身子贴了过来,把嘴巴凑到了我的耳边,一股带着浓浓烟草味道的口气,喷在了我的脸上,让我不由眉头一皱,试图躲开,却又不能躲开。 告诉他。吕传军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响起,带着一股彻骨的阴冷,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跑不掉的!我迟早会——抓住他! “抓住他!”吕传军嘴里的最后几个字彷佛带着无尽的怨怒,钻进了我的耳朵,震得我耳心嗡鸣刺痛,连带着心脏都跟着一阵狂跳,手脚变得冰凉。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不放过祖师尧了!我终于朝旁边退了半步,离他那满是烟味的嘴远了些,冷冷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脑子里忽然蹦出来祖师尧曾经告诉过我的一件事——吕传军身上带着一把淬了毒的钢管刀,他背上的伤就是那东西给伤的! 那刀呢?!他藏在哪儿了?!心念一动,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地打量着。 他右后腰上隐隐有个凸起来的东西,看大小和形状,应该是一把手枪。左腰上?!应该没有什么。两条腿?!似乎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当然,也有可能跟我一样,他把东西绑在了小腿上。看着看着,我的视线移到了他的两条胳膊上。 我这异样的举动让吕传军愣了一下,他身子猛地一紧,双手不自觉地蜷了蜷,双眼警惕地望着我,像是在猜测我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他手微微蜷起的那一瞬间,我瞥见他左手几根手指往袖筒里拢了拢,再仔细一看,他的左衣袖好像比右衣袖臃肿了那么一丝。 我心里微微一动,抬眼看向吕传军的眼睛,暗自思忖道:原来东西藏在他的左胳膊里! 大概是因为自己总算学会观察和分析了,尽管我也不确定自己看得对不对,心里竟然莫名腾起一丝雀跃。 我忍不住咧了咧嘴,朝着吕传军笑了笑,依然没有说话。 我突兀的笑容让吕传军猛地直起了身,一脸警觉地看了看我,跟着又狐疑地看了看站在台阶上,一直沉默地注视着这边的东子。接着,他缓缓转过身,犹犹豫豫地朝着黄尚志等人走去,一边走,一边还时不时回望我们一眼。 等吕传军转身离开后,东子跳下台阶,来到我的面前,眼神古怪地看着我,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轻轻摇了摇头,对着他含糊地说道:没什么,他就是跟我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我没有提祖师尧的名字,也不敢提。 东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紧皱着眉头,目光重新投向街道上那些正在装模作样盘问商户的警察。 黄尚志依旧咋咋呼呼的,所有警察里,就他显得特别突兀。但看那样子,显然还是一无所获。 吕传军脸色阴沉地站在一旁,低垂着脑袋,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趁着这间隙,我终于想起东子叫我过来的目的。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东子问道:对了,东子,你叫我过来,到底要商量什么事?! 东子正皱着眉头望着派出所的那些警察,听到我的问题,把目光收了回来,转过头来说道:我想在当兵走之前,去看看大海。 到监狱去看大哥?!我听得一愣,没想到东子叫我来是为了这件事。 “嗯。”东子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大海明年就能出来了。可我们这一走最低就是三年,有些事我得当面跟他交代清楚,免得他出来以后抓瞎。 他的双眼紧盯着我,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说道:我们几兄弟里,现在除了花生,就属你时间最合适,花生的身体又不太方便,所以,我想跟你商量商量,咱们俩一起去看看他! 可是——。我稍微迟疑了一下,有些担心地说道:东子,我们又不是大哥的直系家属,去了——,能见到人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东子语气笃定地说道:我都已经计划好了,我爸也托熟人跟那边招呼过了。到时候,叫上大海的爸妈一起去,探视没有一点问题。 怎么样?!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再次追问道:肆儿,你去不去?! 第 1576 章 那个家伙中了咒! 这样啊——。我低下头,思绪飞快地转了一圈。不管怎么说,大海是我们的结拜兄弟,去也确实是该去,只是还是要徵得家里的同意才行。因为是和东子一起去,估计问题应该不会太大。 我抬起头,迎上东子期待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去! 太好了!听到我肯定的答覆,东子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 他眼中闪着光,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难得的兴奋,说道:你等我消息! 我们正说着话,吕传军他们似乎也草草收工了。 他们甚至没多看一眼紧闭的“志成茶庄”大门,只是敷衍地沿着街道巡视了一圈,便带着人匆匆离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那些围观者便又重新聚拢在了一起,对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指指点点,低声地议论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虑和不满。 看到这景象,东子不由微微摇了摇头,扭头对着我说道:走吧,去我师父那儿看看。 话一说完,他就踩着街道上稍微乾燥点的地方,敏捷地跳过泥泞的街道,径直冲到了“志成茶庄”紧闭的大门前,抬手用力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一响,四周原本闹哄哄的人群顿时一静,所有的人不由把视线齐齐地望向了东子。 紧跟着,所有的人似乎都默契地闭上了自己的嘴,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然后东一个西一个,迅速地原地解散了。 我连忙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穿过街道,跟了上去,站在了东子身边。 片刻后,“志成茶庄”的侧门“吱呀”一声,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夥计半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他眼神里透着紧张,飞快地扫了我们两眼,又朝我们身后看了看,低声说道:你们稍等。 随即“砰”地一声,又将门死死关上了。 我们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却让人感到有些心焦。 当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那个夥计也只是开了一条稍宽一点的缝,侧身示意我们赶紧进去。待我们闪身入内后,他立刻像躲避瘟疫一般,迅速将大门重新合拢,上了门闩。 茶庄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白炽灯发出惨淡的光晕。 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凝重得让人窒息。 武志成像一尊压抑着滔天怒火的煞神,大马金刀地端坐在前屋中央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彷佛滴出水来,一言不发。 几个夥计面色紧张,正脚步匆匆在前后屋之间来回穿梭,动作麻利地收拾着柜台里的茶叶和一些零散物件,打包成箱。动作间,时不时偷瞄一眼太师椅上的武志成,眼神里满是惶恐。 师父。东子站在门口,恭敬地喊了一声武志成。 武志成闻声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扫过我们,下颌微微一点,朝我们招了招手,声音低沉地说道:过来吧。 我们赶紧快步走到了他的跟前。 东子飞快地扫了一眼那几个忙碌收拾东西的夥计,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武志成山雨欲来的脸色,试探着轻声问道:师父,没什么事吧?! 没事?!呵呵!武志成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语气生硬得像块铁板,长叹着说道:唉——,事情大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几个茶叶柜架,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说道:l县暂时不能待了,我等下就走! 等下就走?!东子大吃一惊,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一些,惊愕地问道:师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刚才外面那两个——?! 他话说到一半,又谨慎地咽了回去,目光紧紧盯着武志成的眼睛,带着一丝求证之意。 武志成的视线在我们脸上停顿了一瞬,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他沉默了几秒,这才缓缓开口说道:那两个人的确是c城金乞会的人。 武志成承认了!骚扰傅文静沙场丶烧傅文静房子的,的确是他们的人!我的心猛地一跳,心里震惊无比地想着: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我怎么感觉是得不偿失呢?! 东子脸上倒没有显露太多的意外之色,他只是更加专注地望着武志成,彷佛在等待他揭晓更核心的谜底。 武志成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瞟了我一眼,两条眉毛拧得几乎要绞在了一起,神色极其古怪地说道:事实上,家父离开的时候,就让我赶紧走。我一时间放不下沙场的事,所以就打算观望一下。没想到,这才没两天,就出事了。 一听这话,我顿时又想起了“老道”,武正道跑路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他跑路大概率是因为抢了清隐道人的金子后,还受了伤,担心“老道”他们的报复! 真是他妈的见了鬼了!武志成带着一丝恼怒,猛地拍了下身下太师椅的扶手,“咔嚓”一声,那扶手直接断裂开来,吓得正在忙活的几个夥计身子抖了一抖。 只见他一脸的无辜和恼火,恨恨地继续说道:我千叮嘱万嘱咐,这段时间不准任何人出去惹事,统统都给我窝在家里!哪里会想到,仍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会跑到2号河段去不说,还敢放火烧傅文静的房子! 武志成望向了我们,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谬的意味,咬牙切齿地接着说道:你们敢信?! 他语气斩钉截铁地跟着说道:这绝对不是我授意的!更不可能是家父的主意!我们躲那疯女人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去招惹她?!嫌命长吗?! 我和东子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充满了同样的巨大疑问:如果不是武正道和武志成指使的,c城金乞会的人又怎么有胆量敢去招惹k县武馆?! 武志成似乎是看穿了我们的心思,他烦躁地瘪了瘪嘴,眼神阴鸷地闪烁着,带着一丝狠戾,低声说道:其实——,这事儿透着一股邪门! 邪门?!我又和东子惊讶地对视了一眼,赶紧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了什么。 前天晚上就有人不知死活,摸黑潜进了3号河段!被我的人逮了个正着!只可惜,当时下手重了一点,还没问出什么来,他就挂了。武志成眼中寒光一闪,缓缓说道:让我剁碎喂了狗,骨头丢河里去了。 东子闻言,眉毛不易察觉地微微跳动了两下。 前天晚上?!又是前天晚上,3号河段也出事了!我的心又是一阵狂跳,暗暗想道:这绝对不是巧合! “呼——”,武志成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彷佛要将胸中的憋闷全都吐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深沉的忧虑,望向了虚空,嘴里一字一句地说道:尽管没有问出来什么,但是我知道——。 武志成说着说着,忽然扭头望向了我,停顿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那个家伙中了咒! 第 1577 章 老子得先出去躲躲 所以——。武志成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继续说道:我怀疑,被傅文静抓住的那两个家伙同样中招了! 什么?!他们都中了咒?!武志成石破天惊的话,让我的心脏骤然一缩,随即再次疯狂擂动起来,一股热血猛地涌上了头顶。 那一刹那,我只感觉脑子“嗡”的一下,耳膜一鼓,外界的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眼前只是浮现出了一张疲惫憔悴丶神情黯然丶眼神却深不见底的脸。 “老道”!那是“老道”的脸!我心中惊恐地想道:这件事情该不会是“老道”乾的吧?!毕竟武正道抢了清隐道人的金子,他如果出手报复武志成是绝对能说的过去的,更何况,还能有几个人会像他那样使用符咒呢?! 东子显然也被武志成的说法给惊住了,他急声追问道:师父!他们中了什么咒?! 武志成缓缓摇了摇头,手不自觉地又抬起来摸着下巴,搓捏起了那几根胡须,眼神却怪异地盯着我,声音低沉地说道:具体中的是什么咒,我也搞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绝对是能操控人心丶蒙蔽神智的邪门符咒!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地回忆着当时那个场面,嘴里缓缓说道:我记得,当时闯入3号河段的那个家伙双眼无神,神情呆滞,刀砍到身上吭都不吭一声。他一连挨了十几刀,刀子砍进肉里,骨头都砍断了,拖着一条断腿趴在地上,到死都他妈的还在拚命挣扎,实在是不像一个正常的人! “我操——!”武志成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我高度紧绷的神经上。这描述,这描述简直跟我前天晚上在6号河段与赖樱花和戚勇一起亲眼目睹的地狱景象如出一辙! 悲云和尚手下的那两个家伙,他们不就是这样吗?!浑身被砍得血肉模糊,却依然不知疼痛丶机械地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彷佛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杀戮的躯壳。直至被天道会的人彻底砍倒在地,变成两坨无声的肉泥!他们该不会也是中咒了吧?! 对了!差点把5号河段给忘了!小虎他们同样是前天晚上遭到的袭击,那帮动枪的家伙也不知道是谁的人?!只是不清楚,他们遇到的是不是同样的状况?! 都是同一天晚上,难道?!难道他们同样也中了邪咒,所以才会在同一个晚上,分别跑到3号丶5号丶6号河段去惹事的?!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思立刻跑到了小虎的身上,只想立马跑到医院见到他,问个清楚明白,那些动枪的家伙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震惊之余,另外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疑问,如同毒蛇缠绕般,又涌上了我的心头。 “老道”和武正道有仇,他出手找人去弄武志成的沙场,然后下咒再把c城金乞会的人弄去招惹傅文静,勾起傅文静对武正道的报复,这些都情有可原。 甚至说,他下咒把悲云和尚的人弄去搞6号河段,也可以说是为了报复“散仙”撒以安之前对他和清隐道人的所作所为。 可是——?!王思远和小虎的5号河段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是“老道”乾的,他的目标主要应该是武正道和武志成啊,怎么会牵扯到王思远和小虎他们呢?!他们什么时候又得罪“老道”了?!这好像有点说不通啊?! 还没等我把事情想明白,就听到东子疑惑地出声问道:师父,这究竟是什么人乾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武志成嘴里回应道:毋庸置疑,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事!至于具体是谁?!又图谋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武志成的嘴唇分明在对着东子开合,可那双眼睛却像生了根,死死地盯在我脸上,彷佛在仔细观察着我的表情和反应。这眼神让我如芒在背,盯得我心里直犯嘀咕,暗暗思忖着:你老盯着我干嘛?!这破事跟我又八竿子打不着! 武志成的目光依旧没从我脸上移开分毫,彷佛答案就写在我瞳孔最深处。 “诶——?!”东子摇头晃脑地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扭头看向了我,问道:肆儿,我记得你好像认识会画符咒的道士,能不能打听打听这是什么邪咒,有谁会用?! “呃——”,听到东子的问题,我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由望向了武志成,心里想着:到底是谁做的,只怕武志成比我清楚多了。 “咳——”。武志成忽然轻咳了一声,他对着东子,声音低沉而缓慢地说道:据我所知,遭到暗算的可不止我这一家。清江河上的好几个沙场,最近都不得安生,而且用的手段还他妈的花样百出! 有的直接钻进沙场里去偷,有的明火执仗的硬抢,还有的闯进去二话不说就直接伤人!只不过大家担心事情闹得太大不好收拾,都隐忍不发。 所以我这些天一直约束着下面的人,一定要注意一定要注意!要求他们全都窝在家里,不准出去! “嗤——!”他猛地发出一声自嘲式的冷笑,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戾气,说道: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中了招!被人把屎盆子扣在了天灵盖上!搞得老子连自家的弟兄都不能认! 他的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仰,那双紧盯着我的眼睛彷佛蒙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恨声说道:我他妈现在只是觉着,藏在暗处的这个王八蛋目的不简单,他只怕根本就不是冲着哪一家来的!他这是打算把整个清江河的采沙生意——给彻底搅黄! 彻底搅黄清江河上的采沙生意?!听到武志成的分析,我有些想不通,要是这事真是“老道”乾的,他搅黄所有人的采沙生意,图什么呢?!如果不是“老道”乾的,那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武师兄。我终于忍不住了,带着一丝好奇,开口问道: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干脆跟傅文静把话说清楚呢?!把背后有人捣鬼这事捅破了,总比你们两家稀里糊涂地斗起来强吧?! 说清楚?!跟傅文静?!武志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眯缝着眼睛,斜睨着我,嘴巴一瘪,好奇地反问道:我凭什么要跟她说清楚?!难道您忘了曹永兴?! 曹永兴?!武志成的话把我噎得一愣,一时语塞。是啊,我怎么把曹永兴给忘了?!还有被武正道干掉,剁成肉块的傅文正! 武志成不再理会我的愕然,声音陡然转冷,说道:这梁子早已经结下了,有没有今天的事,都不会解开!所以,这事无论我跟不跟傅文静说清楚,都没有多大区别。她要报复,照样报复不误! 更何况——。武志成带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接着说道:这清江河,怕是要翻天了! 哼哼!他冷笑了起来,说道:赚的时候,不见她们分我半毫,这大浪来了,凭什么我还要提醒她们躲开?!倒是我自己,既然知道大浪要来了,就得想办法减少点损失——老子得先出去躲躲! 第 1578 章 下意识地朝门口望了一眼 我望着一脸阴险之色的武志成,暗暗想道:照他这么说起来,好像也没错。 说着话,一个夥计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武志成身旁,轻声说道:老板,东西都收拾好了! “唔——”,武志成应了一声,一手撑着桌子,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视线终于第一次真正地望向了东子,那一直绷紧的丶充满戾气和猜疑的眼神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柔光,喊道:晓东! 师父!东子赶紧答应了一声。 只听见武志成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了一些,说道:晓东,你当兵的事,师父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所以就不送你了。 等你三年兵当完回来,师父还会不会在这l县,也说不清楚。我能教你的东西,也就那些了。剩下的,你自己慢慢琢磨吧。如果有缘,我们会再见的! 他抬起手,似乎想拍拍东子的肩膀,但最终只是悬在了半空,又缓缓放了下来。 东子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中充满了不舍。 “财神爷”!还有您——。武志成刚把对东子的话说完,就再次把目光投在了我的身上,嘴角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意,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呃——”,武志成最后一句话,如同一个冰冷的楔子,打进了我的思绪,让我惊讶地愣在了原地。 我的惊讶倒不是源于武志成这预言般的告别本身,而是为什么?!我和东子明明都要去当兵,从义务兵役的角度来讲,一去最低就是三年,为什么他对东子说的是“有缘再见”,对我却如此肯定地说“很快就会再见面”?! 巨大的困惑瞬间缠住了我,还没等我把他的意思弄明白,武志成已不再看我,转身朝着那几个早已改头换面丶装扮成走街串巷行商的夥计招了招手,声音乾脆利落地说道:都从后门走! 是!老板!那几个夥计应了一声,立刻动作麻利地将扁担穿过箩筐绳套,“吱呀”一声挑起沉甸甸的货物,随着扁担有节奏的上下轻荡,脚步匆匆地朝着茶庄后屋走去。 沉重的箩筐里似乎塞满了茶叶包,散发出淡淡的茶香,与他们此刻的急迫形成了微妙反差。 东子眼见武志成真的要走了,眼圈瞬间红了。他猛地退后一步,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对着武志成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每一下都叩击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地说道:师父!您千万保重! 武志成闻声转过身,走上前,伸出宽厚有力的手掌,将东子从地上扶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他拍了拍东子的胳膊,目光扫过我们两人,说道:你们先走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半是催促半是护送地将我和东子推出了“志成茶庄”的偏门。 紧接着,木门在我们身后被重重地关上了,随着一阵门闩的响动后,门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东子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紧紧关闭的店铺门,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他抹了一把脸,声音竭力维持着平静,对着我说道:肆儿,我们走吧。 我们默默走到游戏厅,跟花生简单打了个招呼,没有停留,便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东子异常沉默,脚步沉重,眼神飘忽地望着前方,彷佛整个魂儿都留在了“志成茶庄”。 走到分岔路口,他只是低声嘱咐了我一句:肆儿,记得跟家里提前说好,等我电话,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大海。 而后,便转身独自离去了。 看着东子萧索的背影消失后,我朝着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心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一想起王思远和受伤的小虎可能面临的凶险,我的心里实在是有些不安。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十一点刚过一刻。 时间好像还来得及!我没有多想,转身就朝着县人民医院的方向,拔足狂奔而去。 来到住院部,我在护士站打听了一下涂小虎的病房号,便一间间病房找了过去。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混合着隐约的血腥味,让人心头一阵发紧。 很快,我就在走廊中段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次给我带信的那个小子。他此时正和另外几个半大的少年挤在一张掉了漆的长椅上,他们脸上都带着未褪尽的少年稚嫩,却偏要硬撑出一副成年人的成熟模样,警惕地张望着走廊两头的情况。 肆哥!那小子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我,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其他几人闻声也慌忙跟着站起,动作带着点局促不安。 我赶紧冲到他们跟前,目光扫过紧闭的病房门,紧张地问道:小虎怎么样?! 医生说万幸,没伤到要害!那小子一边回答着,一边带着我朝病房门走去,嘴里补充道:对了肆哥,远爷也在! 王思远也在?!这消息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正好!省得我两头跑了。 我点点头,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病房门。 一股更浓的药味扑面而来。小虎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乾裂,一根细细的输液管从他手背上延伸出来,连接着床头挂着的吊瓶,透明的药液正一滴一滴,缓慢而固执地注入他失血过多的身体。 王思远静静地坐在床边的木椅上,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床上小虎的苍白面容,身旁放着他的拐杖。 听到房门的响动,王思远缓缓转过了头。 当看清门口是我时,他那张同样透着疲惫和凝重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又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说道:怎么?!你也得到消息了?! 我沉重地点了点头,放轻脚步走到床前。这才发现,小虎的眼睛竟然是睁着的!只是那双平日里总是充满活力甚至带点狡黠光彩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翳,空洞而失焦地望着天花板。 直到我的身影落在他视野里,他乾裂的嘴唇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毫无血色的脸颊肌肉,声音微弱地说道:肆,肆哥,对不住了,这身子现在,动不了了。 别动!千万别动!我心头一酸,赶紧俯下身,对着他说道:我听说是你主动冲上去挡的枪?!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躲着点?! 小虎咧开了嘴巴,艰难地笑了笑,虚弱地说道:我要不上去挡着,伤的,伤的就不止我一个了。 听到小虎的回答,我微微一怔,忽然发现眼前的小虎,似乎跟我原来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我沉吟片刻,想起武志成提到的邪咒,终究按捺不住好奇,问小虎道:那些到底是什么人?!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地方?! 小虎听了,眼珠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带着几分迟疑,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床边的王思远。 王思远却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朝门口望了一眼。 第 1579 章 方便他下手盗金 病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小虎躺在病床上,斜着眼睛,眼神怪异地看着王思远。王思远却歪着脑袋,扭头望向病房门,表情似乎显得有些紧张。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心中暗道:他们怎么回事?!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隐情?! 病房门紧紧关闭着,屋内除了我们三个人,并没有其他的人。 王思远缓缓把目光从紧闭的房门上收了回来,落回到病床,对着小虎,轻轻地点了点头。 小虎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了一点,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把视线投向了我,声音依旧微弱地说道:肆哥,前天晚上的事,有些话我们没有跟公安说。 有些话没有跟公安说?!我的心头猛地一沉,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追问道:什么意思?!你们还隐瞒了什么?! 小虎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瞟了瞟王思远,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小声地说道:其实——,我们知道那几个家伙是从哪儿来的! 什么?!我顿时吃了一惊,也就是说,小虎他们其实认识这些人,但是他们并没有跟何哥他们说实话!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说实话呢?! 还没等我回过神,就听见小虎继续说道:但是我们之前从来没有正面接触过,也不太熟悉他们的情况,前天晚上,我们是第一次对上! 我心里有些激动了起来,想弄清楚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警察,骚扰5号河段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我的身体不自觉地朝着病床的方向倾了倾,急声追问道:那他们是哪儿的人?! 小虎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嘴里缓缓吐出来两个字:关西。 声音听着似乎轻飘飘的,却如同一道惊雷在病房中炸开,让我瞬间懵了一下。 关西?!关西镇的人?!吕传军?!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我的心头一颤,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就是吕传军今天略显疲态的面容。 那一刻,我彷佛在混乱的迷雾中抓住了一丝头绪,虽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却也未必没有可能,心中暗暗猜测着:难道这事和吕传军有关?! 我好奇地问道:小虎,你既然知道是关西的人,为什么不跟公安说?! 我实在是难以置信,他明明知道那些人是关西的人,还动枪伤了他,为什么还要把这么重要的信息给隐瞒了起来?!尽快抓住他们不好吗?! 这个是因为——。小虎开口刚想要出声解释。 “咳!”坐在一旁的王思远忽然发出一声轻咳,打断了他,嘴里说道:还是我来说吧。 小虎立刻乖乖闭上了嘴,眼神变得安静且沉默起来。 我立刻调转视线,疑惑地望向了王思远。 王思远紧锁着眉头,思忖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财神爷”,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抬眼看向我,眼神锐利地继续说道:其实,前天晚上出事之前,已经有人盯上了我们,连续三四天,一直躲在暗处观察我们沙场的运作情况。 他们也是关西的人吗?!我好奇地问道。 不错!王思远轻轻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但是当时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是关西的人,只是小心地防备着。 然后到了前天晚上,先是有一个家伙,悄悄地钻进了5号沙场,被小虎他们发现了。他们正分头搜索这个家伙的时候,关西这几个人就突然冒了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接着说道:这帮人二话不说,闷头就往沙场里扎!小虎他们当场就拦住了他们。 结果——。王思远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意味,说道:这帮人解释说,他们是追着一个小偷过来的,看到小偷钻进了沙场,所以才跟着进来抓贼的,说得倒是有鼻子有眼的。 后来呢?!我赶紧追问道。 小虎他们人多,就把这帮人先轰了出去。王思远声音变得更冷了,继续说道:也就是在推搡的时候,沙场里有个家是关西的小兄弟,他认了出来,这几个家伙是关西那边混的,以前在关西镇见过。 可是过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小虎他们还在沙场里仔细搜查之前混进来的那个家伙时,关西这帮人竟然又堂而皇之地钻了进来!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实在是有些想不通,关西关西,关西的人为什么会盯上了5号河段?!再一再二地骚扰沙场干什么?! 王思远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恨恨地说道:小虎年轻气盛,被他们一而再丶再而三的挑衅彻底激怒了。他没顾上跟我商量,也没多想,就带着兄弟追了出去!想抓住这帮闹事的王八蛋! 追到望江路的时候,对方眼看被堵住了,狗急跳墙!直接亮了家伙,动了枪!小虎为了护住身后的兄弟,主动冲上前去挡住了枪口。 说着说着,王思远就看向了病床上的小虎,语气里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奈。 “啊?!”我听得脑袋嗡嗡作响,像塞进了一团乱麻,关西来的人袭击了5号河段?!这似乎和2号河段6号河段发生的情况完全不同。 同一天晚上在清江河上发生的事,难道不是同一个人做的?!我依旧有些不死心,问道:远哥,小虎,你们和那些家伙冲突的时候,关西这帮人神志是不是清醒的?!比如说,说话是不是正常的?!有没有那种丢了魂丶不知疼痛丶拚命往前冲的样子?! 神志?!王思远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问这个。他立刻扭头看向了小虎,眼神里带着求证。 病床上的小虎费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地回答道:没有,肆哥。在沙场拦住他们那会儿,一直吵吵嚷嚷的,看着都挺正常。说话对答也很清楚,就是一副蛮横不讲理的样子,没有你说的那种情况。 都很正常?!我的心中一片茫然,也就是说他们没有中邪咒!如果说2号河段和6号河段都是“老道”的手笔,那5号河段呢?!又是谁指使的?!难道真的是吕传军指使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忽然间想起了一个细节,连忙追问道:远哥,关西那些家伙说他们是去抓小偷的?!那先前钻进去的那个家伙抓住了没有?! “呵呵”,王思远苦笑了两声,说道:您难道也相信他们的鬼话?! “呃——”,我愣了一下,怔怔地说道:你的意思是——?! 第一个钻进来的那个家伙,的确是个贼。王思远的声音陡然转寒,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冷冷地说道:只不过这个贼,跟他们本就是一夥的。他们连续两次明目张胆地冲击沙场,目的就是要引开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好给这个贼创造机会,方便他下手盗金! 第 1580 章 摔倒在了地上 下手盗金?!原来那个家伙钻进去是偷金子的!我再次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急声问道:他得手了?! 听到我的话,王思远眼神古古怪怪地瞥了我一眼,他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当然没有。 只不过——,因为小虎带走了大部分人手,我的腿脚又不方便,所以没能把那个家伙留住。接着,就听说小虎出事了,我连忙赶到了医院。 小虎虽然挨了一枪,但万幸捡回条命。王思远吐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跟小虎商量了一下,这些家伙是专门冲着5号河段的金子来的,手里有枪,人又跑掉了。我在明,敌在暗,这事一旦捅破,搞不好,接下来就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所以,我让小虎在公安那儿,咬死了不认识那些家伙,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做打算! 王思远的眼中寒光一闪,对着病床上的小虎说道:放心!你的血,不会白流的! 我怔怔地望着王思远,问道:远哥,知不知道他们是谁指使的?! 谁指使的?!王思远的眉头皱了皱,说道:盯着河里金子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但凡有个要钱不要命的,给他手里塞把剪刀,他都敢当枪拿着直接闯进来抢。 “呃——”,我迟疑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道:远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 王思远的神情一紧,跟着问道:谁?! 我看了一眼小虎,轻声说道:吕传军! 躺在病床上的小虎身子忽然一动,挣扎了一下,瞪着眼睛说道:肆哥,你说的是派——。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王思远的眼神一凛,一把按住了他,跟着脸色变了几变,半晌了才说道:我其实怀疑过这些家伙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来为头次关西那几个小子报仇的。但是却没有想到过他! 不过——。王思远忽然微微一笑,似乎有些得意地说道:不管是不是他指使的,我昨天给他们算了一卦! “乾宫血云压斗柄,坎渊倒旋锁龙形;休门闭,死门开——,贼子困在风雷井!” 这次,搞不好是他们的死局! 死局?!难道也是吕传军的死局吗?!我好奇地望着王思远,心里想起了上次他给张先云看的面相,暗暗思忖道:这次,该不会又让他给算中了吧?! 知道了6号河段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终于想起了我来见他们的第二个目的,赶紧对着王思远说道:远哥,最近清江河可能会出大事,你们可能要小心一点。 出大事?!王思远惊讶地望着我,半晌以后才出声问道:“财神爷”,您的意思是在那上面要出事?!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盯着他没有说话。 王思远微微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说道:我明白了,下来我会找宁老板商量的,您放心吧! 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钟了,我不再耽搁,跟王思远和小虎道了别,朝着家里跑去。 一整个下午直到晚上,我除了吃饭,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无聊地玩着飞刀,脑子里却不停地想着这几个河段上发生的怪事,越想越感觉整个事情凸显着诡异,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来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钟,大家都洗漱完睡觉了,就剩下了我一个人还在房间里胡思乱想着。 老妈敲了敲我的房门,让我赶紧洗漱睡觉,便回屋休息了。 当我带着一身水汽从厕所出来时,四处一片寂静,只有天井里透进的微弱月光洒在屋檐下,勾勒出四周大致的轮廓。 我刚抬脚准备回屋,一股极其微弱丶却又异常突兀的气味,丝丝缕缕地钻进了鼻腔。 有点像是香的味道,可似乎又和我平时闻到的香不太一样!我的脚步一顿,下意识扭头望向了神位的方向。 黑暗中,神案上的香炉里几点猩红的火星若隐若现,一炷香静静燃烧着,青烟笔直上升。 这应该是老妈睡前上的香。 我皱了皱眉,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踏实感。刚迟疑地朝着自己屋迈了两步,那股奇异的香味又飘了过来,固执地萦绕在我的鼻端,挥之不去。 不对劲!这绝不是家里常用的那种线香的味道!我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的这个念头,驱使我停住了脚步。 难道是老妈换了新的线香?!我转过身,放轻脚步,缓缓走向神位,站在神案前,冲着那一炷燃香仔细嗅了嗅——香依然是熟悉的味道,没错。 可是屋里怎么还是有股奇怪的香味呢?! 不是这里!不是神位上的燃香的味道!那这诡异的气味是从哪来的?!我好奇地抽动着鼻子,循着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异香,四处搜寻起来。 一步,两步,——,脚尖不知不觉调转了好几个方向。那股突兀怪异的沉闷气息,彷佛终于有了源头,似乎是从厨房的门缝里渗进来的。 厨房?!难道老妈在厨房点香了?!可是除了过年送灶王爷?!平常也不祭灶啊?!我的心头疑云顿生,伸手轻轻推开了厨房虚掩的木门。 “吱呀——”,门轴发出细微的呻吟。厨房里一片浓稠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灶台方向没有半点火星亮光,可那股奇异的香味却在这里骤然浓郁了起来,带着一种令人头脑发沉的甜腻,充斥着整个房间! 而且,这味道——?!似乎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从心底腾起! 这味道我一定在哪里闻到过!是在哪里呢?!我的脑子这个时候就像是生锈的齿轮,拚命想要转动回忆,却卡得死死的,一片混沌麻木。 我茫然地在黑暗的厨房里转了一圈,只能凭着嗅觉本能地移动。最终,我停在了厨房的后门前。 源头好像——在外面?!我有些迷迷糊糊地想着,伸手拉开了后门。 冰凉的夜风灌了进来,带着一丝河水的湿气,稍稍冲淡了那浓郁的甜腻。 后门旁,“狗蛋”蜷缩在它那个铺着乾草的窝里,睡得死沉,居然连门打开的动静都没能惊动到它。 我心里感觉很是奇怪,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狗窝前的泥地。 就在离狗蛋窝不到一尺远的地方,一点猩红的光芒,在浓重的夜色里,如同鬼魅的眼睛,幽幽地亮着! 一支细细的线香,正稳稳地插在冰冷的泥地上!顶端那一点香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丝丝缕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烟,正无声无息地缓缓飘散着,融入黑暗的夜空。 原来香插在这里! “嗡——!” 就在这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天旋地转让我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起来。我的身子一软,如同被抽走了筋骨,“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div> 第 1581 章 闪烁着奇异的幽光 我操!迷香!那股该死的熟悉感终于对上了号,我却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袋沉重的沙包,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脸与地面直接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完了,又中招了!我栽倒在地的时候,脸不偏不倚,正对着“狗蛋”的窝。那根细细的丶燃烧着的迷香就插在眼前的方寸之地,近得几乎能看清火星吞噬香灰的纹路。 恐惧和愤怒的情绪瞬间淹没了我,可是这个时候,我的身体瘫得像一摊烂泥,已经完全背叛了我的意识。 四肢如同被抽走了力气,软绵无力,别说攥个拳头,就连抬起一根小手指都成了奢望。眼皮沉重得像灌满了铅,眨巴眨巴着,拚命地想合拢。 全身上下,唯一还能勉强控制的,只剩下了两颗眼珠子。 “唔唔——”,我从喉咙里憋出来两声沉闷的哼唧,试图叫醒在窝里蜷成一团的“狗蛋”。 “狗蛋”却睡得死沉死沉的,完全没有平日里一听见我的动静就“噌”地窜过来的灵动,甚至连尾巴尖都没有动一下。 完了完了!这下麻烦了!我用尽吃奶的力气使劲瞪着眼睛,把所有的意识拧成一股绳,死死抵抗着那潮水般疯狂涌来的睡意,心里想着:这他妈是谁点的迷香?!为什么会插在外面院子里?!他究竟想干什么?!这厨房的后门还打开着,这家伙不会摸进屋里伤害我的家人吧?! 我的心慌得厉害,无数的念头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打转,不住地啃噬着我的神经,让我感到无与伦比的煎熬。 不行!我不能睡着了!我一定要撑住!我一定要亲眼看看这王八蛋到底是谁!我在心底不停地提醒着自己,就算是死,也要知道自己到底死在了谁的手上!到时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这个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我毅力最大的考验,我努力咬牙坚持着,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迷香。 “噗。” 眼前那根迷香终于烧到了尽头。香棍的尖儿上最后几点火星猛地一爆,闪了闪,彻底熄了。 细碎的香灰无声地飘落下来,融进了脚下的黑暗里。那股子腻得发慌的异香,也终于淡了下去,丝丝缕缕地散进了夜风里。 四周还是没有一丝声音,寂静得让人心里发凉。 怎么还没动静?!我心里焦躁得像着了火,拚命眨巴着眼睛,死死盯着那截孤零零的小香棍,暗暗思忖着:狗日的,你要再不出来,老子真的要扛不住睡过去了! 就在我的意识就快被这睡意碾碎的当口,“他”——终于来了! 但来的并不是一个或者几个人,而是——,一只老鼠! 一只老鼠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窜了出来,径直冲到了我的面前,离那根香棍大约一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它不停地耸动着鼻子,一颗小脑袋左探右探的,那样子,好像是在试探前方有没有陷阱一般。 老鼠?!我的心头猛地一紧,这突然冒出来的玩意儿,就像泼在我脸上的一盆冷水,把那浓稠的睡意惊褪了几分。 我操!难道是昨天晚上“狗蛋”救的那只受伤的大家伙?!借着天上那点惨淡的月光,我使劲把眼睛瞪到了极致,想要瞧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看着个头是不小,但还是比昨晚那只差了一截,毛色也更深了一些,最为重要的是——它的身上光溜溜的,并没有见着什么伤口! “叽叽!” 我还在琢磨它想干什么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老鼠叫,又尖又急,好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我的身子趴在地上,动不了分毫,根本没法回头去看看身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只能眼瞅着眼前这只老鼠在听到叫声后,丝毫没有犹豫,立刻有了动作。 只见它“嗖”地一下窜到那截小香棍前,张嘴就咬住了小香棍,小脑袋用力地晃了两晃,竟然把那根插在土里的香棍给拔了出来! 也就是在小香棍被它拔出来的那一刻,它的身子晃了两晃,身上的毛一下炸立了起来,几条小腿似乎都有些发抖。 接着,它叼着香棍,使劲抖动了一下脑袋,扭身就跑,一溜烟儿就消失在黑暗里。 还没等我回过味儿来,院子里四周的草丛丶灌木丛里,络绎不绝地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就像是天空里下起了雨,雨滴打在植物叶片上的声响。 “嗯?!”这是什么声音?!我心里正感到好奇,因为天空里并没有雨点落下。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眼前又出现了老鼠! “我操!”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眼眶了,残存的睡意“轰”地一下全炸没了! 老鼠!老鼠!密密麻麻的老鼠!从四面八方同时冒了出来,如同潮水一般涌到了我的面前。 “吱吱吱吱”,眨眼的功夫,无数只老鼠就在“狗蛋”的窝前挤成了一团,老鼠叠着老鼠,堆成了一座蠕动翻滚的鼠山!后面还有老鼠在不断往前涌,挤得前面的老鼠爪子乱挠,吱吱乱叫,拚命往鼠山上翻爬! 很快,就有老鼠爬上了我的身体。 几十只?几百只?!我根本数不清!就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在我身上丶脑袋上乱爬乱窜。 不停地有冰凉的小爪子踩过我的脸颊丶我的额头,从我脑袋上滑落下来,就掉在我的眼前,长长的尾巴扫过我的眼睑,吓得我不知所措! 我只觉得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一层层鸡皮疙瘩反覆爬满皮肤。巨大的恐惧像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脏,我他妈想放声大叫,可嘴巴却像被缝死了似的,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两声绝望的“唔唔”声,徒劳地想吓退这些恶心的东西。 “叽叽叽——!” 又是几声格外刺耳的鼠叫传来,就像是带着某种命令的意味。 奇迹发生了——那些正乱成一锅粥丶互相撕咬踩踏的老鼠,瞬间停止了骚乱。 紧接着,“唰唰唰”地,它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开始整齐地向后退开。我身上的几只老鼠也“噗噗”地跳了下去,飞快地融入了后退的鼠群中。 一丶二丶三丶四丶五,整整五列! 它们面对着“狗蛋”窝的方向,排成了五列纵队,从我眼前延伸到了身后,不知道到底排了有多长。 月光下,无数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幽光。 第 1582 章 意识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 “叽叽!叽叽叽!” 又是一阵号令般的鼠叫声响起。 紧跟着,第一列队伍里的老鼠,一个接一个,秩序井然地跳上台阶,鱼贯钻进了“狗蛋”窝旁边丶紧挨着厨房后墙根的那个黑黢黢的老鼠洞里。 我的老天爷!我眼睁睁看着一列又一列的老鼠,排着队钻进那个小小的洞口,脑子里嗡嗡作响,感觉整个人都傻眼了,心里头只是想着:这些老鼠是回窝的吗?!这他妈的得有多少只老鼠住在我家房子底下啊?!我们家什么时候成了l县最大的耗子窝啊?! 我就这样懵懵地看了片刻,洞口的情况终于变化了。不再是只进不出,开始有老鼠从洞里钻出来了! 钻出来的老鼠,无一例外,嘴里都叼着点什么东西。它们飞快地从台阶的一侧溜下来,迅速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 就这样,一只叼着东西的老鼠钻出来,紧接着就有一只空着嘴的老鼠钻进去,周而复始。 这怪异的场景,看得我又是一阵迷糊,完全不知道这些老鼠到底在干什么?! “吱吱!吱吱!” 这诡异的场景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一只大老鼠从洞里钻出来后,突然像人一样猛地直起了上半身,昂着小脑袋,抱着两只前爪,声音又尖又响亮地叫了两声。列队的鼠群终于停了下来,所有的尖脑袋齐刷刷地扭头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叽叽叽——!” 从那个方向立刻传来了回应声。 “哗啦啦!下一秒,台阶下那排列整齐的鼠阵,如同溃堤的洪水,老鼠们四散奔逃。只是眨眼之间,台阶上下就变得空空荡荡,连根老鼠毛都没有剩下。 “呃——!” 这就——都走了?!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台阶,还没等这巨大的落差感过去,更匪夷所思的一幕又上演了! “叽叽!吱吱吱——!” 那个熟悉的丶带着绝对权威的号令声,再次划破了夜的寂静! “噌噌噌噌!” 先是一二十只老鼠闪电般冲了出来,冲到台阶下方,身子贴着身子,紧紧挨靠着青石台阶趴伏了下来。紧接着,第二批老鼠又冲了上来,踩着这些“肉垫”又趴了上去!就这样,一层叠一层,它们竟然用自己的身体,在青石台阶侧面搭起了一个斜坡状的“鼠梯”! 还没有等我的震惊消化完,眼前又出现了一队截然不同的老鼠群。 这队老鼠是两两一组!一只体型较大的老鼠后面,拖着一只体型稍小的老鼠。 那小一点的老鼠仰面朝天,四只小短腿死死地抱着一坨看似沉甸甸的东西。而那只大老鼠则用它的牙齿紧紧咬着小老鼠的尾巴,就这样拖拽着它,一路来到了“鼠梯”旁边,然后顺着鼠梯爬了上去,很快拖着小老鼠钻进了墙根的洞里。 就在那只被拖拽的小老鼠抱着东西丶即将消失在洞口的那一刹那,清冷的月光正好照在它怀里紧紧抱着的东西上,折射出一道淡淡的金属光泽,转瞬即逝! “嗯?!”那是什么东西?!我愣了一下,眼睛本能地一眯,望向了第二对正在努力往“鼠梯”上攀爬的老鼠。 似乎是因为小老鼠怀里抱着的东西太重,那只大老鼠咬着它的尾巴攀爬到“鼠梯”半腰时,彷佛没了力气,两只老鼠一起骨碌碌滚了下来。 “吱——!”那只小老鼠似乎因为吃痛,滚下来的时候,怀里紧抱的东西也脱了手,“噗”地一下砸在了泥地上,径直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月光下,一根表层闪烁着奇异而柔和光芒的小小金属条,让我的心神一震! “金子!”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不停地轰鸣。 金条!我在心底疯狂地呐喊着:那!那玩意儿,肯定是他妈的“金条”! “吱吱——!”一声尖利的嘶叫划破空气,一只半大的老鼠猛地从墙角的阴影处窜了出来,冲到了那对老鼠面前。它毛色油亮,脊背紧弓,前爪死死扒着地面,张开嘴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冲着那对老鼠发出一阵急促的低嘶。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对老鼠慌慌张地冲到那根金条前,小老鼠四只小爪子迅速重新抱住了金条,然后那大老鼠用嘴巴使劲一拱,把那小老鼠的身子努力地翻了过来,跟着一口咬住小老鼠的尾巴,在那只半大的老鼠的监视下,再次拖拽着它爬上了“鼠梯”,然后拖进了洞里。 我操!我他妈没有做梦吧?!这些老鼠居然在往我家房子的老鼠洞里搬运“金条”!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我根本无法判断自己是否在做梦。因为,除了在梦里看到过这种类似搬运金子的场景,我什么时候在现实里见过老鼠搬运金条的?! 况且——,这金条是从哪儿来的?!哪儿又来的这么多金条?!祖师尧?!是不是祖师尧乾的?!我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这个名字,拼尽全力想要扭动脖颈回头看看,祖师尧是否就在我的背后站着,哪怕就是瞅上一眼也行。可是身体就像被钉死在了地面上,依旧不听使唤,半点都动不了。 一对,两对,三对,……,十一对,十二对,……。我只能放弃了挣扎,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台阶上的洞口,心里机械地默数着,想看看这些老鼠到底运进去了多少金条。 可是数着数着,就像是睡前数山羊一般,那股原本好不容易被强行压下的睡意,再次排山倒海般,凶猛地席卷而来。两只眼皮重得如同泰山压顶,眼前的一切又开始模糊丶旋转了起来。 恍惚之间,似乎有一只特别大的老鼠,忽然跑到了我的眼前,瞪着两颗黑豆似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然后,它忽然张开嘴,叫唤道:“吱吱吱!” 听到耳畔传来的鼠叫,望着眼前这只灰色皮毛,身上还裹着一层脏兮兮,已经变成泥巴色纱布条的大老鼠,我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祖师尧!你个狗日的混蛋! 紧接着,我的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第 1583 章 浑身爬满了鸡皮疙瘩 3月14日,星期四。 我的苏醒是非常突兀的,就像是忽然间被人从深渊里猛地拽了出来,眼睛猛地一睁开,昨夜那光怪陆离的一切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进脑海! “唰!”我触电般从床上弹坐了起来,心跳如失控的引擎般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溺毙般的窒息感紧紧扼住了咽喉,让我的喉头乾涩且锐痛。 视野有些混沌,指尖触及的床单纹理冰冷。紧跟着,书桌上的闹钟丶紧紧关闭着的衣柜丶……,房间轮廓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却处处透着异样! “我操!”我低头飞快地扫过周身——我他妈的怎么是睡在床上的?! 身上穿着的衣服没变,上面还有些许泥印。脑袋里一阵阵地发紧,大脑就像被细绳子用力勒着,隐隐作痛。身上的骨骼似乎也有些酸疼,就像是带着种长途跋涉后浑身散架的乏力。 所有的一切彷佛都证明着——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一切,并不是个梦! “枣影藏锋”在,飞刀也没有少。屋外模模糊糊传来老妈说话的声音。 我抬手一看表,快八点钟了。我赶紧掀开被子,趿拉上拖鞋,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老爸和何哥大概早就吃完饭上班去了。大姐在小卖部那边忙活着,老妈抱着宝宝坐在饭桌旁,正一小口一小口地给他喂着饭。 巧儿坐在桌旁,一手捏着根油条,嘴巴塞得鼓鼓囊囊,一双眼睛却好奇地在我身上转来转去。 振堂叔又窝在他的专属躺椅里,闭着眼睛,开始了新一天神游天外的生活。 人都还在!我不由松了口气。 “诶——?!”好像有点不对劲。“狗蛋”呢?!往常这个点儿,它早就该在桌底下转悠,或者蹲在振堂叔跟前卧着了。今天居然没影儿! “咦——?!”老妈听见了动静,抬起头,一脸诧异地望着我,说道:刚才敲你门半天你不起来,怎么这会儿自己倒爬起来了?! “啊?!”我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想道:敲门?!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睡得那么死吗?!这迷香的劲儿也太大了吧!关键的问题是我怎么回屋睡觉的?!总不会是我自己走回去的吧?! 啊什么啊!老妈还没等我琢磨明白,就催促道:赶快洗脸去!洗了吃饭!这一天天的不上学,除了添乱,也没见你在家帮个什么忙! 巧儿!老妈说着话,又对着巧儿说道:你也快点吃,别磨磨蹭蹭的迟到了! “哦。”巧儿乖巧地答应了一声,赶紧把粘在我身上的目光收了回去,埋头对着油条又是一大口。 等我胡乱地洗了一把脸出来,饭桌上除了老妈抱着宝宝在喂饭,只剩下一碗稀饭和几根凉了的油条。 “咦?!”我刚走到桌前坐下来,老妈的目光突然在我脸上顿住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微微偏着脑袋,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和关切,开口问道:你脸上怎么回事?! 脸?!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抬起手往脸上摸去。指尖刚碰到右脸,这才感觉到右脸颊有一片皮肤的触感有些粗糙,而且稍微一压,还隐隐传来一阵刺痛。我愣了愣,瞬间反应了过来——这多半是昨天晚上摔倒在地上时蹭破了皮。 老妈眉头微微蹙着,还在盯着我看,显然是等着我的解释。我放下手,有些不自在地避开她的视线,小声回答道::没什么,可能是昨天不小心在哪儿蹭到了。 老妈疑惑地看了我两眼,喂完宝宝,起身把孩子抱出去交给了大姐,然后进厨房收拾去了。 匆匆扒拉完早饭,我端起碗筷走进厨房。刚把碗筷交给老妈,就不由自主地扭头望向了厨房的后门。 我到底是怎么回到自己屋里去的?!一股巨大的好奇心撺掇着我,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吱呀”一声,一把拉开了后门。 肆儿,你又要干什么?!正在洗碗的老妈听见动静,扭头问道。 “呃——。”我迟疑了一下,回头对着老妈说道:我到后院里走走。 说着话,我人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清晨的阳光泼洒下来,明晃晃的,把整个后院都浸泡在了一片流动的金斑里,墙根的阴影慢慢退去,连风都带着光的碎屑,软软地拂过脸颊。 昨晚那密密麻麻丶堆积如山的鼠群,那窸窸窣窣丶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那燃烧的异香与呛人的烟雾,彷佛都被这明亮的晨光蒸发殆尽,没留下一丝痕迹。青草叶尖挂着露水,闪着细碎的光;灌木丛绿油油的,透着一派安静祥和。 我扭头望向后门旁的狗窝,“狗蛋”依旧紧闭着眼,趴在窝里熟睡着,就连卧着的姿势也跟昨晚我栽倒前看到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唉——,“狗蛋”肯定也中招了,它离迷香最近,只怕中的毒比我还深。我叹了口气,走上前用脚尖使劲蹭了蹭它。 “狗蛋”的眼皮只是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睁开。 我缓缓在它的窝前蹲了下来,双眼望向了墙根那个黑黢黢的老鼠洞。洞口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极其细微的丶被拖拽过的痕迹,还有几点不易察觉湿漉漉的爪印泥点——像是无声的证据,佐证着昨天晚上那冰冷又诡异的一幕不只是我的幻想。 要是那只灰毛大老鼠真的是祖师尧变的,要是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那就意味着——祖师尧竟然指挥着一群老鼠,把一批数目不明的金子运到了这里,偷偷藏进了这个洞里! 那是不是代表,我家这房子底下,现在变成了一个“金窝子”?! 它们到底拖进去了多少金子?!那些金子又是从哪儿来的?!祖师尧这疯子,费这么大劲把金子运到我家地底下藏着,到底想干什么?! 我双手抱臂,胳膊肘搭在膝盖上,就那么蹲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老鼠洞。洞口不过拳头大小,里头却黑沉沉的似乎深不见底。 各种念头在我脑子里翻来滚去,搅成了一团乱麻,偏偏没有一个是我真正想要的答案。 我摇了摇头,撑着膝盖站起身,转身沿着后院边缘慢慢走了一圈。双脚趟过及踝的草丛,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丛,甚至把能碰到的每棵树的树根都挨个踢了一遍。可昨天晚上那潮水般的鼠群,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连半只老鼠的影子都没留下。 它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最后又去了哪儿?!不会就住在我家地底下吧?!如果这房子下面住的是密密麻麻的老鼠?!我他妈每天不就是睡在几千只耗子上面吗?!这个念头让我仅仅是想想那画面,就感觉头皮炸裂,浑身爬满了鸡皮疙瘩! <div> 第 1584 章 耗儿吃了跑不脱 我加紧脚步走到河道旁,探头朝下一望。洪水早就退了,水位也基本恢复了正常,浑浊的黄汤正慢慢转变成了还算清澈的河水,只是流速似乎比往常快了些。 我望着上游的方向,心里默默地想道:7号河段二姨父的那个“金窝子”,应该被彻底掩埋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刚想把视线收回,眼角的余光却扫到河道的斜坡上赫然堆着一大堆新鲜的泥土。颜色明显和周围湿漉漉丶长着杂草丶暗沉色的草皮不同,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才挖出来不久的。 我一下就愣住了,这里就我们和二姨两家人,有谁会挖这么大一堆泥巴出来,特意堆到我们家背后的河坡上?! 眯起眼睛,努力看去,那堆泥土的形状有些古怪。不像是一锹一锹挖出来的大块,倒像是由无数细小的丶零碎的小土块堆叠而成。 小土块?!我的心猛地一跳,一个画面猛地闪进了脑海——昨天晚上,那些最先列队钻进老鼠洞的老鼠,钻出来时,每一只嘴里都衔着一点东西! “我操!”我猛然间反应了过来!它们昨晚最先往外运的就是这些泥土!它们还在挖洞!还在一个劲儿朝下刨!这堆带着潮气的新鲜泥土,分明就是它们昨夜从洞里刨出来的! 我猛地回过头,半张着嘴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老鼠洞的方向,心里想着:它们该不会把下面的地道给挖通了吧?!尽管振堂叔已经想办法把地道的几头都给堵死了,可是他堵不住几百上千只老鼠打的洞啊! 我再次回到了那个老鼠洞前,蹲下身子,怔怔地看着黑沉沉的洞口,暗暗思忖着:如果这个老鼠洞和下面的地道连通了,那些金条会不会就藏在下面的地道里?! 看着看着,我脑子一抽,不自觉地把右手伸了过去,想把手探进那洞里,彷佛下一秒,就能从里面掏几根沉甸甸的金条出来。 肆儿,“狗蛋”今天怎么回事?!也睡得这么死?!老妈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我一跳,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老妈站在厨房门口,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上的水,一边歪着脑袋看着像个傻子一样蹲在地上的我,带着疑惑,好奇地凑了过来,问道:你在这儿看什么呢?! “哎呀!”还没等我出声回答,她一眼就盯到了墙角根上那个突兀的老鼠洞,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地叫道:这儿怎么有个这么大的洞啊?!这是什么时候弄出来的?!我记得之前还好好的啊! “呃——”,我抬起头看向老妈,赶紧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心里想着: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老妈气呼呼地绕过我,走到狗窝前,朝着“狗蛋”的屁股轻轻踢了两脚,嘴里嚷嚷道:睡睡睡!就知道睡!老鼠把窝都挖到了眼皮子底下了,也不知道养你有什么用! 喂!“狗蛋”!“狗蛋”!我害怕老妈把“狗蛋”踢出毛病了,赶紧挤到了前面,一边使劲地用脚耸着“狗蛋”的身体,一边大声吆喝道:醒醒!太阳晒屁股了!该起床了! “嗷呜”,推搡了好半天,“狗蛋”终于有了点反应。它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露出略显迷茫的眼珠。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整个身子极其不情愿地丶慢吞吞地撑了起来,四条腿打着晃,跟喝醉了酒似的,在原地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它使劲甩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想把那沉重的睡意甩掉,眼神懵懵懂懂地看着我们,喉咙里发出“唔唔”声,好像十分的委屈。 睡够了没有?!我故意板着脸瞪着它,指了指墙根那个老鼠洞,嘴里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狗蛋”闻声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望向我,非但没半点心虚,反而冲我“汪!汪!”清脆地叫了两声,跟着尾巴一摇,低头就钻回了它那铺着厚厚乾草的窝里。两个前腿在乾草堆里飞快地扒拉起来,一时间草屑纷飞。 看你把它惯得!老妈皱着眉头抱怨了一句,跟着转身就朝着屋里走去。 “呃——”,这是我惯的吗?!听到老妈的话,我心里暗暗腹诽道:要惯也应该是振堂叔惯的吧?! 老妈前脚一走,“狗蛋”的动作猛地停住了,张嘴在草堆深处叼住了一样东西,转身小跑着回到了我脚边,把那东西稳稳地放在我鞋尖前的地面上。然后昂起头,望向了我,再次“汪汪”叫了两声。 我下意识低头看去,整个人瞬间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见它叼来的那玩意儿在阳光下泛着黄澄澄的光,耀的我眼睛都有些发花。 这,这个玩意儿看起来,好像——,好像是一根金条! 这,这是哪儿来的?!我有些吃惊地弯下腰,把地上那东西捡了起来。 “我操!”我的心里一跳,东西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感觉有些粗糙,瞧着倒和武志成在“志成茶庄”里自己提炼出来的那些金条有些相像,只是个头小了一圈。跟昨晚那些老鼠搬运的物件大小差不多,估摸着能有二两重。 还没等我辨别出来这东西的真假,老妈的声音又从身后传了过来。 让让,让让!老妈似乎有些吃力地说道。 我一回头,老妈低着头,手里提着一铁桶水,风风火火地走了回来。二话不说,她走到狗窝前,冲着那老鼠洞口“哗啦”一下,就把水倒了下去! “诶诶!”我下意识地想出声制止,却忽然想起手里还拿着一根金条,赶紧双手一背,把金条藏到了身后。只能干瞪着眼,看着老妈把那一桶水“咕咚咕咚”地灌进了洞里。 整整一桶水,在洞口冒了几个浑浊的气泡,很快就被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得一乾二净,连个水花儿都没剩下。 老妈提着空桶,又凑近洞口仔细观察了片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里说道:啧!这个洞看着还真不小啊! 她微微摇着头,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提着空桶又回了厨房。 我赶紧把手里的东西使劲在胳膊上擦了擦,感觉和我之前见到过的黄金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应该是真的! 我赶紧看了一眼湿漉漉的洞口,又瞅了一瞅站在一旁发傻的“狗蛋”,也顾不得问这根金条的来历,冲着“狗蛋”喊道:还有没有?! “汪汪!”“狗蛋”冲着我又叫了两声,却蹲在狗窝里没有动。 看来是没有了!看到“狗蛋”的样子,我忽然有些沮丧,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难道是那些老鼠搬运的时候掉的?!可如果是那些老鼠掉的,“狗蛋”比我中迷香的时候还早,它又怎么会把东西藏在窝里的呢?! 不管怎么样,这可是一根金条!得收拾好别丢了!我顾不得“狗蛋”,转身拔腿就朝屋里跑! 冲回自己的房间,心还在怦怦乱跳,忽然就听到小卖部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声音嘹亮又带着浓重乡音的吆喝声,晃晃悠悠,节奏感十足地飘了进来:“耗儿药,耗儿药!耗儿吃了跑不脱!” <div> 第 1585 章 想起来也让人感觉有些荒 老鼠药?!卖老鼠药的?!我听到门外传进来的声音,忽然感觉心里有些发毛。赶紧把手里的金条塞进书桌里,跟着把头探出了房间,竖起耳朵,认真地听了起来。 “耗儿药,耗儿药!耗儿吃了跑不脱!” “不买我的耗儿药,耗儿在你屋头做窝窝!” “白天啃你的米,晚上啃你的锅,啃烂你的裤裆——啃被窝!” “买一包,送一包,大小耗儿都难逃!” “药不死,你找我,赔你三倍不算多——!” 那声音里裹着一股市井的狡黠,又带着一种广而告之的热切。明明隔着两间屋子,却清晰得就像在耳边,直直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一大早的就有人跑到小东街卖老鼠药,本就有些突兀,此刻听来却偏偏显得无比的应景。 不会这么凑巧吧?!老妈刚发现门后的老鼠洞,这卖老鼠药的就找上门来了?!我的手搭在门框上,猛地一下僵住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又悄悄地冒了出来。 尽管这吆喝声里透着嘶哑,还带着浓浓的外地口音,我的心还是“咯噔”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扭过头,视线穿过饭厅,死死望向厨房——心里想着厨房后门处的那个老鼠洞,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祖师尧的影子! 别不是祖师尧吧?!我正在愣神,老妈从里屋走了出来,双眼好奇地朝着屋外小卖部的方向张望着,嘴里念叨道:嘿!今天真是奇了怪了!我这正盘算着出去买包药呢,这就有人送上门了,也太赶巧了! 她的脚步不停,风风火火地就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提高嗓门朝着小卖部里喊道:子清!快!快把外面卖药的给拦住!别让他给走了! 哦!知道了!大姐的声音立刻从屋外传了进来。 老妈的身影刚走到门口,“狗蛋”“噌”地一下,就从厨房里蹿了出来。 “汪汪!”先前还无精打采蹲在窝里的它,这会儿忽然支棱起精神,耳朵直直地竖着,朝着门口连吠两声。 瞧起来,它似乎比老妈还要急切,四条腿一蹬,“唰”地一下就蹿到了老妈前头,率先“嘚嘚嘚”地冲出门去,尾巴在身后摇得像个小拨浪鼓。 直到老妈和“狗蛋”的身影消失在小卖部的门帘后,我才像被针扎了屁股似的,猛地反应了过来,顾不上多想,拔腿就追了出去。 走出门去,小卖部门前的街道上,老妈和大姐抱着宝宝,正拦着一个挑着一副担子的商贩。 那商贩背对着我,身形有些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丶沾着灰土的普通蓝布褂子,头上扣着一顶灰扑扑丶边缘有些磨损的狗皮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脚上穿着一双快磨平底的旧布鞋。 这副打扮,放在任何一个走街串巷的贩子身上都显得毫不起眼。 “汪汪!”“狗蛋”朝着那个背影叫了两声,便摇着尾巴,欢快地围着那个身影转了起来。 我手心微微有些冒汗,带着疑惑,强压着心跳,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大姐,你就放一百个心!那个商贩用那种独特的丶带着点油滑又透着点认真的腔调,声音嘶哑地对着老妈说道:我骗你做啥子嘛?! 他从挑子的一头的竹筐里往外掏出一包用粗黄的纸包裹着的耗子药,递到老妈面前比划着,说道:我这药,卖了不说一万袋,少说也有八千包!方圆几十里,就莫得听人说过莫得效的!你只管按照我教你的办法拿去用,保管你家里头的耗子,大的小的,一个都跑不脱! 怎么卖的?!老妈接过一包药,掂量着,仔细观察着黄纸包。 一块钱一包!那个商贩十分麻利地回答道:买一包,送一包!划算得很! 抱着宝宝的大姐在一旁撇撇嘴,插话道:啧,你乾脆就说五毛钱一包得了呗!还一块一包,买一包送一包,绕来绕去,你不嫌累得慌啊! “呵呵呵——”,那个商贩嘴里发出一阵乾涩的笑声,肩膀微微耸动,似乎牵动了什么,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跟着说道:小妹儿,这你就不晓得了。我这药,是祖传的独家秘方,别无他号!这价钱,是我老汉定下的,卖了十年都没有改过!我可以多送你一包,但这价格,真的不能改!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趁着他们讨价还价的间隙,我终于挪到了那个商贩的对面,站定脚步,就那么怔怔地望着他,喉咙一时间有些发紧,竟然说不出话来。 那个商贩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微微抬了抬低垂的狗皮帽檐,露出了他的脸。 就在那帽檐阴影抬起的瞬间,我看到的是一张灰扑扑的脸,蜡黄蜡黄的,隐隐带着风尘之色。 真的是祖师尧!我的心猛地一跳,尽管入眼的根本不是祖师尧的脸,也跟头几次见到他时的模样完全不同。不过他那双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疲惫之意的眼睛,在与我对视的那一刹那,极其隐蔽地对着我眨了眨。 就是这一眼,让我完全笃定——是他!绝对错不了!他就是祖师尧! 他就这样,顶着一张陌生人的脸,穿着一个鼠药贩子的衣裳,挑着一副老鼠药的担子,站在我家门前,和我妈我大姐煞有介事地推销着他的“独家秘方”。 就在老妈和大姐跟祖师尧讲价的工夫,附近几个闲着没事的邻居也被那抑扬顿挫的吆喝声所吸引,慢慢围拢过来,伸着脖子听祖师尧唾沫横飞地吹嘘他那“祖传秘方”如何神乎其神,如何让耗子“三步倒”丶“七窍流血”丶“连窝端”。 各位看官,你们瞧好了!祖师尧见人多了起来,声音都不由拔高了几分,手指头把手里的药包敲得“噗噗”作响,嘴里白泡子乱翻,喷着唾液沫子,大声说道:我这药里头,加了“断肠草”丶“闹羊花”丶“马钱子”“乌头”“三步跳”!你们买一包回去,舀碗谷子,加半勺香油拌进去。门角角丶灶角角丶墙角角丶柜角角丶床角角丶屋角角丶坝角角丶桶角角,只要这么一撮撮。 此时此刻,昨夜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幕和眼前这现实搅和在一起,让我感觉脑子里像是灌满了浆糊,又沉又黏,完全转不动了。 怎么说呢?!祖师尧好像可以变成一只大老鼠,但是呢,他又在卖老鼠药!而老妈现在要买祖师尧卖的老鼠药,然后打算去药“祖师尧”?!别说这话听着似乎有点拗口,就是这事——想起来也让人感觉有些荒谬和诡异。 第 1586 章 他就是摘了花红的人吗? 只见祖师尧形象地用手比划了一下,接着说道:耗子闻到香油味儿来了,只要沾上那么一点点儿,保管它肠穿肚烂,跑不出三步就得蹬腿儿瞪眼!家里发现有耗子窝的,你听我的!买上这么一包,嘿嘿,不管它是大的小的,公的母的,保管“连锅端”,一个都莫想跑脱! 今日今时,买一包送一包。平时一包钱,今日得两包,划算不划算,你自个儿心里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啰哦!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我还在想着怎么跟祖师尧交流的时候,就听到老妈对着祖师尧说道:先给我们来五包吧! 要得!祖师尧似乎表现得非常高兴,他弯下腰,伸手在挑子里取着药。 他的身体转动间,带着一种明显的迟滞和不协调,一只手撑着膝盖,动作缓慢,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牙关似乎也在暗暗咬着劲儿,像是在强忍着巨大的痛苦硬撑着。 很快,在祖师尧舌灿莲花的攻势和“买一送一”的诱惑下,老妈爽快地掏了五块钱,手里一下子攥了十个鼓鼓囊囊的粗黄纸药包。心满意足地掂量着这“战利品”,转身对着大姐招呼道:走了走了,我们回去了! 哎!大姐答应了一声,抱着宝宝,赶紧跟了上去。 周围的人围着祖师尧七嘴八舌地问着,我明明就站在他跟前,却被裹在人堆里动弹不得,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起老鼠运金子的事吧?! 祖师尧也像是没瞧见我似的,只顾着跟人推销他的老鼠药,那股子热络劲儿,彷佛生怕少赚了一分钱。 我正琢磨着,是不是该等他忙完了再问,“狗蛋”不知道怎么的,从人群外也挤了进来。 “汪汪!”它刚钻进人群,就突兀地抬着头朝祖师尧吠叫了两声。 哦唷!这突如其来的叫声把几个围观的人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两旁让了让。 祖师尧忽然扬声喝道:这是哪家的狗?! “汪汪!”“狗蛋”似乎对他这反应有些奇怪,又汪汪叫了两声。 我赶紧举了下手,试探着应道:我家的。 牵起走牵起走!祖师尧语气带着点不耐烦,说道:我这药毒性重,家畜沾不得! 说话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飞快地朝我瞟了一眼,跟着伸手就把住我的肩膀,硬生生将我的身子转了个向。 他不动声色地在我身后轻轻一推,就在那一瞬间,我右手手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个小小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转身又堆起满脸市侩又热络的笑,对着旁边一个正探头探脑的老头扬高了嗓门:大爷!您家头有耗子不?!多不多?!多?!那可得多备几包了!我这药啊,撒下去——。 祖师尧的表情看起来,彷佛刚才那短短几秒钟的交集,不过是我的错觉。 感到自己手心里忽然多了个东西,似乎是个纸团,我的心微微一颤,赶紧招呼着“狗蛋”挤出了人群。 回头望去,祖师尧被人群簇拥着,忙得不亦乐乎,压根儿没有再搭理我的意思。 我手心里捏着纸团,看着他淹没在人群里的背影,心里像有千百只猫爪在抓挠。我还有无数的疑问没有得到答案,可眼前这乱哄哄的场面,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肆儿!大姐的声音打断了我混乱的思绪。她站在小卖部门口,正皱着眉头看着我,喊道:别看了!回家了!磨蹭什么呢! 哦,来了。我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再次看了祖师尧一眼,这才回到了屋里。 刚踏进小卖部的门槛,我立刻摊开手心一看——果然!一个揉得皱巴巴丶土黄色的纸团静静躺在掌心,那颜色,跟包老鼠药的纸一模一样,看得我心尖一颤! 趁着柜台后的大姐没注意,我飞快地把纸团展开一看。粗糙的纸面上,几行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下的字跳进了眼里:“花红被摘,下午两点,道一宫门口验货!” “耶——!”只是一瞬的愣神,我眼睛瞬间一亮,转而就是一声压抑不住的欢呼冲出了喉咙,巨大的兴奋劲让我在原地蹦了起来! 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快!那悬赏的花红就有消息了!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道:“野生金芝”!二姨需要的“野生金芝”找到了! 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这巨大的喜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嗡嗡作响:下午两点,一定要赶到道一宫!去验货! 可是,我的动作却吓了大姐一跳,她抱着宝宝一脸紧张地问道:肆儿,怎么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冲了过去,“啵”地亲了一口她手里的宝宝,说道:没什么! 转身,就兴奋地跑进了里屋。 一踏进饭厅,老妈正用一个破旧的粗瓷碗,舀了满满一大碗白米,蹲在天井里,小心翼翼地撕开一包祖师尧的“祖传秘方”的粗黄纸包,把里面的药粉倒进了米里,又拿起香油瓶子,倒了点香油进去,拿着一根筷子卖力地搅拌着。 看到我进来,老妈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随口招呼道:肆儿,去!把“狗蛋”叫过来! “狗蛋”?!叫它干什么?!看着老妈专注地搅拌着那些裹了老鼠药的米粒,我心里忍不住嘀咕道:祖师尧卖的这玩意儿,能是真的吗?!就算是真的,这可是要拿来药“他”自己和那帮鼠子鼠孙的啊!“他”能上当?!这药拌下去,怕不是白费功夫了?! 我还是回头把身后的“狗蛋”叫了过来。 老妈把手里的碗对着摇着尾巴的“狗蛋”晃了两下,说道:“狗蛋”,看到没有!这东西,不准你动哈! “汪汪!”“狗蛋”张嘴就朝着老妈叫了两声,也不知道它到底听懂了没有。 老妈倒是心满意足地把拌好老鼠药的料,按照祖师尧的交代,倒在了指定的地点。 心里惦记着“野生金芝”的事情,我扒拉完午饭,碗筷一撂,就冲着老爸老妈说我要去趟道一宫。 对于我去道一宫,家里好像倒是没有人有更多的反对意见。 我急匆匆跨出家门,脑子里只惦记着“野生金芝”,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想,一路脚步没停,径直来到道一宫大门前的时候,还不到一点半钟。 无念道人应该是去吃午饭了,大门口就剩下一张空桌子,一个人也没有。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当我带着激动的心情,站在大门口来回徘徊的时候。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从台阶处不紧不慢地冒了出来。 当我看清那张脸的轮廓时,我的心头猛地一跳,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滞了一瞬。怎么回事?!怎么会是“他”?!他就是摘了花红的人吗?! 第 1587 章 他把黄尚志的“野生金芝 当我看清那个从石阶拐角处畏畏缩缩探出脑袋的身影时,心脏猛地一缩,身子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怔怔地望着他,半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猴子”!打死我也想不到,在这个时间丶这个地点出现的人,会是他!他不是该跑路了吗?!看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肩头上还挎着个胀鼓鼓的包袱,两只眼睛滴溜溜地扫视着四周。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里想道:不用说了,摘了花红的,八成就是这家伙! “猴子”探出头后,一眼瞅见杵在道一宫门口的我,脚步顿了顿,脸上竟然挤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猴哥”!我的喉咙有些发乾,声音有点木然地招呼了一声,强压着内心的惊疑,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呵呵呵!”猴子发出一串怪笑,回答道:“财神爷”,这还用得着问吗?! 他走到我身前,把脸凑近了些,眼神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狡黠,说道:你为什么在这儿,我就为什么来这儿! 他果然是来交易的!我的心头剧震,脱口而出,有些怀疑地问道:你手里有“野生金芝”?! 不错!猴子站在我面前,得意地拍了拍肩上那个沉重的包袱,发出沉闷的“嘭嘭”声,像里面塞着一段硬木头。 “唉——”,他明明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却突然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我都卷铺盖准备溜了,偏偏老板临走前,听说有人挂了天价花红寻购“野生金芝”,非让我把这单“肥差”办妥了再走。 您说巧不巧?!他的眼睛眯缝着,死死盯着我脸上的表情,揶揄道:我当时就在琢磨,这么大手笔,拿几坨金子换草药的“金主”,别不是“财神爷”您吧?! 放屁!“猴子”的脑袋突然猛地一偏,一个截然不同丶略显尖利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冒了出来。他面朝着自己身子左侧,急声说道:明明是我猜到的! 话音刚落,又见他的脖子一扭,又换回之前那种油滑的腔调,对着空气斥道:你闭嘴吧你!要不是我提醒,你能想的到?! 行了行了!他脖子僵硬地一梗,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又跟着说道:别吵了!办正事要紧! 这声音一落,他脸上的嬉笑神情瞬间消失了,眼神变得异常严肃,直勾勾地盯着我,沉声说道:“财神爷”,您看在哪儿验货?! 验货!我终于想起了正题,连忙环顾了一下四周。宫门口现在虽然僻静,但终究不是稳妥之地。 去那儿吧!我指了指不远处一小片茂密的树林,说道:林子里面! 走!“猴子”没有丝毫犹豫,脸上再无半分轻佻,警惕地再次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率先背着那沉重的包袱,快步钻进了小树林里。 终于又找到了“野生金芝”!我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激动的心情,紧随其后。 林子里光线顿时暗了下来,“猴子”找了个稍显开阔丶光线还不错的地方停了下来。 “财神爷”,等我走到他面前,他压低了声音,神情十分严肃地说道:按照道上的规矩,我们丑话说在前头。您验货,货如果不对板,可当场拒收,三天内把话递回去。货如果没有问题,您得给我一张亲笔签名的收据。七天后,公司自然会把“花红”交割清楚。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用力地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放在了他肩膀上的包袱上,心里隐隐感觉有些奇怪。 那包袱的形状看着实在是有些古怪,鼓鼓囊囊的,隐约透出里面塞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硬物轮廓,应该是一个盒子。可是按照与祖师尧的约定,找寻的“野生金芝”可能也就半个拳头大,更大的只怕还要另外付钱,就算大个两三倍,也用不着这么大个盒子装着吧?!这感觉真有些别扭! 那就好!听到我的回答,“猴子”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神情稍稍缓了一些。他不再废话,利落地把肩上的包袱卸了下来,蹲下身子,放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解开了包袱上的结。一层丶两层,……,剥开几层灰扑扑的粗布,里面露出来的,是几件揉得皱巴巴的旧衣服! 只见猴子毫不在意地把那些衣物扒拉到一边,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头盒子赫然躺在包袱中央! 然而,在看到那个盒子的瞬间,我就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心里一惊,猛地向后踉跄了两步,差点绊倒在地! “我操!”那一瞬间,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彷佛都凝固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好像蛇毒已经吞噬了我所有的思考能力。 那他妈的是个方方正正的木头盒子!除了颜色深浅略有不同,那木头盒子的大小丶轮廓,尤其是盒子外面那繁复而熟悉的雕花纹理——跟巧儿手里的那个,是一模一样! 巨大的震惊像惊雷在头顶炸开,冰冷的恐惧感顺着脊椎爬遍全身,瞬间吞掉了我刚才所有的期待,连一丝余温都没剩下。 “猴子”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得意洋洋地抱起那个木盒,一脸欣赏的神情,扭头对着我说道:怎么样?!这盒子漂亮吧?! 漂,漂亮?!我的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他手里的木头盒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结巴起来,颤声说道:你,你,你!这,这个东西,是,是从哪儿来的?! 似乎被我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弄得一愣,“猴子”抱着盒子,呆呆地看着我问道:怎么了?!“财神爷”?! 事实上,我已经猜到了这个木头盒子的来历。这样的盒子,我知道的只有两个:一个是王文波代表福利院送给黄正雄的,里面装满了福利院孩子们折的千纸鹤和幸运星;另一个是我让杨木匠做的,最后送给了巧儿,装着她的那些信封之类的东西。 眼前的这个,绝对不可能是巧儿手里的那个。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性——这个是黄正雄曾经拥有的那个。可是黄正雄已经死了,这盒子要么在黄崇德手里,要么就在黄尚志那里。 联想到黄崇德为了黄尚志的身体,从祖师尧手里买走了剩下的那块“野生金芝”,此刻这盒子出现在这里,答案就很明显了:它在黄尚志手里。 一想到这里,我的眼神便古怪地望向了“猴子”,心头瞬间便明白了过来:原来,他把黄尚志的“野生金芝”给偷走了! 第 1588 章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看到我的神情,“猴子”眨巴了两下眼睛,眼神里非但没有意外,反而透出一种自得之色。 “呵呵呵呵!”他的嘴角一咧,笑得肩膀都在抖,好半天了,才停了下来,然后对着我说道:看来,“财神爷”是认识这个盒子啰?!既然是这样,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说着话,“猴子”抱着盒子,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继续说道:您猜的没错!这东西嘛——,就是从那个叫黄尚志的条子手里,“顺”出来的! 果然没错了!我的心微微一颤,暗暗想道:就是这个木头盒子,这个该死的木头盒子!那盒子底下,装着由振堂叔亲手制作的炸弹! “猴子”故意在“顺”字上加重了点语气,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您也知道,“野生金芝”这玩意儿实在是太稀罕了!不是撞了大运,谁能找得到?! 不过巧了,我们老板呢,刚好知道最近有这么一桩关于“野生金芝”的交易,就是在这l县地界儿上完成的。所以嘛,要想知道东西在谁的手里并不难! 他掂了掂手里的盒子,笑容变得更加诡异起来,接着说道:至于这个盒子嘛——,我看着挺别致的,顺手就“捎带”过来了。 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热情起来,朝着我示意了一下,说道:“财神爷”,我跟您说,这盒子的开关就在这儿,您只要轻轻按一下这里——。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极其自然地伸向了盒子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雕花处! 住手!看到“猴子”的动作,我吓得魂飞魄散,惊声尖叫道:不要碰!!! 我那变了调的尖叫声像冰锥一样刺破了林间的静谧。 “猴子”伸向盒子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脸上写满了懵逼,瞪着一双眼睛茫然地看着我,彷佛是在问:你他妈的抽什么疯?! 而我,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心咚咚直跳,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来,顺着脸颊一路滑落,钻进了衣领,冰凉又黏腻。 我感觉嗓子干得就像要冒烟了,连咽口唾沫都像是用砂纸在摩擦喉咙。我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嘶哑地问道:“猴哥”,你,你打开过这个盒子了?! “啊。”猴哥懵懵地点了点头,回应道:打开过了啊! “我操!”我的眼睛猛地一闭,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暗道:看来他也是个命大的! 谁知道这鬼东西落到猴子手里之前,已经被开合过了多少次?!如今这木头盒子每打开一次,都像是死神在悄悄上紧发条。就“猴子”刚才那一下如果按实了,说不定就把我们俩给交代在这儿了! “财神爷”!“猴子”皱着眉头问道:到底怎么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咳!”我轻咳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是说道:“猴”,“猴哥”!你千万别乱动! 别乱动?!“猴子”带着一丝不解,看着手里的木头盒子,说道:“野生金芝”就装在这里面!不打开盒子,我们怎么验货?! 我双眼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木头盒子,全身紧绷着,嘶声说道:“猴哥”,这个盒子有问题! 这盒子有什么问题?!“猴子”狐疑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盒子说道:您放心!我检查过了,里面除了那宝贝疙瘩,就塞了点小孩子叠的破纸鹤丶小星星之类的玩意儿! 黄尚志那小子可是鸡贼得很,他把“野生金芝”藏在那些小玩意儿底下!我盯了他三天,才瞅到他从这里面把东西掏出来,切了一小片去配药!所以我顺手就给它拿了! 话音刚落,“猴子”的语气忽然变了,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用稍微尖锐的声音说道:“财神爷”,一个木头盒子而已,您要是不喜欢,验完货把它扔了就是!我们时间真的很紧,这笔买卖做完了还有其他的事呢!赶紧的,验货! 说完话,他那右手作势又要往下按! 等等!!看到他的动作,我感觉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再次紧张地喊道:先,先把盒子放地上!放稳了! “猴子”彻底被我这一惊一乍搞糊涂了,带着一丝恼怒,缓缓弯下腰,把那个木头盒子再次放在了那堆皱巴巴的衣物上,然后才直起身,眼神锐利地射向我,语气已经变得有些冷了,质疑道:“财神爷”,您给我个准话!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这破盒子真他妈有鬼?!还是您想背约?!我可提醒您,货放在您面前,您就算是反悔不验货,也要损失一半的花红金! 不不不!我连连摆手,几分钟前,我还在对在道一宫门前交易感到满心欢喜,想着拿到“野生金芝”后,立刻就能送去交给无念道人,帮二姨配药。 可是现在,“野生金芝”就在眼前,我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鬼知道打开盒子的这一下,会不会引爆里面的炸弹?!可是,不打开盒子又怎么把里面的“野生金芝”拿出来呢?! 我艰难地对着“猴子”说道:“猴哥”,这盒子底下藏着炸弹! 炸弹?!!!“猴子”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不可能!转瞬,猴子的脑袋猛地一偏,那个尖利暴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讥讽,说道:老子翻这破盒子的时候,里面除了花花绿绿的纸片儿,哪里来的雷管炸药?!唬谁呢?! 紧接着,他的脖子一扭,另外一个冰冷的声音又说道:你给我闭嘴!“财神爷”他犯不着拿这个诓咱们,这对他有什么好处?!还是听听“财神爷”的解释吧! “咳!”“猴子”清了清嗓子,两只眼睛看向了我的眼睛,神情似乎有些认真起来,说道:“财神爷”,从拿到这个盒子到现在,我一共打开了两次,可是没有发现一丝端倪,你说这盒子里有炸弹,炸弹在哪儿?!为什么没有动静?! 我靠!还打开了两次?!你的命还真的不小!我苦笑着说道:我没有开玩笑!这东西本来是用来对付黄尚志的爷爷黄正雄的,炸弹就装在盒子底部,盒盖上有根拉线与炸弹的引信连接在一起,每打开一次盒子,就相当于上紧了一次发条,直到最后拉掉炸弹的引信引爆炸弹。我不知道这盒子打开多少次了,也许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呃——!”“猴子”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他满眼震惊地望着地上的木头盒子,口中喃喃地说道:操!早知道这他妈是个炸弹,我拿它做什么?!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第 1589 章 全泡汤了! 要不——,直接给它撬开算了?!“猴子”的身体蹲了下来,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木头盒子上来回扫视着,嘴里说道:如果真就一根拉线连着引信,避开机关,从侧面给它撬开,不就行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麻利地从裤腿里侧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身子压得更低了些,似乎在盒子的侧面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可以插入刀尖的缝隙。 怕个球!一个暴躁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不屑,说道:磨磨唧唧的做什么?!要我说,一刀把引线割了,啥机关都白瞎! 对对对!另一个声音鼓噪道:你说的对!就你的胆子最大!这样,刀交给你!你既然不怕死,你来! 那个暴躁的声音说道:我来就我来! 说着话,“猴子”手里的匕首尖,已经试探着在木头盒子的接缝处撬了起来。 我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振堂叔亲口承认,他在这盒子里放了“催命咒”。而我对这个盒子也仅仅只是知道个大概结构,那些关于拉线和开合致命的推测,还是从《地雷战》的电影里得来的灵感。这盒子里如果真的放了炸弹,真实的构造是怎么样的?!引信的连接方式是什么样的?!恐怕除了振堂叔本人,世上再无第二个人知晓! 别动!就在“猴子”手里的匕首,在木头盒子上这儿戳戳,那儿插插,似乎也没有章法的时候,他嘴里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了起来,人也冷静了许多,冷冷地说道:这里面的机关到底是什么样的,没人知道,我们没必要为了这个赌命! “唉——!”“猴子”嘴里发出一声极其沉重的叹息,把匕首收了起来,双眉紧锁,愁眉苦脸地望着地上的盒子,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说道:“财神爷”,您这一句话,搞得我是开也不敢开,撬也不敢撬,可这货就在这鬼盒子里头!这交易可怎么办呐?!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继续说道:我这一单如果不能按时完成交易,就会影响到公司的下一单生意!老板的手段——。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骤然阴沉的脸色和眼中闪过的一丝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呃——!”我也是感到十分的无奈,悬赏的金元宝我已经通过祖师尧付出去了,不管这“野生金芝”的来路如何,为了二姨,我的内心深处是极度渴望尽快完成这笔交易的。 可是眼前这局面,让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东西就摆在眼前,却没有勇气去打开这个盒子。 “诶——?!”愁容满面的“猴子”突然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扭头望向了我,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冲着我说道:“财神爷”!您知不知道l县有没有那种手特别巧的开锁匠?!或许他们有法子打开这个盒子! 手巧一点的开锁匠?!怎么没有!王锁匠不就是吗!听到“猴子”的话,我的眼睛跟着一亮,一下就想到了王锁匠。心里有些激动地想道:菜头可都是他教出来的,保险柜都能轻轻松松地打开,开这么一个盒子,对他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有!我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脱口而出道:我就认识一个!走!我们找他去! 走走走!“猴子”的情绪瞬间被这股希望点燃了,脸上带着一丝急切,飞快地把地上的衣物和那个要命的木头盒子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背回肩上,紧紧跟在我身后,快步钻出了树林。 路过道一宫门口时,无念道人那清瘦的身影果然又坐在小桌后,正给一个病人把脉。此刻,我的脑子里全是那个盒子和如何把里面的“野生金芝”取出来,连招呼都顾不上打,低着头,带着背着“炸弹”的猴子,步履匆匆地朝着山下走去。 我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忍不住扭头问紧跟在身后的“猴子”道:“猴哥”,你这单买卖了结后,是不是就要离开l县了?! 也许吧。“猴子”的眼神不易察觉地暗淡了一下,回答得有些含糊敷衍。但那暗淡只持续了一瞬,他的眼中倏地又亮起了一丝奇异的光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嘴角露出一抹诡秘的笑意,话锋陡然一转,说道:对了,“财神爷”,这河里又出事了,您听说了吗?! 我的心猛地“咯噔”一下。这时,我们刚刚好走到祖师尧藏身的那片树林边缘,一听见猴子的话,我身子猛地一滞,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那一对对搬运金子的老鼠。我本能地朝那片幽深的林子里瞥了一眼,总觉得他接下来说的事多半和祖师尧有关。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追问道:清江河上又……又出什么事了?! “哈哈哈!”猴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低笑,听得我心里直发毛。他那双精明的眼睛也顺着我刚才的目光,诡异地扫视着那片静谧的树林,彷佛已经穿透层层枝叶看到了里面的秘密。他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说道:7号河段已经易主了,“财神爷”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谭家梁那个小狐狸,把7号河段榨乾了,脚底抹油,直接把包袱甩给了k县武馆的傅三爷! “呃——?!”“猴子”的话题转得太过突兀,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豁然转过身,满心疑惑地紧盯着他那张笑得高深莫测的脸,好奇地问道:7号河段?!那地方怎么了?! “呵呵呵。”猴子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继续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低笑,不紧不慢地问我道:前两天的雨,您还记得吧?!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 l县下得就已经不小了,没想到z县那边更大!“猴子”一脸古怪地看着我,说道:庙儿岭上爆发了山洪,洪水裹着泥沙冲了下来,把整个7号河段从头到尾“洗”了个乾乾净净! “洗”了个乾乾净净?!我瞪大了眼睛,心里暗暗有些吃惊,一边想着二姨父河段上的那个“金窝子”,还有”老道”说过的那些话,嘴里一边急急地追问道:你的意思是——?! “猴子”像是在故意吊人胃口,他顿了一下,眯着一双眼睛,观察着我骤然变化的脸色,片刻之后,才接着说道:嘿嘿,岸上的房子丶帐篷那些就不用说了,基本都被冲垮了。最的关键问题是,之前各家费尽心思打下的界桩丶拉的隔网丶做的标记丶……,全泡汤了! 第 1590 章 找到我家来吧?! “呃——?!”我听得愣了一下,心里感到十分奇怪——发大水了,把岸上的房子都冲了,这些个小玩意儿被冲走了又有什么特别的?!怎么成了关键的问题?! 只见“猴子”一脸揶揄之色,继续说道:结果嘛——,一夜之间,河还是那条河,可是大家的“地盘”全乱了套!就昨天一天,因为重新划界的事情,至少有七八家老板的人动了家伙,直接就在河滩上干了起来! “我操?!”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彷佛已经看到河滩上刀光剑影丶血肉横飞的混乱场面。 听说啊——。猴子脸上的揶揄之色更浓了,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笑话般,说道:傅家的那位三爷,没搞清楚状况,就带人过去想“主持公道”,结果,一不小心弄死了对方好几个。 啊?!弄,弄死了好几个?!我眼睛瞪得老大,惊骇万分地死盯着“猴子”,试图从他脸上分辨出这话里有多少真假。 可不是嘛!“猴子”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摊了摊手,接着说道:现在好了,7号河段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据说傅三爷今天已经彻底封死了7号河段所有的路,不许任何人进出,打算把这消息封死在里面。可是他根本不知道,事刚一出,就有人拚死逃了出来,现在正四处联系人手,准备报仇! 只不过——,他们面对的可是k县武馆,到现在为止还没人敢接招。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预言般的口气,森然地说道:我看啊——,这脓包已经鼓起来了,只怕过不了多久——。 “嘭!”“猴子”嘴里冒出来一个拟声词,恶狠狠地说道:非得炸了不可! 他的话像一阵阴冷的风刮过我的后颈,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原本就因为木头盒子而紧绷的神经,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消息搅得更加纷乱不安。l县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浑,越来越深了。 我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再也没心思去琢磨祖师尧此刻是否还藏在那片幽暗的树林里。只是加快了脚步,闷头朝着山下赶去,想尽快找到王锁匠,解决了那个要命的木头盒子。 “呵呵呵——”,身后的“猴子”嘴里发出一阵轻笑,加快步子,不远不近地缀在我的身后。 刚走到后山山脚下,我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那个供人歇脚的破旧凉亭里有个人影。一个打扮普普通通的男人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亭子里来来回回丶焦躁不安地踱着步子,时不时伸长脖子朝山道这边张望一眼。 一看到我们走了下来,那个人影猛地一顿,紧张地朝我这边扫了一眼,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脚步匆匆地走出亭子,直奔我们而来! 我愣了一下,心下有些紧张,脚步一停,全身紧绷着防备了起来。 没有想到,那个家伙低垂着头,从我身边径直冲了过去。 我下意识地扭头一看,只见他冲到“猴子”面前,连口气都来不及喘,直接就把嘴凑到了“猴子”耳边,用手挡着,压低声音嘀咕了一阵。 “猴子”的脸色变了几变,等那个家伙把话说完以后,脸上的神情变得极其复杂和古怪,难以置信之中似乎还混杂着一丝幸灾乐祸?! 他对着那个报信的家伙摆了摆手,那人立刻转身,飞快地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只见猴子站在原地,似乎迟疑了几秒,然后才迈着一种略显犹豫的步子,慢吞吞地走向我。他搓了搓手,露出一种难以启齿的模样,对着我说道:“财神爷”,那个,我想跟您打个商量,您看行不?! 我心里正被炸弹盒子和7号河段的事搅得乱糟糟,一听他这话,立刻生出了几分警惕,紧张地问道:什么事?! “呃——”,猴子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是这样,您看,我把这盒子现在就交给您!您呢,能不能先给我打张收条?!我可以用这条烂命跟您担保!那“野生金芝”,千真万确就在这盒子里面!只要一打开,立马就能见着!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一愣,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有些发懵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猴子脸上露出几分讪讪的笑容,说道:“财神爷”,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就把东西交给您,不陪您去找那位锁匠了! 为什么?!我诧异地直视着他,忍不住朝刚才那人消失的方向瞅了瞅,疑惑地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猴子”被我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四下张望了一圈,跟着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一脸邪魅的神情对着我说道:我刚才得到消息,悲云和尚的金库——昨晚让人给搬空了! “啊?!”我就像是被人当胸狠狠捶了一拳,心头猛地一颤,惊愕得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难道?!难道昨晚那些金子——都是悲云和尚的?!我惊骇地再次望向刚才那个报信人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如同闪电般划过昨晚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幕——那一对对穿梭在黑暗里的老鼠!那一根根黄澄澄的金条! 没想到,祖师尧不但得手了,居然还搬空了悲云和尚的金库! “猴子”似乎对我这震惊的反应很满意,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据说,悲云发现以后,当场就疯了! 那可是好几十斤金子!“猴子”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急声说道:不仅如此,现在,所有得到消息的人,都像是疯狗一样,正在满城寻找着那些金子的下落!这泼天的富贵,我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看着他这副心急火燎丶站立不安的模样,我的心也跟着慌了起来,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乱跳。 有个念头像毒蛇一样不停噬咬着我的神经,让我完全不敢再细想下去:现在所有人都在找这批金子!可它们现在就藏在我家地底下的老鼠洞里!不会有人顺藤摸瓜,找到我家来吧?! 第 1591 章 黑市上的花红是你小子挂 我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没了主见。 在“猴子”灼热而期盼的目光注视下,我几乎是机械地接过他手里递过来的笔和纸,按照他的要求,匆匆写下了一张收到“野生金芝”的收据。 “猴子”一把拿过收据,看也没仔细看,顺手就塞进了怀里。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肩上那个装着索命盒子的包袱取了下来,一把塞到我的怀里,快速地说道:“财神爷”,有什么问题,您直接找我就是!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等我的回应,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跑着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只留下我一个人呆立在原地,怀里还抱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找你?!去哪儿找你?!我在凉亭边傻站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地回过了神。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手里的包袱沉甸甸的,重量主要集中在那个木头盒子上。 仅凭这手感,就能感觉到这个木头盒子比我送给巧儿的那个木头盒子可是重多了。 同样的做工,同样的木料,不用说,如果这里面仅仅是装着些千纸鹤一类的纸片和一块小小的“野生金芝”,是绝对达不到这个重量的,只能说明——这盒子底下真的有个“炸弹”之类的东西! 没有办法,该接不接现在都已经接了下来,这后果我也只能自己担着了。 是把东西先拿回家悄悄让振堂叔看看?!还是先找王锁匠把这个盒子给想办法打开,把里面的“野生金芝”取出来呢?! 我略一思忖,实在是不敢冒险带个炸弹回去。我一咬牙,将包袱紧紧绑在自己身上,深吸了一口气,拔腿就朝着王晓红家狂奔而去。 王锁匠在家。 当我冲进他家那个收拾得乾净利落的小院时,他正一个人悠闲地弓着那瘦弱小巧的身子,全神贯注地在院角的花台里忙活着。 院子里摆着一张小桌子,桌子旁放着一个开水瓶,桌上摆着一套古朴的茶具,一壶四杯,还有一把小椅子。有意思的是,四只小杯里都倒着茶水,看起来却没有一丝热气,似乎早已经凉透了。 打量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金毛小东的身影。这家伙,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王锁匠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子,小心翼翼地修剪着几株月季的残枝,旁边还放着个小喷壶,看样子刚浇过水。 他似乎太过专心,对自己身后多了个气喘吁吁的人毫无察觉。 我喘着粗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赶紧喊了一声:王叔! 嗯——?!听到身后的动静,王锁匠这才带着几分好奇,慢悠悠地回过头来。一瞧见是我,他的脸上立刻绽开了朴实的笑容,让我紧张的情绪不由放松了不少。 “哟!”只见他缓缓放下手里的工具,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灰,开口说道:“财神爷”!今天怎么得空跑到我这儿来了?!我们好像有阵子没见了吧?! 看起来,王锁匠的气色很好,脸上红润有光,比起以前在锁匠铺里忙活时那副憔悴样子,如今赋闲在家,养花弄草,反倒显得更精神硬朗了些。 王叔!我没心思寒暄,也顾不上理会他好奇打量我身上包袱的目光,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说道:我想麻烦您一件事! 瞧你这紧张的样子!什么事啊?!你就直说吧!王锁匠一脸毫不在意的神情,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诶——?!还没有等我说话,他又接着说道:对了!我听晓红回来说你要去当兵?!当个什么兵啊?!听王叔一句劝,就凭你这“财神爷”的身份,在家躺着都能挣钱,去凑那个热闹干什么?!吃那些个苦头——。 王叔!我根本没听进去他后半截的唠叨,心急如焚地打断了他,手忙脚乱地把身上那个包袱给解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院子里的地面上。 在王锁匠好奇的注视下,我一层一层,打开了包袱,露出了那个木头盒子。 我抬起头,紧张地望着王锁匠,问道:王叔,您看这个盒子,能想办法打开吗?! 打开?!王锁匠就那么站着,瘦小的身子微微前倾着,歪着脑袋,眼神古怪地在地上那个木头盒子和我脸上来回扫视了两圈。 跟着,他努了努嘴,下巴往盒子侧面一个雕花凹陷处示意了一下,语气十分轻松地对我说道:要打开它多简单,喏,看到没有!那边上不就是个开关吗?!手指头按一按不就开了?! “呃——!”我听得心头一紧,赶紧摆了摆手,急声说道:王叔!这地方不能按! 不能按?!王锁匠好像是愣了一下,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乾脆也蹲下身子,跟我并排凑到那个诡异的盒子前,仔细端详了片刻,说道:没错啊!那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开关,为什么不能按?! 话音刚落,他的手一抬,伸手就想去摸木头盒子上那个开关的地方,似乎是想试试。 王叔别碰——!我的喉咙一阵发紧,心脏“突突”直跳,赶紧伸手拦住了他。 看着一脸愕然的王锁匠,我没有法子,只好压低了声音说道:王叔,这盒子底下藏着炸弹!一按这儿,说不定就炸了! 炸弹?!王锁匠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怪声怪气地跟着我重复了一句,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说道:你小子昏头了吧?!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呢?!还炸弹?!我看你是香港那些打打杀杀的录像带看多了! 说着话,他竟然毫不在意地伸出手,“啪”一下把我阻拦的手打到了一旁,跟着,又一把将那木头盒子从衣物堆里抱了起来,使劲上下左右晃了几下,然后好奇地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哗哗……”,木头盒子里面的东西与盒壁碰撞,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操!!!”伴随着他的动作,我的魂儿差点都被摇飞了,一颗心悬到嗓子眼,就怕他这几下摇晃真的把里面的炸弹给晃炸了!心脏先是猛地一停,跟着就疯狂地擂动了起来,吓得我差点直接扑过去,把他手里的盒子给抢过来。 直到他总算停下了这要命的动作,我才捂着狂跳不止的心口,声音乾涩地说道:这,这里面装的是“野生金芝”。 “‘野生金芝”?!王锁匠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了。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跟着猛然扭头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追问道:黑市上的花红是你小子挂的?! 第 1592 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嗯?!”我微微一怔,没想到他连这个事情都知道?!只能硬着头皮,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是!是我挂的。我二姨的病,急需这东西入药。 “啧啧啧——!”王锁匠像是重新认识了我一样,上下打量着我,砸吧着嘴,一脸艳羡之色,说道:真没看出来,你们老李家这家底子,还真是厚实!居然能掏出那么多的金子来悬赏!早知道,我也想办法去凑凑热闹了! “呃——。”这好像有点跑题了,我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盯着那个木头盒子,问道:王叔,您看——,这个盒子,如果不碰那个机关,能打开吗?! 王锁匠顿了顿,似乎才想起正题,眼神又落回盒子上,语气恢复了点正常,嘴里说道:你刚才说这盒子怎么了?!为什么不能打开?! “呃——”。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回答道:王叔,这盒子底下可能有一个炸弹,我担心动了那个开关就炸了! 炸弹——。王锁匠终于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调侃之色,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再次拿着木头盒子摇了摇,不过这一次,摇晃的幅度小了很多,似乎在用心感受着盒子里的东西。 随着盒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他的眉头渐渐锁紧了。 很快,他停止了摇晃,把盒子拿到了眼前,一边借着光线仔细观察着它的外观,手指一边像精密的探针一般,极其轻柔地抚过每一条缝隙,每一个边角。 他检查得异常仔细,甚至还把盒子凑到鼻子底下,使劲地嗅了嗅。 我的心就这么一直悬着,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和细微的表情变化。 过了好半天,他终于停了下来。 “呼——”。他极其小心地将木头盒子缓缓地放回了那堆杂乱的衣物之上,然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王叔!我赶紧追问道:怎么样了?! 王锁匠缓缓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缓缓开口说道:看来你小子没有胡说八道。这东西的底部,的确是嵌着个要命的东西。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亲耳从他嘴里得到证实,我还是惊了一下,心里感到一阵后怕。 只听王锁匠继续说道:这里面用的不像是普通黑火药,估计要么是自己配的炸药,要么就是用的军用的烈性炸药。 军用炸药?!我的心头又是一跳,立刻想起之前振堂叔藏在地道箱子里的那些手榴弹。这么个盒子底下塞颗手榴弹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要是把手榴弹给拆了,用里面的炸药做个炸弹,这倒是极有可能的! 看这盒子的重量估摸着——。王锁匠眯起眼睛,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随即说道:为了增加杀伤力,这里头恐怕还掺了铁砂一类的东西。 至于这机关嘛——。他的嘴角撇了撇,露出来几分鄙夷之色,接着说道:走的应该是“三勾四联”的路子,结构挺简洁。一根主拉线,配上两个拉簧,连着炸药的引信。整个机关没有多余的零件,全靠着拉线的张力和弹簧的弹性联动。 而且,他还加了“双保险”。直接打开盒子,拉线綳到了极限,拉簧脱钩,自然触发引信;你要是想从外面剪断拉线破坏机关,或是拉线自己因为磨损断了。嘿嘿,拉线一断,失去平衡的弹簧就会猛地回弹,照样撞爆引信!这叫“断则炸,动则爆”。 不过——。他的话锋一转,手指虚点着盒子侧面,跟着说道:设计这玩意儿的人应该算不上是个狠角色。 啊?!算不上狠角色?!我听得一愣,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呵呵呵!”王锁匠面色诡异地看着我,笑道:一般人设计的这种炸弹,肯定是一开就炸。但设计这个机关炸弹的人,却显得顾虑重重,似乎生怕误伤了无辜。他的这个装置,纯粹是在赌开启者的气运——开一次不炸,开两次也不炸,非要到了某个极限才会引爆。你说他是不是心太软了些?! 这——?!听到王锁匠的话,我顿时沉默了下来。我的心里很明白,王锁匠说的很正确,如果不是担心当时打开盒子伤到了学校的学生,可能这盒子的开法又会是另外一种方式。 还有这个炸弹的威力。王锁匠没有理会我黯然的神情,扭头扫了眼周遭,继续说道:估计也不会太大。以盒子为中心,破坏半径最多也就两三米!只是这拿着盒子的人,稍微悬了些。 听他分析得如此头头是道,我的心中生出一丝希望,有些激动地问道:王叔!那您能避开这个机关,打开它吗?! “哼——!”王锁匠脸上闪过一丝傲然的神情,得意洋洋地说道:这种唬人的小玩意儿,有个什么难的?!要是交给我来做,哪会这么粗糙?!我保证让你多摸上两下,到了阎王爷那儿都会后悔手贱! 那就太好了!我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恳求道:王叔,麻烦您帮我打开它! 你说——,让我帮你打开它?!直到这个时候,王锁匠脸上的神色起了点微妙的变化,刚才那股得意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睁大了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怪异,紧紧盯着我,没再说话。 “呃——”,我被他这奇怪的反应给弄懵了,满心以为他是想要钱,赶紧补了句道:王叔,您放心,给钱!我给钱! 钱——?!王锁匠的嘴角一咧,脸上慢慢浮起一丝极为诡异的笑容,语气里带着点嘲弄,说道:“财神爷”,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 我彻底懵了——我忘了什么?!他爱钱,没钱不给办事,这我是知道的。可是,我已经说了给钱啊!还有什么事被我给忘了?! 我直愣愣地看着他反问道:王叔,我忘了什么?! “呵呵呵——”,王锁匠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又干又涩,还带着点无奈,说道:你果然是忘了!我可是当着你的面,早就金盆洗手了! “啊?!”我听得目瞪口呆——金盆洗手?!王锁匠金盆洗手了?!他把锁匠铺交给了菜头,就算金盆洗手了?! 还没等我回过神,只听他继续说道:我当时就说过,以后铺子里的事,全都交给广生打理了。 现如今,你要是想出手点什么“烫手”的玩意儿,我或许还能帮你搭个线,找个稳妥的下家。 可是这开锁解锁——。他拖着音调,目光又落回到了那个致命的木头盒子上,眼神决绝地说道:我是不会再做的了! “呃——!”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只剩下了手足无措的茫然。 我半张着嘴,好半天了,才怔怔地问道:王叔,那,那我该怎么办?! “呵呵呵。”王锁匠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双眼像钉子似的死死盯着我,嘴里意味深长地吐出来八个字:“解铃还须系铃人!” 第 1593 章 这东西真的是您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听得一愣——振堂叔?!王锁匠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让我去找做这个炸弹盒子的振堂叔! 我想,你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王锁匠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眼神里带着一种了然,慢悠悠地补充道:不然的话,你就只能想办法,带着这东西跑一趟省城,找广生帮帮你了。 不过我得告诉你。他的话锋又一转,说道:这东西虽然不知道被开合过多少次了,但是我感觉它应该已经到了极限,里面引线上的拉簧綳得很紧了,你最好是拿稳点,别一个不小心给弄炸了。 “我操!”他这话一说,我连碰都有点不敢碰这个木头盒子了。 难道真要把这玩意儿带回家里去?!我盯着眼前的木头盒子,心里直发毛,暗暗思忖道:现在怎么办?!依照王锁匠那犟脾气,他说不干,就算是打死他,他也绝对不会动手!所以,他这里就不用再考虑了。 去省城找菜头?!别说抱着个炸弹挤长途汽车,这一路还要颠簸好几个钟头,光是想想,手心里就全是冷汗。真要是没辙,这或许是最后一条路了。 剩下的,就只有找振堂叔了!这要是真的把东西带了回去,放在哪儿才合适呢?!一家老小都在,总不能直愣愣地拿给振堂叔就让他在家里打开吧?!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想当初,振堂叔为了报仇,跟王文波合计着想出这么个法子,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对付黄正雄,没曾想最后别说用在他身上,就连他儿子黄崇德和孙子黄尚志身上都没有用上。反倒绕了一大圈,阴差阳错地又落到了我的手里!现在轮到我想着怎么才能把盒子打开,把里面的救命药给拿出来! 真是命运作弄人啊!我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身子一弯,正想收拾一下地上的东西,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就在这万般纠结中,王文波的名字忽然让我想起了一件事——设计图!这个木头盒子的设计图! “诶——?!”我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心里想道:当初,我就是在王文波的桌子上,无意间瞥见了那张画满线条和标注的盒子图纸,才知道了振堂叔的计划!既然是王文波亲手画的那些图纸,那他就应该知道,怎么样才能安全地打开它!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瞬间就让我兴奋了起来,王锁匠不干,王文波不会不干吧?!至少他可以告诉我从哪儿下手吧! 我面露喜色,立刻蹲下身子,动作放得无比轻柔,轻轻地把那几件旧衣裳一层层裹在木头盒子上,又将那几层粗布重新打结固定好。心里头盘算着: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再跑一趟福利院,争取把“野生金芝”从盒子里给取出来。 王锁匠就站在一旁,眼神怪异地看着我笨手笨脚地收拾着。 等我把包袱裹好打结的时候,他撑着膝盖,慢悠悠地直起身,缓步走到院子里那张小桌旁,一屁股坐在那把小椅子上。拿起桌旁的开水瓶,不紧不慢地给紫砂茶壶里续上开水。 然后将几只小茶杯里残留的冷茶泼在地上,重新沏上热茶,安安逸逸地端起一杯,吹了吹,呷了一口,长长舒了口气,一脸的惬意之色。 我小心地把包袱绑在身上,确定不会有太大摇晃,这才对着王锁匠说道:王叔,那我先走了! 刚转过身,王锁匠的声音又从身后传了过来。 既然来都来了。他放下小茶杯,眼皮抬了抬,像是随口打的一个招呼,说道:坐吧!喝口水再走吧,急也不在这一时。 不了,王叔。我心里急着要解决掉身上的这个大麻烦,连忙回答道:我得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锁匠硬生生地打断了,他语气古古怪怪地问道:这么久没见了,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说?! 有什么想说的?!我听出来他似乎话里有话,微微一怔,又把身子转了回去。这一来一回之间,隐约感觉腰间有个硬东西轻轻别了我一下。 对了!“枣影藏锋”!我猛然间想起了贴身藏着的“枣影藏锋”! “游医”周游说这东西是长乐道人的。后来,王晓红不知怎么的偷偷拿走了它,还悄悄跟李颖说这是她家里的东西。再后来,它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我的书桌里。这兜兜转转的,让人一头雾水,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它到底是谁的东西?! 今天,不就是一个机会吗?!我稍作思量,便朝着王锁匠走了过去。走过去才发现,王锁匠嘴上招呼我坐,可这桌边,除了他屁股底下那张吱呀作响的小椅子,根本就没有第二个能坐的地方。 “咳——”,我站在桌旁有些不自在地轻轻咳嗽了一声,右手微微一动,“枣影藏锋”贴着小臂的皮肤,缓缓滑到了掌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捧着它,极其郑重地将它轻轻放在了那张小木桌上。 望着从头到尾都饶有兴致注视着我的王锁匠,轻声问道:王叔,您——认识这个东西吗?! 王锁匠微微一笑,眼睛低垂,只轻飘飘地瞟了一眼被我郑重放在小木桌上的“枣影藏锋”,那神情,就像看到桌上的小茶杯一样,毫不在意。 他再次伸出手,拎起茶壶,又给自己面前那只小得可怜的茶杯斟满了,用嘴唇沿着滚烫的杯缘,抿了几小口地,彷佛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又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吊足了我的胃口。 直到那杯茶温度稍降,他才一仰头,将剩余的茶水尽数倒入口中。 上次,晓红那丫头鬼鬼祟祟把这东西拿回家的时候,我就知道。王锁匠放下小茶杯,抬眼望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超脱的淡然,似笑非笑地对着我说道:迟早有一天,你得找到我,问出今天这句话。 我当然认识这东西!它叫做“枣影藏锋”!王锁匠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枣影藏锋”上,微微点着头,继续说道:毕竟,这东西放在我这儿也有几十年了。 见他承认得如此乾脆,反倒是让我愣了一下,惊讶地盯着他,懵懵地问道:这东西真的是您的?! <div> 第 1594 章 我见过这个男人! 王锁匠摇了摇头,回答道:这东西,虽然之前一直在我手里捂着,却实实在在不是我的东西。 不是你的东西?!我狐疑地紧盯着他,心里想着长乐道人,嘴里好奇地问道:那,那是谁的?! 王锁匠的神情黯淡了下去,刚才那种随性收敛了不少,语气变得平缓而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说道:这是“祖师爷”的东西。 什么?!这是“祖师爷”的东西?!我失声惊叫道,心下十分愕然,长乐道人的东西,怎么又扯到了“祖师爷”身上?! 不错!王锁匠咧嘴笑了笑,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飘向远处,似乎陷入了回忆,缓缓说道:那时候,“祖师爷”走哪儿去都随身带着它,还时不时当着我们的面拿出来展示一下。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他这么做其实是有深意的。 深意?!我有些好奇了起来,不由出声问道:有什么深意?! 王锁匠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继续讲述道:直到我出师的那一天,他忽然把我叫了过去,把这个东西交到了我的手上,让我收着。说这个东西会认主,而他教出来的弟子,他都试过了,没有一个人能成为它的主人,当然——这也包括我。 认主?!我忍不住插嘴问道:那他为什么要把东西交给您?! 王锁匠把目光收了回来,诡异地一笑,语气深沉地缓缓说道:他说——,他找人算过了,他如果死了,一定是我替他收殓遗骸! “啊——?!”他的话让我瞬间瞪大了眼睛,脑海里想起了地道里“祖师爷”的遗骸!那还是经过振堂叔同意后,才转交给的他! 所以。王锁匠继续说道:“祖师爷”把这个东西交给了我,让我替他保管。等到时机来了,缘分到了,自然会有人,把它领走。 这话呢,我当时听了也就听了,没太当真。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我练的又不是这个,拿着也没什么用,就一直收着。 直到我真找到了“祖师爷”遗骸的那一天,这才忽然想起箱底还有这么个东西。于是我就拿出来擦拭了一下,心里想着该怎么处置。 也就是那个时候,不小心让晓红那丫头看到了这个东西,误以为这东西是我的。 再后来,广生从省城回来了,提起了他收藏的那些瓶瓶罐罐丶老物件儿。我想,我已经“金盆洗手”,这东西搁在我这儿也是吃灰,不如一并交给他保管着,也算是对“祖师爷”有了个交代。 所以我就把它给了广生,只是告诉他,这东西的来历对谁都别提。无论是谁,只要是看上了这东西,开口想要,就直接送给他! 结果没过多久,广生就打电话回来,支支吾吾地说,东西让你给挑走了。王锁匠说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眼神变得极其怪异,就像是才认识我一般,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嘴里感叹道:也许,“祖师爷”说得没错,你,就是它等了这么多年,认定的那个主儿! “呃——。”他这番话信息量太大,非但没解开我的疑惑,反而让我感到更加迷糊了。 可是——?!我实在有些忍不住了,狐疑地问道:我听周游师叔祖亲口说的,他说这“枣影藏锋”是长乐道人的贴身之物!这又是怎么回事?! “呵呵呵”,他轻笑一声,微微摇着头,端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水,不再说话,彷佛这就是最终的答案。 王锁匠这番话听起来有鼻子有眼,似乎合情合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有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并没能完全打消我心底的那团疑云。 难不成,长乐道人几十年前就连今天这局面都预料到了?!这念头一起,虽然自己都觉得荒谬,但是一想起得一道人丶“游医”周游丶“散仙”撒以安,甚至还有清隐道人和猥琐的“老道”,却也感觉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他都有这么通天彻地的本事了,怎么连得一道人都能借着我的机缘“升仙”了,我的功德都被别人三番两次地借走了,他却还躲在不知哪个角落里徘徊,连个面都不肯露?!他到底还在等什么?! 我的心里乱糟糟的,根本理不出个头绪。我犹犹豫豫地伸出手看了下手表,已经快下午五点钟了,时间不多了。 管它原来是谁的东西,现在它就是我的!我赶紧抓起桌上的“枣影藏锋”,把它收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紧了紧身上的包袱,看着王锁匠问道:王叔,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我走了。 不再坐坐了?!王锁匠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看不透的笑容,指了指桌上袅袅生香的茶壶,说道:这茶真不错,新到的,不尝尝再走?! 空气中弥漫的茶香确实清冽诱人,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盒子里的炸弹丶老鼠洞里的金条丶还有那扑朔迷离的“枣影藏锋”,哪还有半分品茶的心思。我勉强摇了摇头,说道:不了,王叔,我还有急事,下次吧。 “呵呵呵!”王锁匠轻笑了起来,嘴里说道:“财神爷”,那就慢走不送——! 伴随着他的笑声,我转身走出王晓红家里的那个小院,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准备从县城插过去,赶去l县福利院。 走进城区,一想到“猴子”之前说的话,无形的压力便涌了上来,神经瞬间绷紧。 我几乎是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扎眼,专挑偏僻的小巷走,避开人流。就这么像做贼似的东躲西藏,快到平时去福利院的那条街时,前方一个意想不到的熟悉身影,猛地撞进了我的视线! 钱进?!我愣了一下——那走路的姿态丶侧脸的轮廓,我绝不会认错。 可此刻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便装,脑袋微微缩着,神色紧绷,脚步匆忙,竟然和我一样,似乎在刻意地避开人流。来到一条小巷口,他左右飞快扫了两眼,跟着身子一矮,哧溜一下钻了进去。 这地方都快到城郊了,又不是下班时间,他一个警察,穿成这样鬼鬼祟祟地钻进小巷,难道是有什么特别行动?! 一想到这儿,我赶紧把身子缩进角落,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那条巷子。正犹豫要不要跟过去打个招呼,街道的一头又出现了一个男人——穿着有些破烂,带着个帽子,神情看着随意,目光却像鹰隼般锐利。 他慢悠悠踱到钱进消失的巷口,并没有立刻进去,反倒极其警惕地又环顾了一圈四周。 当他微微抬头,帽檐下的侧脸轮廓短暂露出来时,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心里咯噔一下:我见过这个男人! 第 1595 章 但是眼神依旧锐利地打量 一眼看到那哥男人出现在钱进消失的巷口,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绷紧了神经。 我见过他!就在昨天上午,傅文静带着人去“志成茶庄”找武志成麻烦的时候,这个家伙就混在人群里,畏畏缩缩地躲在华生录像厅门口的阴影里,一双眼睛却像毒蛇似的,死死盯着茶庄门口的动静! 起初,看他那个打扮,我还以为他是c城金乞会的人,可等金乞会的人全都撤了,他仍旧缩在角落里没有走。 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是在跟踪钱进吗?!钱进会不会有危险?! 一连串的疑问让我心里猛地一紧,什么炸弹丶什么金子,全都暂时抛到了脑后。我隐匿好身形,双眼紧张地盯着那个家伙,看他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只见那个男人在巷口徘徊了片刻,像是在观察周围有没有危险,跟着身子一闪,也敏捷地钻进了巷子里。 我再也顾不上多想,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见左右没人,几乎是冲刺般冲到了那条阴暗的巷口。 我靠在巷口冰凉的砖墙上,背后的包袱有些硌背。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头朝里望去。 这条巷子很窄,弯弯扭扭的,只住着三四户人家,平时应该没什么人走动,两侧旧墙斑驳,地上湿漉漉的,堆着些破烂筐篓和废弃物,混合着霉味和垃圾的腐臭。 没看到人影,十多米处,巷子就朝右拐了一个弯,看样子,人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反手轻轻摸出贴身的“枣影藏锋”,猫下腰丶蹑手蹑脚地踩着湿滑的地面,一步步向前挪动着,摸进了小巷。 刚挪到那个拐角处,前方就隐隐传来了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我心头一紧,立刻停住脚步,把身子紧紧贴在巷壁上,放轻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分辨了起来——传来的是谁的声音?! 你那儿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吧?!钱进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钱进!他好像没事!我心里隐隐松了口气,又感到有些激动。 钱进的声音虽然带着几分急促,语气却透着一丝熟稔,似乎——,他和对面的人认识?!我心里泛起一丝好奇,继续屏住呼吸,凝神偷听着。 别说了!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刻意压低了声音回应道:这几天把我们的头都搞大了! 钱进似乎有些诧异,追问道:怎么回事?! 只听那男声答道:事情比我们当初预想的复杂多了。我们的人本来已经固定了一部分证据,结果前两天的大水,又冲毁了不少关键证据。 这都不算什么。他顿了顿,语气显得有些沉重,接着说道:这几天情况突然有些失控了!王思远那儿报警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似乎除了7号河段暂时没发现有人闯进去骚扰的情况,其他河段都先后遭了袭,只是受扰程度不一样。而且动手的人,看着都像中了邪似的! 我们埋伏的人分身乏术,也差点因为这个暴露了。 埋伏的人?!听到对方说话的口气,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暗暗思忖道:难道刚才跟踪钱进的那个男人,也是省厅派下来的?! 只听那个男人又继续说道:我们分析,应该还有人躲在暗处,故意在搅浑水!现在水越来越浑,可我们偏偏就是找不到这个人躲在哪儿! 厅里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钱进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明显压抑不住的急躁,说道:那个什么曲红霞都已经跑掉了!老毛现在还困在6号河段那个鬼地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再拖下去我担心——。 钱进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们也着急啊!那个男声语气同样凝重,说道:武志成已经跑路了!现在还不知道负责跟踪的弟兄有没有把他跟丢?!郑鸿运丶傅文静丶杜海天这几个涉案深的虽然还没走,可证据链根本不足以把他们几个主犯给彻底钉死! 我感觉杜海天只怕也快跑了!钱进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恼怒和担忧,怒道:要我看,老毛冒死弄出来的那些消息,铁证如山,基本上摁死杜海天他们没有一点余地! 他妈的!他要是也跑了,老毛所有的努力丶所有的付出,可就全都白费了!事情到底卡在哪儿?! 巷子里沉默了片刻,过了好几秒,那个男声才再次响起,声音低沉得几乎有些听不清了,我不得不竖起耳朵,仔细地分辨着。 这个事情牵扯的范围太广了。那个男声轻声说道:光是1号河段就涉及到了省市县三个层级的领导,甚至还有国防工程。更别说这中间还有——k县武馆。 你是说——?!钱进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又猛地压了下去,语气里充满了惊疑。 “嗯。”对方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含混却带着一丝肯定,接着说道:傅副厅长认为——。 傅副厅长?!他说的是傅文安吗?!猛地想起这个名字,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一靠,下意识动了动。 “嚓……”,背上装着木头盒子的包袱,突然一下蹭到了身后的巷壁。 声音虽然轻微,但在这安静的小巷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钱进和那男人的对话声戛然而止,我的心脏“嗵”地跳了一下,双眼忍不住一闭,心里想着:完了,被发现了! “唉——”,我暗叹一声,知道躲不过去了,刚想硬着头皮转身出去解释,念头刚起,两道黑影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下一秒,两个冰冷坚硬丶裹着死亡气息的硬物,一左一右狠狠抵在了我的额头上! 那彻骨的寒意和沉重的触感,瞬间冻住了我所有的血液与思绪。 是枪!是两把上了膛的手枪! 面对着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和持枪人凌厉的眼神,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缓缓地举起了僵硬的双手,示意自己毫无威胁。 李肆瞳?!钱进看清我的脸,明显愣了一下。 他警惕地迅速朝我身后扫了几眼,确认再没有其他人后,这才明显松了一口气,赶紧把枪收了起来,同时拍了拍身旁那个依旧保持戒备的男人的手臂,低声说道:自己人!没事了! 说完话,他上前一步,一把将我拉到他身边,皱着眉头,低声斥责道: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刚才多危险! 我心有余悸,看了一眼钱进身旁的那个男人,他此刻正缓缓将手枪收回腋下的枪套,但是眼神依旧锐利地打量着我。 第 1596 章 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我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些发乾地说道:我准备去福利院一趟,刚走到这里,就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地跟着你,我担心你出事,所以就跟进来看看。 福利院?!钱进歪着脑袋朝我身后的包袱扫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却没有多问,而是侧身对着我介绍道:这位是陈浩,你叫陈哥吧! 陈哥!我赶紧恭敬地叫了一声。 陈浩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对我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算是相对友好的笑容,说道:李肆瞳是吧?!听进哥多次提起过你,呵呵,昨天在城南,我们也算是打过照面了。小夥子胆色不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考个警校啊?! 老陈!钱进皱了皱眉头,说道:行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那儿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办的?! 陈浩脸上的笑容一收,伸手从身上摸出来几个胶卷,一把塞到了钱进的手里,表情严肃地说道:这是这几天的胶卷,你想办法尽快冲洗出来! 钱进接过胶卷,看也没看,直接就塞进了衣兜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焦灼,对着他说道:老陈,现在这里是你具体在负责,麻烦你再跟上面对接一下,现在形势逼人,必须得抓紧时间下决定了!我总感觉还要出大事,再拖下去,局面一旦失控,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陈浩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你放心吧,相关的情况我会抓紧时间报告的。 说完话,他极其专业地侧着身子,小心地将脑袋探出拐角,快速观察了一下巷子两端的动静,确认安全后,回头说道:如果没其他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保持联系! 钱进再次嘱咐道:一切小心! 陈浩郑重地点了点头,又朝我抿嘴笑了笑,随即压了压帽檐,身形一闪,敏捷地朝着巷子外走去。 等陈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钱进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转回身,皱着眉头看着我,一时间没有说话。 “咳——!”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不得已轻咳了一声,好奇地问道:钱局,陈哥是省厅派下来的?! 废话!钱进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表情异常严肃地说道:李肆瞳,听着!无论你刚才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任何人都不能说!记住,是任何人!包括你姐夫何志国,明白吗?! “哦。”我吓得脖子一缩,连忙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你小子!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别这么直愣愣地就跟过来!钱进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又接着说道:好奇害死猫知不知道?! 尽管钱进看起来很生气,但是我心里还惦记着刚才偷听到的只言片语,忍不住好奇地继续试探道:钱局,你们刚才好像说到了傅文安——?!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钱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语气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打住!这些不是你该打听的事情! 他摆了摆手,似乎想岔开关于傅文安的话题,接着说道:最近l县鱼龙混杂,怪事一桩接一桩。搞得老陈他们侦查取证工作异常艰难,焦头烂额。非常时期,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一旦省厅决定采取行动,估计就是雷霆之势,覆盖面会非常广。到时候场面肯定会很乱,你千万不要卷进去了,万一被误伤了,哭都来不及! 我赶紧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这个时候,钱进终于再次把目光放在了我背后的包袱上面,好奇地问道:你背的什么东西?!看着怪怪的?! “呃——。”我迟疑了一下,脸色讪讪地说道:没什么,给孩子们带了点玩具。 玩具?!钱进眼神古古怪怪地打量着包袱的形状,似乎在猜测着里面到底是什么玩具。 眼看着他好像要伸手摸我的包袱,我心里一惊,忽然间想起陈浩刚才说“除了7号河段暂时没有什么事”的话,于是赶紧把他的注意力给转移走了。 钱局,其实,7号河段也出事了!我把从“猴子”那里听来的关于7号河段因为山洪爆发导致边界混乱丶各方势力火拚甚至死了人丶现在已经全面封锁的消息告诉了钱进。 当钱进听完我的消息,脸色瞬间就变了,再也没有了教训我的心思,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他再也顾不得我背上的包袱,仔细地询问了一下关于我所知道消息的细节,便匆忙地转身冲出了小巷,只撂下了一句:自己小心,赶紧回家! 等钱进的身影消失了,我这才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那个沉甸甸丶要命的包袱,转身朝着福利院的方向继续走去。 自从上次和傅文静完成了“黄家大院”的交易后,我就再也没踏足过福利院的地界。 等我气喘吁吁地赶到福利院门口时,天色已经擦黑,看了看表,快六点半钟了。 远远望去,福利院的外观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熟悉的大门丶环绕的院墙,就连紧挨着的“黄家大院”那扇大门,都还好好保留着。 不过,院里原先和福利院隔开的那道院墙没了,隐约能看见一片宽敞的操场。而从前“黄家大院”被炸成废墟的楼房位置,如今立着一排平房,看着简洁又结实,刷着乾净的涂料,窗户里还透出几缕暖光。 离福利院大门越来越近,一股饭菜的香味混着孩子们隐约的喧闹声飘了过来。别说,我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呱——呱——”,我正要加快脚步,几声粗粝又突兀的鸟叫突然划破空气,从天空上传了下来。 我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仰头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只见福利院左前方,七一村的方向,远处一片茂密树林的上空,隐隐有个黑色剪影正扇动翅膀盘旋着。 天色已经暗了,它飞得又高又远,暮色里看着有些模糊,只能勉强地分辨出是一只飞鸟的轮廓,具体是什么鸟,根本看不清楚。它就像个小小的移动墨点,在天上划了两圈,很快就融入进了树林里,没了踪影。 我微微愣了愣神。这个时候本就是“炊烟绕梢,暮鸟归巢”的时刻,按理来说看到一只钻进树林里的鸟儿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心头却莫名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第 1597 章 谁让我欠你的呢?! 小李?!你怎么来了?!我正仰头望着七一村的方向那片树林出神,耳畔就响起了福利院看门大爷那熟悉又热情的大嗓门。 我赶紧把刚才的心思收了回来,出声喊道:大爷! 哎呀,这个点,没吃饭呢吧?!他端着一只硕大的搪瓷碗,几步就从门卫室里跨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真切的笑容,迎上来说道:快快快!别愣着了,厨房里的饭菜还是热的!赶紧进去吃点吧! 吃饭?!看门大爷的热情像一股暖流,顺道激发了我肚子里的饥饿感,闻着那饭菜的香味,让我不由咽了两口唾沫,抬腿就想往福利院里走。 就在这个时候,十多二十个福利院的孩子,似乎是已经吃完了晚饭,在老师的带领下,步履蹒跚地走下了楼,朝操场上走去。一些孩子走路虽然摇摇晃晃,但是笑声清脆,甜得就像刚酿的蜜。 看到孩子们无忧无虑的模样,我微微一怔,身后沉甸甸的触感,让我猛然间惊醒了过来。差点就忘了,自己身后包袱里的木头盒子,那可是一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炸弹! 一想到这里,我如坠冰窖,赶紧把脚收了回来,对着正热情地要给我带路的看门大爷,声音有些发乾地说道:大爷,谢谢您了!我就不进去了。我就是想问问,王院长在不在?! 王院长?!在啊!看门大爷愣了一下,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说道:这会儿应该正在厨房吃饭呢!进去就能见到!这已经都到饭点了,你也跟着进去吃点吧! 我强忍着腹中愈发明显的饥饿感,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真不进去了。大爷,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叫一下王院长?!我找他有点急事。 不吃饭也可以进去找他啊!看门大爷继续劝道:你直接进去吧!我等下帮你登个记就行! 不用了。我赶紧说道:我这儿有些不方便! 不方便?!看门大爷疑惑地看了我两眼,又朝我身后的包袱瞅了瞅,嘴里嘟囔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 见我态度坚决,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他倒也没再勉强,说道:那行吧。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叫王院长出来。 他说着话,转身把手里的碗筷放回到门卫室的窗台上,快步朝着院内食堂的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王文波就跟在看门大爷的身后出来了。 远远地,他就伸着脑袋,脸上带着浓浓的困惑,朝着大门口张望着。 他步子迈得很快,很快超过了看门大爷,走出大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李肆瞳?!你怎么不进来?!站在门口乾什么?! 我勉强地笑了笑,眼神有些飘忽地看了看他身后的看门大爷,然后说道:王院长,我有点事情,想麻烦您一下。 什么事?!王文波走到近前,眉头微蹙,视线不停地朝我身后的包袱打量着,嘴里说道:你说吧。 借一步说话吧。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转身朝着路边的一片小树林走去。 王文波脸上的疑惑更甚,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赶紧跟了上来,嘴里压低声音问道:你小子,神神秘秘的,到底搞什么名堂?! 走到树林边,我回头看了看,感觉彻底避开了看门大爷可能投来的视线,确保周围再无旁人,这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缓缓解下了身上那个沉甸甸的包袱,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了地面上。 当我一层层解开粗布,最终让那个雕花诡异丶内藏杀机的木头盒子完全暴露在昏沉的暮色中时,王文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暮色中,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那个木头盒子,瞳孔似乎都收缩了一下。好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我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半天,他才声音嘶哑地问道:是……,是不是……,那个东西?! 我知道他已经认出来了这个盒子,轻声回应道:“嗯。” 王文波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牢牢粘在盒子上,甚至都没有问这盒子是怎么到了我的手上,而是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你……你把它拿过来……想干什么?!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麻烦您……帮我打开它! 打开它?!王文波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要求,猛地抬起头,惊愕万分地望着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质疑道:你疯了吗?!李肆瞳!你知不知道这盒子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知道。我迎着他震惊的目光,平静地回答道:这下面有一个炸弹。 你既然知道!王文波猛地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激动的情绪,追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打开它?!你不要命了,难道还要把我带着?! 我同样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因为这盒子里面,有一块“野生金芝”,它能治我二姨的病!我必须把它拿出来! “野生金芝”?!王文波再次沉默了,暮色中,他的脸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判断我说话的真假。 几秒钟后,王文波收回我脸上的视线,极其谨慎地蹲下了身子,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一寸寸地小心观察着地上的那个木头盒子,嘴里喃喃地说道:所以,你就把这东西给偷出来了?! 不是我偷的!我立刻摇头否认了,解释道:这东西是我花钱从别人手里买来的。他不知道这里面藏着炸弹,所以连带着盒子一起偷了出来,卖给了我。 为什么不找你叔?!王文波闻言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望向我的眼睛,低声说道:这里面的东西是他弄出来的,他难道打不开吗?! 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最大的担忧:我担心在家里炸了! “呵呵……”,王文波发出一声苦涩的冷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说道:那你就不担心在我手里会炸?! “呃——”,我顿时语塞,脸颊有些发烫,羞愧地低下了头,无言以对。 王文波扭过头,深深地望了一眼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的福利院大院,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语气复杂地呢喃道:怪不得你不肯进去。 他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唉——”,最终,王文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猛地直起身站了起来,对着我说道:谁让我欠你的呢?! 第 1598 章 我的心也跟着一下子悬了 王文波像是下定了决心,语气变得十分果断,继续说道:行了!别愣着了!把东西包起来,跟我来吧! 说完话,他转过身,并没有顺着原路返回福利院,而是径直朝着福利院前方原来“黄家大院”的那扇大门走去。 我愣了一下,赶紧胡乱地将木头盒子重新用布包裹好,紧紧地抱在怀里,快步跟在了他的身后。 来到那扇大铁门前,王文波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哗啦啦地一阵,翻挑出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门锁,推开了大门。 我眼看着他推开大门,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王院长,这里怎么没封起来?! 王文波一边回身示意我进去,一边回答道:多留一道门,多条路,以后总会方便点。 从原来“黄家大院”的大门迈入曾经“黄家大院”的地界,尽管天色已经比较暗了,可是眼前的景象依然让我微微一愣。 记忆中的断壁残垣丶荒草废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开阔丶平整无比的巨大操场,已经和旁边福利院前院的操场完全连成了一体,比记忆里扩大了一倍都不止。 如今,除了福利院那栋承载着许多记忆的旧楼依然伫立着,整个院落布局开阔,整洁有序,充满了蓬勃的气息,让人一眼望去,竟有种神清气爽丶焕然一新的感觉。 时间,终究还是默默地推动着一切向前走了。 而此刻,两盏明晃晃的大灯照射在福利院主楼门口的空地前,几位老师正陪着一些年龄较小的孩子们做着游戏,欢笑声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陈老师!王文波锁好了大门,站在大门口,朝着那边用力挥了挥手,大声吆喝道:把大家都带回教室里看电视去!没有通知先别出来! 好的!王院长!那边有人大声回应了一句。很快,老师们便开始招呼孩子们集合,喊着“一二一”的口令,有序地朝着楼上走去。 王文波一直目送着最后一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主楼门口,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身朝着院子里那排新盖的平房走去。 这边一共是八间房。他一边走,一边简单地向我介绍道:主要给老师们做宿舍用。把原来的宿舍腾了出来,改成了办公室,也算改善了一下老师们办公和生活的条件。 说着话,他走到那排平房前,挨着敲了敲几间亮着灯的房间门,低声和里面探出头来的老师家属快速交谈了几句。 很快,几位老师家属也都走了出来,疑惑地看了看我,然后按照王文波的示意,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我默默地看着王文波井井有序地安排着一切,心里暗暗想道:为了确保安全,他也在疏散人群。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这片区域,只剩下我和他,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王文波这才缓步走到第一间屋子的门前,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伸手进去,“啪嗒”一声拉亮了电灯。 昏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黑暗。他站在门口,侧着身子,目光投向屋内那张简单的书桌示跟我意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对我说道:把东西放在桌上就行了。 我抱着包袱,好奇地走进这间屋子。 房间很新,墙壁雪白,还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石灰味道。里面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搭在门口窗户下的书桌,整个屋子的布局和他原来的办公室有几分相似。 我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将包袱放在了桌面上,然后回过头,紧张地望向依旧站在门口的王文波。 王文波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那个包裹,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凝重。见我还愣在屋里,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紧张,说道:你还在等什么?!出来啊! 听到王文波让我出去,我愣了一下,跟着固执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王院长,我就在这儿陪你! 王文波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走进屋里,反手“咔哒”一声将门关紧了。然后,他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帆布工具包。 他拖着工具包走到书桌前,先是打开桌上的台灯,然后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这才小心地将包裹盒子的那些衣物和粗布取下来扔到了一旁。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借着台灯的亮光一边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盒子的每一寸表面,仔细观察着榫卯结构和纹路走向,一边对着我说道:这里面的机关是你叔亲手装进去的,具体怎么摆布的,我没亲眼见过。但大概的原理,我清楚。 盒盖肯定是绝对不能动的。他用手指点了点盒盖的连接处,继续说道:这两个部位,涉及到拉线的固定和走向,也不能碰。 他的指尖又移到了盒子正对我们的那一面,轻轻点了点,说道: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从这一面着手,想办法开个洞,在不触碰引信的情况下,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他抬起头,眼神异常严肃地看着我,说道: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任何一丝多余的震动都可能要了我们的命! 所以——!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命令的口吻,沉声说道:现在请你退到我的身后!不要出声,也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绝对不能打扰到我!否则的话,就请你出去等着! “呃——”,我看了看他有些执着的神情,不得已后退了两步,站在了他的身后。其实,我心里明白,他这样做,依然只是想保护我而已。毕竟,一旦有事,首先受到冲击的——一定是他! 等我站到了他的身后,他这才弯腰打开工具包,从里面拿了几样工具出来,在盒子上面比划了一下,最后选定了一把二指宽丶刃口锋利的扁凿,又拿出来一把小小的木工锤。 他从那几件旧衣服里抽了两件,摊平了,垫在木头盒子底下,试了试确定不会滑动,又把木头盒子计划凿洞的那一面朝上,这才站起了身,刚刚好将我的身子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呼吸节奏,随即屏息凝神,把凿子尖端轻轻抵在选定的位置上,另一只手攥着小锤,用极其轻微的力道,“笃”地敲了一下。 他用的力气并不大,可是木头盒子还是随着凿子微微颤了一下,我的心也跟着一下子悬了起来。 第 1599 章 在紧闭的房门后猛然炸响 木头盒子随着凿子尖端传来的作用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下颤动,把躲在王文波身后,却悄悄探出头的我吓得心脏猛地一缩,差点叫出声来。 王文波的反应甚至比我更大!他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一样,两只手猛地向上一抬,手里的凿子和小锤子瞬间停滞在了半空中,那动作凝固了足足有半秒钟! 他的呼吸似乎都跟着停滞住了,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们两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似乎是确定那一下颤动并未引发灾难性的后果后,王文波才极其缓慢地吐出来一口浊气。 紧跟着,他摒弃了敲击的方式,把手里的小锤子放回了工具包里,然后伸出左手用力地稳住木头盒子,右手则紧紧握住扁头凿子,不再藉助其他任何工具,将凿子尖端重新抵在刚才的位置上,完全依靠手腕和手指的细微控制力,在坚硬的木盒表面上一点一点地刮凿起来。 “噌……噌……”,轻微的剐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王文波的手臂稳如磐石,每一次动作的幅度极小,眼神里充满了谨慎和专注,彷佛不是在木头盒子上凿洞,而是在雕刻一件一触即碎的绝世珍宝。 时间,在这一刻彷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王文波额头上不断渗出汇聚的汗水,把他的头发也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紧紧地贴在了额头的皮肤上。 “咔…”,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传来,凿子的尖端终于彻底凿穿了坚硬的木壁,露出来一个只有指弹大小的窟窿! 有了这个小小的突破口,王文波一直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他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彷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接下来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他小心地扩大着战果,沿着小窟窿的边缘继续一点一点地凿刻着。 随着那个窟窿越来越大,在台灯的照射下,盒子内部的情形也渐渐显露出来。用五彩斑斓的彩纸摺叠的千纸鹤和幸运星挤在一起,填充着盒子的大部分空间,而这中间露出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那是一个被红布紧紧包裹着的小包! “野生金芝”!那红布里面包着的肯定就是“野生金芝”! 我偏着脑袋,双眼紧紧盯着那块红布,心里激动无比,却连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生怕惊扰到了王文波。 直到凿开的洞占据了木头盒子那一面大半的时候,王文波终于放下了凿子,两根手指探进洞里,小心翼翼地捏住那团红布的一角,一点一点地把它从那一堆彩色的千纸鹤和幸运星中给扯了出来。 当那团刺眼的红布包彻底脱离木盒,被他托在掌心上时,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 他转过身,将手里的红布包递向了我。我的双手因为激动和紧张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几乎是有些虔诚地接了过来。 “呼——!”就在我接过红布包的那一刻,王文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子猛地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倒在了椅子上。他双手无力地下垂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目发怔,毫无神采,汗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淌,嘴里气喘吁吁地说道:太,太他妈的累了,这他妈比,比挖条地道还,还累——! 我没太听懂,他为什么要拿挖地道跟这件事情相比,但是这个时候,我无暇顾及他说的是什么,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团红布。 三块半个拳头大小丶色泽暗红丶形态奇特的菌子状的东西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东西确实是“野生金芝”!但和我之前在祖师尧手里见到的那半块比,已经有了不少变化——不仅被切成了三块,而且还少了一部分,表皮上能看到明显的小刀切割痕迹。 不管怎么样,二姨靠着它续命的希望,又多了一分!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我。 我高兴地把这救命的宝贝仔细收好,扭头对着瘫软在椅子里的王文波,满心感激地说道:王院长!真是太谢谢您了!谢谢!谢谢! 谢什么谢?!王文波冲我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容,说道:要谢也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我?!我微微一怔,没太弄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只见王文波的目光落到桌上那个被凿开一个大洞的木头盒子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声音也有些飘忽地说道:其实——,这个东西自打送出去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没有一个晚上睡踏实过。生怕哪天早上一醒过来,就听到它炸了的消息。 尤其是黄正雄死了以后,我的心更是天天悬着,不知道这东西会在哪一天丶在哪种情况下突然炸了,伤了无辜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接着说道:不管黄正雄该不该死,我的内心并不希望他因为开了几下盒子就莫名其妙地送了命。我希望他就算要死也应该死的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 当然,我估计他临到终了,也没弄清楚那些蜂子是怎么来的。 不过这下好了——。王文波长长地舒了口气,那模样就像卸下了身上背负多年的巨石,说道:绕了这么一大圈,不管怎么样,这东西——,总算是又回来了。我这颗悬着的心,也总算能安生了。 他转过头,冲我露出一个复杂又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笑容,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你叔要是知道了你把这东西从黄尚志手里拿了回来,心里会怎么想?! 怎么想?!我没有回答他,心里只是暗暗嘀咕道:只要不告诉他,他又怎么会知道?!至于黄崇德和黄尚志,总会有别的办法收拾他们! 我定了定神,压下有些发散的思绪,伸手拿起桌旁那些原本包裹盒子的粗布和衣物,准备把桌上的木头盒子重新包起来。 王文波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紧张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直愣愣地回答道:这东西已经没用了,我把它包好,拿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了啊! 你别管这个了!王文波依然没有松开我的手,果断地说道:这东西太危险了,等会儿我来处理就好,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我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王文波挣扎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脖颈和胳膊,伸手关掉了台灯,说道:走吧!去厨房找点吃的垫垫肚子,我听你的肚子叫唤半天了。 说实话,刚才精神高度紧张还没觉得,现在一放松下来,饥饿感瞬间汹涌袭来,胃里确实空得发慌。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是有点饿了。 王文波转身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冲着我摆了摆头,示意我先走。 等我前脚迈出房门,站在门前等王文波出来一起去厨房的时候,就看到他也没有关灯,随手拉住房门的把手,用力地往外一带。 “咚!”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就在门扇与门框撞击发出闷响的那一刹那! “嘭——!!!” 一声沉闷却极具冲击力的爆炸声,在紧闭的房门后猛然炸响! <div> 第 1600 章 应该也就在附近了! 与此同时,王文波房间里一团炽烈的火光猛地一闪,下一秒,他宿舍窗户的玻璃应声而碎。 “哗啦啦——哐当!!!” 整个窗户的玻璃都四分五裂地炸开了,碎片稀里哗啦地溅落了一地。一股浓浓的硝烟气味,丝丝缕缕地从门缝里和空空的窗框处渗了出来。 其实爆炸的声响并不大,但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我们两个人同时猛地一缩脖子,几乎是本能地抱着脑袋,蹲下了身体,心脏一阵狂跳。 不用说,放在桌上的那个木头盒子——炸了! 屋里的灯依然亮着,只不过灯光在不停摇晃着。蹲在地上的王文波和我对视了一眼,缓缓站起身,伸手抓着房门把手晃动了一下。门锁依然完好,他只好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屋内,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五彩缤纷的细碎纸屑,像一场诡异而寂静的彩色雪花,在空中缓缓飘散,又簌簌落下。 那张结实的书桌桌面被炸开了一条狰狞的裂缝,桌面上的木头盒子消失不见了,那盏台灯也被炸得粉碎,只剩下一个扭曲的金属底座。 就连摆在墙角的木质衣柜上也赫然出现了几个被飞射物击穿的小洞,柜门上的穿衣镜更是彻底报销,裂成了几块,顽固地掉在木框上,映照出屋内支离破碎的画面。 幸好房顶上那盏白炽灯还完好无损,只是被气浪震得在空中不停地摇晃,投下晃动不稳的光影,让屋内的狼藉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 “我操!”我呼吸急促丶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心底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既有庆幸又有后怕。这威力哪里才止王锁匠说的两三米?!五六米都有了!要是刚才我们俩都站在盒子旁边,现在恐怕早就被炸得支离破碎了。 看到屋内的惨状,王文波面色极为怪异,他的嘴角扯动了两下,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伸手用力地扇了扇扑鼻的烟雾,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恍惚,说道:我们可真他妈命大! 王院长!王院长!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喧嚣和纷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惊疑的呼喊,其中就有看门大爷的声音。 回头一看,几道电筒的亮光正朝着我们的方向照射着,几个黑影正急匆匆小跑着赶了过来。 “唉——!”王文波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能留你吃饭了,你准备一下,回家去吧。 我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有些迟疑地问道:那这里——?! 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的。王文波说着话,伸手一把把房门再次关了起来,然后转身拽着我的胳膊,迎着那些人影走去。 王院长!您没事吧?!几个闻声而来的老师和看门大爷很快就来到了我们面前,一边慌张地朝着王文波的房间张望着,嘴里一边紧张地问道:刚才那声响是怎么回事?!什么东西炸了?! 没事没事!大家都离远点!不要靠的太近了!王文波停下脚步,挡在我身前,朝着他们用力摆了摆手,阻止了他们继续向前靠近。 “咳咳!”他咳嗽了两声,提高音量,语气尽量显得轻松自然,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尴尬的笑意,大声解释道:没什么大事!是我刚才拆了点旧火药,想试着做个烟花玩玩,结果手艺回潮,没弄好,搞砸了!吓了大家一跳吧?! 王院长,您没伤着吧?!看门大爷拿着个手电筒,对着王文波和我身上就是一阵打量。 放心吧!王文波赶紧举着手,转了一圈身子,说道:人也没伤着,就是屋子里弄得乱了些!没多大的事!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抬手看了看表,顺势转移了话题,跟着说道:哎哟,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也别在这儿围着了,赶紧回去,先把孩子们安置好,准备洗漱就寝了!大家都散了吧! 王文波再三拒绝了大家帮忙收拾屋子的好意,只是让看门大爷留下了一个手电筒,然后便催促着大家离开。 几个老师彼此狐疑地对视了几眼,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但看着王文波站在那里似乎真的没事,也不好再追问,只得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朝着主楼的方向走去。 “呼——”,直到那几人的身影消失在楼门口,王文波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气,把从看门大爷那儿拿过来的手电筒塞到了我的手里,对着我说道:拿着,赶紧回家去!路上小心点! 说完,他也不等我回应,匆匆领着我仍然从先前“黄家大院”那扇大铁门走了出去。把我送到了大门外,他又立刻急匆匆地折了回去。显然,他是急着去处理那个爆炸现场。 我独自站在大铁门外的土路上,夜风一吹,才发觉后背一片冰凉,贴身的衣服早就被冷汗给浸透了。 我在门口怔怔地立了好一会儿,用力平复着依旧狂乱的心跳和乱了节奏的呼吸,想把刚才那惊魂的一幕暂时从脑子里赶出去。 等心情稍稍平稳了一些,我才转过身,准备踏上回家的路。 “扑棱棱!” 可就在我身子刚刚转过来,打开电筒,抬起视线准备离开的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奇异的风声。 一只通体漆黑的大鸟,彷佛是从浓重的夜色中突然分离出来的一般,悄无声息地扇动着翅膀,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轻盈姿态,稳稳地落在了我身后福利院院墙的墙头之上。 它双爪紧扣在墙头,停下后收拢翅膀,歪着小小的脑袋,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丶静静地凝视着刚刚转过身来的我。 “老鸹”?!是祖师尧的“老鸹”! 一眼认出墙头上那只黑鸟,我的心里猛地一震,随即一股莫名的激动涌了上来。难怪天黑前在福利院门口听到那几声鸟叫丶瞥见空中那模糊的鸟影时,自己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原来是“老鸹”来了! 自从上次在万佛寺见过它之后,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见到过它了。就连在l县这几次碰到祖师尧,身边也没能发现它的影子。 它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绝对不可能是巧合!我的心里微微一动,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的树林,心里暗暗思忖道:既然“老鸹”来了,祖师尧——应该也就在附近了! 第 1601 章 惊得不能自已! 福利院附近的住户很分散,四周除了几栋孤零零的农家小院,剩下的便是黑漆漆的树林。 此刻,耳边除了能听到福利院主楼方向隐约传来孩子们就寝前的嘈杂声,就只有夜风拂过树林时,大树枝梢晃动发出的“沙沙”轻响。 祖师尧在这附近干什么?!好像周围也没什么能够吸引他的地方啊?!我疑惑地回过头,望向墙头那只依旧静静注视着我的“老鸹”,压下心中的悸动,尝试着轻声呼唤道:“老鸹”,“老鸹”!祖叔呢?!他在哪儿?! 我的话音刚落,墙头的“老鸹”忽然就有了反应! 它那双在暗夜中亮得惊人的眼睛似乎眨动了一下,随即双翅一展,猛地一振,再次扑棱棱地腾空而起,叫也没有叫一声,没有半分迟疑,径自朝着树林的方向直直地飞了过去,身影迅速融入了沉沉的夜幕。 七一村?!尽管它的身影很快就变得模糊不清,但我还是能分辨出,它飞去的方向,大致就是傍晚时分它消失的那片区域——正是七一村的方向! “老鸹”这是什么意思?!是祖师尧让它来找我的,还是祖师尧出什么事了?!我眯着眼睛望向七一村的方向,仔细搜寻着它的身影,心里暗暗琢磨道:难道又跟上次在省城人民公园一样,它这是在给我带路吗?!可是上次,它一直在我前方不停地引路,不像这次,一飞走就没了踪影。 我总共只去过一次七一村,就是去找做木头盒子的杨木匠那次。除此之外,我对这里的地形根本就不熟悉。这黑灯瞎火的,我去哪儿找他呢?! 去?!还是不去?!我懵懵地站在原地,望着“老鸹”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乱糟糟地想了一会儿,心里实在是很犹豫。明明早上才见了祖师尧一面,可除了手里被塞了一张纸条,却是连一句话也没能说上。那些老鼠丶那些金子,我还有很多的事情想要问问他! 我猛地一咬牙,反正“野生金芝”已经到手了,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我不再犹豫,大致估摸了一下“老鸹”飞走时那片树林的方位,深吸一口气,借着微弱的天光,打着手电筒,一路小心翼翼地找寻了过去。 好在,每当我犹豫不决,搞不清方向的时候,“老鸹”总会适时地出现在我头顶不远处的空中盘旋。 我就这样被它牵引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跨过沟壑,翻过田埂,穿过一片片小树林,最终来到了一个小山包前。小山包上又是一片树林,这次天空中的“老鸹”的身影再次一个俯冲,直接钻进了林子里。 应该是到了吧?!我的喉咙干得冒烟,人很疲劳,感觉手电筒的光亮似乎也变得越来越昏黄,电池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我咬紧牙关,紧随其后,跌跌撞撞地闯了进去。 顺着斜坡一路向上,我边爬边辨认着周围的情况,电光扫过四周,除了树还是树。 当我筋疲力尽地爬上坡顶后,终于在前方不远处,一片相对平坦却有些凹陷的林间空地边缘,发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似乎是脸朝下,正一动不动地趴伏在那里,显得异常突兀。 电筒光的照射下,依稀勾勒出那人的轮廓,看身形和衣着,的确有点像早上见到的祖师尧! 我的身形猛地一顿,心脏不由自主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黑影毫无反应,就像一截失去生机的枯木,脸深深埋在落叶和泥土里,对我的呼唤置若罔闻。 是我的声音太小了,他没听见?!还是——?!我不敢再细想下去。 不得已,我反手摸出贴身的“枣影藏锋”,控制住稍稍紧张的心跳,紧紧攥着手电筒,光束死死锁定那个黑影,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靠近了那个家伙。 为了试探对方,我故意加重了脚步,踩得地上的枯枝败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可是即便如此,那个黑影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老鸹”呢?!还有那只老鼠呢?!我紧张地四下扫视着,周围除了黑暗和寂静,什么都没有。 不会是睡着了吧?!我终于挪到了那个趴在浅坑里的家伙身前。手电筒光从上而下打在他身上分辨了一番。 我犹豫了片刻,咬着牙最终还是伸出一只脚,用脚尖极其小心丶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僵硬!触碰到的瞬间,传来的是一种异乎寻常的僵硬感! 而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我操!该不会是死了吧?!我有点慌神了,再也顾不得那么多,猛地蹲下身子,将手电筒夹在腋下,腾出一只手,颤抖着抓住他冰冷的肩膀,用力地将他僵硬的身体翻转了过来! 他的身体沉重得像一块石头,翻转时似乎都能听到僵直关节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我操!”当他的脸终于暴露在手电筒昏黄的光线下时,我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了一声,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踉跄着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腋下的手电筒滚落在地,光柱在地上疯狂地旋转了几圈,闪烁了几下,差点熄灭了! 没错,就是祖师尧!那张脸,和我今天上午在小东街看到的丶那个卖老鼠药的人的脸一模一样,五官没有丝毫变化。 但是!他的两只眼睛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睛里根本没有黑眼仁,只有一片透着死寂丶浑浊且毫无生气的惨白眼仁! 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他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头顶漆黑的树冠,模样显得无比狰狞恐怖。 祖师尧怎么了?!死了吗?!他的黑眼仁呢?!他的瞳孔呢?!哪里去了?! 巨大的惊骇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我就那么远远地丶惊恐万分地盯着地上那具僵硬瞪眼的躯体,大脑一片空白,惊得不能自已! 第 1602 章 正笔直地朝着我所在的位 过了好半天,我才勉强按住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止住了身体的颤抖。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步一步挪上前,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电筒。 还好,幸好没摔坏。我逼着自己再次把光线对准祖师尧的脸,强压下那对白眼仁带来的强烈不适,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他面无血色,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嘴唇龟裂,浑身又冰又僵,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恐怖。给我的感觉,竟有点像香港恐怖片里的僵尸! 我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怪异的念头:他的嘴巴里,该不会长着吸血的獠牙吧?!想着想着,我的目光不由落到了他紧闭的嘴巴上,竟然有一种扒开看一下的冲动。 好不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我的目光接着往下移到脖颈,再到他了的胸口。 也就是在这时,我忽然发现了一点细微的迹象——他的胸口,似乎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着! 他还活着!发现祖师尧胸口那丝微弱的起伏,我的心里猛地燃起一丝希望,赶紧把一直攥在手里的“枣影藏锋”收妥。又将手电筒暂时搁在旁边的落叶上,让光柱斜斜地照在祖师尧那张苍白得吓人的脸上。 我把他抱在怀里,用力掐他的人中,没有反应;凑在他耳边不停呼唤,还是没有反应。实在没别的办法,我只能伸手去按压他的胸口,盼着能唤回他的一丝生机。 可手掌刚贴到他的胸口,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像是有什么细长的东西,正在他衣服底下缓缓蠕动! 我愣了愣,按压的动作猛地一顿,疑惑地盯着他的胸口。下一秒,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我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手“唰”地一下就抬了起来。 “呲——”。 就在手抬起的瞬间,祖师尧衣襟的缝隙里,一个黝黑发亮丶只有手指粗细的三角蛇头“嗖”地探了出来!昏暗光线下,它那双冰冷毫无温度的竖瞳,正好对上我近在咫尺的眼睛! 紧接着,蛇头猛地昂起,小嘴一张,猩红的信子像窜动的火苗,朝我飞快地吐了过来! “我操!” 我吓得魂都飞了,惊叫一声。身体的本能比脑子快了一步,我一把推开祖师尧的身体,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连滚带爬地往后蹭了好几步,最后重重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妈的,是那条黑色小蛇!祖师尧从不离身的那条黑色小蛇!我坐在地上,怔怔盯着从他怀里钻出来的小蛇,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才看到的胸口起伏,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他在呼吸,而是这条蛇在衣服里蠕动!难道祖师尧真的死了?! 那条朝我吐信示威的黑色小蛇,并没打算进一步攻击。它的竖瞳依旧死死盯着我,细长的身体一半悬在祖师尧衣襟外,保持着高度警惕的防御姿态。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有半分可能被当成威胁的动作。 时间像是凝固了几秒。 或许是我的惊惧和后退让它看出了我并无恶意,又或许是它确认我暂时对它构不成威胁,对峙片刻后,那昂着的蛇头轻轻地晃了晃,猩红信子又快速吞吐了一下,跟着掉头,细长的身子灵活地滑回祖师尧衣襟的缝隙里,彻底消失了。 一切重归死寂,只留下我跌坐在地,心脏狂跳,后背发凉,久久无法平复。 一旁的手电筒光芒似乎比刚才又暗淡了几分,显然是电力快要耗尽了。我的心里一紧,避开祖师尧的身体,小心翼翼地爬过去,一边紧张地防备着那条黑色小蛇,一边伸手摸索着关掉了手电筒。 瞬间,浓墨般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我在距离祖师尧身体几步远的位置僵坐着,脑海里一片茫然。接下来该怎么办?!是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还是尝试着把他背回去?!可是他身上有蛇守着啊!怎么办?!对了!“老鸹”呢?!“老鸹”又跑哪儿去了?! 我下意识地扭头四处张望着,试图在树林里找到“老鸹”的踪影。 夜风穿过林梢,树叶沙沙作响。 忽然间,我的耳朵似乎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吆喝声,还夹杂着嬉笑声。 “嘿!” “嘿……” “抓……,跑……” “呵呵……” “哈哈……” 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我的心里一惊,心中暗道:这大半夜的,谁又在这林子里?!祖师尧会不会就是他们给弄成这样的?! 我一下趴伏在了洼地上,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全力分辨着那声音的来源方向。 声音极其模糊,听不真切具体内容,但确确实实是有人在说话,彷佛是在笑闹,而且就在我们的正前方!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缓缓探出来脑袋,第一次朝着洼地的前方望去。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我才发现,洼地前方不远处就是一个向下的缓坡,坡下依旧是相对稀疏了些的树林。 而就在树林的边缘地带,隐隐约约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那好像是挨着林边修建的一处农家小院。 由于离得太远,灯光并不明亮,而那模糊断续的吆喝和笑声,正是从那个亮着灯的方向传过来的! 咦?!我皱着眉头,心里琢磨着:祖师尧这么诡异地出现在七一村这个偏僻的山坡上,难道和斜坡下那个亮着灯的农家院子有关?! 念头刚落,身前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又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小心地踩在了铺满地面的枯叶上,又像是一股风把地面上的叶片吹动了一下。 这林子里还有什么东西吗?!我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地面上黑黢黢一片,根本看不清到底有什么。在强烈的恐惧和好奇心驱使下,我再也顾不得省电,猛地按亮了手中紧攥着的手电筒! 昏黄的光柱,骤然刺破黑暗,照向刚才发出声响的区域。光线所及,只有层层叠叠丶形状各异的枯枝败叶,并无异状。 我紧张地吞咽着口水,心脏怦怦直跳,脑海里全是当初祖师尧在万佛寺围墙外对付戚有礼的时候,弄来的密密麻麻的蛇群,心里暗暗祈祷道:千万不要再是蛇了! 一想到这,我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就当我心头生出收起电筒起身回家念头的时候,异变再生! 那堆看似平静的落叶下面,突然有团东西急速地动了起来! “簌簌簌簌——!” 枯叶被底下快速移动的东西带得四下翻飞,发出一连串急促又清晰的摩擦声,而且那动静——正笔直地朝着我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第 1603 章 把电筒拿近一点 “我操!”眼看着落叶下面有个东西窜了过来,我吓得头皮发麻,惊骂一声,一只手打着手电筒,一只手撑着地面,就下意识地想爬起来向后躲闪。 然而,那落叶下的东西速度极快,就在我刚刚撑起身子的那一刻,它就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 紧接着,在昏黄的光圈中心,就在我眼前咫尺的落叶堆里,一个小小的丶尖尖的脑袋,从落叶底下猛地探了出来。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两点亮晶晶的光芒,一眨不眨地望向我。 而它尖尖的嘴巴里,还赫然叼着一小团深色的东西,黑乎乎的,仓促之中根本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随着它身上沾染的丶蓬松的枯叶碎片,一点点地丶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就见它深灰色的皮毛有些凌乱,腰身前部竟紧紧缠着好几圈纱布。而那纱布早已发黑,显得污浊不堪,上面还隐隐透着些暗色的乾涸痕迹。 我靠!这他妈不是那只受伤的灰毛大老鼠吗?!看着眼前这个小东西从枯枝败叶底下猛地钻出来,我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一时间都忘了。 此时此刻,它的嘴里,正死死叼着一簇乾巴巴丶黄不拉唧丶像极了丝丝缕缕的枯烂杂草的东西。 它的眼神看不出是恐惧还是好奇,亦或是别的什么情绪。却始终保持着探出脑袋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只有尖尖的鼻翼微微翕动着。 就这样,一人一鼠,在昏黄摇曳的手电筒光柱两端,怔怔地对视着。 它没动,我也不知道该动还是不该动。这几秒钟的死寂,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我那彷佛被冻住的脑子,像是“咔哒”一声解了冻,重新开始转动了起来。 我之前一直认为,这只老鼠可能是祖师尧变的!我有些发木的脑子逐渐清醒了点,心中狐疑地猜想着:头次在后山小树林里看到它忽然在灌木丛里消失的时候,祖师尧就突兀地在身后冒了出来。而这次祖师尧明明就在我身旁不远,它忽然间冒了出来,会不会祖师尧反而消失不见了呢?! 我猛地一扭头,视线急切地投向不远处祖师尧瘫倒的地方! “哎呦,我操!” 这一扭头,眼前的景象又吓得我整个人猛地朝后一缩,差点一屁股坐在了洼地里! 今天真他妈的是见了鬼了!祖师尧不但没有消失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刚才还像具僵尸一样瞪着白眼仁丶直挺挺躺在地上的祖师尧,竟然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微微歪着脑袋,脸正对着我的方向,似乎跟那只灰毛大老鼠一样,正死死地盯着我。 光线太暗,加之太过紧张,我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具体表情,更看不清他眼睛的样子。但是,一想到之前他那双只有惨白眼仁丶毫无生气的眼睛,我的心中就不寒而栗,全身的鸡皮疙瘩一下铺遍了全身,汗毛更是全都立了起来! 再一扭头,那只灰毛大老鼠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嘴里叼着一团东西,待在原地没有动。 这他妈的到底是人还是鬼?!是尸变了还是回光返照?!我实在是没辙了,心里直打鼓,拿起电筒照向祖师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地喊道:祖,祖叔?!你,你没事吧?! “咳咳——”,祖师尧轻轻咳嗽了两声。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像张纸,不过这下,我总算是看清了他的眼睛——黑色的瞳仁已经回来了!虽然依旧布满血丝,透着无尽的疲惫,但至少黑白分明,只是那眼神黯淡,没什么神采。 他看起来似乎也虚弱到了极点,一只手软软撑在身后的地上,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使劲喘了好几口气,这才朝着我这边虚弱地招呼道:过,过来——。 “哦——”,我心里怕得要死,可是听见他招呼我,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一声。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是稍稍低垂着头,脚步慢吞吞地朝他那挪动着。 “倏——!” 然而,一道灰色的影子比我快得多。 那只嘴里叼着一团东西的灰毛大灰老鼠像支离弦的箭,“嗖”地一下,就从我的身前窜了过去。 簌簌簌地,三两下就顺着祖师尧身上的衣服爬了上去,最后稳稳地停在了他撑在胸口的那条胳膊的小臂上,小脑袋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我的动作瞬间一僵,正在挪动的身体一下就卡在了那里,脸上顿时一阵发烧——妈的,搞了半天,他刚才那声“过来”根本不是在叫我,是在叫这只耗子!真他妈的尴尬!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祖师尧原本撑在地上的那只手微微抬了起来,放在那只大老鼠身前,摊开了掌心。那只大老鼠立刻乖巧地把嘴凑了上去,尖尖的嘴巴一张,就把嘴里一直紧叼着的那一团像杂草一样的东西,吐到了他的掌心里。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尽管眼前的景象透着诡异,我的好奇心还是被成功地勾了起来。我瞪大了两只眼睛,望向祖师尧那其实根本看不清的掌心,联想到他看着十分虚弱的身体,心里暗暗想道:上次运的是金子,这次它又弄来了什么东西?!难道是什么奇特的草药?! 祖师尧偏着脑袋借着我手里手电筒的光,简单地看了看掌心里的东西,跟着极其自然地把手凑到了鼻子底下,仔细地嗅了几下。 他的眉头一蹙,忽然开口说道:怎么样?!他们没发现什么吧?! “呃——”,他这是在问我吗?!我也没搞清楚祖师尧说的“他们”到底是谁,脑子一抽,下意识地就想接话。 “吱吱!吱吱吱!”张嘴刚说了一个“我”字,就听见停在他手臂上的那只大老鼠,竟然仰起小脑袋,对着他发出了一连串急促又清晰的叫声。 我靠!他妈的!他还是在跟老鼠说话!我尴尬地闭上了嘴巴,感觉自己这一刻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听完老鼠的“汇报”,祖师尧似乎松了口气,胸口那剧烈的起伏稍微平复了一些。他终于抬起头,这次目光明确地落在了我的脸上,摊着手掌,有气无力地说道:“财神爷”,把,把电筒拿近一点——。 第 1604 章 你猜呢?! 祖师尧这次招呼的,终于是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赶紧抓着手电筒走了过去,把仅有的亮光照在了他的手掌上。 那只缠着脏兮兮纱布的大老鼠依旧停留在他前臂上,没有离开。它的小脑袋随着我的靠近而不停地转动着,两只灵动的黑豆眼不停地打量四周,鼻子还一耸一耸地,似乎不停地嗅着空气里的气味。 此时,我的好奇心也终于得到了满足。 就见祖师尧掌心里托着的那一小团东西,丝丝缕缕的,就像是乾乾的树叶被剪刀剪成了丝状,还夹杂着不少细碎粉末和硬梗,结构看着很松散。颜色是深浅不一的黄褐色,没什么光泽,甚至有部分瞧着还有些发黑。 像极了——?!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答案差点脱口而出:这他妈看着不就像是香烟里的烟丝吗?!我小时候见过老爸用差不多的东西自己卷烟抽。 真是奇了怪了!我狐疑地瞥了一眼那只东瞅西瞧的灰毛大老鼠,心中疑惑地想道:这只老鼠是从哪儿弄来的烟丝呢?!它弄烟丝来干什么?!难道祖师尧没烟抽了?! 祖师尧似乎一直在一旁观察着我不断变化的神情。这个时候,他忽然声音古怪地开口问道:“财神爷”,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抬眼小心翼翼看着他,心中仍然对他的那双眼睛有些发怵,生怕说错了闹笑话,试探着问道:这——,这是烟丝——?! “呵呵呵……”,祖师尧并没有给我答案,反而声音低低地笑了起来。 “嘘儿——”,他嘴里忽然轻轻打了个口哨。 听到口哨声,他手臂上那只灰毛大老鼠“唰”地一下就跳了下来,落地无声,头也不回地窜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我好奇地追着它的身影,直到不见了踪影。 祖师尧把捂在胸口上的那只手也收了回来,开始用那双颤抖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边摸边喘着粗气。很快,他哆哆嗦嗦地从身上掏出来一盒火柴,还有一张皱巴巴丶边缘已经毛糙了的白纸。 他把白纸放在腿上,将纸折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撕下来一小块近乎正方形的纸片。接着,他从掌心里那团“烟丝”中,捏起一小撮,手指微微颤抖着,均匀地丶薄薄地撒在那小片白纸上。 然后,他用两只手异常熟练地将那撒着“烟丝”的纸片卷成了一个小烟卷。 卷好后,他把它拿到自己那乾裂起皮的嘴唇边,用舌头沿着边缘轻轻舔过,粘合了一下。然后撕掉两头多余的部分,再把它叼在了嘴上。 看着祖师尧的动作,我心里暗暗地想道:看来,这的确是烟丝无疑了! “刺啦——”,一声轻响,祖师尧划燃一根火柴,把跳动的火苗凑到那“烟卷”末端正要点烟,跟着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他的手一停,任由手中火柴燃烧着,另外一只手从嘴上把烟卷取了下来,手臂一伸,竟将那皱巴巴丶湿漉漉的烟卷朝着我递了过来,带着一丝古怪的笑容,说道:咳,你要不要尝尝?! 我尝尝?!别说这烟丝看着都像是发霉了,一想起那上面沾满了他的口水,我就感到一阵厌恶。我的头立刻使劲摇了摇,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往后缩了缩,拒绝道:祖叔,我不抽这个! “呵呵呵!”祖师尧笑了笑,没再劝我,接着把烟卷塞到了嘴上,用即将燃烬的火柴点燃以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卷”尾端猛地亮起了一个红点,祖师尧的鼻孔里随即冒出两股烟雾,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也跟着四散弥漫开来。 “呸——!呸——!” 祖师尧那口烟气刚咽下去还没有半秒,舌头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蜇了一下。他猛地抬手扯下嘴上的烟卷,扭头对着地面不停地啐着口水,跟着又把手里剩下的大半截手工烟卷狠狠摔在旁边的地上,嘴里骂了句:他妈的! “呵呵!”祖师尧紧跟着朝我尴尬地轻笑了两声,嘴里说道:幸好你不抽烟,这烟丝也太他妈次了!辣死老子了! 那简陋的烟卷落在枯叶上,甚至都没有用脚去踩,溅起来两点火星,跟着就慢慢熄灭了。 太次了?!都不知道这老鼠是从哪儿弄来的烟丝,都发黑了,你居然还敢抽?!我好奇地问道:祖叔,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啊?! 从哪儿弄来的?!祖师尧嘴里嘀咕着,身子忽然一个翻转,再次成了趴卧的姿势,伏在洼地的边缘,两只眼睛望向了缓坡下方,缓缓说道:知不知道那下面是做什么的?! 那下面?!我的心头猛地一跳,目光下意识地随着他投向了缓坡下那个透着一丝微光的小院,心里想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烟丝是从下面小院里弄过来的?! 我的心头忽然腾起一丝怪异的感觉,缓缓地跟着他趴了下来,有些紧张地轻声问道:祖叔,那下面是做什么的?! 呵呵呵!祖师尧忽然扭过头来,疲惫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古怪地笑意,说道:我也不知道! 呃——。我愣了一下,就见他把头又转了回去,嘴里似乎自顾自地喃喃说道:不过我已经观察这里有好几天了,今天“老鸹”就发现有人搬运了很多东西进去,所以我方才动用“龙矫术”,把小灰弄了进去。 “小灰”应该指的就是那只大老鼠了!“龙矫术”?!我一时间也顾不得多想什么是“龙矫术”,急声追问道:小灰发现了什么?! 祖师尧扭头斜睨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嘲讽,一句话也没说,又把头回转了过去。 看到祖师尧的表情,我的心里瞬间如同沸腾的开水翻腾了起来,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烟丝!小灰一定是在下面的院子里发现了这些烟丝,所以它刚才就偷了一点出来!而刚才下面院子里的吵吵声,很可能就是有人发现了“小灰”,以为单纯的是只老鼠,所以才会笑闹着追打了一下。 烟丝能做什么?!自然是香烟!可l县并没有卷烟厂!这么一个农家小院也不可能是一个卷烟厂!头次假烟的案子到现在还没个结果,张先云也因此丢了命,难道又冒出来了一个造假的窝点吗?! 该不会是头次那个幕后的老板又出手了吧?!我的心脏狂跳了起来,视线再一次望向缓坡下的小院,那几点灯火似乎也带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诡秘色彩。 我声音颤抖着问道:祖叔,那下面都是些什么人?! 祖师尧对着我诡异地一笑,说道:你猜呢?! 第 1605 章 就给我弄了这么些玩意儿 听到祖师尧让我猜下面小院里的人是谁,我猛然一愣。 难道下面小院里的人我认识?!不然他不可能让我来猜根本不认识的人!我的心里暗自盘点着:祖师尧这老狐狸,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七一村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把他吸引了过来。能吸引他的,无非就那么几件事——要么是这里发现了金子,要么这里出现了和他有关系的人或者事!比如说——他的仇人! 他的仇人?!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头一凛,猛地扭头看向他,带着几分试探,小心翼翼地吐出来一个名字道:悲云和尚——?! 他——?!祖师尧的眉毛倏地一挑,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点嘲讽,又有点促狭。 “呵呵呵……”,他嘶着嗓子笑道:那个秃驴,只怕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正忙着找他的金子呢!哪有闲工夫跑来捣鼓这破玩意儿?! 说着,他轻蔑地晃了晃手里那撮劣质的烟丝。 金子?!我盯着祖师尧脸上那藏不住的嘚瑟表情,心里顿时亮堂起来,暗暗嘀咕道:悲云和尚的金子,果然是被他弄走了!只是我之前猜错了,以为“小灰”是他变的,那昨晚看见那些老鼠搬运的金子,不知道是不是真藏在我家地底下的老鼠洞里?! 这事先放在一边,既然他说不是悲云和尚,那又会是谁呢?! 转眼间,我的脑海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尽管想起来有些突兀,却又如此的合乎逻辑! 吕传军!!! 一想到这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我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心跳彷佛都漏了一拍。感觉自己的推测明明已经摸到了真相的边缘,可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抵触,下意识地就开始否定自己:不会吧?!怎么可能是他?! 我紧咬着嘴唇,硬生生把那个几乎冲到嘴边的名字又咽了回去,把狐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祖师尧。 祖师尧的双眼此时正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早已透过我惊疑不定的表情,看穿了我内心所有的挣扎和猜测。 他的嘴一咧,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洞察人心的邪魅,缓声说道: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把我从弥勒堂地宫下面救出来的?! 我轻轻点了点头,心头有些疑惑,暗暗想着:他怎么又提到了这件事?! 祖师尧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悲云在弥勒堂下手太狠,伤我太重。我寻过来的头等大事,便是要先断了他的财路,报这刻骨之仇! 其次才轮得到他。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狠厉,继续说道:在拿到悲云的金子之前,我根本没多少精力跟他过多纠缠。所以,我就交代了“老鸹”替我盯着他。 原来他把“老鸹”派出去盯吕传军了!我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盯着祖师尧,继续听他讲述着。 在彻底搞垮悲云之前,我已经尽可能避开他了。祖师尧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愠怒,接着说道:可偏偏他又太过执着!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好几次都差点坏了我的大事!甚至搞得我最后得手的时间,都比原计划整整晚了一天! 说到这儿,他的话锋一转,那双原本疲惫的眼睛里忽然透出一丝好奇的光,喃喃地说道:可是这么一来,倒是让我对他也有点好奇了——像他这种身份,性子又这么执着的人,身上会不会还藏着其他什么秘密呢?! 我的心里一紧,感觉祖师尧就要说到关键的地方了,注意力更加集中起来。 祖师尧斜睨着我,忽然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前两天,“老鸹”忽然给我带来了一个消息,说他偷偷见了一个人。 偷偷见了一个人?!我心中微微一惊,好奇地追问道:他见了谁?! “呵呵呵……”,祖师尧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摇了摇头答道:其实他到底见了谁,我本来没太在意,反正“老鸹”也不认识人。可是没有想到,“老鸹”倒留意到了一件事。 我已经完全被祖师尧把胃口吊了起来,紧张地追问道:什么事?! 跟他见面的那家伙,一见面就挨了他一顿揍不说。祖师尧目光怪异地看着我,说道:他身上居然还带着“喷子”! 喷子?!听到祖师尧嘴里吐出来的这个词,一股冰冷的寒意慢慢顺着我的后背爬了上来,让我瞬间就想起了开枪打伤小虎的那些关西镇的狠角色!只怕“老鸹”看到的那个家伙,就是那些人之一。 只听见祖师尧的声音变得有些冷了起来,肃声说道:如果这些家伙是他弄来对付我的,我可就得小心点了。我绝对不能像上次一样,等到他们先出手了,才慌着想办法。这次,我得主动一点,先下手为强! 于是——。祖师尧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继续说道:我让“老鸹”想办法找到这个带着“喷子”的家伙。结果,它就一路跟到了这里。 说着话,祖师尧的目光再次投向缓坡下那个亮着微光的小院,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那院子里一共有八个房间,除了厨房和猪圈,里面一共住着十七个人。他精确地报出来一个人数,介绍道:平时就窝在房间里面,除了三个外围的,其他的家伙根本没有出过门,一天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躲着在干什么?! 他把视线缓缓收了回来,转而投向我,跟着说道:我昨晚得手以后,原本打算立刻离开l县,暂避风头。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的悬赏又有了消息。不得已,我只好多留了一天,把消息转给了你。没想到,见了你之后,“老鸹”又发现有人在往下面那个小院子里运东西!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奇异的神采,说道:我很好奇,这帮藏头露尾丶还带着“喷子”的家伙,究竟神神秘秘地运了些什么东西进去?!于是,我今晚就安排了“小灰”进去看看,他们到底在里面躲着做些什么?! 没想到——。他再次摊开手掌,露出掌心那一小团有些发黑的烟丝,似笑非笑地对着我说道:它从里面,就给我弄了这么些玩意儿出来。 第 1606 章 你想要什么?! “呼——”,我长长地吐了口浊气,目光扫过祖师尧手里的那一小团烟丝,心里百感交集,暗暗想道:或许,现在关于之前那个假烟案的脉络,又清晰了些。 吕传军——大概率就是假烟窝点幕后的大老板了。 小亮他老子刘全肯定是知道些什么,所以宁肯扔下他娘俩跑路,东躲西藏,也一直不敢自首。哪怕从我嘴里得知张先云已经死了,他也只敢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张先云身上,根本不敢提及真正的幕后主使。 至于张先云的死——那晚在张旭东坟前看到的那个黑影,只怕就是吕传军!还有祖师尧提过的那把钢管刀,或许就是他用来杀人的凶器! 只可惜,张先云的尸体被傅文静藏到哪儿去了都不知道。要是能找到尸体,说不定能在他身上找出他致命的线索,来印证我的这些猜测。 还有“老道”!他当时就躲藏在张旭东的坟堆里,离案发的位置最近。就凭他和吕传军之间的几次接触,不可能不知道那天晚上张先云是不是死在吕传军手上的。只可惜,我一直没机会问他这件事。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吕传军——大概是要重操旧业了! 那下面应该就是新的假烟窝点!我朝着缓坡下瞥了一眼,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看着祖师尧,问道:祖叔,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怎么做?!祖师尧的眼神忽然间变得有些古怪,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撅着皲裂的嘴巴,直勾勾地盯着我,沉默了半晌。 一直看得我浑身都感觉有些不自在了,他才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财神爷”,你姐夫——,好像也是警察——?! 怎么话题突然绕到何哥身上去了?!祖师尧这话问得太过突兀,让我的心头不由猛地一跳,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警惕地问道:祖叔,你想干什么?! 祖师尧脸上却露出一副纯粹只是好奇的表情,歪着脑袋,似乎带着一丝商量的语气,说道:你说——,要是把下面这一窝子人,还有他们乾的勾当,告诉你姐夫,他会怎么做?! “呃——”,我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想了想,稍微迟疑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应,应该不会放过他们吧?!我姐夫跟吕传军可不一样! 我语气坚定地强调道:他是一个真正的警察! 真正的警察?!祖师尧带着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两眼,似乎在掂量我这话的可信度。随即,他话锋一转,那双依旧有些疲惫的眼睛精光一闪,低声说道:那——,我能不能再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又来了!不知道他这次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满是戒备地看着他,问道:什么交易?! 我用这个消息——。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缓坡下那个小院,说道:跟你交换一样东西! 交换一样东西?!我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祖师尧,心中暗道: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跟我“交换”吗?!他又想跟我交换什么东西?!我又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用这个消息来交换的?! 我满心狐疑地质问道:祖叔!这就是你把我半夜叫过来的原因?! 把你叫过来?!祖师尧似乎被我的话给逗乐了,脸上露出一个近乎好笑的表情,他轻轻咳了两声,才哑着嗓子说道:谁把你叫过来了?! 这东西——。他摊开手心,露出那团烟丝,说道:“小灰”要是不把它弄出来,我压根儿就不知道那院子里头居然在做这玩意儿! 什么?!不是你叫我来的?!那“老鸹”——?!我抬头下意识地朝四周漆黑的树林张望着,试图找到“老鸹”的影子,可除了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老鸹”?!祖师尧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解释道:我刚才一直在施展“龙矫术”,只让它盯着四周的动静,一旦发现危险,及时通知我。我根本不知道你会忽然过来!估计它也是碰巧见着你这个熟人,跟你打了个招呼而已。 “呃——”。我愣了一下,难道是我自作多情了?! 先不说它了。祖师尧显然不想在“老鸹”的问题上多纠缠,他把话题猛地又拉了回来,再次问道:“财神爷”,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说实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冰冷的丶近乎残忍的笑意,缓缓说道:你只要不同意这个交易,我可就想办法把悲云他们给引过来,让他们自相残杀好了! 让他们自相残杀?!我的心脏“嗵”的猛跳一下,惊愕万分地望着祖师尧,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听祖师尧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可怕的语气,继续说道:自从我摸到了他的金库,把东西悄悄搬走以后,他当场就气得发疯,亲手宰了两个看守金库的家伙。 他说这话时,面色平静无波,彷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而我听得却是心惊肉跳,后背发凉。 祖师尧嘴角勾起一丝邪性的笑意,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幽光,冷冷地说道:我要是再给他留点若有若无的线索,让他误以为他的那批宝贝金子,就藏在这下面这个小院里。你猜——,他会怎么做?! “呵呵呵……”,他忽然压低声音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得意,说道:到时候,别说下面这十七个人都带着“喷子”,就算再来十个,恐怕也挡不住悲云那群红了眼的疯狗!这一招可是一箭双鵰!那姓吕的,怕不是也得跟着一起疯了! 我不得不承认,他描绘的画面虽然血腥又残酷,却极具说服力。我完全不怀疑,为了那些金子,悲云和尚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 不过嘛——。祖师尧的话锋又是一转,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似乎故意勾引着我不得不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只见他双眼斜睨着我,说道:如果把这份“大礼”留给你姐夫,那可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功劳!端掉一个造假烟,还藏有武器的黑窝点!升官发财,那还不是轻飘飘的事?! 听到祖师尧的话,我心里飞速盘算着:要是下面的小院真和假烟案有关,还涉枪,那何哥插手确实是名正言顺的事,功劳也绝对小不了。尤其是能把吕传军这个幕后主使挖出来,到时候绝对是石破天惊!可是按他说的,交易不成就要让他们自相残杀,到时候留下的就是个烂摊子,最后还是得靠何哥他们收拾残局,实在是太被动了。 可答应他吧,我又摸不准他到底想要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满足他的要求?!想着想着,我的手不由自主摸了摸内衬兜里的“野生金芝”,心里暗暗猜测道:他该不会是想把这东西给要回去吧?!那我肯定不能答应! 权衡了片刻,我还是没抵住这诱惑,试探着问道:祖叔,您想要什么?! 第 1607 章 怎么能不相似呢?! 祖师尧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刚才脸上那点戏谑已经收敛得乾乾净净,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让我感到一阵紧张,生怕他说出来的东西,我根本拿不出来,或者代价太高,因为这么一件事而不值。 祖师尧终于开口了,只听他缓缓地吐出来了一个字:药! 药?!我吓了一跳,捂着“野生金芝”,身子朝后缩了缩,说道:这个可不行! 祖师尧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你手里的那个东西,是你们用在“小灰”身上的那种药粉! 药粉?!我的身子微微一僵,脑海里顿时回忆起了巧儿从她的药包里取出来,撒在“小灰”伤口上的粉剂,嘴里轻声呢喃道:“凝肌散”?! 刚才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堆祖师尧可能索要的东西,甚至都想到了之前从他手里拿到的金元宝,却完全没料到,他盯上的竟然是巧儿手里还没有经过人体验证的“凝肌散”! “凝肌散”?!似乎是第一次得知这个药的名字,祖师尧的眼睛顿时一亮,跟着有些兴奋地急声说道:对!就是你说的那个“凝肌散”! 我的双眼紧紧盯着祖师尧,心里暗暗想道:他既然点名要巧儿手上的“凝肌散”,其目的自然不言而喻,肯定是为了治疗他身上的伤。跟他给出的“功劳”相比,他的这个要求似乎并不过分,我想这个要求我还是能够答应他的。而且那药,巧儿既然都能用在老鼠身上,相信制作起来成本不会太高,只是不知道,他究竟需要多少,巧儿手里有没有足够的药?! 不过,这也让我感到更加的好奇:他的背上带着伤,为什么“小灰”的背上也带着伤呢?! 我使劲甩了一下脑袋,把心中的疑问放在了一边,问道:祖叔,你想要多少?! 祖师尧思忖片刻,沉声说道:我要不低于一个月的用量! 一个月的量?!我想起巧儿提过,她这药还没在活人身上试过,不由有些担忧,说道:祖叔,这药是巧儿配的,但是她说这药还没在人身上试过效果,她自己也担心会出问题。 没事!祖师尧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来一个苦涩的笑容,表面轻描淡写般地说道:就当是我帮她试药了。 既然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略一思忖,便点头应承了下来,说道:好吧,祖叔,我答应你了。不过,你要一个月的量,我也不知道巧儿手里的“凝肌散”够不够,可能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那么多。 我明白。祖师尧似乎早有预料,回答道:你只要答应给我一个月的量,现在手里有多少交多少就好。至于剩下的,可以延一延。 可以延一延吗?!我心里感觉有些奇怪,心中疑惑地想道:他不是刚刚还说拿到金子后就准备离开l县暂避风头的吗?!如果延一延,那他什么时候来拿剩下的药?!难道他不打算走了?! 祖师尧彷佛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紧接着就说道:明天一早,我会来拿现在已经配好的“凝肌散”。不过,也希望巧儿姑娘能尽量快一点,只要量够了,跟“小灰”说一声就行,它自然会想办法把消息传递给我的。 “呵呵呵……”,祖师尧眼神古古怪怪地瞥了我一眼,说道:它不就住在你家吗?! “呃——”,我愣了一下,瞬间反应了过来,有些惊讶地追问道:你的意思是——,它就住在那个老鼠洞里?!它难道不跟你一起走吗?! 祖师尧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它得留在这里把那些东西看着,不能让别人捡了便宜! 我怔怔地看了他片刻,一个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祖叔,你为什么要把那些金子弄到我家来?! 祖师尧的眼神微微一动,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冷光,跟着冷冷地说道:我把悲云辛辛苦苦从河里淘出来的金子全给弄走了,黑白两道应该都得到了消息。 所有的人一定都会认为,我就算要走,也一定是带着金子一起走!估计这会儿,进出l县的路口都已经被人封死了,就等着我自投罗网。 但是,他们永远都不会想到,我会选择把金子留下,空手离开!更不会想到,其实金子就藏在李家的地底下! 他喘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狠绝和得意,继续说道:哪怕我最后真的被他们抓住了,他们也别想从我手里拿回一毫金子! 我的眉头不由微微一皱,心里暗道:你说得倒是轻巧!你要是真的被抓住了,他们难道不会用尽酷刑拷打逼问?!你现在这个身体,那些人的手段你能扛得住吗?! 但这个问题太过尖锐,我没有问出口。 “呵呵!”祖师尧似乎再次看穿了我的心思,笑着说道:你放心!他们要是真的抓住了我,我肯定就没有一点活路了,说是死,不说也是死,我凭什么要便宜他们呢?!便宜他们,还不如便宜“财神爷”你——!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邪魅,笑呵呵地望着我,彷佛真的便宜了我似的。 便宜我?!祖师尧的话,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跟着有些迟疑地问道:祖叔,今天一早我在“狗蛋”的窝里发现了一根金条,那是不是你不小心掉的?! 祖师尧听到我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他有些古怪地盯着我,彷佛在评估什么,片刻之后,才缓缓地回答道:那根金条不是掉的。那是“小灰”为了感谢你们救了它,专门留给你们的! “啊?!”我张大了嘴巴,用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祖师尧,一只老鼠,用金条报恩?!这听起来似乎有些离谱!完全搞不懂他这话是真是假。 震惊之余,我转而问出了从一开始就让我疑惑不已的问题:祖叔,那它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和你身上的伤,有些相似呢?! “哼——!”祖师尧听到我的问题,发出一声带着浓浓恨意的冷笑,咬牙切齿地说道:相似?!怎么能不相似呢?! 第 1608 章 明天跟他去趟N城 祖师尧的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怨愤,说道:它那伤是跟我一起躲避吕传军追杀的时候,被他的钢管刀所伤!你说怎么会不相似?! “小灰”也是吕传军伤的?!我心中更加疑惑了,就算是被吕传军伤的,可是伤口丶位置怎么那么相像呢?! 祖师尧似乎瞬间就看穿了我眼底的疑惑,他脸上的冰冷恨意忽然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丶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笑意,缓缓说道:你可能不清楚,我们祖家家传的“龙矫术”可御万兽,亦可令鸟兽化为魂灵身器,将三魂七魄暂时迁入灵兽之身,甚至在濒死之时,亦可籍由灵兽之身,保住残魂,待肉身修复后,再行迁魂夺舍。 “啊——?!” 我听得张嘴结舌,嘴巴里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脑瓜子里嗡嗡作响!御兽?!魂灵身器?!迁魂夺舍?!我并不是不相信他说的话,而是我忽然间又想起了马尾崖上的那只小松鼠!它会不会是知知的“灵兽”?! 看到我惊愕失语的模样,祖师尧又自嘲式地笑了笑,叹道:只可惜,祖家一直人丁不旺,数百年来,能练成此术者屈指可数。等传到我这一代,也就我练了一点皮毛,恐怕连老祖宗的一成功力都没能达到! 这么多年了,顶多也就是驱个鸟儿唤个蛇。我耗费无数心血,也就训出来这么一个“小灰”,还算有点灵性。至于“灵兽”,那是想都别想。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心里疯狂说道:还“就”训出来这么一个“小灰”?!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看到“小灰”指挥着几百上千只老鼠,像军队一样列队搬运金子的场面,有多震撼?!有多恐怖?!这要是都叫“还算有点灵性”,那真正的“龙矫术”得可怕成什么样子?! “唉——”,祖师尧忽然又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萧索起来,说道:禽兽终究是禽兽,隔着一层皮毛,便是隔了一层天地。哪怕你将所有的魂灵都寄托到它的身上,也有很多事情是它根本就无法做到的。 行了,这些事你知晓就行了。祖师尧似乎不愿再多谈祖传秘术的玄虚,摆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说道:这里的事,我就不再参与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说着话,他用手撑着地面,挣扎着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诶诶诶!”我还有一肚子的问题没有问呢,眼看他要走,顿时急了,赶紧跟着爬了起来,急声追问道:祖叔,你等等!我还有几件事情想问问你?! 还有事情?!祖师尧眉头微微一蹙,脸上显露出明显的不耐烦,说道:时间不早了,你抓紧时间问吧。我能说的,自然会回答你。 “呃——”我沉吟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祖叔,最近清江河上的这些沙场,都遇到了些怪事,你知不知道,这些是谁做的?! 话音一落,我便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祖师尧神色古怪地看着我,眼珠子在深陷的眼窝里转了几转,似乎盘算了一下,这才缓缓回答道:我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只有悲云一个。其他人的事情,我不会去管,也没兴趣插手。 他顿了顿,透露出一个模糊却极其重要的信息:我只能告诉你,你说的那些事,应该是同一伙人做的,而且这些家伙也绝对是冲着河里的金子来的。只不过,他们用的方法跟别人不太一样,就是故意挑事,激怒各方,让他们乱起来。至于到底想图个什么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一伙人?!只怕不是一夥而是一个人吧?!我心中暗暗想道:除了“老道”,我也实在是想不出,还会有谁了?! “财神爷”,祖师尧抬头看了看头顶浓密的树冠,语气变得急促起来,说道:我真的该走了。记住!下面小院外围的那几个家伙,身上都带着“喷子”,绝不是善茬,千万不要靠得太近!打草惊蛇了,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还有,跟你姐夫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不要提起我!当然,还有那些金子。 我明天再联系你!祖师尧这才像是稍稍放心了些,转过身,也不要我搀扶,偏偏倒倒地朝着树林外挪去。 我朝着缓坡下那个已然静下来的小院瞟了一眼,连忙快步跟在他身后,生怕他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我们刚一走出昏暗的树林,就听到空中传来一阵“扑啦啦”的振翅破空之声。“老鸹”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一个俯冲下来,稳稳地停在了祖师尧的肩头上,收拢翅膀,歪着小脑袋,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祖师尧似乎早已习惯,只是微微侧头,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它乌黑的羽毛,嘴里低声斥道:去——! “老鸹”得令,立刻再次振翅而起,像一支离弦的黑箭,悄无声息地射向高空,很快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祖师尧这才扭过头,朝着我随意地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说道:“‘财神爷’,就此告辞!“凝肌散”的事情,就多多拜托了! 话一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头也不回,踉跄地钻进了旁边另一片更茂密的树林之中,几个晃身之后,便彻底没了踪影。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那个小黑点也早已不知去向。 我得赶快回去,把今天晚上得到的消息告诉何哥!我抬手看了看表,夜光指针显示,已经晚上十一点多钟了。 “老鸹”这一走,我反而有些迷失了方向,打着光线已经十分微弱的手电筒,凭藉着模糊的记忆估摸着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的野地里穿行。 等我气喘吁吁丶又急又饿地赶回家时,已是夜深人静。 小卖部里的灯依旧亮着,看样子,老爸老妈还没有休息,估计还在等着我。 我脸上微微有些发烫,摊上自己这么个一天到晚不让他们省心的儿子,真不知道老爸老妈心里会怎么想。 我心底不由自主地叹着气,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才打开小卖部的门,疲惫地走了进去。 小卖部里没人,不过大门的动静惊动了里屋的人,很快就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门帘一掀,老爸老妈同时从屋内挤了出来。 老妈显然是气不打一处来,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厉声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眼看着老妈又要开口骂人了,我赶紧有气无力地说道:妈——,厨房里还有吃的没有?!我快要饿死了! “呃——!”老妈似乎愣了一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就往回走,去了厨房。 我朝着正用奇怪眼神打量我的老爸勉强笑了笑,刚想开口问何哥在不在,就听老爸皱着眉头说道:晚上东子来电话了,说他之前已经跟你打过招呼了,让你准备准备,明天跟他去趟n城。 第 1609 章 嘿,肆儿! n城?!我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由出声问道:n城有监狱吗?! 监狱?!我的话,同样也让老爸愣住了,他看着我,跟着古怪地回答道:n城有监狱啊,就是n城监狱!怎么?!你们打算去n城监狱?! 我点了点头,说道:东子说我们当兵一走就是三年,中间没有时间和机会回家。但是周大海明年就要出来了,所以准备一起去看下他,有些事情要跟他交代一下。 周大海?!老爸皱着眉头说道:n城可不近,一天肯定是回不来的,探监的话还要提前预约,就算个老董提前帮你们联系好了,最低估计来回也要两到三天的时间。赶快进去吃点东西,洗个澡,收拾一下,早点休息! 我刚想答应,却猛然想起了刚才被打断的问题,急声问道:爸,何哥在不在家?!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钟了?!老爸有些不悦地说道:在家也已经休息了,好了,有什么事明天一早再说吧! 我抬手一看表,已经凌晨十二点四十五分了! 这事情哪能等得到明天一早?!我顾不得跟老爸解释,转身就直接跑出小卖部,来到大姐和何哥的房门前,抬起手就“咚咚咚”地敲起了门。 老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头雾水地跟了出来。 谁啊?!没有等老爸出声发问,屋里很快就亮起了灯,传来了何哥带着睡意的询问声。 哥!是我!肆儿!我急忙压低声音回应道:我有急事找你! 片刻过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何哥只披了件外衣,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我和老爸,问道:肆儿?!爸?!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我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已经有些紧张起来的老爸,说道:哥,我今天晚上发现了一个造假烟的窝! 你说什么?!何哥扯着外衣的双手一顿,惊愕地望着我,急切地追问道:造假烟的窝?!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也顾不得老爸就在一旁,站在门口,把在七一村的发现,以及那个窝点可能涉枪,包括与吕传军丶涂小虎丶甚至我一直隐瞒未提及过的张先云的死之间可能存在的疑点和关联,统统告诉了何哥。 我的话音未落,何哥跟老爸早已经惊呆在了门前,木愣愣地站在那里望着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肆儿?!怎么还没进屋?!面条都已经好了!这个时候,老妈下好了面条,却发现屋里没人,再次寻了出来,站在小卖部门口朝着我们喊道:你们几个杵在门口乾什么呢?! 老妈的声音终于惊醒了何哥跟老爸。何哥脸上的睡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凝重地对着我说道:肆儿,你赶紧去吃点东西,我换件衣服马上过来! 说完话,他急匆匆就回了屋。 老爸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对着我说道:肆儿,快回屋去吃饭! “哦”。我赶紧应了一声,朝着屋里跑去。 就听到老妈在身后问老爸道:又怎么了?!你们跟志国说什么呢?! 老爸沉声说道:你就别管了! 饭桌上摆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油醋的香气,让我的肚子不由咕噜咕噜叫个不停。我是真的饿坏了,也顾不得满脸狐疑之色的老妈丶虎视眈眈的老爸就站在一旁看着我,坐下来就端起碗,狼吞虎咽起来。 素云,你早点回屋休息吧。趁着我吃饭的工夫,老爸对着老妈说道:这里等会儿我来收拾! 老妈看着我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最后还是忍了下来,一脸担忧地嘟囔道: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老妈最终还是没有离开,只是坐在一旁怔怔地看着我把一碗面条连着汤水吃了个乾乾净净。 滚烫的面汤下肚,终于让我冰凉的身体恢复了一些温度,混乱而紧张的思绪也稍稍平复了一些。 巧儿早已经睡了,“凝肌散”的事情,看来只有等明天天亮了再找机会跟她说了。也不知道东子计划出发的时间,还来不来得及把巧儿手上的药交到祖师尧手上。 但是——,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因为——,外面的小卖部又传来了开门声,跟着灯也“啪”地一声亮了。紧接着,小卖部里便响起了何哥打电话的声音。声音不大,但语气恭敬,似乎是打给董叔的。 是!是!几声低促的应答声后,何哥挂掉了电话,掀起了门帘,就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落在我的身上,表情严肃地说道:肆儿,吃完了没有?!等下跟着我去见下董局吧! 董局?!老妈似乎惊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猛地望向我,眼神里满是担忧。还没等她开口,老爸的手就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阻止了她追问。 老爸看着我,只轻声说了一句:你们注意安全。 我点了点头,刚站起身,忽然想起怀里还揣着要紧的东西,赶紧把那个红布包给掏了出来,塞到了老妈手里,说道:妈,这里面是“野生金芝”,是给二姨配药用的,你先收好了,我下次找无念师叔想办法再给二姨配点药! “野生金芝”?!老妈一脸的惊讶,匆匆打开红布包看了一眼,跟着立刻吃惊地望向了我。 老爸瞥了一眼老妈手上的东西,抬眼深深地看了看我,什么都没有问。 就这样,我回家就吃了一碗面条,屁股还没有坐热乎,就又跟在何哥身后出了门。 跟我想象的不一样,何哥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并没有带我去局里。反而是领着我,径直朝着七一村的方向走去。 他一路上几乎无话,只是目光锐利地不断扫视着四周黑暗的角落,显得异常警惕。 看样子,何哥是打算让我带他去现场看看!我没有多话,只是紧紧地跟着他。 我们很快就走进了那条通往福利院最便捷的小巷。 巷子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头顶清冷的月光勉强洒下,在地上映射出我们拉长的身影。 刚从巷子另一头穿出,还没踏上外面的大路,我就感到身后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一股似有若无丶却让人下意识脊背发紧的气息忽然压了过来。 有人!我心里一惊,来不及叫住前面的何哥,“枣影藏锋”就顺势滑落到了手上。可还没等我完全回过身,我的右肩就被人从后面重重地拍了一下。 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喜色,在我身后轻声喊道:嘿,肆儿! 第 1610 章 这东西又该怎么交给他呢 东子?!听到身后那熟悉的声音,我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猛地回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何哥在一旁压低声音,喊道:董局! 我赶紧扭头一看,只见一个魁梧的身影迈着稳健的步子,从我们身后的黑暗之中,缓缓走了出来,即便是穿着便装,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也让我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那不是董叔又是谁?! 似乎除了他们两父子,并没有发现还有其他的人,我来不及跟东子打招呼,赶紧也跟着喊了一声:乾爹! 董叔朝我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径直走到何哥面前。两人默契地走到一旁,避开我们几步,头凑在一起,压低声音,急促地交谈起来,我也只能隐约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 趁着这个间隙,我悄声问东子道:东子,你怎么也来了?! 东子朝我挤了挤眼睛,小声说道:我没睡着,刚好是我起来接的电话。反正也闲着没事,就跟着过来瞧瞧热闹! “诶——”,他说着话,用胳膊肘碰了碰我,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凑到我跟前低声说道:肆儿,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吧! 话音一落,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跟着摸着脑袋讪讪地一笑,又说道:我差点忘了,可能下次也碰不到了! 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肆儿!这时,何哥在一旁招呼道:你过来一下,把你知道的情况,详细跟董局报告一下。 我赶紧收敛了一下心思,走上前去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尽可能清晰地重述了一遍。 尽管我的叙述中有些时间线和细节因为隐瞒而显得有些模糊,甚至存在瑕疵,但一旁的东子却听得激动不已。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忍不住插了几次嘴,抢着说道:看吧!爸!我早就说过,吕传军那家伙有问题!假烟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不过,说到小亮的爸爸刘全时,他又下意识地维护起来,试图为刘全可能隐瞒了部分情况做辩解。 最后,董叔听得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反腿一脚,“啪”的一下,踢在东子的胸口上,直接把他“送”进了路旁半人高的草丛里。 “哎呦!”东子低呼一声,从草丛里悻悻地钻了出来,揉着胸口,终于老实了,把嘴巴紧紧地闭了起来。 董叔听完我的叙述,并没有立刻追问那些模糊的细节,只是示意我带路,他要去现场看看情况。 3月15日,星期五,凌晨两点四十分。 我领着他们三个人在一番折腾以后,终于找到了七一村的那片树林,悄悄地钻了进去,来到了坡顶的那处洼地。 董叔熟练地趴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望远镜,调整好焦距,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对着坡下那个小院的方向,静静地观察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四周只剩下偶尔的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东子趴在地上,跃跃欲试,几次提议再靠近些侦察,但是都没有得到董叔的回应,最终只能无聊地拔着面前的草根。 这一观察,就是两个多小时。当天边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时,董叔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嘴里说道:彻夜亮灯,换岗有序,这肯定不是一家普通的农户。 他侧过头,又对身旁的何哥低声说道:志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牵头负责。你私下里找两个绝对信得过的兄弟,组成一个专班,对吕传军秘密调查。你不用担心什么,尽管放手去做!所有的事情,直接对我负责!务必要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是!何哥趴在地上,难以抑制自己的兴奋,朝着董叔敬了一个礼,声音坚定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我们一行四人借着晨曦的微光,悄悄地撤离了树林,原路返回。 分手的时候,东子提醒我道:对了,肆儿,差点忘了正事!等下回去别睡过了头,我爸安排的车,吃过早饭就过来接你! 我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回到家里时,已经早上六点多钟了,天色微亮。当我和一脸兴奋的何哥走进客厅时,发现老爸老妈早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客厅里,脸上带着疲惫和忧虑,显然是一夜都没怎么睡好。看到我们平安回来,他们才明显地松了口气。 老爸快步迎了上来,何哥拉着老爸在一旁说了几句话,老爸听着,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何哥说完,便不再停留,匆匆离开了家。 我不敢睡觉,害怕头一沾枕头就起不来了,乾脆到厕所用凉水冲了个澡,顺便换掉了身上的脏衣服,又随手收拾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塞进一个书包里。 打开抽屉拿钱的时候,一眼又看到了那根沉甸甸的小金条。我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心里正盘算着该怎么处置这东西,就听到外面饭厅里传来了巧儿说话的声音。 我心里微微一动,祖师尧说这根金条是“小灰”感谢我们救命之恩送的,而真正救了它的是“狗蛋”和巧儿,“狗蛋”就不说了,不如就交给巧儿算了。 等巧儿洗漱完,我抓着金条跑了出去,把她拉回了她的房间。悄悄告诉她,有人听我说她手里有“凝肌散”,愿意出重金购买一个月的量,问她愿不愿意卖?! 尽管巧儿对“凝肌散”直接用在人身上还有些犹豫,可是一眼看到我塞到她手里的金条,也跟着高兴了起来,很乾脆地就答应了下来,争取一周内想办法把足够的药量配齐。 她问了问祖师尧伤口的大小还有具体的症状,把手里仅有的“凝肌散”粗略的分成了几个小油纸包,交给了我,并告诉了我用法。 紧跟着,她就拿出那个装着她各种“宝贝”的木头盒子,欢天喜地把那根黄澄澄的金条放了进去。 眼睛盯着那个木头盒子,手里攥着散发着特殊药香的“凝肌散”,我的心里却犯了难:早饭过后,东子就要过来接我去n城了,可是祖师尧什么时候来取药,我却根本不知道。 如果我走了他才过来,这东西又该怎么交给他呢?! 第 1611 章 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也不知道“小灰”这会儿是跟着祖师尧,还是已经回来了?!想起祖师尧说的,药准备好了“跟‘小灰’说一声就行”的交代,我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拿着药包,推开门朝着厨房走去。 老妈正在厨房里忙活早餐,看到我穿过厨房又去开后门,好奇地问道:你这一大早的才回来,也不休息会儿,又要去后院干什么?! 我随口就扯了个谎,说道:妈,我去看看“狗蛋”醒了没有。 “狗蛋”确实已经醒了,正老老实实卧在窝里,昂着脑袋四处张望着。 只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它的窝居然换了位置,不知道是谁给搬到与二姨家交界的角落里去了。 怎么换地方了?!我一时间有些愣神。 一看到我打开了厨房后门,“狗蛋”立刻站起了身,摇着尾巴,“哈赤哈赤”吐着舌头,欢快地迎了上来。 天已经大亮了,清晨的空气里还带着丝丝凉意。 我心不在焉地逗弄了“狗蛋”两下,便径直走到了墙根那个老鼠洞前,缓缓蹲了下来。一边歪着脑袋,朝黑黢黢的洞口里张望着,心里一边嘀咕着:这要怎么把“小灰”叫出来呢?!难道直接蹲这洞口喊吗?! 正当我对着老鼠洞探头探脑的,试图喊上两声探探情况的时候,老妈似乎是想看看我在搞什么名堂,也悄悄跟了出来。 发现我蹲在老鼠洞旁瞅着什么,于是凑到我旁边,也低头看向了那个老鼠洞。 咦?!她忽然惊讶地说道:居然吃得这么乾净吗?! 听到老妈的话,我愣了一下,心里还在想着:老妈在说什么吃得乾净?! 就见到老妈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扭头对着一旁的“狗蛋”喊道:“狗蛋”!过来! 听到召唤,“狗蛋”迅速窜到了老妈身边,一边晃动着尾巴,一边昂首望着老妈。 只见老妈皱着眉头,指着老鼠洞的洞口,问道:不是你偷吃的吧?!我昨天可是提醒过你了,不许碰!听到没有?! “汪汪!”“狗蛋”像是听懂了老妈的话,汪汪地叫了两声,尾巴摇个不停,似乎在回应着老妈。 还没等我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老妈已经一脸满意的转身快步回了屋,很快就端出来一个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破碗,里面还剩着大半碗油光鋥亮的谷子。 拌了老鼠药的谷子!我猛然间反应了过来,刚才老妈说“吃得乾净”指的是这个!难道这洞里的老鼠真的把那些毒饵给吃了?! 只见老妈端着那个破碗,毫不犹豫地又倒了大半把油亮亮的谷子,撒在了老鼠洞口,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好吃你们就多吃点,管够的啊——。 我惊愕地望着老妈这近乎“热情投喂”的举动,不由失声问道:妈!你这是在放——?! “嘘——!”“老鼠药”三个字还没有吐出口,老妈立刻回头,对着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还警惕地瞟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洞口,压低声音说道:你可别乱说话啊!千万不要提那几个字!它们可是精得很,能听得懂的! 老妈说完,转身对着还在旁边摇尾巴的“狗蛋”挥挥手,说道:去,进屋去! “汪汪!”“狗蛋”叫了两声,听话地跟在她身后,屁颠屁颠地跑回了屋。 我独自怔怔地站在老鼠洞前,盯着地上那摊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谷子,心里暗自想道:老妈肯定是担心“狗蛋”误食了老鼠药,所以才把它的窝挪开了。依照刚才老妈的意思,她昨天撒了一把应该已经被吃完了,“小灰”昨天晚上跟着祖师尧的,应该没吃到吧?! 抱着一丝希望,我趁着四下无人,把嘴凑近那个洞口,朝着黑黢黢的洞里轻声喊道:“小灰”!你在不在?!喂——!听见没有?!“小灰”! 洞里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根本不清楚洞底到底是什么情况。 肆儿!老妈的声音又从屋里传了过来,催促道:快点回屋吃饭了!稀饭已经好了! “哦——!”我叹了口气,扭头应道,感觉彻底没了指望,正准备起身离开。 倏地一下,洞口猛地探出来一个尖尖的丶沾着些许泥土的小脑袋,肉色的鼻头急速翕动着,似乎狂嗅着空气中散发的气味。 很快,它便被洞口前的那堆拌了老鼠药的谷子所吸引,两只黑豆般的小眼睛在晨光下闪着微光,直直地望着眼前的“美味”,喉咙里发出两声“吱吱”的叫声。 紧跟着,它抬起头,警惕地朝着我望了望,缓缓地从洞里爬了出来,灰色皮毛的身体上裹着一层已经看不出原色的纱布,十分显眼。 真的是“小灰”!看到它这副标志性的模样,我顿时一喜,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看样子它并没有事。 我赶紧再次蹲了下来,把手心里一直攥着的那几包“凝肌散”朝着它一摊,对着它说道:“小灰”!听着!这是祖叔的药!三天一次,一次一包,敷在伤口上,不能见水!记住了吗?!剩下的药,可能还要一周左右才能配好! 只见“小灰”并没有主动地跑过来,而是围着老妈刚刚撒下的那小堆拌了老鼠药的谷子转了两圈,小鼻子凑上去贪婪地嗅了又嗅,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贪婪,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 我一看这还得了,连忙压低声音急切地警告道:不要吃!千万别吃!这里面有毒! “小灰”像是听懂了,它抬起小脑袋,眨巴着那对黑豆眼看了看我,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迟疑。 就当我以为它已经听懂了我话里意思的时候,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小灰”只是望了我两眼,似乎还是没能忍住那东西的诱惑,扭头就开始疯狂啃食起身前拌了药的谷子来! “诶诶诶”!我着急的喊道:不能吃!不能吃! 可是,随着一阵“嘎吱嘎吱”的咀嚼声,那堆谷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转眼之间就被它吃了个乾乾净净,连一粒渣都没剩下! 吃完以后,它似乎还意犹未尽地搓了搓前爪,碰了碰鼻子,然后才快速跑到我的手边,把鼻子凑到了我掌心里的那几个药包上仔细嗅了嗅,确认着气味。 这,这,这?!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我不是已经说了,这东西有毒吗?!它怎么还吃?!而且还吃得这么香?! “我操!”一个古怪的念头从我心底冒了出来:难道祖师尧这次卖的老鼠药,跟他头次卖的一样,又他妈是假的?! 还没等我回过神,“小灰”已经张开嘴,轻巧地衔起那几包摞在一起的药包,转身“嗖”地一下又钻回了那个深不见底的老鼠洞里,瞬间消失不见了。 “嗯?!”我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空荡荡的洞口,又等了几秒钟,确认再没动静,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回了屋。 吃完了早饭,老爸又仔细跟我交代了几句去n城要注意的事项,特别是进监狱探视的规矩和禁忌,说完便匆匆地上班去了。 我忍着强烈的困意,坐在饭桌旁,一边等着东子,脑子里一边懵懵的猜想着:“小灰”会用什么方法把“凝肌散”交给祖师尧呢?!是给他亲自送去?!还是通过别的方式呢?!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小卖部里的电话“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我还在猜测是不是东子电话的时候,就听到大姐接起了电话,嗯啊了两声,跟着大声喊道:肆儿!快点接电话!你哥的! 我哥?!不是东子?!是何哥?!我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第 1612 章 正在七号河段树林的上空 何哥不是才接了董叔给他安排的任务吗?!怎么这个时候又打电话来找我?!我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有些紧张地走进小卖部,从一脸疑惑的大姐手里接过了话筒。 喂,哥?!我轻声喊道:是我。 电话那头,何哥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似乎也有些紧张,声音压的很低,第一句话就问道:肆儿,你实话跟我说,昨天晚上你回来的时候,交给妈的“野生金芝”,是从哪儿来的?! “野生金芝”?!我的心头猛地一震,心脏像是被人一把给攥住了,只感觉血液都停滞了一瞬。脑子里更是一片懵,混沌得转不过弯来,完全没法理清思绪,分析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下意识地反问道:哥,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何哥在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半瞬,然后,我才听到他轻声说道:就在刚刚,黄尚志报案了。说他家里失窃了,丢失了价值十万元的珍贵药材——“野生金芝”! “我操!”黄尚志这个王八蛋,现在才发现东西丢了!居然还报案了!我的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哥,你放心!妈手上的东西是我花钱买回来的! 尽管我说话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平静,但是手心里已经开始冒汗了。“野生金芝”我的确是花了金子买回来的,可“猴子”他是从黄尚志那儿偷来的啊!这东西真的要查到了我这里,又是一件百口莫辩的事! 何哥在电话里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说道:黄崇德已经跟董局打了电话,因为失窃的物品价值数额特别巨大,刑大这边已经着手立案了,应该是由刘队负责调查!但是搞不好,上面也会派人来协助! 妈的!我心底暗暗骂了一句,黄崇德简直是阴魂不散!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何哥继续说道:你记得跟妈说一声,一定要把那东西收拾好了! “嗯!”我重重地答应了一声,心里稍微镇定了一些,暗暗想着:只要老妈把“野生金芝”收拾好了,不显露出来,没人会知道我们家里有这个东西! 何哥那边说完话,便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你哥跟你说什么了?!大姐一边整理着货架,一边好奇地转过头问我道:神神秘秘的。 我哥让我——。我刚一张嘴,后面的几个字还没有吐出来,就听到小卖部门外的巷子里传来了东子的声音。 肆儿!东子兴高采烈地喊道:肆儿!车已经到了!停在巷口呢!快点!我们出发了! 说着话,东子就像一阵小旋风似的从小卖部门外跳了进来,冲着大姐笑嘻嘻地喊道:大姐!早上好啊!我们来接肆儿了! 东子,这么早啊!大姐的注意力瞬间就被东子吸引了过去,笑着招呼道:吃早饭没?! 东子的这一搅和,让我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也让大姐刚才那点好奇心立刻被她抛到了脑后。 两个人正说着话,老妈在屋里听到了东子的声音,也从里屋把我收拾好的那个旧书包给拿了出来,递给我,又忍不住不停地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啊,到了n城就给家里打个电话,不要乱跑,别惹事,……。 她一路絮絮叨叨地把我和东子送到了巷口,搞得我根本没有机会跟她提一嘴“野生金芝”的事。 巷口停着一辆半新的警车,车是董叔安排的,司机是一位穿着警服丶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警察,表情严肃。东子介绍说他姓赵,让我叫赵哥。 拉开车门坐进去才发现,东子已经提前把大海的爸爸接了过来。周叔坐在副驾驶位上,脸色有些憔悴,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不安。见到我以后,他也只是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大海妈因为要在家照顾还要上学的周大江,所以没有一起来。 没有太多的寒暄和废话,我和东子钻进后排坐好,赵哥确认了一下人数,便立刻发动了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小东街。 去n城有好几条路,但穿过z县是相对比较近的一条,车辆一路朝着z县的方向开去。 而顺着这条公路,有一段几乎是沿着清江河岸修建的,必然会经过6号河段和7号河段。 因为一整晚没合眼,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一股强烈的困意就涌了上来。耳边是引擎持续的嗡鸣,车身还在不停晃动,我的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就撑不住了。旁边的东子也是一样,刚上车时还精神十足地跟我说笑了两句,可没几分钟,他的脑袋一歪,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我挣扎了两下,很快也沉入了朦胧的睡梦之中。 我又开始做梦了。 梦境里满是光怪陆离的景象。一开始,我好像正走在一片草地上,不知怎的,脚下忽然一转就爬到了树上;再后来,身子轻飘飘一荡,彷佛变成了“老鸹”,振翅飞到了天空中,自由自在地任意翱翔。 风裹着气流掠过羽毛,那种柔软又清晰的触感就在指尖似的。视野也变得格外开阔,往下望去,清江河像一条碧绿的带子蜿蜒铺开,两岸的山峦高低起伏,成片的田野铺着浓淡不一的绿,一眼望不到头。 飞着飞着,“我”似乎就飞到了7号河段的上空。河滩上依旧是密密麻麻的人,挥舞着手里的工具忙碌着,我在空中盘旋着望向下面的河滩,心里疑惑地想着:怎么这里还有这么多人?!洪水不是才退了吗?!他们就又开始淘金了?! 我又想起了二姨父河段上的那个“金窝子”,可是现在河滩上到处都是人,根本分不清那原来的河段在哪个位置?! 我变得有些焦急了起来,不停地在上空盘旋着,试图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就在这焦灼之际,河滩上异变陡生! 似乎是河岸上有人争吵了起来,争吵迅速升级,推搡,叫骂……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动了手,无数的人,手里拿着铁铲丶锄头丶钢釺……,这些原本用来挖掘黄金的工具,此刻都变成了互相攻击的武器! 地面上很快见了红,鲜血染红了泥沙,甚至汇成了细流,汩汩地淌进旁边尚未完全清澈的河水里,将一片河面都染成了淡淡的丶令人心悸的红色。 “我操!”我彻底慌了神,只觉得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失去了控制,从半空中一个劲往下坠,眼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近,下一秒彷佛就要狠狠栽在地上。 “嗵!” 我的身子猛地一震!似乎是车辆碾压到了一个路面上的大坑,剧烈的颠簸将我从那个血腥的梦境中瞬间抛了出来! 我一下被惊醒了!心脏“砰砰”狂跳,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我使劲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向车窗外,想确认一下现实以驱散梦魇带来的不安。 然而窗外的景象闯入眼帘的那一刻,我却微微一怔,那画面看着格外熟悉,看这路况和周边的景致,车子似乎已经到了7号河段的位置。 有这么巧的吗?!我的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异样,下意识缓缓抬眼望向天空。 这一看,我的眼睛“唰”地一下瞪得老大,残余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一只黑色的鸟儿,正在七号河段树林的上空盘旋着。 第 1613 章 “九叔”?! 7号河段?!鸟?!“老鸹”?!梦中的血腥场景和眼前这透着诡异的现实瞬间叠加在了一起,藉着刚刚冒出来的冷汗,让我的后背迅速窜起一股莫名的凉意。 我使劲眨了眨眼,虽然离得太远,我的眼睛无法确定空中那个鸟影是否就是祖师尧的“老鸹”,但是我的内心深处,却隐隐觉得那就是它! 祖师尧难道也在这附近?!车辆在坑洼不平的公路上持续向前移动着,窗外的景物不断向后掠去。天上那只鸟儿的黑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外,道路两侧的树林里也没能看到祖师尧的影子。 难道是我自己想多了?!毕竟,按照祖师尧自己的说法,他到l县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对付悲云和尚,如今金子已经到手,他被悲云和尚关在弥勒堂地宫里的那口气也算是出了。他此刻最该做的,不正如他自己所说的,赶紧跑路,避避风头吗?!怎么会带着“老鸹”出现在7号河段的上空?!难不成,它只是路过?! 还有,刚才那血腥的梦不知道又代表着什么?!不会是7号河段又要出什么事情吧?!我歪着脑袋,几乎把脸都贴在了冰凉的车窗玻璃上,支棱着脖子,两只眼睛不停地在天空中来回搜寻着刚才那鸟儿的影子,脖子都酸了,也没能再发现任何可疑的黑点。 肆儿,你看什么呢?!一旁的东子似乎也被车辆的颠簸给弄醒了,他揉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行为有些古怪的我,打趣道:天上掉钱了?! 我收回目光朝着他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哎呀——”。他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打了个哈欠,跟着问道:我们这是走到哪儿了?! 开车的赵哥目视前方,接嘴回答道:我们现在还在南游乡地界,没出l县呢。快了,过了南游,前面就是z县了。 听到赵哥的话,东子也跟着凑到了前排,通过前挡风玻璃,一脸新奇地朝外张望,看着与县城截然不同的乡村景象。 赵哥跟着又出声问道:晓东,这到n城还有七八个小时的车程呢。你看中午饭我们是就在路边随便吃点,还是进z县县城找个地方吃饭?!如果进县城去吃的话,要耽搁点时间。 赵哥你定吧。东子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说道:我对这边也不熟悉,我们都听你的! 那好!赵哥笑着回应道:现在也快十一点钟了,我们就按饭点吃饭!我知道z县云起镇路边有个小饭馆,刚开没多久,虽然地方小点,不过饭菜的味道着实不错,比一些大饭店的都强,我等下带你们去尝尝鲜! 好啊!东子随口答应着,注意力很快又被窗外的景象所吸引。 “咦——?!”他发出一声诧异的疑问,问道:赵哥,前面这又是哪儿啊?!z县的地界了吗?!路边怎么这么多人?!看着跟个集镇似的,又没看到房子。 前面?!我也好奇地随着东子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我们的车辆已经接近了7号河段入口的位置。 此时,公路靠清江河的一边,异常热闹,各种交通工具杂乱无章地停靠在入口两侧,除了拖拉机丶摩托车丶自行车,还有几辆面包车。路边简陋的小摊好像也多了几个,卖着茶水丶香烟和简单的吃食。人来人往,穿梭不息,这喧闹的程度,似乎并不比谭老幺在这的时候差多少。 我脑海中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那个血腥恐怖的梦境,心中不禁狐疑地想着:眼前这场景,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看来,梦终究只是个梦而已,当不得真。 听到东子的问题,似乎是想让我们看得更清楚一些,走到这里,车辆行驶的速度明显放缓了下来,慢悠悠地朝前挪动着。 这里是l县比较有意思的一个地方。赵哥双手握着方向盘,朝着7号河段入口的方向扬了扬脑袋,嘴里介绍道:喏,看到没有,从那儿一直往里走,那里面是清江河上的一个沙场。 你们可别小看这么一个小小的沙场,这里集镇不是集镇,村落不是村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因为有这么个沙场,硬生生吸引了上千号人在这里生活。 其热闹程度甚至超过了南游乡的场镇。南游乡是三天赶一次场,而这里基本上是天天赶场,周边乡镇很多小贩没事干的时候,都乐意跑过来摆摆摊,据说生意都还不错。 一辆缓缓行驶的警车忽然出现在7号河段,引起了公路边一些人的注意,不少人带着警惕地目光,扭头望向了我们的车辆。 沙场?!东子微微一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满眼狐疑之色地看着我,急声问道:肆儿,这里是不是谭老幺中标的那个河段?! “嗯”。我轻轻点了点头,勉强地笑了一下,说道:就是这儿,只不过,现在这里不是谭老幺的了。 “哦?!”东子的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来,惊讶地追问道:谭老幺不干了?!那现在是谁在搞?” 我苦笑了一下,双眼直直地盯着东子,缓缓地说道:傅——勇——! “我操!!!”东子的身子猛地一直,屁股底下像是安了一个弹簧,差点在座位上跳了起来,满脸的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问道:你说什么?!傅勇?!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开车的赵哥听我提起“傅勇”的名字,也是好奇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面对东子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追问,我微微摇了摇头。有些内情,显然不适合在赵哥面前细说。我只能含混地解释道:听说是出了点事,不打算继续做了。于是谭老幺就把这里的摊子,转包给了一个叫吴有智的人,他的背后,就是傅勇。 吴有智?!东子皱着眉头使劲想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嘴里嘀咕道:这又是哪路的神仙?! 紧跟着,他又压低了声音追问道:你是不是已经见过傅勇了?! 我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赵哥,他看似专注地开着车,实际上正竖起耳朵听着我们的谈话。我没有出声,只是神色凝重地对着东子点了点头。 东子的眼睛一亮,忍不住好奇地追问道:他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我看不出来什么。我对傅勇身体恢复以后的状况其实也没底,斟酌着用词,低声说道:不过,他身边跟着一个家伙,挺扎眼的,是个光头,叫什么——,“九叔”?! <div> 第 1614 章 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呢 “九叔”?!东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下意识地缓缓扭过头,目光再次投向前车窗外那片依旧喧闹的7号河段,眼神有些发怔,似乎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九叔”的信息。 车辆缓缓驶过7号河段的入口处,忽然间,东子就像是发现了什么,身体猛地往前一倾,伸手指着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惊疑,问道:肆儿!你看!是不是那个家伙?! 我下意识地顺着东子手指的方向望去,跟着心头猛地一震。 只见从7号河段入口的方向,正有一帮人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那个身形精悍丶顶着鋥亮光头丶一脸凶悍的“九叔”! 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像是在开路和警戒。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几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正簇拥着一个身影,紧跟了上来。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虽然距离稍远,看不太清具体面容,但那走路的姿态丶那被众人隐隐护在中心的架势,不是傅勇又是谁?! “我操!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就是他!我急促地回答道。 这突如其来的巧合让我心脏一阵狂跳,整张脸都贴在了车窗玻璃上,随着车辆的缓缓移动,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帮人。 东子身子也转了个方向,跟着把脸凑了过来,跟我一起透过后排车窗看向了傅勇他们。 那个光头“九叔”走的很快,一出了路口,就注意到了公路上我们这辆正在缓慢行驶的警车。 他的脚步一滞,手一抬,身后的傅勇和那几个手下立刻停了下来,所有的人眼睛里都迸射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敌意,警惕地望向了我们。 那一瞬,隔着车窗玻璃,都让我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我被这些目光刺得心里一慌,心脏“砰砰”直跳,几乎是不自觉地,猛地将身子往后一靠,把视线收了回来,避开了他们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然而,旁边的东子却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保持着趴在车窗上的姿势,一动不动,随着车辆的移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车外的光头“九叔”,眼神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挑衅意味。 发现了我们的异常,赵哥似乎也变得有些紧张,他没有停车,尽量保持着目前的车速,缓缓驶过路口。 直到走远了一些,我这才爬起来,通过后挡风玻璃朝后望去。 只见那帮人看着我们的车开过去以后,立刻交换了一下眼神,所有人的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银色面包车。 那个光头“九叔”率先拉开车门,警惕地四下张望着。傅勇则在众人的簇拥下,低头钻进了车里。 他并没有立刻跟着上车,而是像一尊铁塔般站在车旁,凌厉的眼睛再次扭头朝着我们乘坐的警车瞥了一眼,这才钻进了车里。 车辆很快发动了,朝着与我们相反的方向开去。 傅勇和那个“九叔”离开7号河段了!我有些惊愕地看着银色面包车很快消失在公路的尽头,心里想着:他们怎么走了呢?!该不会是跑路了吧?!可7号河段现在这个样子又不像是出事了的样子。真是搞不懂,他们走了,场子又交给谁看着呢?!吴有智吗?!他能镇得住场子吗?! 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怪异,等那辆车消失在后视镜里,正在小心开车的赵哥才轻声问道:晓东,怎么了?!要不要靠边停一下?! 不用了,赵哥。东子终于把目光收了回来,缓缓坐直了身体,眼神有些复杂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林,嘴里轻声呢喃道:可惜了。 那声音很小,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遗憾丶还是嘲讽的情绪。 可惜了?!车辆此时已经缓缓驶过了7号河段最喧闹的路段,我不知道他这句“可惜了”,到底指的是什么?!是在可惜7号沙场落到了傅勇手里,还是在可惜没能和傅勇再面对面畅快淋漓地打上一场呢?! 东子不再说话,开始闭目养神。 我又扭头透过车窗朝天空看了看,仍旧没有发现任何鸟儿的踪迹,只好彻底作罢,想着那个古怪的梦,将疑虑暂时压回了心底。 警车一路向前,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时间接近中午十二点半左右,赵哥将车开到了一处紧挨着公路边的集镇,最终在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饭馆门口停了下来。 云起镇到了!赵哥把车熄了火,指着那小饭馆介绍道:晓东,今天中午就在这儿吃饭了。别看地方小,我吃过两次,老板的手艺真心不错! 我们几人陆续下了车,赵哥锁好车,便熟门熟路地带着我们朝小饭馆里走去。 饭馆确实很小,甚至有些简陋,不过里面打扫得倒还算乾净。饭馆里只摆了四张方桌,其中一桌已经坐了四个男人,各做一方,正一边吃饭,一边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当我们出现在饭馆门口的时候,赵哥那身显眼的警服,不可避免地吸引了正面对着饭馆大门坐着的那个男人的注意。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就闭上了正在说话的嘴巴。 他的异常举动,顿时引起了同桌另外三个男人的注意。他们几乎是同时回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我们。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赵哥身上衣服的那一刻,几个人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猛地一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惊愕和紧张。 他们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就像有人无声下了命令似的,四个人极其默契地一起低下头。彷佛桌上的饭菜突然就变得格外诱人,全都一声不吭地加快了夹菜丶吃饭的速度,闷头往嘴里送。 小饭馆里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也因为我们的突然出现,陡然变得有些诡异。 东子好奇地瞅了他们一眼,没有继续朝里走,就在门口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我拉着周叔走过去,面对着饭馆的大门坐了下来。 赵哥一屁股坐在东子身旁,亮开嗓门,熟络地大声吆喝道:老板!点菜! 来了来了!几位先坐,马上就来!后厨的帘子后面,立刻传来了一个男人热情而洪亮的应答声。 “嗯——?!”然而,就是这个声音,让屁股刚刚沾到凳子的我,听得猛地一愣!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呢?! 第 1615 章 像个老手 听到小饭馆后厨方向传来的那个略感熟悉的声音,我好奇地转过了身子,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除了身后那一桌正闷头吃饭的客人,并没有看到出声说话人的影子。人似乎还在后面的灶台上忙活,一时没有出来。 我有些疑惑地转回身子,双手支着下巴,蹙着眉头,在记忆里苦苦地搜寻着:这个人应该不算是特别熟悉,但也绝对不陌生。大概是在哪儿听过几次这个声音,或是有过几面浅浅的交集,不然也不会让我生出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z县云起镇?!我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记忆里我好像并不认识什么z县的人啊?!z县——?!,z县——?! 我印象中,跟z县有关的,好像就只有那次在谭老幺那儿动手打了王勇之后,引来了一帮z县的混混在一中校门口堵我。结果那天晚上阴差阳错,刚好碰到男生寝室的学生们抓偷钻女生寝室的刘胜龙。 一帮义愤填膺的高年级学生追错了人,跟着我冲到了校门口,最后被孙正平一声煽动,把那帮倒霉蛋全都给打进了派出所! 派出所?!我操!一想到这里,我的脑子里像是划过了一道闪电,亮光闪过,黑暗中猛地蹦出一个人来! 我忽然间想了起来,钱进说,那些z县过来的混混到了派出所,交代了一个人出来,说是他给了他们五百块钱,让他们来教训我的。虽然这件事情因为抓不到那个家伙最后不了了之,也无法证实是不是那个家伙乾的,但是这声音,至少和他有八成的相似! 该不会是他吧?!“唰”地一下,我再次猛地转过身,目光死死盯向了后厨那带着油腻的门帘。 彷佛是为了回应我的猜测,几乎就在同时,后厨的帘子“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给顶开了。 青椒肉丝来喽!一个系着沾满油污围裙丶身材微瘦的男人,背对着我们,顶着门帘,缓缓地倒退着走了出来。 只见他脖子上搭着一根擦汗的毛巾,双手端着满满的一盘热气腾腾丶香气十足的菜。似乎是因为盘子里的菜装的太多,生怕撒了出来,他低垂着头,看也没看我们一眼,紧盯着菜盘,小心翼翼往我们身后那桌客人走去,嘴里喊道:小心点!小心点!让让,别让油滴在身上了! 到了桌前,他熟练地把菜放在桌上,嘴里又招呼着:兄弟几个慢用着,还需要什么喊一声就行! “唔唔……”,那几个家伙头也没抬,嘴里好像塞满了东西,只是含混地支吾了两声,既像是有些慌张,又像是有些敷衍。 那个男人面对这样的回应,似乎是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带着一丝疑惑,缓缓转过身,把视线终于投向了我们这一桌。 几位客——。他脸上习惯性地堆着笑,嘴里刚刚蹦出来几个字,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骤然切断了,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便呆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怔怔地望着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彷佛大白天活见了鬼,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我也是一样! 我果然没有猜错!在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刹那,我的大脑还是“嗡”的一声,有些麻木了! 我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偏僻的路边小饭馆里,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再次遇见他! 张强!他就是那个在老石的赌桌上直接认输,最终还是赔上了一根手指头的张强! 时间在这一刻彷佛凝固了。原本就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小饭馆里,似乎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无言地对视着。 哦……哦!好的好的!马上马上!张强像是从梦中惊醒了过来,连声答应着。 他的表情有些僵硬,眼神闪烁不定,低头看了看身前那桌依旧闷头狂吃丶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几个家伙,突兀地伸出手,在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什么,又像是在安抚什么,这才抬腿朝着我们这桌快步走了过来。 他和这些家伙认识!看到他那个略显熟稔的动作,似乎和这桌客人并非单纯的店主与食客的关系。 不过,这几个家伙的反应实在是让人感觉匪夷所思。对于张强这略显亲昵的动作,他们不但没有任何回应,反而把头垂得更低了,那姿态,分明是在极力躲避着我们的视线。 这几个家伙……怎么感觉怪怪的?!看到张强并没有立刻要跟我相认的意思,我强压下心头的疑问,皱着眉头,把身子慢慢转了回去。心里暗暗想着:怎么会在这里碰到张强,他又怎么会变成了一个厨子?! 一抬眼,就看到对面的东子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饶有兴致地盯着我,隐隐透着些许兴奋。 张强终于走了过来,站在桌旁,脸上重新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一边打量着我们几个人,一边再次问道:几位客人,想吃点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我时,眼神复杂,微不可察地朝我轻轻点了点头。 对于张强隐晦的招呼,我感到有些不自在。一方面,东子的视线此刻正像探照灯一样在我和张强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肯定已经从我和张强刚才异常的反应中看出了我们认识,不知道他心里又在想什么。另一方面,是张强从一个混迹赌场的老千,摇身一变成了这个路边小馆颠勺的厨子,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让我在心理上一时之间完全无法适应。 尤其是张强此刻的表情也让我有些别扭。之前见到他时,他总是阴阴的跟在王勇身后,沉默寡言,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而现在,他脸上却堆满了笑容,不管是不是刻意的,他都已经和我记忆中的那个他——有了截然的不同。 来上四个你最拿手的菜,再来一个青菜汤。赵哥似乎饿得没心思多琢磨我跟张强之间的关系,随意地吩咐道:至于什么菜,你看着安排!味道弄好点就行! 好嘞!没问题!张强躬着身子,微笑应承着,态度恭敬又带着点市侩,问道:那个——,几位客人有什么忌口没有?!葱姜蒜辣椒之类的?! 赵哥看了看东子,又看了看周叔,我们都摇了摇头。 那好!几位客人稍等,小店前后就我一个人,又当厨子又当夥计的,可能来得稍微慢点,请多担待,多担待!张强一边说着话,一边转身从旁边拿过几套碗筷,分别摆放在了我们面前。 就在他在桌前忙碌的这会儿功夫,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左手上。 那根缺失的小手指异常显眼,伤口早已愈合,留下一个光秃秃的指根。但看他摆放碗筷丶擦拭桌面的动作,那残缺似乎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手指的灵活。 坐在我对面的东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的眼神飘忽地瞥了两眼那只手,随即眉毛动了动,目光里带着疑惑投向了我。 而对于我们落在他断指手掌上的视线,张强彷佛毫不在意。他手脚麻利地摆好一切,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容,说道:各位稍坐,菜马上就好。 说完,便转身撩开后厨的门帘,快步走了进去。 很快,后厨就传来了一阵富有节奏的“咚咚咚”的切菜声,听起来乾脆利落,像个老手。 第 1616 章 他们是来拉人入伙的 原本一切到这里还显得比较正常,可是当张强的身影消失在后厨以后,那四个吃饭的家伙立刻把脑袋凑到了一起,开始低声嘀咕了起来,似乎在商量着什么,声音不大,看着却是坐立不安的。他们桌上的饭菜已经吃的乾乾净净的,这个时候似乎是想离开,又有些莫名的顾忌。 东子一直没有开口问我张强的事,他只是好奇地盯着那几个家伙翻来覆去的看着。 我背对着他们,不方便长时间转身去看他们,免得引起什么误会,于是把目光投向了门外,望着不远处的公路,怔怔地出神。 尽管张强让我们多担待,但其实并没有让我们等多久,四菜一汤就陆陆续续地上来了。 赵哥招呼着我们动筷子,率先大口朵颐地吃了起来。 张强站在一旁,看我们都动了筷子,开始吃了起来,这才像是松了口气,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转身准备往回走。 就在这个时候,那四个早已经吃完饭丶干坐了半晌的家伙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轻轻喊了一声:强哥! 张强的脚步一顿,走上前去,问道:几位吃好了吗?!味道怎么样?!还要不要再给你们弄两个菜?!放心,这顿我请! 只听刚才主动出声招呼他的那个家伙,压低声音说道:不用了强哥!我们已经饱了。那个,你看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事儿——?!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主动停了下来,等待着张强的回应。 东子正夹着一筷子菜往嘴里送,动作不停,不动声色地朝他们那边瞟了一眼。 张强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说道:谢谢兄弟几个看得起我,还想着我!你们也看到了,这小店上上下下就我一个人忙活,实在是脱不开身,我就不去了! 那个家伙似乎还不死心,继续劝道:可是军哥他说——。 他的话又一次只说了一半,便像是有所顾忌般地戛然而止。 “军哥”?!我虽然背对着他们,但同样竖着耳朵,认真地捕捉着他们的每一句对话,心里飞快地思索着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他们嘴里冒出“军哥”这两个字,我的心底微微一动,转瞬间就想起了胡军——那个曾经跟张强混在一起,最后被武志成打昏了,让张强给背回去的那个所谓的“胡总”! 行了。张强似乎对提到这个名字有些抵触,说道:你就直接跟他说我没空就行了!我这儿真走不开! 这个——。那几个家伙似乎迟疑了一下,几个人终于缓缓站了起来,桌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看样子是打算离开了。 “喂!”就在他们转身要走的时候,张强又喊住了他们,跟着轻声说道:有些钱看着好挣,搞不好容易崴脚,你们自己注意点。 哦,知道了,强哥。几个人含糊地应了一声。接着,他们一个个缩着脖子丶侧着身子,姿势怪异地往门外走去;经过我们饭桌时,脚步明显加快,眼神飘忽不定,都刻意避开了我们的目光。 我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飞快掠过他们的腰间,那里的衣服被撑得鼓鼓囊囊,显然是揣着硬家伙。 等看着那四个家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张强站在原地,望着门口的方向,似乎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这才开始动手收拾那桌狼藉的碗筷,转身进了后厨。 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洗碗声。 没一会儿,赵哥就吃完了,他把碗一推,擦了擦嘴,对着我们说道:晓东,你们先吃着,不着急。吃完了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先去云起镇上的加油站加个油,回来咱们就出发! 说完,他拿起车钥匙就起身出去了。 我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了筷子,不由自主地扭头朝着后厨那晃动的门帘看了一眼。 只听对面的东子看似很随意地问道:肆儿,这老板你认识?! “嗯。”我低低地应了一声,回答道:在l县见过几次。 东子脸上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那你不去打个招呼?!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起身,朝着后厨走去。 听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正背对着我在水槽边忙碌的张强放下手里的抹布,回头望了过来。看到是我,笑着问道:吃好了吗?!怎么样?!我的手艺还过得去吧?! 我站在门口,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呵呵”,他笑了笑,语气很自然地说道:我就是z县的人,在这里开个小饭馆,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他那只残缺的左手,问道:你不做那个了?! 张强注意到我的视线,很自然地抬起左手,自己看了看那光秃秃的指根,随即又无所谓地笑了一下,说道:我们这一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你一旦有了断指,就没资格再在赌桌上混了。 因为别人一旦看到你的残手,肯定就会认为你是出千被抓才断了手指,自然没人愿意再跟你赌。自然而然的,你也做不成那个活儿了。 更何况,靠这个手艺吃饭。他指了指身后的灶台,继续说道:既饿不着肚子,又不用担心哪天又被人剁了手,多好的事?! 看着张强那看似豁达却难掩落寞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他此刻内心究竟是感到遗憾,还是真的庆幸。 我想起了刚才那几个人提到的“军哥”,顺势问道:胡军呢?! 他?!张强摇了摇头,嘴角撇了一下,回答道:他好胳膊好腿的,自然不用像我这样混饭吃。 刚才那几个家伙看到了没有?!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诡异又带着点嘲讽的笑容,看着我问道:有没有想起来点什么?! 刚才那几个家伙?!我愣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我只是感觉这几个家伙看着有点古怪,至于其他的,我实在是没什么印象了。 “呵呵呵……”,张强低声笑了起来,似乎觉得我的反应很有趣,说道:真没什么印象了?!我可是听说,他们因为你,在l县被关了半个月! 关了半个月?!我操!怪不得那些家伙看到了我们就怪怪的!我愣了一下,跟着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恍然大悟,惊讶地说道:你是说,上次就是他们在一中门口堵的我?! 张强又笑了笑,带着点幸灾乐祸,说道:我可先声明,他们是王勇让胡军找来的,那事从头到尾可都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想,这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听到他提起了王勇,我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道:王勇死了。 张强的笑容一收,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看向屋外,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地说道:我听说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迟早的事。 想起那几个腰间鼓囊囊的家伙,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他们今天来找你干什么?! “呵呵”,张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苦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说道:他们是来拉人入伙的。 第 1617 章 偷听着我们的谈话 拉人入伙?!我没太听懂张强话里的意思,好奇地追问道:入什么伙?! 张强摇了摇头,同样皱起了眉头,脸上带着几分谨慎,压低声音说道:具体怎么回事,他们也没跟我细说。我只是听他们说,有人出了重金,请他们今天去“站场子”,按人头给钱,人到了就有份。如果需要动手的话,打倒或者打残对方一个,钱另外算,价钱开得还不低。 今天去给人站场子?!我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系着围裙丶一身油烟味的张强,心里同时浮现出胡军那走路略显虚浮的样子,暗暗想道:他们去帮人站场子?!还想叫上张强?!张强难道很能打吗?! 当然,我除了见过他洗牌的手法,倒也没见过他跟人动手。不过,胡军就不用提了,他如果能打,当初也不会被武志成一招就给虐晕了。 还有刚才那几个家伙,叫一帮学生给打进了派出所,可以想象一下他们的战斗力。唬唬人还凑合,真要是打起来,搞不好就是去送菜的! 张强看我眼神古怪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视,自然明白我在想什么,不由苦笑了一下,拍了拍围裙说道:你别看了,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清楚。我好不容易才把这小店开起来,虽然累点,但能混口安稳饭吃已经很知足了,可没什么心思再去掺和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了。 刚才也幸好你们忽然来了,特别是你那朋友还穿着警服,惊到了他们几个,不然这几个家伙肯定还会软磨硬泡,赖在这儿一时半会儿不会走。 诶——?!对了!张强似乎是不想再提这个,赶紧岔开了话题,问道: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n城。我十分简单地回答道。 n城?!张强嘀咕了一句,似乎是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可还有得走,就算开得快一点,至少也还得六七个小时。 说完了这句话,我们两个人之间似乎一下子找不到别的话题了,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厨房里水龙头上隐约传来的滴答水声。 我觉得我也没什么可问的了,于是对着他说道:那你忙着吧,我们在外面坐一会儿,等车加油回来了就走。 张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望向我的眼神似乎有些飘忽。 “咳——!”当我的身子一转,正打算掀起门帘,就听到他在身后轻咳了一声,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又开口问道:小兄弟,那个——,那个东西,你一直带在身上吗?! 东西?!我微微一愣,回过头疑惑地问道:什么东西?! 张强的目光飞快地朝着我腰间瞥了一眼,没有明说。 “枣影藏锋”!我却猛然间想了起来,最后一次遇见他,是一个晚自习以后,就在一中校门口。他当时就莫名其妙地问了我一句关于“枣影藏锋”的事,结果被突然出现的王锁匠给打断了。等我和王锁匠打过招呼,再回头找他时,他已经悄无声息地不见了。自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你说的是“枣影藏锋”吗?!我试探着问道,心里有些惊讶,他居然能认得出长乐道人的东西。 “呃——”,张强迟疑了一下,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之色,轻声问道:小兄弟,能不能让我看一眼?!一眼就行! 让他看一眼?!看到张强那眼神,我心里更加好奇了,略一思忖,右手微微一抖,“枣影藏锋”顺着我的胳膊缓缓滑落下来,落在了我的掌心。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缓缓朝着他递了过去。 张强看到我手中那黝黑发亮的“枣影藏锋”,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整个人都激动得有些颤抖。 他两只手慌乱地在原本就油腻的围裙上反覆擦了又擦,似乎觉得还不够乾净,又使劲在裤腿上蹭了蹭,这才快步上前,双手小心翼翼地从我手里把“枣影藏锋”接了过去。 他捧在手心里,眼神专注,翻来覆去地查看着,手指甚至都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拂过那冰冷的表面。 他就那么看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一丝意犹未尽丶极其不舍的神情,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还给了我。 他一脸感激地对着我说道:谢谢! 我一直站在一旁,仔细地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的眼神十分复杂,让人感觉既有明显的好奇,又有深深的疑惑,但最让我不解的是,那之中似乎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惧怕! 我接过“枣影藏锋”收了起来,狐疑地盯着张强,直接问道:你原来见过它?! 没有。张强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它。 我更加好奇了,追问道:那你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来它的?! 张强的身子微微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起来,眼神闪烁着,下意识地躲避着我的视线,含混地说道:我,我也是听我师父提起过,说过它的样子。 你师父?!我像是抓住了什么线索,立刻又问道:你师父是谁?!他还跟你说过什么?! 张强连忙摆摆手,说道:我师父不过就是个无名小卒,早就不在人世了!说了你也不认识,还是不说了吧! 那你师父见过这根“枣影藏锋”?!我又换了个角度好奇地追问道。 张强忽然紧紧地闭住了嘴巴,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挣扎了几瞬,这才像是豁出去了一般,低声说道:我师父的确见过,而且,是在我师祖他老人家身上见到过! 在你师祖身上?!你师祖又是谁?!我是越问越好奇,继续步步紧逼,实在是想把这件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呵呵。”张强脸上露出一种极其无奈的笑容,朝着我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乾涩地说道:小兄弟,你就别再问了。更何况,我师父师祖到底是谁,对于这件事来说并不重要。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这东西其实是个“不祥之物”! 什么?!听到张强的话,我猛然吃了一惊,声音不自觉地变大了一些,惊声问道:你说什么?!“不祥之物”?!你说谁告诉你这是“不祥之物”的?! “唉——!”张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对我摆动着双手,压低声音说道:你先别着急!我这也是以前听我师父跟我提过那么一嘴,他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神忽然警觉地朝着我身后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脸色骤然一变,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猛地一下就把嘴巴紧紧闭了起来。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赶紧回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厨房门口门帘的下摆,门框角隐隐约约露出了一点鞋尖的影子。显然是有人正悄悄地靠在门框外侧,偷听着我们的谈话。 <div> 第 1618 章 不对劲! 一眼看到那只鞋尖的样式,我心里顿时明白了是谁,不由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朝着门口喊道:东子!进来吧! “咳——!”门外传来了东子的乾咳声。 跟着,门帘一动,东子低着头,摸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自在讪笑着走了进来,说道:我是来找老板算账的! 不用了!张强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笑容,他连忙对着东子摆手说道:难得在这里还能碰到老熟人,也真是缘分,今天这顿饭我请了! 那怎么行?!东子却不由分说,立刻从裤兜里掏出五十块钱,硬塞到了张强手里,说道:既然是凭这个手艺吃饭的,那该挣的钱就必须要收! 东子这话听起来似乎一语双关。 张强捏着那五十块钱,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东子那异常认真的表情,又飞快地瞟了我一眼,不再推辞,低声说道:那,那多谢了! 他转身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仔细数了数该找的数目,递还给了东子。 东子接过找零,塞回兜里,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向我,挠了挠头说道:那个,你们继续?! 说完话,他也不等我回答,像是生怕再多待一秒似的,立刻掀起门帘,一溜烟地又钻了出去。 我不知道东子是什么时候躲到门口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多少我和张强之间的对话。但此刻,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问题是张强刚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明明是长乐道人制作的法器,怎么到了他嘴里,竟然变成了“不祥之物”?! 等东子的脚步声消失了,我立刻转回身,目光灼灼地再次紧盯着张强,急声追问道:现在没别人了!你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师父还跟你说了什么?! 张强的脸色变幻不定,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他犹豫了片刻,才声音发乾地问道:这东西里面是不是还有一把刀?! 他说的是里面的尖刺!我盯着他的眼神微微一动,没有直接回答他。 “呼——”,张强口中吐出一口浊气,接着缓缓说道:那就是它了!我听师父讲,这东西是他这辈子见过最邪乎的物件。我师祖当年无意中得到它之后,琢磨了好长时间,才把里面的刀拔了出来。后来也正是凭着这把刀,师祖除掉了好几个仇人。可到最后,他也栽在了这东西上,就当着我师父的面,被它吸干了精血,最后只剩下一具空皮囊。 “啊?!”我听得心里猛地一惊,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跟着就想起了那尖刺吸食“大鰋”身上血时的场景。 他应该没有说假话,武正道曾说“枣影一出,功德无量”,而无念道人在看到它时,却说“枣影一出,罪孽滔天”,只不过,我还没有见过它吸食人血而已。 只听张强神情古怪地继续说道:我师父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看着师祖死在他的面前,他却连尸首都没敢收,独自一人逃了。 肆儿!我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就听到厨房外传来东子一声急促而低沉的呼喊。 我来不及追问张强更多的细节,转身掀起了门帘,问道:怎么了?! 东子神色诡异地站在饭馆门口朝我招了招手,跟着又朝外张望着。 我懵懵地看了张强两眼,带着满腹的疑问,朝着东子走去。 张强也明显松了口气,彷佛得到了解脱,立刻低下头,继续整理灶台去了。 我以为赵哥加油已经回来了,走过去以后才发现赵哥的车并没回来。东子站在门口,正凝神盯着门外公路前方不知何时出现的几辆汽车。 只见公路对面,略显杂乱地停着两辆灰扑扑的面包车,面包车后面又紧跟着三辆颇为破旧丶车厢都被厚厚的篷布蒙得严严实实的东风卡车,所有车的车头都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 而一辆面包车跟前,刚才在张强店里吃饭那几个家伙正站在车前,和另外一个梳着油头的男人一起,朝着我们小店的方向指指点点,低声嘀咕着什么,眼神时不时瞟过来。 我眯起眼睛,仔细一看,那个梳着油头的男人就是胡军! 我愣了一下,心中暗道:他们这是准备去帮别人站场子了吗?! 他们鬼鬼祟祟地朝我们这边张望了一阵,跟着,胡军似乎朝着我们的方向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一摆手,先后钻进了面包车里。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忽然感到有些不安,低声问东子道:东子,怎么了?! 东子的眼神里闪烁着奇异的光,死死盯着那几辆蒙得严严实实的卡车,嘴唇微动,低声说道:那几辆卡车里装的都是人! 几辆卡车里都是人?!我吓了一跳,那可是三辆卡车,就算再破旧,每辆车上挤个二三十人绝对没问题!这加起来就是七八十号人啊!难道——,这些人都是去站场子的?!到底是个什么不得了的事,需要叫这么多人去帮着站场子?! 东子歪着脑袋,嘴里喃喃地说道:肆儿,你说——,他们搞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去给谁“站场子”呢?! 一听他这话,我立刻就明白了——刚才我和张强在后厨的谈话内容,他躲在门帘外肯定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没有说话,心情变得有些沉重,只是跟着他一起,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车队。 没一会儿,又有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只见那面包车经过停着的车队时,有节奏地“嘀嘀——嘀嘀——”连打了几个喇叭。 像是听到了行动的指令,所有的车辆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动了起来,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 两辆面包车,三辆蒙着篷布的卡车紧随其后,一辆接着一辆,迅速地驶离路边,朝着l县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前方的拐弯处。 东子看着车队消失在视线尽头,不由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困惑和深思的表情,似乎有什么关键环节想不通一般,嘴里无声地嘀咕着什么。 又过了大概两分钟,赵哥的车从一个岔路口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了小店门口。他按了下喇叭,探头招呼着我们上车。 我回过头,与正在店里默默收拾桌子的张强对视了一眼,他眼神复杂,朝我微微点了点头。我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便和东子一起上了车。 警车再次发动,继续沿着前往n城的公路向前行驶。 车开出去好长一段距离后,忽然,一直沉默地望着窗外的东子猛地坐直了身子,像是突然捕捉到了什么被忽略的关键信息,脱口而出道:咦——?!不对劲! <div> 第 1619 章 去了也是白去 东子这突兀的一声低呼,带着明显的惊疑,把正在开车的赵哥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把方向盘朝右一打,脚下轻点刹车,稳稳地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回过头来,一脸困惑地问东子道:晓东,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东子却彷佛根本没听到赵哥的问话,他的两只眼睛只是定定地盯着我,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我一样,嘴里急促地问道:肆儿!z县的云起镇,是不是紧挨着l县的南游乡?! 我被他这一连串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说是胡啊,我对这边县区交界的具体行政区划其实并不熟悉,除了曾经去过南游乡的集镇丶出入过6号和7号河段,其他的我是一概不知。 不得已,我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也是一头雾水的赵哥。 赵哥的眉头微微一皱,虽然不明白东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是肯定地回答道:云起镇的确是紧挨着南游乡的,这边是z县,那边过去就是l县南游的地界了。除了乡镇之间的小路以外,这条公路目前是l县客货车辆通往z县的必经之路。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听到赵哥肯定的回答后,东子的眼睛一亮,眼神忽然变得异常炽热起来。彷佛想通了什么事,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投向身后的挡风玻璃,声音里带着些许激动,说道:他们!他们是去l县了! 他们?!赵哥听得更加迷糊了,脑子完全跟不上东子的思路,懵懵地问道:谁去l县了?!晓东,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们去l县了!然而,东子的话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我!我的心头猛地一震,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我靠!我明白东子在说什么了!因为我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一件几乎被我忽略了的事! “猴子”曾经跟我说过,7号河段在傅勇手里出事以后,尽管封锁了消息,但是仍然有人拚死跑了出来,正在四处联系人手,准备找机会报仇! 他说的该不会就是联系胡军去“站场子”的人吧?!难道那几辆车上拉的人都是要去7号河段,找傅勇和吴有智报仇的吗?!他们难道不知道傅勇是k县武馆的三爷吗?! 我无比的震惊地看着东子,口中喃喃地说道:你的意思是——?! 东子的脸上此刻满是发现线索后的兴奋之色,他用力一拍大腿,说道:这还不明显吗?!这些家伙是去l县帮人“站场子”的!这么大阵仗,肯定是要搞大事!搞不好——?! 东子皱着眉头略一思忖,跟着说道:我猜,他们不是去6号河段,就是去7号河段找事的! 快!赵哥!东子激动地朝着驾驶座的赵哥喊道:赶快掉头!我们跟上去看看热闹!快! “呃——”,赵哥不清楚东子在张强那里偷听到的信息,也没有看到刚才那一行奇怪的车队,被东子这没头没脑的要求搞得莫名其妙,迟疑地问道:掉头?!看热闹?!我们不是要赶去n城吗?! 哎呀!赵哥,先别管那么多了!东子恨不得伸手去把方向盘夺过来,急切地说道:快掉头!顺原路返回!再晚就追不上了! 这——?!赵哥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们,一时间似乎难以决断。 一直沉默不安地坐在副驾驶的周大海的爸爸听到这句话,也跟着紧张地回过头来望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赵哥!你听我的!先掉头,前面有个车队,想办法追上去再说!东子半个身子都探到了前排,一只手指着我们来时的方向,情绪激动地说道:我有种预感!他们是去找7号河段麻烦的! “我操!”我诧异地看了东子一眼,心里暗道:他居然也猜到了7号河段! 晓东,我可要提醒你!赵哥看着东子异常坚决激动的样子,似乎有些无奈,一边操作车辆在公路上原地掉头,一边皱着眉头说道:n城监狱那边探视的时间可是联系的明天上午十点!监狱那边规矩严,如果去晚了,过了这个时间段,可就只有等下次再预约了!周叔这边——。 放心吧赵哥!我心里有数!东子的身子一手抓着副驾驶的靠背,一手扶着驾驶座的椅背,整个人几乎都要从前排两个座位中间钻了过去,双眼急切地眺望着前方的公路,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追上去看看情况,如果跟我猜测的不一样,我们倒回来就行。大不了辛苦赵哥晚上加个班,我们赶点夜路。 但是如果跟我猜测的一样——。东子“呵呵”笑了笑,说道:赵哥,那你这次可就要立大功了! 立大功?!东子的话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让赵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 他没有多问,不再犹豫,眼神一凝,脚下猛地一踩油门,刚刚完成掉头的警车发出一声低吼,顺着我们来时的路,狂飙而去! 因为我们开的是警车,担心跟得太近会暴露自己,引起前方车队的警觉。于是,赵哥根据东子的描述,一边小心地驾驶着车辆,一边紧张地注意着道路前方左右两边的情况。 大约追了三十多分钟后,我们终于再次进入了l县南游乡的地界。 就在一个缓坡路段,我们远远地看到了前方公路上腾起的一片烟尘,——那一行车队正浩浩荡荡地沿着公路向前行进着,速度并不算快。 肆儿,看到没有!东子激动地回过头,手指着前方,脸上洋溢着一丝得意之色,对着我说道:他们真的是到l县来找事的!我敢跟你打个赌,你信不信?!他们肯定是去7号河段的!哈哈!他们是去找傅勇麻烦的! 是又能怎么样呢?!我静静地看着东子,没有说话。我的心脏跳得也很厉害,但跟东子表现出来的激动和兴奋的心情不同,我更多的是一种担忧。 中午经过7号河段的时候,我们已经亲眼看到傅勇和那个光头的“九爷”急匆匆地坐车离开了。如果这帮人真的是去找傅勇和吴有智麻烦的,恐怕他们要有点失望了。最关键的问题是,7号河段里面还有上千号淘金的老百姓!一旦发生大规模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东子看到我的古怪眼神,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脑门,也反应了过来:对哦!妈的!傅勇那小子中午就已经坐车跑了!他们现在,去了也是白去! 第 1620 章 直冲云霄 东子激动的情绪终于降了温,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缓缓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听到我们提起了傅勇,赵哥脸上的兴奋之色也少了许多,他一边稳住方向盘,眼睛一边盯着后视镜,问道:晓东,还要不要继续跟着?!要不——,我们还是去n城吧! 东子抬眼看了看他,忽然歪着脑袋,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我,嘴里异常坚决地说道:跟!继续跟着! 我很是奇怪,东子为什么老是用那种眼神看我,搞得我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随着车辆的颠簸,我的心忐忑不已,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东子到底在坚持什么。 车内暂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赵哥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车辆,远远地吊在那支车队的后面,既不敢跟丢,又不敢靠得太近。 又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在快要接近7号河段入口位置附近时,前方的车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最后缓缓地靠公路右边停了下来。 刹住!赵哥,快刹住!东子立刻低声喊道。 赵哥赶紧一脚踩住刹车,在东子的指挥下,迅速将车辆斜斜地开进了路边的一片小树林里,藉助树木的遮挡,巧妙地避开了前方的视线。 东子拉开车门,敏捷地跳下车,冲到公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起来。我和赵哥也紧随其后,车上就剩下周叔一个人。 只见车队最后一辆卡车的后篷布忽然“哗啦”一下被人从里面掀开了!紧接着,像下饺子一样,“呼啦啦”陆陆续续跳下来一大帮人! 我操!我看得心里一惊,这一辆卡车里面哪里才止装了二三十个人?!一辆车上至少塞了有四五十号人!照这么算下来,三辆面包车加上三辆卡车,只怕没有两百也有一百七八了! 只见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砍刀丶铁棍,乱哄哄地聚集在车下。 然后,在一个领头模样的人的低声指挥下,这群人从身上掏出来一张黑布,一个个都把脸蒙了起来。紧跟着,直接钻进了公路一侧的树林里,身形很快被茂密的树林所吞没。 “唉——”,我在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暗暗思忖道:看这架势,他们是打算从小路包抄进去,打里面的人一个措手不及。不过,我记得谭老幺在这的时候,7号河段的两头以及两岸的制高点都设置了了望塔,即便是小路,也有人把守,严禁通行。不知道傅勇接手后,这些防护措施还在不在。 紧跟着,车队分成了两拨。留下了一辆面包车和卡车,还有两个望风的人守在路边,剩下的车辆继续朝着7号河段入口的方向缓缓开去。 眼看着那些家伙陆陆续续地钻进了树林,东子的眼睛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一般,闪闪发光。 等那些车辆一离开,他猛地一下转过身来,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说道:我爸说的果然没错! 我听得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懵地问道:乾爹说什么了?! “嘿嘿嘿”。东子表情诡异地笑了一下,说道:只要跟着你,没事也能碰到个事! 啊?我一下呆住了,这是什么意思?!难不能,你把我叫出来,一开始就是想着,跟着我找事乾的?! 还没等我回应他,东子又兴奋地说道:今天是z县的人到l县来打k县的人,这阵仗,够刺激吧?! 晓东。赵哥躲在一旁,谨慎地朝远处停在路边的车望了一眼,有些担忧地说道:接下来怎么办?!他们在车上留了人,我们的车太扎眼了,再往前开,肯定会被发现! 东子扭头看了看赵哥身上那身扎眼的警服,又看了看车里正一脸紧张丶不知所措的周叔,说道:赵哥,你先把车藏好,跟周叔就待在这里,千万不要乱跑!我跟肆儿,想办法从旁边摸到前面去看看情况。有需要的话,我会想办法通知你的! 赵哥一脸焦急,劝说道:晓东,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别掺和这事儿了!我们就这么几个人,真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可是没有办法跟你们的父母交代。要不,我们从小路绕到南游乡,去派出所报个案,让他们来处理这事得了! 南游乡派出所?!东子眉头一皱,扭头看向了我,眼神灼灼,问道:怎么样,肆儿?!敢不敢跟我跑一趟?!去看看他们到底去干什么?! 事到如今,都已经跟到这里来了,还能怎么样?!而且,说实话,我也确实有些好奇,这个家伙把胡军这帮乌合之众召集起来,打算怎么对付傅勇留在7号河段里的那些k县武馆的人?! 我看了看东子,深吸一口气,跟着点了点头。 那好!东子转向赵哥,说道:赵哥,这样,你身上这身衣服也有些扎眼,你乾脆带着周叔走小路去南游乡派出所报案,最好是想办法给我爸打个电话,把情况说一下。我估计这几百人一旦动起手来,场面肯定不小。南游乡派出所那点人绝对应付不过来。 我呢,和肆儿想办法到跟前去看看,到时候还可以给他们指指路,至于安全,你就放心吧,你信不过别人,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赵哥张了张嘴,最终咬了咬牙,不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时间不等人,他转身上车,把车掉了一个头,开走了。 跟我来!等他们离开以后,东子左右看了看,确定暂时没有危险。他瞅准一个机会,猫着腰,迅速穿过公路,朝着对面的树林跑去。 我一咬牙,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身子,钻进了公路对面的树林。 就这样,东子带着我,凭藉着树木和灌木的掩护,在树林里小心翼翼地穿梭着,朝着7号河段入口的方向快速摸去。 当我们赶到能观察到7号河段入口位置的对面的树林边缘时,看到的景象却让我们有些意外。 只见那几辆面包车和卡车静静地堵在7号河段的入口处,卡车的篷已经掀开了,车斗里空无一人,车旁站着几个拿着砍刀气势汹汹的家伙,一脸的不可一世,在路口来回巡梭着。 而路边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会儿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些胆子大的农民,揣着双手远远站在一旁,眼神好奇地朝着入口方向张望,跟看热闹似的。就连我们藏身的这片树林边上,也有几个胆大的,大咧咧蹲在地上,探头探脑往里头瞅着。 有几个商贩似乎见状不妙,正手忙脚乱丶神色慌张地收拾着自己摊位上的东西,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我和东子躲在树后,好奇地对视了一眼,看样子,胡军那帮人,已经全部冲进7号河段里面去了!外面只剩下几个望风的。 我压低声音,轻声问东子:现在怎么办?! “轰——!!!” 东子刚想说话,一声沉闷却极具冲击力的巨响,猛地从7号河段入口深处传了出来,震得我们脚下的地面都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大树一阵摇晃,头顶上的树叶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紧接着,7号河段,一股又粗又黑丶夹杂着无数尘土的浓烟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第 1621 章 这是打完了就走吗?! 巨大的爆炸声,如同平地惊雷,不但震得我们头顶上的树叶簌簌落下,也惊起了林中栖息的无数飞鸟,扑棱棱地一片片腾空而起,在空中惊慌失措地盘旋尖鸣。 蹲在林子边缘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丶农民模样的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猛地站了起来,茫然地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张望。 发生什么事了?什么东西炸了?是炸药吗?!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嗡嗡作响,透过树木的间隙,我还在懵懵地抬头看着那股不断升腾翻滚的黑烟和混乱的鸟群,身旁的东子却已经反应极快,低喝一声道:上去看看! 说完,东子就近找了一棵枝杈茂密的大树,手脚并用,“嗖嗖嗖”地像只猴子一样敏捷地爬了上去。 我刚想学着他的样子,也找一棵树爬上去好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忽然间—— “砰砰砰!砰砰!” 一阵沉闷又骇人的声响猛地从河段深处传来!这声音比爆炸声更让人心惊胆战! 是枪声!绝对是枪声!虽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但那独特的爆裂声我绝不会听错! 有别于正规的子弹击发的清脆声响,大概率是自制火药枪一类的东西。 紧接着,隐隐约约的惊叫声丶怒骂声丶哭喊声混杂在一起,随着风飘了过来,显然7号河段里面已经乱了! 而就在这时,我更是惊恐地发现,我所在的树林外,之前那些蹲在路边丶看似老实巴交看热闹的“农民”,听到枪声后,非但没有逃跑,反而相互使了个眼色,竟然缓缓地丶无声地朝着7号河段路口那几个留守的丶此刻正惊愕地扭头朝着路口里探头的家伙靠了过去! 那几个家伙刚才还趾高气扬地在汽车旁来回巡视,此刻脸上全是惊惶和茫然,似乎不太清楚事情怎么会发展成了这样。 那些“农民”的脚步由慢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发起了冲锋!边跑边从腰间丶从怀里猛地摸出了一把把寒光闪闪的短刀丶斧头,甚至还有土制的手铳! 你,你们干什么?!那几个留守的家伙终于有人发现了异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有人反应快,怪叫一声,撒腿就往公路另一边跑,有人被逼急了,下意识地挥舞着手里的砍刀,试图吓退逼近的人群,色厉内荏地吼道:别过来!再过来就砍死你们! 但他们色厉内荏的呼喊在这帮沉默的人群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几乎是一个照面,那几个望风的家伙就被迅速砍倒在地,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的尘土。 看到这血腥的一幕,那些还没收拾完东西的商贩吓得魂飞魄散,直接钻到了摊板下面,瑟瑟发抖,再也不敢露头。 我完全惊呆了,心脏一阵狂跳,暗暗思忖道:这他妈哪里像是什么寻仇斗殴,这分明就是一帮人莫名其妙地跳进了一个有预谋的圈套! 只见那帮动手的家伙把留守的人砍倒以后,并没有下死手,只是把对方的刀具扔到了一旁,任由他们在地上翻滚哀嚎。 他们也没有继续往混乱的7号河段里面冲,而是迅速分散开来,彻底控制住了路口。 紧接着,在一个看似头目的男人的指挥下,有人拿出工具粗暴地撬开了堵住路口卡车的油箱,用布条蘸饱了柴油,拿出火柴“刺啦”一声点燃! 几辆面包车和卡车很快就被熊熊大火吞噬,浓烟滚滚,彻底断绝了里面那些人从公路逃跑的后路。 直到这个时候,那个指挥放火的男人才转过身来,阴鸷鸷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扫视着公路四周,似乎在确认着周围的情况。 就在那个家伙把视线投向我们藏身树林的那一刻,我忽然看清了他的脸,瞬间惊得差点跳了起来,猛地一下把自己的身子缩回了树后面,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悲云!那个带头的家伙居然是悲云和尚!留着一层短短的黑发碴子的悲云穿着一身普通的旧衣服,要不是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我几乎都不敢认。 他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忙着找他的金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心里暗暗想着:这么说来,早上看到的那只鸟儿只怕还真的是祖师尧的“老鸹”!祖师尧呢?!祖师尧会不会在这附近?! 无数的疑问瞬间塞满了我的脑袋,与此同时,那个血腥无比的梦似乎已经变成了现实! 肆儿,肆儿!头顶上传来了东子急促的低声呼唤,只见他蹲在大树树丫上,朝着我喊道:发什么呆呢?!快点上来! 我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探出头去看了看,发现悲云和尚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赶紧手忙脚乱地跑到东子那棵树下,拚命地爬了上去。 踩在颤巍巍的枝丫上,眼前的视野确实开阔了许多,但看到的景象却让我又是一阵窒息! 只见通往7号河段深处的土路上,正有一大帮人如同溃堤的蚂蚁,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满脸惊恐,仓惶地往外溃逃!他们身后,一帮手持各种武器丶杀气腾腾的人紧追不舍,时不时有掉队的家伙被追上,瞬间被打倒在地,发出阵阵绝望的哀嚎。 当这些溃逃的家伙连滚带爬丶拼尽老命终于逃到了路口时,早已在此守候多时的悲云和尚,带着他那帮人冷漠地迎了上去,手起刀落,又是一阵砍杀,瞬间又有人惨叫着倒在了血泊里。 人实在是太多了,悲云和尚的人顾及不暇。 终于有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突出了重围,绝望地看了看路口那几辆正在熊熊燃烧的汽车,像无头苍蝇一样,跌跌撞撞地顺着公路,朝着z县的方向亡命跑去。 悲云和尚的人并没有全力追赶,他们的动作更像是一种补刀,能砍上一刀就是一刀,砍不上也不去远追。 但即便如此,凡是从这个路口侥幸逃出去的家伙,几乎个个身上都带了伤,蒙在脸上的黑布要么没有了,要么吊在脖子上,看着狼狈不堪,早已没了来时的嚣张。 慢慢的,从里面追逐而来的那帮人与悲云和尚的人汇合了。再次补刀了几个家伙以后,所有的人终于停手了。 一个领头模样的男人喘着粗气,走到悲云和尚面前与他低声交谈了一会儿。 悲云和尚面无表情地听完以后,直接走到路边,朝着一个方向大手一挥。很快,不知道从哪儿又开过来了三辆面包车。悲云和尚带过来的那些家伙,纷纷收拾好自己的短刀斧头,动作迅速地跳了上车。 车辆丝毫没有耽搁,立刻朝着l县的方向快速驶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公路的尽头。 他们就这么走了吗?!我躲在大树上,惊愕地看着悲云和尚上了车,径自离开了7号河段,感到十分不解。从刚才两帮人对话的那一幕来看,悲云和尚只怕已经和k县武馆勾结在一起了,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这是打完了就走吗?! 第 1622 章 居然停着“老鸹”! 悲云和尚带着人走了,正当我和东子静静地趴在树上,以为这场血腥的闹剧就此落幕,可以稍微喘口气的时候,一阵慌恐的喧哗声如同潮水一般再次从7号河段深处传来! 无数的人影,如同决堤的洪水,慌慌张张地从路口处涌了出来。 这次是手无寸铁丶穿着破旧的衣服丶满脸惊恐的普通老百姓。他们肩挑身扛着破旧的被褥包裹,推搡着,哭喊着,扶老携幼,有的甚至连工具都舍不得放下,紧紧抓在手上,完全是一副大难临头丶逃难般的景象。 看样子,里面采金的老百姓被刚才的爆炸丶枪声和血腥的厮杀彻底吓破了胆,再也顾不得自己的发财梦,开始逃命了! 黑压压的人群一窝蜂地冲出来,那些壮汉试图阻拦。 但是,根本拦不住! 几百上千人瞬间冲垮了挡在路口的几十个壮汉,像受惊的兽群似的,朝着公路两边盲目奔逃。 渐渐地,所有阻拦的努力都落了空,没人再试图留住他们。大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惊恐的人潮,像退潮一样慢慢消失在公路尽头,最后只剩满地凌乱的脚印丶丢弃的破旧工具,满地狼藉,还有空中没散尽的硝烟和血腥味。 时间在死寂般的压抑中缓缓流逝。 7号河段的那帮壮汉木然地呆立在原地,望着满地的狼藉,似乎不知所措。 一个男人慌慌张张地从7号河段深处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他脸色惨白,衣服上沾满了泥污,冲到那个带头的男人面前,情绪激动地吼叫道:你们疯了!谁让你们用炸药的?!上次的事情都还没有放平,现在又怎么收场?!你告诉我,现在怎么收场?! 吴有智!吴有智出来了!盯着几乎是疯狂蹦跳着朝那个带头男人吼叫的吴有智,我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不由想道:谭老幺说,要让他自己跳进锅里,然后把自己给烫死。现在看来,只怕他离死真的不远了! 吴有智跳的很高,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可是带头的那个男人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两眼,根本都没有理会他。 他身子一转,扭头对着身旁的壮汉低声地说了几句什么,紧跟着,所有的人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残局。 z县来的,受伤严重没能趁机躲在人群中跑掉的伤者,被他们动作麻利地拖着就往里走,一路都是恐惧的低鸣声。 吴有智见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猛地一屁股瘫坐在了泥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着,似乎再也站不起来了。 周围的人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既没人上去扶他,也没人理会他,继续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清理痕迹,收集“战利品”,或者只是警惕地守着路口。 吴有智瘫坐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爬了起来,然后匆匆忙忙地又朝着7号河段跑去。 时间从爆炸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接近下午五点钟了,天色已经开始微微泛黄。 又有几辆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农用车开了过来,似乎准备把堵在路口已经烧成架子的车辆残骸准备拖走,几个人站在残骸前正商量着如何下手。 正当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之时,忽然间,一阵轰鸣声从l县方向传来,七八辆警车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瞬间就把整条公路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纷纷打开,无数穿着警察制服的身影持枪,对准了路口所有还在发愣的人。 紧跟着,两辆同样安装着篷布的卡车一个急刹,车斗后档板“哐啷”一下打开了,一大批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动作迅捷地跳下车,迅速列队,形成一个包围圈,完全控制住了现场。 有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就向两旁的树林里跑去。 “砰砰砰!”几声清脆的鸣枪示警声划破空气! 所有的人!放下武器!原地抱头蹲下!放弃一切抵抗!扩音器里传来了董叔的严厉的警告声。 董叔丶钱进丶罗勇军丶还有何哥的身影都出现在了现场。看着眼前如同战后废墟般的景象,几个人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一般,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死死地盯着路口被包围的那帮家伙。 那个带头的男人没有动,他仅仅是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似乎是对这个结果早有准备。他几乎没有犹豫,在警告声中,异常冷静地双手抱头,直挺挺地跪了下来,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其余的那些壮汉,就算有还想逃跑或者反抗的,看到周围密密麻麻的枪口和迅速合围的阵势,再也没有了侥幸心理,很快放弃了挣扎,任由冲上来的武警粗暴地反剪双手,“咔哒”一声铐上了冰冷的手铐。 大批的警察和武警战士分成若干组,开始有序地朝着7号河段内部冲去。 我爸来了!东子兴奋地喊了一声,转身抱着树干就滑了下去。 爸!爸!东子大声地叫喊着,冲过刚刚拉起的警戒线,朝着董叔他们跑去。 我也只好跟在他身后,在周围警察古怪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爸!东子激动地指着z县的方向,语速极快地说道:z县来的那帮人,刚才被打散了,好多都顺着公路往回跑了!现在去追可能还——。 滚蛋!董叔猛地打断东子的话,脸色铁青,厉声呵斥道:这里没你的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儿瞎晃荡! 东子被吼得缩了一下脖子,朝着我吐了吐舌头,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乖乖闭上了嘴。 钱进在一旁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然后转向董叔,语气凝重地说道:老董,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哼!”董叔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句话也没说,背着双手,阴沉着脸,迈步就朝着7号河段的入口走去。 罗勇军同样默默地看了我一眼,紧随其后。 何哥皱着眉头拍了拍我的肩膀,朝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赶快离开这儿。 东子下意识地还想跟上,却被旁边突然出现的一个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是赵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过来了。他的脸色苍白,压低声音急切地对着东子说道:晓东!董局已经吩咐了,让我们立刻走!马上离开这里!别再掺和了! 东子脸上露出极不情愿的表情,看着董叔他们的背影消失在7号河段的入口,又看了看周围严阵以待的警察,最终还是悻悻地停了下来。 赵哥不再多话,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带着东子离开现场。我们三人绕开公路上的警车,朝着停在最末尾的那辆警车走去。 东子闷头走到车旁,径直拉开二排右侧的车门坐了进去,大概是心里还憋着一股劲儿,关车门时“嘭”地一声,力道重得震得车身都轻微颤动了一下。 我见状,只能绕过车头往左侧走。刚伸手把左侧车门拉开一条缝,眼角的余光便无意识地扫过对面的树林。 这一眼扫过去,我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只见树林边一棵小树的细枝丫上,居然停着“老鸹”! <div> 第 1623 章 目不斜视地直接开了过去 “老鸹”稳稳地停在一根很细的树丫之上,整个黑黢黢的身子随着树丫的摆动微微摇晃,就那么歪着脑袋,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盯得我心里直发怵。 祖师尧一定就在这附近!一眼看到如同黑色幽灵般的“老鸹”再次在眼前冒了出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祖师尧又要见我吗?! 我立刻把目光急切地投向了四周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心脏怦怦直跳,暗暗思忖道:祖师尧这到底是想干什么?!现在这里到处都是警察,他就不怕暴露吗?! 肆儿!肆儿!车里的东子看到我没及时上车,眼睛却在四处乱瞄,忍不住在车内冲着我喊道:你找什么呢?!又看到什么了?! 说着话,他“嚓嚓”几下摇下了车窗,探出头去,学着我的样子,一脸好奇地朝着四处打量了起来,眼神里带着猎奇般的光芒。 我心里一急,生怕东子真的发现了什么,惊动了附近的警察,反而给祖师尧带来麻烦,赶紧又扭头望向刚才“老鸹”停留的那根树丫,想从它那里得到一点提示。 可是,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那根树丫上已经空空如也。那只该死的“老鸹”,就像它出现时一样,又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老鸹”到底怎么回事?!一会儿又冒出来,一会儿又消失的?!搞什么鬼?!祖师尧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我一时间有些发怔,站在原地,心里满是被愚弄的懊恼。 小李,上车吧,我们该走了!驾驶座上的赵哥皱着眉头,探出头来,出声催促道。 我最后不甘心地扫了一眼那片寂静的树林,不得已拉开车门,迎着东子那愈发古怪的眼神,闷闷不乐地坐回了车里。 赵哥发动了汽车,小心地沿着路沿,绕过那些闪烁着警灯的车辆和忙碌的人群,重新汇入主路,再次踏上了前往n城的道路。 车辆刚沉默地开出去一会儿,东子似乎忽然想起了坐在副驾驶上,从头到尾一直都没有吱声的周叔,歉意地说道:周叔,不好意思,让你等得久了! 但是前排的周叔就像没有听到东子的话一般,一声未吭。 赵哥一边开车,一边斜睨了周叔一眼,也跟着喊了一声:周叔,晓东叫你。 周叔仍然没有反应。 只听到东子“咦”了一声,他伸出手,越过座椅,轻轻拍了拍前排副驾驶的周叔,低声喊道:周叔?!周叔?! “唔——”,周叔的脑袋随着车辆的晃动微微歪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扭动了一下身体,居然传出了轻微的打鼾声。 我们三人这才惊讶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叔居然歪在座位上睡着了!怪不得,从我们上车开始,他就显得异常安静,一直没听到他发出任何动静。 眼看着今天下午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又来了这么多警察和武警,周叔居然在车上睡着了!难道是因为太累了的缘故?! 我惊讶地看了东子一眼,东子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地收回手,坐直了身子,放弃了继续叫醒他的打算。 他把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 在z县那帮家伙第一个下车的位置,那两辆面包车和卡车都已经不见了,看林边凌乱的车轮痕迹,应该是调头跑了。 不过这一路上,我们仍然看见了好几拨身上带着伤丶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丶正狼狈不堪地逃离的家伙。他们听到身后传来的汽车声响,有人上前试图伸手拦车,可是仔细一看,发现是辆警车,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手忙脚乱地就往路边的林子里钻。 在这些仓皇逃窜的身影中,我看到了胡军!他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另一条胳膊,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几个人往林子里逃,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后怕。之前梳得油光水亮的头发,此时软塌塌丶灰扑扑地贴在额头上,看着灰头土脸的。 赵哥的眼睛只是扫视过他们,并没有停车。而东子看着这些家伙,嘴里则是不停地叹着气,也不知道他叹息的到底是什么。 车辆顺着公路一路向前,很快就看到前方公路上出现了一些情况。 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小汽车斜停在路边,车头朝着我们的方向,四五个身着警察制服的人正在搬着石头在路上设卡,拦截从这里经过的车辆和行人,进行检查。 赵哥眯着眼睛,好奇地瞅了瞅,跟着说道:前面就是l县和z县的交界处了,好像不是我们的人! 他立即放缓了车速。 看到我们的车开了过来,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察立刻挥手,示意我们靠边停车,嘴里大声说道:z县云起镇派出所的,例行检查!麻烦配合一下! 赵哥缓缓将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给了对方,说道:兄弟,l县公安局的,出任务。 那个警察只是粗略地看了一下证件,便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身份。 他把证件交还给赵哥却没有立即放行,反而把头凑近了车窗,先是朝着车里看了两眼,然后压低声音,带着一脸困惑地问赵哥道:兄弟,你们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出什么大事了?!我们接到县局的电话,火急火燎地让我们马上在边界处设卡,拦截所有从l县方向过来的的可疑人员,其他什么也没说!我们现在都他妈是懵的! 赵哥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回答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们也是路过。只是听说是你们z县大概有一两百人,冲进了我们l县的7号河段搞事情,双方发生了械斗,动了刀枪,好像还用了炸药,动静搞得确实有点大。 他顿了顿,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指了指,补充道:这后面路上,还有不少受伤的,正往这边跑呢,我因为有任务,没办法停,估计得辛苦兄弟们了! 我操!一两百人?!动枪还有炸药?!那个z县的警察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再也顾不上多问,赶紧朝我们挥了挥手,语气急促地说道: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们快走吧! 赵哥道了声谢,赶紧踩下车辆的油门,缓缓驶过了障碍物。 只听见车后传来了一阵紧张的吆喝声:大家赶快检查一下自己的装备,带枪的看看子弹带够没有?!妈的,如果发现了可疑人员,先撂倒再说!注意安全! 几个警察神情紧张得如临大敌,一个个紧绷着身子,朝着我们身后的公路方向警惕地张望着。 当我们的汽车再次经过云起镇时,已经晚上七点钟了。 尽管又到了晚饭时间,但是这次赵哥绝口不提吃饭的事情,在经过张强那个小饭馆的时候,神色紧绷,目不斜视地直接开了过去。 <div> 第 1624 章 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 东子闭着眼睛,却并没有真的睡着。能看见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在微微颤动着,似乎在闭着眼睛想着心事。他并没有留意到,我们的车又路过了云起镇那家小饭馆。 我倒特意扭头看了一眼。夜色里,饭馆的门敞开着,里头亮着灯,能瞧见人影晃来晃去,应该是吃饭的客人,但是没能分辨出其中是否有张强忙碌的身影。 刚过云起镇没有多远,迎面就撞见了一队警车,足足有十多辆。警灯一路闪烁着,风驰电掣地与我们的车急匆匆交错而过,腾起漫天尘土。 看方向,正是朝着l县去的。赵哥没有说话,脚下不由自主地又加重了油门。 车子在朦胧夜色里继续摇摇晃晃地往前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颠簸的声响在耳边来回转,听得人耳心发胀,嗡嗡作响。 长时间的颠簸让我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直想打瞌睡,但是大脑却异常清醒与活跃。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如同循环播放的电影片段,不断在眼前闪现,带来的震撼和疑问让我根本无法安静入睡。 我半睁着眼睛望着窗外不断闪过的树影,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祖师尧还有他的“老鸹”。 忽然间,坐在我右侧闭目养神的东子眼睛猛地一睁,毫无徵兆地扭过头,眼神带着一丝疑惑,直勾勾地盯着我,问道:肆儿,刚才是不是你肚子在叫?! 什么?!我的肚子?!东子这话把我问得一头雾水,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刚才只顾着出神,压根没留意肚子到底有没有叫,不过,我倒是没有感觉到有太大的饥饿感。 我刚想开口否认,就听到正在开车的赵哥头也没回,把话接了过去,说道:大家再坚持一下吧。今天下午在7号河段那边耽搁的时间太久了,比原计划晚了五个多小时。我们得抓紧时间赶会儿路,把时间抢回来,晚饭稍微晚一点吧。 他的话音一落,车厢内又重新陷入了沉默。 东子眉头微蹙,揉了揉眼睛,没再追问什么,脸色古怪地又把头靠回了椅背,歪着脑袋望向窗外,不知道是在琢磨着什么。 赵哥全神贯注地开着车,在夜色中又连续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晚上九点钟左右,才在一处路边有着零星灯火的小集镇放缓了车速,最终在一个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小饭馆门前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吃点晚饭吧!休息一下再走。赵哥说完,拉起手刹,熄了火,拔下钥匙,率先打开车门下了车。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掏出一包烟,点燃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朝着饭馆里走去,似乎点菜去了。 东子看到副驾驶上的周叔仍然歪着头,没有任何动静,便起身探过身子,再次用力拍了拍周叔的肩膀,提高音量喊道:周叔!周叔!醒醒!下车吃饭了! 东子连叫了周叔好几声,见他还是没有反应,便伸手使劲拽着他的肩膀摇了他几下。 “嗯——”,周叔这才像是从深沉的睡眠里被硬拽了出来,喉咙里挤出一声绵长又含糊的响动,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他下意识朝车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望过去,眼神涣散,一脸的茫然,嘴里含混地问道:怎丶怎么样了?!还要等吗?!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他似乎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现在到底在哪儿。 东子轻轻叹了口气,回答道:周叔,我们都已经过了z县了!早就开出来老远了! 过了z县了?!周叔似乎清醒了一些,一脸惊讶和好奇,喃喃道:什么时候动身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你睡着了!都睡了一路了!东子笑着说道:现在下车吧,该吃晚饭了,吃完了继续赶路! 睡着了?!我,我怎么就睡着了呢?!周叔伸手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脸上写满了困惑,嘴里嘀咕道:我记得——,赵同志下车以后,我好像——。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像是卡壳了似的,猛地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迷茫之色。他好像是想不起那段记忆,又像是觉得那段记忆无关紧要,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默默地伸手拉开了车门,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下去。 东子扭头看了看我,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也没说什么,跟着下了车。 我最后一个下车,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的我身体有些酸疼,我活动了一下身体。忽然就感觉小腹胀得厉害,急需释放。于是我对已经朝着饭馆门口走去的东子喊道:东子,你们先去,我上个厕所就过来! 东子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两眼,跟着点了点头,带着周叔走进了饭馆。 趁着夜色昏暗,我快步走到饭馆侧面一个相对隐蔽的墙角,迫不及待地掏出家伙,窸窸窣窣地放起水来。 刚尿到一半,我的全身正处在一种放松戒备的状态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有力的“噗噗噗”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使劲扇动翅膀! 紧接着,一股明显的气浪猛地扑在我头顶和后颈上,凉风中还带着股特有的腥气,吹得我打了一个激灵。 我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抖,差点把剩下的尿撒在了自己裤子上! 我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影,借着夜色和屋檐的阴影,像幽灵似的悄无声息滑了过来,轻盈地落在我头顶上方那矮矮的屋檐之上。 鸟?!虽然黑暗中我看不清它太多的细节,不过那熟悉的姿态丶黑黑的轮廓,还有它出现时那诡异又突然的模样。我敢百分百的肯定,这绝对就是祖师尧那只神出鬼没的“老鸹”! 我操!“老鸹”居然又跟过来了!从七号河段到这儿,这得飞了有多远啊?!我盯着停在屋檐上的“老鸹”,眼中满是震惊,一时间都忘记了把捏在手里的家伙收起来,只想着怎么开口问问,它到底是怎么追过来的?! 忽然间,就在我身后不远处——近得几乎都要贴到了我的后背上,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声响。 第 1625 章 估计我就走不掉了 第1625章估计我就走不掉了我操!这他妈是什么声音?!我身后到底是人是鬼?!一听到身后传来的古怪声响,我后颈上的汗毛瞬间就立了起来,手一动,“枣影藏锋”顿时滑了下来。 “嘿嘿嘿”,还没等我转身动手,身后又传来几声尬笑,就听到祖师尧带着一丝怪怪的腔调,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别紧张,是我! 祖叔?!我带着一脸的震惊缓缓地转过身,怔怔地看着身后一袭黑衣丶几乎完全与身后浓黑夜色融为一体的祖师尧,一时间都忘了自己下面的家伙还露在外面。 “咳咳”。祖师尧轻咳两声,语气怪怪的低声说道:要不,你先把东西收起来?! 东西?!听到祖师尧的提醒,我低头一看,终于回过了神,慌忙收起家伙,系好裤子,心脏狂跳着,震惊无比地问道:祖叔?!你,你吓死个人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呵呵呵……”,祖师尧嘴里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 他站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戏谑的光芒,轻声说道:我自然是跟着你来的。 跟着我来的?!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着公路前后望去。夜色中,只有我们这一辆警车孤零零地停在公路边上,旁边哪里有其他的车辆! 他怎么跟过来的?!总不可能是走过来的吧?!难道——,他是跟着“老鸹”飞过来的不成?! 一想起“老鸹”,我又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 不用看了。祖师尧轻声打断我的动作,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说道:我是坐着你们的车过来的。 “啊?!”我吓了一跳,猛地再次望向那辆停在路边的警车,吃惊地问道:你什么时候上的车?!我怎么不知道?!你藏在哪儿的?! 祖师尧微微侧过头,目光瞟了一眼我们那辆警车,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这个还不简单。趁着那个警察去叫你们的工夫,我悄悄地把那个姓周的给迷晕了。 我一下子呆住了,原来周叔根本不是疲劳过度睡着的,而是被祖师尧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药!怪不得周叔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睡得着。 然后就就钻进了后备箱里。只听见祖师尧继续说道:那后备箱空间倒是不小,就是躺着有些硌骨头。 你说你就躲在我们座位后面?!我惊愕地看着他,猛然想起刚才听到的古怪声响。 我操!我反应了过来,开始我还在想是不是东子听错了,搞了半天,这他妈的可能是祖师尧的肚子在叫唤! 我眼神古怪地打量了他一下,问道:祖叔,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等“老鸹”飞没了影,他才接着说道:昨晚和你分手后没多久,“老鸹”就发现悲云沙场里的人少了一半,我担心这小子又在使坏,所以东西都没有来得及收拾,就出发了,希望尽快离开l县。 没想到,我随意选了条出l县的路,居然就撞见了悲云他们。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接着说道:虽然多走几步路就能从一旁绕过去,可我偏偏就是很好奇。我倒是想看看,他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他怎么会知道我选择这条路。如果他不是专门来堵我的,那么他带着这么多人出现在7号河段,到底又是想干什么?! 呵呵,没想到,这躲着一看居然就是一天,妥妥的一出大戏啊! 大戏?!我有些听不懂祖师尧话里的意思。 “唉——!”祖师尧忽然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听不出有多少惋惜,反而更像是充满了嘲讽之意,跟着说道:为了得到傅青云的支持,他也是拼了老命了,就连这种脏活都要亲自下场。 悲云和尚是傅青云找过来的吗?!听到他提起下午7号河段发生的事,我同样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急忙问道:祖叔,那——,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搞这么大阵仗?!又是炸药又是枪的! 祖师尧闻言,那双在黑暗中铮铮发亮的眼睛眯了眯,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回答道:只怕这次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k县武馆故意做给外人看的! 做给外人看的?!我好奇地追问道:为什么?! 祖师尧眼神有些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继续分析道:k县武馆这两年很出了点事,折了不少好手,加之傅青云也有很久没有露过面了。这让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仇家和对头,似乎都感觉它日渐势衰。于是心底都蠢蠢欲动,总想着看谁的胆子够大,先去摸摸老虎的屁股看看,看看他到底老了没有。 听到祖师尧的话,我心里顿时想起了傅青云受伤丶傅勇中咒丶傅文正被分尸的事,不由皱了皱眉头。因为我忽然间发现,这些事情似乎都跟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前两天7号河段出事,其实道上的消息早就传开了。祖师尧继续说道:我想,以k县武馆的实力,不至于不知道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四处拉人,打算上门寻仇的事。 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今天上午,傅青云的孙子就被人从这里给带走了!而公安下午来了以后,这些家伙,尤其是那个带头的,更是没有做过一丝抵抗。祖师尧的声音变得冰冷了起来,说道:所以——,傅青云这次只怕是故意牺牲掉几个人手,藉此机会,杀鸡给猴看! 杀鸡给猴看?!我一时间有些讶然,心里暗暗嘀咕道: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有这个必要吗?! 我看今天的事情过后,那些想着如何把k县武馆的势力从自己身边挤出去的家伙,都要偃旗息鼓了。祖师尧微微点着头,说道:傅青云不但对外人狠,对自己人也够狠!包括悲云,这次也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家伙,估计傅青云是根本不想再投入更多的人手,所以才把悲云给叫了过去。反正如果真的出了事,那也是悲云的人。 今天幸好遇到了你们。祖师尧说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又说道:要是再晚个一天,估计我就走不掉了。 <div> 第 1626 章 那里就是N城监狱! 第1626章那里就是n城监狱!听到祖师尧的话,我心里一紧,追问道:祖叔,为什么?! 你们在外面看是什么都看不到的。祖师尧嘴里一边叹着气,一边说道:但是“老鸹”在天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7号河段里头残肢遍地,那一炸,至少死了十多个,还有几十个重伤的,一路砍杀下来,轻伤更是无数。l县出了这么大的事,估计没人能够压得住,这下l县z县两边,日子都要不好过喽!只怕——,严打跟着又要开始了! 严打?!我吃了一惊,怔怔出神地想道:你还别说,搞不好,这次的事情真的会带来更大的风暴。 “咳——”,祖师尧忽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朝我凑近半步,轻声问道:对了,一直乱糟糟的没机会问,你们这大晚上的是打算去哪儿?! 我连忙老实地回答道:我们去n城。 n城?!祖师尧歪着脑袋,稍微思考了一下。跟着,他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对着我说道:那我就不跟着你们继续往前走了。这折腾了一天了,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我也得赶紧去弄点吃的填填肚子。 你不跟着我们了?!我听得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药的事,赶紧追问道:祖叔,那你那药——?! 我原本是想问问交给“小灰”的那部分“凝肌散”他到底拿到手没有,以及后续的药又该怎么交接。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却看到祖师尧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盯着我的身后,急速地低声说道: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我的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饭馆里走了出来,正站在门口的光亮处,伸长了脖子朝着我这边的角落张望着。 肆儿!似乎是发现了我也在看他,他朝着我这边提高嗓门喊道: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快点吃饭了!菜都炒好端上桌了,就等你了! 哦!来了来了!我被他这一喊搞得心里一慌,赶紧慌张地答应了一声。 等我再转回身时,刚才祖师尧站立的阴影里,此刻已经变得空荡荡的。 夜风吹过墙角,卷起几片树叶,空气里都透着一丝萧瑟。 不知道东子刚才在饭馆门口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吃饭的时候,他似乎对我格外关注,投向我的眼神依旧怪怪的,让我这顿饭吃得如坐针毡,只能埋头扒饭,不敢与他对视。 吃完饭结账后,赵哥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对着我们说道:晓东,周叔,小李,这儿距离n城监狱至少还有五个小时的车程。因为预约的探监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如果现在找旅馆休息的话,明天上午肯定就赶不上趟了。所以,今晚我们就不休息了,直接往n城赶。大家如果困了的话,就委屈一下,在车上打个盹吧。 没事赵哥!东子立刻介面道:我这几天没事也练了练开车,手艺还行!你要是开累了,撑不住就换我来开一段,你休息会儿! 赵哥听到东子的话,只是勉强地笑了一下,他拍了拍东子的肩膀,说道:再看吧!这夜路山路都不好开。我先顶着,实在不行再说。 我们几人再次上了车。 东子坐进后排时,似乎不经意地回过身,扭头朝着后备箱里仔细地扫了几眼。我虽然明知道祖师尧早已经离开了,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阵,生怕他发现了什么。 幸好,东子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转回身坐好。 赵哥上车后使劲搓了搓脸,又深吸了一口气,拧动钥匙,发动了汽车,说道:大家都坐好了,我们出发了! 已经晚上十点多钟了,为了帮助赵哥抵抗困意,东子一直强打着精神,陪着赵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内容无非是些闲扯和猜测下午的事情。 周叔经过一番折腾,似乎又有些昏昏欲睡。 慢慢的,车厢内的谈话声越来越低,我的眼皮也越来越重,剧烈的精神消耗带来的疲惫终于席卷而来。我仰在靠背上,听着引擎单调的轰鸣声,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再次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时,发现车辆已经停了,就静静地停在公路边上。车内鼾声轻微起伏,包括驾驶座上的赵哥在内,几个人都沉沉地睡着。 我揉了揉眼睛,望向了窗外。 天已经蒙蒙亮了,天际边缘透出了熹微的晨光。 这又是哪儿?!我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尿意,于是轻手轻脚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双脚落地,一股寒意袭来,让我彻底清醒了过来。 我这才发现,我们停车的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正处于一处半山腰的盘山公路上。一边是陡峭的丶覆盖着植被的灰黑色山壁,另一边则是深不见底丶弥漫着乳白色晨雾的幽深山谷,山间的空气清冷而潮湿,只能偶尔听到几声遥远的鸟鸣从谷底传来。 我走到路边,对着山谷解决了内急。清冷凛冽的山风瞬间吹透了我的衣服,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由得紧了紧自己的衣服。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继而迅速染上了一抹动人的橙红,山谷间浓郁的雾气缓缓流动,在晨光的照射下渐渐消散,如同人间仙境一般。 我被这壮丽的景色吸引,好奇地踱步到悬崖边,虚起眼睛,迎着晨风,朝前方雾气逐渐散开的方向望去。 只见对面,一座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峰拔地而起,青灰色的岩壁透着冷硬。自山脚下开始,一条窄如细线的公路沿着山体蜿蜒而上。而就在那峰顶之上,一片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青黑色建筑群,如同一座巨大的堡垒,将整个山头彻底占据! 高高的围墙沿着山顶边缘,紧紧地将所有的建筑物包裹在内,勾勒出几圈冰冷的轮廓。 几座高耸的塔楼如同巨人的眼睛,沉默地凝视着四周的万丈深渊和唯一蜿蜒上山的道路。 一种死寂的丶被抽空了生气的静默,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也彷佛能透过虚空传递过来,沉重地压在我的心头。 我正望着这震撼的景象出神,身后忽然传来“嘎吱”一声轻响。 回头一看,只见赵哥打开车门,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他一边活动着自己僵硬的肩膀,一边走到我的身旁,顺着我的视线望向对面山顶那片庞大的建筑群,语气平淡地说道:那里就是n城监狱! 第 1627 章 您打算怎么办?! 第1627章您打算怎么办?!那就是n城监狱!赵哥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我瞬间就睁大了眼睛,盯着那在流动的云雾中缓缓凸显丶愈发清晰的庞大建筑群,心里暗暗想道:原来n城监狱,竟然是建在这样一座孤绝的山顶之上的。 大概是看出了我心里的惊叹,赵哥没等我开口,望着对面,继续介绍道:n城监狱是座老监狱,解放前就有了,很有一些年头了。那座山叫做云山,原来是个土匪窝,后来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国民党就在那儿建了所监狱,主要是关押重刑犯和政治犯。建国初期,这里主要关的也是重刑犯。 近几年情况稍稍变了些,一些刑期较短的犯人,也会往这儿送。主要是看犯罪的性质,一般情况下都是刑事犯。 “嗵嗵”,正听得入神,身后又传来了关车门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只见东子一边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一边和周叔一起下了车,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周叔一下车,目光立刻就被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庞大建筑轮廓吸引住了。他的呼吸似乎一下子急促起来,情绪明显变得有些激动,快走几步上前,眺望着前方,眼神里混合着激动丶期盼和一丝紧张。 赵,赵同志。周叔的手颤抖着指向n城监狱,有些结巴地问道:就,就是,那儿吗?! 赵哥微微点了点头。 “啊呜——!”东子似乎对n城监狱没有太多的兴趣,他抱着膀子,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揉着眼睛对赵哥说道:赵哥,我们什么时候到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这说睡,一下就睡得死沉死沉的。 “呵呵”,赵哥轻笑了一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说道:昨晚后半夜开到这里,实在累得撑不住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怕出危险,所以就靠在路边眯了一会儿。 至于说到?!他抬手指着对面看似离眼前很近的山峰,继续说道:你别看你站在这里一眼就能看见n城监狱,但是真的要跑过去,沿着公路至少还得一个多小时呢! 他抬头看了看天,晨曦已经彻底驱散了黑暗,说道:既然大家都醒了,那我们就不耽搁了,接着赶路吧!争取十点前准时赶到。走吧——! 我们再次上了车。汽车重新发动,沿着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一圈一圈地向下盘旋行驶。 足足开了四十多分钟,才终于下到山谷底部,然后又沿着另一条同样蜿蜒的山路,向着云山出发。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云山的山脚下,居然还有一个热闹的小集镇。 虽然时间尚早,但集镇上已经是人来人往。公路两旁挤着各色铺子,早餐的铺子冒着热气,杂货铺里摆着日杂百货,卖菜的丶卖肉的,甚至还开着好几家简陋的招待所。喇叭里放着喧闹的音乐,商贩的吆喝,摩托车的轰鸣,人们的交谈声裹在一块儿,充满了生活气息。 赵哥。东子望着车窗外,好奇地问道:这是哪儿啊?!云山镇吗?! 赵哥一边小心地开车避让着行人,一边向我们介绍道:这里可不是什么云山镇。这里是云山镇紧挨着n城监狱的地盘,是进出n城监狱的唯一道路。原来这附近就只是几家农户的房子。,后来有人发现可以在这儿做点小生意还能发财,于是在这儿修房子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最后n城云山镇为了方便管理,在这里设了一个办事处,n城公安局还专门在这里设了一个派出所。 发财?!东子狐疑地东瞅瞅西看看,嘴里嘟囔道:这里做生意能发财吗?! “呵呵呵”。赵哥笑了起来,跟着解释道:你别看这个地方不大,位置也偏,但是这里可住着一千来号人,基本上都是靠着n城监狱过活的。 这里的农民,种出来的粮食丶蔬菜瓜果,养的鸡鸭猪,基本上都供应给了山上的监狱食堂,一点也不愁销路。另外一个,你们看这集镇上的餐馆和招待所,来往消费的客人,基本上都是我们这种来探监的家属,有的提前一天就要在这里住着等,有的一住就是好几天。 说话间,赵哥把车停在了一个看起来还算乾净的早餐店旁边,带着我们进去吃早饭。 正在我们吃饭的时候,早餐店里又进来了一个男人,大概四十多五十岁的样子,小平头。人长得很壮实,皮肤黝黑,一张国字脸,表情看起来很严肃,甚至有点刻板,走路腰板挺得笔直。 他身上穿的衣服很普通,就是一件半旧的夹克,蓝色裤子,裤子同样似乎穿过好几年了,有些泛白,整个人透着一股十分稳重的气质。 他进来以后,也不多看,直接走到靠里的一张空桌上坐下,声音洪亮地叫道:老板,来碗稀饭,十个包子! 十个包子?!我听得一愣,好奇地抬头瞅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啃了两口的包子。这包子的个头可不小,我平常最多也就吃个两三个,这人一叫就是十个,让我一时间以为他可能不止一个人。 来了生意,老板的速度可是不慢,很快就把稀饭包子端了上来,整整的两大盘。 可是我想错了,并没有再来什么人。只见他埋下头,吃得很快,但看起来并不猴急,而是保持着一种奇怪的节奏感。我看了一下,基本上是三口一个包子,两口一碗稀饭。 我第二个包子才吃了没两口,他就已经添了两次稀饭,还追加了四个馒头。 他的饭量确实不小,就连东子在一旁看到也有些咂舌,朝着我递了个惊讶的眼神。 赵哥吃着吃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问周叔道:对了,周叔,周大海抽不抽烟?!如果抽的话,对面正好有一个小卖部,可以给他买两条好点的烟,到时候我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托人带进去。里面日子枯燥,有烟抽可能要好过点。 周叔一听,赶紧连连点头回答道:抽!抽!他以前就抽烟的!好好好!谢谢赵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 周叔,你快点吃!东子对着周叔说道:吃完了,我带你去买! 心里惦记着买烟的事,东子跟周叔吃得都很快,囫囵吞枣般扒完碗里的粥和包子,一抹嘴,东子就拉着周叔兴冲冲地跑到了对面的小卖部。 我和赵哥吃得慢些,还在喝着粥。这时,坐在角落里的男人已经把四个馒头也吃光了,他抹了抹嘴,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喊道:老板,算账! 说着话,他很自然地把手伸进夹克的内兜里掏钱,可摸了两下,动作忽然顿住了,脸上的表情一僵。跟着又连忙摸了摸裤兜,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窘迫起来。 老板笑着跑了过去,报了早餐的钱数。 他抬起头,对着老板,语气带着歉意说道: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您稍等下,我钱忘记拿了,我马上回去拿给您! 老板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语气生硬地说道:我说这位同志,我这是小本生意,赚点辛苦钱。你要是没钱,你就早说啊!吃了这么多东西,你才说没钱?! 这——。那个黑壮的男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努力解释道:不好意思,真是忘了。我是n城监狱的,你稍微等等,我上去拿了钱就下来,保证不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板不耐烦地打断了:n城监狱的又怎么样?!你就算说你是监狱长也不行啊!吃饭给钱,天经地义啊!你这要是跑了,我到哪儿去找你去?! 那——。那个男人一脸尴尬,指着桌上空空的碗碟,有些无奈地问道:您打算怎么办?! 第 1628 章 整个人当即僵在了原地 第1628章整个人当即僵在了原地老板瞟了他一眼,目光很快落在了他的左手腕上,那里戴着一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金属手表。老板撇了撇嘴说道:我也不欺负你。这样,你先把手上的表押在我这儿,什么时候把钱拿来了,我什么时候就把表还给你。这总行了吧?! 手表?!那个男人闻言,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极其犹豫的表情。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表带,似乎在想着什么。 “唉——”。跟着,他叹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伸手就打算把手腕上的手表解下来。 我坐在饭桌旁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块表。忽然间,想起了南海之行。 当初和老爸还有苏卿志上岸以后,我们身无分文,走投无路时,也是靠着当了手上的这块表,才解决了当时的困境,最终安全地回了家。对于那种窘迫和无助,我深有体会。 看着那个男人依依不舍地解表带的样子,我的心里忽然有些触动,一股说不清的冲动让我站了起来,对着那个老板说道:老板,他的饭钱算在我们这桌,一共多少钱?!我一起付了。 说着话,我就从口袋里掏出钱,走上前递给了老板。 那个黑壮的男人猛地愣了一下,解表带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旁穿着警服丶同样有些诧异的赵哥。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跟着就把解表带的手收了回来。 哎呦,这,这这怎么好意思?!老板嘴里虽然说着不好意思,可手却飞快地把我递过去的钱接了过去,脸上瞬间阴转晴,嘴里忙不迭地说道:哎呦——!你今天可是遇到好人了!这小兄弟心善! 他利索地算好了账,把找零递还给了我。 那个男人一直沉默地看着老板把钱收了,直到老板把零钱找给我,他才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走到我面前,对着我,非常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他再次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像是要把我的样子记住,随后便转身,大步走出了小吃店。 等他走没了影,赵哥在一旁笑道:有意思,他怎么不提还不还钱的事了?! 不过是一顿早饭而已,我倒是没有想太多。 东子和周叔买完香烟回来以后,我们又继续出发了。沿着唯一的上山路,朝着山顶那庞然大物般的n城监狱驶去。 半路上,一辆军绿色的老式吉普车,引擎发出沉闷的吼声,以远超我们速度从后面追了上来,迅速超过了我们。车上似乎只有司机一个人,还没等我看清楚,那车就从我们车旁一闪而过,冲到了前头,几个急弯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3月16日,星期六。 上午九点二十分,我们的车辆终于抵达了n城监狱。 三月的n城,春寒料峭,山风带着刺骨的凉意。监狱高耸围墙外的几株老柳树,枝条刚刚抽出些许脆弱的嫩黄色芽苞,在冷风中微微颤动,给这片肃杀之地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生机。 左边是几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两层办公楼,样式朴素,右边就是那堵彷佛连接着天际丶令人望而生畏的青黑色高墙,墙顶的电网和巡逻道上的哨兵清晰可见。 你们就在这儿等一下,千万不要乱走动,尤其是不要靠近大门和围墙!赵哥把车刚一在指定区域停好,就赶紧转过身,神色严肃地低声交待道:我去办一下探视手续,顺便找个熟人把我们带进去。晓东,你把那烟藏在衣服里绑好,千万别露出来了! 说完话,他拿起一叠材料,推开车门,小跑着就朝着那几栋办公楼跑去。 东子不敢怠慢,赶紧让周叔把给大海带的衣服拿出来,两个人就在车后座上手忙脚乱地折腾起来,小心地把那两条烟塞进了衣服堆里。 我没事可干,便走下了车,仰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监狱高墙丶闪着寒光的电网,以及那扇巨大的丶彷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铁门。 门前,几名持枪的武警战士如同钉子般站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这片区域。一股冰冷丶压抑丶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我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一时间望着那堵高墙有些出神,彷佛听到了墙内另一个世界的无声叹息。 东子带着周叔也赶紧下了车。 赵哥指了指东子,朝着那位警察介绍道:张科长,这就是董晓东。 晓东,快喊张叔!赵哥又对着东子说道:张科长可是董局的老战友! 东子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恭敬地喊道:张叔好!我叫董晓东,您叫我晓东就好!这次真是太麻烦您了! 老董生了两个好儿子啊!张科长上下打量了一下东子,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真是虎父无犬子,个个都是英姿飒爽,是个好苗子! 东子谦虚地笑了笑,没敢多话。 行了,跟我走吧。张科长言归正传,乾脆利落地说道:老董给我打过电话了,这里我已经提前做了安排,打好招呼了。 说着话,他带头朝着那扇令人望而生畏的黑色大铁门走去。 东西呢?!给我!赵哥趁机轻声快速问道。东子赶紧把周叔手里那个夹了“料”的衣服包裹递给了他。赵哥紧紧攥在手上,快步跟上了张叔。 张科长一走到大门口,门口一名持枪的武警战士立刻“啪”地一个立正,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两人低声交流了几句。那名战士的表情略微缓和,但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说道:张科,您稍等,我需要再核实一下。 他返回旁边的岗亭,我们透过厚厚的玻璃窗,看见他拿起电话,低声说着什么,目光不时地朝我们这边扫视几眼,进行最后的确认。 约莫两分钟后,他走了出来,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只听一阵沉闷的丶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大铁门上的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小侧门,被从里面缓缓打开了,露出了后面黑洞洞的丶深不见底的空间。 进去吧,到登记处办理登记。那名武警战士侧身让开通道。 在张科长的带领下,我们在几名武警战士鹰隼般警惕目光的注视下,屏住呼吸,鱼贯地从那扇小门钻了进去。 紧跟着小门再次嘎嘎嘎地关上了。 一进门,彷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领域,两侧各有一排房屋,中间一条过道,站着的都是全副武装的警察。一时间,空气中的温度都似乎降了几度。 登记处就在大门内侧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里面有四五个全身武装丶佩戴警械的警察正严阵以待,表情冷峻。墙上挂着泛黄的《监狱探视管理规定》,字迹依稀可辨。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表情一丝不苟的老警察。他推了推眼镜,拿起我们的介绍信和身份证,极其仔细地逐字核对,目光在我们每个人的脸上和证件照片上来回扫视,彷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印下来。 张科长从赵哥手里接过了那个包袱,跟那个老警察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递了过去。 那名老警察点了点头,便将包袱打开,似乎例行公事地粗略检查了一下,然后就将整个包袱放进了一个专用的塑料篮子里,推到了一旁。 紧跟着,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眼神里毫无感情色彩,公式化地说道:现在,请把你们身上所有的随身物品,全部放进这个筐里。手表丶皮带丶钥匙丶打火机丶钱包,所有金属物品,都必须取下来。准备接受检查! 当听到他的话时,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如同被电击一般,瞬间麻了,整个人当即僵在了原地。 第 1629 章 扶墙站好! 第1629章扶墙站好!那一刻,我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卡白,全身的血液彷佛都凝固了。 我想起了腰间的“枣影藏锋”和小腿上绑着的飞刀,从前天晚上回到家,洗了澡,换了衣服,我都一直在不停地想着祖师尧的事情,竟然忘了应该把这些要命的东西取下来放在家里! 就包括刚才踏进n城监狱大铁门的时候,我都没有反应过来——探监是要搜身的! 东子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听到那个老警察冷冰冰的命令后,他和周叔已经顺从地开始把身上的钥匙丶钱等零碎物品都掏了出来,放进了那个指定的筐里。 除了张科长以外,就连赵哥也毫不例外地解下了腕上的手表和腰间的金属扣皮带,“哐当”一声丢进筐里,准备着上前接受下一步的贴身检查。 这怎么能行?!飞刀或许还不算什么,但今天如果“枣影藏锋”被搜出来了,估计就别想再拿回来了! 我的心里瞬间慌成了一团乱麻,就在他们都上前一步,准备接受检查的时候,我反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跟着眼神慌张地瞥向了身后登记室的大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既然要搜身,我乾脆就不进去看大海了! 偏偏就是我这个极其不合时宜的举动,瞬间吸引了房间里所有警惕的目光。不光是负责登记的那个老警察,就连屋里全副武装的警察,也全都盯上了我的异常。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扫向我,像冰冷的探照灯似的,死死钉在了我的身上。 离门口最近的一个警察反应极快,已经不动声色地缓步侧移,用身体彻底堵住了我的退路,一只手还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的警械上,眼神锐利如鹰,全身肌肉紧绷,紧张地防备着我可能做出的任何过激举动。 东子掏完了身上的东西,等了半晌也没见有人上来搜身,这才有些好奇地抬头看向那个老警察,跟着顺着老警察冰冷的视线,扭头奇怪地望向了我。 看到我脸色发白丶神情局促的紧张模样,东子似乎猛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他惊愕地望着我,眼珠子急速地转动了几下,立刻对着我使了一个眼色,大声说道:肆儿!你晕车的劲儿还没有过吗?!如果还是不舒服,你乾脆就不进去了吧!在外面等着!我陪着周叔进去看看大海就好! “咳咳”,听到东子这急中生智的掩护,我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顺着他的话,咳嗽了两下,声音乾涩地回答道:我还是有点恶心,头晕得很,那——,那我到车上去等你们! 说着话,我侧身就想抢在警察发难前,绕过身后那个堵门的警察,从屋里退出去。 听到我们的对话,赵哥一脸茫然地看了我们两眼,似乎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站住!可是已经晚了,那个堵门的警察厉喝一声,二话不说,直接用身体彻底封死了我的去路。 他按在警械上的手已经握紧了,眼神冰冷而警惕,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警告道:这大门一关,就只有一条路可以出去。就算是要放弃探视,也必须接受完检查,然后从对面的出口出去! 现在!他双眼死死盯着我,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厉声喝道:举起手来!不要乱动!我严重怀疑你身上携带了违禁物品!我们将要对你采取强制搜身措施!请你配合! “哗啦啦——!” 情势瞬间突变!随着他这声警告落地,屋子里所有的警察都动了起来!一阵急促的金属摩擦和脚步移动声,几把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起,分别对准了我们几个人。 整个登记室内的空气彷佛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 张叔!东子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紧张地喊道:误会!都是误会!他是我兄弟!就是过来的时候有点晕车!绝对没带什么违禁物品!” 那个老警察根本没有理睬东子的解释,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上下仔细地打量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张科长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眼神古怪地朝着我瞟了两眼,跟着又看了看那个面无表情丶态度坚决的老警察,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对着东子摇了摇头,说道:晓东,如果是误会,就让他们搜搜吧,反正进门以后搜身是规定动作,谁都免不了。 你也别觉得他们是大惊小怪。上次就有个探监的家属,在孩子棉袄里塞了把改锥,试图蒙混过关送进去,最后被查出来了,家属直接被拘留,里面的犯人也因此被加了刑期。 东子闻言,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只是焦灼地看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请你立刻举起双手!配合检查!我身后的那个警察再次大声喝道,语气变得更加严厉起来,说道:如果试图反抗,我们将依法采用武力! 这下麻烦大了!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瞬间沉到了谷底。 在这里,跑又跑不掉,躲又躲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现在恐怕不只是东西被没收的问题了,搞不好真的会被当成图谋不轨者拘留起来! 我整个人都麻木了,大脑一片空白。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我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艰难地举起了双手。 那个老警察见状,这才缓步走上前来,站在我的面前。他两只眼睛先是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彷佛要从我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看着看着,他毫无徵兆地突然伸手,摸向了我右肋的位置。 我腰间的肌肉条件反射般地猛地绷紧抽搐了一下,潜意识里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微微扭动身体想转移一下“枣影藏锋”的位置。 可是刚刚一动,那只苍劲有力的手就如同铁钳一般,一把摁住了“枣影藏锋”! 紧跟着,只见他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极其诡异的笑容。 他一只手死死摁住我腰间的“枣影藏锋”,另外一只手缓缓从我衣襟的下摆探了进去,冰凉的手指划过我的皮肤,我的全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跟着,他慢慢握住“枣影藏锋”,从我的腰间一点点抽了出来! 东子一直紧绷着的两个肩膀,在看到“枣影藏锋”被取出来的瞬间,顿时垮了下来。他的眼睛微微一闭,一脸的无奈和绝望,把嘴巴紧紧地闭了起来。 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了。 然而,一切都还没有完。 那个老警察拿着“枣影藏锋”在手里随意地把玩掂量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然后,他随手就把它递给了身旁的一个警察。 紧接着,他再次伸出双手,从衣领开始,一直到命令我脱掉鞋袜。 没有任何意外,我小腿上绑着的那几把飞刀,也被他毫不费力地搜了出来! 当“枣影藏锋”出现时,东子似乎已有心理准备,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但当看到我身上居然还藏着几把寒光闪闪的飞刀时,东子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一脸的惊愕。 那个老警察拿着那几柄飞刀,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嘴里发出“啧啧啧”的感叹声,看着手里的“战利品”,不停地摇着头,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似乎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今天这桩“意外收获”了。 之前的那个警察见状,朝着我厉声喝道:高举双手!面对墙壁!扶墙站好! 第 1630 章 朝着我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第1630章朝着我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冰冷斑驳的墙壁,规规矩矩扶墙站定,一动不敢动。两只手掌紧紧撑在墙面上,只觉那墙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正一丝丝贴着皮肤往骨髓里钻。 接下来,警察们又对东子丶赵哥和周叔进行了同样严格的搜身检查,好在他们身上并没有再发现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身后又传来了那个老警察毫无波澜的声音,只听他对着张科长说道:对不起,张科。今天这事,性质不同寻常,我得立刻跟上面报告! 我没有听到张科长有任何回应,想必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紧接着,我身后传来了拿起电话丶拨动号码的“咔哒”声。 我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听他在电话里跟上级汇报什么了。万念俱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完了完了,我今天算是彻底完了。 双手撑着冰冷粗糙的墙壁上,我的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懊悔丶恐惧丶不甘裹挟在一块儿,几乎要把我生吞了下去。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次普通的探监,居然会闹成这样!早知道要出这种事,我打死也不会来这里!这要是真被拘留留了案底,那当兵的事儿指定彻底黄了! 怎么办?!怎么办?!就在我万念俱灰丶胡思乱想之际,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外由远及近传了过来,声音沉重而有力。 很快,登记室门外人影晃动,又来了一大帮穿着警服的人。只不过我看不到他们的脸,只能凭着眼角的余光瞥到门外出现了几双擦得鋥亮的皮鞋。 一个中年男人严厉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问道:怎么回事?!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声音听着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我好像在哪儿听过?!一种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我有些忍不住,刚想扭过头去看看门外说话的人是谁,身旁负责看守我的警察立刻就压低声音,严厉地喝道:扶墙站好!不许乱动! 我的身子一僵,只得把脸重新埋向墙壁,心里的疑惑却是更大了。 就听到那个老警察立刻上前一步,报告道:报告监狱长!我们正在对这批探视人员进行例行安检时,发现此人行为异常,随后,我们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些东西! 监狱长?!妈的,这把监狱长都惊动了,恐怕我这事不好办了。我心如死灰,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接下来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寂静中,我只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根本不知道身后的监狱长在干什么。 半晌过后,只听那个被称作监狱长的男人再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直接点名问道:老张,怎么回事?!这些人是你带进来的?! 报告监狱长!张科长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尴尬,大声回答道:我之前跟您报告过,他们就是l县公安局局长董耀辉介绍过来,前来探视犯人周大海的家属。但是他身上怎么会带这些东西,我确实不清楚!是我工作失误,请领导批评! 董耀辉?!那个监狱长似乎是认识董叔,嘴里奇怪地重复了一句,然后问道:这是他儿子?! 还没等张科长回话,东子就抢着大声回答道:报告监狱长!我叫董晓东!他是我兄弟,叫李肆瞳!他不是坏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还有,把他带到我的办公室去! 只听见那个老警察大声地回答道:是! 跟着,一阵脚步声响起,那个监狱长似乎转身就带着一部分人离开了。 接下来,我们几个人,包括一脸懊丧的东子和吓得不知所措的周叔,都被警察一个个分别带离了登记室。 赵哥离开时,故意在门口停留了一刻,一脸古怪地扭头看了我两眼,还试着对我挤了挤眼睛。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不清楚他想要传递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是最后一个被带走的。三个警察,一前两后,呈品字形将我紧紧押在中间,从令人压抑的登记室出来,顺着走廊朝前走去。 前面还有一扇大铁门。 穿过第二扇铁门,眼前一亮,我的视线豁然开朗。 我这才发现,n城监狱内部居然是个圆桶状似的结构。除了外部布满高压电网的围墙,便是大铁门内侧几排高大的房屋。然后每隔几十米就矗立着一座哨塔,哨塔上布满了观察口,塔顶上持枪的武警来回踱着步,枪口隐隐对着内侧。 距离这些房屋和哨塔大约十来米远,便是一排排高耸的丶顶端带着尖锐滚笼的铁丝网栅栏,把这里隔成了里外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铁栅栏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草坪,足足有两个一中大操场那么大。再往前,就是一栋栋样式陈旧丶排列整齐的两层楼的房屋,分成了若干块,彼此间隔着围墙,所有的窗户都焊着密集的铁护栏。 房前空地上,隐约能看到一群穿着深蓝色的衣服丶剃着光头的犯人正在管教人员的指挥下列队,沉默而有序地移动着。 “唉——”,我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此时此刻,我哪里还有一点欣赏这特殊“风景”的心情,心里只是暗自绝望地想道:不知道接下来,他们打算怎么处置我?!还是有熟人好啊,你看,东子就被监狱长亲自带走了。我又该怎么办呢?! 穿过第二道铁门后,带路的警察朝着左侧转了向,顺着一排彷佛是办公用的房屋,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我忽然瞥见右侧草坪紧挨着铁栅栏的边缘站着一个人,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身形清瘦,后背还微微有些佝偻。 他手里攥着一把长长的竹扫帚,另一只手拎着个塑料撮箕,正低着头,顺着栅栏内侧一下一下地清扫着。动作很慢,却透着一股异常的专注与认真,连草叶尖上沾着的碎渣都没放过。 一眼看到这个老人,我的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出来的怪异。 看那穿着,分明是个囚犯,可他不但没剃光头,一头银发还留得不算短,只是在脑后简单挽了个小小的发髻,用根看不出材质的细簪子固定着,显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或许是我们的脚步声惊扰到了他,他握着扫帚的手顿了顿,跟着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身前的铁栅栏,正好落在我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躲闪,嘴角微微一动,朝着我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 1631 章 你只有十分钟 第1631章你只有十分钟看到铁栅栏内那位银发老人朝着我毫无徵兆地微微一笑时,我脚下的步子像是被地底上忽然冒出来的无形藤蔓所缠绕,身子不由一滞,当即愣在了原地,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脸,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那一刻,时间彷佛被冻结了,远处的哨声丶模糊的口令丶身旁警察警察不耐烦的催促丶甚至就连我自己心跳,都骤然远去,周遭所有的声音,变得虚幻且不真切起来。 那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岁月的褶皱爬满脸颊,和满头银发相互映衬,每一道纹路里都像镌刻着岁月厚重的痕迹。可偏偏这张脸上却配着一双无比清澈的眼睛,明亮得不含半分杂色,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优雅淡然。那嘴角勾起的淡淡笑意,裹着一股莫名的暖意,猝不及防地漫浸到我的心田。 我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银发老人,可那眼神丶那笑意,又熟得像是刻在记忆里一般。一眼看到他,我的心脏轻轻颤动了一下,就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一种莫名惊诧的欣喜顺着血脉漫向四肢百骸,让人无比舒畅。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脸,脑海里拚命回想着:我认识他吗?!我在哪儿见过他吗?! 我的大脑疯狂地搜索着记忆的每一个角落,然而还没等我得出结论,忽然间,侧前方一座高耸哨塔上的一个高音喇叭猛地炸响了。 9592!立刻背对围栏!不许与外人对视!不准对话!听到没有!立刻转身! 一道冰冷严厉丶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在空旷的监狱上空不停回荡,打断了我的思绪。 铁栅栏内的那位银发老人,闻声缓缓地抬起头,朝着哨塔的方向望了一眼。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没有恐惧,没有不满,甚至没有一丝涟漪。然后,他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顺从地丶慢慢地转动着身子。 我正怔怔地看着他,身后的一名警察似乎有些恼怒了,粗鲁地用力推了我的肩膀一把,嘴里不耐烦地厉声喝道:发什么呆!快走! 我被身后警察那不耐烦的一推搡得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险些摔倒。我的双手撑着双膝,勉强稳住身形,下意识地弯着腰,歪过头,内心有些不甘地抬眼再次看向了正侧对着我的银发老人。 就在我隔着铁栅栏扭头望向他的刹那,淡淡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落在他身上。 方才还微微驼背的苍老身影,身体竟毫无徵兆地骤然一挺。先前那股老态龙锺丶暮气沉沉的感觉,在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陡然从他身上攀升开来。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那如银丝般的白发,竟在这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炫目的五彩光芒,使得他整个人被一团朦胧又神圣的金色光晕所笼罩,如同身披霞光的神佛,卓然屹立在这片压抑的天地间。 “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的瞳孔骤然一缩,心神猛地一震,整个心脏几乎都要跳出了胸腔! 那惊鸿一瞥的侧脸轮廓,那淡然洒脱的回身,那深邃如星空的眼神,这!这!这不就是一个活脱脱侧着身子的“小观音金像”吗?! 再联想到刚才看到的那张布满褶皱丶却眼神澄澈的苍老面容,我忽然如同醍醐灌顶般发现——除了嘴唇上没有那尊“小观音金像”上标志性的两撇胡须之外,如果此时给他换上一件道袍,那眉宇间的气度与那尊“小观音金像”的气势,至少有八成的相似! 我的天啊!我的天啊!!!一个可以让我血液即刻冻结丶却又能在瞬间爆燃的名字,轰然冲破了所有的迷雾,如同蠢蠢欲动的火山,呼之欲出! 我一时间方寸大乱,脑子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弹,所有的思绪都被炸得粉碎。 我已经猜出来他是谁了!他是我的师祖——“鬼手”汪洋!原来唐子骞把他安排在了n城监狱服刑! 巨大的震惊裹挟难以言喻的激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猛地转过身,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道冰冷的铁栅栏,对着铁栅栏内的那个身影,“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整个身体几乎都贴在地面上,全身颤抖着喊道:师祖——!!! “我操!”旁边的几个警察被我这突如其来近乎癫狂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这小子疯了!快把他弄走! 他们赶紧冲了上来,两个人死死抓住我的胳膊用力反扭,另外一个人从后面紧紧抱住我的腰,试图将我从拖拽走。 我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后果也顾不上了,双手只是拚命地抓住铁栅栏,死死地伏在地面上,挣扎着不肯起身,也不肯松手。 一个警察嘴里气急败坏地大声吆喝道:松开!赶紧松开! “哐啷哐啷——!”我的剧烈挣扎带动着身前这片铁丝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晃动声,在这寂静的监区域显得格外刺耳。 “梆——!”见一时半会儿竟然弄不走我,一个警察恼羞成怒,猛地拔出身上的橡胶警棍,毫不犹豫地朝着我的后背就狠狠砸了一棍!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力量的冲击,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但是,见到师祖“鬼手”汪洋所带来的激动,让我自动忽略了肉体上的疼痛。我的心里只是懵懵地想着:我见到师祖了!我竟然在这里见到师祖“鬼手”汪洋了! 把手给他掰开!另一个警察见警棍效果不大,语气带着狠戾,厉声喝道:我还就不信收拾不了你这么个毛头小子了?! 一个警察上前,挥动警棍就试图猛击我死死抠在铁丝网上的手背。 住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不远处,传来了那个监狱长的声音。 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终结了现场的混乱。 监狱长!他——。那个举着警棍的警察动作一僵,连忙转过身,刚想急切地解释什么,就被监狱长平静地打断了。 我知道了。监狱长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是说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那几个警察虽然心有不甘,但不敢有丝毫违抗,立刻松开了对我钳制,气喘吁吁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制服,敬了个礼,转身迅速离开了。 施加在我身上的力量骤然消失,但我依然没有起身,依旧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大口地喘着粗气。 只见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步调平稳地出现在我低垂的视线里,停在了我的近前。 他面对着那排铁栅栏,语气淡淡地开口说道: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你只有十分钟。 第 1632 章 所以一直不停地在等等等 第1632章所以一直不停地在等等等“呃——?!”监狱长的话把我听得一愣,心里感觉怪怪的,伏在地上暗自想道: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难道我被送到这里来,是师祖早就安排好的?!是他想要见我吗?! 还没等我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节,那双鋥亮的皮鞋已经调转了方向,“嘚嘚嘚”地声音响起,直接转身离开了。 行了,你起来吧。一个苍老而低沉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缓缓抬起头,只见“鬼手”汪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过了身。他双手交叠杵着那根长扫帚,站在距离铁栅栏两三步远的地方,面带一丝淡淡的微笑看着我。 我心里一阵狂喜,赶紧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再次紧紧抓住冰冷的铁丝网,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惊喜地再次喊道:师祖! 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此刻再近距离再看他的脸,越看越是觉得那眉宇丶那轮廓丶那神韵,与道一宫真君殿那尊“小观音金像”有着惊人的相似,看得我一时间都有些痴了。 “呵呵呵。”“鬼手”汪洋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朝着我微微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你终于来了——。 我终于来了?!难道师祖一直就在等我来?!我有些惊讶,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困惑地看着“鬼手”汪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不用紧张。“鬼手”汪洋看到了我的无措,语气平和地说道:我汪洋这一生,徒子徒孙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你,却是最为特殊的一个。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继续说道:我这一手卜算推演之术,自认不在长乐之下,日日演算却偏偏未曾算到,小鱼居然会收了你这个“财神爷”为徒,当真是平添了无数变数。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又像是有些释然,跟着说道:不过,万河入江,终归一途。你我之间,迟早都有见面的一天。只是今天这地方有些蹊跷了些。 他目光澄澈地看着我,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心里现在一定有很多很多的疑问。可我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非常紧迫。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直接问吧。 “啊——?”我懵了一下,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这么直接的吗?!我甚至连自我介绍都还没做,就直接跳到了提问环节?!这节奏快得让我发懵。 我脑子嗡嗡作响,明明感觉有无数问题,可偏偏临到头里,又是一片混乱,不知该从何问起才好。 慌乱之下,我反而想起了已然故去的“游医”周游。 我收起了脸上的喜色,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对着“鬼手”汪洋说道:师祖,周游师叔祖他,已经仙游了。 “鬼手”汪洋闻言,微微一怔,花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似乎完全没有料到我会首先提起这件事,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两眼,然后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嗯,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说完,他便不再就此多言,目光依旧沉静地落在我身上,似乎在耐心等待我提出真正关键的问题。 我感到一阵紧张,一股压迫感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只得歪着脑袋,使劲想了想,终于把那个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师祖。我有些犹豫地问道:为什么是我?! “呵呵呵”。“鬼手”汪洋似乎毫无忌讳,十分直接地笑道:天上的星宿下凡,本就宿根深植,自带无量功德。他们相对于普通人而言,可谓是道胎早结,心莲易开。 但是,星宿渡劫,并非所有的分身都能功行圆满,重返天界。他们虽得天之厚,终须人功砥砺。若恃宿缘而忘修持,犹抱薪而不点火,终难照破无明。有无数分身会因各种缘由滞留人间,终生浑浑噩噩,不得开窍,白白浪费了这天大的机缘。 长乐宗自窥得这一法门后,便四处寻找合适的星宿分身,再想尽办法用其宿世功德,助自己一步登天。 我咬了咬牙,问道:师祖,也就是说,你们都想借我的功德?! “呵呵呵。”“鬼手”汪洋轻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跟着说道:借?!与其说是“借”,不如说是“偷”来得更恰当些! 偷?!“鬼手”汪洋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心头一凛,不由瞪大了眼睛,更加好奇地看着他,迫切地等待着他的解释。 只听他缓缓说道:即便是被长乐宗选中的星宿分身,也并非人人都能成功。一旦功德被其取走,星宿分身便灵性尽失,再无觉醒可能,彻底沦为凡人。 “啊?!”我听得一愣,顿时想起了得一道人,心中暗道:得一道人不是已经藉助我的功德成功了吗?!按照师祖的说法,他既然已经得手,我应该再无觉醒的可能了啊,为什么还要像跗骨之蛆一样跟着我不放呢?! 还没等我把这个疑问问出口,“鬼手”汪洋就继续说道:可偏偏,你是个特例! 特例?!我吃了一惊,心脏猛地一跳,急声追问到:师祖,什么特例?! “鬼手”汪洋神色变得愈发古怪,他上下打量着我,缓缓说道:因为你这个分身,是“偏财神”!你的功德,与他人不同,对你而言,功德转手付出的同时,往往便是新的功德滋生之始! “鬼手”汪洋又是一笑,接着说道:这就是为何是你的原因! “啊?!”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心中骇然想道:还有这种说法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的功德岂不是取之不尽?!我这辈子,不就永远也甩不开长乐宗这些人的纠缠了吗?! “鬼手”汪洋微微点着头,面色怪异地看着我说道:得知得一藉助你飞升之后,长乐本就懊悔不已,正打算再寻一具分身,却忽然发现,你灵力未消,而且还在不停地转手功德。这一来,长乐也摸不准究竟什么时候才是最佳时机,所以一直不停地在等等等。 第 1633 章 我还没待够呢 第1633章我还没待够呢长乐道人还在等——?!不对吧?!听到“鬼手”汪洋的话,我心里微微一动,转眼就想起了与知知的“三年之约”。 知知说三年之后的腊月廿四,道一宫将为得一道人行开缸之仪,“金身证道”。到那个时候,长乐道人就会见我。这难道不恰恰说明,长乐道人已经确定了最佳的时机吗?! 我有些狐疑地看着“鬼手”汪洋,心头升起了一丝不确定,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尽管我现在有了去当兵的打算,但是我仍然很担心,哪怕是到了部队上,我依然无法摆脱掉他们。鬼知道到时候又会发生什么怪事?! 我眼神闪烁地望着他,有些迟疑地问道:师祖,您觉得会不会是明年的腊月廿四呢?! 明年腊月廿四?!“鬼手”汪洋愣了一下,杵在扫帚上的手,几根手指似乎微微动了几下,脸上带着一丝好奇,跟着问道:是谁跟你说的这个日子?! 知知道长。我轻声回答道:她说明年的腊月廿四,道一宫会为得一道人举办开缸之仪,如若“金身证道”功成,长乐道长就会见我。 知知?!“金身证道”!“鬼手”汪洋的脸上神色再次被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所取代。 “唉——”,他的眼睛如同两汪深潭,死死地盯了我半晌,这才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惋惜,又像是无奈。 他缓缓摇着头,声音低沉地对着我说道:少年人初涉情关,不更人事,妄以离火烹坎水,却不知那鼎内所藏的,是他人炉中炼化过的三尸虫。 离火烹坎水?!三尸虫?!这又是什么意思?!前面两句话我听懂了,后面几句话我是一句也没弄懂,听得直发懵。 虽然没完全听懂,但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我的心里一紧,紧张地盯着他,没敢打断他。 只听“鬼手”汪洋语气变冷了几分,继续说道:那些话,都是骗你的——。 啊?!骗我?!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响,震得我头晕目眩,心脏是一阵刺痛。 师祖!我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急切地追问道:您说知知,知知是骗我的?!她——。 “鬼手”汪洋打断了我的追问,眼底忽然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说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太清楚为好。 不过。他的话锋一转,跟着说道:我可以告诉你,这些不过是长乐的障眼之法! 障眼之法?!我怔怔地问道:什么意思?! 得一本就已坐化飞升,形神俱妙,剩下的,不过是一具皮囊空壳罢了,何须“金身证道”?!所谓得一出缸,“金身证道”,包括邀你前往,都不过是他撒下的饵罢了,障人耳目而已。 饵?!我是饵——?!听到“鬼手”汪洋说知知在骗我,我已经没有心思再想其他的,满心满眼都是知知的模样,只是木愣愣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追问。 长乐的心思,这世上怕只有我最清楚了!只可惜啊——,不能说,不能说啊——。“鬼手”汪洋的脸上写满了遗憾,跟着话锋一转,又说道:至于你提到明年腊月廿四的事,长乐会不会出现在道一宫,至今仍是一个变数,我此刻也不敢妄下定论。 不过——。“鬼手”汪洋诡异地一笑,拖长了音调说道:届时,想必会有很多的故人,会因为得一借“财神爷”的光羽化飞升,开缸“金身证道”之事,想方设法前往道一宫观礼。 “呵呵呵,”他低声笑了起来,抬眼望向虚空,一脸期待的表情,跟着说道:那场面,一定热闹得很! 那一天会有哪些人来,到底会热闹成什么样子,我一点也不关心。我现在只是感觉有点冷,从心底透出来的冷,正慢慢蔓延到我的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是冰凉的。 知知为什么要骗我?!就为了偷偷借我的功德,帮助她师父长乐道人成仙吗?!她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说啊,我绝对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可是骗我?!这个念头就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地刺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的心忽然尖锐地疼了一下,刚刚因为见到师祖激动的心情也彻底跌入了漆黑冰冷的谷底。 “鬼手”汪洋似乎注意到了我情绪的变化,他几不可察地微微笑了一下,带着安慰的口气,继续说道:你也不用想太多。长乐暂时还离不开你,无论到时候他出不出现在道一宫,都没有人敢把你怎么样。 “哼——”。我从心底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我原本对是否去当兵一直有些犹豫,就在这一刻,心中却忽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渴望——当兵!我一定要去当兵! 我要离开这里!我牙关紧咬,心里发狠般默默地想着:如果知知真的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利用我,那我管你什么“三年之约”!什么“金身证道”!我要让你们所有的打算,全部都落空! “呵呵呵。”“鬼手”汪洋的眼睛彷佛能洞悉人心,已经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忽然低笑着说道:不要乱想了,你躲不掉的。 躲不掉?!我微微一怔,猛地一下从愤怒中惊醒过来,抬起头吃惊地望向栅栏内的“鬼手”汪洋,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只见他眼神诡异地望着我,面无表情地缓缓说道:你要知道,长乐是绝对不会让你离开他视线范围的。 师祖!我的心一颤,紧张地追问道:您,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他继续笑着,那笑声里充满了让我不安的意味,说道:你回去以后,很快就会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他顿了顿,抬头似乎看了看天色,眼神里的诡异莫测渐渐淡去,竟然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慈祥,看着我,缓缓说道:小鱼收了个好徒弟。 你虽然不是个练武的料子,但凭着先天的那点灵性,也算是没有跑偏。他嘱咐道:时常练练吧,不要轻易放下了。 今日,就言尽于此吧!说着话,他没有给我再发问的机会,拿起扫帚和撮箕,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朝着远处监房前那群正在活动着的人走去。 “诶诶诶”!我一下急了起来,双手死死抓着铁丝网,朝着“鬼手”汪洋渐渐远去的背影喊道:师祖!您什么时候出来啊?! “鬼手”汪洋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地朝着身后摆了摆手,声音轻飘飘地荡了过来,带着一丝惬意说道:不用操心我,这n城监狱——,我还没待够呢! 第 1634 章 知不知道我是谁?! 第1634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还没待够?!难道真的要在这里待一辈子吗?! 看到“鬼手”汪洋连头也不回,我的心更加慌了。我实在是还有很多问题,我很想知道:他是不是跟长乐道人一样——也在等?! 正当我准备再次喊住他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顺带着一声冰冷而严厉的呵斥:闭嘴!不要喧哗!时间已经到了! “呃——!”监狱里的警察又来了,我只得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目光依依不舍地从“鬼手”汪洋消失的方向收了回来,悻悻地回转身一看。 身后,站着两个全副武装丶表情冷峻的警察,已经不再是刚才那几位了。 两个警察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一个警察公事公办地说道:现在跟我们走吧! 说完,他身子一转,两个人默契地一前一后,将我夹在中间,押着我继续朝前走去。 “嘶——!”我的身子一动,这才感觉到背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来刚才挨的那一警棍,打得还着实不轻。 快点!不要磨蹭!我身后的警察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咧了一下嘴,一边走,一边抬起胳膊稍微活动了一下后背上的筋骨,不敢再耽搁,忍着痛跟上了前面警察的脚步。 他们带着我,朝着靠着n城监狱高墙内侧的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走去。 这明显是监狱内部的办公楼,样式朴素,外观却透着一股冰冷坚硬的肃杀之气。 此时,二楼的阳台上,三三两两地聚着一些同样穿着警服的人,正趴在水泥围栏上,好奇地朝着我们这边张望着,彼此间似乎还低声议论着什么,看到我们走近,目光更是毫不避讳地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怎么都盯着我看呢?!难道今天的事情闹得太大了?!看到投过来的目光,我心里有些慌乱了起来。 刚走了没几步,跟在我身后的那个警察忽然加快了半步,凑近了我一些,压低了声音,悄声问道:嘿!小子!九五九二真的是你师祖?! 九五九二?!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鬼手”汪洋在监狱里的囚号。 尽管我心里对他嘴里提出的问题感觉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下来。 “我操!”那个警察猛地兴奋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立刻对着前面那个警察激动难掩地说道:喂!老刘!你听到没有!他真的是九五九二的徒孙诶! 走在前面的那个警察闻声回过头,眼神古古怪怪地在我脸上扫了一圈,一脸戏谑的表情,说道:啧啧,行啊你小子!那你以后要是“进来”了,怕是在这里面的辈分不低呐! “啊?!”我听得一头雾水,懵懵地看着他们两个,完全无法理解他们这诡异的兴奋点到底在哪里,心里暗暗想道:我进来干什么?!我他妈的才不要进来呢! 两个警察不再多话,押着我,很快就来到了那栋小楼楼梯前。一踏上二楼,原本趴在栏杆上的那些警察,顿时把目光更是齐刷刷地投射到我身上,每一道目光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 我心中无比惊讶,暗暗想道:看样子,我这个师祖,在这里面还真不是一般的人物啊! 大家赶紧散了散了!走在前头的那个警察一上楼,就朝着围观的人群挥了挥手,压低声音驱赶道:一会儿让监狱长看到了,你们一个个又得挨批了! 众人显然对“监狱长”这三个字颇为忌惮,听见这话,脸上的好奇顿时收得一乾二净,纷纷迈着小步,急匆匆转身钻回了各自办公室,原本满是纷乱议论声的阳台走廊,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说着话,我们就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房门紧闭,门牌上什么也没写。 带头的警察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制服,深吸了一口气,跟着腰板一挺,站在门口大声地喊道:报告监狱长!人已经带到! 进来吧。屋内,传来了那个我似曾相识的声音。 是!门口的警察应了一声,轻轻推开门,侧身对我摆了摆头,低声喝道:进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陈设简单却十分整洁的办公室,外间办公,里面似乎连着一间休息室。门口正对着里屋敞开的门,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一张单人床,而床上那叠得如同刀削豆腐块般整齐的被子,格外引人瞩目。 看样子,这个监狱长应该也当过兵!我心里默默地想道。 外屋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张木质长椅,以及靠墙的两个装满文件的书架,一切显得都井井有条。 一个头戴警帽,帽檐压得稍微有点低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低头专注地把玩着手里的“枣影藏锋”。 他那粗壮的手指异常灵活,熟练地挽动着“枣影藏锋”,看那样子,似乎有点爱不释手。 而在办公桌上,还赫然摆着我的那两副插着飞刀的帆布绑腿。 哎呀,我的“枣影藏锋”!看到我的宝贝在他手里被随意把玩,我心里一急,又忘了我现在在哪里,抬腿就想往他跟前走。 我身后一个警察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厉声喝道:站好了!别乱动! 听到门口的动静,那个坐着的男人手中的“枣影藏锋”猛地一停,跟着缓缓抬起了头,抬眼看向了我。 “我操!”一眼看清那监狱长的模样,我的心里猛地一惊,差点当场叫出声来! 这张黑黑的脸膛,板寸头,国字脸,还有那严肃的表情……。 这不就是今天早上在云山脚下那个小吃店里,吃完早饭没带钱,最后是我帮忙付了账的那个黑壮的男人吗?! 他就是监狱长——?!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猛地想起早餐店老板收钱时那副嘴脸,还有那一句——“你就算说你是监狱长也不行啊!”的话。 万万没有想到,他原来真的就是监狱长! 一时间,巨大的荒谬感让我呆立在当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你们出去吧。监狱长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彷佛之前根本不认识我一般,朝着我身后的两个警察挥了挥手。 是!两个警察立刻敬了一个礼,转身走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咔哒”一声轻响,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这位神秘的监狱长。 那监狱长黑黑的脸上毫无表情,双目直视着我,手指又开始轻轻地转动着“枣影藏锋”。就这样,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这才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地问道:知不知道我是谁?! 第 1635 章 就彻底变了天 第1635章就彻底变了天听到对面的监狱长忽然没头没脑地问我知不知道他是谁,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心里暗自嘀咕道:这还用得着问吗?!这里的警察都叫你监狱长,你不是监狱长又是谁?! 我有些狐疑地盯着他那张黑沉严肃的脸,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您,您是监,监狱长——?! 我的话音未落,就见他的眉头猛然一皱,像是看到了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眼神里满是嫌弃之色,再次加重语气说道:我姓唐——! 姓唐?!我愣了一下,没弄明白他特意强调姓氏的用意,跟着又条件反射般地跟着结巴道:唐,唐监狱长——?! “咚!”监狱长似乎被我的迟钝彻底的打败了,他把手里的“枣影藏锋”往办公桌上重重地一放,发出了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响。 他把嘴巴紧紧一闭,嘴唇用力一抿,一脸无奈的表情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叫——唐子轩! 唐子轩?!我心里默默想道:这名字听起来还挺文雅的。 咦?!不对!唐,唐子轩?!我忽然想了起来,唐祥智的爸爸丶省厅的厅长叫唐子骞!这两个名字怎么这么相像呢?!难道——?! 一个惊人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我惊讶地望着对方,难以置信中又带着些不敢确定,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您是——?! 唐子轩双眼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缓缓地说道:唐子骞是我大哥! “啊?!”我惊得差点在原地跳了起来。唐子骞竟然是他大哥?!那按照长乐宗和悲空寺丶唐零和“鬼手”汪洋之间的关系论起来,他也应该算是我的师伯了吧!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微微有些激动起来,这可能是从事发到现在我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我赶紧恭恭敬敬地朝着他行了一礼,试探着小声喊道:师伯——。 唐子轩那张黑黑的,似乎从来都不苟言笑的脸上,终于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细微的笑意,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缓和了屋内压抑的气氛。 你不用太拘束,过来坐吧。他对着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了一下,嘴里说道:我们兄妹几个就我最没出息,天天在这荒山野岭待着混日子。 你这还算差?!你可是监狱长!管着这么大一个监狱,手下还有那么多的警察。听到唐子轩开始介绍自己,我终于暗暗松了口气,眼睛盯着桌上的“枣影藏锋”和飞刀绑带,心里想着:既然是我的师伯,今天的事情应该还有转机,或许我的东西能够顺利的拿回来。 我喜滋滋地走到办公桌前,在他对面的一张硬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李肆瞳是吧?!唐子轩身子微微朝后仰了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我,说道:你的名字,我可是已经听说过很多次了。就包括这次回去,还听到大哥提起! 这次回去?!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没敢插嘴,暗暗猜测着:不知道唐师伯又提起我什么了? 唐子轩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我,嘴里一边说道:我前天回了一趟省城,今天早上才赶回来,第一次在山下吃个早饭,吃完了才发现钱包丢在家里忘拿了。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我身上,说道:更没有想到昨天才听大哥又提到了你,今天居然就见到了你本人。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感慨道:也许,这真的就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的吧! 听说——,你就是长乐宗传说中的“财神爷”?! “呃——”。唐子轩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古怪,而我的眼睛又一直没有离开过桌上的那些宝贝,心里只想着怎么开口把它们拿回来,于是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反正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呵呵呵。”唐子轩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身体又向后靠了靠,跟着说道:其实,我是不信的。 “嗯?!”他的回答有些令人感到意外,终于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将我的视线从桌上的“枣影藏锋”上挪了开,好奇地抬眼望了过去。 只见唐子轩的目光依旧不停打量着我,似乎在我身上搜寻着什么证据,嘴里缓缓说道:我过去一直认为,我们家老爷子在我们小时候讲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什么长乐悲空丶什么星宿下凡丶什么功德造化,不过是哄我们睡觉编的故事罢了。也就是大哥大姐他们当成真的,还刨根究底地问来问去。 在我转业回地方,再到n城监狱工作之前,我也从来都没有接触到过任何跟长乐宗有关的人和事。 直到有一天——。他的话锋忽然一转,望着我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缓缓说道:我忽然接到大哥从省城打来的电话。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下,斜睨着我,卖了个关子。 我却是听得有些入了神,好奇心被彻底吊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他看到我专心致志的样子,微微一笑,这才继续讲道:他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准备给我送个人过来,一个犯人。 一个犯人?!我的心里微微一动,顿时明白了过来,他说的这肯定就是师祖“鬼手”汪洋!当初就是“鬼手”汪洋让唐子骞帮忙找个安静的地方! 只听唐子轩继续说道:他再三嘱咐我,要想办法“好好看住他”,既不能让他在n城监狱出事,也不能让他在这里惹事。 当我拿到这个犯人的基本资料以后,我才发现——。唐子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意味,说道:如果我接下了这个犯人,他很可能就是n城监狱有史以来接收的年龄最大的犯人! 唐子轩彷佛沉浸在了那段回忆里,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继续说道:n城监狱,主要关押的就是重刑犯。在这里,你随便挑两个人出来,可能都是曾经无法无天的主。 我最初刚来这里任职的那几年,几乎每天都要应对突发的斗殴事件,隔三差五就得抬出去一两个被打成重伤的,送到当地医院去抢救。 要真的来这么一位老先生,搞不好随时都可能挂了。 我当时是拒绝的。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回到我脸上,眼睛里忽然闪烁着奇异的光,跟着说道:可是大哥说,他就是老爷子过去口中常提到的“鬼手”——汪洋! 当故事里的人物忽然出现在了现实里,这也真的让我无比的惊奇。于是我就答应了下来。 为了确保他的安全,我为他安排了专门的房间,给了他最大的许可权,也给了他最轻松的事做,每天就是在监区里捡捡垃圾。 没想到!唐子轩眼神怪异地扭头望向了办公室旁的窗户,冷冷地说道:他来了之后,不到三天! n城监狱,就彻底变了天! 第 1636 章 都算便宜你了! 第1636章都算便宜你了!n城监狱彻底变了天?!难道“鬼手”汪洋在这里出手了吗?!听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了,好奇地插嘴问道:师伯,出什么事了?! “呵呵呵”,唐子轩把望向窗外的视线收了回来,神情怪异地看着我笑了起来,那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跟着说道:你恐怕很难想象,n城监狱关押了将近三千号囚犯,无论是老的小的,凡是能跟长乐门沾上边的,还有和他扯上关系的徒子徒孙丶再传弟子,粗略算下来,就有近八百人! 我操!八百人?!我听得吓了一跳,n城监狱有这么多的人和长乐门有关系吗?! 唐子轩顿了顿,彷佛在回味当时那震撼的场面,跟着说道:他进来了不到三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狱里几个老家伙给认了出来。 接下来,那场面,就跟你今天见到他时一模一样!唐子轩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语气却依旧平静地往下说道:当时分散在各个监区的那些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涌了出来,隔着老远就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磕头朝拜,那阵仗,可以说是风光无两! 也正因为这事,我还关了两百多个带头家伙的禁闭。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复杂起来,继续说道:从那以后,监狱里不但没人敢招惹他半分,他甚至就跟n城监狱的“太上皇”没两样!哪怕他什么都不用做,囚犯之间真要是闹了大矛盾丶起了冲突,总会有人主动去请示他。只要他那边稍稍吱个声,天大的事也能立刻平下来,真正做到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唉——。”唐子轩叹了一口气,但这叹息声里听起来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惬意和轻松,他继续说道:搞得我们这些管教干部,倒是一天清闲得不得了。 “呃——!”我听得张口结舌,彻底呆住了。也瞬间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刚才押我过来的那两个警察,会用那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对我说那些关于“进来”以后,和“辈分”的奇怪话了!原来师祖“鬼手”汪洋在n城监狱里面,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还没等我把这惊人的信息消化完,就听到唐子轩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又说道:我听大哥说,你可是他的亲徒孙!照你这亲徒孙的身份,要是“进来”了,估计肯定得排第二把交椅!那可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啊!啧啧! 我坐在椅子上的身子猛然一僵,看着他那张黑黑的脸上的戏谑表情,喉咙有些发乾,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了,心里疯狂地腹诽道:这把“交椅”还是留给别人吧!我可不想要! 但是,事情远远不止于此。唐子轩原本放松的身子忽然一挺,朝前倾了倾,神色瞬间又变得古怪起来,缓缓说道:他平时不爱说话,也很少主动和人交谈。但是,他一旦主动跟人开口,说的事情一定和对方密切相关,或者说必定发生。俨然是一个神棍! 神棍?!我眼神闪烁地看着唐子轩,心里想着:我可不敢这么说他! 就包括今天的事。我今天刚踏进监区,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他就托人给我带了个信。唐子轩那双眼睛骤然透出一股锐利的光,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接着说道:他说,“财神爷”今天会来,他希望能见上一见! 什么?!师祖连我今天要来都算到了吗?!那他之前说的那些关于长乐道人丶关于我躲不掉的话,难道真的都会发生吗?!我的心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惊愕地望着唐子轩,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是自从他在n城监狱服刑以来,第一次跟我提要求。唐子轩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盯着我,彷佛想从我脸上找出答案,继续说道:所以,我也很好奇,这个让他破例开口的“财神爷”,到底长得是个什么样子?! 没有想到,我前脚刚接到他的消息,还在想着该怎么把你带去见他,后脚你小子在门口就给我惹了个事来! 报告!正在这个时候,门口再次传来了报告声。 唐子轩脸色一正,瞬间恢复了监狱长的威严,沉声回应道:进来! 一个警察推门而入,上前利落地行了一个礼,然后说道:报告监狱长,其他人的问询都已经结束了! 他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情况基本弄清楚了,没有其他问题! 行了!唐子轩朝着他摆了摆手,吩咐道:我知道了!你安排一下,让他们先把人见了吧! 是!那个警察再次敬礼,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让他们先把人见了?!那我呢?!我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单独处理我吗?!我心里一下就慌张了起来,等那个警察把门一关上,我赶紧急切地问道:师伯,那,那我的事情怎么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忘记把身上的这些东西取下来了!我——! 我急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呵呵呵。”唐子轩抬眼看了看我焦急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嘴里说道:你身上天天带着这些东西也不是个事啊!万一哪天一个失手,搞不好就真的进来了! 我心里也清楚他说这些话并没有恶意,但是我能怎么办?!每天好像都被人盯着,碰到稀奇古怪的事情一箩筐,几乎一刻都没能闲着,我总得要保护自己吧?! 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解释道:师伯,我也是没办法。这些东西我主要是用来防身的,不会主动伤人的。 不会主动伤人?!唐子轩的眉头紧蹙,缓缓地把桌上的“枣影藏锋”拿了起来,在手里仔细地翻看着,嘴里说道:这个东西我怎么感觉透着一股邪性,似乎比你那几把飞刀的杀气都还要重?! 我眼神微微一动,看来,他并不认识“枣影藏锋”。 不过——。唐子轩话锋一转,手指摩挲着“枣影藏锋”光滑的表面,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喜爱,又说道:我很喜欢! 你很喜欢?!我一听他的语气,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就着急了起来,跟着说道:师伯,这,这东西是我的! 你的?!唐子轩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用手指“嘚嘚”敲了敲桌面,反问道:你确定现在这些是你的东西?! 我被他问得噎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试探道:师伯,这些东西,能,能还给我吗?! 还给你?!哼!唐子轩冷笑了一声,说道:私自携带这种危险的管制器械进入监狱重地,不拘你个十天八天,都算便宜你了! <div> 第 1637 章 硬生生打断了我刚到嘴边 第1637章硬生生打断了我刚到嘴边的话“呃——”。听到唐子轩的答覆,我痴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黑黑脸上异常认真的表情,心里冰凉,暗自思忖道:这是——再也拿不回来了的意思吗?! 我再次把目光怔怔地望向了桌上的“枣影藏锋”和飞刀绑带,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猛地一悸,一时间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同一个爹生的,唐子轩怎么跟唐子骞师伯不太一样呢?!我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不由想起了唐子骞。我第一次在省厅见到唐子骞的时候,他虽然看着也很威严,但是并没有像他这样摆过架子,说话很有亲和力,根本没有这样生硬,丝毫不留情面。 今天的事,就算是给你长个教训吧。唐子轩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没有再继续谈下去的打算,拉开身前的抽屉,伸手就准备把面前的“枣影藏锋”和飞刀绑带扫进去。 我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乾,实在是有些不舍,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宝贝就这么被他锁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我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润了一下乾涸的喉咙,带着最后的一丝挣扎,声音嘶哑地喊道:师伯! 唐子轩的手上动作一停,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眼睛快速地眨了眨,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喜色,声音却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地问道:你还想干什么?! 您要怎么样,才肯把东西还给我?!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挣扎着问出这句话。 唐子轩听见这话,两条眉毛倏地往上一挑,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后缓缓收回手,身子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叉着搁在身前。 他眼神复杂地打量了我好一会儿,那模样,既像是在心里反覆权衡着什么,又像是故意晾晾我,并没有急着开口。 可是我却心急如焚,飞刀我可以不要,但是那根“枣影藏锋”我是真的一点也舍不得。我咬了咬牙,又说道:师伯,我只要那根“枣影藏锋”就好,能不能把它还给我?! “枣影藏锋”?!你说那棍子叫“枣影藏锋”?!唐子轩的眼神微微一动,再次饶有兴致地瞟了瞟桌上的“枣影藏锋”,跟着语气平淡的说道:如果你真的想把东西拿回去,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的眼睛猛地一亮,彷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脑子里根本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考虑他为什么会改变主意,急声问道:师伯!您说!要我怎么样才能把东西拿回来?! 唐子轩低头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如果你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我就考虑把东西还给你! 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底瞬间闪过一丝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问题,会让他用这种方式来问我呢?!按道理说,以我们这层关系,他完全可以直接开口问我啊,我又怎么可能骗他呢?! 为了把东西拿回来,我没有太多的犹豫,直接说道:师伯,您有什么事您就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 唐子轩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问道:我大哥说,得一道人是在你的眼前“飞升”的。你当时,到底都看到了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异象?! 异象?!我愣了一下,关于得一道人羽化,我早已经跟唐子骞师伯详细说过了,他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特意再来问我一遍呢?! 我把心中的疑问揣了起来,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当时的情况讲述了一遍,跟着说道:其实当时的情况很突兀,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异象,恐怕就是得一道人的身体当即就萎缩了一些,最后被带走时,又乾瘪了不少。还有就是后来晚上我做梦,梦到他化作了一条金龙。 唐子轩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对我的回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跟着,他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语气凝重地问道:关于长乐宗,你到现在为止,都见到过哪些人?! 长乐宗?!我略一思索,谨慎地回答道:除了得一道人,还有今天见到的师祖“鬼手”汪洋以外,我还见过“游医”周游师叔祖丶还有“散仙”撒以安师叔祖。 听到这两个名字,唐子轩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身体下意识地前倾了一些,用极其惊讶的神情看着我,追问道:长乐道人呢?!你有没有见到过他?! 没有。我有些不敢肯定地摇了摇头,事实上,我到底见没见过长乐道人,我也不敢肯定。“鬼手”汪洋说,我躲不过“三年之约”,长乐道人不会让我离开他的视线。也就是说,长乐道人可能躲在某个角落里正盯着我,只是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而已。 没见过?!唐子轩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紧接着又追问道:那周游和撒以安呢?!他们现在在哪里?! 一想起“游医”周游,我的心情变得有些低落,这些人里,似乎只有他没有利用过我什么。我语气低沉地回答道:周游师叔祖已经仙游了。 唐子轩似乎吃了一惊,惊讶地问道:周游也当着你的面“飞升”的?! 没有,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是飞升。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过,他仙游的那个晚上,我也梦到了他,很奇怪的梦。还有,他的身体火化之后,还生成了三颗很奇特的“籙珠”,现在就供奉在l县道一宫的正殿里。 “籙珠”?!唐子轩的眼睛再次一亮,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变得深邃难测。 他沉默了几秒,继续追问道:撒以安呢?! 我赶紧回答道:撒以安师叔祖现在不知道具体在哪儿。但是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待在大海上,前段时间出现在了l县,后来又不知去向了。 唐子轩伸出手指,似乎默默地计算着什么,片刻过后,又问道:除了他们以外,你还见过其他自称是,或者你怀疑是长乐宗的人吗?! 其他的人?!我仔细地想了一下,其实承认自己是长乐门的人很多,但是直接说自己是长乐宗的人并不多,但也绝对不是没有。 我抬起头,迎着唐子轩的目光,肯定地回答道:有——! 唐子轩听到我肯定的回答,身体下意识地又往前靠了靠,眼中闪过急切的光芒,有些兴奋地追问道:还有谁?!快说说! 正当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将我知道的名字和盘托出时——。 报告——!门外再次传来了急促的报告声,硬生生打断了我刚到嘴边的话。 <div> 第 1638 章 他就是——唐零! 第1638章他就是——唐零!正听得兴致勃勃丶全神贯注的唐子轩被打断后,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没好气地朝着门口厉声喊道:进来! 一个警察应声推门而入,看到唐子轩的表情,他似乎有些为难和紧张,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看向唐子轩,犹豫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报告监狱长,他们,他们——。 站直了说话!唐子轩似乎有些看不惯这种模样,立刻厉声呵斥道:有事说事! 是!那警察被吓得身子猛地一綳,跟着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地回答道:报告监狱长!那个叫董晓东的,非要先知道对李肆瞳的处理结果,才肯进去探视周大海!现在特来请示,接下来该怎么处置?!是否要终止本次探视?! 东子!他还在外面等着我!我的心头顿时一热。 唐子轩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起来,眉宇间蹙起几分烦躁,极其不耐烦地朝那警察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喝道:胡闹!既然他们想等,那就让他们在外面等着!这边的事还没处理完呢!赶紧下去! 是!那个警察如蒙大赦,赶紧敬了个礼,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再次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唐子轩努力将被打断的思绪又拉回来,他回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再次问道:你刚才说你还见过长乐宗的什么人?! 东子还在外面等,我得赶紧拿回东西。我不敢再耽搁,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除了长乐道人的徒弟知知道人。还有周游师叔祖的女儿,无念道人。除此之外,我还见过“仙云观”的清隐道人和道隐道人。 我没有提及莫树青,因为他曾经说过,他不是长乐宗的人。 “仙云观”?!清隐?道隐?!唐子轩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名字,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似乎在记忆中努力搜索着相关的信息。 片刻过后,他轻轻吁了口气,身体再次坐正,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着我问道:你既然对“长乐宗”这么熟悉,我想“悲空寺”你也应该不会陌生吧?! “悲空寺”?!我一下愣住了,脑海中瞬间就闪过那个额头上彷佛生着第三只眼的光头老人,还有我的小师叔汪小猫。 现在怎么又问到“悲空寺”了?!我心里的疑惑更盛了,暗暗想道:你们唐家不就是“悲空寺”出来的吗?!就连“悲空寺”的故事,我也是从唐子骞师伯那里听来的。按理说,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悲空寺”的事情吗?!干什么要问我“悲空寺”呢?! 我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跟着点了点头,回答道:听说过。 在听到我的回答后,唐子轩的腰忽然一直,双手按在桌面上,双眼定定地死盯着我,跟着问道:你去过没有?! 他是什么意思?!我的心微微一颤,犹豫了一下。可是看着他那无比严肃的眼神,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如实回答道:去过! 你果然去过“悲空寺”!唐子轩的眼睛开始发光了,他瞪大了亮晶晶的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我说道:好,现在是最后一个问题! 听到唐子轩说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我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竖起耳朵,认真地注视着他,准备听听他到底要问什么问题。 只听见唐子轩声音低沉地问道:我想知道——“悲空寺”现在还有人吗?! 现在?!我迟疑了一瞬,虽然“悲空寺”同“仙云观”一样,已经破败不堪,但人还是有的,比如说——我的小师叔汪小猫。 为了我的“枣影藏锋”,我不得已轻声回答道:有。 真的有人?!唐子轩的反应远超我的预料,他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身子猛地一震,整个人变得异常激动和兴奋,声音都不由大了起来,急不可耐地追问道:告诉我!你在那儿都见到了些什么人?!快说说! 我被他这剧烈的反应惊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点。说实话,我在“悲空寺”那片树林里虽然只见到过小师叔汪小猫,但是毋庸置疑,那个光头老人一定也是“悲空寺”的人。 我想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对着他比划了一下,轻声回答道:两个,我只看到过两个人。 两个人?!唐子轩的神情愈发激动,脸颊甚至都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急声追问道:是不是,是不是有一个年龄特别大的和尚?! 我吃了一惊,他说的应该是那个光头老人! 我微微点了点头。 他长得什么样子?!唐子轩的声音有些发抖了,人也显得有些紧张,颤声问道。 我回忆着光头老人的样子,比划着形容道:他长得很黑,个子不高,人很瘦,身上的衣服打着很多补丁,额头这里有个肉疙瘩,就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对了!还有,他不会说话! 闭着的眼睛?!不会说话?!听完我的描述,唐子轩似乎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眼神中猛然涌出一股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幅度太大,身子撞在办公桌上,竟然把沉重的办公桌都推得向前挪动了一点,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响声。 “老祖”——!“老祖”真的还活着——!!他站在办公桌后,双眼却怔怔地望着前方的虚空,身体因为激动而不停颤抖着,嘴里如梦呓般喃喃自语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真的——!老爷子,老爷子他没有骗我们!他没有骗我们!“老祖”居然真的还活着! “老祖”?!我被唐子轩这近乎失态的模样惊得愣在了原地,等听清他嘴里反覆呢喃的这个词时,脑子更是“嗡”的一下,转瞬就想起了毛红军曾跟我和钱进讲过的,他遇到“仙人”的经历。 他说当初那群做法的道士,最后召唤来的就是那个光头老人,和他在后山台阶上和我们一起撞见的那个光头老人,长得一模一样。而且那些道士当时也是跪在地上,一口一个“老祖”的喊着。 更让我心头一震的是,我记得唐祥智在我面前好像也这么叫过一个人! 一想到这里,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忽然间,脑子如同醍醐灌顶般彻底地醒悟了过来! 还会有谁把他叫做“老祖”呢?!只有“长乐宗”和“悲空寺”出来的人,才有可能把他叫做“老祖”! 因为从辈分上来讲,他可是比长乐道人还要高的存在! 他就是——唐零! 第 1639 章 老爷子一定是真的在做梦 第1639章老爷子一定是真的在做梦我的天啊!我见到的那个光头老人居然就是传说中的“老祖”唐零!我被脑中生出的这个想法震得头皮发麻,全身莫名地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心里震惊万分地想道:如果他真的是唐零,那他不得活了一百多岁了?! 唐子轩一脸的兴奋之色,眼睛里放着难以掩饰的光芒,激动地看着我问道:知不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唐,唐零! 不错!唐子轩脸色涨红,声音洪亮地说道:他就是我唐家的“老祖”——唐零!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老爷子如果知道了,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看到兴奋无比的唐子轩,我心里不由有些疑惑,暗暗想道:你不是不信这些的吗?!怎么现在听说了唐零的消息,人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咳——”,我轻轻咳嗽了一声,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师伯,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问题?! 听到我的话,唐子轩似乎终于从极度的激动中稍稍冷静了下来。他一连深吸了几口气,这才缓缓地坐回到了原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声音里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说道:当初我家老爷子跟我们讲“长乐宗”和“悲空寺”那些故事的时候,我始终是不太相信的。 一个人怎么可能通过修炼,变成长生不死的神仙?!我认为,那些所谓的羽化飞升,其实就是人死了,为了保持神秘感,后人故弄玄虚而已。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们真的变成了神仙。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而深邃,彷佛陷入了回忆之中,继续说道:按照老爷子的说法,“老祖”到底有多大的年龄,他们这些当徒弟的,其实谁也不知道。他们师兄弟,尽管私下也悄悄议论过,但从来没有人敢去问“老祖”这个问题。 他们只是知道,当初“老祖”收留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很老很老了。 老爷子说,“悲空寺”从来都不会强留任何人,所有的徒弟只要成了年,愿意走,殿前立誓后,便可自行离开。只不过离开者,终生不得回返。 来来去去,走的人虽然很多,但总是有愿意留下来的。 每隔几年,“老祖”依旧还是要下山去,带回一两个无家可归丶濒临饿死的孩子,收他们为徒。所以他的那些徒弟之间,年龄差距非常大。就老爷子知道的,他与当时寺里年纪最大的师兄就相差至少六十岁! 我靠!师兄弟相差六十岁?!我吃了一惊,这简直就像是祖孙三代同堂拜师学艺了! 唐子轩瞟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惊讶并不意外,他继续说道:而在“老祖”收留老爷子之前,已经有些年龄比较大的徒弟老死或者病死在寺里了。 你刚才描述的那个样子。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继续说道:就是老爷子跟我们讲的,他当年第一次见到“老祖”时候的样子——黝黑丶枯瘦丶苍老无比,额头正中还有个像只闭着的眼睛一般的肉疙瘩。 十年过去后,老爷子离开“悲空寺”的时候,“老祖”仍旧是那个样子! 可是这都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了!按照你的描述,“老祖”居然——,居然还是当初的那个样子! 他伸手指了指窗户外面监区的方向,接着说道:就跟里面你那位师祖一个样!长乐宗里,不管是你刚才提的长乐道人丶“游医”周游丶还是“散仙”撒以安,老爷子也只是听年长的师兄们提起过他们的名号和故事,却从来没亲眼见过他们的模样。 可是你知道吗?!“鬼手”汪洋的档案上,白纸黑字写着才七十二岁,比老爷子的年龄都还小了一岁,这你能信?!鬼才知道他到底活了多少岁! “呃——。”我听得有些发懵,已经被他们的年龄给绕迷糊了。 只听见唐子轩继续说道:所以,从“鬼手”汪洋关进n城监狱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很好奇,他到底有多少岁了?! 到底多少岁了?!这难道就是他今天问我这些话的原因吗?!我感觉有些想不通,不过他刚才说的年龄问题,我之前倒是一直都没有认真地想过。 “散仙”撒以安曾经对我说,“长乐宗”传承四百余年,唐零的出现是在一百多年前。而得一道人大概是在解放前三四十年代创建的“长乐门”,光是“长乐门”算起来距今至少也有六七十年了,更何况“鬼手”汪洋还是得一道人的师兄,总不会比他的年龄小吧?! 长乐道人丶“散仙”撒以安丶“鬼手”汪洋,他们现在都还活着,我今天忽然发现,比他们都高一辈的唐零居然也还活着。那会不会,“长乐宗”还有更高的存在活着呢?! 我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脑子就像一架失控的电影放映机,疯狂地闪烁着从我第一次在l县的大街上遇到“老祖”唐零开始,再到最后一次在后山小树林里看见他和小师叔汪小猫在一起的画面为止。我感觉,“老祖”和长乐道人他们不一样,尽管我碰到了他好几次,但是他的目标好像并不是我。 联想到小师叔汪小猫说,“悲空寺”将是他最终的归宿!难不成“老祖”唐零下山,就只是为了收徒弟?! 一阵胡思乱想后,我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不由说道:师伯,“老祖”好像不会说话! 不错!唐子轩点了点头,说道:老爷子也说“老祖”不会说话。 那他是怎么教师叔祖他们功夫之类的本事呢?!我终于说出了我心中的疑问:一个哑巴,不会说话,又是怎么样教徒弟的?!难道就凭着双手比比划划吗?! 我如果不是跟着巧儿学了点哑语,我都不知道小师叔汪小猫跟我比划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这,也是我不太相信老爷子之前跟我们说的那些事的缘由之一。唐子轩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老爷子说,“老祖”是通过做梦教他们功夫的! 做梦?!我再一次被震惊到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嗯。”唐子轩苦笑了一下,说道:跟我大哥大姐他们不一样,我当时一听到这里,便再也没有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趣。做梦?!当时给我的感觉,老爷子一定是真的在做梦! <div> 第 1640 章 正点头哈腰地跟岗亭前的 第1640章正点头哈腰地跟岗亭前的武警说着话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哪怕是我在这里见到了老爷子故事里的“鬼手”汪洋,我也不认为老爷子说的话全是真的。唐子轩满脸怪异地说道:老爷子说,到了“悲空寺”以后,基本上每个徒弟都是通过做梦梦到“老祖”,然后由梦里会说话的“老祖”传授技艺的。 时间不会太长,梦上几次以后,便不会再梦了。有什么不懂的,只有问年长的师兄。至于最终能学个什么样子,就全凭造化了! 老爷子呢,说他悟性极差,除了学到点勇武,其他什么也没有学到,最后乾脆下山搞革命去了。 而傅青云是所有人中悟性最高的,也是成就最高的!据傅青云跟老爷子透露,当初“老祖”是连续一个月托梦给他,远远超出其他师兄的时长。 傅青云?!我吃了一惊,急声追问道:师叔祖认识傅青云?! 他们本就是师兄弟,怎么会不认识。唐子轩微微一笑,说道:傅青云是“老祖”带上“悲空寺”的最后一个徒弟。他来后不久,老爷子便离开了“悲空寺”。解放后,傅青云得知了老爷子的情况,便寻上了门,即便是现在,也是偶有联系的。 我的心里一颤,有些紧张了起来,傅青云居然跟唐家有来往,这有点超出了我的想象。还有,傅青云有可能不是“老祖”的最后一个徒弟,因为,现在“悲空寺”还有我的小师叔汪小猫。 “呵呵”。似乎是看出来我的脸色阴晴不定,唐子轩又笑了笑,说道:你别担心,傅青云是什么人,相信老爷子比你还清楚,他也不会老糊涂的。 对了,你刚才说你在“悲空寺”见过两个人,还有一个人是谁?! 我心头忽然多了点警惕,尽管说了这么久,我依然没太搞懂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决定不再提及另外一个人是我小师叔汪小猫的事。 我摇了摇头,说道:另外一个人我没有看清他的脸,不清楚他长的什么样子。 真的吗?!唐子轩眯着眼睛,狐疑地看着我,似乎是不太相信我说的话。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我们之间的谈话。 敲门的人似乎十分小心,生怕惊扰到了我们。 唐子轩迅速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之前的神态,朝着门口沉声喊道: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警察探进头来,小心地冲着唐子轩问道:报告监狱长,午饭时间到了,您看——?!是给您送过来,还是……?! 唐子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几个人呢?! 还在接待室那边等着呢。那个警察恭敬地回答道。 唐子轩略一沉吟,吩咐道:你让食堂多准备几个人的饭菜,直接把他们叫到小食堂去。我们马上过来! 是!那个警察应了一声,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唐子轩说道:走吧!早上你请了我,中午就我请你们吧!吃完饭,就重新安排你们和周大海见面! 说着话,他就准备起身。 “咳——”,我轻咳一声,看着桌上的东西,小声地问道:师伯,那这些东西——?! 你放心吧!唐子轩说道:我既然答应了你,一定会还给你的,你等会儿还要去见周大海,这些东西不能带,等离开的时候吧,离开的时候,我一定还给你! 我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把东西收进了抽屉里,心不在焉地跟在他身后,脑子里反覆盘旋着关于“老祖”唐零丶“和尚”傅青云丶师祖“鬼手”汪洋的种种纠葛。 东子丶周叔丶赵哥丶还有张科长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一眼看到我,东子终于松了口气, 午饭吃得很压抑,唐子轩不怎么说话,我们更不好当着他的面交流什么,大家只能闷着头不停地吃饭。 唐子轩的饭量不是一般的大,他一个人吃得比我们三个人还多,搞得东子在一旁不停地偷眼好奇地观察着他。 好不容易等他把最后一口饭喂进嘴里,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巴,这才安排人带着我们来到了会见室。他和赵哥都没有跟上来。 会见室被一块厚厚的大玻璃一分为二,空气里带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冰冷味道。 片刻过后,那扇沉重的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一个高大得超乎想象的身影,低头迈过门楣,在狱警的跟随下走了进来。 东哥!那个高大的身影猛地扑到隔开我们的厚玻璃上,手掌按在上面,青筋微显。 那激动而沙哑的呼喊声响起时,我几乎没能立刻将眼前这座“铁塔”与记忆中周大海的模样重合起来。 他变了,变得又高又壮,陈旧的囚服紧绷在他虬结的肌肉上,全身都充满了近乎爆炸性的力量感。 我愣了一下,总觉得大海长得越来越像一个人,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那到底是谁。 爸!大海第二个招呼的是他的爸爸。 大海!周叔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哽咽着喊出“大海”两个字,抬头望着大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终于轮到我了,我也高兴地走上前去,喊道:大哥! 大海闻声转过头,对我点了点头,跟着再次把脸望向东子,激动地说道:东哥,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就我爸呢! 七五三二!带他进来的那个警察关上门后,朝着大海低喝了一声道:坐下! 是!大海的身子一直,答应了一声,跟着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周叔和东子立刻凑上前去,高兴地说起话来。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有些堵得慌,东子和周叔跟大海之间说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就这么盯着仅隔着一层玻璃的大海,忽然间发现,我们离得很近,却很陌生。 我只能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三个人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看他们说的热乎,我有些无聊,打量着变化后的大海,那种熟悉的既视感越来越强。 他宽阔厚实的肩膀,健硕的肌肉,那即便坐着也依旧挺拔如山的体态,像谁?!他到底像谁?! 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个人影。突然间,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跳了出来! 李四! 对!就是李四!大海如今的体魄和那股子内敛的悍气,竟然与李四有七八分神似! 这个发现让我心头莫名一悸。李四?!他现在又在哪里?! 直到狱警提醒探视时间到了,我才恍然回过神。 大海起身,再次对着我点了点头,眼神里似乎有些别样的情绪,但很快便跟着狱警消失在铁门之后。 我心中最着急的,还是如何从唐子轩那里拿回我的“枣影藏锋”。从会见室出来一直到监狱出口,一路无话。 沉重的大铁门在我们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我下意识地抬头一看,目光瞬间被监狱大门值班岗亭旁的一幕吸引了。 一个男人,拄着一根拐杖,正点头哈腰地跟岗亭前的武警说着话。 第 1641 章 跟我来吧 第1641章跟我来吧刚走出监狱那扇沉重压抑的黑色大铁门,重新呼吸到外面相对自由的空气,我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只见一个男人,拄着一根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木头拐杖,一只手还拿着几张像是申请材料之类的纸张,正微微佝偻着背,脸上陪着笑,站在监狱门口的岗哨旁,与值守的武警战士低声交涉着什么。 虽然他只是露出了一个侧脸,但那身形却让我和身旁的东子同时一愣,不由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谭老幺!那居然是谭老幺!他居然也跑到n城监狱来了! 似乎是监狱小铁门开合的响动惊动了正在说话的谭老幺,他下意识地扭头朝着大门处望了一眼。当他的目光扫到我和东子时,原本脸上挤出来的讨好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变得极其不自然。 我操!这家伙挨打了!是谁打的?!我猛地吃了一惊。因为此时,我清晰地看到,谭老幺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眼角乌紫,嘴角还有些破皮结痂,显然是被人揍过! 一眼看到我和东子以后,谭老幺的眼神明显有些慌乱。他似乎没打算跟我们打招呼,飞快地转回头,再次望向了值守的武警,急切地说着话,彷佛想尽快离开这里。 这小子怎么到这儿来了?!东子皱着眉头,小声地嘀咕道:他有什么亲戚也关在这地方吗?! 亲戚?!探监?!东子的话让我的心里微微一动。如果谭老幺在n城监狱真有什么亲戚的话,那恐怕十有八九就是他那个大哥谭家国了! 谭家国?!一念及此,我忽然有点明白过来了什么,猛地扭头望向了大门紧闭的n城监狱。 之前赖樱花说谭老幺背后有“高人”指点,而谭老幺自己也说过,他所有关于清江河金子的信息都来自于他大哥。 现在看来,那个所谓的“高人”,恐怕不是他的大哥,而是同样被关在这里的——我的师祖“鬼手”汪洋! 谭老幺在7号河段所做的一切,只怕都是师祖“鬼手”汪洋给他出的主意!如果是这样,所有的一切就说的通了! 肆儿!东子看到我怔怔地回头看着n城监狱的高墙没有动,赶紧招呼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来,跟着他们朝着停车场走去。 与此同时,谭老幺与值守武警的交涉似乎也完毕了。他收拾好手里的几张纸,一手拄着拐杖,转身一瘸一拐地丶动作有些艰难地朝着监狱铁门处走来。 看他那走路的姿势和脸上偶尔闪过的痛苦表情,似乎除了脸上的伤,身上还有其他地方也受了不轻的伤。 在与我们交错而过的瞬间,他避无可避,不得已抬起头,朝着我们讪讪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似乎没话找话地说道:是,是你们啊,你们也是来探视的吗?! “哼——。”东子厌恶地白了他一眼,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根本懒得搭理他,带着周叔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我却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打量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谁干的?! 谭老幺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已经走开的东子,几乎是咬着牙,压低声音,恨声说道:还能有谁?!傅三爷呗! 傅勇?!我吃了一惊,回想起昨天上午那个光头“九爷”带着傅勇急匆匆离开7号河段时的情景,惊愕地看着他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谭老幺轻声回答道,语气里带着后怕和怨恨。 昨天下午?!那就是他离开了7号河段就找上了谭老幺!看来他们已经发现了那些金子是假的!我有些紧张地问道:他知道了吗?!他知道是你——?! 谭老幺赶紧朝我使了一个眼色,小心翼翼地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悄声说道:应该是有所怀疑,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不过——。他继续说道:他给我下了最后通牒,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必须把人找出来交给他。 何死狗吗?!我皱了皱眉头,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谭老幺忽然诡异地一笑,轻声问道:知不知道7号河段出事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沉重地点了点头。 先等他把这件事应付过去再说吧。谭老幺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说道:更何况,这事动静闹得这么大,肯定也得把我牵扯出来。到时候,我光是配合调查估计也得好几天,能拖一天就算一天吧, 所以趁着现在还有点空档,赶紧过来看看我大哥。 看看你大哥?!我瞥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冷笑道:恐怕不仅仅是看看那么简单吧?! 还没等我再多问两句,岗亭处的武警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在监狱门口滞留交谈的情况,立刻厉声喝道:你们两个!不要在监狱门前停留!立刻离开! 我得走了。谭老幺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立刻朝着我勉强地笑了笑,然后赶紧回身,对着那几个面色不善的武警点头哈腰地赔笑道:对不起,对不起!遇到熟人了,就多说了两句,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话,他不再有任何停留,拄着拐杖,拖着那条似乎也受了伤的腿,加快脚步,一瘸一拐地钻进了旁边那道供人员进出的小铁门里。 肆儿!来快点!东子在前面不远处停下脚步,回头喊道。 我赶紧收敛心思,快步追了过去。 来到停车场,赵哥和张科长正站在车旁抽着烟等着我们。 没有看到唐子轩的人影,我有些着急,走过去的第一句话,就是急切地看向赵哥问道:赵哥!监狱长呢?!唐监狱长怎么没来?! 听到我的话,赵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张科长。 张科长的面色明显有些不悦,甚至带着点愠怒,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便看向了赵哥和东子,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说道:我等会儿就不送你们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吧。 他顿了顿,特意对东子说道:晓东,回去了替我向你爸问个好! 东子赶紧点头应道:好的,张叔。今天的事情——,真是有些对不住了,给您添麻烦了。 没你的事。张科长对着他轻飘飘说了一句,然后扭过头,冷冷地看着我,语气生硬地说道:你,跟我来吧。 <div> 第 1642 章 根本数不清 第1642章根本数不清“呃——。”看到张科长的脸色黑得吓人,说完话转身就走,我心下惴惴不安,扭头看向了东子。 东子朝我使着眼色,意思让我赶紧跟上去。不得已,我只得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朝着那栋灰色的办公楼走去。 张科长并没有把我带向办公室,而是直接穿过了办公楼的走廊,那后面还有一栋相对安静些的三层小楼,看起来像是干警的宿舍楼。 张科长一言不发,把我带到二楼的一间屋子门前,“咔哒”一声推开房门,侧身让开,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这是监狱长的寝室,你就在这里等等吧,监狱长监区那边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处理完了就过来。 说完话,他也不等我回答,甚至没多看我一眼,转身就沿着走廊离开了。 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环顾四周。这间屋子就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单人宿舍,陈设朴素到近乎简陋。 房间里摆放着一张狭窄的单人床,床上同样是叠得如同刀切豆腐块一样方方正正丶棱角分明的被子。一张旧书桌,一把木椅子,摆放在窗户前。靠墙的位置立着一个老式的木质衣柜。 往里走,还有一扇小门,应该是个小的独立卫生间。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觉得床上太乾净整洁,实在不好意思坐下去,只好走到了书桌前,在那把唯一的木椅子上坐了下来。跟着目光下意识地朝着书桌上扫了一眼。 书桌上放着几本书,一叠信笺纸和一支钢笔,一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我正待把视线收回来,一本放在那摞书最上面丶颜色土黄丶显得格格不入的旧书,忽然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那本书一看就是年代很久远了,还是那种老式的线装本,书线已经有些磨损发白,边角更是被磨得起了毛边。泛黄的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三个竖排的繁体字——《列仙传》。 《列仙传》?!这是本什么书?!我好奇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本书拿了起来。 入手的感觉告诉我,书页虽然看着破损不算太严重,但纸张已经非常脆弱酥脆,彷佛稍不小心用力,就会碎裂开来。 我屏住呼吸,动作轻柔的翻开了第一页。只见一列列竖排的丶密密麻麻的繁体小字映入眼帘,带着古拙的墨香和岁月的气息。 看着看着,我不由地读出了声:“赤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服水玉,以教神农,能入火自烧。往往至昆仑山上,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随风雨上下。——” 古文表述和文字里夹杂的大量繁体字让我读得有些结结巴巴的,但却丝毫没有妨碍我理解其中描述的神奇色彩——这好像是一本讲仙人故事的书。 赤松子丶宁封子丶马师皇丶……。 “咳——”,我正看得起劲,完全沉浸在了那上古仙人的世界里,就听到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咳。 唐子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他背着双手,面色古怪地望着我,看不出是喜是怒。 我吓了一跳,像是做坏事被逮个正着,心脏猛地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书合上,放回原处,“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火辣辣的,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门口,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师,师伯!我,我闲得没事,就随便翻翻——。 唐子轩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被我放回原处的《列仙传》,并没有多说什么,手一伸,将一直背在身后的一个土黄色的布袋子递给了我,语气平淡地说道:拿去吧! 我顿时兴奋起来,几乎是抢一样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黝黑的“枣影藏锋”和我的飞刀绑带,果然都好端端地躺在里面! 谢谢师伯!我赶紧道谢道,也顾不得他在场,当着他的面就赶紧把“枣影藏锋”掏出来,放在身上隐藏好,又蹲下身,利落地把飞刀绑带重新绑在了小腿上。 唐子轩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整理好绑带,直到我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才缓缓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对我今天问你的这些问题感到不解,你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吗?! “嗯?!”我好奇地抬起头,正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我怔怔地问道:什,什么原因?! 唐子轩缓缓说道:因为,我梦到“老祖”了。 这句话他说得极其平静,甚至没有一丝语调的起伏,和刚才听到“老祖”消息的时候判若两人,可落在我耳中却不啻于一颗重磅炸弹,震得我整个人似乎都晃了两晃。 您,您说什么?!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在刚才瞬间出了什么问题。 唐子轩的目光像钉子一样紧紧盯着我,继续说道:我梦到了“老祖”,样子跟你描述的差不多,但是,他会说话! 他会说话?!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狂跳的心脏,颤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具体是哪一天开始的,我也不记得了。他缓缓摆动着头,视线却未曾从我脸上移开半分,接着说道:但应该是从“鬼手”汪洋到了n城监狱以后才开始的。 唐子轩眯着眼睛回忆道:起初,他也就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时不时出现在我的梦里,我没太当一回事。后来,他的模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像老爷子提到的“老祖”,我才察觉有些不对劲。 我忽然想起了自己梦中的三姐,那虚无缥缈的身影,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好奇地问道:那“老祖”在梦里跟您说什么了没有?! 唐子轩犹豫了一下,跟着有迟疑地说道:他说,他是二郎神下凡! 二郎神下凡?!我听得再次呆住了,还别说,他额头上的那个肉疙瘩还真的像是二郎神的第三只眼! 我结结巴巴地问道:他,他还说了什,什么吗?! 唐子轩摇了摇头,跟着说道:就因为“老祖”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我也分不清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所以,就找了些古书看看。直到今天碰到了你,我才真的相信,原来老爷子过去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这些难道都是真的吗?!屋子里静了下来,唐子轩和我都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呼——”,隔了好半天,唐子轩似乎才回过神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对着我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走吧,我送你! 我迟疑了一下,问道:师伯,我还能来看我师祖吗?! 唐子轩定定地看着我,说道:能不来就不来吧,这些都是老鬼,哪用得着你来操心?!如果没有必要,我不想在这里再遇见你! 告别了唐子轩,我们没有停留,商量了一下,决定连夜赶回l县。 四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再次进入了z县的境内,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走着走着,赵哥的车缓缓停了下来,前面堵车了。 “我操!”赵哥抱怨了一句,引擎熄了火,从身上掏出烟来点燃了,抽了起来。 东子原本歪在后座上打盹,被烟味呛醒了。 怎么回事?!他揉揉眼睛,嘴里嘟囔着,一边下意识地降下了车窗,探出半个头去张望。 在通往l县的国道上,堵了很长的车队。 “咦?!”东子突然发出短促而疑惑的声音,身体綳直了,几乎将整个上半身都探出了窗外,喊道:肆儿,你看那边! 我顺着他的目光,朝前望去,车灯映射下,只见我们前方是一水的军车,覆盖着厚重的防雨篷布。 一辆,两辆,三辆,……,夜色中,根本数不清。 第 1643 章 一下子就拦住了我们的去 第1643章一下子就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密密麻麻的军车,如同暗夜里沉默行军的钢铁巨兽,组成了一道望不见首尾的长龙,遮蔽了远处零星的光点。每辆车都保持着几乎相等的距离,透着一股不同寻常冷硬的气息。 令人感到诡异的是,长长的车队居然没有一辆汽车打开车灯,对向偶尔有车辆过来,昏暗的光线掠过,隐约照出每辆汽车靠近驾驶室的前侧都似乎竖着一杆红旗,其他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 整个场面让人感觉有些冷,跟在车队后被堵住的几辆汽车也是异常安静地等待着。 东子缩回身子,关上车窗,转过头看向我,脸上戏谑慵懒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睛里只剩下了兴奋的光芒。 全是军车,至少有二十辆!明明车上就我们几个人,他还是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兴奋之色,轻声说道:没开车灯,看不到人,通过引导旗行进,这阵仗,如果不是拉练,肯定就是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 拉练?!特殊任务?!我好奇地偏头朝前望了望,心里想着:如果我当了兵,是不是也会像这样出来拉练执行特殊任务呢?!只可惜,师祖“鬼手”汪洋说我躲不过长乐道人,这当兵的事情会不会要黄了?! 车流依旧死寂地凝固在原地,我怔怔地望着前方出着神。 陡然间,后方一道刺眼的白光粗暴地撕破黑暗,接连闪烁了两下,似乎又有一辆车开过来了。 “嘎吱——”,一辆深色的小轿车丝毫没有减速,几乎要追到了我们的车屁股,才猛地刹停。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它只是在我们后面停了不足两秒,司机彷佛就有些不耐烦了,方向盘猛地向左一打,引擎爆发出一阵突兀的轰鸣,驶向了对向的车道,企图从左侧加速超越这停滞的长龙。 它的前灯在黑暗中射出两道狂躁的光柱,显得格外孤零零又咄咄逼人。 然而,这份嚣张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米远。前方暗处,忽然亮起几道红色的光芒,骤然旋转起来。 那是警车的回旋顶灯!隐约可见有人影出现在了道路中间,挥手拦住了那辆小汽车。那辆小汽车的嚣张气焰彷佛被冷水瞬间浇灭,僵持了片刻,最终,尾灯亮起刺目的红色,开始极不情愿地丶缓慢地向后倒着车。 它笨拙地沿着原路退回,一路倒回到了我们车后最初的位置,讪讪地停了下来,熄了火。 东子扭头看着我笑了一下,显摆似的说道:像这样的军车车队,你想插个队进去都是不可能的,还想抢道?!想得美! 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直堵在这儿不走呢?!我好奇地又朝前多瞅了两眼。 夜色深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忽然间,一阵尖锐得不同寻常的哨音穿透黑暗,响了起来。 “咻咻——咻——!” 那声音短促而有力,像是在下达命令一般。很快,前方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军车一辆接着一辆打着了火,引擎的轰鸣声低沉地响了起来。然而,依旧没有一辆车打开车灯。 我们坐在车上眯起眼睛,聚精会神地望着前方,勉强看见车辆上插着的红旗在夜风中晃动了两下,随即,整个车队一辆接着一辆缓缓朝前开动了起来。 车身随着前行轻微颠簸,发出金属摩擦时特有的丶沉闷而坚实的声响。 道路虽然畅通了,但军车车队并没有加速,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向前行进。 尾随在军车后的其他的车辆陆陆续续改变路线,驶向别的方向,最终只剩下了我们的车仍不近不远地跟在了后面。 我们忽然发现,它们的行进方向,竟与我们出奇地一致——驶向l县。 跟了一段距离,似乎是觉得提不起车速,赵哥索性将车停了下来,说道:不跟了,让他们先走吧,我们趁这功夫去填下肚子。 赵哥带着我们在附近小镇寻了家还亮着灯的小餐馆,匆匆解决了晚饭,又简单休息了片刻。 晚上十点钟左右,我们再次启程。谁知一个多小时后,在即将进入l县地界时,竟然又一次追上了那支军车队伍。 赵哥几次尝试加速超车,但车队连绵不绝,路面状况也不理想,最终只得放弃,无奈地降下车速,跟在车队屁股后嘀咕道:这么晚了,这些军车到底要去哪儿?!超又超不过,只能跟着吃灰了。 车辆随着前方的车队摇摇晃晃前行,在通过z县和l县的分界线时,再次发现了z县警方设置的检查卡。 而且,这里的警力似乎又有所加强,道路两旁的树林里似乎都有人影在晃动。 人怎么还没撤?!赵哥好奇地嘀咕了一声。 检查卡放过了军车,独独地拦住了我们。沟通中,赵哥再次拿出了工作证。 有人上前朝着车内打量了一下,跟着说道:不好意思,现在前方交通管制!暂时不能通行!你们可能要在这里等等了! 前方交通管制?!我们同时一愣,惊讶地彼此对视了一眼。 赵哥追问道:还要等多久?! 那个警察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也看到了,刚才过去了那么多军车。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等军车过去后,立刻封锁道路,禁止任何车辆行人通行。具体什么时候放行,我们还要等候通知。 赵哥有些犹豫,回头看向我们。眼看着十一点多了,再有一个多两个小时就可以赶回家了,难不成就在这里乾等着吗?! 东子却似乎对前面的军车到底去干什么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怂恿着赵哥前去交涉,想办法把我们放过去。 一顿软磨硬泡,z县云起镇派出所昨天参与设卡的人也认出来了我们。于是他们商量了一下,一再嘱咐让我们不能惊扰到了前面的军车,这才对我们放了行。 当我们渐渐靠近7号河段,前方那队军车的影子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快快快!赵哥,跟上!赶紧跟上!东子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压着嗓子激动地喊道,似乎生怕赵哥慢半拍,让那队车跑没了影。 可谁也没料到,眼看前方影影绰绰的车队拐过弯,刚刚驶过7号河段的入口时,道路两旁黑漆漆的树林里,突然“呼啦啦”冲出十多条黑影,一下子就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第 1644 章 都将被一锅端掉! 第1644章都将被一锅端掉!赵哥的注意力似乎一直都放在前方的道路上,公路上毫无徵兆地猛然窜出十几条黑影,顿时吓了他一跳。 “我操!”他一声惊呼,下意识地一脚将刹车踩死,“嘎吱”一声,整车的人都在惯性作用下猛地向前一冲。 警察!等我们直起身朝前望去,却发现在惨白的车灯光柱照射下,车辆前后的黑影竟然全部都是荷枪实弹的警察! 只见他们个个神色冷峻,如临大敌一般,手中的枪口无一例外,齐刷刷地指向我们这辆车。 东子被这阵仗搞得有点发懵,借着灯光眯眼瞅了瞅车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问道:赵哥?!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也很是奇怪,这毕竟是辆警车,又在l县自己的地盘上,搞得这么紧张干什么?! 赵哥还没来得及开口,车外已然炸起一声凌厉的呵斥声,一个男人喊道:车上的人!全部下来! 赵哥皱紧眉头,赶紧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喊道:兄弟!自己人!别误会! 少废话!对方似乎根本不吃这套,声音严厉地喝道:熄火!关灯!立刻下车!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大家先下去再说吧。赵哥见势不妙,扭头对着我们快速地说道:这帮人面生,我好像从没见过。 他依言熄了火,关掉了车灯,小心翼翼地推开车门,举着手走了出去。我们几个也赶紧跟上,鱼贯而下。 在一名警察冷硬的手势指挥下,我们被带至了路旁,立刻被一群警察无声地围在了中间,那种无形的压力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名警察打着电筒上前仔细检查了赵哥的证件,随即厉声质问道:谁放你们过来的?!不知道今晚的命令吗?! “呃——”,赵哥一时语塞,看那个尴尬的表情,似乎冷汗都快下来了。 怎么回事?!又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扫了过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男声询问道:这边什么情况?! 刘队?!是您吗?!赵哥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惊喜地喊道:是我,我是小赵! 刘队!东子也听出了来人的声音,赶忙跟着喊道:我,董晓东! 小赵?!晓东?!小李?!刘队带着几个人快步走到我们面前,光束在我们脸上一一扫过。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赵哥赶紧解释道:董局指派的任务,陪晓东他们去了趟n城监狱,这正往家里赶呢!没想到这——。 没事了没事了,都是自己人!刘队立刻转身,对周围那些依旧高度戒备的警察挥了挥手,说道:他们刚执行任务回来,不了解今晚的情况,误会,都是误会! 包围圈这才略微松动,那些警察虽然收起了枪,但眼神里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 自己人,真的是自己人!赵哥见状,连忙掏出烟,陪着笑给四周的警察挨个散了一圈。 警察们大多默不作声地接了烟,却没人点燃,只是再次悄无声息地散开,重新隐没于公路两旁的树林阴影里。 那些警察一散开,我们顿感周身的压力一减。 “呼——”,赵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凑到刘队身边,一边递着烟一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刘队,刚才那几位兄弟是——?! 刘队接过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低声说道:他们都是从其他市州紧急抽调过来的。 其他市州紧急抽调?!赵哥愣了一下,追问道:这大半夜的,你们还在这里守着,是出什么任务了?! 他跟着朝7号河段的方向努了努嘴,继续说道:还是这里的事儿还没完?! 刘队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格外复杂,古怪地扫了我们几人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说道:幸好他们把你拦下来了。你再往前闯,就不是拦下来这么简单了,估计直接关禁闭都是轻的! 赵哥心里一紧,有些紧张地问道:到底怎么了,刘队?! 刘队小心地朝着四周看了看,跟着低声说道:今晚有大行动!你要是硬闯,出了事,有你受的! 大行动?!赵哥和东子一脸错愕。 我的心里也是一惊,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把视线投向了早已没了那些军车影子的公路尽头,整个人也隐隐有些兴奋了起来,心里暗暗想道:难道省厅今天晚上要对6号河段开展行动了吗?!太好了!终于要收拾杜海天那个混蛋了!毛哥终于可以解脱了! 东子转瞬就兴奋了起来,跟着问道:刘队,跟前面的军车有关系吗?!是不是哪个部队今晚要在l县搞演习?! 刘队笑了笑,抽了一口烟,吐了一个烟圈,这才说道:有没有关系,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反正我的任务就是——带着人守住7号河段,从那河里一直到这公路上,一只蚊子也不能放过去。 听到刘队的话,东子有些稳不住了,不停地好奇地朝前张望着,似乎是想搞清楚前面到底有什么。 时间就在如此焦灼的状态下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就当东子已经感到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人影快步朝着我们跑了过来。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刘队面前,对着刘队说道:报告刘队!他们已经动手了! 动手了吗?!刘队的精神猛地一振,扔掉烟头,用脚狠狠碾灭,随即压低声音命令道:通知所有人!按原计划,给我把口子扎死了!尤其是河道组,眼睛都给我放亮些!绝不能让任何一条鱼从我们这儿漏出去! 他身旁的几个警察齐声回复道:是! 紧跟着,几人分散开来,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你们就待在这儿,千万别乱跑!刘队匆匆对我们嘱咐了一句,说道:等行动结束,道路自然会放开。 刘队!他刚想转身离开,就被东子又喊住了。东子急声问道:到底是什么大行动,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黑暗中,刘队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凌厉的笑意,说道:今天晚上,省厅亲自部署的统一行动,自k县开始到l县为止!清江河上所有的沙场,都将被一锅端掉! 第 1645 章 难道都已经被带走了吗? 第1645章难道都已经被带走了吗?!刘队扔下这句话,根本还没容得我们消化,转身便朝着7号河段入口处疾跑而去,留下我们几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彻底呆立在原地。 “啊?!”东子半张着嘴,眼神发直,瞠目结舌地望向我,大脑似乎完全宕机,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 “我操!”赵哥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写满了后怕之色,显然还在为刚才差点闯祸而心有余悸。 周叔虽然也很吃惊,但反应相对平静许多,只是在我们几人之间来回扫视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 而我的心,却在听到这消息过后猛地一缩,随即难以抑制地狂跳起来,一股滚烫的激动席卷全身。 我万万没有料到,这次省厅行动的规模和决心竟是如此之大!甚至连k县清江河那一片流域都囊括在内。 那可是k县武馆经营多年丶根深蒂固的地盘! 之前的行动不是一直卡在傅文安那里吗?!我的内心里翻江倒海,暗自思忖道:怎么突然之间,省厅连k县武馆在k县的沙场也要一并端了呢?!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东子终于从懵圈状态中稍稍回过神,他猛地扭过头,望着我紧张地说道:完了!完了完了!宁叔叔的沙场怎么办?! 宁文富?!我的心头一凛,不由瞥了一眼赵哥和周叔,没有接话,暗暗想道:小虎受伤还在住院,王思远那边我已经提前递过消息了,他们多少应该有些准备。但愿他们这次能侥幸过关吧! 接下来,我们几人默默返回车上,将车挪到路边停稳,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车内气氛压抑,大家各自怀揣着重重心事,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焦灼等候。 东子和我一样,始终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之下。他摇下车窗,时不时地探出头去四下张望,竖起耳朵捕捉着远处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然而,事态的进展似乎远非我们想象中那般激烈和复杂。 整个路段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道路两边,除了那些如同融入黑暗中埋伏的警察,再也看不到任何其他活动的影子。路上没有车来车往,也没有一个人影,静得让人心头发慌。天空上除了几颗黯淡闪烁的星辰,四周连一声鸟鸣都没有听到。 时间在极度煎熬中缓慢流逝。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坐在车上一直强打精神的周叔抵不住困倦的袭扰,歪着头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赵哥有些不耐烦地打起了哈欠。 就在连东子似乎也快要失去耐心时,车外终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东子瞬间兴奋地喊道,跟着把脑袋就伸出窗外,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来得不是别人,是刘队,刘队再次折返了回来。 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大功告成之类的兴奋之色,反而隐隐透着一丝遗憾和疲惫。 他走过来敲了敲车门,对着我们说道:道路放开了,你们可以走了。不过经过6号河段的时候,自己还是多加小心。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有漏网之鱼跑出来,但提防着点总是没错的。 没发现漏网之鱼?!我心头猛地一喜,一股巨大的激动冲上头顶——看来,天道会杜海天那帮混蛋,极有可能已经被一网打尽了!程刚的血仇,终于得报了! 我的心瞬间被一股说不出的急切与期待所填满,恨不能立刻飞到6号河段,既想亲眼看看天道会那些往日里嚣张跋扈的恶徒,如今是不是成了丧家之犬般狼狈。我更是牵挂着毛红军,他到底安全了没有?! 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希望毛哥一切安好! 刘队,行动已经结束了吗?!东子好奇地问道。 刘队摇了摇头,说道:行动还在继续,不过传来的消息是可以对道路上等候的车辆人员放行了。 哦,对了。刘队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瞥了东子一眼,对着赵哥继续说道:小赵,这一路上检查卡应该不少,记得都配合点。特殊时期,千万不要仗着自己是警车,意气用事! 放心吧刘队!赵哥赶紧回答道。 跟刘队告别后,车辆驶离7号河段,沿着公路前行。 赵哥这次开车沉稳了许多,车速不快,异常谨慎。 一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名全副武装丶持枪挺立的武警战士,在道路右侧警戒。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警惕的眼睛注视着寥寥无几的通行车辆。不知这次行动究竟动用了多少警力,感觉整条紧邻清江河的公路沿线都已被围成了铁桶一般。 渐渐地,我们的车辆接近了6号河段的区域。远远已能看见一辆接一辆的军车,紧密地停靠在路边。 而在6号河段的入口处,景象更是令人震撼——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无数车辆的大灯丶强光探照灯集中照射着入口及其周边区域,将每一寸土地丶每一个人影都暴露在惨白刺眼的光线下。巨大的光柱切割开夜幕,空气中浮动着肉眼可见的尘埃,四处弥漫着无比紧张的气息。 我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不由自主地凑到东子那边,紧紧贴着车窗向外张望。 人,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引擎的轰鸣声,严厉的呵斥声丶急促的指令声丶偶尔响起的犬吠声,……,各种声响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交织。 眼前的场面虽然看似杂乱无章,却在紧张的氛围里,始终透着一种有条不紊的秩序。 道路上已经出现了负责指挥交通的警察,看到我们的车辆驶近,立刻打出手势,明确指示我们靠外侧车道快速通过,不得停留。 赵哥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丝毫不敢怠慢,只是稍稍放缓了车速,却完全没有停车的意思。 透过车窗,我看到路口停着一辆军车,后挡板已然放下。一队队衣衫褴褛丶面黄肌瘦的人,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正如同待宰的羔羊般,在武警战士的看守下,排着队,步履蹒跚地被押送上车。 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天道会的那些打手,反倒更像是我之前在河对面山上看到的那些被他们非法拘禁丶强迫劳役的无家可归者。 我感到有些疑惑,四处打量着,心里想着:杜海天那些家伙呢?!难道都已经被带走了吗?! 第 1646 章 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第1646章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我正在胡乱猜测的同时,东子看得是津津有味,似乎没有注意到指挥交通警察的示意,忽然间发现赵哥开着车离入口处越来越远,赶紧回头叫道:赵哥!赵哥!就这儿,靠边停一下!我们下去看看! 赵哥极其为难地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苦笑道:晓东,你就别为难我了。刘队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我现在要是敢停车,回去搞不好这身皮怕是都得被扒了! 话音未落,窗外一名指挥交通的警察的呵斥声便传了过来,厉声喝道:七四六八!立刻离开这里!禁止停留! 赵哥闻声,牙关一咬,不再犹豫,给了一脚油门,车辆拖着我们快速驶离了拥堵的路口。 “诶诶诶——!”眼看着离6号河段越来越远,东子满脸都是意犹未尽的遗憾,扭着脖子,不舍地回望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嘴里不住地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感叹阵仗之大,还是在惋惜没看成热闹。 返程的路上,我们又遇到了许多军车。与来时不同的是,这些军车基本上都是一辆或者两辆,然后前后都有警灯闪烁的警车押送,与我们同向而行。虽然车厢仍然蒙着篷布,但是军车本身的大灯终于全部打开了,军绿色车身透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在夜幕下的公路上蜿蜒前行。 东子的兴致不减,仔细观察了好几辆擦身而过的军车后,这才扭过头来,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语气,对着我说道:我靠!我一直以为是正规陆军呢,搞了半天原来是武警部队的车! 武警部队?!我没有搭话,我的心思早已经飞到了毛红军那里,迫切地想知道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心里边盘算着:等下回到县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钱进,打探毛红军的情况。 终于,凌晨三点钟左右,在经历了三道关卡的盘查以后,我们回到了l县县城。 即便是在这个时间点,县城里的气氛也异常紧张。街道上巡逻的警察和联防队员明显增多,几乎是每条街道上都有一支巡逻的队伍。就连路灯彷佛也比平时亮了许多,将每条街道都照得一片通明。 在赵哥开车把周叔送回了家以后,我拒绝了赵哥送我回家的建议,执意要跟着赵哥到局里看看情况。 东子同样对今天晚上省厅“大行动”的“成果”非常感兴趣,他倒是无所谓,家属院反正就在近前,于是也嚷着要到局里去看看热闹。 然而,谁也没想到,我们的车刚驶入公安路,就被堵得严严实实。道路两旁早已停满了各式车辆,仍不断有车子亮着灯,在拥挤中进进出出。大院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我们这个方向却根本看不到什么。 我们正在好奇地张望中,赵哥的车就被一名警察抬手给拦住了。 赵哥!那个警察应该是认识赵哥,隔窗招呼道:别往前开了!不让进!退回去吧!车也别停这儿,没地方了! 赵哥摇下车窗惊讶地问道:怎么了?!院里停满了吗?! 那个警察苦笑了一下,说道:不只是停满了那么简单!你听我的,先随便找个地方把车停了,回家休息。明天跟办公室联系一下,看是到局里报到,还是怎么着再说吧。 赵哥有些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愕然问道:什么意思?! 那个警察解释道:今晚局里的安保全部由省厅的人直接接管了,我们的人现在主要负责的是外围的安全警戒与巡逻。现在如果没有专用通行证,一律都不能进去。 赵哥顿时吃了一惊,瞪着眼睛看着他说道:管这么严的吗?! 那个警察又笑了笑,说道:我骗你做什么?!不过今天这事情非常突然。大家接到集合通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所有的干警在会议室干坐了两个小时,然后董局长才突然出现,宣布了纪律和分工,跟着所有的人就全撒了出来。 我们的人一出来,立刻就来了一大帮子人驻了进去。跟着在院子里搭了几十个军用帐篷,看样子准备挑灯夜战。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我们几个都还是懵的,只知道省厅在l县搞了个大行动,但具体怎么回事,都搞不清楚! 说着话,他扭头看向了公安局的大门,接着说道:就看了一晚上不停地往里面押人! 押人?!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暗暗想道:不停往里押人就说明抓到了不少的人!搞不好,杜海天已经弄进去了! 听着那个警察抱怨了一阵,赵哥也没有办法,只能无可奈何地对我们摇了摇头。在那个警察的指挥下,我们的车勉强掉头,最终在公安路外面找了一个空隙停了下来。 锁好了车,知道公安局进不去,东子的兴致也没有了,慵懒地跟我道了别,和赵哥直接回家了。 我有些不死心,下意识地抬头,朝钱进办公室那熟悉的窗户方向望去——可是距离太远,灯光杂乱,除了被灯光映照得一片模糊的玻璃,什么也看不清。 看来,今晚对于l县公安局而言,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只能明天再想办法找钱进问问情况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家的路上,我连遇到了好几批巡逻的警察和联防队员,他们手中的电筒光柱犀利地扫过我全身,进行了一番简短的盘问后,才示意放行。 一走到熟悉的小东街街口,我的目光便习惯性地投向那个阴暗的角落,心里下意识地想道:今天这里黑咕隆咚的,该不会又藏着什么人吧?! 所幸,这一次,并没有什么突兀的事情发生。 家里完全不知道我今晚会回来,小卖部的大门从里面上了门闩。我只得抬手敲响了门板。 老爸披着件外套出来给我开了门,脸上带着睡意和些许惊讶。他侧身让我进去,简单问了几句去n城监狱的情况,见我满脸疲惫,便也没再多问,只是催促着:回来就好,赶紧洗把脸回屋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关于n城监狱的种种,我一句也没有多提。对于老爸老妈来说,安安全全回家,才是让他们最为安心的事。 连续两天的奔波让我耗尽了精力,尽管心里还沉沉地压着对毛红军安危的担忧,但身体一挨到自己熟悉的床铺,眼皮就沉重得抬不起来。几乎是在头沾上枕头的一瞬间,意识就迅速地沉入了黑暗。 这一觉睡得极沉,等我被老妈唤醒时,已经接近了中午。 肆儿,肆儿,快点起来!老妈使劲推了推我,急促地说道:钱局长来了! 唔唔——。我在迷迷糊糊中应了两声。可是下一秒,钱局长?!我操!钱进来了!如同冰水泼面,让我猛地一个激灵,一个跟斗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刹那间睡意全无,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第 1647 章 杜海天……跑了?! 第1647章杜海天……跑了?!听到老妈说“钱局长来了”,我瞬间从昏沉的睡意中惊醒,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涌上心头,一个跟斗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脱口问道:来了几个人?! 老妈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迟疑,说道:呃——,来了两个人。 两个人?!真的!我顿时欣喜若狂,暗暗猜测道:一定是钱进带着毛红军特地来看我了!太好了!毛红军终于出来了!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惊喜,双脚一蹬,被子一掀,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急匆匆地冲出了房间,直奔饭厅。 然而,当我带着满心期待冲出房门,抬眼望向饭厅时,脚步顿时一滞,整个人一下就僵在了门口。 饭厅里,老爸正陪着两个男人站在饭桌前,低声交谈着。 没有错,钱进他们的确是来了两个人,但是并没有我盼了又盼的毛红军! 来的人是钱进和陈浩,两个人都穿着一身便装,表情凝重,没有一丝喜色。 听到我匆忙的脚步声,钱进和陈浩同时转过身来,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的身上,双眼都布满了血丝,那凌厉的眼神给我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钱进的嘴唇紧抿着,陈浩的眉头也深深皱起,天井里的阳光斜斜地射进来,照在他们严肃的脸上,都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不好!出什么事了!我的心猛地一沉,方才的兴奋和激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隐隐约约的预感如同退潮时露出来的暗礁,在心底硌得人有些发慌。 我僵在门口,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彷佛凝固了,声音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冲着他们喊道:钱局,陈哥,毛哥呢?!他怎么没来?! 钱进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不动声色地瞥了陈浩一眼,然后扭头看向跟在我身后丶满脸疑惑的老妈,语气客气地说道:嫂子,不好意思,我们能不能到李肆瞳屋里单独跟他聊几句?! 老妈疑惑地看了看我们三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劲,在老爸眼色的示意下,赶紧点了点头,说道:钱局,那你们进屋里来说吧。 说完,老妈赶紧把门口让了出来。 钱进朝老爸微微点头示意,带着陈浩快步向我走来。 越是靠近,他们脸上那种凝重的表情就越是明显,我的心也随之越来越沉。那不祥的预感几乎攫住了我的呼吸,让我浑身发冷。 钱进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走吧,我们进去说! 我这才机械地转过身,带着他们走进我的房间,走到床边穿上了拖鞋。 钱进进屋后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双眼定定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陈浩反手轻轻掩上房门,然后走到书桌前,将身子靠在桌沿上,和钱进一起沉默地望着我。 我被他们看得心里直发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颤声问道:钱局,陈哥,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毛哥出了什么事了?! 陈浩看向钱进,压低声音说道:老钱,还是你来说吧。 钱进低下头沉默了半晌,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却问出一个完全出乎我意料的问题。 他眼神古怪地看着我,问道:你身上的飞刀呢?!拿出来让我看看。 飞刀?!我猛然怔住了,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心里懵懵地想着:这个时候问我的飞刀干什么?!自从新的飞刀拿回来,我好像还没有用它伤过人吧?!更何况,这和毛哥又有什么关系?! 我的内心一片混乱,但还是顺从地从裤腿边抽出一把飞刀,递了过去,有些茫然地问道:钱局,怎么了?!这飞刀有什么问题吗?! 陈浩接过飞刀,拿在手里反覆查看着,目光审慎而专注,彷佛要在上面找出什么线索来。 这时,钱进表情极其严肃地望向我,一字一句地问道:李肆瞳,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有没有悄悄一个人去过6号河段?! 没有啊。我茫然地摇了摇头,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跟着说道:就是上次为李叔中咒的事跟着我哥他们去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去过了。怎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再没去过?!钱进的语气有些奇怪,他皱紧眉头,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装着一个东西的透明口袋。 当他捏着袋角,将那透明的口袋朝我抖了一下时,我的脑子“嗡”的一声,霎时一片空白。 那袋子里装着的是一把飞刀!跟我身上的飞刀一模一样的飞刀! 和我平时用的飞刀不相同的是,这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刀口上似乎还凝着点暗沉发黑的血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个东西,除了菜头,应该只有我才有了。 一眼看到证物袋里的飞刀,加上钱进刚才问我的话,我猛地想起来了——这应该是当初我塞进石头缝里,留给毛红军防身的那一把! 它现在怎么会出现在钱进手里?!还装在证物袋里?!那是不是意味着……?! 我不敢往深里想,紧张地将视线从证物袋上挪开,投向了钱进。 只见他的目光再次锐利起来,紧紧盯着我追问道:说说吧,这把飞刀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6号河段出现?! 我强压住内心的慌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回答道:这是那次跟你去6号河段那片树林的时候,我偷偷留给毛哥的。我想着……他处境危险,或许能用来防防身,就塞进了你们接头的那个石缝里。我,我,我只是想如果万一能用得上……。 听到这个解释,钱进与陈浩迅速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同时一黯,陷入了更深的沉默。那种沉默比任何话语来得都更让人心慌。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声音止不住地发颤,跟着追问道:钱局,这,这是……毛哥他,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呼——”,听到我的追问,钱进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跟着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回答道:现在一切都还不能确定。行动的现场没找到他的人,也没有发现他的遗体。省厅带来的警犬还在那一带搜索。 “啊?!”我的心神狂震,钱进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毛红军失踪了吗?! 钱局!陈哥!我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急声问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求求你们告诉我吧! 钱进抬头看了看身旁的陈浩,投去一道徵询的目光。 陈浩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告诉他吧,说不定,他还能提供点有用的线索。 “唉——”,钱进收回视线望向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浮起一丝悲戚,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说道:这次行动,因为某些原因延误了,错过了动手的最佳时机,没能达到预期效果。 他语气愈发沉重,特别强调道:尤其是7号河段的突发状况,直接惊动了杜海天——! 杜海天?!我的心里一惊,连忙问道:杜海天又怎么了?! 钱进一脸挫败感,咬牙低声说道:他当晚就察觉不对,提前跑了!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我彻底呆住了,只感觉浑身冰凉,不由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嘴里呢喃道:杜海天……跑了?! 第 1648 章 恐怕只有你才找得到。 第1648章恐怕只有你才找得到。“散仙”撒以安和曲红霞跑了,我都没觉得什么。钱进的眼圈发红了,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有些难受的说道:可是杜海天跑了,毛红军也不见了——这不等于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吗?!甚至还白白搭上了一个下落不明的毛红军! 我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任由其滑过脸庞,滴落在胸口上,两只手似乎已经失去了擦拭一下的力气。 钱进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抹了把脸,彷佛想擦去满脸的疲惫与懊悔,接着说道:原本这段时间,一直是我亲自盯着他们的。可7号河段突然出事,不得已耽搁了半天。等我晚上再去的时候,就察觉情况有些不对。我立刻找到老陈商量后,当晚就上报了省厅。 钱进继续说着,语调却愈发沉重:省厅反应其实非常迅速,从全省紧急抽调了八百名干警,再加上省武警总队支援的一个团,整整一千五百兵力。行动代号“净江”,从k县为起点,沿着清江河一路往上,对所有涉嫌非法采沙的河段实施了突击。 但是——。钱进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人确实抓了不少,可跟我们最初的预期……差得太远了。不止杜海天提前跑了,基本上,每个河段背后真正的老板,都像是提前约好了似的,完美避开了这次清扫。被摁住的,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喽啰和几个替死鬼。 “替死鬼”?!我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钱进和陈浩,心里一沉:难道一条真正的大鱼都没捞到?! 钱进与陈浩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讲道:这次行动分两块。k县那边的情况比较“乾净”——谁都知道沙场是k县武馆控制的,但就是抓不到实质证据。突击检查下来,除了一些轻微违规,几乎一无所获。 而l县这边,从昨晚的突击审讯来看,1号河段问题最轻。重灾区在4号丶6号和7号河段。现在,我们已经对3号河段的武志成丶4号河段的郑鸿运和6号河段的曲红霞正式发出了协查通报。 至于7号河段——。他顿了顿,跟着说道:谭家梁刚才已经赶到了县公安局主动投案了,愿意配合调查。但现在的实际控制人吴有智——却已经潜逃,我们正在全力搜捕。 谭老幺投案了?!吴有智跑了?!这两个消息让我大吃一惊。想起前天吴有智那家伙连滚带爬往沙场方向跑的狼狈样子,我实在难以想象,他居然能在这次的围捕中成功脱身。 我急忙追问道:那宁文富和傅文静他们呢?! 宁文富丶傅文静,还有王思远,目前都还在积极配合调查。钱进的语气平淡,似乎对他们的去向并不太在意。他话锋一转,神色终于缓和了少许,说道:不过,行动也并非全无收获。截至目前,我们成功解救了近五百名被胁迫丶拘禁的无家可归者,现场挖掘出了二十几具遗骸。依据我们之前锁定的证据,共抓获涉案人员六百余人,其中确认天道会成员就有八十多人。 抓这些家伙有什么用?!我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着,说道:关键是杜海天跑了!毛哥不见了! 钱进的表情一僵,缓缓把嘴巴闭紧了,不再说话。 一想到杜海天,我就恨得牙根直发痒,努力将话题拉回到我最关心的问题上,再次问道:钱局,陈哥,难道就真的一点关于毛哥的线索都没有吗?!活要见人,死……总要见尸吧! 线索?!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浩终于开口了。他手里捏着我的那把飞刀,在我眼前晃了两下,寒光闪过,跟着说道:这——就是线索! “呃——”,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痴愣愣地脱口而出道:这……这不是我乾的! 不不不——。陈浩摇了摇头,缓缓地将手中的飞刀轻轻平放在书桌上,说道:老钱手里的那把,是在6号河段,杜海天的房间里找到的。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盯着我,继续说道:我们的人冲进去的时候,那里面没有人,收拾得十分乾净,唯独这把飞刀——,明晃晃地摆在了一张简易桌子最显眼的位置。 我皱紧眉头,心脏一阵狂跳,却依旧没理解这背后的含义,莫名地问道:什么意思?! 我们怀疑,老毛没有死。陈浩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推测,说道:他极大概率是被杜海天带走了!而这把飞刀——。 他的目光落在那冰冷的金属上,继续说道:是他故意留下的,这是一个信号,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毛红军就在他的手上! 毛红军被杜海天带走了?!我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可是在跑路啊!一个亡命之徒,怎么会带上一个累赘跑路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钱进把话接了过去,声音同样十分沉重,接着说道:根据你之前提供的信息来推断,你在6号河段见到老毛被当作“活牲”的时候,他的身份很有可能就已经暴露了。 至于为什么带走他。钱进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初步判断,杜海天是想手里留一个重要的“砝码”。有老毛在他的手上,我们后续的行动就必然投鼠忌器,他能藉此换取喘息的空间,甚至……谈条件——。 我打心底里不愿相信毛红军被杜海天带走了,可是此刻,我却宁愿这是真的。至少这样,还能给我们留下一线微弱的希望:毛哥或许还活着! 那你们今天来——。我迟疑地看着他们,试图从他们严肃的脸上找出更多的答案,问道:就是为了告诉我关于毛哥的这件事吗?! 钱进和陈浩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异常复杂,掺杂着犹豫丶某种难以言喻的笃定,甚至是一丝古怪。 钱进跟着扭过头,对着我压低声音缓缓说道:有些判断,我们没有写进报告,也没有跟上面说。 “咚!”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紧张地问道:什么判断?!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老陈,我们两个人都有同一种感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钱进停顿了一下,目光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老毛——,恐怕只有你才找得到。 第 1649 章 今后我们踏踏实实地过日 第1649章今后我们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什么?!我——?!听到钱进的话,我一下子愣住了,心脏几乎都漏跳了一拍,暗自思忖道:钱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我去找毛红军?!可我对天道会的情况根本谈不上熟悉,更不知道杜海天可能的藏身之处,又该从哪儿找起呢?! 看到我呆若木鸡丶一脸茫然的样子,钱进连忙抬手下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解释道:你先别着急,我们的意思不是让你马上出去找老毛。现在整个搜捕工作还在紧张进行中,情况可能随时都会有变化。如果能直接抓到杜海天或者找到老毛,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推心置腹地说道:我私下里跟老陈讲过你的事情,包括你之前那些不同寻常的经历。我们俩都有种奇怪的直觉——如果事情真如我们刚才的判断那样,是杜海天挟持着老毛藏起来了,而常规搜捕又迟迟没有进展的话——。 钱进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扭头与陈浩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继续沉声说道:万一真的走到那一步,在我们实在没有其他办法找到他们的情况下,只要老毛还没出事,那么破局的突破口,恐怕最终还是要落在你的身上。 陈浩在一旁微微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凝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说道:所以我们今天来,一是想再问问你,能否仔细回想一下,还有没有被忽略掉的关于“天道会”和杜海天的任何信息,哪怕是很小很模糊的细节?!我们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一点线索。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希望,这段时间,无论你是通过什么方式,得到了关于他们下落的相关信息,务必丶务必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我懵懵地点了点头,大脑开始努力地搜索着记忆中所有与“天道会”丶杜海天相关的信息,竭力回想着每一个可能忽视的细节,但想来想去,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头望着他们,带着歉意说道:除了……除了我曾经看到过杜海天从“志成茶庄”出来,其他的,确实想不起来还有什么可用的信息了。 武志成?!钱进的眉头立刻锁紧了,跟着说道:你上次跟我提起这件事后,我马上委托了c城的朋友再次查了武志成和他的“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但从明面上的信息来看,别说和“天道会”,就连和c城金乞会都扯不上任何关系。那公司看起来不过就是个再普通不过丶做转手生意的小公司而已。 陈浩跟着在一旁补充道:在得到你的消息后,我们对“志成茶庄”的监视也加强了,但是从那天傅文静过来闹事之后,那边就彻底静了下来,连续几天都没见到有人进出。昨天晚上“净江”行动开始后,我们的人在第一时间突袭了“志成茶庄”,打开房门以后,里面空无一人,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唉——”,我深深叹了口气,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武志成在出事当天就带着人跑了,从哪儿找人去?! 眼见实在是挖不出更多线索,钱进站起身,与陈浩走到房间的角落里,低声地商议了片刻。 随后,他转回身对我说道:李肆瞳,今天就先到这里。我们还得立刻赶回去参与搜捕。记住我们的话,有任何消息,哪怕你觉得再微不足道,也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找不到我们,你直接跟你姐夫说,他会想办法通知我们的。 我连忙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那好。钱进顿了顿,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下,忽然开口说道:现在,把你所有的飞刀,都交出来吧。 “嗯——?”我正麻木地点着头,突然听清了他这最后一句话,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吃惊地问道:干什么?! 钱进虚着眼睛,表情没有丝毫松动,解释道:这玩意儿已经在这次行动里挂了号,被上面注意到了。你如果再带在身上,或者不小心用了,很有可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你先交给我,代为保管,等这案子彻底了结,我再还给你! 可是——?!我下意识地迟疑起来,内心极度抗拒。这些东西好不容易才弄来的,交给他,以后还能不能拿回来,根本就是两说。 别可是了!陈浩见状,在一旁跟着劝道:省厅来的几位刑侦专家昨天都已经反覆看过这东西了!对这个东西的制作赞不绝口!但是,现在它不再是什么简单的防身器具,而是个烫手山芋!且不说它在你手里会不会伤人,只要一露相,说不定麻烦就会找上门!到时候你说不清不说,搞不好还会连累做这东西的人! 连累菜头?!听到他们把后果说得如此严重,我纵有万般不舍,也只得妥协。我慢慢解下小腿上的绑带,又将藏在柜子里的所有飞刀一一取了出来,怀着沉重的心情,在陈浩难以掩饰的惊讶目光下,全部交给了钱进。 钱进仔细收好飞刀,再次郑重地看向我,强调道:李肆瞳,你记好了!我们今天来,不是要让你主动参与进这件事里!只希望你要是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千万不能自作主张,更绝对不能私下蛮干!不管出了什么事,一定要先跟我们联系!这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应对的事,明白吗?!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将他的话记在了心里。 等一切交代妥当,钱进便带着陈浩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他们婉拒了老爸老妈热情留饭的邀请,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他们一走,老妈立刻关切地望向我,张嘴似乎想询问什么,却被一旁的老爸用眼神及时制止了。 3月17日,星期日,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 按老话说,今天本应是飘雨的日子,可偏偏天空日清气朗,半点雨意也无。 昨天晚上那场代号“净江”的雷霆行动带来的震撼与余波,终于开始在l县疯狂发酵。 从今天上午开始,县城里几乎所有人的八卦谈资,都再也绕不开“净江”这个话题。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唏嘘不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这其中,就包括了我的二姨父。当二姨把她从外面听来的丶真假难辨的各种消息,小心翼翼地告诉躺在床上一蹶不振的二姨父后。二姨父的反应,竟和我之前听到钱进来了时一模一样! 他像是被电流猛地击中一般,整个人从床上一弹而起,光着脚丫子就失魂落魄地冲出了家门。 他彷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眼神空洞,浑浑噩噩地在已然沸沸扬扬的县城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圈,甚至还去l县公安局大院门口瞅了瞅热闹。 二姨一路陪着他,亲耳听到了满城的议论纷纷,亲眼目睹了那些确凿的画面。 等他再次回到家时,人似乎突然间就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一句话也没说,径直找出了剃须刀,打来热水,将自己乱草般的头发和邋遢的长须剃得乾乾净净,换上了一身虽然旧却洗得乾乾净净的衣服,整个人焕然一新。 他看向一脸惊愕的二姨,眼神里是许久未见的清明与平静,说道:从明天起,我就出去找事做,今后我们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第 1650 章 你猜,我碰到谁了?! 第1650章你猜,我碰到谁了?!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中午的饭桌上。 何哥忙得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巧儿也一大早就去了道一宫,没在家吃午饭。桌上只有我丶老爸老妈丶振堂叔丶大姐和宝宝。 或许是因为看我自从钱进离开以后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心事重重的样子,老妈故意提起了二姨父的事。 谈起二姨父突如其来的转变,老爸老妈都有些激动,说二姨更是高兴得直掉眼泪,说他像是突然活回来了,整个人都清爽了,还说要踏实找活儿干丶认真过日子。 我心里虽然也有所触动,但是我更想出去找找看,有没有毛红军的线索。钱进说可能突破口会在我这里,可是我现在仍然没有一点头绪,如果真的要找,又要从什么地方着手?! 尽管我只是说睡了一上午,想出去走一走。可是刚一提,就被老爸明确地拒绝了。 老爸放下筷子,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徵兵工作下周正式就开始了!你这几天就安生待在家里,别到处乱跑了,养好精神,准备正事。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吭声,更没有提起在n城监狱时,“鬼手”汪洋说过的那些话。自从得知毛红军失踪的消息后,我心里的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隐隐觉得:或许真的被师祖说中了,有些事,我根本躲不掉。 整个下午,我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手里反覆练着“枣影藏锋”,试图用身体的疲惫压下心里的纷杂念头。飞刀已经被收走了,这根短棍如今成了我身边唯一的依仗,我不能再失去它了。 傍晚时分,外面终于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是巧儿回来了。 妈!爸!我回来啦!她清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充满了活力,一下子就划破了家里沉闷的空气。 老妈似乎高兴地说道:巧儿回来了!快坐下休息会儿,我马上去炒菜,吃完了,去看看你二姨父! 哥呢?!我听见她放下东西,在饭厅里问老妈道:我哥去哪儿了?! 还窝屋里呢。老妈低声回了一句,后面又嘀咕了些什么,我没太听清。 紧接着,轻快的脚步声就朝着我房间走了过来,随即响起“咚咚”的敲门声。 哥——!巧儿在门外喊道。 我赶紧走过去拉开了房门,只见她一脸喜色站在门外,眼睛亮晶晶的。 我的门刚一打开,巧儿小巧的身子“嗖”地一下就钻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神秘,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伸手递到了我面前。 哥。她压低了声音说道:给!这是你要的药! “凝肌散”吗?!我的眼睛跟着一亮,连忙收起手中的“枣影藏锋”,惊讶地看着她手里的布包,问道:你不是说至少要一周吗?!怎么这么快就做好了?! 今天师姐帮忙来着!巧儿喜滋滋地走到书桌前,将那个小布包轻轻放在桌上,一边仔细地解开,一边解释道:不然哪能有这么快!我还顺带多制备了一些呢! 她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从展开的布包里取出几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然后点了点数,接着说道:哥,这包里的都是你的,都分装好了,用法用量都一样,这些剩下的我拿走啦。 说着话,她把剩下的几个纸包抓在了手上,转身就准备离开。 你要这个做什么?!巧儿有些好奇地回头看了我一眼,但还是爽快地拿出一小包递给了我,说道:喏,给你。 等我接过药包,巧儿便转身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等巧儿一走,我赶紧把那药包贴身收藏好,轻轻拍了拍,身上多了这个东西,似乎又多了一点安全感。 转身望着桌上那个小小的布包,我不由又想起了祖师尧。他跟着我们离开了l县后,半路下了车,现在人不知道在哪里。那这些“凝肌散”该怎么办?难道还要像上次一样,交给那只神奇的大老鼠“小灰”吗?! 我下意识地朝窗外望去,天色已有些朦胧,但尚未完全黑透。事不宜迟,我赶紧将巧儿给我的药包仔细收好,往衣服里一塞,起身出门就朝着厨房走去。 老爸正坐在饭厅看着电视,瞥见我脚步匆匆丶神色有些古怪,只是抬眼看了看我,并没多问。老妈正在厨房里忙活,看到我钻进了厨房,赶紧说道:怎么,饿啦?!快了快了!实在是坚持不住,出去找你大姐拿两块麻饼先垫垫!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妈,我没饿,就是在屋里憋太久了,想到后院里透透气。 透透气?!老妈停下手里的活儿,眼神里带着几分猜忌,看着我径直拉开厨房的后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我立刻转向左手边那个墙角,可当我弯腰朝着墙根处望去时,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那个熟悉的老鼠洞,竟然被人用水泥糊住了!封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我靠!谁干的?!是老妈吗?!我大吃一惊,急忙蹲下身仔细查看。水泥的痕迹明显是新的,但已经硬得像石头疙瘩一样。 我完全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洞口被封得这么死,我该去哪儿找“小灰”呢?!没有“小灰”,这“凝肌散”又该交给谁?! 我正蹲在墙根对着那坨冰冷的水泥发呆,老妈的声音突然从厨房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好奇喊道:肆儿!你又蹲在那儿看什么呢?! 我茫然地扭过头,指着那处被糊得严严实实的墙角,疑惑地问道:妈,这个老鼠洞——?! 老妈闻言,一步就从厨房里跨了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道:哎呀!我前前后后放了那么多老鼠药做饵,你猜怎么着?!次次都被吃得乾乾净净!天晓得这底下到底藏了多少老鼠!这要是吃了药死在了外面,那不得臭死了?! 她望着那水泥封堵的地方,颇为得意地说道:所以啊,我乾脆一了百了,弄了点水泥,给它彻底糊死了!这下总算清净了,再也不用担心里面钻出什么东西,也不用担心死老鼠发臭了! “呃——”,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语言,似乎都被这层水泥彻底封死在了墙里。 行了行了,别在那儿愣着了!昏暗中,老妈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挥挥手催促道:快回屋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了! 说完话,她转身又回了厨房。 我一个人对着那被堵得死死的洞口,心里空落落的,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晚饭时,正当我埋头默默地吃着饭,心里惦记着毛红军的安危和那只不知去向的“小灰”时,坐在对面的巧儿忽然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她眨巴着大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目光直直地望向我,脆声说道:哥,我今天下山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了一个人。你猜,我碰到谁了?! <div> 第 1651 章 应该是能的吧 第1651章应该是能的吧巧儿问我话的时候,我正心神不宁地想着毛红军和被封死的老鼠洞的事,对她说的什么根本没往心里去,于是漫不经心地随口应道:哦?!你碰到谁了啊?! 巧儿倒是一点没有在意我的敷衍,依旧兴致勃勃地说道:哥,你还记不记得那个之前被师姐从道一宫赶出去的道隐?! 道隐?!我懵懵地抬起头,嘴里嘟囔着这两个字,跟着猛然反应过来。 我操!“老道”!我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万分惊愕地盯着巧儿,惊声问道:你碰到道隐道人了?! 道隐道人?!正在吃饭的老爸老妈听到这个名字,也同时脸色一变,双双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巧儿。 老妈放下筷子,紧张地看着老爸,问道:永昌,是不是上次那个……那个道士?! 老爸表情古怪地看了老妈一眼,没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眉头紧锁,将视线转向了我。 “嗯!”巧儿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就是他。 清江河乱成了那个样子,也没看见他的影子,这刚刚被省厅荡平了,他怎么就冒出来了!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急忙追问道:你在哪儿碰到他的?! 就在后山的路上啊!巧儿回答道。 后山的路上?!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追问道:他是上山还是下山?! 上山!巧儿十分肯定地说道:我在道一宫山门下面不远的石阶上碰到的。 上山?!我又愣了一下,心里懵懵地想着:“老道”到后山上去干什么?!难道是想去道一宫?!可是无念师叔规定的三个月期限明明还没到啊!既然没到,他跑去干什么?!宫门肯定都进不去! 只听见巧儿继续讲述道:我当时正下山,看到一个人穿着一身脏兮兮丶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乱得跟草窝一样,整个人有气无力的,就像饿了好几天似的,手脚并用地往山上爬。 我开始还以为是个去道一宫要饭的花子,从他身边经过时,还拿了一块钱放在他面前的台阶上。结果他一抬头,哑着嗓子喊了我一声“师叔”,我这才把他认了出来! 巧儿说着,彷佛又闻到了当时的味道,抬手在鼻子前嫌弃地扇了扇:也不知道他身上的衣服多久没换洗了,浑身都是一股嗖乎乎的味道。 我按捺住心中的震惊,好奇地追问道:他跟你说他上山干什么了没有?! 我问他了。巧儿点了点头,说道:我问他这个时候上山去干什么?!道一宫已经关门了。他说他暂时没地方可去,所以打算在后山的林子里窝一晚上。 “老道”打算在后山的林子窝一晚上?!巧儿的话,让我心里猛地惊了一下。不知怎么回事,一听到巧儿提起“林子”,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地方,就是“老祖”唐零和小师叔汪小猫曾经搭建过小窝棚的那片小树林! 心中同时涌起一个极其怪异的念头:他不会正好就窝在那片林子里吧?!之前是住过,先是祖师尧在那儿住过,之后是“老祖”唐零和小师叔汪小猫,现在……难道轮到“老道”了?! 巧儿。一旁的老爸终于忍不住了,神色有些紧张地出声问道:那道隐道长……还跟你说了别的什么没有?! 巧儿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看他可怜,就把身上带的五块钱全都拿给他了。 我狐疑地看着巧儿问道:他收下了?! 巧儿不以为意地说道:啊,收了啊。 说完话,她拿起筷子,神态自若地继续吃起了饭,彷佛这件事情就此翻篇了。 关于“老道”的话题,开始得十分突兀,结束得也十分乾脆,就留下了我们几个面面相觑的人。 我表面上维持着平静,赶紧低头扒了两口饭,但内心早已泛起了波澜。突然得知了“老道”的下落,各种念头不受控制地纷至沓来。 先是得知毛红军失踪,生死未卜,现在又意外获得了“老道”的消息。这两件事在我脑中碰撞,猛地擦出了一个火花——我忽然间想起了他的师弟——清隐道人!更是想起了清隐道人当初给我的那道——“觅踪符”! 清隐道人说过,“觅踪符”可召唤福德正神,也就是土地公公,用以找寻丢失的重要之物。 我的“枣影藏锋”,当初虽然丢得莫名其妙,回来得也是稀里糊涂。但当时那道被折成纸飞机的“觅踪符”从大操场飞下来时,的的确确是朝着我们教室的方向飞去的! 如果不是被半路杀出来的孙正平拦了那一下,或许,它真的能飞回到教室里我的课桌上! 毕竟,清隐道人手里的诸多符咒,到最后都被证实是有效的。 既然这道符能找到丢失的“物”,那人呢?!它能不能用来找到失踪的毛红军呢?! 搞不好,这就是钱进所说的突破口!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一般,烧得我坐立难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起来。 说实话,那“觅踪符”的咒语我至今都还记得,可是现在,我手里独独缺这么一道符! 我再偷眼看向巧儿时,目光不由自主变得无比炙热,内心翻涌的焦灼与激动几乎要按不住了,因为我想了起来:巧儿!巧儿她也会画符! 可是一转眼,就看到了老爸老妈眼神正古怪地盯着我,让我到了嘴边的问题也被硬生生咽了回去。我只能低下头,埋着头往嘴里刨饭,一口接一口,却全然没尝出饭菜的味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饭吃完,等会儿找个没人的机会,问巧儿她会不会画“觅踪符”! 老爸老妈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老道”这个话题。只是这顿饭的后半段,大家的话一下子变得极少,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晚饭,就在这种怪异中匆匆结束了。 吃完晚饭,趁着全家都在客厅看电视的间隙,我悄悄朝巧儿使了个眼色,又朝我房间的方向轻轻比划了一下,随后自己先起身回了屋。 没过多久,巧儿就轻手轻脚地跟了进来,反手带上了门。我立刻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巧儿,“觅踪符”,它能用来找人吗?! “觅踪符”?!巧儿微微一怔,抬起头,似乎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脸上带着些许不确定,犹豫地回答道:应该是能的吧。 <div> 第 1652 章 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第1652章你们,是来找我的吗?!听到巧儿略带肯定的回答,我心中顿时一喜,彷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连忙追问道:那你会不会画?! 巧儿迟疑着,轻轻点了点头。 真的?!我惊喜过望,激动得在原地跳了一下,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摇了摇,高兴地说道:太好了!快,你帮哥画一道!我有急用! 哥……。看到我如此激动失态,巧儿的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她轻声打断了我,说道:哥,我是会画没错,但是……但是我画的这个,它用不了。 用不了?!巧儿的话如同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泼在我滚烫的心头上,让我瞬间冷静了下来,满心疑惑地问道:为什么用不了?! 因为——。巧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解释道:那“觅踪符”需藉助纯阳之血为引,灌注灵力,才能引动天地灵机,唤醒福德正神相助。我的精血做不到这一点。 “呃——”,我一下子呆住了,满腔热情瞬间凝固,心里一片冰凉,暗暗叹道:原来这东西,还有这些讲究的吗?! 哥,哥?!巧儿见我愣在原地,眼神空洞,小心翼翼地轻声呼唤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我没事。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摆了摆手,声音里充满了失落,说道:不行就算了,没事了,你先去看电视吧。 巧儿的身子没有动,她好奇地观察了我一下,跟着说道:哥,你想找什么人吗?!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毛红军,毛哥失踪了,我想要找到他的下落! 毛哥?!巧儿眼睛定定地看着我,思忖了一下,说道:要不——,我明天抽个时间去问问莫师兄和师姐,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寻人的办法! 莫树青?!我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暗想道:除了看他念咒接过骨,也没见他做过其他什么,也不知道他还会些什么?!不过,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有消息了,记得及时跟我说一声! 巧儿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出去了。 我颓然地坐回到书桌前,对着台灯发起了呆。 现在怎么办?!好不容易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就这么轻易地断了。“觅踪符”,“觅踪符”,巧儿做不到,那还有谁能做得到呢?!这个念头一起,“老道”那潦倒的身影,再次钻入了我的脑海。 不行!我得想办法去找找他!我心中暗暗想着:“老道”毕竟是清隐道人的师兄!他还是有一些手段的!特别是那天凌晨,他打向武正道的那一掌,绝对不是一个普通道士能做到的! 但凡有一丝可能,都值得去尝试,毕竟这都是为了给毛红军多争取一线生机! 我暗自下定决心:今天晚上,无论如何,我得想办法偷偷溜出去,上后山找找“老道”! 主意一定,我便提前主动地去厕所洗漱完毕,然后回到房间,拿出闹钟,将响铃时间设定在凌晨两点,小心地塞到枕头底下,接着便钻进了被窝,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我把行动路线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从厨房的后门出去,然后顺着清江河下水,游到西桥旁上岸,再去后山那片熟悉的树林里寻找“老道”的踪迹。 尽管心事重重,脑子焦虑得像一团乱麻,我竟然还是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3月18日,星期一,凌晨两点。 当枕头下传来一阵“邦邦邦”的沉闷震动声时,被惊醒的我一时间竟然还有些发懵,忘了自己设定闹钟是要去干什么。 我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出闹钟,按掉响声,躺在床上努力地甩了甩头,才再次回忆起了毛红军!“老道”!还有“觅踪符”! 我一下子彻底清醒了过来,赶紧爬起身,打开台灯,换上一身深色的衣服,将“枣影藏锋”揣进怀里。关掉台灯后,我屏住呼吸,极其轻缓地拉开房门,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然而,我刚蹑手蹑脚地往黑漆漆的饭厅里走了两步,一股浓重的香烟气味便猛地钻入了鼻腔。 我心中一凛,立刻停住脚步,眯起眼睛适应着黑暗,仔细朝饭厅角落望去。 只见黑暗中,一个人影默然地坐在饭桌旁,指尖夹着的烟头,在浓重的夜色里,一明,一灭,如同一声又一声沉重而无声的叹息。 我的身子瞬间僵住了。那股熟悉的气味,那个沉默的姿态,让我立刻明白了过来。 老爸!那个黑暗中坐在饭桌旁的人影是老爸! 他一直都没睡,一直坐在漆黑的客厅里,抽着他明明已经戒了好久的烟,等着我。 爸。我只感觉嗓子有些发乾,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 “唉——”。老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扔掉了手里的香烟,嗓子同样有些嘶哑地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今晚要搞事! 爸,我——。我试图想要解释一下,可是一开口就被老爸打断了。 行了!老爸沉声说道:毛红军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钱局担心你乱来,让我看着点你。 看着点我?!我的心里一凉,全身顿时生出一股无力感,暗暗叹道:这下惨了,又出不了门了。 后山是吧?!我正要打算彻底放弃今晚计划的时候,却听到老爸又跟着说道: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他也没等我有所反应,手中瞬时亮起一道亮光,带头朝着小卖部走去。 我呆了一下,来不及多想,连忙跟了上去。 老爸这一路都沉默着,沉稳地应付了好几次夜间巡逻队伍的盘查,终于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后山脚下。 我们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顺着上山的石阶,最终来到了那片小树林的入口处。 夜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呜的声响,更衬得四周一片死寂。望着眼前那条湮没在浓重夜色中的小径,我忽然犹豫了,脚步变得迟疑起来。 黑暗中,那片林子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危险。我心里不由自主地打起了鼓:“老道”他真的会在这里吗?!这一切,不会只是我病急乱投医的空想吧?! 就在我心念电转丶忐忑不安之际,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咳。”声音不大,却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我心中猛地一惊,几乎是本能反应,身子迅速朝老爸身前一站,同时反手就摸出了“枣影藏锋”,全身肌肉绷紧,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与此同时,老爸手中的手电筒“唰”地一下就朝声音来源处照了过去! 光柱如同利剑,猛地刺破黑暗,射在了一丛晃动的灌木丛。 “咳。”又是一声轻咳,伴随着窸窣的摩擦声,一个黑影缓缓地从光影边缘的阴影里缓缓挪了出来。 电筒光柱照射下,那人的模样逐渐清晰。我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是他,“老道”道隐道人。 只不过,他比巧儿描述的还要狼狈不堪。那身原本明黄色的道袍,此刻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上面沾满了黑褐色的丶像是乾涸稀泥又像是其他污秽的东西,板结僵硬,变得灰扑扑的。头发胡须纠缠在一起,如同乱草,整个人彷佛刚从某个泥潭里捞出来的一般,散发着一股强烈的丶令人掩鼻的馊臭味。 看来,他这些日子恐怕真是一直穿着这身衣服,从未换洗过。 “老道”抬手略微遮挡了一下刺眼的手电筒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低声开口说道:“财神爷”,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第 1653 章 你要干什么?! 第1653章你要干什么?!看到“老道”的身影缓缓从灌木丛的阴影里挪了出来,我心中的震惊难以用语言形容。怪不得巧儿第一眼会把他当成叫花子——他身上那件道袍,分明还是我从6号河段把他接出来时穿的那一身!这些日子过去了,他居然都没有换洗过,浑身散发着浓重的落魄气息。 道长!老爸举着手电筒,光束牢牢打在“老道”身上,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惊讶地说道:真的是您! 不是我又能是谁?!“老道”的声音乾涩嘶哑,用手半遮挡的脸上似乎挤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说道:应该是无隅师叔回去告诉你们我在这儿的吧?! “唉——”。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把一只手放了下来,接着说道:虎落平阳被犬欺,凤凰落地不如鸡。如今道隐我正在走背字,霉运当头,别人躲都还来不及,你们父子俩,怎么大半夜的摸到这里来了?! 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我的吗?! “呃——”,我刚想开口说明今晚的来意,却见“老道”摆了摆手,打断了我。 跟我来吧。他喘了口气,那双在乱发后显得格外疲惫的眼睛在我们身上扫过,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说道:有什么事,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再说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拖着那双彷佛灌了铅的腿,转过身,缓慢地朝着那条黑暗的林间小道深处走去。 老爸扭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似乎在徵求我的意见。 我点了点头,赶紧跟在“老道”的身后朝里走去。 老爸走在最后,手里的电筒光从我们身后穿了过来,为我们照亮了脚下的路。 就在老爸手电筒的光柱晃动间,我忽然注意到,“老道”一直垂着的一只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一大把乱七八糟的青色杂草,露在外面的草叶还在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晃动着。 望着他手里那隐约可见丶沾着夜露的杂草,我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暗暗想道:这深更半夜的,他不睡觉,钻到这黑灯瞎火的林子里,难道就为了薅这几把草?!要说用来打地铺吧,这量未免也太少了点,根本不够铺。说是要生火取暖吧,可看他手里那些草都还是青绿的,湿气这么重,估计点都点不着。 难道是草药?!我虽然觉得十分古怪,可是这么一想,似乎又合理了几分。 只是不知道那都是些什么草药?!我们沉默地跟着“老道”深一脚浅一脚的,很快便再次来到了那片位于小树林前的空地上。 借着老爸手中电筒的光亮,我有些吃惊地发现,“老祖”唐零当初搭建的那两座早已坍塌的小窝棚,依旧保持着我上次离开时的模样,地上四处散落着当时搭建窝棚所用的石块,没有丝毫被人动过的痕迹。 空地上没有篝火,没有蜡烛,甚至找不到一丝一毫生过火的痕迹。 只有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洒落,给这片空地蒙上了一层幽寂冰凉的外衣,处处流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与寒意。 “老道”似乎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他走到树林边缘,几乎是支撑不住地一屁股就坐在了一块石头上。他随手将刚才一直攥在手里的那一大把杂草,扔在了身前的地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一句话也没跟我们说,只是立刻俯下身,就着微弱的光线,双手开始在身前的那堆杂草里摸索着,忙活了起来。 适应了一下黑暗,再藉助老爸手里的电筒光亮,我这才发现,他身前的地面上似乎已经堆了不小的一堆各式杂草。他从中拿起几撮,双手似乎正在用力地搓揉着它们,动作专注而熟练。那姿态,看上去像是在用这些草编织着什么东西?! 难道不是草药,而是在打草鞋?!我心中更加疑惑,忍不住多看了他忙碌的双手两眼。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打草鞋用的草得是乾的丶韧的,可他这些分明都是刚从地里薅来的青草,又湿又脆,根本没法用来编东西啊。 就在老爸正满心好奇地用手电筒打量着四周的情况时,“老道”手里的活儿没停,头也不抬地忽然开口说道:不用再看了,这里就我一个人。不嫌弃脏的话,就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老爸原本正在四处照射的手电筒光顿时一顿,他停下动作,回头看向了正在忙碌的“老道”,没有说话,也没有找地方坐。 我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老道”那双忙碌的手上移开。看着他明明已经疲惫不堪,却仍然固执地丶一遍遍地搓揉着那些青草,强烈的好奇心最终压过了其他念头,我不由得出声问道:道长,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老道”的头也没抬,彷佛手里的活计刚好到了收尾的时刻。他随手一抬,将一团搓弄的一尺大小的东西径直举了起来,声音沙哑地说道:“财神爷”,您看这像什么?! 老爸手中的电筒光连忙“唰”地一下,定定地照在了那团东西上。 在明亮的光柱下,那分明是一团用各种杂草胡乱捆扎成的东西。我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很久,忽然发现,那团杂草似乎被刻意捆扎出了一个大致的形状——有一个圆乎乎的脑袋,有伸出的两只手,有岔开的两只脚,中间还有一个粗陋的身子。 看起来——,似乎——,竟像是一个粗糙的人形! 我心里一惊,抬起头,不太确定地试探道:像是……一个草人?! “呵呵呵……”,“老道”嘴里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笑声。 他缓缓放下举着草人的手,抬起头看向我们,乱发下的眼神在电筒光的反射下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语气诡谲地说道:不错!这就是一个人! “呃——”,我迟疑了一下,压下心头丛生的怪异感,问道:道长,你……你弄这个干什么?! “老道”坐在地上,黑暗中,他原本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骤然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厉色,声音也变得阴沉沉的,说道:您听没听说过——“打小人”?! “打小人”?!“老道”打算“打小人”吗?!我当即愣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什么是“打小人”了,小时候见过街坊邻里那些婆婆妈妈们,似乎是用纸剪成小人,半夜的时候,点着香,烧着纸,然后拿着旧鞋底,一边咒骂一边用力拍打。 可那个是用纸做的,他这个怎么用的是草编的人?!这又该怎么打呢?! 还没等我理清思绪,就听见“老道”声音里浸染着一种刻骨的怨毒,继续说道:他把我弄得这么惨,我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我得让他尝尝这“打小人”的滋味,让他日夜不得安宁!! “嗯?!”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暗暗猜测道:让“他”日夜不得安宁?!“老道”到底指的是“散仙”撒以安,还是指武正道呢?! “财神爷。”“老道”忽然将目光转向我,那眼神里混合着疯狂与热切,说道:您来得正好!我正愁这附近寻不到桃木枝,破不了他的防!能否……借您的“枣影藏锋”一用?! “枣影藏锋”?!我正在想他到底要破谁的“防”,忽然听到他的话,顿时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捂住了怀中的“枣影藏锋”,紧张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第 1654 章 你手里有没有“觅踪符” 第1654章你手里有没有“觅踪符”?!“哼!”“老道”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神色,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跑得再快又能怎么样?!从今日起,我定要叫他夜夜惊梦,寝食难安! 他再次抬眼紧盯着我,那眼神彷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蛊惑,说道:怎么样?!想不想看个热闹?!若是想看,就把您的“枣影藏锋”借我一用!您放心,我保证不会对“枣影藏锋”有任何损伤,用完以后必定原物奉还! 这个——?!我有些犹豫地转头看向老爸。老爸只是用那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沉默着,并未出声阻止。 强烈的好奇心终究是压倒了我的犹豫。我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枣影藏锋”,走上前,递了过去。 “老道”接过“枣影藏锋”,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只见他将手中那个粗糙的草人猛地朝空中一抛,“啪”地一声轻响,草人恰好四仰八叉地掉落在他面前的空地上。 紧接着,他坐在原地也未起身,手持枣木短棍,神色陡然变得肃穆而凌厉,口中轻声吟诵了起来: “天清清,地灵灵,四方土地听吾令! 道隐坛前请神助,专惩恶徒武小人!” “武小人”?!我的眼睛一亮,心中暗道:他这是要对付武正道啊! 只听他继续吟道: “你敢明火夺我金,欺心背德踏神明! 今日法前算总账,不得有违吾法令! 天法令,地法令,惩奸除恶不容情! 吾奉太上真君法,叫你贪金遭报应!” 咒语声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带着一种莫名的寒意。 说着说着,他手持“枣影藏锋”,对准地上草人的额头,“噗!噗!噗!”猛地敲击了三下,每一下都沉重有力,砸得草人剧烈晃动,草屑微溅。 “一敲你额前,破你贪念眼! 叫你眼馋我的金,脑门开裂疼到晕!” “噗!噗!噗!”他又接连抽打草人的头顶,力道更猛了些,念道: “二打你天灵,头破血光临! 白日昏沉撞墙走,夜里鬼魅来索魂!” 他接着将短棍移至草人肩头,顺着“手臂”狠狠敲打着,念道: “三抽你手臂,断你偷抢筋! 手麻脚软难用力,见了黄金也难近!” …… 我和老爸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老道”口中念念有词,神情专注而癫狂,用我的“枣影藏锋”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敲打着面前那个代表着武正道的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一股寒意从心底冒了出来。 我定定地看着“老道”,心里忽然怪异地想道:他不会是疯了吧?! “嗬嗬嗬嗬——”。就在我几乎要认定“老道”已经彻底疯了的时候,他终于停了手。嘴里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伸手将那个已被敲打得松散变形丶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草团从地上捡起来,然后奋力扔到了前方的空地中央。 那怪笑声持续着,笑着笑着,声音却渐渐扭曲,竟彷佛变成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丶混合着痛苦与宣泄的哀嚎呜咽。 这——,这,这“老道”是哭了吗?!正当我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弄得不知所措时,神奇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老道”口中那怪异呜咽声的起伏,那团被扔在空地上破烂的杂草,彷佛真的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激活了!它周身竟然隐隐散发出一层极其微弱丶若有若无的惨淡光泽,渐渐的,形成了一个扭曲的人形。 紧接着,它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开始在那片空地上绕着圈子跑动起来!它一边跑,一边还呈现出各种挣扎的姿态,时而猛地抱住“头”,时而痛苦地捂住“屁股”或“手臂”。 看那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正在遭受无形痛击丶拚命想要逃跑却又无处可躲的小人儿! 它就当着我们的面,诡异地奔跑丶挣扎丶翻滚……。 跑着跑着,随着“老道”口中的呜咽声戛然而止,那团散发着微光的小草人像是猛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噗”地一下彻底瘫倒在地! 紧接着,“呼”的一声轻响,它竟凭空燃烧了起来!腾起一团幽蓝幽蓝的火焰,在这暗夜中显得格外刺眼而妖异。 火焰中还不断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噼啪”声响,彷佛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被灼烧丶碎裂。 那团蓝焰燃烧得极快,几个呼吸之间,火焰便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彻底熄灭,只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小片焦黑的丶人形的灰烬。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几缕灰屑,最终什么也没剩下。 我和老爸怔怔地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空地上那最后一小撮跳跃的蓝色火焰彻底熄灭,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种毛骨悚然的震撼和茫然无措。 我们只是呆呆地望着那里一动不动,甚至都忘了我们今天晚上是来干什么的。 拿去吧!就在这片死寂的茫然中,“老道”忽然出声说道:还给您! 跟着,他无比随意地一抬手,把手里的“枣影藏锋”朝着我的方向就抛了过来。 我条件反射般地一伸手,一把抓住了飞过来的“枣影藏锋”。 那温润的触感让我激灵了一下,终于从刚才那诡异骇人的场景中彻底回过神来了。 “呼——”,还没等我把东西收起来,“老道”就像是完成了一桩重大的使命一般,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那口气彷佛带走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使他整个人更加萎靡了下来,似乎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直不起腰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变得异常沙哑疲惫,直接说道:“财神爷”,谢了!现在说吧,你们大半夜的摸上山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我操!”被他这么一问,我心中猛地一凛,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我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空地中央那团已经没有任何异状丶只剩下焦黑痕迹的灰烬,赶紧收敛心神,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道长,我就是想来问问,你手里有没有“觅踪符”?! <div> 第 1655 章 恭请祖师爷法身降临附体 第1655章恭请祖师爷法身降临附体“觅踪符”?!“老道”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疲惫浑浊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诧异的光芒。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反问道:“财神爷”,您想用它来做什么?! 老爸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古怪的名字,他好奇地扭头看了我一眼,下意识地朝我身边靠近半步,似乎想将接下来的对话听得更清楚些。 人!我迎着“老道”探究的目光,沉声回答道:我的一个朋友失踪了,生死不明,我想用它来找到他! 失踪?!找人?!“老道”的眼珠子在深陷的眼窝里诡异地转动了两下,闪烁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光芒,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他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觅踪符”……可不是一道寻常的符籙,并非一般人所能画制,更别说随身携带了。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据老道所知,在我们这一辈里,能深谙此符精髓丶以精血为引丶真正唤醒福德正神相助的,恐怕也只有我那位清隐师弟了! 只有清隐道人?!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正想着清隐道人现在是不是身处“仙云观”丶能否去请他画一道“觅踪符”时,却听到“老道”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颓然,跟着说道:可是——,唉——,如今清隐师弟与我一样,遭逢大难,道基受损,精血大亏,元气枯竭。只怕——,就算您此刻能找到他,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暂时绝无可能再画制此等耗费心神的灵符了。 他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火苗。 如果没有“觅踪符”,那我又该去哪里寻找毛红军的踪迹呢?!我呆呆地站在他面前,巨大的失落感让我一时间怔怔无语,半晌才喃喃道:难道……,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其他的办法?!“老道”的眼珠子又转了转,浑浊的目光在我写满焦虑和失望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面色怪异,拖长了音调说道:那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还有其他的办法吗?!我原本沉下去的心瞬间又被提了起来,赶紧追问道:道长!还有什么办法?!请你明示! “咳——”,“老道”轻咳一声,像是故意卖了个关子,这才慢悠悠地说道:“财神爷”,我虽然手头没有现成的“觅踪符”,但是,这寻人之途,并非只有符籙一法可达成。我道家玄门,博大精深,譬如这卜卦之术,乾坤演化,卦象通天,有时……未必就比那“觅踪符”来得差。 卜卦之术?!我狐疑地看向“老道”,心中暗想:他不就会算吗?!他这话的意思,莫非是说他能通过卜卦来找到毛红军的下落?! 我有些犹豫,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 “咳咳。”“老道”清了清嗓子,挺了挺佝偻的腰背,脸上露出一种舍我其谁的神情,说道:“财神爷”您待老道不薄,屡次相助。虽老道如今身体确有恙,但为您之事,甘愿损耗些元气,试着为您起上一卦! 真的吗?!我的心中顿时一喜,彷佛又看到了新的希望,连忙激动地说道:那就太感谢道长了!有劳你了! “呵呵呵,”“老道”乾笑了几声,对着我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应该的,应该的。那么,就烦请“财神爷”将您所寻之人的生辰八字,告知于老道。 生辰八字?!我顿时一愣,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老爸。老爸也皱起了眉头。 我转回头,懵懵地说道:我……我不知道他的生辰八字。 不知道生辰八字?!“老道”似乎也愣了一下,眼珠子快速转了两转,随即重重叹了口气,不住地摇着头,为难地说道:哎呀,“财神爷”,这就难办了呀!卜卦寻人,若无八字,如同无根溯源,大海捞针,推演起来极耗心神,以老道现时这残破的法身……恐怕……恐怕也是无以为继啊! “呃——”,“老道”这一会儿行一会儿又不行的做派,搞得我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般忽上忽下,刚刚升起的希望又变得渺茫起来,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到我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一直沉默旁观的老爸在一旁忽然插嘴问道:道长,难道就没有其他变通的法子了吗?!只要能找到线索,我们可以出钱! 出钱?!“老道”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马上又故作矜持地低下头,沉吟道:这个嘛……,若“财神爷”真的有心,愿意为我“仙云观”日后重建,再添一份功德香火,老道或许可以拼着这身残躯,冒险请祖师爷法身降临,藉助祖师无上法力,为“财神爷”您解忧! 功德香火?!我顿时明白了过来,“老道”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只怕还是为了这个!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问道:道长,你就直说吧,需要多少香火钱?! “嘿嘿嘿……”,“老道”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生动起来,眉开眼笑地说道:也无需太多,更无需“财神爷”您劳神。只需……只需在上次您答应老道的基础上,再加一份“心意”即可。 在上次的基础上再加一份心意?!我的眉头一皱,心中暗暗想道:“老道”这是想要“水鬼荡”里的金子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问道:你要多少?! “呃——”,“老道”迟疑了一下,跟着小心翼翼地朝着我伸出来一根手指。 我盯着他的手指,问道:一斤?! “老道”的眉头一扬,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意思再明确不过。 确定不用我再额外掏钱了?!我再次确认道。 “老道”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 妈的!不就是“水鬼荡”里那些掏不出来的金子吗?!一斤?!给他就是!只要他能找到毛哥的线索!我把心一横,咬牙道:好!我答应你! 好!“财神爷”果然爽快!“老道”欣喜地应道,整个人的精神随之一振,竟然“噌”地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利落了不少。 老爸站在一旁,眼神古怪地在我和“老道”之间来回扫视着,看着我们像打哑谜一样讨价还价,始终没有再插话。 “老道”得到我的允诺后,人兴奋了不少,连声问道:来来来,告诉我他是男是女,多大年纪,姓甚名谁,做什么营生?! 他叫毛红军,男,四十多岁,公安!我回答道。 公安?!“老道”听得愣了一下,跟着神色变得肃穆起来,冲着我们招呼道:请二位稍退几步!老道要焚心香,掐灵诀,恭请祖师爷法身降临附体! 第 1656 章 我拿什么东西招呼他?! 第1656章我拿什么东西招呼他?!“老道”话音一落,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右脚跺地,口中念念有词,似吟似唱道: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 金鸟奔走如云箭,玉兔光辉似车轮; 南辰北斗满天照,五色彩云闹纷纷; 紫微宫中开圣殿,桃源玉女请仙人; 千里路途香伸请,飞云走马降来临; 拜请本坛三祖师,列位宗师显真灵!” 咒语声中,只见“老道”的身形微微一颤。待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内似有两道电光乍现,整个人彷佛脱胎换骨一般——双目炯炯有神,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深邃,周身更是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息。 随即,“老道”看也不看我们一眼,一弯腰,随手就从脚边抓起三块小石子,握在掌心,低声祷祝片刻,然后手腕一抖,将石子朝着身前的地面掷去。 “哗啦”一声,三块石子散落在了地面上。 “咦?!”“老道”低垂着头,目光如电,仔细审视着三块石子的落点,双手的拇指则在其余指关节间飞快地掐算着,口中发出一声轻微的惊疑。 怎么样了?!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连忙问道。 “老道”微微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应我。他俯身将三块石子一一拾起,拢在掌心,又低声念诵几句,随即第二次将石子掷在地上。 他再次俯身细察,双手掐算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微微蹙起的眉头像是对眼前的卦象存着几分不解,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服气。 紧接着,他第三次抓起石子,在掌心里用力晃了晃,第三次将它们掷了出去。 三次投掷完毕后,他沉默地盯着地上的石子布局,眉头紧锁,手指还在无声地推演着,人却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思索,宛如在破解一道极其复杂的谜题。 我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和老爸一起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许久之后,“老道”终于缓缓抬起了头。他身上那股威严的气息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困惑与凝重。 他双眼直直地看向我,空洞的目光彷佛穿透了我的身体。紧接着,他做了一个完全出乎我们意料的动作——他竟然朝着我,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礼,张嘴说道:福生无量天尊! “我操!”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开场,让我和老爸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心脏猛地一缩。 “老道”向我行礼虽然古怪,但尚可理解,真正吓到我们的是他的声音!那根本就不是“老道”原本那乾涩嘶哑的嗓音,而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丶极其苍老而厚重的声音,如同古寺洪钟,带着一种悠远丶深邃的质感。 “老道”对我们的惊恐反应视若无睹,彷佛完全变了一个人。只听他用那陌生苍老的声音继续说道:潜龙在渊尚可待,雷风恒卦莫轻移。震为雷,雷在地中,阳气未舒。雷风相薄,虽有恒久之意,却见九三爻辞。坎卦重险,水洊至,君子以常德行。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此乃变数之始。震宫阳气未绝,如地火潜行,雷风相激,九三爻变如临深渊。 “呃——”,我听得头皮直发麻,脑子里一团懵,实在是一句都没听懂。我战战兢兢地问道:道,道长——,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只听那苍老的声音沉声答道:卦象所示,“财神爷”所寻之人,性命暂且无虞。 太好了!毛红军还活着!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我心头的部分寒意,让我精神一振。我赶紧追问道:那他人在哪儿?!现在在什么地方?! “老道”的双眼依旧死死地盯着我,但是那目光似乎没有焦点,他缓缓摇摇头,声音带着一种虚无的缥缈,说道:六壬课中隐现模糊,奇门盘内未有显兆,天机蒙蔽,不可定其所在。 不可定其所在?!我心头刚升起的希望又凉了半截,还没等我再次开口,“老道”的话锋紧随而至,带着一丝告诫,说道:卦象虽显一线生机,然坎险重重在前,犹如夜行浓雾之中,前途吉凶,仍难料断。 什么?!他的意思是毛红军虽然还活着,但处境依然极其危险,前途难料吗?!我心下大急,连声音都变了调,问道:道长!那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他?! “老道”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那空洞的眼神彷佛在审视着我的命运一般,缓缓开口说道:转机,或许就在“财神爷”您的身上! 在我的身上?!我——?! 我刚想继续追问下去,却看见“老道”的话一说完,身体猛地一颤,双眼向上一翻,露出一片白眼仁,“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就像一截失去控制的木桩,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道长! 道长! 我和老爸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惊呼一声,立刻冲上前去,手忙脚乱地将他扶了起来。 只见他面色蜡黄,双目紧闭,牙关紧咬,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了。 老爸死死地掐住“老道”鼻下的人中穴,用力按压着。 “嗯……”,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我们心急如焚,都以为他撑不住了的时候,他才极其微弱地嗯了一声,眼皮轻轻颤抖了几下,又悠悠然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满是茫然,彷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挣扎着醒了过来。 “老道”虚弱地喘着气,挣扎着摆脱我们的搀扶,独自用手撑着地面,勉强坐直了身子。 “财神爷”。休息了片刻,他抬起苍白憔悴的脸,对着我声音细若游丝地说道:老道……只能帮您到这儿了! 搞了一晚上,最后就只换来一句云山雾罩丶不清不楚的话吗?!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哭笑不得地扭头看向身旁的老爸,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咳”,老爸轻咳一声,对着“老道”说道:道长,我看您身体太虚弱了。这荒山野岭的,要不,我们还是送您去医院看看吧。 放心吧!“老道”倔强地摆了摆手,执拗地说道: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他凭藉着自己的力量挣扎着站起来,推开我们下意识伸过去扶他的手,摇摇晃晃地挪回到了他之前一直坐着的那块石头旁边,再次重重地坐了下去。 说着话,他再次地弯下腰,枯瘦的手颤巍巍地从身前那堆乱七八糟的杂草里,又扯出了几根长短不一的草茎,然后就在我们惊愕目光的注视下,双手又开始专注地搓揉了起来。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诧异地问道:道长,你……你这是还要做草人吗?! “呵呵呵——”,“老道”低着头,发出一阵气虚而诡异的低笑。 他一边费力地喘着气,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停,头也不抬地说道:不错!我这身子骨,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得赶紧扎上个千军万马来护着我!不然,等武正道那老小子找上门来的时候,我拿什么东西招呼他?! 第 1657 章 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件事? 第1657章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件事?!“老道”嘴里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停也未停,那专注得近乎偏执的神情,在稍稍露白晨曦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瘮人。 他要用这些草人来对付武正道?!我微微一怔,脱口而出问道:武正道?!他还会回来吗?! “老道”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手上的动作终于停顿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古怪的神色看向我,反问道:您以为他会舍得这满河的金子?! 他这句带着嘲讽的反问一说完,也不等我有任何回应,便又深深地低下头,继续忙活起他那些杂草起来。 金子?!听到“老道”再次提起河里的金子,我的心里微微一动,忽然想起了“净江”行动开始前,清江河各个采沙河段之间接连发生的那些诡异事件和血腥的冲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跟着问道:道长,前段时间河里出的那些事情,是不是你——?! “呵呵呵……”,“老道”似乎刚好绑扎好了一个新的草人,他拿在枯瘦的手上眯着眼睛看了看,似乎还算满意,随手就扔在了一旁。跟着又立刻从草堆里抽出新的草茎搓揉起来。 他一边忙活,一边语气平淡地说道:不是老道做的事情,老道可不能乱认! 听到他这近乎否认的回答,我愣了一下,心里怔怔地想道:难道我猜错了?!如果不是他乾的,那又会是谁呢?! 可是,这个念头刚起,就听见“老道”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继续说道:比如说——,那个玩鸟的! 玩鸟的?!我的心脏猛地一颤,吃惊地望向“老道”,心里暗道:他说的是祖师尧! “老道”忽然扭过头,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说道:4号河段可是他一直盯着的,也不知道他把悲云的那些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哪儿去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是祖师尧偷走了悲云和尚的金子!我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了起来,顿时想起了那个被老妈用水泥彻底封死的老鼠洞,以及那老鼠洞里可能藏着的金子。 还没等我从这震惊中缓过神,又听到“老道”继续说道:我想,7号河段到底是谁做的局,弄了个不伦不类的沙场,又把傅家那宝贝孙子给引了过去,“财神爷”您应该是一清二楚。这笔烂账,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算到老道头上的。 “我操!”我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原来他连这个也心知肚明! 我的眼睛不由又睁大了一些,惊愕地望着他,喉咙有些发乾,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还有那个5号河段——。“老道”似乎是说顺了口,下意识地继续说道:那可是之前“老张”欠下的债!同样跟老道没有半点干系。要找——,也应该是找——。 5号河段?!“老张”?!他说的是张先云吗?!我心里猛地一动,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全神贯注地想听清楚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然而,“老道”的话说到这里,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彷佛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戛然而止,整个人似乎也微微发了发怔。 嗯?!他怎么不说了?!“要找”?!应该找谁?!关于5号河段发生的事,“老道”只说了个令人抓心挠肝的半截话,让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吊在了半空,不上不下的,悬的难受。 “咳”。只听到“老道”轻咳了一声,话音生硬地一转,转而说道:老道我……不过就是趁着这些个机会,借用了他们几个人,让他们彼此间亲热亲热罢了。 “亲热亲热”?!我的眉头一皱,不由想起了傅文静去“志成茶庄”找武志成麻烦时,带着的那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家伙,还有在6号河段看到的,被天道会砍杀的那几个无声无息的身影。 我感到有些不解的是,他跟武正道有仇,去找3号河段武志成的麻烦,这我能理解。毕竟祖师尧跟悲云和尚不对付,他就只盯着4号河段。可是“老道”几乎是把所有河段的麻烦都找遍了,这就让我有些想不通了。 我迟疑了片刻,还是壮起胆子追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老道”手上的动作终于完全停了下来,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我和老爸,脸上肌肉扭曲着,那双原本就疲惫不堪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怨毒之色,恶狠狠地说道:要怪!自然要怪武正道那个老小子! 如果不是他贪得无厌,夺了清隐师弟的毕生积蓄,老道我又何苦要拉着大家一起下水呢?! 更何况,您以为,盯着那地方的人,只有我一个吗?!老道眼神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继续说道:如果不把那些总盯着那地方的人统统都赶走,我又怎么能安安稳稳地把下面的东西取出来呢?! “呵呵呵……”,“老道”声音嘶哑地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异常刺耳。 那地方?!“老道”说的是“水鬼荡”吗?!我惊愕地看着他,心里想着:原来他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那些金子! “咳咳咳——!”“老道”笑了几声,忽然咳嗽了起来,好半天才收住了口。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虚弱地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也该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他再次低下头,双手搓揉起手中的杂草,不再理会我们。 “呃——?!”我懵懵地看着他忙碌不休的身影,心底不受控制地冒出一阵阵寒意。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因为清江河里的金子! 就在这时,一阵凉飕飕的山风袭来,吹得我们身前的树林哗哗作响,枝叶乱颤。 我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朝着山林更深处的方向瞟了一眼。绵延的树林在曦微的晨光下晃动着模糊的轮廓。 再往前,就在那片山坡的背后,就是后山的墓地了。 墓地?!我再次想起了刚才那个没有说完的话题——“老张”! 那天晚上,张先云到底是谁杀的?!这背后的真相,恐怕只有眼前这个“老道”最清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寒意,再次缓缓看向“老道”,试探着问道:道长,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件事?! 第 1659 章 是不是为了毛哥的事?! 第1659章是不是为了毛哥的事?!那个身着警服的中年男子一步迈进屋里,头微微一抬,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便望向了我。那目光彷佛具有一种怪异的穿透力,落在了我的身上,让我感觉自己身上就像是忘记了穿衣服一样,后背倏地一僵,身子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还没等我有进一步的反应,就看见他的嘴角动了动,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冲着我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洪亮地开口说道:李肆瞳,好久不见了啊! 话音一落,他已经自顾自地背起双手,眼神里带着好奇,开始不急不缓地扫视着屋内的陈设。他那随意的姿态,完全没有一丝初来乍到的生分感。 “汪汪!汪汪汪!”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温顺的“狗蛋”一见到那个男人,竟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毛发倒竖,龇牙咧嘴地朝着他低沉地吼叫起来,一边叫,一边下意识地往后缩着身子,彷佛感应到了某种令它极度不安的气息。 而我,在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刹那,如同白日里被一道惊雷劈中,惊得目瞪口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了起来,血液“唰”的一下全涌上了头顶。 我的一只手还端着碗,另一只手举着筷子,整个人僵在饭桌旁,从头到脚感觉都麻了,大脑里一片空白。 至于他刚才到底跟我招呼了什么,我似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紧接着,门帘再次晃动,身着警服丶神色异常严肃的钱进,低着头跟了进来。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脸紧张的老妈,以及抱着宝宝丶面带不安的大姐。 “狗蛋”!老妈一进屋,赶紧冲着不停吠叫的“狗蛋”厉声喝道:一边去!把嘴闭上! “嗷呜……”,“狗蛋”被老妈呵斥后,发出一声委屈的低鸣,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小跑到了墙角,把身子缩成了一团,似乎是躲了起来。 李肆瞳!钱进看到我呆若木鸡的样子,眉头一蹙,朝着我递了个眼色,说道:发什么呆呢?!叫人啊——! “呃——”,叫人?!听到钱进的提醒,我才猛地回过了神,手里端着碗筷,懵懵地站了起来,望着那个气度不凡的警察,怔怔地喊道:赵……赵处长?! 赵中华!我万万没有想到,突然出现在我家这小小饭厅里的,竟然是省公安厅刑侦处的处长——赵中华! 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见到他,还是因为傅文正的失踪案,当时在清水镇的“清水饭店”,他甚至还请我们吃了一顿饭。 思绪飞转间,我不由自主地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内衬口袋里那颗“哑弹”,这东西被清水镇派出所搜走以后,还是他亲手还给我的。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望着忽然冒出来的赵中华,我心中暗自猜测道:难道这次省厅的“净江”行动,他也参加了?! 想起他是省厅刑侦处的处长,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呵呵呵……”,赵中华嘴里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歪头看着我说道:还行,你小子没有把我给忘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背着手,像打量博物馆里的藏品似的,在本就不宽敞的饭厅里踱着步,带着新奇的神色,一会儿低头瞅瞅缺了角的电视柜,一会儿又抬眼望望老式的木楼顶棚,一会儿看看墙上贴着的旧日历。 明明是满屋子简陋的家具,在他眼里却像是什么特别的东西,那副东瞧瞧丶西看看的模样,让我一时间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只能端着碗,视线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着。 老妈已经快步走到饭桌旁,手脚麻利地拉开一把小椅子,扭头对正在朝天井打量的赵中华喊道:赵处长,您坐,您快请坐! 说着话,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肆儿!肆儿!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招呼赵处长啊! 话音刚落,她又立刻转回头,脸上堆着笑,对着赵中华客气道:赵处长您千万别见怪,家里地方小了些,东西也摆得乱,您可千万别见笑! 客气了,客气了!赵中华朝着老妈随意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嫂子你别紧张,我和你们家肆瞳啊,也算是老熟人了,没什么可拘束的,你就当自家亲戚来了,随便一点! 说着话,他缓步踱到了振堂叔的摇椅前,似乎对这位一直紧闭着眼睛,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反应的振堂叔产生了兴趣。他微微俯下身,仔细看了两眼,跟着问道:这位是——?! “哦”,老妈赶紧上前一步,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低声解释道:赵处长,这是我哥哥,以前这里受过伤,落下了病根,所以一直在家将养着,平常……平常连话也很少说一句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没有没有。赵中华盯着振堂叔紧闭的双眼,目光闪烁了两下,随即笑道:是我来得太冒昧,惊扰到你们了。 他终于转身走到了饭桌旁,十分随意地在老妈拉出的那张小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笑眯眯地看向我,对着我手上的碗抬了抬下巴,示意着说道:吃啊,怎么不吃了?!快点吃!吃完了,我还有几句话要跟你说说。 有话要跟我说?!我呆了一呆,看到他身后站着的钱进正对着我用力地挤着眼睛,赶紧“哦”地应了一声,端起碗,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三下五除二,几口就把碗里剩下的饭全扒拉进了嘴里,然后起身端着空碗就想送回厨房。 肆儿,给我给我!老妈见状,赶紧上前接过我手里的碗筷,同时隐晦地给我递了一个“好好说话”的眼神,嘴里说道:碗我来收拾,你就在这儿好好陪着赵处长和钱局说说话。 说完,她拿着碗筷,转身快步走进了厨房。 我用手背抹了抹嘴,赶紧重新坐了下来,身体不自觉地紧绷着,看着对面气场强大的赵中华,鼓起勇气问道:赵处长,您怎么来了?! 赵中华自从坐下来以后,目光就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我。此刻见我开口,他顿时咧嘴一笑,说道:我啊?!我都已经来l县好几天了,一直忙着“净江”行动的事,抽不开身。今天刚好听钱进提起你,就顺路过来看看你小子。 看看我?!看着赵中华那看似随和却暗藏深意的眼神,我心底是一万个不相信。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直接问道:赵处长,您找我肯定有事,您就直说吧!是不是为了毛哥的事?! 第 1660 章 杜海天,武正道,“天道 第1660章杜海天,武正道,“天道会”赵中华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我的眼睛,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身体向前微微一倾,语气也变得正式起来,说道:好,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听钱进反映了一些情况,我想亲自问问你。你能不能详细说说,你最后一次见到毛红军时,具体是什么情况?! 这时,老妈在厨房里放下碗筷,就立刻紧张地走了出来,站到大姐身旁,一脸紧张地注视着我和赵中华。 我扭头看了看满脸忧色的老妈和大姐,犹豫了一下,但想到毛红军生死未卜,最终还是把心一横,皱着眉头,将从为了给李颖爸爸解咒开始,如何在6号河段找到“散仙”撒以安,以及他们将毛红军当做“活牲”,准备献祭给所谓“水府真灵”的过程,尽可能详细地讲述了一遍。当然,关于“散仙”撒以安施法后,“大鰋”出现的那诡异一幕,我依旧隐去未提,只说到当时毛红军被捆绑着的场景。 即便如此,这光怪陆离的讲述,也把站在一旁的老妈和大姐听得目瞪口呆,脸色发白。 赵中华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追问了几个细节,特别是关于杜海天押解毛红军出现时的具体表现丶说过什么话没有丶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等等。 在得到我尽可能详细的回答后,他终于将他那令人窒息的视线从我身上移了开,低垂着眼睛,眉头微锁,陷入了沉默,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看到他久久不语,我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忍不住出声打破了沉默,问道:赵处长,毛哥那边,到底有什么消息了没有?!难道在6号河段,一点线索都没有发现吗?! 听到我的问题,赵中华忽然抬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老妈和大姐,没有说话。 老妈似乎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挤出一丝笑容,对我们说道:赵处长,钱局,你们先聊着,我和他大姐还有点事要忙,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话,她赶紧拉了大姐一把,抱着孩子,转身回到了小卖部里。 等老妈和大姐一走,饭厅里顿时只剩下我们几人。赵中华的眼睛又状似无意地瞟向了旁边摇椅上依旧闭目养神的振堂叔。振堂叔彷佛睡着了一般,对投来的目光毫无反应,只有摇椅规律地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赵中华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他随即收回了视线,再次看向了我,坦诚地说道:有些情况,我也不用瞒着你。曲红霞,我们找到了! 什么?!曲红霞找到了?!我心里猛地一喜,像是黑暗中突然看到一星火光,“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急声问道:她在哪儿?!她交代了没有?!毛哥呢?!她说没说毛哥在哪里?! “呵呵”,赵中华的表情有些怪异,嘴里发出两声听不出是什么情绪的笑声,跟着示意我坐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她人在省城,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她根本就没跑,一直都“安安分分”地待着,从未离开过。当然,她的身份背景比较特殊,你之前提供的那些线索,虽然对我们内部的调查方向有很大帮助,但很多描述……毕竟无法作为直接证据呈堂。她本人,更是绝不会主动承认任何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继续说道:至于在6号河段发生的所有事情,她把所有责任,一推二五六,全都扣在了杜海天的头上。 我听得眉头一皱,心中暗道:怎么都把责任推掉了?!6号河段可是以她的名义承包的,怎么可能一点责任也没有?! 赵中华继续说道:而目前我们抓获的天道会骨干成员,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没有一个人出面指认她。就连之前6号河段林家村的那些上访的村民,现在对她也是三缄其口,根本问不出什么来。 所以——。赵中华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叹道:很遗憾,从她的身上,我们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毛红军下落的有效信息。 听着赵中华平静的叙述,我心中刚刚因为找到曲红霞而升起的希望瞬间被冻结,心里一片冰凉。这算什么?!这意味着曲红霞又一次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吗?!那毛红军呢?怎么样才能找到他,难不成就让他白白的去牺牲吗?! 现在恐怕只剩下找到杜海天这一条路了!我抬起头,带着最后一丝期盼看向赵中华,声音乾涩地问道:赵处长,那……那杜海天呢?他现在有消息了没有?! 赵中华噘着嘴,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根据你之前的发现,特别是关于杜海天出现在“志成茶庄”的线索,我们也对天道会丶c城金乞会丶杜海天丶武志成,以及武正道,进行了一轮深入的重新调查。 我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一直,急声追问道:查到了什么没有?! 赵中华的眉毛微微动了动,缓声说道:从目前各方反馈回来的情况看,除了天道会和c城金乞会在c城明争暗斗了许多年的旧怨之外,暂时并没有发现杜海天和武志成丶武正道之间,存在什么特别的丶直接的关联。 没有关联吗?!我微微一怔,满心疑惑,暗自思忖道:难道我当初在“志成茶庄”外面看到的那一幕,真的是我看走眼了?!那个背影,其实根本不是杜海天?! 不过——。赵中华忽然扭头与站在他身后,一直沉默着的钱进交换了一个眼神,话锋又一转,然后继续说道:昨天晚上,我和钱进针对现有的线索,反覆推演分析了很久,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一种之前或许被我们忽略了的可能性。 一种可能性?!听到赵中华的话,我的心顿时一紧,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紧张地望着他,问道:是什么可能性?! 赵中华眼神诡异地看着我,嘴里缓缓说道:杜海天,武正道,“天道会”。 第 1661 章 给自己留的后手! 第1661章给自己留的后手!杜海天?!武正道?!“天”,“道”,“会”……?! 我怔怔地重复着赵中华话里这几个关键的名字,当念到第二遍时,舌尖彷佛突然被什么刺了一下,一个惊人的念头在我的脑子里猛地炸响! 我操!“天道会”?!难道?!难道指的就是“杜海天”和“武正道”这两个名字的合称吗?! 这个想法让我浑身一个激灵,惊愕万分地望向赵中华,声音都带着颤音,问道:赵处长,您……您刚才的意思是——?! 赵中华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沉声说道:我和钱进,昨天晚上把“天道会”在c城出现的时间点,与c城金乞会历年来的活动轨迹,做了反覆的交叉比对和分析。 结果发现,“天道会”的崛起,时机异常突兀,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而且,自从它出现的第一天起,就与原本根基深厚的c城金乞会冲突不断。 仅仅用了不到十年时间,这个后起的“天道会”竟然就能与经营多年的金乞会分庭抗礼,形成了c城黑道“双霸”的局面。而杜海天本人,也从籍籍无名之辈,迅速蹿升到能与武正道平起平坐的地位,这速度,快得不合常理。 他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不少,继续说道:更为诡异的是,我们发现,“天道会”的出现时机,几乎与k县武馆试图在c城扩大势力范围的时间相差无几。 和k县武馆在c城扩大势力范围的时间相差无几?!我吃惊地看着赵中华,正试图品味其中的含义,就听赵中华话锋一转,接着说道:由于“天道会”的突然出现,让k县武馆担心双向作战,人手不足,不由放缓了扩张的速度,转而与“天道会”开展合作,不再向c城投入人力物力。 而这近十年来,双方虽然打得不可开交,“天道会”看似占据了上风,拿下了c城大半地盘,却始终没能把金乞会彻底赶出c城。而金乞会呢?!给人的感觉虽然是节节败退,显得有些软弱,但其核心根基却从未被动摇过,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稳住阵脚。 我们想来想去,排除了所有不合理之处,只剩下一种最大胆丶却也是最合理的可能性。赵中华的声音陡然变冷,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是——杜海天,根本就是武正道暗中培养和扶持的人! 所谓的“天道会”与c城金乞会之间长达十年的纷争,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障眼法!是他们联手上演的一出大戏,目的就是为了蒙蔽所有人的视线,包括k县武馆,也包括我们! 我操!我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像是被一把锤子给击中了一般,完全懵了! 杜海天其实是武正道的人?!这个全新的信息让我一时间完全转不过弯来,脑海里陷入了一片混乱。 武志成当初明明亲口对我说过,武正道让他成立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就是为了应对k县武馆的压力,给长乐门留一脉香火,同时也是对k县武馆的一种威慑。如果连“天道会”也是武正道暗中操控的,那他煞费苦心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一个“志成公司”难道还不够吗?! 赵处长。我思忖片刻,还是把心中的这个疑惑提了出来。 只见赵中华的眼睛骤然一亮,和旁边的钱进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一丝振奋的神色。 赵中华用力一拍大腿,沉声说道: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很多之前想不通的环节,一下子就能说通了! 看着他们两人略显激动的神情,我还是有些云里雾里,懵懵地问道:赵处长,钱局,什么能说通了?! 赵中华扭头朝着钱进示意了一下。 钱进立刻向前迈了一步,接过话头,对着我说道:李肆瞳,你还记不记得刘建军的死和l县农业银行的那起劫案?! 刘建军?!王向前?!我愣了一下,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光头刘建军和王向前的模样。我怎么可能忘掉这两件案子?!刘建军死在赌场的猪圈里,是我发现的;农行劫案发生时,我就在现场。那血腥的一幕幕,想忘也忘不掉! 我轻轻点了点头,回答道:记得。 “呵呵”,钱进笑了笑,但笑容里并没有多少温度,跟着说道:根据魏建的交代,他当时雇佣来的职业杀手,大部分都是从“天道会”的关系渠道找来的。 魏建?!一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沉了下去,跟着便下意识地扭头,朝着躺在摇椅上的振堂叔望去。 就在那一瞬,那慢悠悠晃动的摇椅,竟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拽了一下似的,微微顿了顿。 尽管振堂叔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一眼看上去和刚才没什么两样,可是我分明瞥见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指节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连胸口的起伏似乎都停滞了一下。 不过也就一两秒的功夫,那停滞的摇椅又慢慢晃了起来,轻微的“吱呀”声重新响起,振堂叔的呼吸也渐渐平复了下去。 我偷偷瞥了一眼赵中华,只见他背对着振堂叔的摇椅,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我,身子动也未动,似乎根本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呼——”,我终于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慢慢回想起在刘建军赌场里,见过的那几个如同烟鬼模样的杀手,还有农行劫案中试图去灭口,最后被罗勇军一枪击毙的“猴子”的大哥——“疯狗”! 原来杀刘建军和农行劫案里的杀手居然是“天道会”的人!我心里暗暗思忖道:如果“疯狗”真的是“天道会”的人,而他的亲弟弟“猴子”却是c城金乞会的人,仔细想来,这确实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 还没等我把这个线索理清楚,就听到钱进继续说道:现在回过头来看,如果真如你刚才所说的,武正道成立“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那么他暗中扶植“天道会”,很可能也是基于同样的考虑,给自己留的后手! 第 1662 章 通体黝黑 第1662章通体黝黑后手……?!我木然地跟着钱进的话重复了一句,脑子还在努力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推论。 看过《射鵰英雄传》没有?!钱进忽然看着我,问了一个看似与这件事情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呃——”,我愣了一下,跟着点了点头。 里面有个老顽童周伯通。钱进用手比划了一下,说道:他最擅长的就是“左右互搏”之术。 “左右互搏”?!我努力回忆着书里的情节,心里暗自琢磨着:不就是自己的左手跟自己的右手打架吗?! 只听见钱进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怀疑,武正道在面临k县武馆巨大威胁的时候,很可能就是玩了一手极其高明的“左右互搏”之术! 他故意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强大丶公开的“对手”——也就是杜海天的“天道会”。这样向外界,尤其是向虎视眈眈的k县武馆,传递了一个强烈的错误信号,让所有的人都以为“天道会”和c城金乞会是势不两立的死对头。 正因为如此。钱进继续分析道:急于在c城扩大势力的k县武馆,才会毫无戒备地去拉拢这个看似与金乞会有深仇大恨的“天道会”,甚至放心地把许多见不得光的“脏活”交给他们去办,暂时停止了在c城投入更多人力物力正面去对决c城金乞会。 同理,“散仙”撒以安和曲红霞,只怕也是出于类似的目的,选择雇佣这个与长乐门“对立”的“天道会”,来达到自己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最后到了关键时刻,又毫不犹豫地把他们当作弃子扔掉了! 钱进这番抽丝剥茧般的分析,让隐藏在重重迷雾后的真相轮廓逐渐清晰了起来,让我听得不由微微点起了头。 照他这么一说,许多之前的疑团似乎真的能解开了,就连杜海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志成茶庄”这个最大的疑问,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可是——,就算弄清楚了“天道会”和c城金乞会之间这层诡异的关系,这对于如何找到失踪的毛红军,又有多少帮助呢?! 先不管杜海天到底是不是武正道的人,我现在心里最焦灼的就只有一件事——如何找到毛红军! 赵处长,钱局。我忍不住打断了钱进的分析,急切地问道:武正道和武志成有什么消息了没有?! “呃——”,我的话让正沉浸在推理中的钱进微微一怔,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褪去,黯淡下来,他缓缓闭上了嘴巴,有些无奈地扭头看向了赵中华。 赵中华的表情却异常平静,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看着我,沉声说道:根据c城传回来的消息,暂时没有发现武正道和武志成的踪迹。 一听他的回答,我按捺不住心中的焦灼,问道:那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去找毛哥?! 彷佛早已料到我会这么问,赵中华的眉毛微微一挑,对着我说道:这就是我今天想跟你说的第二件事。 他顿了顿,双眼直视着我的眼睛,问道: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再到6号河段去看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点线索?! 这还用得着问吗?!我猛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激动地冲着他喊道:现在就去吗?! 赵中华的身子下意识地微微向后倾了倾,似乎有点担心我过于激动会扑过去。 “唉——”,看到我激动的样子,他轻轻叹了口气,扭头对着钱进说道:钱局长,要不——,就麻烦你去跟嫂子做做工作?! 我去——?!钱进的眉头一皱,伸手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瞥了我一眼,脸上写满了无奈,转身准备朝小卖部走去。 就在这时,门帘“哗啦”一下被掀开了。老妈面色苍白地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们,很显然她站在外面已经偷听了有一会儿了。 赵处长,钱局,不用问了。老妈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却带着一种坚决,说道:让肆儿跟着你们去吧。不让他去,恐怕他这一辈子心里都不会安生的。 赵中华和钱进显然没料到老妈会主动站出来,同时愣了一下。 赵中华缓缓站起身,面向老妈,神情郑重地说道:谢谢嫂子理解! 不过——。老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跟着说道:他的安全,我就交给你们了,平平安安的把他带回来就行! 放心吧,嫂子!钱进赶紧上前一步,语气肯定地回答道:我们就是带他到现场去看看,不会有什么危险,很快就回来! 老妈又笑了笑,那笑容明显不太相信钱进的保证,但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侧了侧身子,把门口让了出来。 走吧!赵中华对着我招呼道:我们早去早回! 说完,他率先朝着小卖部门口走去。钱进紧随其后。 我跟在他们身后,经过老妈身边时,就听到老妈轻声叮嘱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出小卖部,就看见小东街街口不远处的路边,安静地停着一辆警车。 我们三人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启动,随后加速,朝着城外6号河段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赵中华都在不断地跟钱进商讨着案情,我却一点也没有听进去,两只眼睛只是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心里猜想着杜海天会把毛红军带到哪里去。 一个多小时后,警车载着我们终于来到了6号河段。 河段的入口处,仍然站着值守的警察。 车辆顺着泥泞的道路缓缓朝着河堤开去,远远的,透过车窗,就看到了“江神庙”的轮廓。 与那天晚上所见的略有不同,这次是白天,对于这座神秘的“江神庙”,我第一次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整片建筑,都没有修围墙,也没有垒墙壁,深褐色的梁柱笔直地刺向湛蓝的天空,横梁交错,形成复杂而稳固的框架。 屋顶依旧没有盖瓦,四处都是肉眼可见的椽头。那些深褐近黑的梁柱在刺目的阳光下,不像是建筑的支撑,倒更像是一根根禁锢此地的丶冰冷的栅栏。 警车沿着颠簸的土路缓缓行驶,最终在河堤前一片较为平整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6号河段两岸依旧有许多警察的身影在忙碌,他们三五成群,牵着警犬,沿着河岸茂密的树林地带进行着拉网式的搜索,没有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车刚停稳,立刻就有负责现场警戒的警察迎了上来,与刚下车的赵中华和钱进低声交谈起来,汇报着最新的搜索进展。 而我,在下车的一瞬间,目光就被眼前这座在明亮阳光下显得空洞且惨白的“江神庙”吸引住了,下意识地缓步走了过去。 殿前的空地上,安置着一个硕大无比的石制香炉,炉身上雕刻着模糊的水波纹样,彷佛还带着河水的湿气。 而巨大的木制框架裸露在外的建筑之内,有一座巨大的铁鼎盘踞在中央。 那铁鼎四四方方,足有半人多高,通体黝黑。 第 1663 章 浮起来一个极小极小的气 第1663章浮起来一个极小极小的气泡那座木头框架完全裸露在外的“江神庙”,彷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引力,牵引着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它那亮敞却毫无遮蔽的大殿走去。 大殿内没有墙壁,只有纵横交错的梁柱支撑着顶棚,阳光毫倾泻而下,将木头框架的阴影映射在殿内的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个边界清晰分明的小方格。 奇怪的是,尽管阳光明媚,可是一靠近这片区域,我的身上却依然能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寒意。 在经过殿前那个硕大的石制香炉时,我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探头朝着炉内望去。 香炉里积满了厚厚的的香灰,似乎因为前期的雨水,已经出现了板结的现象,其间混杂着大量金箔纸燃烧后留下的蜷曲碎屑。密密麻麻的香棍插在其中,如同一片枯萎的竹林。 仔细看去,有些香棍残留的部分还挺长,顶端烧灼的痕迹很新,看上去燃过的时间似乎并不长,可能也就几天前的事。似乎在“净江”行动开始之前,依旧有人来上过香。 我站在香炉旁,对着这些残留的香火痕迹怔怔出着神,脑子里回忆着那天晚上在这块空地上发生的一切,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老道”和清隐道人做法时疲惫的身影。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赵中华和钱进。 他们已经和那位汇报情况的警察交谈完毕,两个人的面色怪异,皱着眉头,一前一后地朝着我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他们走到我的身边,目光只是随意地朝着香炉里瞟了瞟,似乎立刻便被前方框架森然的“江神庙”吸引了去。 真是搞不懂。钱进嘴里低声嘟囔着,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我说道:既然花了这么大的力气要修这庙,整个框架都起来了,怎么就不弄个屋顶呢?! 是啊?!我也跟着好奇地看向“江神庙”屋顶上的椽子,心里想着:主体都已经完成了,盖个瓦什么的,应该不难吧?! 就听到钱进又接着说道:看样子,她只怕还是打算还要回来的。 还要回来?!我听得一愣,扭头看着钱进追问道:钱局,你说谁,谁还要再回来?! 当然是曲红霞啊。钱进扭过头,眼神古怪地看着我,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查了这里的报批手续,我们脚下的这块土地,还有眼前的这座“江神庙”,实际上是曲红霞私人修建的宅院! 私人宅院?!我有些懵懵地问道:私人宅院又怎么了?! 这代表我们现在是踩在别人的家里。钱进双眼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说道:一旦风头过去,这里依旧是别人家的地方! 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主动”现身,还这么“配合”我们的调查?!依我看,只怕她早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等着这里的事一了结,她迟早会回到这个地方! 曲红霞还要回来?!我的眉头一皱,一股郁闷涌上心头,心中暗暗想道:她如果回来了,就代表着“散仙”撒以安也会安然无恙地回来,不知道还会继续做些什么恶?!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治她的罪吗?! “江神”……“江神”……。赵中华并没有理会我们之间的谈话,他背着双手,眯着眼睛,抬头望着“江神庙”的大殿,嘴里喃喃地说道:这建筑修得倒是挺气派的,可这也看不出来是个庙啊?!这里面除了那坨大铁疙瘩,其他神像丶供桌什么的一概都没有。“江神”……这“江神”又在哪儿呢?! 钱进站在一旁,跟着解释道:估计是还没来得及塑像吧,毕竟这才开工没几个月。 “江神”?!“江神”在哪儿?!赵中华似乎无意的话却让我的心里微微一动,不由扭头望向了清江河的方向。 平静的河水碧波荡漾,缓缓朝着下游流淌着,看不出一丝异样。 “大鰋”呢?!“大鰋”现在在哪儿?!我死死盯着河面,目光来回不停地搜索着,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散仙”撒以安从“大鰋”身上夺走的那团绿光。尽管之前“老道”说过“大鰋”还活着,可我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暗自思忖着:它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会不会还在这段清江河里?! 想着想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心口毫无来由地悸动了一下,心尖上传来一阵细微却痛彻心扉的痛感。那感觉一瞬即逝,但紧接着,心底却莫名其妙地涌起一种沉甸甸的牵挂,一种放不下的感觉,萦绕不去。 我鬼使神差地转过身,再次望向大殿中央那个沉默的大铁鼎,脚步一抬,便朝着殿内走去。 那座四四方方丶半人多高的大铁鼎,铸造得颇为粗犷,连接的棱角处似乎还有很多疙瘩毛刺没有锉掉,一眼就能认出来这鼎是新造的。 大鼎通体泛着沉郁的青黑色,鼎身布满了凸起的纹路,有的像卷舒的云团,有的似流动的水波,但是做工似乎非常一般,整体看着有些模糊不清。 尤为显眼的是,鼎身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暗红锈迹,分布得并不均匀,就像是之前除锈时没处理乾净,又重新生出了锈斑,反倒给这看着簇新的器物添了几分斑驳的沧桑感。 四个鼎足如成人小臂般粗壮结实,稳稳地放在平整过的地面上,支撑着整个鼎身,透着一股难以撼动的沉重感。 我越靠近它,越能感受到它的庞大与冷冰。 我绕着它慢慢走了一圈,最终在它正面停了下来,踮起脚朝着那那方形的丶如同怪兽巨口般的鼎口瞅了两眼。 大鼎内部也是青黑色的,一眼望去,只能隐约瞥见内壁的金属反光,根本看不到鼎底,只感觉鼎内黑洞洞的,彷佛连通着深不见底的幽暗空间。 这鼎里装着什么东西吗?!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双手扒在冰凉鼎口的边缘,探出头去,朝着深邃的鼎内望去。 “咦——?!”鼎内的景象让我感觉有些意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紧跟着,我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朝着头顶上方纵横交错的木梁屋顶望去。几缕阳光正从梁架的缝隙间穿刺而下,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里浮动着细碎的尘埃,像无数微光闪烁的银屑在缓缓起舞。 其实头顶上并没有什么吸引我的地方,让我真正感到吃惊的是,这尊大铁鼎底部,竟然积存着小半缸水! 水质看起来不算清澈,略显浑浊,底层还沉淀着一层厚厚的丶黄褐色的泥沙。 看起来,这有点像是因为这大殿的顶棚没有盖瓦,下雨时雨水便从空旷的屋顶直接飘落进来,竟然在在这大鼎里慢慢积蓄了起来。 看这模样,有点像是因为这大殿的顶棚没有盖瓦,下雨的时候,雨水从这空荡荡的屋顶直接落下来,顺着鼎口往里淌,竟就这么一点点在鼎里蓄积了起来,才有了现在这光景。 我定定地仰头望着头顶上的天空,心里痴痴地想着:自从“江神庙”动工以后的这段时间以来,似乎就是上次下了一次大雨,清江河里涨了一次大水,难道这鼎里的雨水就是那两天积起来的?! 身后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是赵中华和钱进又跟了进来。 我连忙定了定神,再次低头匆匆望了一眼鼎内的那潭积水。正待要收回视线,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平静的水面下,大鼎一角的黄色泥沙底部,竟然慢悠悠地,浮起来一个极小极小的气泡。 第 1664 章 它是想出来! 第1664章它是想出来!只见那个小气泡悄无声息地往上飘着,没带起半点波澜,直到接触到水面,才轻轻漾开一圈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下一秒便“啵”地一下,无声地破了。 “嗯?!”我以为是自己的眼睛看花了,连忙伸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再次屏住呼吸,将全部注意力聚焦在鼎内那略显浑浊的水底。 只见刚才冒出小气泡的那片黄色泥沙处,似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孔洞,而且,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孔洞下方缓缓地蠕动着。那动作极其细微,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生命感。 那泥巴里有什么东西吗?!眼看着那孔洞处的异动越来越明显,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扒住冰冷粗糙的鼎口边缘,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不断变化的小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 你小子在那儿看什么稀奇呢?!钱进的声音从我身后传了过来,他缓缓说道:就这地方,我们带着警犬里里外外搜过不下三遍!原本以为这下面会有地道之类的东西,结果连个像样的耗子洞都没发现。 我压根没听清钱进具体说了什么,此刻,我的全部心神都被大鼎内的诡异景象给牢牢攫住了。 因为,那个小孔洞周围的动静越来越明显,一些细小的泥沙正持续不断地从孔洞内部涌出来,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轻轻拱动。 翻出的泥沙在小孔周围慢慢堆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环形沙丘,而那个原本不起眼的小孔眼,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撑开丶变大了一些! 似乎是见我对他的话毫无反应,钱进按捺不住好奇,跟着凑了过来,学我的样子踮起脚,把脑袋探向鼎口,嘴里笑着打趣道:怎么?!这下面有金子不啊?!看得这么入神!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鼎底那个不断蠕动的泥沙小孔周围略略板结的泥块,突然“噗”地一下裂开了一道明显的缝隙。 紧接着,一道金黄色的细小身影猛地一个翻滚,从泥沙中灵巧地钻了出来,带起一缕浑浊,随即迅速上浮,直接冲到了水面上。 “我操!”我的眼睛再次猛地一睁,身子一僵,已经无法用惊讶来描述我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条小鱼儿,体型极小,感觉连我的小拇指都比它大,通体呈现出一种异常夺目的金黄色,在透过屋顶缝隙照射下来的阳光中,鳞片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它浮在水面,小巧的嘴巴急切地一张一合,不停地蠕动着,彷佛在贪婪地呼吸着水面上的空气。 “我靠!”钱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直接叫出了声,他猛地缩回头,朝着还站在不远处打量大殿结构的赵中华激动地挥手喊道:赵处!快来看!快来看!这大铁鼎里……他妈的居然有条鱼!还是金色的! 他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提高了八度,在这空旷的殿宇内显得格外响亮。 鱼?!赵中华似乎愣了一下,跟着快步走了过来,站在大鼎的左侧,朝着鼎里望去,跟着嘴里也是叹道:哎哟!这鱼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说着话,他抬头一边打量着四周,嘴里一边说道:前天好像没看到这里面有鱼吧?!有意思! 这小小的鱼儿在水面停留了不过片刻,似乎缓过了气来,细小的尾巴轻轻一摆,随即就在这鼎内的积水里,欢快而灵活地游动了起来,划出一道道细微的金色涟漪。 这鼎里……怎么会有鱼?!我已经完全看呆了,双手紧紧扒着冰冷的鼎沿,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几句话: “它百年丹元尽散,前尘功行俱无,需重踏玄关,再证大道!” 这是当初我向“老道”询问“大鰋”下落时,他低声告诉我的话。当时只觉得玄奥难懂,此刻,看着鼎中这条在浑浊的积水里灵动游弋的金色小鱼,我的心却忽然颤抖了起来! 虽然眼前这条小巧玲珑的鱼儿,与记忆中那条庞大黢黑,满口獠牙的“大鰋”有着天壤之别,但就在这一瞬间,一种毫无来由却又无比强烈的直觉,如同电流般传遍我的全身! 我心中隐隐觉得,不!几乎是确信——这条从鼎底泥沙中钻出的金色小鱼,就是那条曾搅动清江河丶最终为救我而被“散仙”撒以安抓走的那条“大鰋”! 我怔怔地凝视着在浑浊积水中悠然摆尾的那点金黄,心中无声地默念道:“大鰋”……是你吗?!如果真的是你……如果你能听懂我的话……就游到我的面前来,让我看看清楚! 这个念头刚在我脑海中升起,只见那条金色的小鱼儿尾巴轻轻一摆,身体灵巧地一转,竟真的径直朝着我面前的鼎壁游了过来。 它游到近前,小小的脑袋缓缓浮出水面,那张小巧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彷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是它!一定是它!看到这小鱼儿奇异的反应,我的心神俱震,如同被一道巨大的电流击中了,只感觉全身的血液“轰”的一下全都涌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整个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一种近乎战栗的激动,让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我仍处于巨大震惊中无法回神时,那条金黄色的小鱼儿再次游动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它的动作陡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它迅速游到积水中央,稍作停顿,随即细小的身子猛地一摆,头部朝向我所在的方向,如同一支离弦的金色小箭,急速冲来! “噗!”一声轻微的闷响,它那小小的头颅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坚硬的铁鼎内壁上。巨大的反作用力将它瞬间弹开,小小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啪”地一声落入水中,溅起几朵细微的水花。 它在水里痛苦地挣扎扭动了两下,才重新稳住身形,浮上水面。 但是,它没有丝毫停顿,再次蓄力,又以同样的决绝,更快的速度,“噗”地一声,又一次狠狠撞向同一处鼎壁! 一次!两次!三次!……它彷佛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这近乎自残的行为,每一次撞击都那么用力,每一次弹回都那么无助,转眼却又立刻发起下一次的冲锋。 赵中华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一幕惊得瞠目结舌,忍不住低声轻呼道:它这是在干什么?!疯了吗?! 钱进听到赵中华的话,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带着震惊,古怪地扭头看向了我。 看着小鱼儿在那有限的积水之中,以渺小之躯,百折不挠地撞击着大铁鼎,我的内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壮所裹挟。 我已经明白了它的意图,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说道:它……它不是疯了!它是想出来! 第 1665 章 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起 第1665章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只见那条金黄色的小鱼儿由于连续的猛烈撞击,游动的动作已经明显变得迟缓起来。隐隐约约地,甚至能看到它那金黄色的身体上,因为反覆碰撞而出现了几处细微的红色印迹。 但是,它依然没有放弃的迹象。 它想出来?!呵呵呵。就在我仍在为那金色小鱼儿决绝的撞击而心神震颤时,赵中华似乎觉得我的说法有些好笑,呵呵笑了起来,扭头看向钱进,似乎是想寻求认同。 钱进并没有笑。他眉头紧锁,眼神怪异地瞟了赵中华一眼,随即把目光再次落回到我的身上,跟着轻声问道:要不要把它弄出来?! 弄出来?!对了!得赶紧把它弄出来!再这样下去,它可能真的会把自己给活活撞死!看到小鱼儿明显濒临极限的痛苦状态,再听到钱进的提醒,我心急如焚,转身就在空旷的大殿里四处扫视起来,想找个什么东西当工具,赶紧把它捞出来。 “咳咳。”看到钱进一脸凝重,似乎也察觉到眼前的场景透着一丝诡异,赵中华的笑声戛然而止,乾咳了两声,收敛了神色,不再说话。 我慌慌张张地找了一圈,可这大殿的四周除了角落里散乱地扔着的几截锯好的木头椽子,再也找不到任何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怎么办?!怎么办?!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钱进紧张的喊声:李肆瞳!你快看! 我连忙扑回大鼎边,探头一望,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那条金色的小鱼儿已经停止了所有动作,身子歪斜地漂浮在浑浊的水面上,小巧的肚皮微微向上翻起,露出了浅白色的腹部。 糟糕!它不行了!我的心下一颤,再也顾不得其他,右手死死把住冰冷的鼎沿,左手猛地抓向大铁鼎一角上那个凸出的鼎耳,准备借力翻进鼎内。 可左手刚握住那带着锈迹的鼎耳,掌心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像是抓在了一片未经打磨丶锋利无比的毛刺上。但是此刻,我哪里还顾得上这点疼痛,身子猛地向上一跃,腰部用力,翻身就爬上了齐胸高的大铁鼎边缘,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进去! “扑通!”一声闷响,我整个人砸进了鼎内的积水中,冰凉浑浊的积水瞬间四溅而起。 就在身体入水的那一刹那,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笼罩住了我! 彷佛时间被无形的放缓了,脚下溅起的水珠,一颗颗清晰地悬浮在半空中,以肉眼可见丶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四周飘散丶蔓延,而我自己的身体,却还滞留在半空中,入水的双脚迟迟未能触碰到水底的泥沙。 与此同时,左手手心那原本细微的刺痛感,彷佛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变成了一种撕心裂肺的剧痛,让我的身体难以承受。伤口附近的肌肉似乎不听使唤地抽搐着,迫使我不由自主地扭头望向了自己的左手手掌。 “我操!”我惊讶地发现,我的手掌被大铁鼎的鼎耳划破了! 只见掌心处,自中指指根开始,一道狰狞的血口一直撕裂到了手腕,皮肉可怕地向外翻卷着,鲜红的血液正从伤口中不断涌出。几滴殷红的血珠,随着我缓慢下落的身体,一同诡异地飘荡在空气中,那刺目的鲜红,让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还没等我想到应对的办法,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我身体四周青黑色的大鼎内壁,开始由内而外地亮了起来!起初是一丝丝微光,随即越来越盛,整个内壁彷佛变成了那天晚上“散仙”撒以安抛向“大鰋”时的那张散发着金光的诡异渔网! 金光如同有生命的流体,在内壁急速流淌汇聚,形成了无数怪异的符号,如同难以辨认的古老符籙,充斥在整个大铁鼎鼎内部。金光越来越强,越来越刺眼,如同一轮在鼎内燃烧的小太阳,灼热的光线刺得我几乎无法睁开双眼。 在疼痛和刺目双重摺磨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就是一分钟,就在我感觉自己几乎要被手心的剧痛和这诡异的金光吞噬掉,即将昏厥过去的时候,我的双脚终于“踩”到了积水下的泥沙。 然而,那种悬空的感觉虽然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难受的失重感。彷佛五脏六腑先是被人猛地向下一拽,紧接着又被狠狠向上一抛,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瞬间袭来,让我恨不得把胃酸全都吐出来。 我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限,拚命对抗着这种非人的折磨,努力保持着大脑最后的一丝清醒。 这漫长无比的煎熬,一直持续到我眼睁睁看着一滴属于我的鲜血,在空中飘飘荡荡,“啪”地一声轻响,终于掉落进了那浑浊的积水里时为止。 “哗啦——!” 彷佛是触动了某个开关,在那滴鲜血入水的那一刻,鼎内那刺目得令人窒息的金光,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被放缓的一切骤然恢复了正常! 我刚踩实泥沙的脚下一个趔趄,再向前一滑,“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冰冷的积水之中。 突如其来的光线变化让我的眼睛一时间无法适应,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我惊慌地坐在水里,双手胡乱地摸向大铁鼎内壁两侧,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站起来。 可是左手刚一接触到冰冷的内壁,掌心竟然传来一股诡异的灼热感! 紧接着,一股热流彷佛不受控制地从我的体内被强行抽离,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那一瞬间,人竟有种飘飘然的舒适感,彷佛身体里所有的痛苦都被抽走了,包括手上的伤口。 但这舒适感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如同潮水般丶令人恐惧的虚弱无力! “我操!”我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刚才的变化,惊恐地望向了自己的左手,发现它竟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牢牢粘附在了大铁鼎的内壁上! 而我体内的血液,正以一种让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通过掌心的伤口,被这尊诡异的大铁鼎疯狂汲取! 你妈的——,中招了!我心底低声骂了一句,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第 1666 章 轻轻凑到了我掌心渗血的 第1666章轻轻凑到了我掌心渗血的位置李肆瞳!李肆瞳!你没事吧?!迷迷糊糊中,头顶上传来了钱进和赵中华焦急的喊声,但听在耳朵里,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瓮声瓮气的。 我操!这鬼东西在吸我的血!我猛地一个激灵,从迷离状态中强行清醒过来!扭头望向被大鼎吸附的左手,心里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腰间的“枣影藏锋”突然毫无徵兆地疯狂颤动了起来,几乎要把我的衣服给顶破了! 那感觉极其剧烈,“枣影藏锋”彷佛被什么东西强烈吸引着,试图从我身上跳出来,可是一时间却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在我的衣服里焦躁地翻腾着。 “枣影藏锋”?!它是想帮我吗?!感受到“枣影藏锋”的躁动,我伸出右手反手抽出腰间的“枣影藏锋”,“咚”的一下,将它死死抵在大铁鼎内壁上,以此为支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吸附在大鼎内壁上的左手硬生生拔了下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左手刚脱离鼎壁的吸附,还没来得及等我喘上一口气,右手中的“枣影藏锋”竟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猛地脱手而出,“嗖”地一下,自动钻入了我血流不止的左手掌心! 紧接着,我的掌心一热,就感觉到它如同那大铁鼎一般,也开始疯狂地吸取我身上的鲜血! 只不过,比起大铁鼎吸取的速度,它似乎稍微慢了一些,但是那感觉同样令人毛骨悚然! “我靠!我靠!”我慌乱挣扎着站起身,不停使劲甩动着左手,想把那邪门的短棍甩掉,可它就像是长在了我的手上一般,纹丝不动! 李肆瞳?!你怎么了?!钱进扒在鼎口边缘,看到我在鼎底挣扎的模样,惊骇地喊道。 说着话,他双手一用力,一下就翻上了大铁鼎,双脚踩在鼎沿上,作势就要跳下来。 别下来——!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朝他喊道。 这大铁鼎里如此邪门,如果下来了,万一都上不去了怎么办?!我心里焦急地想道:得赶紧带着小鱼儿离开这个鬼地方! 阻止了钱进以后,我使劲眨了眨眼睛,努力对抗着阵阵袭来的眩晕,在已经被我搅得浑浊不堪的积水里,焦急地寻找着那条金色小鱼儿的踪迹。 终于,我看到它了!它肚皮彻底翻白,毫无生气地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荡着。 我心下顿时一痛,咬着牙,跌跌撞撞地走上前,右手一把将它小心翼翼地捞了起来,握在掌心里。 然后,我把那死死“粘”在左手上的“枣影藏锋”奋力举向蹲在鼎口的钱进,嘶声喊道:钱局,快!快拉我上去! 钱进见状,毫不犹豫地伏在鼎口,伸手紧紧抓住我递上去的“枣影藏锋”另一端。在赵中华的帮助下,两人合力,费劲地将我从大鼎里拽了上去。 赵中华和钱进一左一右扶住摇摇欲坠的我,看到我脸色惨白如纸,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我也不知道刚才他们到底看到什么没有,瞟了一眼身旁那个诡异的大铁鼎,顾不得仍紧紧吸附在左手掌心丶不停颤动着吸着我血的“枣影藏锋”,挣脱他们的搀扶,右手紧紧攥着那条已经没了动静的小鱼儿,发疯似的朝着不远处的清江河岸边跑去。 赵中华和钱进见状,连忙一左一右紧跟着我,生怕我随时会摔倒在地。我整个人彷佛失去了所有知觉,只凭着一股顽强的意念支撑着身体,这一路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都差点扑倒在地,终于踉跄着冲下了河滩,扑到了清江河边。 我“噗通”一下跪倒在布满鹅卵石的河滩上,颤颤巍巍地摊开右手,将那条毫无生气的小鱼儿,轻轻地放入了河边清澈的河水中。 做完这一切,我才腾出左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那仍在吸血的“枣影藏锋”,猛地一下将它从掌心拔了下来,随手一把扔在了身旁的河滩上。 我的整条左臂已经完全麻木,失去了知觉,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苍白。掌心的伤口狰狞地外翻着,边缘的肌肉如同放过血的猪肉,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变得卡白。 你的手怎么了?!赵中华跟上前来,看到我左手那可怖的伤口,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起身朝着岸上大声喊道:小黄!你身上带没带急救包?!赶快拿过来! 报告赵处!我这儿没有!我马上去车上找找!一个警察大声回应道,脚步声匆匆远去。 钱进则一言不发,满脸狐疑地把我扔在地上的“枣影藏锋”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拿在手上仔细观察着。 我瘫坐在河边,连回答赵中华问题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紧握着自己毫无知觉的手腕,目光再次看向了水中那条金色的小鱼儿。 它依旧仰面漂在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晃动着,没有一丝一毫生命的迹象。 我的心,随着那荡漾的波纹,一点点沉入了冰冷的河底。最后一丝希望彷佛也跟着破灭了,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瞬间将我吞没。 我痴痴地望着河边那一抹金黄色,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血?!钱进手里拿着我的“枣影藏锋”,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忽然古怪地问了一句道:这上面的血……到哪儿去了?! 血?!我听得一愣,猛地扭头望向他手中的“枣影藏锋”。 在阳光下,“枣影藏锋”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却均匀的色泽,光滑鋥亮,竟然找不到半点血渍残留的痕迹,也丝毫没有刚才那种疯狂颤动的迹象。 我的大脑终于开始艰难地回溯起,刚才在“江神庙”大铁鼎内发生的那短暂却又惊心动魄的整个过程,心里冒出来一个怪异的念头:之前只知道“枣影藏锋”内部藏着的那根尖刺要吸血,没想到,今天碰上这个大铁鼎,居然也莫名其妙地吸我的血!更邪门的是,这次连“枣影藏锋”的棍身本身,竟然也开始主动吸我的血了!难道……我的血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这个想法让我浑身一凛,我低头望向左手,看着那道翻卷的伤口,一个荒谬的想法突然涌上了心头。 我连忙伸出右手,用力从左胳膊上臂的位置开始,一下一下,朝着手掌伤口的方向使劲挤压,试图将周身的血液逼向伤口。 赵中华见状,紧张地喊道:李肆瞳!你不要乱动!等急救包来了好包扎! 我没有理会他的劝阻,此刻的我彷佛被一种奇怪的直觉支配着,只是固执地重复着挤压的动作。片刻之后,那苍白的伤口边缘,终于又渗出了一丝艳红的血色。 看到伤口处再次冒出血来,我的心中顿时一阵莫名的狂喜! 我挣扎着俯下身子,伸手将依旧漂浮在水边丶身体已经有些僵硬的金色小鱼儿小心翼翼地捞了起来。 然后,我蜷曲着流血的左手,将那金色小鱼儿那微微张开丶冰冷的小嘴巴,轻轻凑到了我掌心渗血的位置。 第 1667 章 那是怎么回事?! 第1667章那是怎么回事?!就在赵中华和钱进两人目光的注视下,我咬着牙,用力挤压着伤口周围的肌肉,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一点点的鲜血,一滴丶两滴……小心翼翼地挤进了金色小鱼儿微微张开的嘴里! 看到我把小鱼儿从水里捞起来凑到了伤口处,赵中华的脸上的神情变得错愕到了极点,嘴里怔怔地问道:李肆瞳,你在干什么?! 我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金色小鱼儿身上,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回答他,牙根紧咬,一句话也没有说。 赵中华见状,微微半张着嘴,把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钱进。 钱进的手里还抓着“枣影藏锋”,也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一幕,双目圆睁,张口结舌,震惊万分地望着我这近乎疯狂的举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理会他们,试了几次,伤口处实在挤不出更多的鲜血了,这才终于停了下来。再次怀着忐忑无比的心情,将手里的小鱼儿,轻轻地放回了面前的河水中。 没有一点惊喜,直到我的手离开水面,小鱼儿的身体依旧一动不动地漂浮在水面上,肚皮微翻,没有任何复活的迹象。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我的心悬在嗓子眼上,每一秒对于我来说,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前跑去取急救包的黄姓警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喊道:赵处长!您要的急救包! 说着话,他将一个小小的布包递了过来。 赵中华二话不说,伸手接过了包,就手忙脚乱地打了开来。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我看到,那条小鱼儿紧闭的嘴巴,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它好像动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睛看花了,只感觉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了上来,整个人便兴奋了起来。 还没等我叫出声来,就看到小鱼儿那僵硬的小身子猛地一颤,尾巴一动,竟“啪”地一下从水面上弹了起来,跃起来足足有半尺多高! “我操!”钱进见状,似乎比我还要激动地喊道:它活过来了! 然后,就在所有人惊骇目光的注视下,金色小鱼儿“唰”地一头扎进了水里,倏忽之间,便消失在了河水中,不见了踪影! “呃——!”正紧张地打开急救包,准备上前为我包扎伤口的赵中华,歪头目睹了这完全违背常理的一幕,身子猛地一僵,手上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中,彻底地呆住了! “呼——”,尽管没有得到小鱼儿的回应,可眼看着那抹金色最终消失在绿茵茵的河水里,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也随之漫上心头。 我茫然地注视着水波荡漾的河面,视线范围内根本看不见那小小的身影现在在哪里,心里暗暗想着:它现在变得这么小,还能被称作“大鰋”吗?!这小小的身躯,能不能在这清江河中生存下来呢?!而我……还有机会再见到它吗?! 眼见着那小鱼儿没了影,赵中华和钱进已经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暂时顾不得想那小鱼儿的事,眼下更关注的是我手上的伤势。 李肆瞳!钱进嘴里沉声招呼道:快!把手伸过来! 他和赵中华两个人不由分说地把我的左臂硬拽了过去,几个人围着我,紧张地开始用酒精棉擦拭着我掌心的伤口。 我的左臂早已经麻木了,掌心更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便任由他们摆布着。 而我的目光,却依旧痴痴地望着清江河,心中百感交集,暗暗想道:如果你真的是“大鰋”,能救活原本已经毫无气机的你,也算是我还了你一丝人情吧!希望你接下来一切都好吧! 好在伤口不算太深。我还在怔怔发呆,就听到赵中华仔细检查完我的手掌后,说道:万幸没伤到骨头和主要肌腱。但这急救包里没有缝合针线,只能先消消毒,简单包扎一下,回去后必须马上重新清创缝合。 先包上吧!钱进在一旁语气沉重地介面说道:他现在脸色这么差,估计失血不少,得赶紧送回去全面检查一下,可千万别再出什么意外,不然我真没法跟嫂子交代了! “嗯!”赵中华点头应了一声,说道:收拾一下,准备回去吧。 说着话,他拿起一卷纱布,就准备将我的手掌包裹起来。 现在回去?!这句话猛地惊醒了我!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寻找毛红军的线索啊!就这么一无所获地回去,我怎么能甘心?! 不!我猛地扭过头,语气异常坚决地对他们说道:我不回去!还没有找到毛哥的线索呢,我不回去! 可你这手怎么办?!钱进眉头紧锁,指着我手上的伤口,忧心忡忡地说道:刚才那大铁鼎都生锈了,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万一伤口感染恶化,后果不堪设想! 伤口感染?!钱进的话猛然提醒了我,我低头看向自己苍白的手掌,心中忽然一动,猛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我连忙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急切地伸进上衣内衬口袋里摸索着,很快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 这是之前从巧儿那里要来的“凝肌散”! 万幸!虽然我刚才掉进了大铁鼎内的积水里,下半身差不多湿透了,但这包药粉因为放在内衬口袋里,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找到了“凝肌散”,我心中顿时一喜,没想到,问巧儿要的这东西,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我赶紧用牙齿咬开油纸包,努力从赵中华手中抽回自己的左手,然后将里面的药粉,小心地丶均匀地撒在了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赵中华惊讶地看着我手里的药包,迟疑地问道:你撒的是什么东西?!这……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放心吧,赵处长。我心里想着祖师尧背上那个比我这伤口更加恐怖的大洞,咬紧牙关挤出一丝笑容,解释道:这可是好东西,您在外面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麻烦您,就这样帮我包上吧! 买不到吗?!赵中华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我,最终还是动作麻利地用纱布将我的左手掌层层包裹了起来。 包扎妥当后,他和钱进一左一右搀扶着我站起来。赵中华劝道:李肆瞳,还是先回去吧,无论如何得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才妥当!何况你这一身湿透了,河风一吹,很容易感冒发烧的! 说来也奇怪,“凝肌散”撒上片刻之后,伤口处便传来一丝清凉之意,紧接着,几根麻木的手指微微一颤,一丝久违的丶尖锐的疼痛感开始清晰地传回了大脑。 我手上的知觉正在慢慢地恢复中! 我忍着逐渐加剧的疼痛,固执地摇了摇头,无论他们两人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我始终咬紧牙关不肯松口。 就在我们争执不下之时,旁边那个刚整理好急救包的黄姓警察,忽然扭过头,怔怔地望着清江河面,伸手一指,嘴里惊呼道:赵处!您快看河里!那是怎么回事?! 第 1668 章 脸上带着几分怯懦和不安 第1668章脸上带着几分怯懦和不安的老农民怎么了?!赵中华眉头一皱,扭头顺着那黄姓警察手指的方向,和我们一起望向了清江河的河心。 只见原本平静如镜的河面中央,不知受了什么东西的吸引,水面下竟然是有无数阴影在疯狂汇聚。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大大小小的鱼儿正密密麻麻地往跟前凑,数量眼见着越来越多,阴影的范围都在不断向四周扩散,搅得原本沉寂的水面都隐隐透出几分躁动。 不少的鱼儿因为拥挤,甚至接二连三地跃出水面,鱼尾“啪啪”地拍打着河水,激起一片片凌乱的水花。 赵中华双眼死死地盯着河中心那范围越来越大的异象,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嘴里喃喃自语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此刻,不仅仅是我们,正在6号河段两岸执行搜索任务的警察们,显然也发现了河中的异常情况。他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聚拢在一起,朝着河心张望着,彼此指指点点丶交头接耳,脸上无不露出惊愕的神情。 水面之下,四面八方的影子正源源不断地往河心涌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影子汇聚,水下的阴影也在迅速扩大,到最后,竟在河中心凝成了一片圆形的阴影区。看那规模,足足有五六十平方米大小,在清澈的水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我的心没来由的微微一颤,似乎与那河心之处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感应,不由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那片水域,心里涌起来一个念头,暗暗想道:是它!一定是它!它这是想要做什么?! “轰——”。 这个念头刚起,就听见河面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那一大片阴影顺时针的方向旋转了起来,无数的鱼儿在旋转的过程中,不断地跃出水面,既像是在欢呼雀跃,又像是无比惊恐慌张! “哗啦——”。 紧接着,那团旋转的巨大阴影彷佛接收到了统一的指令,成千上万的各色鱼儿齐刷刷地跃出了河面! 无数鱼儿密集地聚在一起,同时在空中摆尾,身上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竟然在空中勾勒出一条巨大的“大头鱼”形状! 那气势,与当初我看到“大鰋”出水时的场景有着惊人的神似,动人心魄,撼人神魂,壮观得令人窒息! “哇——!”两岸顿时传来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声! 然而,这神迹般的一幕仅仅维持了短短几秒钟。随即,万千鱼儿“哗啦啦”如同暴雨般纷纷落回水中,溅起无数的水花。 紧跟着,它们迅速四散而去,潜入深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后不过片刻时间,河面上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平静,除了不断冲击河岸的涟漪,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刚……刚才那是怎么回事?!赵中华使劲眨了眨眼睛,彷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再次怔怔地问道:我……我眼睛没出问题吧?! “呼——”,一旁的钱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心情也久久无法平静。 赵处。他语气异常肯定地轻声回答道:您的眼睛……没问题……。 赵中华猛地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钱进,震惊地追问道: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鱼群吗?! 钱进脸上的激动之色已经慢慢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神情。他望着赵中华,又看了看恢复平静的河面,轻声回答道:“江神”……,您刚才看到的,那就是清江河的“江神”! “江神”?!赵中华愣了一下,目光在我和钱进脸上来回扫视着,嘴唇动了动,似乎有满腹的疑问想要说,但最终也只是把嘴巴紧紧闭了起来,将那巨大的困惑硬生生压回了肚子里。 我望着那已然恢复平静的河面,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暗暗想着:从大鼎吸血到小鱼重生,再到这万鱼朝拜,今天发生的这一切“老道”一定知道其中的缘由!回去以后,无论如何也要再上后山找到他问个明白! 赵处。钱进皱着眉头,回过头看了一眼我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左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问道:现在怎么办?! 开饭啦——!就在赵中华还在蹙眉思忖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河岸上方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吆喝声。 “咕噜噜——”。几乎是同时,我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叫声。一股难以忍受的饥饿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伴随着失血后的虚弱,让我感觉双腿发软,几乎有些站不稳了。 我抬手看了看表,这才发现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赵处长。我转头对着赵中华,说道:我饿了! 饿了?!赵中华看了看我苍白的脸色,又瞥了一眼我齐腰以下湿透的衣服,立刻对旁边那个黄姓警察吩咐道:小黄,你赶紧想办法去附近的林家村,找一套乾净点的衣服来。 是!我马上去!那个警察利落地敬了个礼,转身小跑着离开了河滩。 赵中华转向我,不放心地再次确认道:你确定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 这时,我看到几名警察正抬着两个大大的保温桶,走下河滩,登上了一艘小木船,朝着河对岸划去,看样子是去给在对岸执行搜索任务的同事们送饭。 空气中隐约飘来的饭菜香气让我更加饥肠辘辘,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愈来愈远的保温桶,使劲咽了一口唾沫,说道:如果再不让我吃饭,我就真的要有大问题了。 赵中华看着我这副样子,又看了看一旁同样面露疲色的钱进,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走吧!先吃饭,补充体力,然后把湿衣服换了,再说下一步的打算! 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能吃,我一连吃了四大碗满满的饭菜,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看到两个大保温桶里的饭菜被我刮得乾乾净净,我一时间有些发怔,忽然想到了唐子轩,似乎他当时都没有我今天吃得多。 “呃——,呃——”,我控制不住地打了两个饱嗝,之前因失血而带来的那股令人心慌的虚弱和寒意,终于被驱散了不少,血气似乎重新充盈了起来。 我这风卷残云般的吃相,把一旁早已吃完丶正在休息的警察们都给看呆了。他们好奇地围在一旁,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去去去!都围在这儿干什么?!有什么可看的,该干嘛干嘛去!赵中华见状,赶紧朝着他们挥了挥手,驱赶着聚在一起的警察们。 警察们这才讪讪地散开了,各自回到了起初的位置,继续忙碌了起来。 就在这时,刚才去林家村帮我找衣服的那个黄姓警察小跑着回来了,手里捧着两件看起来半新不旧的衣服。 令人意外的是,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大约五十多岁,皮肤晒得黝黑,脸上带着几分怯懦和不安的老农民。 第 1669 章 你平常做梦吗?! 第1669章你平常做梦吗?!只见那个老农民畏畏缩缩地走在黄姓警察后面,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扭头望向了不远处那座框架森然的“江神庙”,脚步变得有些迟缓起来。 他先是飞快地偷瞄了我们一眼,似乎是在观察我们是否在注意他,跟着双手快速抱拳,僵着的身子,面朝着“江神庙”的方向动了几动。看那个动作和样子,他似乎对着“江神庙”微微拜了几拜,这才缓缓转过身,慢慢挪动着双腿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赵处,钱局。黄姓警察跑到我们跟前,先把手里的衣服递到了我手里,然后转向赵中华和钱进,低声汇报道:这衣服是从林家村村长的家里借的,他说他有点事情,想见见你们,所以我就把他一起带过来了。 赵中华闻言,扭头和钱进之间目光怪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跟着点了点头,对着黄姓警察说道: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吃——。 他的话还没说完,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目光朝着旁边已经空空如也的保温桶瞥了一眼,话音一顿,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改口道:呃——,你等下跟着后勤组的车去南游乡上吃点东西吧,这里没剩的了。 吃光了?!那个姓黄的警察有些莫名其妙,也跟着看了一眼空保温桶。 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依言将身后那位林家村的林村长引到近前,这才带着一脸古怪的神情,跟着收拾完碗筷保温桶的后勤人员转身离开了。 林家村的村长赶忙上前,对着赵中华和钱进点头哈腰的,脸上堆着讨好又紧张的笑容,喊道:赵领导好,钱领导好!吸…吸烟!领导吸烟! 说着话,他有些抖抖索索地从皱巴巴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红梅烟,笨拙地朝着我们三人递了过来。 赵中华和钱进分别接过了香烟,我没有要,只是抱着衣服,好奇地看着他们。 赵中华接过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看起来老实巴交又带着几分惶恐的村长,跟着问道:林村长,你特意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呃——”,林村长迟疑了一下,双手不安地搓动着,脸上因为努力维持着讨好的笑容,导致一脸都是褶皱,看起来反而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犹豫了片刻,跟着说道:赵领导,是,是这样的。昨天上午,我们村有几个不懂事的娃,被,被公安同志给带走了。我,我想打听一下。他们,他们什么时候能,能出来?! “哼——!”正在掏火柴点烟的钱进在一旁发出一声嗤笑,语气严厉地说道:你们村那几个臭小子,不是挺有本事的吗?!这儿不准我们靠近!那儿不准我们查看!严重阻碍公安机关执行公务,已经涉嫌违法了,知不知道?!怎么?!进去了,还想轻轻松松丶跟没事人一样出来吗?! 说完话,他“呲拉”一声划燃火柴,把叼在嘴上的烟点燃了。 “咳咳咳——”,林村长的老脸瞬间涨红了,带着明显的窘迫和赫然,轻咳了几声掩饰着尴尬,跟着低声下气地继续求情道:几位领导,那,那几个娃年纪还小,不懂事,就是一时糊涂了,还请几位领导高抬贵手,网开一面啊! 行了!钱进吐了一口烟气,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没有丝毫松动,继续说道:都是十多二十岁的小夥子,我看年纪也不小了!更何况,年纪小也不是违法犯罪的理由!你回去告诉他们的家属,这次不关上他们几个月,好好教育一下,谁都别想出来! 几个月?!林村长似乎大吃了一惊,脸上的神情一怔,跟着急声说道:可,可是领导,这眼看就要农忙了啊!这地里离不开人手啊! 违法接受处罚,还要看你农忙不农忙吗?!钱进继续板着脸,不容置疑地说道:你不用再帮他们求情了。这次他们的性质非常恶劣!公然对抗公安!自己撞到枪口上,怪不得谁,乖乖接受处理就行了,其他的,就别再多想了! 别别别!钱领导!林村长似乎有些慌了神,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卑微,几乎是在作揖,不停对着钱进躬着身子,说道:几位领导,就卖我老林一个薄面,手底下松松,把那几个娃给放了吧!我保证回去好好管教他们!不会再让他们到处惹事了! 林村长,我倒是想卖你个面子。钱进的话锋稍稍一转,眼神锐利地盯着林村长,缓缓说道:可是你们林家村的人,连我们最基本的调查工作都不配合,问十句答一句,没有一句有用的,刻意隐瞒案情! 你们自己好好想想,你们明明挨了“天道会”的打,可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反倒给我们查案的公安耍横!还让我们怎么给你们网开一面?! 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赵中华,自始至终的注意力都放在林村长的脸上,随着钱进主动作答,并没有插话。 林村长听了钱进的话,身子微微一僵,面露难色,嘴唇嗫嚅了几下,这才有些为难地说道:几位领导,不是我们林家村的人不配合你们公安的工作,实在是——,实在是有难言之隐啊。 难言之隐?!这次开口的是赵中华,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林村长的眼睛,目光如炬,沉声问道:怎么?!是有人威胁你们了?!还是你们自己做了违法乱纪的事,被人捏住把柄了?! 那,那倒也不是……。林村长犹犹豫豫地开口说道。 他的眼神闪烁间,不由自主地朝着站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我这边瞥了一眼,话到了嘴边,又缩了回去。似乎有我在场,他有些话不方便明说。 赵中华捕捉到了他的犹豫,扭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对我说道:李肆瞳,你赶紧找个背人的地方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 他似乎又想起了我手上的伤,赶紧又补充道:需不需要找个人陪着你?! 我当然明白他们是觉得我在这里,林村长有些话不好说,要把我支开。 虽然心里是极度好奇,也只得摇摇头,抱着那套乾净的衣物,转身朝着河滩旁边一片茂密的小树林里走去,找了一个隐蔽点的地方换衣服。 等我换上那身略显宽大的衣服,从小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个林村长已经离开了,河岸边只剩下了赵中华和钱进两人。 他们站在原地,面朝着“江神庙”的方向,眉头微锁,似乎在低声交流着什么。发现我出来了,便立刻停止了谈话,面色都有些古怪,目光齐齐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心里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不知道是因为“江神庙”,还是因为刚才那个林家村的林村长。 在四道扎眼的目光注视下,我缓步走到了他们面前,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这身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两个人同时摇了摇头,钱进看了看赵中华,赵中华嘟着嘴,似乎思忖了一下,这才张嘴问道:李肆瞳,你平常做梦吗?! 第 1670 章 朝着幽暗的树林里狂奔而 第1670章朝着幽暗的树林里狂奔而去做梦?!我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怔,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只得懵懵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想:这算什么问题?!好像是人都会做梦吧?!只不过……有时候我做的梦,似乎比别人的要离奇那么一点点吧。 只见赵中华的眼神变得更加怪异起来,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再次出声问道:那……你在梦里,有没有梦到过“神仙”给你托梦呢?! “神仙”托梦?!我的心头一跳,猛地惊讶扭头看了看旁边沉默不语丶但眼神同样古怪地紧盯着我的钱进。脑海里瞬间闪过梦境里那些形形色色的古怪人影,尤其是那个白胡子老道,我有些不太确定地回答道:好像……梦到过吧?! 梦到过?!呵呵——。赵中华嘴里发出一声苦笑,那笑声里似乎透着一丝荒诞,缓缓问道:那你见过……整个村一千多老百姓,同时被一个“神仙”托梦的吗?!一模一样的梦! 什么?!一千多老百姓同时被托梦?!我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下意识地望向进出6号河段的那条土路,尽管根本看不到林村长的身影,但我瞬间明白了过来!赵中华说的,就是林家村!林家村一千多号人,在同一晚做了同一个梦! 尽管这消息太过骇人,但我依旧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追问道:他们……梦到谁了?! “呼——”,赵中华长出一口气,眯起眼睛,眼神飘乎乎望向远处的“江神庙”,嘴里怔怔地说道:人面龙身,五爪金环,遍体烈焰,自称——“雷神”! “我操!”“雷神”?!一听到这个名字,我顿时如遭雷击,脱口而出惊声叫道:撒以安! 他描述的,分明就是“散仙”撒以安那“人面龙身”雕像的样子!托梦?!这一定是撒以安动用了类似清隐道人入我梦的手段,侵入了林家村所有村民的梦境! 但是,一次性给上千人托梦……这法力,恐怕是比清隐道人要恐怖多了! 撒以安?!赵中华也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错愕,他有些惊讶地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梦到的就是那个“散仙”撒以安?!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十分肯定地说道:“‘散仙’撒以安曾经在马尾崖的土地庙里,按照他自己的形象塑过一个雕像,就是一个“人面龙身”的怪物形象,他对外宣称的,那就是“雷神”! 我并没有说,其实那尊雕像现在就在道一宫的正殿里,跟“鬼手”汪洋的“小观音金像”就放在一起! 我顾不上他的震惊,赶紧追问道:他托梦时都说了些什么?! 赵中华瞪大了眼睛,半张着嘴巴,脸上的肌肉似乎都僵硬了,大脑似乎一时间完全无法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整个人都处于失神的状态,彷佛根本没有听到我的问题。 “唉——”,钱进见赵中华似乎还没回过神,只得叹着气接过了话头,无奈地说道:还能说什么?!他说他是奉了昊天金阙玉皇的敕命,巡狩九州,途经清江河。发现此地“江神”操劳社稷,恤民祷雨,镇煞安澜,功德已载昆仑。要求清江河两岸的善男信女,协助在此地修筑庙宇,为他塑立神像,并且要四时奉祀,不断香火! 钱进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神情,继续说道:他还说,建庙者添三纪阳寿,助资者削平生业障,阻工者打入犁舌狱,毁殿者永镇酆都山! 我听得目瞪口呆。 “呵呵”,钱进再次无奈地乾笑了两声,说道: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林家村的人为什么会对6号河段发生的所有事,尤其是跟这“江神庙”有关的事三缄其口了吧?!甚至——,他们有部分人对我们这次的“净江”行动也极为抵触,认为我们惊扰了“神灵”,还怂恿者一些年轻人出面阻拦我们查案! 先不说这个了。赵中华似乎终于回过了神,他出声打断了钱进的话,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果断,说道:想从林家村这边找点突破口,估计是比较困难的了。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他扭头看向我,皱着眉头,问道:李肆瞳,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手还撑得住吗?!还能不能坚持?! 我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伤口在动作时还会传来清晰的刺痛感,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吃完饭后,那热乎乎的食物彷佛给身体注入了新的能量,精神头也恢复了不少。 我赶紧点点头,语气肯定地回答道:没问题!能坚持!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抓紧时间,我们去别处看看!赵中华说完,不再犹豫,抬腿就顺着杂草丛生的河堤,朝着下游的方向走去。 钱局。钱进正待跟上,我连忙悄声喊住了他,对着他示意了一下——我的“枣影藏锋”还在他的手里。 钱进脚步一顿,迟疑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从身上将“枣影藏锋”拿了出来,递还给了我。 我忐忑地接过“枣影藏锋”,入手微沉,枣木的温润触感依旧。 尽管这东西刚才疯狂地吸食着我的血,可不知道为什么,握着它,我的心里就有种莫名的踏实感,终究还是舍不得放弃。 我简单地查看了一下,棍身那暗红色的光泽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些,但也看不出更多所以然。 我乾脆不再琢磨,将它重新塞回后腰别好,然后快步追上已经走出十几米的赵中华。 钱进则紧紧跟在我的身后,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像是在随时留意我的状态。 接下来的三个多小时里,时间在焦灼和疲惫中缓慢流逝。 赵中华和钱进带着我,几乎走遍了毛红军可能待过的地方——那片幽暗的树林,那堆作为标记的乱石,发现我那把飞刀的木屋,以及毛红军曾经住过的破败小屋,甚至采金的河滩。几乎每一处地方,都摆放着警方勘察时留下的物证标签和警示标识。 我们反覆查看,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然而,除了这些冰冷的标签和被人反覆踩踏过的痕迹之外,没能发现一丝一毫与毛红军当前下落有关的线索。 夕阳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光线迅速变得昏暗。看着逐渐被暮色笼罩的河滩,身心俱疲的我们,不得已只能放弃了今天的搜寻。 赵中华和钱进始终有些操心我手上的伤口,担心感染,打算直接带着我回l县人民医院进行清创缝合。 上车后,我们几个人心情都有些沉重,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各自靠在座椅靠背上,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丶越来越模糊的田野和树林,想着各自的心事。 我很困,可是根本睡不着,因为忙着寻找线索,我憋了整整一下午的尿意,此刻在车辆的颠簸下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 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随着车辆又一个颠簸,我再也憋不住了。 我直起身,有些尴尬地对着前排的司机说道:大哥,不好意思……能不能在哪个路边儿上停一下?我……我想尿个尿。 司机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的赵中华,随即缓缓打方向,找个一个相对宽敞的地方,将车靠在路边一处树林旁,停稳了。 我如蒙大赦,赶紧打开车门跳了下去。跟着左右看了看,跟着就朝着车后的一簇灌木丛快步跑了过去。 站定位置,我刚把东西掏出来,正准备释放积蓄已久的压力,眼角的余光却似乎瞥见面前的灌木丛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我微微一怔,动作顿住,下意识地低头朝着灌木丛深处瞟了一眼,心里嘀咕着:是野鸡?!还是兔子?! 这荒郊野岭的,有点小动物倒也正常。 天色已经相当暗了,灌木丛下更是光线晦暗,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汹涌的尿意催促着我,让我无暇多想。我眼睛微微一闭,不再理会那细微的动静,开始专注地酝酿,准备畅快地解决这憋了许久的负担。 可是,刚尿到一半,水流正急的时候! “哗啦啦!”我的面前忽然传来一阵枝叶的摇动声响! 我眼睛猛地一睁,就看见眼前的灌木丛还在不停摇晃着,下一秒,一个模糊的黑影突然从灌木丛底下爬了出来,还没站稳,便撒开腿,朝着幽暗的树林里狂奔而去! 第 1671 章 震惊地望向了我 第1671章震惊地望向了我人!那竟然是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从我身前的灌木丛底下手脚并用地钻了出来,还没等身子站稳,就像只受惊的野兔般,没命地朝着阴暗的树林深处窜去。 这突发的状况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就连剩下的尿意也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脱口惊呼道:“我靠!” 借着昏暗的光线,隐约见得那家伙衣衫褴褛,破破烂烂的衣服挂在身上,活脱脱的一个乞丐样。 虽然他跑得飞快,但步伐异常慌乱,深一脚浅一脚,显然对这片树林并不熟悉。刚冲出去没多远,脚下就被不知道是盘结的杂草还是凸起的树根给绊了一下! “噗通”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摔趴在了地上。他挣扎着,扶住旁边一棵树的树干,支撑起身子,踉跄着爬了起来。紧跟着,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 他不回头还好,我心里多少还有点愧疚,毕竟刚才没发现灌木丛里藏着个大活人,也不知道那泡尿有没有溅到他的身上。 可他这一回头,在阴沉沉暮色的映衬下,那张糊满泥污丶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上,写满了惊惶。而那惊惶的眼神,却给了我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呃——!”我的大脑只是停滞了那么一瞬,一个名字就如同闪电般浮现在脑海中! 吴有智!这他妈的是在7号河段警方搜捕中的漏网之鱼——吴有智! 钱进昨天才跟我说吴有智潜逃了,没想到今天就在这里碰到了他。看来,他根本就没有跑远。 站住——!我猛地反应了过来,用尽力气朝着他大声吼道:别跑!你给我站住! 我伸手拨开身前带刺的灌木枝条,不顾一切地挤了过去,朝着吴有智的方向猛追了过去。 可能是我的吼叫声惊动了不远处的警车,我刚追进树林,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嘭嘭”几声急促的开关车门声响,以及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是赵中华和钱进他们听到我的喊声,也立刻下车追了过来。 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视线有些受阻。前面的吴有智完全是慌不择路,像只无头苍蝇在树林间乱撞。 我虽然紧追不舍,但是脚下不时被藤蔓或凸起的树根羁绊,加之之前的失血,两个人的距离似乎越拉越大。 眼看距离在不断加大,我的心头一急,几乎是本能地,右手一抖,“枣影藏锋”迅速滑入了掌心。我来不及多想,瞅着前方吴有智的身影,估摸着他大腿的位置,手臂猛地一掷! “嗖——”,“啪!” “枣影藏锋”脱手而出,一道乌光急速追着吴有智而去,精准无比地击打在他的腿弯处! “哎哟!”吴有智惨叫了一声,双腿似乎一软,整个人再次向前扑倒在地。 吴有智这一下摔得很重,趴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一时间竟然没能立刻爬起来。 那道乌光在击中目标后,竟像是带着一股回旋的力道,“唰”地一下弹了回来,径直朝我迎面飞来。此刻我正往前跑,下意识地伸手一接,竟稳稳将它握在了手里! 我操!还可以这么玩吗?!我微微一怔,手里抓着弹回来的“枣影藏锋”,感觉这东西似乎比原来顺手了不少。 还没等我细细品味这奇妙的感觉,几道迅捷的黑影如同猎豹般从我身后两侧一跃而上。他们配合默契,动作乾净利落,没给吴有智任何反抗的机会,几人合力,瞬间就将他给死死地按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是赵中华丶钱进,还有那个司机! “呼哧……呼哧……”,赵中华嘴里喘着粗气,身下压着不断“唔唔”挣扎着的人影,急声问道:李肆瞳,怎么回事?!这人是谁啊?!他怎么你了?! 我气喘吁吁地走到跟前,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抬手指了指他们身下的那个家伙,断断续续地说道:这,这个家伙!他,他就是吴有智! 吴有智?!我操!钱进的声音一下拔得老高,带着一丝兴奋和急切,对着那个司机喊道:快快快!手铐!给我手铐!可别让他再跑了! 那个司机赶紧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铐,伸手递给了钱进。 钱进接过手铐,“咔嚓”一声,就将吴有智的双腕牢牢地反铐在了身后。 再三检查,确定手铐没有问题后,他们几个人终于从吴有智的身上爬了起来。 “哇——啊啊啊——!” 就在他们起身后,之前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吴有智,竟然毫无徵兆地放声大哭了起来。彷佛长久以来紧绷着的神经,还有最后的一丝侥幸,都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哭得是撕心裂肺,哭得是涕泗横流,哭得是肝肠寸断,哭得是绝望委屈。 一时间,吴有智的哭声在昏暗的树林里显得格外凄厉。 “噗嗤——”,赵中华他们先是愣了一下,跟着彼此对视了一眼,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钱进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冲着赵中华说道:赵处,没想到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在这里逮了条大鱼! 然而,笑完后的赵中华却站在昏暗中,没有接话。 他疑惑地抬起自己的双手,试图借着昏暗的光线辨认什么,可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没办法,他只得把手凑到鼻子前仔细闻了闻,像是在分辨某种让他捉摸不透的气味。 钱进见状,好奇地凑近问道:赵处,怎么了?!手沾上什么了?! 在吴有智持续的嚎啕声中,我似乎听到赵中华嘟囔了一句道:他妈的,这小子是不是吓尿了?!这味儿怎么怪怪的?! 说着话,他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嫌弃的表情,立刻伸手在旁边粗糙的树干上使劲来回擦拭着双手。好像觉得还不够,又乾脆从身边的灌木丛上一把一把地扯下叶子,用力擦着手掌和指缝。 吓尿了?!我愣了一下,猛然间想起自己发现吴有智前正在做的事,心里有些发虚,不由悄悄低下了头。 尿了?!钱进闻言,也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同样下意识地闻了闻。紧跟着,他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霍然抬起头,震惊地望向了我。 第 1672 章 我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 第1672章我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了半拍我的脸颊微微一热,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好在林中黑暗,没人能看清我的脸色。 哭什么哭!嚎什么嚎?!似乎觉得吴有智的哭声太过难听扰人,那个司机上前一步,厉声对着瘫坐在地上的吴有智喝道:给我把嘴巴闭上!老实点! “呜呜呜——!” 吴有智的嘴巴根本停不下来,反而哭得更加伤心欲绝,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叫喊道:不是我乾的啊——!我没让他们杀人啊——!呜呜呜——!都是傅三爷!都是傅三爷他们的安排啊——!呜呜呜——,跟我没关系啊——! 听到吴有智这崩溃下的哭诉,钱进似乎想起了相关的案情,人从刚才兴奋的状态中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还在跟手上那点“异味”较劲的赵中华,请示道:赵处,现在怎么办?!直接带回去?! 怎么办?!赵中华终于停止了用树叶擦拭手,又从衣兜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手绢,仔仔细细地擦了起来,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还能怎么办!赶紧弄回去!连夜审!这小子身上,多少肯定有点料! 是!那个司机听到赵中华的话,不再客气,一把将一滩软泥般的吴有智从地上拽了起来,毫不怜惜地拖拽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林外路边停着的警车走去。 趁着赵中华和钱进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吴有智身上的空隙,我赶紧转过身,找了一棵大树,把刚才被打断的最后那点尿意给彻底解决了,这才感觉浑身一轻,快步追了上去。 我追过去时,那个司机正好拉开警车后车厢门,准备将吴有智塞进去。 求求你们,放了我,放了我吧!吴有智嘴里不停地求着情,依旧被强行架了起来,塞进了车里。借着车内灯的光线,我注意到吴有智的裤裆湿漉漉的一片,颜色深暗。 看来——他是真的被吓尿了! 锁好后车厢门,我们再次上了车,继续朝着l县县城开去。 很快,随着吴有智那压抑不住的抽泣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重尿骚味,让车里的空气变得一言难尽。 我们坐在前面的几个人都忍不住把身前的车窗都摇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相对清新的空气,才能勉强压下了那股异味。 车辆一路颠簸,还没等抵达县城,后备箱里原本哭泣的吴有智,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转而响起了响亮的鼾声。 这家伙,居然睡着了! 憋了好久没说话的钱进,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揉了揉被吵得发胀的太阳穴,低声骂道:他妈的,这耳朵差点都要被他给嚎聋了! 赵中华回头望了一眼鼾声来源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跟着轻声说道:人倒是抓到了,不过——,就算把这小子弄回去,只怕……也于事无补啊——。 钱进闻言,脸上的神色也缓缓沉了下来,跟着沉默了下去,显然,他十分明白赵中华话里的深意。 晚上七点半左右,车辆终于摇摇晃晃地驶入县城,开到了县公安局。 当车辆被放行后,驶入公安局的大院内部时,我才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夜色下,公安局大院一片灯火通明,如同白昼。靠着左手边围墙的位置,一连搭起了十多个草绿色的军用帐篷,帐篷里外都闪烁着明亮的灯光,映照出里面晃动的人影。到处都是穿着警服或武警制服的身影,押解着形形色色的人犯来来去去,电话声丶指令声丶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呈现出一片紧张而繁忙的景象。 车刚刚停稳,赵中华和钱进就迅速跳下了车,朝着不远处一个负责协调的警察招了招手。 那个警察快步走到他们跟前,几人低声急促地交谈了几句后,很快就离开了。 趁着这个工夫,我也赶紧跟着跳下了车,好奇地四处打量着。公安局办公大楼的所有楼层全部都亮着灯,想起之前得到的消息,这里被省厅接管了,也不知道何哥在不在这里。 片刻之后,那个警察就带着几个武警来到了车前。 赵中华转身一把拉开了后车厢门。 正在睡梦中的吴有智被几个上前接应的武警粗暴的拖拽给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眼看到眼前全是全副武装丶面色冷峻的武警察,吓得魂飞魄散,惊声叫道:不是我乾的啊!不是我——! 就在警察要将他完全拉出车厢的瞬间,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一下,身子一软,竟直接扑倒在刚转过身来的赵中华脚下,背铐着的双手死死抓住了赵中华的右腿裤脚。 领导!领导!我是被冤枉的啊!吴有智仰着那张涕泪交加丶污秽不堪的脸,声音凄厉地哭喊道:你们要相信我!那些事情不是我乾的!都是傅勇!是k县武馆傅勇那小子乾的啊!相信我!求求你们相信我! 这突如其来的哭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瘮人,立刻吸引了大院里许多正在忙碌的警察和工作人员的注意,不少人停下脚步,朝我们这边望来。军用帐篷里,也有人探出了头,跟着望了过来。 我站在一旁,默默地盯着仰倒在赵中华面前的吴有智,心里暗暗想道:其实说到底,吴有智就是一个被推出来的替死鬼!他不但要把之前谭老幺犯下的那些事全部扛下来,现在,恐怕连傅勇手上沾的血债,也得一并背了!但是,这一切,又能怪谁呢?!终究还是他自找的! 赵中华低下头,眼神古怪地看着脚下的吴有智,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他静静地等吴有智嚎完了这几句,这才缓缓地说道:吴有智,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都说出来吧。或许……这是减轻你罪责的唯一办法! 赵中华的声音不算高,可在吴有智那撕心裂肺的哭喊里,却像是裹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话音刚落,吴有智的哭声便戛然而止,只剩下剧烈起伏的胸口和粗重的喘息,连带着不受控制轻轻颤抖的身体。 几个反应过来的武警立刻上前,用力地将吴有智的手从赵中华裤腿上掰开。 就在他们一左一右架起吴有智的胳膊,准备将他押走的时候,我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沉稳,沉声问道:中华——,这小子是怎么抓到的?! 一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回身望了过去。在一眼看到身后那个男人的那一瞬,我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了半拍。 <div> 第 1673 章 这……这也没你们说的那 第1673章这……这也没你们说的那么严重啊?!我的心头猛地一沉,那声音听着虽不算太陌生,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我下意识地猛然回身望去。 傅文安!果然是傅文安! 只见身着警服的傅文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站在我们的身后,身旁还跟着面色沉静的董叔,以及罗勇军和几名陪同的警察。 傅文安双手习惯性地背在身后,目光锐利,越过我的肩膀,落在被两名武警架着,满脸眼泪鼻涕和口水丶狼狈不堪的吴有智身上。 大院里明亮的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却映照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阴沉,让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发现我怔怔地回头望着他,忽然对着我笑了笑。那笑容表面上看起来十分随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底却泛起一股彻骨的凉意。 傅文安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心里震惊万分,双眼死死盯着他,暗暗想道:难道他也参与了“净江”行动?!他不是k县武馆出来的人吗?!按规矩,他不应该回避与k县武馆有关的案子吗?! 赵中华和钱进显然也对傅文安的突然出现感到十分意外,脸上同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但两人迅速调整好状态,几乎同时一个立正,朝着傅文安敬了一个礼。 赵中华目不斜视,声音洪亮地报告道:报告傅副厅长!今天下午钱进同志带领侦查员沿清江河岸排查线索时,发现了在逃人员吴有智的踪迹。经过一番追踪与搏斗,最终成功将人犯擒获! 站在一旁的钱进闻言微微一怔,诧异地飞快瞥了赵中华一眼,嘴唇动了动,但还是忍住了没有插话。 你们辛苦了!傅文安声音沉稳有力,不动声色地回应道:“净江”行动自开展以来,由于全体参战干警的辛勤付出,特别是连日来的熬夜奋战,已经取得了辉煌的阶段性战果!我这次来,也是受唐厅长的委托,专程来看望和慰问大家的!感谢同志们的努力与付出! 说着话,傅文安“啪”地一个立正,朝着赵中华以及周围围观的干警们敬了一个礼,目光威严地环视了一圈,这才将手臂重重放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围的不少干警都愣了一下。 赵中华立刻高声回答道:报告傅副厅长!我们定将不负组织信任,继续深挖细究,扩大战果,力争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绳之以法,彻底肃清清江流毒! 说完,他立刻不着痕迹地朝旁边押着吴有智的武警使了个眼色。几名武警会意,赶紧将还有些发懵丶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傅文安的吴有智用力拖拽起来,快步走向办公大楼。 耀辉啊。傅文安的目光似乎漫不经心地斜睨了一眼被拖走的吴有智,转向旁边的董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次“净江”行动任务重,涉及面广,群众呼声大,抽调集结的干警人数也是我们省历年来最多的一次,部里可都是挂了号的。你这里,压力可不小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务必要统筹好各方力量,做好协调配合和后勤保障工作,千万不能因小失大,坏了目前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是!董叔的身子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地回答道:请领导放心!l县公安局全体干警必将全力以赴,保证完成上级交办的任务! 好好好!傅文安脸上露出异常满意的神色,连连点头,一副深感欣慰的样子。 “哗啦啦——!” 不知是谁带的头,站在四周的干警们彷佛被这气氛所感染,几乎在同一时间热烈地鼓起了掌。掌声雷动,瞬间充斥着整个大院,气氛一时间变得热烈无比。 在这片掌声的掩盖下,我隐约听到董叔微微凑近傅文安,低声请示道:傅厅,吴县长和市里的几位领导还在招待所等您,您看我们是不是——? 好好好!这就去。傅文安再次应道,随即朝着周围的干警们微笑着摆了摆手,便在董叔丶罗勇军等人的簇拥下,朝着大院里停着的几辆黑色轿车走去。 很快,一行人分别上车,车辆相继发动,一行车队井然有序地驶出了公安局大院。 “呼——”,直到那几辆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大门口,赵中华才彷佛卸下千斤重担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跟着朝四周挥了挥手,喊道:都散开了!忙自己的去! 周围围观的人员低声议论着散开,重新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 直到这时,钱进才赶紧凑到赵中华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解问道:赵处,人明明是李肆瞳先发现并且控制住的啊!您刚才汇报……怎么就说是我了呢?! 赵中华白了他一眼,随即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我,压低声音道:你还嫌他牵扯进来的事情不够扎眼吗?!这事情内部档案记录清楚就行了,对外,特别是在某些人面前,没必要把他推出去! 钱进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赶紧点了点头,不再纠结此事,转而说道:赵处,时间也不早了,您回去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事交给我,我送李肆瞳去医院检查检查伤口。 人是我带出来的,现在弄成这个样子,我也有责任。赵中华摇了摇头,态度十分坚决地说道:我还是跟着一起去看看吧,这样心里踏实一点。 不过——。他蹙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旁边那辆警车,说道:这车是没法坐了,一股子骚味!快让他们换个车! 不行,我得先去洗个手!说着话,他安排司机立刻去换辆乾净的车,自己则快步朝大院里门卫室旁的水龙头小跑了过去。 钱进似乎也被提醒了,他龇牙咧嘴地甩了甩自己的手,赶紧跟了过去。 我独自站在透着肃杀之气的大院里,默默地望着公安局大门的方向,心中思绪纷乱,暗暗想道:傅文安居然代表唐子骞来慰问“净江”行动的干警,这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难道是在暗示k县武馆的问题并不严重吗?!那是不是也代表着傅勇那个家伙又一次躲过了?!这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小李!把车上的脏衣服拿下来吧,我去换车。那个司机简单收拾了一下车厢,招呼我把那身换下来的湿衣服拿上,随后便将那辆沾了骚味的警车开向车库方向。没过多久,便换了一辆乾净的警车开了回来。 当我再次将目光转向赵中华他们时,只见两人正凑在“哗啦啦”流淌的水龙头前,使劲搓揉着自己的双手,反覆冲洗,顺带着还用力地洗了把脸。 接下来,赵中华和钱进一起,把我送到了县人民医院的急诊科。 听到他们描述我手部是被生锈铁器所伤,而且伤口颇深,当值的医生立刻紧张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拆解着我手上的纱布。 然而,当纱布完全打开,露出里面的伤口时,医生当即愣了一下。他凑近仔细查看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嘴里忍不住嘟囔道:这……这也没你们说的那么严重啊?! 第 1675 章 徵兵今天已经开始报名了 第1675章徵兵今天已经开始报名了当我拉开抽屉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时,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懵了。我明明记得发现老鼠洞被老妈用水泥封死以后,我便把“凝肌散”拿回来顺手放进了这个抽屉里,怎么会不见了呢?!难道是我记错了地方?! 我猛地把整个抽屉都给拉了出来,除了一堆乱糟糟的书本丶几支旧笔和几张废纸,什么都没有。我又慌慌张张地拉开旁边的那个抽屉,把里面的杂物全都翻了出来,连从王思远那里找回来的黄金名片丶烂地图都还在,偏偏不见了那个小布包的踪影。 这下我是真的慌了神。在桌上桌下丶床底丶柜子里,凡是我平时可能顺手放东西的地方,我像发了疯一样翻找了一遍,弄得房间里一片狼藉,可那包“凝肌散”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地回忆着当天的每一个细节,从厨房后门回来,再到进屋,再到放进抽屉。我的印象非常清晰,就这么短的一段距离,这期间绝对没有把东西交给过任何人,也没有从身上拿出来过。 可是,这东西哪儿去了呢?! 我冲出房间,也顾不得老爸老妈正在帮振堂叔擦洗身子,急切地问道:爸,妈!你们动我房间里的东西了没有?! 什么东西?!老爸停下手里的活,一脸发懵地扭头看向老妈。 老妈的神情也有些莫名其妙,她剜了我一眼,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你自己放东西没个收拾,找不到就来问我们?!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帮你收拾屋子! 真的没有吗?!我不死心地追问着,目光不自觉地又瞟向了一旁坐在椅子上的振堂叔。振堂叔也抬起眼,有些奇怪地看着我,眼神里同样带着疑惑,没有说话。 老爸放下手里的毛巾,狐疑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见了,看把你急成这个样子?! 呃——,就是,就是——。我张了张嘴,却忽然发现,一时间根本没办法跟他们解释清楚,只得懊恼地“哎呀”一声,转身离开了厕所。 就听到老妈在身后不满地抱怨道:自己一天到晚毛手毛脚的,找不到东西,就知道瞎着急! 接下来,我又跑出去敲开了隔壁大姐的房门,还问了巧儿,她们都明确表示没有进过我的房间,更没有动过我的东西。 既然谁都没动过,那东西怎么会不翼而飞了呢?!我怔怔地站在饭厅中央,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不住地四处打量着。 打量着打量着,我猛地望向了厨房的位置,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难不成是“小灰”乾的?!它是不是又从那老鼠洞里钻了出来,然后偷偷溜进我的房间,把“凝肌散”给弄走了?! 我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连忙在房间里找出一个手电筒,心急火燎地冲向厨房,“哐当”一声拉开后门,转身就将手电筒直接照在了墙角那个老鼠洞上。 明晃晃的光柱下,老鼠洞洞口依然被水泥封堵着,表面平整,没有一丝一毫脱落或被挖掘啃咬的痕迹。只不过水泥的颜色变得更加暗沉,夜色中与周围的墙壁几乎融为了一体。 “呃——”。我望着那堵死的水泥疙瘩,心里充满了沮丧和茫然,怔怔地想道:这里也没被破坏啊?!如果是“小灰”乾的,它是从哪儿出来的?!又把东西叼哪儿去了?!如果不是它乾的,答应祖师尧的“凝肌散”还没交到他的手里,就让我给弄丢了,又该怎么办?!我又怎么跟他交代?! 我这一连串的动静弄得太大,没一会儿,老爸丶老妈和巧儿都跟着寻了出来,站在厨房后门口,好奇地看着对着墙角发呆的我。 老妈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肆儿,你屋里到底丢了什么东西?!老是盯着这个死老鼠洞干什么?!难道是老鼠偷了你的东西不成?! 这让我怎么回答?!难道说真的有可能是一只成了精的大老鼠偷拿了我屋里的“凝肌散”?!我扭过头,看着老妈她们,含糊地说道:是……是巧儿帮我做的一点药粉。我原本答应了要给别人,结果现在找不到了。 药粉?!老爸老妈闻言,同时扭头看向了跟在后面的巧儿。 巧儿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看我,又看看老爸老妈,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接着,老爸老妈问清楚了装“凝肌散”的小布包的形状,也帮着我在家里又仔细翻找了一遍。忙活了一场,确实没能发现“凝肌散”的踪迹,倒是翻出来了几包老妈从祖师尧手里买回来,还没用完的老鼠药。 不得已,最终只能作罢。 倒是巧儿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走过来悄声安慰我,让我不要着急,说她等药材凑齐了,再想办法给我做一点,只是时间上可能要耽搁很久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间,彷佛梦到了祖师尧。梦里他的面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一会儿对我说他已经收到了“凝肌散”,对我表示感谢;一会儿又板着脸质问我为什么没有把东西交给他,言而无信。 耳朵边还总感觉听到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地啃噬着门窗,让人心神不宁。怅惘和焦躁交织在一起,折磨得我一夜都没睡安稳。 3月19日,星期二。 吃完了早饭,老爸上班去了,巧儿也上学去了。 昨天就出去那么一趟,转眼就把手给弄伤了,我今天不太好意思说再出去给赵中华和钱进送药,只能瞅个合适的机会再说了。 我独自回到自己屋里,心里仍然有些不甘,再次翻箱倒柜地在屋里仔细搜寻了一遍,角角落落都没放过,仍然没有发现那包“凝肌散”的踪迹。 我这回算是彻底死了心,叹了口气,拿出“枣影藏锋”在手里把玩起来,努力排解着心中的郁闷。 自从昨天用它击中吴有智的腿弯又自动弹回后,我好像摸索到了这棍子的一个新玩法。 我舍不得真往坚硬的墙壁上扔,怕磕坏了这宝贝。于是就把床铺当成靶子,一下一下地试着用不同的力道和角度将它掷向柔软的被褥,观察它如何回旋丶弹起,感受着手掌承接它回落时的那份微妙触感。 一时间玩得不亦乐乎,倒也暂时将所有的烦心事抛在了脑后。 肆儿呢?!屋外忽然传来了老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在屋里呢。老妈应了一声,随即好奇地问道:你这个点不上班,跑回来干什么?! 老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说道:我刚得到消息,徵兵今天已经开始报名了! 第 1676 章 这是个中尉! 第1676章这是个中尉!徵兵开始报名了?!我在屋里听得一怔,下意识地接住从床上弹回来的“枣影藏锋”,整个人一时呆住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也说不上来是期待丶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就那么握着短棍,呆呆地站在床前,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就听到老爸继续说道:我回来先带他去武装部把名报了!户口簿呢?!还有之前我准备的那些证明材料呢?!快点拿给我! 我马上去拿!老妈的声音里透着激动,脚步声急匆匆地朝着里屋去了。 “咚咚咚”,紧跟着,我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我赶紧将“枣影藏锋”一收,上前拉开了房门。 老爸站在门口,上下快速打量了我一番,说道:别磨蹭了,把身上衣服收拾利索点,这就跟我去报名! 我赶紧点了点头,心跳莫名加速,跟着老爸就出了门。 街道上,到处都悬挂着徵兵宣传横幅,但行走的路人身上,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太多与之相关的气氛。街上时不时遇到的,依旧是来回巡逻的警察和联防队员。 大家的兴趣和注意力,依旧被“净江”行动的余震吸引着。每当巡逻队走过,路边聚在一起闲聊的人们便会立刻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讨论的主题无非是“你听说了没,那谁谁这次也被抓进去了”之类。 l县武装部就在县一中前面不远,去那里必须要经过一中校门。 从一中门口经过时,我不由自主地扭头深深看了一眼那扇极为熟悉丶却已久未踏入的大门,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怀念,怀念那段看似平淡却无忧无虑的校园时光。带着一丝复杂的眷恋与迷茫,我依依不舍地从校门前走了过去。 刚一踏入县武装部的大院,那股真正属于徵兵的热烈氛围终于扑面而来! 院子里不仅挂满了振奋人心的红色标语,办公大楼前更是搭起了十几张长条桌,每张桌子前都围满了人。除了明显是家长带着孩子来谘询的,还有一些是乡镇武装部干部直接领上来的应徵青年,在统一指挥下,规规矩矩地排着队。 每张桌子后面都端坐着两名身着笔挺军装的军人,正耐心地向桌前的人们介绍着本次徵兵的政策丶条件和流程。现场人声鼎沸,询问声丶解答声丶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十分热烈。 有领到表册的年轻人兴奋地蹲在一旁,拿笔填写着手里的表格。 我好奇地踮起脚,在人群里四处张望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东子的身影。 老爸没有带着我在外面的人群里挤,而是熟门熟路地直接钻进了武装部的办公楼,来到二楼一间办公室门口。门上贴着一张醒目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三个大字——“徵兵办”。 还没进门,老爸就在门口碰到了一个熟人。 哎哟!孙庭长?!一个戴着眼镜丶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身后跟着一个年纪和我相仿的小夥子,正从办公室里往外走,一看到老爸就热情地喊道:你怎么也来了?!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我身上,笑着说道:怎么?!也打算送孩子当兵去?! 老爸笑着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说道:你呢?!不也一样吗?! “唉——”,那男人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的儿子,说道:这小子不是块读书的料,我想着乾脆送部队上去锻炼锻炼,收收性子,也省得一天在家里看着心烦! 呵呵呵,彼此彼此。老爸笑着应和,随即问道:诶,郭部长在不在?! 在在在!里面还有一波人。那男人赶紧侧身把门让开,说道:那你忙着,我先带这小子回去了,体检还要等几天,到时候再送过来统一检查。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道别。 老爸带着我走进了里间的办公室。里面还有几个人正围在一张办公桌前,和坐在桌后的一位身着军官制服的中年人谘询着。 老爸站在一旁耐心等待,一直等前面的人问完离开,这才上前招呼道:郭部长! 老孙!你来啦!快坐快坐!那位郭部长见到老爸,立刻热情地站起身招呼,目光随即落在我身上,笑着问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你家公子吧?! 你可别打趣我了!老爸赶紧朝我使了个眼色,说道:叫郭叔叔! 郭叔叔好!我上前一步,老老实实地喊道。 李肆瞳是吧?!郭部长笑容更盛,说道:你这名字,我可是如雷贯耳啊!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不错,小夥子看着挺精神,有当兵的潜质! 老爸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香烟扔了过去,说道:我戒了,你自己拿着抽吧。 郭部长也没客气,接过烟顺手就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我站在一旁,一眼瞥见那抽屉里似乎已经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香烟盒。 老爸趁机朝门外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问道:这次来接兵的部队,都到位了吗?! 来了两家了,还有一家正在路上,估计今天能赶到。郭部长从自己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说道:怎么,想好没有,准备让孩子去哪儿?!这次可是有海军的名额!咱们这儿好几年都没走过海军的兵了,机会难得! 海军?!老爸闻言,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对郭部长说道:那……这可就要看你郭部长肯不肯帮忙搭把手了?! 你放心吧!郭部长深深吸了一口烟,笑着说道:你我老战友一场,你既然开口了,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不过——,医院那一关得你自己去跑,只要没卡在那儿就没事! 老爸点了点头,说道:行!那这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我好奇地看了一眼老爸,原来这位郭部长是老爸的战友,难怪这么熟络。 走吧。郭部长掐灭烟头站起身,说道:先跟我去把登记表填了,把名报上。其他的事,咱们后面再慢慢说。 他带着我们来到隔壁一间摆满文件的办公室,让人拿来一张《应徵公民兵役登记表》递给我。 郭部长跟对方交代了几句便先离开了。 老爸让我自己执笔,按照要求将姓名丶年龄丶家庭住址丶学历等基本情况逐一认真填写。填好后,老爸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把表格交给了工作人员,并初验了一下带去的资料。 报了名,跟郭部长打过招呼告辞后,我们便下楼准备离开。 “嘀嘀——”,刚走进喧闹的大院,就听到大门口传来几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 门口的警卫升起栏杆,放进来一辆草绿色的军用吉普车。车子缓缓停稳后,从车上利落地跳下来四名军人。 他们简单整理了一下帽檐和军装,立刻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迈着整齐划一丶铿锵有力的步伐,朝着办公楼走来。 远远地望去,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军官,看起来十分年轻,但他的肩章却瞬间吸引了我的目光——金黄色的肩章,两佩镶着醒目的红色边饰,肩章底版上,缀有一条红色细杠和两枚熠熠生辉的星徽。 中尉!这是个中尉! <div> 第 1677 章 快速冲了过来 第1677章快速冲了过来我远远地看着这支迎面走来的队伍,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 说实话,这个时候在武装部大院里见到一个中尉并没有什么稀奇,毕竟现在大院里光坐在桌子后面,向着围观人群介绍部队情况的中尉就有五六个。 可怪就怪在这支队伍,走在最前面的是位中尉军官,可紧跟在他后面的居然是一位少校带着两名上尉。也就是说,现在的这支队伍,似乎以一名中尉军官马首是瞻,带着三个比他级别更高的军官,朝着我们的方向而来。 尽管眼前的一切让人感觉有些诡异,却又没有一点违和感。那是因为——气势!就是那名中尉军官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 那名中尉的个头并不算高大,甚至比身后的那几名军官还要稍矮些,可他走起路来姿态看起来异常沉稳,每一步都彷佛带着沉甸甸的力量,重重踩在地面上。人尚未走近,一股无形的压力已先扑面而来。 再看帽檐下露出来的那张脸,是常年风吹日晒烙下的黝黑肤色,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正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 他脊梁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带着身后的几名军官一起齐步走过来的时候,哪里像是几个人在行走?! 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山岳!带着沉稳又强大的气场,一步步向我们逼近。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停下了脚步,朝着一旁侧身让了让,生怕自己挡住了他们的路。 老爸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支队伍的与众不同,和我一样停下脚步,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我们靠近。 然而,出乎我们意料的是,这一队军人从我们身前经过的时候,那个带头的年轻中尉目光如电,朝着我们这边不经意地瞟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眼,让他脚步猛地一顿,整个队伍随之停了下来。 他似乎对我们产生了某种好奇,目光在我和老爸脸上停留了一瞬。紧接着,他头也不回,对着身后的几名军官说道:你们先上去吧,我这里还有点事。 他身后那名肩扛少校军衔的军官立刻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疑问,只是朝着身后的两名上尉微微一摆头。三人立刻重新迈步,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径直朝着办公楼走去,将年轻的中尉留在了原地。 也就在那三人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他们身上那股凌人的气势彷佛瞬间消散了大半。随着他们的离去,把如山的压力独独抛给了我和老爸。 我有些吃惊地望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尉军官,脑子一时有些发懵,心里飞速思考着:什么意思?!他停下来做什么?!他是认识老爸吗?! 就在我扭头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老爸时,只听见这名中尉军官忽然开口说道:你是……李肆瞳?! “呃——?!”我一下愣住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我的心脏不由一紧。 我扭过头,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张黝黑而棱角分明的脸,心里惊愕地想道:这个中尉……他认识我?! 我的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所有记忆的角落,却对这张坚毅的面孔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你说不熟悉吧,好像又有点熟悉的感觉,你说熟悉吧,我又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那个年轻的中尉已经向前踏出一步,动作十分乾脆地朝我伸出了一只手,直视着我的眼睛,面带微笑说道:你好!我叫董晓山!我们之前应该见过一面,在小东街!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跟着说道:你好像比那时候长高了些,也壮实了点。 董晓山?!一听到这个名字,我如同被点醒了一般,猛然间反应了过来!董晓山!董晓东!他是东子的哥哥!怪不得他说之前见过我一面!他以前好像是少尉军衔,现在已经是中尉了! 山哥!我嘴里赶紧喊道,伸出手,与他轻轻握了一下。 尽管只是短暂的接触,但我仍然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手掌的冰凉坚硬,以及满手掌厚厚的茧子。 “哦——”。一旁的老爸脸上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跟着说道:原来你就是董局长家的老大! 董晓山朝着老爸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跟着也把手伸了过去,语气里带着礼貌,说道:这位就是李叔吧!李叔您好,我是董晓山! “呃——”,老爸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了一下,带着些许尴尬连忙解释道:那个……晓山,我姓孙。 董晓山闻言愣了一下,略带歉意地飞快看了我一眼,赶紧重新喊道:孙叔!不好意思! 老爸倒是没太在意,大度地笑了笑,跟他用力握了握手,然后顺势问道:你这次回来,是来接兵的?! 也不完全是吧。董晓山笑着回答道:接兵主要还是以刚才上去的那几位为主。我过来,一方面是配合他们接兵的工作。 另一方面——。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说道:主要是等东子把武装部这边的手续流程走完以后,直接把他领走,送到基层连队去摔打摔打。让他少走一道新兵集训的程序,早点进入状态。 我靠!还可以这么操作吗?!我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董晓山,嘴上没敢出声。 孙叔。董晓山将话题引到了我的身上,看着老爸问道:李肆瞳这次准备怎么走,方向定下来了吗?! 老爸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期望,说道:听说今年咱们县有海军的名额,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那个运气能走得成。 海军?!董晓山两根眉毛微微一动,说道:海军今年给l县的名额我听说了,不多,好像只有十个。竞争恐怕会有点大。 是啊,试试运气吧。老爸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底气,说道:好在,还有几个老战友。 董晓山会意地笑了笑,说道:如果需要我这边帮忙什么的,孙叔您只管开口!陆军这块儿,我多少还能说上点话。 那就先谢谢你了!老爸闻言,脸上笑容更盛,显得十分高兴,再次伸出手和董晓山握了握。 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充满兴奋的叫喊声,从武装部大院门口方向传了过来,打断了我们之间的谈话。 我们连忙扭头循声望去,只见东子一脸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喜悦,正甩开大步,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快速冲了过来。 第 1678 章 体型巨大的狼狗 第1678章体型巨大的狼狗东子身后不远处跟着的是赵姨,眼看着自己被甩了几十米远,只能一边加快脚步,一边无奈地看着自己儿子飞奔的背影。 哥!东子像头刚出山的小豹子一样冲到董晓山跟前,再次兴奋地喊了一声,不由分说地就扑了上来,双臂一张,结结实实地给了他哥来了一个熊抱。 臭小子!董晓山站在原地,身形稳如磐石,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微微昂着头,任由东子在身上挂了片刻,便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东子的后背,轻声说道:马上就是要去当兵的人了,站要有站相,稳重点! “嘿嘿嘿”,东子这才嘿嘿笑着松开了手,由于激动,脸上兴奋的红潮还没褪去,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哥,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也是刚刚到。董晓山看着面前雀跃不已的弟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用下巴朝我们这边示意了一下,说道:这不,凑巧在门口碰到了孙叔和李肆瞳,正说着话呢。 东子这才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大声招呼道:孙叔!肆儿!你们已经报完名了?! “嗯!”我朝他使劲点了点头,目光在他和董晓山之间扫过,忽然发现,东子的个头已经蹿得比他哥还要高出一截了。 这个时候,赵姨也疾步走了过来,她先冲我们笑了笑,跟老爸打了个招呼,然后扭头看向董晓山,声音放轻了些,说道:晓山,你回来啦?! 董晓山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没有说话,甚至喊也没喊她一声。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怪异,彷佛有道无形的隔膜横亘在他们之间。 老爸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立刻打着哈哈圆场道:晓山,东子,你们兄弟俩好好聊!肆儿,咱们也该回去了,别耽误你赵姨他们办正事。 他一边说,一边朝我使着眼色。 我也赶紧顺着老爸的话,对着赵姨喊道:乾妈,那我们先回去了。 赵姨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但依旧带着礼貌的笑容,对着我们点了点头。 肆儿!东子冲着我喊道:等我事情办完了给你打电话! 跟东子和董晓山道别后,我和老爸转身走出了喧闹的武装部大院。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我们父子俩一时都沉默着。走出一段距离后,老爸忽然出声问道:肆儿,这两天有毛红军的消息了没有?! 我摇了摇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沉默着没有开口。 老爸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继续说道:肆儿,我知道你和毛红军他们的感情很深,他出事了你比谁都着急。但是,这次验兵,是关系到你一辈子前途的大事,我希望你能分清轻重缓急。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更不能再像昨天那样,一出去就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回来。万一体检的时候身上带伤,或者检查出了什么问题,医院那关过不了,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可能就都白费了! 不外出?!我的心里却是一沉,像是被压了块石头,暗暗想道:不外出,我怎么去找毛哥的线索?!难道放任不管吗?! 可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看着老爸殷切的目光,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能化作了更深的沉默。 老爸看着我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便也不再言语,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回到家里,老爸跟老妈说起了今天报名的情况,尤其重点提到了“海军”名额的事。 老妈听得津津有味,望着我的眼睛里闪着光,彷佛已经看到了我穿上海军军装的样子。 然而,当老爸语气轻松地提起那位郭部长时,老妈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一些,她似乎犹豫了一下,跟着压低声音说道:永昌,我……怎么好像听人说起过,你那个战友,他那边,风评好像不是特别……那个。现在求人办事,光靠战友情分会不会不太牢靠?!咱们要不要准备点东西送过去?! 送东西?!老爸似乎愣了一下,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你这倒是提醒我了。这样,你等下就去准备几瓶像样点的好酒,再拿两条好烟,我下午下班后,直接给他送到家里去! 光是烟酒够吗?!老妈又往前凑了凑,低声说道:要不要另外再表示表示?! 这……就不用了吧?!老爸的眉头皱了起来,迟疑地说道:再怎么说,他老郭和我也是同一批的兵,这点面子总归是要给的吧?!再说了,我就算是送,他也不一定会收,反而把关系弄得生分了。 老妈有些无奈地说道:随便你了,如果需要,我就去准备。 我再想想吧。老爸皱着眉头说道。 吃完午饭,老爸就匆匆上班去了。 尽管心里像有猫爪在挠,很想出门去打探打探毛红军的消息,可是想起上午老爸那番郑重其事的叮嘱,我还是硬生生忍住了这股冲动。 吃完饭,便老老实实地钻回了自己屋里,躺在床上,脑子里一会儿是生死未卜的毛红军,一会儿是前途未知的徵兵,一会儿是不翼而飞的“凝肌散”,……,各种念头纷乱而至。 迷迷糊糊的,我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汪汪汪!汪汪汪!”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而狂躁的狗吠声猛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是“狗蛋”!它的叫声里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与焦躁,彷佛遇到了什么令它极度不安的事物。 “狗蛋!”外面传来老妈的斥责声,喊道:叫什么呢?!别叫了!安静点! 然而,老妈的呵斥并未奏效,“狗蛋”依旧不依不饶地叫唤着。 紧跟着,就听到大姐在屋外带着一丝惊慌,大声地喊道:妈!妈——!你快出来一下! 老妈似乎立刻起身,朝着小卖部去了。 可奇怪的是,饭厅里,“狗蛋”依旧叫个不停,声音甚至更加急促,似乎爪子也在不安地在地面上刮擦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到底怎么了?!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房门朝外一看。 只见原本总是懒洋洋躺在摇椅里的振堂叔,此刻也已经坐直了身子!他双手紧紧抓着摇椅的扶手,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正一眨不眨丶死死地盯着通往小卖部的那扇门帘。 而“狗蛋”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耳朵机警地向前支棱着,冲着小卖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间歇性地爆发出几声狂吠。它那姿态,明显是察觉到了外面有让它感到威胁甚至是惧怕的东西,四条腿却像钉在了地上,始终不肯向前迈出一步,只是隔空叫唤着。 小卖部里此刻传来一片异常嘈杂的喧哗声,似乎来了很多人。但在里屋,隔着门帘,一时根本听不清外面具体在说些什么,只感觉那声音乱糟糟的,透着一股不祥的躁动。 “嘘——”,我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狗蛋”的脑袋,嘴里低声安慰着它:乖,没事了……。 感受到我的善意,“狗蛋”的狂吠声渐渐平息,转为喉咙里不安的咕噜声,但是身体依旧紧绷着。 安抚住“狗蛋”,我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快步向小卖部走去,掀起门帘朝外一看。 下一刻,我就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在了门口,浑身的血液彷佛都瞬间凝固了。 因为小卖部里,来了一大堆的“熟人”。 此时此刻,站在柜台前面的老妈脸色苍白如纸,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因为她面对的不止是这满屋子的“熟人”,还有一只蹲坐在她的面前,吐着长长的舌头,体型巨大的狼狗。 第 1679 章 跟我们家其他人没关系 第1679章跟我们家其他人没关系警犬!那是一条训练有素的警犬! 此刻,它正被一名面色冷峻的警察紧紧拽着脖颈上的牵绳。 只见那警犬全身肌肉贲张,胸腔随着粗重的“哈赤哈赤”喘息声起伏,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锁定了猎物般,一瞬不瞬地紧盯着站在柜台前面的老妈。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老妈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几乎都要窒息了。 我操!又出什么事了?!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还弄来了一条警犬!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猛然抬头,目光急速扫过小卖部里的这群“熟面孔”。 此刻将小卖部挤得水泄不通的,是十多名身着制服的警察。除了比较熟悉的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刘队丶城关派出所所长吕传军,以及那个身材似乎又圆润了几分的黄尚志之外,剩下的基本都是刑大和派出所的干警,个个面色严肃。 现场只有一个警察我从来没有见过,就是那个死死拽住警犬牵绳的人。这条警犬的体型,比之前见过的“追风”还要大上一圈,仅仅是安静地蹲坐在那里,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悍气息。 我的突然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吕传军那张阴沉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阴鸷的目光只是紧紧地盯着我,眼神里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黄尚志则丝毫没有掩饰他脸上的得意,他的脑袋微微上扬,朝着我抛来了一个充满挑衅的眼神,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 刘队一眼看到我,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对着我勉强地笑了笑,跟着招呼道:小李也在家呢?! 到底怎么回事?!我一眼扫过众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愕,疑惑地问道:刘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说着话,我下意识就想迈步走出柜台,走到老妈身边去。 没人回答我的问题,反倒是站在柜台里的大姐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袖使劲拽了一下。她抱着宝宝,脸色同样煞白,对着我紧张地连使眼色,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示意我别轻举妄动。 “呃——?!”我还没完全弄懂大姐的警告意味着什么,就听到老妈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嘶哑。 刘队。老妈咬了咬牙,强行将紧盯着那条警犬的视线挪开,转向刘队,努力维持着镇定,问道:你……你刚才说的什么?!我没太听懂。 “咳!”刘队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目光在我脸上短暂停留了片刻,这才对着老妈说道:嫂子,我们接到实名举报,现在怀疑你们家可能与一宗数额特别巨大的贵重物品盗窃案有关。根据程序,我们需要对你们进行调查,并依法对你们的住宅进行搜查。 他举起手中一张盖着红印丶签了字的文件,向我们示意了一下,特意补充道:这是《搜查证》!上面是董局长亲自签的字! 数额特别巨大的贵重物品盗窃案?!一听到这个回答,我的心脏瞬间失控般狂跳了起来,全身所有的血液跟疯了似的,“唰”的一下都涌向了头顶,一时间耳边一片嗡嗡声,心里只剩下一个惊恐的念头在疯狂叫嚣着:完了!完了!他们是冲着“野生金芝”来的! 我竟然把何哥之前的提醒给忘得一乾二净,根本没来得及转告老妈!不知道老妈把“野生金芝”藏好了没有?!可是,今天这状况,就算是藏好了,如果东西还在这个家里,只怕也是白搭! 鬼知道他们又从哪儿弄来了一条警犬?!看起来,这东西恐怕比“追风”难缠多了!我心如死灰般望向了蹲坐在地面上的那条警犬,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 站在一旁一直紧盯着我的黄尚志,将我脸上的惊慌尽收眼底,嘴角一咧,脸上露出来一个极其得意的笑容,那神情分明在说:你跑不掉了! 盗窃案?!老妈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眼睛死死盯着刘队手里的搜查证,看了好几秒钟,才声音乾涩地追问道:刘队的意思是我们李家出了小偷吗?! “呃——”,刘队迟疑了一下,回答道: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老妈喘着粗气,气愤地质问道:那你们有什么理由怀疑我们李家跟盗窃案有关?! “唉——”,刘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面色显得颇为为难,说道:嫂子,我们接到的是实名举报,举报人的具体情况按照规定肯定不能透露。但是,对方提供了比较确凿的证据,指向失窃的物品……现在就在你们手里。 东西在我们手里?!老妈吃了一惊,双眼愕然地望着刘队他们,一时间没有说话。 刘队微微点着头,继续说道:同时,我们现在也只是依法进行调查。如果最终的调查结果证明这件事和你们家无关,我们自然会还你们一个清白,绝对不会冤枉好人。 所以,现在还请你们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我们……也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堪! 老妈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强撑着,再次坚持问道:对方到底丢了什么东西?!凭什么就一口咬定东西在我家里?! “唉——”,刘队再次深深叹了口气,脸上的无奈之色变得更浓,说道:嫂子,一定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 老妈双唇紧抿,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固执与坚持。 刘队缓缓将搜查证收了回去,扭头瞥了一眼站在旁边不远处的黄尚志,随即望着老妈,一字一顿地说道:“野生金芝”! “野生金芝”?!老妈彷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吓得浑身猛地一颤,她难以置信地骤然回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往前站了半步,插嘴说道:那东西是我买的! 听到我的回答,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了柜台后的我,眼神各异,有吃惊的,有皱眉的,有偷笑的,彷佛我说错了什么话一般。 你买的?!还没有等我脑子转过弯,刘队眼神怪异地看着我,问道:那就是说,你承认那“野生金芝”在你手里了?! 不不不!老妈似乎反应了过来,急声辩解道:那东西是我买的,跟我们家其他人没关系! 第 1680 章 就在这店里显摆来着! 第1680章就在这店里显摆来着!东西是不是你们买的,并不重要!一旁的吕传军忽然冷冰冰地开口了。他望着我们,语气冷漠得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缓缓说道:关键的问题是,那东西,它到底是不是——“赃物”! 素云!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门外传来了二姨紧张的声音,紧跟着,她扒开门口的人群,钻进了小卖部里,快步走到老妈身边,慌张地打量着屋里的警察,嘴里跟着说道:警察同志,那东西是我买的,跟我妹妹家没有一点关系!你们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吧! 二姐,你干什么!老妈扭头冲着二姨吼道:这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那东西就是我买的!二姨大声说道。 哎呀——,我跟你说不清楚!老妈急得直跺脚,回头朝着大姐喊道:子清,赶紧给你爸和志国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回来! “哦”。大姐赶紧抱着宝宝朝着公用电话走去,慌张地拿起电话,低声打起了电话。 “咳咳咳”。刘队皱着眉头看着乱作一团丶互相揽责的老妈和二姨,连咳了几声,说道:嫂子,你们也别争了。现在,你看是你们主动把东西拿出来,还是让我们进去搜呢?! 他低头瞥了一眼蹲坐在地上,吐着舌头,看起来却已经有些不安分的警犬,嘴里说道:看到没有?!这是这次省厅参加“净江”行动的王牌警犬,我们专门找省厅协调才调过来的。这可是正儿八经从德国引进的纯种牧羊犬,受过极端严格的追踪训练,鼻子灵得很!别说藏起来,就是埋地三尺它都能给你闻出来! 看到这个情景,黄尚志脸上兴奋的神色几乎快要溢出来了,两只眼睛眯得只剩下两条细缝,搓着手,一副迫不及待丶跃跃欲试的样子。 连一直阴沉着脸的吕传军,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冰冷的诡笑。 乱了,全乱了!我怔怔地望着仍在相互争执丶试图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老妈和二姨,心里更是一团乱麻,完全没了主意。 怎么办?!无论是主动交出去,还是被搜出来,只要那“野生金芝”是在我家里被找到的,我们就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黄尚志的手里吗?! 我正心急如焚之际,忽然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扯着我的裤脚。低头一看,竟然是“狗蛋”!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屋偷偷钻了出来,悄悄地跑到我的脚下,正用两只前爪焦急地抓挠着我的裤腿。 这个时候了,你还来添什么乱啊?!我心烦意乱,正准备用脚把它拨开,视线却忽然落在了它的嘴上!它的嘴里似乎衔着一张摺叠起来的小小纸条! 嗯?!那是什么东西?!我愣了一下,心脏莫名地一跳。赶紧微微弯了一下腰,迅速从“狗蛋”嘴上把那张纸条取了下来。 借着小卖部柜台的遮挡,我飞快地将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四个力道十足的字——“让他们搜!” 这字迹……是振堂叔的!我心中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狂喜所淹没!是振堂叔!他在向我传递信息!这说明他已经知道了外面的情况,并且做了应对的准备! 太好了!这下心里就有底了!我强压下心中的喜悦,赶紧把手里的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裤兜里。 正当我准备伸手摸摸“狗蛋”的脑袋,感谢一下它时,没想到“狗蛋”的身子异常灵活地一扭,转身就钻出了柜台。 我赶紧起身,下意识想低声唤住它。 “呜——”,却见那只原本蹲坐的警犬看到“狗蛋”后,猛地站起身来,颈毛倒竖,冲着“狗蛋”就是一阵龇牙咧嘴,粘稠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散发着强烈的敌意。 “狗蛋”似乎被这股气势给吓住了,低声“嗷呜”哀鸣了一声,立刻耷拉下脑袋,夹着尾巴,紧紧贴着墙根,在人群里几个穿梭,就从小卖部里溜了出去,转眼消失在了门外。 屋子里的几个警察似乎也好奇地瞅了瞅“狗蛋”仓皇逃离的背影,但毕竟那只是一条狗,也没人伸手阻拦,任由它跑了。 诶——?!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我看着“狗蛋”消失的方向,心里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但现在没时间细想。 我赶紧冲着还在纠缠的老妈和二姨吼道:妈!二姨!你们先别吵了! 正沉浸在恐慌和自责中的老妈跟二姨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顿时安静了下来,双双扭头,带着茫然看向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对着刘队说道:刘队,我二姨的病,这么多年来一直靠“野生金芝”作为主药在调养。我不是第一次买“野生金芝”,这世界上也绝不止一块“野生金芝”。你们凭什么就认定,我花钱买回来的“野生金芝”,就一定是你们所说的被盗赃物?! “呵呵呵”,刘队乾笑了几声,眼神犀利地看着我,说道:小李,那东西到底是不是赃物,你把它拿出来,我们核对一下,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我摇了摇头,决定按照振堂叔的暗示,编织着说辞,说道: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手上没有“野生金芝”了。 “呃——?!”老妈和二姨同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扭过头看向我,脸上写满了错愕。 刘队好奇地问道:小李,你是什么意思?! 我继续说道:因为“野生金芝”都已经被我们磨制成药粉了,没有了! 磨制成了药粉?!刘队显然也愣住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不由自主地扭过头,看向了一旁的黄尚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黄尚志也愣了一瞬,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指着老妈和二姨,气急败坏地吼道:她们!她们昨天下午还拿出来给人看过!就在这店里显摆来着! 第 1681 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第1681章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显摆?!我吃惊地看向了老妈跟二姨,原来老妈昨天把“野生金芝”拿出来给外人显摆过! 老妈跟二姨听到黄尚志的话,瞪大了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彷佛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她们彼此对视了一眼,脸色也跟着一阵红一阵白,满是懊悔的神情。 刘队的眉头一皱,脸色有些不悦地看了多嘴的黄尚志一眼,没有说话。 现在也管不了到底都有谁见到过那东西了!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了。我咬了咬牙,冷冷地瞥了黄尚志一眼,继续说道:你也说了那是昨天下午。可是昨天晚上,我们就把东西给磨成粉了,怎么?!不行啊?! 你胡说——!黄尚志脸色一变,怒气冲冲地就往前走,嘴里大声说道:刘队,你别听他乱说!东西肯定还在这屋里! 看那个样子,似乎想要进屋里去搜查。 黄尚志!吕传军面色一沉,低喝了一声,喊道:你给我站住!今天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把嘴给我闭紧! 黄尚志回头看了吕传军一眼,极不情愿地停下了脚步,缓缓退了回去,两只眼睛却如同恶狼一般,始终恶狠狠地盯着我不放。 你们要是不相信——。我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二姨,跟着说道:二姨!麻烦你回屋里,把昨天做好的那些药粉都拿过来,给刘队他们看看! 我给二姨递了一个眼色,心里暗自思忖着:头次给二姨配制的药肯定还没有吃完,反正他们也不知道这药粉到底是什么时候做的。只要有那个东西,就可以证明我们手里已经没有了成块的“野生金芝”,现在无论是谁见到过那三块疙瘩也没用,咬死东西磨成粉了,看他们能怎么办! 二姨有些犹豫地看了老妈一眼,老妈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但看到我坚定的眼神,还是咬着牙,朝二姨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二姐,你去把昨天配好的药都拿过来吧! 二姨这才赶紧转身,拨开人群朝屋外跑去。 “呵呵呵”,刘队目光深沉地看着二姨离开以后,随即转回头望着我,嘴角一咧,笑了起来。 他笑着说道:好吧,我们姑且就当你们已经把“野生金芝”全都磨成了粉,那么根据举报的线索,你们手里的“野生金芝”是用一块红布包裹着的。那么那块红布呢?!那块红布在哪儿?!麻烦你们把它拿出来吧! 那块红布?!我的心脏又是一紧,吃惊地盯着刘队,心中暗道:查“野生金芝”怎么查到那块红布上去了?!难道那块红布还有什么古怪?!当初我是看着王文波从那个木头盒子里把红布包轻轻拽出来的,也没有发现那块红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是哪儿出了问题?! 老妈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问到这个,一时间手足无措,眼神慌乱地看着我,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扔了!我的心一横,决定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振堂叔身上,相信他一定妥善处置了“野生金芝”,咬着牙回答道:刘队,东西都磨成药粉了,一块没用的破布,还留着干什么?!已经当垃圾扔掉了! 扔了?!刘队的面色变得古怪了起来,他歪着脑袋,盯着我看了好半天,这才不急不缓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小号的透明塑料袋,塑料袋里面赫然装着一块色彩鲜艳的红布片。 红布?!我心里一惊,塑料袋里的那块红布明显要比包裹“野生金芝”的红布小很多,却让我的胸口有点上不来气的感觉。我警惕地盯着他手里那块刺眼的红色,心脏一阵狂跳,却没敢出声询问他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只见刘队将塑料袋举在手上,朝着我和老妈分别示意了一下,然后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种轻佻,问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问道:这是什么?! “呵呵呵”,只听见刘队又轻笑了起来,跟着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手里这块布和你手里的那块红布其实原本是同一块。 同一块布?!我震惊地盯着刘队手里的塑料袋,心里终于开始真正紧张了起来,惊愕地想着:我操!这块红布他是从哪里来的?!有了这个东西,它是不是就有办法追踪红布的味道了?! 想着想着,我不由瞪大眼睛望向了正吐着舌头跃跃欲试的警犬。 老妈似乎还没有搞清楚这代表着什么,只是再次疑惑地看向了我。 刘队意味深长地扭头瞟了一眼依旧瞪着我的黄尚志,接着说道:根据失窃事主的陈述,他当初得到“野生金芝”后,也是准备用来制药。当时从一块“野生金芝”上切下来几小片准备去试药,可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东西包裹,顺手就从那块红布上,随手裁了这么一块下来。 你们说巧不巧,尽管这东西早就没有什么用了,可是事主却一直还保留着。 所以,现在你们只要将你们包裹“野生金芝”的红布拿出来,交由物证室比对一下纹路,检验一下材质,就知道它们原本是不是同一块的了。自然也就知道你们那“野生金芝”是不是赃物了! 怎么样?!考虑清楚没有?!现在把东西拿出来还来得及,你们只需要将东西拿出来,很容易就能证明你们的清白,根本不需要我们浪费这么多口舌。 听到刘队这番详细的描述,老妈面如死灰,望着我的眼神里彷佛已经失去了信心,身子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我朝着老妈微微摇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呼——”,刘队长长出了口气,语气彻底变冷了下来,说道:既然你们执意不配合,那我们也只有严格按照程序,公事公办了。现在,我们要依法对你们的住宅进行搜查,麻烦你们配合一下。 说完话,他便不再给我们任何辩解的机会,朝着身旁的干警用力一挥手。 屋子里的警察顿时都动了起来,迈步朝着屋里走去。 刘队!刘队!等等!老妈彻底慌了神,冲上前试图拦住他们,说道:等我们家老孙回来!等他回来再说好不好?! 嫂子!刘队板起了脸,语气里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说道:我们这是在执行公务!请你理解配合,也请不要妨碍我们! 妈——!老妈还想再说什么,我赶紧上前一步,用力拉住了她的胳膊,对她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冷静下来。 我们几个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队带着一帮警察还有那条警犬,呼啦啦地涌入了屋里,把我们落在了最后。 妈。大姐声音里带着哭腔,无助地说道:爸办公室的电话打通了,他马上回来,但是志国没在办公室! “唉——”,老妈闻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喃喃道:算了……听天由命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第 1682 章 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木 第1682章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木头盒子药!我把药拿来了!二姨额头上都是汗,手里紧紧攥着一包用油纸包好的药粉,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她冲进了小卖部,这才发现除了门口留着两个把守的警察,其他人都钻进了屋里。 她紧张地问老妈道:素云,怎么样了?! 老妈抬眼看向了我。 放心吧!我朝着面如死灰的老妈和焦急的二姨,再次坚定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会有事的! 说完话,我自己也深吸了一口气,跟着掀起门帘钻进了里屋。 一进屋,一股淡淡的丶若有若无的燃香气息便萦绕在鼻尖。 只见神位前,不知何时已经点燃了三炷细香,青烟袅袅,盘旋上升着。 振堂叔坐在他的摇椅里,一脸茫然,浑浊的双眼无措地望着屋里这群不速之客,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嘴里惊慌地“唔唔”叫着。 没事没事,别怕别怕!老妈跟二姨见状,赶紧上前安慰着他。 人群已经散开了,吕传军背着手站在一旁,不住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依旧一句话也没说。 黄尚志就像打了鸡血一般,两只眼睛四处乱瞟,兴奋里透着一股快意,时不时回头瞟上一眼站在门口处的我。 刘队皱着眉头,似乎对这股香火味有些不适,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示意我们把所有房间的门都打开。 然后,他将那个装着红布片的塑料袋递给了牵着警犬的警察。那名警察会意,蹲下身,将袋子里的红布取了出来,凑到那条警犬的鼻子前,让它仔细嗅闻。 看着这一幕,我忽然有些恍惚,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当初也是在这屋里,一名警察带着“追风”搜寻谭老幺丢失的保险柜。当初是谁带队来着?!魏建吗?!不过当初在场的派出所所长,可就是今天带队的刘队! 那一次有菜头帮我,这一次呢?!我缓缓把目光投向了那条警犬,忧心地想着:振堂叔会不会是把东西藏在“狗蛋”身上,让它带出去了?!如果是的话,这警犬闻到红布的味道,会不会追上去?! 心中的念头还没落下,就看到那条警犬连续嗅了两次红布的气息后,突然抬起头,鼻子在空中急促地抽动了几下,彷佛捕捉到了什么特殊的气味信号。它猛地调转方向,拽着牵绳的警察一个踉跄,像离弦之箭般朝着门口扑来! 不过眨眼之间,那条警犬便窜到了我的身前。 事发突然,那个差点摔倒的警察赶紧死死拽住了手里的牵绳。 “汪汪汪!”震耳欲聋的吠叫声在饭厅里炸开,只见它浑身肌肉紧绷,黑色的背毛在灯光下泛起油亮的光泽,一跃而起。 由于牵绳太短,它跃起后受制于长度的束缚,后肢勉强沾地,两只前脚猛地高抬,整个身躯像人一样直立了起来。 它的肩高已经超过了我的胸口,龇着森白的利齿,猩红的舌头在獠牙间颤动,灼热的气息混着唾液几乎喷到了我的脸上。 “我操!”我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它的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心脏骤然一缩,身子一侧,右手微微一动,“枣影藏锋”唰地一下滑入了掌中。 还没等我出手,情势陡变。“枣影藏锋”一出,那条原本狂躁的警犬突然收住吠叫,竖起的耳朵微微后压,先前凶狠的眼神竟闪过一丝迟疑。 紧跟着,它嘴里发出“嗷呜”一声低咽,前肢落地,尾巴紧紧夹在两腿间,转身就往回退。 这个转变太过突兀,连牵着它的警察都露出诧异的神色,抬眼望向了我。 “呃——。”我的心怦怦乱跳,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赶紧把“枣影藏锋”收了起来。 那名警察用力拽住牵绳,把那警犬拖到自己身边,低声呵斥了几句。它似乎有些躲躲闪闪地在原地焦躁地转了几圈,才终于稳定了下来,重新开始工作。 这一次,它低着头,鼻子紧贴着地面和墙角,挨个房间仔细地嗅探起来。 很快,它的动作在老爸老妈的卧室门口停顿了一下,随即猛地钻了进去。 径直来到那个沉重的保险柜前,用爪子扒拉着柜门,发出“汪汪”的急促吠叫声! 找到了?!所有人的精神似乎都为之一振! 黄尚志脸上更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狂喜,第一个挤了过去,其他警察也纷纷围拢到卧室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 一直跟在一旁的老妈见状,似乎一下愣住了,在刘队的催促下,这才勉强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了几下,“咔哒”一声,打开了保险柜。 两个警察立刻戴上白手套,弯下腰,蹲在保险柜前,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摆放在一旁。 片刻过后,两个警察一脸错愕地扭头望向了身后的刘队他们。 不止是他们,围在门口伸头探脑的那些警察,包括挤在最前面的黄尚志,在短暂的寂静之后,脸上也都齐齐露出了大惑不解的神情! 现在的保险柜已经被清空了! 保险柜里除了几根金条丶金元宝丶一些金银首饰丶证件丶存摺和少许现金,根本没有他们预想中的“野生金芝”! 吕传军蹲下身子,朝着保险柜的四壁“咚咚”地敲了敲,也没有发现什么夹层。 把东西放回去吧!经过再三确认里面没有什么红布和“野生金芝”后,刘队当着老妈的面,安排人把东西又一样一样放了回去,这才带着疑惑走了出来。 那个警察再次把红布拿出来给那条警犬嗅了嗅,搜寻继续进行着。 “呼——”,看到老妈跟在他们身后神色古怪地从里屋走出来,我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想着:振堂叔果然没有骗我! 然而,还没等我这口气喘匀称。 就看到那条警犬从老爸老妈的卧室里出来以后,顺着墙角嗅了嗅,跟着直接穿过天井,拖拽着那名有些措手不及的警察,冲向了巧儿的房间! “汪汪汪!”它似乎又兴奋了起来,就在巧儿的房间里,声音不停歇地叫着。 刘队长!吕所长!那名警察在屋里兴奋地大声喊道。 “哗啦啦”,刚刚经历了一场空欢喜丶正有些茫然的警察们,瞬间再次被点燃了兴奋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地又涌向了巧儿的房间。 这一幕,完全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我丶老妈丶大姐丶二姨,甚至连一直躺在摇椅上彷佛事不关己的振堂叔,都猛地坐直了身子,扭过头,一脸惊疑不定地看向了巧儿房间的方向,完全搞不懂这又是发生了什么状况! 拥堵在巧儿卧室门口的人实在太多,我们根本挤不进去,只能焦急地站在外面。 让让!让让!片刻之后,人群微微分开一条通道,刘队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而他的手上,戴着一双白色的手套,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木头盒子。 第 1683 章 命运吗?! 第1683章命运吗?!巧儿的盒子?!看到刘队手上戴着白色的布手套,小心翼翼地捧着我送给巧儿的那个木头盒子,郑重其事的一步一步从房间里慢慢走了出来。我先是愣了一下,跟着心里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难不成他们把这个盒子当成了黄尚志被盗走的那个?!我暗自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心中暗暗地想道:他们把这个东西翻出来的作用不大,大不了再找杨木匠帮着证明一下!今天的事情,基本上算是糊弄过去了! 可是老妈她们并不知道这个盒子身上发生的故事。老妈看着刘队一脸郑重地捧着盒子走出屋子,搞不清楚他们在这个盒子里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脸茫然。 二姨则是抱着药包,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神在那个木头盒子和刘队之间来回游移着,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发现这个盒子以后,那条警犬变得异常狂躁,紧紧跟在刘队身后,疯狂地朝着木头盒子吠叫着。它不停地往刘队跟前冲,把那个拽着牵绳的警察累得满头大汗。 那个警察死命坠着身子,整个人几乎是挂在警犬的脖子上,抱着它的脑袋不敢松手。 黑豹!冷静!冷静!那个警察气喘吁吁地呵斥着,可警犬完全不听指令,依旧狂吠不止。 最后在另外一个警察的帮助下,他腾出手来从身上摸出来几块肉乾,连续给它投喂了几块,才终于把它的情绪安抚了下来。 警犬一边咬着肉乾,喉咙里依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前爪不安地在地上刨动着,彷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在那个木头盒子上。 警犬的叫声一停,整个屋子终于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氛围。 除了我以外,在场的其他人没有一个人松气,所有的目光都好奇地盯着刘队手上的木头盒子,跟着慢慢地围了上来。 那些目光中有困惑,有好奇,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 吕传军原本紧紧跟着刘队,可是自从看到那个盒子后,人似乎就有些失神了,出了巧儿的房间,就站在门口发怔。 黄尚志的样子几乎都要疯掉了,胖胖的身体活像一个大皮球,激动得在刘队身后蹦来蹦去,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刘队手里的那个木头盒子,嘴里大声说道:果然是你乾的!哈哈!这下我看你怎么办?! 说着话,他恶狠狠的视线就投向了我,那眼神彷佛恨不得把我一口生吞下去一般。 刘队一脸肃穆,缓步走向了饭桌,把木头盒子轻轻放在了饭桌上。双眼定定地盯着眼前的木头盒子,眼神里同样带着说不出的疑惑,头也没有抬,出声问道:那些照片带没带上?! 照片?!我不知道他问的到底是谁,抬头环视了一圈,反正在场的人都被这个木头盒子给吸引住了,一时间没人理会他。 刘队有些不耐烦地扭头看向了身旁的一个警察。那个警察赶紧用手肘碰了碰一旁一个正在看着木头盒子发呆的警察,低声说道:问你呢!照片!照片——! “呃——”,他身边的警察似乎才回过了神,赶紧回答道:带,带上的! 说着话,他慌乱地打开随身的一个挎包,一阵翻找后,掏出来一叠照片,伸手递向了刘队。 刘队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木头盒子,只是皱着眉头,抬手在空中摸索了两下,才接过了那叠照片。 他缓缓将照片拿到身前,举起来,与桌上的木头盒子仔细比对起来。跟着,他将最上面的一张换到最下面,又看了一眼,再次换一张……。就这样,一连换了五六张以后,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啪!” 刘队随手把那一叠照片都扔在了饭桌上的木头盒子一旁,照片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哗啦啦”一下,掉落在饭桌上,散作了一团。 他的语气有些沉重,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失望,说道:现在你们怎么解释?! 照片?!离得最近的老妈她们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桌上的照片,老妈懵懵地问道:刘队,怎么了?!你们把我女儿的玩具拿出来干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玩具?!刘队重重地吐了一口气,那气息中带着浓浓的无奈和讥讽。缓缓说道:你们自己看看吧?!照片上就是事主失窃的东西! 失窃的东西?!老妈和二姨疑惑地对视了一眼,跟着相互搀扶着,走到了饭桌前,低头朝着散落在桌上的照片扫了一眼。 黄崇德?!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一愣,接着就伸手在桌上抓了几张照片起来,拿在手上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了不过两眼,老妈“唰”的一下,扭头就望向我,喊道:肆儿,这是怎么回事?! 自从刘队让人拿出一叠照片开始,我就知道那些照片一定跟黄尚志之前手里那个木头盒子有关。说实话,除了颜色有些许差别,两个大小样式一模一样的东西,确实是不太好分辨。但是我的心里十分清楚,这两个盒子,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唉——”,还得要费上一番口舌去解释。我的心里毕竟有底,于是便淡定自若地走上前去,朝着那些散落在饭桌上的照片上瞟了瞟,隐约可见木头盒子的影像,还有其他一些模糊的人影。 没有想到,这些照片全都是那次开学典礼的时候照的,上面是王文波带着福利院的孩子向坐在主席台上的黄崇德献上木头盒子的场景。 照片拍得很清晰,甚至能看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里面有几张特写,一脸媚笑却透着一丝紧张的王文波,凑在满眼不屑瞟着手上装满千纸鹤和幸运星的木头盒子的黄崇德耳边,说话的场景。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些照片是不会说谎的,从王文波和黄崇德交谈时的表情来看,他们的确不是一路人。王文波是一个好人。 我望着那几张照片一时间出了神,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些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让我不禁有些恍惚。 王文波亲手送出去的木头盒子,是振堂叔精心设计的炸弹,临了,却在他的屋子里炸了!现在,又因为这个已经炸成碎片的木头盒子,警察出现在了我的家里,当着振堂叔的面,把我送给巧儿的木头盒子给搜了出来!这代表了什么?!命运吗?! <div> 第 1684 章 脸上的表情瞬间都凝固了 第1684章脸上的表情瞬间都凝固了肆儿,肆儿!我正站在饭桌前兀自出神,老妈站在一旁冲着着急地喊道: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我一下清醒了过来,跟着笑了一下,说道:妈,这个盒子怎么回事,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这明显就不是同一个东西嘛! 我抬眼看向刘队,语气轻松地说道:刘队,这个盒子是我请七一村的杨木匠做的,之所以请他做的原因,就是我看到了他正在给福利院王文波院长做照片上的这个盒子。我觉得很漂亮,于是让他比照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专门送给我妹妹玩的!你们如果不相信,完全可以找王院长和杨木匠调查! 刘队听完我的话,皱着眉头对着身旁的一个警察说道:马上联系福利院,还有七一村,找到王文波和杨木匠,让他们到所里配合调查! 是!那个警察应了一声,扭头对着大姐,小心地说道:嫂子,我能用下电话吗?! 没问题!大姐赶紧回答道:随便用,随便用! 那个警察小跑着出去打电话了。 我见状,信心大增,指着照片和桌上的盒子,继续说道:刘队,你难道没有发现吗?!照片里的那个木头盒子的颜色要深一点,而这个的颜色要浅一点,它们根本就是两个盒子! 刘队没有说话,只是狐疑地伸手从桌上拿了一张照片,借着头顶上的灯光在照片和实物之间来回仔细辨别着,越看眉头皱得越深,眼神中充满了不确定。 片刻过后,他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黄尚志,问道: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同一个?! 站在一旁急躁的黄尚志早就已经等不及了,听到刘队的话,猛地一下凑到了桌旁,双眼兴致勃勃地望向木头盒子,可是看着看着,他似乎有些迟疑起来,伸手就想去摸。 别乱碰!刘队赶紧叫道:别把上面的指纹破坏了!你只要看清楚外观是不是你丢失的那个木头盒子就行! 刘队终于承认丢东西的就是黄尚志了! 黄尚志闻言,赶紧把手收了回来,他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跟着一口咬定道:是,肯定是同一个! 我百分之百可以肯定!不信打开来瞧瞧,里面装着的一定是那些手工摺纸! “呵呵呵。”听到黄尚志信口雌黄,我在一旁轻蔑地笑了起来,说道:什么摺纸,这里面装着的是我妹妹的东西,都是些信啊,还有零花钱什么的! 放屁!黄尚志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咬牙切齿地说道:就算里面是你说的那些东西,也肯定是你把里面的东西给换掉了! 谁稀罕你那些玩意儿!我自信地扭头对着刘队说道:刘队,我可以保证,不相信,你现在就可以打开看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刘队眼神古怪地看了看我们,嘴里问道:怎么打开?! 这儿! 这儿! 我和黄尚志几乎异口同声回答着,同时伸手指向了木头盒子一侧的开关位置。 刘队沉吟片刻,对着身旁的几个警察示意道:你们先过来,把盒子表面的指纹提取固定下来。 是!几名警察立刻提着工具箱上前,拿出小巧的毛刷和指纹粉,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起木头盒子来。还有人拿着照相机在旁边照着相。 刘队对着剩下的警察说道:你们继续搜查,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是!剩下的几个警察应了一声,再次牵起那条叫做“黑豹”的警犬,继续在屋子里搜索起来。“黑豹”似乎对那个木头盒子念念不忘,被牵着离开时还不停地回头张望着。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忽然发现,吕传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们家里的神位前,抱着双手,静静地站在那里。仰头凝视着贴在墙上的那幅色彩斑驳的神像,彷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身影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专注。 而振堂叔也从躺椅上走了下来,蜷缩到了天井的一角,双眼死死地盯着吕传军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吕传军想干什么?!我心中警铃大作,视线死死盯着神位前那个高大的背影。地道入口虽然已经被振堂叔封死,但鬼知道吕传军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素云!出什么事了!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节骨眼上,门外小卖部传来了老爸紧张而急促的呼喊。 紧接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老爸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了门口。 当他看清屋内的情况以后,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与困惑。 刘队!老爸惊愕地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刘队闻声,停下指挥,目光在凌乱的屋内扫视了一圈,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快步走到老爸身边,凑到近前,压低声音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只见老爸的脸色随着刘队的话语,由震惊转为凝重,最后蒙上一层阴霾。 刘队说完,拍了拍老爸的肩膀,转身继续关注搜查进展去了。 老爸立刻急冲到我们面前,他似乎强压着怒火,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搞的?!你们怎么把那东西拿出来了?! 老妈有些心虚地侧了侧身子,挡住饭桌那边警察的视线,低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那东西会惹这么大麻烦啊!昨天下午,我和二姐在门口碰到刘家媳妇,她说二姐这段时间气色越来越好,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二姐就说是多亏了肆儿拿回来的“野生金芝”配的药。那刘家媳妇好奇,追问什么是“野生金芝”,我就……我就跟她稍微解释了一下……,结果……。 老妈的眼神躲躲闪闪的,把后面的话含糊着咽了回去,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二姨也是一脸的难为情。 让我说你什么好?!老爸气得胸口猛烈地起伏着,却又不得不极力压低声音,继续追问道:那东西到底是不是赃物?! 老妈丶二姨跟大姐的随即用一种极其古怪眼神,扭头望向了我。 我没办法回答,东西到手之前,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猴子”偷来的,但不管怎么样,这可是我花了真金换回来的,不管它是不是赃物,它毕竟能保二姨的命! 看到我沉默的样子,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似乎都回过了神。 老爸紧张地问道:东西没被搜出来吧?! 老妈轻轻摇了摇头,掺杂着后怕的眼神瞥了我一眼,轻声说道:肆儿说让他们随便搜。 她紧张地四下张望,确认除了黄尚志在远处冷眼盯着我们之外,并无他人留意,才继续说道:那条狗钻进屋里,直接就冲着保险柜叫个不停,当时把我魂差点都吓没了!结果打开保险柜,那东西居然不见了——! 老妈一脸的不可思议。 老爸眉头紧锁,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接着又问道:巧儿那个盒子又是怎么回事?! 那盒子——。我刚张嘴,准备解释这木头盒子的来龙去脉,话头就被饭桌那边一名警察的汇报声打断了。 刘队!指纹已经提取完毕! 提取完了?!刘队的精神一振,立刻大步流星地朝饭桌走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直站在神位前的吕传军也缓缓转过身,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迈步同样走向饭桌。 黄尚志更像是被打了兴奋剂一般,激动地再次凑上前去,肥胖的身体几乎挤到了最前面。 老爸见状,给我们使了个眼色,中止了交谈,带着我们也围拢过去。 刘队似乎有意在等着我们,待所有人都到齐了,他环视了一圈围在饭桌旁神色各异的众人。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俯下身。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伸向了木头盒子侧面的开关。 “咔哒”一声轻响,木头盒子的盖子应声弹开了一道半指宽的缝隙。 刘队歪着脑袋朝里看了看,似乎也看不真切里面的情况,这才用指尖抵住盖沿,轻轻地向上一掀。 “哗啦!”围在饭桌旁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头向前探去,迫不及待地想看清盒内的景象。 然而,就在木头盒子内部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的那一刹那,所有的人动作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都凝固了。 第 1685 章 你这是在干什么?! 第1685章你这是在干什么?!就当我把视线投向巧儿的木头盒子,一眼看清楚盒子里面装着的东西时,和在场所有人的反应一样,我整个人当即就愣住了,目瞪口呆地望着盒子里的东西,惊得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 那木头盒子里装着的,既不是黄尚志所说的什么手工摺纸,也不是我记忆中巧儿珍藏的那些信件丶零花钱什么的,而是——一只大老鼠! “小灰”!那竟然是祖师尧的那只“小灰”! 只不过眼前的它,与我上次见到它缠绕着黑乎乎丶脏兮兮纱布的模样判若两样。 此刻的它通体乾乾净净,灰色的皮毛顺滑而富有光泽,彷佛被仔细清洗梳理过。 更令人惊讶的是,它背上那个曾令人触目惊心的恐怖窟窿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粉嫩的新生皮肉,虽然还没有长毛,却昭示着之前中了毒的伤口已近乎奇迹般的愈合了。 “小灰”?!它怎么会出现在巧儿的木头盒子里?!瞧这伤口愈合的模样,分明是巧儿亲手处理过的!我猛地抬头看向厨房方向,心里震惊地想着:外面那个老鼠洞入口明明已经被老妈封死了,它是怎么出来的?!难道这地底下,还有另外的出口?!它们挖的洞不会真的和我家地下的地道联通了吧?! 木头盒子一打开,也惊动了“小灰”。它警觉地昂起头,两只黑亮的小眼睛灵活地转动着,带着一丝不安在狭窄的盒内转了两圈,似乎因空间局促而显得有些烦躁。 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它后肢微屈,轻盈地一跃,便稳稳跳上了木头盒子的边沿。它蜷蹲在那狭窄的立足点,小巧的脑袋机敏地左右转动,打量着周围这群不速之客。 这只突然现身的大老鼠,让所有围在饭桌旁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齐刷刷地向后一仰,跟着后退了几步,带起一片桌椅摩擦地面的杂乱声响。 “汪汪汪!汪汪汪!” 几乎在同一瞬间,正在二姐房间附近搜索着的警犬“黑豹”,彷佛再次被点燃了愤怒之火,它猛地挣脱了牵引警察手中的绳索,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吠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一般,朝着饭桌的方向冲了过来! 它在众人身后悍然发力,壮硕的身躯腾空跃起,竟从人群的缝隙中一掠而过,张开大嘴,裹挟着“呼呼”风声,直直地扑向木盒边沿上那抹灰色的身影! “我操!” 就在“黑豹”凌空扑下的那一刻,“小灰”似乎已然发现了危险,身子一动,纵身向下一跃,“嗖”地一下便窜下了饭桌。 “哐啷——!” “黑豹”收势不及,沉重的身躯狠狠撞上了木头盒子,不但将木头盒子撞得翻滚着跌落到了桌下,而且直直地贴着桌面飞了出去,再次重重地撞在了行动稍微有些迟缓的黄尚志怀里,顺带着把桌面上那一堆照片也给掀飞了。 黄尚志避让不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伴随着纷纷扬扬如雪片般撒落的照片,显得狼狈不堪。 “嗷呜”,一击扑空,“黑豹”一个滚就从黄尚志怀里爬了起来,它丝毫没有停滞,喉间发出被激怒的低吼,粗壮的四肢猛蹬地面,再次朝着“小灰”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刹那间,整个饭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小灰”凭藉娇小的身躯与敏捷,沿着墙根疾速奔逃,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灰影;“黑豹”则如同一道狂暴的黑色旋风,在其身后紧咬不放,将靠墙堆放着的笤帚丶闲置的盆罐等各种杂物撞得东倒西歪,“叮铃哐啷”的倾倒声丶碎裂声响成一片。 众人惊惶失措,纷纷避让,整个饭厅顿时一片狼藉。 我震惊地看着这“鼠”飞狗跳的一幕,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俗语——眼前这情景,不就是活生生的“狗拿耗子”吗?! 就在几名年轻警察被这颇具荒诞色彩的追逐逗得忍俊不禁时,我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吕传军的异常。 只见他面色铁青,双唇紧抿,对周遭的混乱情况似乎充耳不闻,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锁定在“小灰”快速移动的身影上,一眨也不眨,眼神深处翻涌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暗流。 而他的胸口,早已失去了之前的平静,此刻就像是怒气正不断在胸腔里汇聚,开始剧烈起伏。 “糟了!”我的心头猛地一沉,身上瞬间生出一股寒意!我忽然想了起来,“小灰”背上的那道独特的伤口,与祖师尧身上的伤口一模一样,因为那都是拜吕传军手中那根诡异的钢管刀所赐! 他认出来了!他一定是认出“小灰”来了!我紧张地盯着吕传军那越来越阴沉的脸,全身肌肉登时就绷紧了,手心冒汗,几乎是出于本能,胳膊一动,“枣影藏锋”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掌心。 就在“枣影藏锋”入手的那一刻,吕传军动了!他左手忽然一扬,伴随着“唰”的一声刺耳锐响,袖中一道暗哑的乌光如同蛰伏的毒蛇一般,猛然飞了出去,目标直指正在墙角急速转向的“小灰”! “我操!”我来不及做任何思考,手臂一挥,将全身气力贯注于“枣影藏锋”之上,朝着那乌光疾射的大致轨迹,奋力投掷了过去! “梆——!” “枣影藏锋”的棍头不偏不倚,正好击打在那根细长钢管刀的中间位置,巨大的撞击力使得“枣影藏锋”猛地向上弹了起来。 我脚下瞬间发力,一个箭步冲上前,纵身跃起,在空中险险地将反弹起来的“枣影藏锋”重新抓在了手中。 与此同时,那根被撞击的钢管刀改变了方向,在空中带着嗡鸣急速旋转了几圈,最终“噗”的一声,尖尖的一头扎入了坚硬的泥土地面,亮黑的刀头几乎尽数没入,只留下一截钢管裸露在外,兀自发出细微而令人心悸的震颤。 直到这个时候,我终于第一次亲眼见到了吕传军手里的钢管刀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其实,叫它钢管刀,不如叫它钢管刺来得更加准确一些。它不过就是一根拇指粗的细钢管,一端被斜斜地磨成了尖刃。 眼前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所有人都被吕传军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有想到,他竟会从身上摸出一根钢管刺,毫不犹豫地掷向那只老鼠。 当那根钢管“噗”地一声深深扎进泥土中,只留下一截尾端在地面颤动时,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突兀地立在地面的钢管上,一时竟无人对我方才掷出“枣影藏锋”的举动提出异议。 刘队死死盯着地面上那截钢管,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射向吕传军,厉声喝道:吕传军!你这是在干什么?! 第 1686 章 我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 第1686章我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也就在这一瞬间,原本狂躁追击“小灰”的“黑豹”猛地收住了脚步,冲着扎在地上的那根钢管低沉地吠叫了两声,竟然停止了追击。 那个气喘吁吁的警察终于趁机冲上前,一把重新抓住了牵绳,死死缠在了手腕上。 眼见吕传军一脸怒色地望向了我,却猛地被刘队的喝问给惊醒了。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狠厉之色瞬间褪去,不自觉地乾笑了两声,嘴里解释道:不好意思,刘队。我这人从小就见不得老鼠,一看到就浑身不舒服,条件反射的就想把它给灭了。 说着话,他快步走上前,弯腰一把将钢管刺从地上里拔了出来,在众人充满诧异的目光中,动作迅速而隐晦地将它收回到了身上。 而“小灰”则抓住这个间隙,“噌”的一下从众人脚边一掠而过,迅捷地穿过饭厅,直奔天井。 只见它跑到天井以后,迅捷地攀爬上天井里的水井井口,长长的尾巴在空中灵巧地一扬,身影倏地一下,便消失在了井口! 我现在心里只想着“小灰”,顾不上去理会吕传军,抓着“枣影藏锋”就快步追到了天井,俯身趴在冰凉的井沿上,急切地朝下望去。 井下水光幽暗,水面平静无波,清晰地倒映着天空的微光,不但没有“小灰”的影子,水里更是一点动静也没能发现。 它并没有掉进水里!我的心中一惊,猛地扭头看向井壁那块略有凸起丶不易察觉的位置,暗暗想道:难道它真的钻进地道里去了?! 刘队带着一众警察也跟了过来,大家围在井口,好奇地探头朝里张望着,似乎都对这只非同寻常的老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刘队上下左右仔细查看了一番,同样一无所获,只好转过头,带着疑惑问我道:这老鼠是怎么回事?! “呃——?”我心里正盘算着该如何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个稚嫩而充满疑惑的声音:爸!妈!你们在屋里干什么呢?! 是巧儿放学回来了! 我赶紧回头望去。只见巧儿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惊愕地看着这满屋的狼藉。 “呀——!”当她一眼看到那个摔落在地上的木头盒子时,惊呼了一声:我的盒子——! 跟着就快步冲了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盒子,紧接着抬起头,小脸上满是焦急,带着哭腔喊道:我的老鼠呢?!我盒子里的老鼠哪儿去了?!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下一秒,巧儿“哇——”的一声,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起来。 她紧紧抱着那个空木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边哭边伤心地喊道:哇——!我的老鼠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它的,你们把它弄到哪儿去了啊——?! 老爸老妈面对这状况,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就连那条趾高气昂的“黑豹”,似乎也被这哭声所感染,惭愧地低下了头,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没事没事,巧儿不哭。我只得赶紧跑上前,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小灰”只是跑掉了,肯定会回来的,哥哥向你保证,它肯定会回来的! 好一番安抚,才终于止住了她的哭声,转而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我刚松了一口气,把头一抬,就看见吕传军和黄尚志阴鸷的眼神,冷冷地盯着我。 刘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巧儿身边,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一些,问道:小姑娘,告诉叔叔,这个木头盒子是你的吗?! 巧儿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带着鼻音说道:嗯,这是我哥送给我的。 哦?!刘队继续引导着问道:什么时候送的,你还记得吗?! 巧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回答道:有一年多了吧。 刘队立刻示意旁边一个拿着笔记本的警察赶紧上前记录。他继续问道:那盒子里面那只老鼠,又是怎么回事呢?! 那只老鼠受伤了,背上有好大的一个洞,还流着血,我看它太可怜了。巧儿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回答道:就把它藏在我的盒子,给它治伤。 刘队又耐心地问了几个跟盒子相关的问题,但巧儿的回答天真且简单,除了可以确认这个盒子已经在她手里很久了,也问不出其他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他只得无奈地站起了身。 刘队看向一旁脸色依旧十分难看的黄尚志,问道:黄尚志,这屋里屋外,搜也搜过了,问也问过了。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黄尚志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巧儿手中的木头盒子,腮帮子上的肌肉动了几下,沉默片刻后,恨声说道:他们都在说谎!这根本就是我被盗的那个盒子! 还有他——!他猛地伸手指向我,眼神异常恶毒,大声说道:肯定是他乾的!就是他偷走了我的“野生金芝”! 刘队沉默了片刻,最终,扭头转向老爸老妈,说道:孙庭长,嫂子,不好意思,今天这事疑点挺多,还得麻烦你们跟我们回局里一趟,配合我们把一些情况进一步说清楚,做个详细的笔录。 老爸的眉头紧紧皱着,没有说话。 还有——。刘队的目光又落在二姨一直紧紧抓着的药包上,以及巧儿抱着的木盒上,说道:这些药,还有这个木头盒子,我们需要暂时扣留下来,作为证物。等事情彻底调查清楚,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一定会原样返还给你们。 他顿了顿,扭头环顾了一下饭厅里被“黑豹”弄得一片狼藉的景象,脸上露出些许歉意,说道:至于这次搜查给你们家里造成的这些损失,我们会做好详细登记,后续会按照规定,照价进行赔偿的。 赔偿?!这个词让我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上次黄崇德派人把我屋里的保险柜搬到了他的办公室,最后被傅勇他们破坏了,我借口丢了金条,最终让黄崇德私人赔钱的事情。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一脸愤恨的黄尚志,心里暗自盘算着:只要找到机会,非得让这家伙再狠狠出点血不可! 刘队。老爸终于开口了,他沉声说道:配合公安机关的工作,我们没有问题。但是,你也看到了,家里还有几个孩子,我二姐身体一直不太好,她们对“野生金芝”的情况也不了解。你看,能不能让她们就在家里把笔录做了?!我和我爱人,带着肆儿,跟你们走一趟。 刘队目光扫过哭兮兮的巧儿丶脸色苍白依靠着老妈站立的二姨,以及茫然的大姐和她怀里的宝宝,很乾脆地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这个安排没有问题。 一场声势浩大丶轰轰烈烈的搜查行动,就这么以一种近乎虎头蛇尾的方式结束了。 等到警察为二姨丶大姐和巧儿做完简单的询问笔录后,老爸丶老妈和我三人,便跟着刘队一行人,来到了刑侦大队目前的临时办公地点——城关镇派出所。 临走之前,我总算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将“枣影藏锋”和身上敏感的东西仔细藏好了,没有带在身上。 这一路上,我内心其实是颇为自信的。 毕竟,他们没能在家里搜到成块的“野生金芝”,就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那药包里的药来自赃物。他们所谓的实名举报人,我完全可以说她是因为嫉妒胡说八道! 至于那个木头盒子,我更是不怕黄尚志嘴硬,杨木匠就是最好的人证,足以证明那不过是一个仿制的玩具。更何况,还有个王文波能够为我作证! 关于“野生金芝”的来源,在与刘队之前的交锋中,老爸老妈基本都知道了个大概,只要直接把事情推给我就好。所有的“野生金芝”本来就是我弄回来的,只有我最清楚它的来源是哪里。 而我,自然也已经想好了对策,将这一切都推给在道一宫遇到的一个游方道士,样貌就按清隐道人大概的样子描述,反正子虚乌有的人又怎么会查得到。 然而,我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第 1687 章 我是真不想过了 第1687章我是真不想过了我们被带进城关派出所的时候,是3月19日晚上九点多钟。 进去以后,我们很快就被分开了,老爸老妈被分别带到了不同的房间里,而我再次被带到了那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问询室。 这已经是我第几次踏进这里了?!连我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推开问询室那扇熟悉的铁门,混杂着烟草味道的异味扑面而来。熟悉的房间丶熟悉的座位丶熟悉的桌子丶熟悉的台灯,包括熟悉的问询程序,似乎一切都未曾改变过。 坐吧。身后的警察上前拉开座位上的铁栏,推了我一把,我顺从地坐了下来。 台灯“啪”的一下被打开了,刺眼的灯光直射我的眼睛,让我不得不微微偏过头去。 问询正式开始了。 奇怪的是,刘队和吕传军都没有参与,只是安排了两名刑大的警察对我问询。 你家里的“野生金芝”是从谁手上买的?! 花了多少钱?!钱是从哪儿来的?! 黄尚志屋里失窃的那天,你在哪里?!有谁能够证明?! 这些问题被反覆提及,无休止的问询。好在他们都认识我是谁,只是问,并没有其他什么过激的行为。 凌晨三点钟左右,问询暂停了半小时。 他们居然还给我泡了一碗速食面,陪着我吃完以后,就换了一组警察继续刚才的问题。也没有人对我上手段,反正就是问累了就休息,醒了又接着问。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没人来看望我,也没人告诉我外面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这中间吕传军出现过一次。 他趁着问询的间隙,站在门口,递了两支烟给问询的警察,眼神复杂地穿过烟雾落在我身上,却丝毫没有任何干扰问询的行为,最终吐了个烟圈,转身离开了。 时间在这样的浑浑噩噩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了。 随着问询室的铁门开开合合,外面的天色由墨黑转为鱼肚白,又渐渐地暗了下去。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胡子似乎都已经冒出来了的时候,刘队终于再次出现在了问询室。 小李。刘队同样是一脸的疲惫之色,对着我说道: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可以回家了?!我坐在椅子上,激动地问道:我没事了吧?! 刘队看着我,似乎苦笑了一下,跟着说道:暂时是没事了,至于将来嘛,我也说不清楚。 暂时没事?!听到刘队的回答,我不由愣了一下,没太弄懂刘队的意思。难道黄尚志还揪着巧儿的木头盒子不放吗?! 刘队对陪着我打瞌睡的两个问询的警察摆了摆手,两个警察赶紧把手上的记录收拾好了,让我签了个字,摁了个手印,就离开了。 等问询室的门关上以后,刘队这才继续说道:经过物证室的比对,木头盒子上有且只有一个人的指纹,经过鉴定,都是刘巧儿的。 我们也找到了七一村的杨木匠和福利院的王院长,他们也对木头盒子进行了辨认,最终确认那个木头盒子的确是一个仿制品,并不是黄尚志被盗走的那个木头盒子。 太好了!我心中一喜,顿时高兴了起来。 但是——。刘队看着喜形于色的我,强调道:我们现在手上有个有力的人证,证明当初黄尚志购买“野生金芝”的时候,你其实也在现场! 我在现场?!我听得一愣,脑海中一回忆,顿时想了起来,祖师尧跟黄崇德他们在道一宫交易“野生金芝”的时候,除了黄崇德他们两父子外,还跟着一个人! 罗勇军!当时罗勇军陪着黄崇德他们一起去的道一宫!也就是说,这个有力的人证只怕就是罗勇军!我心里疑惑地想道:可是这又怎么样呢?!难不成他们还想诬陷我不成?! 刘队顿了顿,仔细观察着我的神情,又继续说道:你盗窃的嫌疑其实并没有洗脱!再加上你所提供的“野生金芝”来源的线索,我们查无实证,并不足以证明你手里的“野生金芝”不是赃物。 当然,因为你说你们的东西已经被磨成了药粉,现在我们手里的证据同样也不足以证明那就是赃物,或者说这件事就是你乾的。 所以——。刘队眼神古怪地看着我,说道:现在的情况就是,你还要继续配合调查,随时准备接受传唤。 “呼——”,听到这里,我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心中暗暗想道: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让他们查去吧!反正东西不是我偷的,他们也不可能查到什么确凿的证据,自然也就拿我没有办法! 看到我一脸轻松的样子,刘队不由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走上前解开了问询椅的束缚,对着我说道:走吧!我送你出去,你爸妈都在外面等着你呢。 跟在刘队身后,走出问询室,穿过走廊,就看到老爸老妈还有何哥站在派出所的前厅里,正在低声的说着什么。 看到我出来了,老妈第一个冲上来,她的手指冰凉,一脸爱怜地抚摸着我的脸,嘴里问道:肆儿,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何哥则冲着刘队轻声说道:刘队,谢了! 刘队再次苦笑着回应道:何队,这有什么好谢的?! 何哥笑了笑,说道:接下来我还要配合省厅忙一段时间,队里的事情就辛苦你了! 应该的!刘队跟何哥寒暄了两句,又跟老爸打了个招呼,就返身回去了。 等他一走,何哥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对着老爸老妈说道:爸,妈,我们走吧! 我站在派出所外面的街道上,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自由空气,晚风拂面,春夜的寒意像是浸了水的薄纱,紧紧贴在皮肤上。派出所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将我们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我抬手看了看刚刚取回来的手表,现在是3月21日晚上七点多钟。 我在派出所已经待了超过四十六个小时! 老爸老妈跟何哥陪着我走出派出所,半路上,何哥就急匆匆地跟我们分了手,他手里还有事情要忙,也不知道是为了吕传军那个烟窝子的事,还是真的要配合省厅的工作。 看到何哥的身影没入夜色,老爸老妈便拉着我就赶回了家里。 大姐已经做好了饭,和巧儿一起坐在饭桌旁等着我们。 振堂叔似乎已经吃完了饭,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天井边的石沿上,抬头看着头顶上黑沉沉的天空。 乱糟糟的饭厅早已经收拾乾净了,不过被损坏的东西并没有扔掉,而是集中堆放在了一个角落里。 看到我回来了,一家人都很高兴,巧儿更是高兴地跳了起来。 吃饭吃饭!老妈端起碗,不停地给我碗里夹菜,夹着夹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妈,妈!大姐忙不迭地在一旁劝道:这肆儿不是没事地回来了吗?! 老妈碗也没放,擦了一把眼泪,扭头看向老爸,说道:永昌,你是不是赶紧去见一下郭部长,尽快把肆儿的事情落实下来!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我是真不想过了! <div> 第 1688 章 你的政审没过 第1688章你的政审没过老爸的筷子僵在了半空,他扭头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老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老爸的表情,只是一个劲儿自顾自地说着:前天晚上就该把东西送过去了,结果被这个事情给耽误了,不能再等了!" 说着话,老妈把碗一放,起身就急匆匆地回了里屋。 我们正好奇老妈干什么去了,就看见老妈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又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伸手递给老爸,嘴里说道:这里是一千块钱,你等下把这个也带上,吃完饭,就赶紧去! 老爸迟疑地看了看老妈手里的信封,缓缓伸手接了过去,揣在身上,默默地吃起饭来。 尽管大姐炒了五六个菜,可是这顿饭,大家吃的都很快,菜没吃掉多少,碗里的饭都吃完了。 吃完饭,老爸刚一放下碗,就被老妈推着出了门。临出门前,老爸带着之前已经准备好的烟酒,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里有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老爸前脚一走,老妈就收拾起了饭桌和厨房。 大家知道老妈的心情不太好,都不敢大声说话,尤其是我。几个人拘束地坐在饭厅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好不容易等到老妈收拾完厨房,就看着老妈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急步走到饭桌前,在我对面坐了下来,看着我奇怪地问道:肆儿,那东西呢?!那东西我明明锁在保险柜里,怎么忽然一下就不见了?! “野生金芝”?!听到老妈追问"野生金芝"的下落,我忽然想起了"狗蛋",连忙扭头在饭厅里四处寻找着"狗蛋"的影子,嘴里问道:妈,“狗蛋”呢?! 老妈愣了一下,扭头看着大姐问道:“狗蛋”呢?! “狗蛋”?!大姐似乎也跟着愣了一下,扭头四处看了看,说道:这两天忙昏头了,我都忘了“狗蛋”了!巧儿,你去后院看看,“狗蛋”在不在窝里?! 只见巧儿怔怔地看着我们,小声说道:大姐,“狗蛋”前天晚上就不见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狗蛋”没回来?!我吃了一惊,猛地扭头看向了振堂叔。 也不知道振堂叔听没听到我们到底在说什么,他依旧坐在石阶上,痴痴地望着夜空,动也未动。 夜色渐浓,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似乎传来了几声模糊的犬吠,很快又没了动静。 “狗蛋”跑哪儿去了?!“野生金芝”大概率就在它的身上!它如果跑丢了,“野生金芝”不就没了吗?!我心里一下子慌乱起来,手心不自觉地开始冒汗,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开口跟老妈说。 肆儿,“狗蛋”可能是跑出去玩了,玩够了,自然就会回来了。老妈眉头微微皱起,狐疑地看着我,说道:我问你东西怎么不见了,你扯“狗蛋”干什么?! 我回过头,怔怔地望着老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妈,“野生金芝”应该在“狗蛋”身上! 在“狗蛋”身上?!老妈一下子愣在了当场,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说道:你开什么玩笑?!东西怎么会在“狗蛋”身上?!我明明锁在保险柜里的。那你告诉我,它是怎么打开保险柜的?! 我缓缓扭头望向了坐在天井石阶边上的振堂叔,没有说话。 夜色中,振堂叔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默。 “啊——?!”老妈和大姐懵懵地跟随我的视线望去,当她们明白我的意思时,猛地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振堂叔的背影。 老妈口中喃喃道:你是说——。 “咳。”我轻咳了一声,及时打断了老妈的话。 老妈似乎反应了过来,她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先是浮现出一丝喜色,接着又慌张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说道:那现在该怎么办?!“狗蛋”这家伙几天都没归家了,该不会出什么事吧?!你二姨可是要靠着那东西续命的!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我心里同样没什么底,也有些犹豫地回答道:再等等看吧,不行了,我明天出去找找!长这么大,它从来没有跑远过,应该就在这附近! 你还是别出去了!老妈一听我要出去找“狗蛋”,二话不说就拒绝了,赶紧说道:我去找吧,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武装部的消息。 “唉——”,说完话,老妈长叹一口气,起身拍了拍衣角,就准备回自己的屋里。 这时,大姐冲着老妈的背影喊道:妈,今晚我跟宝宝就在子静屋里睡好不好?!志国这段时间也不回来,我一个人住心里害怕。 行!老妈回头看了大姐一眼,赶紧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去给你们收拾收拾! 大姐抱着宝宝跟了过去,宝宝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详。 肆儿。老妈走到二姐房间的门口,又扭头对着我说道:你去把小卖部的门关了吧,反正这几天也没什么生意。 “哦。”我答应了一声,跟着起身就朝着小卖部走去。 我走到小卖部的大门口,刚刚伸手抓住一扇木门准备掩上,鼻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香烟味。 味道是从小卖部外面飘进来的,烟味太浓,而且还有一丝新鲜的感觉,彷佛抽烟的人刚刚还在这里,或者就在附近。 我伸手把大门掩上了一半,刚想要关上另外一半,就发现又有一股十分明显的烟气飘了过来。 有人在外面抽烟吗?!我使劲嗅了嗅,不由探出头去一看。就看见右手边靠近大姐房子柱头旁的台阶上,隐隐约约坐着一个人,在夜色中异常沉默,只能看到一点亮光在不停地闪烁着。 我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这是谁啊?!大半夜的坐在我家门口抽烟!该不会又是盯着我的家伙吧?! 这些日子的经历让我的神经变得异常敏感。我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地打量那个身影——他坐在台阶最下一级,背对着我,整个人几乎融进夜色里,只有指间那点猩红在不停明灭着。 我是越看越觉得熟悉,不由迈步走出小卖部的门槛,朝着那个人影悄悄走去。 就在我离他还有三四步远的时候,我已经认出来那个人是谁了。 那是老爸! 老爸不是去武装部找郭部长去了吗?!再快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回来了吧?!我疑惑地一步步走近老爸,轻声喊道:爸! 老爸正在吸烟的身子一僵,缓缓回过头,手里夹着香烟,双眼无神地抬头看着我,声音嘶哑地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老爸怎么回事?!我发现老爸的精神似乎有些不振,赶紧走上前,好奇地问道:爸,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爸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伸手“啪啪”拍了两下他身旁的石阶,说道:肆儿,来!陪爸爸坐坐! 我带着疑惑,缓步走上前和老爸并排坐在了台阶上,这才发现,老爸的面前摆着几样东西。 那是老妈为郭部长准备的烟和酒,其中一条烟似乎已经被拆开了,一小片撕烂的外壳,歪歪扭扭地吊在口袋上,随着微风轻轻晃荡着。 “呼——”,老爸嘴里缓缓地吐出一口烟气,怔怔地望着对面的虚空,轻声说道:其实——,我根本没有去武装部。 “呃——?!”我微微一怔,不知道老爸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没敢插嘴,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黑暗中坚毅的侧脸。 “唉——”。只听老爸又轻叹了一声,继续轻声说道:因为,今天下午我就接到了老郭的电话。他说——,你的政审没过! 第 1689 章 怎么对得起李家的列祖列 第1689章怎么对得起李家的列祖列宗?!我的政审没过?!听到老爸嘴里缓缓说出来的话,我猛然一下呆住了,脑子里第一时间想的居然不是我的政审为什么没过,而是师祖“鬼手”汪洋在n城监狱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不要乱想了,你躲不掉的”!“你要知道,长乐是绝对不会让你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的”! 他还说过,我回来以后,很快就会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这算不算够快了?!我的心没来由地一颤,在夜色中怔怔地望着老爸憔悴的侧脸,暗自在心里思忖着:难道真的被师祖算中了吗?!就因为那个“三年之约”,我注定当不成兵吗?! 我还在发呆,老爸忽然扭头看向我,昏黄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难过,说道:如果这次当不成兵,你不会怪爸爸吧?! 说实话,当不当兵对我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毕竟我和知知之间还有一个“三年之约”,一旦我当兵走了,就破坏了这个约定。更何况,政审没有过这种事,又怎么能怪到老爸头上?! 我轻轻摇了摇头,终于回到了问题的原点,带着困惑问道:爸,我的政审为什么没有过?! 黑暗中,老爸看着我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他迟疑了一下,彷佛思忖了片刻,这才低声说道:你被人举报了。 举报?!我听得一头雾水,诧异地追问道:谁举报的?!举报我什么?! 老爸的表情异常复杂,缓缓说道:老郭原本不想告诉我,最后被我问急了,这才说,他们昨天接到了两封举报信!都是关于你的! 两封举报信?!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值得别人写两封举报信吗?! 就在那一瞬,我的脑海里闪过的是黄尚志那张肥胖而阴险的脸,不由脱口骂道:他妈的,肯定是黄尚志这个混蛋乾的! "呵呵呵。"老爸苦笑了几声,那笑声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苍凉。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这才继续说道:其中一封信举报你身上涉及很多刑案,到目前为止还有几桩未完结的案子与你相关。从这封信的内容来看,不管是不是黄尚志乾的,也一定跟黄家有关! 黄家?!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暗暗想着:黄崇德,黄尚志,这个仇,我迟早会报的! 老爸同样也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因为老郭说,信里举报的内容全都是有据可查的,除了公安内部的人,是不可能拿到那么详细的资料的。而l县跟我们李家不对付的,除了黄崇德一家,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人。 老爸继续说道:他们接到举报信以后,昨天下午,部里为此专门召开了一个紧急会,单独为你成立了一个政审小组,派人到公安上调阅了相关资料。 而他们调阅档案的时候,你正在派出所接受问询。 “我操!”我拳头不自觉地一紧,忍不住爆了粗口。 老爸的语气变得愈发沉重,缓缓地说道:其实,之前的案子都没有太大的关系,毕竟大多数结果都是对你的肯定,也是记入你个人档案里的。 可偏偏这次的“野生金芝”盗窃案还没有结案,加之黄尚志一口咬定就是你做的案,作为涉案人,你的嫌疑到现在为止也未能完全洗脱。 现在的情况是——未经公安机关的批准,你不得离开居住地。单单这一条,就把你卡死了! “啊——?!”我一时语塞,只是听刘队说继续配合调查,随时准备接受传唤,原来我现在哪儿都去不了。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个案子,我本该有机会当兵离开的。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老妈把“野生金芝”拿出来炫耀,反而给了黄尚志报复的机会。 “唉——”,老爸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与自责,接着说道:你妈为了你的事情,操了太多的心了。她要是听说你的政审没过,估计心里肯定接受不了。加上你两天一直没放出来,我在她跟前,是提都不敢提这件事。 我都不知道,等下回家怎么跟你妈解释去见了老郭以后的情况。 永昌——。老爸的话音未落,我们身后突然传来了老妈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说——。夜风中,她声音哽咽地问道:是不是我把肆儿给害了?! 素云?! 妈?! 听到身后传来的啜泣声,我和老爸心里同时一惊,猛地回头一看,只见老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们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脸上满是泪痕。 我和老爸吓了一大跳,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 老爸慌忙将手中的烟蒂扔在地上,都来不及用脚碾灭,就快步走上前去,对着老妈连声说道:没有没有,这事跟你没关系! 老爸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怎么没关系?!老妈双眼痴痴地盯着老爸,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说道:如果不是我把东西拿出来让外人看了,又怎么会把肆儿给牵扯进来?! “唉呀唉呀——”,老爸一时间手足无措,笨拙地上前揽住老妈,轻轻拍打着老妈的后背,语无伦次地安慰道:这,这怎么,怎么能怪你呢?!要怪也是怪我,我没本事,保护不了你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向我使眼色。我赶紧上前劝解道:妈,没事的,本来我也不想去当兵。说不定,我去了还吃不了那个苦呢。 老妈抬起一双泪眼,抽泣着问道:那你将来怎么办?! 将来?!我微微一怔,脑海中顿时闪过菜头丶侯东禄的身影,还有省城那四套房子,不禁哑然失笑,嘴里说道:妈,这个有什么好操心的?!难道我还会饿着不成?! 老妈继续抽泣道:不看你找到一个铁饭碗,有一口饭吃,我怎么对得起你爷爷?!怎么对得起李家的列祖列宗?! 第 1690 章 我不由抬头望向了黑漆漆 第1690章我不由抬头望向了黑漆漆的窗外“呃——”,这是不是扯的太远了些?!不等我继续回答,老爸就急忙打断老妈的话,急声说道:好了好了!外面天凉,我们回家去说,回家去说! 肆儿!老爸扶着老妈,回头招呼道:把东西提回来! 说着话,便搀扶着老妈往屋里走去。 “哦。”我连忙答应一声,将台阶下的烟和酒提回小卖部,然后仔细锁好了大门。 等我走进里屋,发现振堂叔丶大姐和巧儿都已经休息了,饭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人。 昏暗的灯光下,老爸坐在老妈身边,低声劝解着:素云,别哭了,孩子们都睡觉了,别又把她们给吵醒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妈终于止住了眼泪,抬头看着老爸问道:永昌,难道就没有其他法子了吗?!能不能找人去打个招呼?! 打招呼?!老爸的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为难。 老妈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问道:对了!左耀宗呢?!他是你的老领导,又有部队上的关系,能不能让他出面去给武装部打个招呼?! 老爸沉默半晌,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谁打招呼也不管用,除非“野生金芝”的案子能够立刻结案! “野生金芝”?!老妈迟疑了一下,扭头看了我一眼,试探着说道:要不——,我们想办法把东西还给他们?! 把东西还给黄尚志?!我一听这话,猛地站起身来。正要反驳这东西是我花了好几个金元宝才换来的,凭什么还给黄尚志,却看见老爸一脸震惊地看着老妈,说道:你疯了?!那不是变相承认那事情是肆儿乾的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妈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想个办法悄悄还他们,他们只要拿回了东西,这个案子不就结了吗?! 老爸古怪地看了老妈两眼,说道:你认为黄家只要拿回了东西,就会轻松的放过我们李家——?! “呃——”,老爸的反问让老妈微微一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缓缓闭上了嘴。 老爸继续说道:既然肆儿当兵的事情黄了,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他接下来又干什么?!总不能就让他这么在家闲着吧?! 老妈缓缓把视线投向我,似乎也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又跟着发起了愁。 老爸扭头看着我,问道:肆儿,你有什么想法没有?!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接下来干什么?!老爸的问题让我一时间也有些迷茫,我不由挠了挠头,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感觉好像自己什么都能做,又似乎什么都不会做。但是我有一点可以肯定,我现在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一定不会饿着。 说实话,你现在手里顶多有个初中文凭,光凭这么一个文凭你最多也就是进厂子当个学徒。老爸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说道:去给人打下手,吃的苦不会比当兵少,却和当兵回来分配工作吃公家饭天差地别。 我觉得,在你没有想好这个答案之前,暂时还是回学校去读书吧! 可是爸——。我有些难为情地说道: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东子和我都要去当兵了,东子一旦当兵走了,我这个时候又一个人回到班上去,让我的脸往哪儿搁啊?! 脸?!老爸苦笑了一下,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讲什么脸面?!你要觉得不好意思,就把头放低一点,熬熬就过去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准备一下吧,我下来跟俊峰说一声,让他给你安排一下,争取下周就回学校,再怎么也把这几个月混过去再说。 如果有可能的话,中考的时候,想办法给你联系一个技校之类的,花点钱没有关系,出去读几年书吧,再怎么也要混个铁饭碗。 技校?!出去读书?!这不跟出去当兵是一回事吗?!我转眼就想起了举报信的事情,心里暗暗想道:这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吧?!说不定,“三年之约”完成前,所有离开l县的打算,都是无法实现的!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我还在发怔,就听老妈叹了一口气,说道:肆儿,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不要觉得爸妈的话多,你只要听进去一点,将来你长大了,就知道爸妈现在说的话对不对了。 时间不早了,你收拾一下,早点睡吧。 我点了点头,这两天除了吃饭丶上厕所,就在铁椅子上干坐了两天,人真的很疲劳,我也想去休息了。 “诶——?!”我刚想起身,老爸似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紧接着问道:肆儿,那东西呢?!你妈和我昨天在家里翻了一天,也没能找到。 连那条叫做“黑豹”的警犬在家里都没有找到的东西,你们能找得到吗?!我不由笑了笑,说道:那东西前天让“狗蛋”给悄悄带出去了! “狗蛋”?!老爸愣了一下,跟着问道:你不提“狗蛋”我差点忘了,“狗蛋”呢?!我这两天好像没有看到它! 老妈也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说道:它前天跑出去了就没有回来,我打算明天出去找找,不过,它应该不会跑太远的。 得尽快把它找回来,毕竟它身上带着那么值钱的东西。老爸微微点着头,转瞬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随即望着我,追问道:是你打开保险柜把东西拿出来交给“狗蛋”的?!你怎么知道保险柜密码的?! 不是我打开的保险柜。我摇了摇头回答道,跟着扭头看向了老妈。 老妈眼神古怪地回头朝着振堂叔的房间看了一眼,这才看向老爸,然后一脸神秘地轻声说道:肆儿说,是哥乾的! 哥乾的?!老爸吃惊地望向里屋的方向,张口结舌地半天没有说话。 半晌了,他才看向老妈,语气郑重地告诫道:素云,这事可一定要烂在肚子里,别再到处乱说了! 老妈的脸一下红了,跟着重重地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我记住了。 老爸对着我摆了摆手,说道:肆儿,没事了,去休息吧! 老爸问起“野生金芝”的事,却让我又想起了举报信的事。他刚才只说了其中一封信的举报内容,另外一封信还没提,老妈就出现了。那另外一封信里,又是说的什么呢?! 爸。我有些迟疑地问道:你刚才说有两封信,还有一封信举报的是什么?! 老妈听到我的问题,也赶紧扭头望向了老爸,眼神里同样带着好奇和疑惑,看来她刚才也听到了有两封举报信的事。 “咳”,老爸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老妈,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还有一封举报信说你是大地主家的少爷,成份不纯,家庭出身有问题,是黑五类分子,去当兵就是给国家抹黑,不能让你当兵! 什么?!老妈的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惊愕地望着老爸问道:信上说的是什么?! 老爸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封信感觉有点儿戏的样子,想不到黄家还搞这种小儿科的动作。算了,不管它了,反正这事也被搅黄了,大家就不要再去想了!睡觉睡觉! 老爸把气得胀鼓鼓的老妈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一边劝说着,一边往厕所洗漱去了。 我先回了屋,等老爸老妈洗漱完了,这才换掉衣服,到厕所冲了一个凉水澡,让自己清醒了一下。 洗完澡,我反倒没了瞌睡,坐在书桌旁下意识地拉开抽屉,望着抽屉里依然空荡荡的位置,忽然想起了那一大包“凝肌散”。 “小灰”突然出现在了巧儿的木头盒子里,那这“凝肌散”会不会是“小灰”悄悄拿走的呢?!想着想着,我不由抬头望向了黑漆漆的窗外。 <div> 第 1691 章 也许我有办法打开它 第1691章也许我有办法打开它我望着黑漆漆的窗外,脑海里浮现出了“小灰”的最后一次出现的画面——那只灵巧的身影躲过“黑豹”,冲向天井,轻盈地跃上井沿,细长的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在井口消失不见。 它是不是通过井壁上的那个洞钻进了李家的地道里?!地道里现在是什么样子了?!祖师尧的那些金条,还有我屋里莫名丢失的“凝肌散”,会不会都藏在地道里?!这个念头一旦冒了出来,感觉就像心里忽然长了野草,心痒痒的,想挠似乎又挠不上,只想立马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一想到这里,我原本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内心深处好像有个声音在不停地怂恿着我道:去看看,去看看,快去看看! 不能去,不能去!我心里记着振堂叔的提醒,努力地抗拒着那份诱惑。 可是,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里生根,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渴望与理智让我备受煎熬,哪怕是我关掉了台灯,钻进了被窝里,强迫着自己入睡,也无济于事。 我双眼紧闭,可是耳朵却像是雷达一般,直愣愣地乍立着,仔细地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丝动静。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当时钟的时针跳过十二点钟后,我再也按捺不住了,牙一咬,悄悄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我没有开灯,凭着记忆在黑暗中摸索着,将“枣影藏锋”小心地揣进了怀里,拿起手电筒,蹑手蹑脚地拉开房门,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客厅。 我悄悄先来到天井里,趴在冰凉的井沿上朝里望了望。在暗淡的月光下,井壁泛着幽冷的光,那块凸起的位置显得格外暗沉,却没有发现一丝光亮从里面透出来。 “小灰”——!我压低了声音,朝着水井里轻声喊道:“小灰”——!你在不在下面?! 我希望“小灰”如果真的在这地底下,听到了我的呼喊,能够主动钻出来。 但是很遗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声音太小,水井里除了些许嗡嗡的回音,其他什么反应也没有。 井壁上的那个洞太小,从这里是下去肯定是进不去的。我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神位的方向,心里暗暗想道:要想下去,恐怕还是要从地道入口想办法! 神位前的香案上,香炉里插着一炷香,香似乎即将燃尽,几点星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彷佛随时都会熄灭。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妈睡前上的香。我屏住呼吸,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后,赶紧快步来到神位前,迅速掀开神案上的桌围,钻进了香案下。 黑暗中,我等待了片刻,没有发现什么动静,正准备打开手里的手电筒。 “嘎吱”,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开门声。 我的身子一僵,动也不敢动,竖着耳朵仔细分辨着刚才开门声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还没等我判断出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丝细微的脚步声。 路灯没有亮,脚步也很轻,似乎同样是走得小心翼翼,不太像是上厕所。听着听着,我怎么感觉这动静有点像是巧儿呢?! 我心里正猜测着,就听到巧儿站在天井里,同样压低了声音,朝着四周小声地喊道:哥——,是不是你?!你在哪儿?! 我靠!还真是巧儿! “嘘——!”没等巧儿张嘴喊第二声,我赶紧掀起桌围,朝着巧儿的方向,嘘了一声。 只见巧儿听到我的声音,把嘴一闭,轻快地跑了过来,只是低头朝着神位下看了一眼,不管不顾,身子一俯,直接就挤了进来。 神位下的空间本来就不大,巧儿一钻进来,我几乎连身子都转不过来了。 桌围一放下,连对方的呼吸声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黑暗中,我竭力压低声音问道:巧儿,你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巧儿似乎可怜兮兮地望着我,低声说道:哥,我睡不着,听到你好像在外面说话,所以就爬起来了。 哥。巧儿的脑袋四处转动着,似乎有些好奇地问道:你钻到这下面干什么啊?! 找东西。我轻声回答道:你回屋睡觉去好不好?! 不好。巧儿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说道:我想我的老鼠了。 “小灰”?!我随口问道: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小灰”?!那只大老鼠叫“小灰”吗?!巧儿一听到这个名字,似乎立刻兴趣高涨,跟着说道:它是自己钻到我房间里去的。我发现它的时候,它正在抽屉里咬我装着“凝肌散”的药包。 我看它身上的伤还没好,就把它留了下来,把那个木头盒子腾空了,让它住在里面。 它咬你的“凝肌散”?!我忽然感到有些惊讶,心里暗暗想道:我那么大一包“凝肌散”难道不是它弄走的吗?!怎么还跑到巧儿房间里去找“凝肌散”了?! 哥,你说“小灰”它跑哪儿去了?!巧儿情绪忽然变得有些低落,轻声说道:大姐说它钻进水井里去了,可我这两天在井边看了好多次了,都没看到它的影子,你说它会不会淹死了丶 不会。我低声应了一句,打开了手里的电筒,光束直直地射向面前的地道入口,仔细观察着原本可以开合的木板。 那两块木板看起来与周围的木质墙壁浑然一体,若不是我早就知道这里是地道的入口,否则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来。 不会?!巧儿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我用手里的电筒照射着神位下的木板,忽然惊讶地问道:哥,“小灰”会不会藏在这下面?! 有可能。我再次低回应了一句,伸手用力推了推面前的入口,陈旧的木板只是微微晃动了两下,原本可以推开的洞口如今确实纹丝不动。 振堂叔说他已经把洞口封死了,到底是怎么封的呢?!我好奇地把脸凑近了些,将手电筒的光束对准木板的缝隙,试图看清里面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封堵。 哥,你是不是想把它打开?!巧儿的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兴奋。她跟着把脸凑了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那陈旧的木板,眯着一双灵动的眼睛,和我一起细细观察着木板上那些缝隙。 “嗯”,我点了点头,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轻声说道:你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在外面乱说。这里原来是我们李家的一个地道入口,后来为了安全起见,被振堂叔从里面给堵上了。 地道?!堵上了?!巧儿带着一丝新奇,惊讶地盯着面前的木板。 “唉——”,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带着一丝不甘,说道:如果能把它打开就好了。我怀疑“小灰”就在下面,还有,我的那些“凝肌散”估计也是被“小灰”给弄走了! 巧儿借着电筒昏黄的光亮,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那些缝隙,眉头微微蹙起,跟着伸出手,用指关节在木板上轻轻敲了敲。 “嘚嘚嘚”,木板发出几声空洞而沉闷的轻响。 巧儿的眼睛骤然一亮,她猛地扭过头来,语气带着一丝兴奋,说道:哥,也许我有办法打开它! <div> 第 1692 章 似乎有些呆了 第1692章似乎有些呆了你有办法打开?!我吃惊地望着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打开它?! 你等着!巧儿说完,动作灵巧得像只猫,转身就从厚重的神案底下爬了出去。 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屋里响起,迅速远去,她似乎是回了自己的小屋。 片刻过后,神案下的桌围再次被撩起,巧儿又钻了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 你拿水果刀干什么?!我惊讶地问道。 哥。巧儿轻声解释道:听声音,这后面应该是空的,不像是用土一类的东西堵的。估计是上了门闩一类的东西,只要把它撬起来,自然就可以打开了。 她说着话,就把手里的水果刀,对准木板中间那道最宽的缝隙,使劲插了进去。 刀身狭窄,恰好能探入,她一点一点地上下试探着,动作小心而专注。 这能行吗?!我皱着眉头,在一旁高高举着电筒,就看着巧儿拿着水果刀这儿撬撬,那儿撬撬,全神贯注地研究着开启的方法。 没一会儿,几缕发丝就被汗水黏在了她的额角,细密的汗珠在她鼻尖凝聚,反射着手电筒微弱的光。 我看着她略显吃力的样子,正想开口说“我来试试”,—— “噌!”话还没有出口,身后的桌围被人毫无预兆地一把掀开了,外面带着湿气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紧跟着,一个刻意压低了声音,似乎生怕别人听到一般,嘶哑而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这突兀的声音,吓得我们俩魂飞魄散,心脏一阵狂跳,几乎都要撞破胸腔跳了出来。 “唔——!”巧儿的嘴刚一张,眼看着惊恐的尖叫声就要冲破喉咙,我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巴,将那声音硬生生堵了回去。 因为就在那声音入耳的瞬间,我已经分辨了出来——这是振堂叔的声音! 我捂着巧儿的嘴,猛地回过头,心脏还在疯狂地擂动着,就看见满脸凌乱粗硬胡茬的振堂叔半蹲在神案前,一手撩着桌围,偏着头,两只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神案下蜷缩着的我们,眼神里带着警惕。 确认是振堂叔,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赶紧坐直了身子,带着几分后怕和惊喜喊道:叔! 振堂叔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没有说话,双眼扫过我们,然后抬起粗糙的手,对着我们快速比划起来,问道:你们在这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这里已经堵死了吗?! “呃——”,我被他严厉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虚,迟疑了一下,手指有些僵硬地比划着回应道:我们想看看“小灰”是不是在下面?! “小灰”?!振堂叔满脸疑惑,比划着问道:“小灰”是谁?! 就是巧儿盒子里养的那只大老鼠。我赶紧比划着回答道。 振堂叔的目光陡然一凝,他猛地扭过头,朝着天井里那口幽深的水井瞟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复杂难明。 他再次看向我们时,面色凝重地比划道:那只老鼠是不是有什么古怪?!我在这屋里,已经见到过它好几次了。 “呃——”,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比划着回答道:它是别人专门养的。 振堂叔的眼神微微一动,跟着比划道:你是不是认为它钻进地道里去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 振堂叔有些沉默了,他蹲在神案前,望着我们,眼神异常复杂,一时间有些沉默。 巧儿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我们,跟着朝我比划道:哥,“小灰”是别人养的?! 我再次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振堂叔忽然朝着我们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出来。 我只好关掉手电筒,和巧儿一起,从神案下爬了出来。 可等我们一钻出来,振堂叔却一骨碌钻了进去,跟着就听到“咔”的一声轻响。 跟我来吧。振堂叔的声音从神案下传了出来。 我靠!我心里一惊,看来,振堂叔还是留了一手,这个地道口还是能够打开的! 等我和巧儿再钻进神案下时,振堂叔已经没了影,眼前只有一个黑洞洞的洞口,往外透着一股渗人的阴风。 我赶紧打开手电筒,拉着巧儿,俯身钻了进去。 弯着腰没走几步,地势就开阔了起来,振堂叔对这里是极度的熟悉,根本不用什么电筒,身影一晃,顺着石阶走下去,很快就没了影。 巧儿是第一次钻进这个地道,我也不敢走得太快,只得小心翼翼地拉着她,顺着石阶向下走去。 等我们下到地道里那个空间里时,振堂叔已经在房间里点亮了一支粗壮的蜡烛。 烛火摇曳,昏暗的光线下,振堂叔静静地站在那些木箱子前面,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显得异常肃穆,眼神深处,波澜涌动。 我轻轻松开了巧儿的手,拿着电筒四处照射着,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曾经在这洞里发生的一幕幕,似乎就发生在不久以前。喜爷丶丑哥丶还有数个叫不出名字,却把命丢在这地道里的人,在我眼前一一闪现。 然而,现在这里却看不到一丝痕迹,曾经的两个出口全部被堵死了。 现在看来,这里除了我们家里的那个口子,再也没有多余的口子进出了。 两个大水缸还在,一个倒在地上,一个摆放在原位。 “小灰”——,“小灰”——。巧儿似乎一直惦记着那只大老鼠,刚新奇地东张西望看了一会儿,就立刻轻声地四处呼唤起了“小灰”。 我也赶紧四处打着电筒照射着,寻找有没有老鼠洞的痕迹。 “小灰”并没有回应巧儿的呼喊,不过,我也的确发现了角落里的老鼠洞,甚至还不止一个。 我蹲在那些老鼠洞前,看着洞口的泥土,心里正想着“小灰”是不是从这其中哪个洞钻出去了时,就听到振堂叔声音里带着古怪,忽然出声喊道:肆儿! 我回过头一看,就看见振堂叔手里举着一根蜡烛,站在那口摆在原位的大水缸前,伸着脑袋,定定地望着水缸里,似乎有些呆了。 第 1693 章 这小子,没安好心呐! 第1693章这小子,没安好心呐!我记得那口大缸,它曾经装着“祖师爷”的尸骨,后来振堂叔把他的尸骨搬了出去,放在“樊家大院”里,把他交还给了王锁匠。 再后来,振堂叔把从n城金乞会死在地洞里那些的家伙身上搜出来的,原本属于赵正喜搜刮来的珠宝玉器,随手给扔了进去,还嘱咐我不要乱动。 这个时候,忽然看到他脸上那副如同见了鬼般的震惊表情,暗暗想道:振堂叔怎么了?!是原本放在大缸里的那些珠宝玉器不见了,还是——?!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莫不是……祖师尧的那些金子藏在那大缸里?! 一想到这种可能,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促使我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过去。 这一年多两年来,我的个头确实是蹿高了不少。此刻站在大缸前,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样费力踮着脚才能看到缸内的情况。 现在只是轻松地一探头,将手中电筒朝里一照,缸内那些让振堂叔呆若木鸡的东西,便一览无遗地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金子!果不其然是金子! 而且都是小小的金条,跟我之前交给巧儿手上的那一根几乎是一模一样,小巧,沉甸。 它们杂乱无章地在缸底堆放着,形成一个诱人的小山丘。 在电筒光亮的映射下,那些金条反射出一道道暗沉丶厚重丶却无比诱人的金色光芒。 那堆金条的四周,还隐约可见振堂叔之前扔进去的那些玉石珠宝,扑满了灰尘,散落在金条周围。不过,没有见到“凝肌散”的踪影。 尽管这一堆金条并没有将缸底完全铺满,但是这一刻,它们所折射出来的光芒,却让旁边所有的珠宝玉器都黯然失色,如同被遗弃的配角。 我没有做梦!那天晚上看到的一切果然都是真的!大缸里的这些金子,彷佛是有无穷的魔力一般,让我的眼睛看得发直,几乎都要喷出火来。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缸底的那堆金条,脑海里一边浮现着那成百上千的老鼠,在“小灰”的指挥下,将这些沉甸甸的金条,一块一块地运进那个老鼠洞里时的景象,脑子里还一边盘算着:这一堆金子,怕不只二三十斤吧?!四十斤?!五十斤?! 我不由自主地回过头,目光投向了墙角那个拳头大小的黑洞,心脏“怦怦怦”地狂跳了起来,暗自想道:天哪!现在这么多的金子,就在我家地道里! 一旁到处寻找“小灰”却一无所获的巧儿,发现我和振堂叔,僵立在大缸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按捺不住好奇,也赶紧跑了过来。 她站在大缸前,使劲向上跳了跳,双手抓着缸沿,也想看看大缸里的东西。可是力气太小,没能攀爬上去。 哥,哥。她无奈地回头用力拽了拽我的衣袖,连声说道:你们在看什么呢?!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我被她的拉扯唤回了一丝神智,赶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滚的思绪,拦腰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双手能够抓在缸沿上,探头向内望去。 紧跟着,巧儿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语气说道:哥,你看那些东西,是不是跟我的那根金条有点像! 巧儿这声兴奋的惊呼,终于惊醒了振堂叔。 他猛地扭过头来,眼神里充满了惊愕,直直地盯着我,沉声问道:肆儿,这些东西是谁的?!不会是你放在这里面的吧?! 这些东西是谁的?! 振堂叔这个问题,就像一盆冷水,兜头盖脸地从我头上泼了下来,瞬间浇熄了我心头燃烧着的贪婪火焰。刚才看到金条后那种血脉贲张的兴奋感,瞬间就降到了冰点,让我彻底冷静了下来。 这些金子是祖师尧从悲云和尚那里搞来的,暂时存放在这儿的,说起来,这些可以说是悲云和尚的东西,也可以说是祖师尧的东西,可偏偏就不是我的东西!我在这儿看着激动个什么劲儿?! “唉——”,我只感悲从心来,顿时对大缸里的东西没了兴趣。 巧儿的两条胳膊还扒在缸沿上,两只脚下意识地蹬在粗糙的缸体上,小小的身体努力前倾着,探着脑袋,两只眼睛闪闪发光,紧紧盯着大缸里那些黄澄澄的东西,脸上全是捡到宝贝般的兴奋表情。 叔,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我趁机将抱着巧儿的手收了回来,把手里的电筒交给了巧儿,扭头看向振堂叔,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也恢复了平静,说道:这些东西是巧儿盒子里那只大老鼠的主人搞来的,它们趁着晚上,从厨房后面墙根处那个老鼠洞运进来的。现在那个老鼠洞,被妈用水泥堵死了。 巧儿听到我的话,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跟着两只胳膊一松,抓着手电筒,从大缸上跳了下来,站在旁边好奇地望着我们。 它的主人?!振堂叔的双眉紧锁,疑惑地说道:它的主人是谁?! 它的主人叫祖——。我张口刚想吐出“祖师尧”这三个字,可是话到嘴边,却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现在堆放着金子的这口大缸,之前曾经装殓过祖师尧的大哥——绰号“祖师爷”的祖师冶的尸骨。 而“祖师爷”,当年就是因为偷偷钻进了我们李家的这条地道里,才被振堂叔给杀了! 现在,祖师尧把金子,偏偏放在了他枉死大哥曾经待过的缸里……。 这……难道仅仅是一个巧合吗?!一想到这里,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了全身,让我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一下子失了神,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地道里阴冷的空气,彷佛在这一刻也凝固了。 肆儿,肆儿?!振堂叔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将我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他似乎对我忽然出现的异样感到有些奇怪,又轻轻喊了我两声,那双浑浊尽失,满是锐利的眼睛在烛光下紧盯着我,继续追问道:你刚才说……他叫什么?! 我定了定神,感觉喉咙有些发乾,使劲吞咽了一口唾沫,老老实实回答道:叔,他,他叫祖师尧! 祖师尧……?!振堂叔低声地重复了一遍,满是胡茬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他微微蹙起眉头,眼神望向虚空,似乎在记忆里搜寻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地道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我们三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巧儿看看我,又看看振堂叔,虽然听不懂我们的对话,却能感受到这骤然凝重的气氛,她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看了一眼身旁懵懂的巧儿,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直接试探着提醒道:叔,你还记得……原来这里面装着的东西吗?! 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眼前这口沉重的大缸。 振堂叔手里举着那支火苗不断摇曳着的蜡烛,听到我的问题,他眼睛里骤然闪过一道奇异的光彩。 他带着一种极其复杂异样眼神看着我,缓声问道:记得。怎么了?! 我静静地看着振堂叔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的脸,轻声说道:“那个家伙的真名,叫祖师冶。是祖师尧的……亲大哥。 话音一落,就看见振堂叔似乎瞬间就变成了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半天,他才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梦魇中挣脱出来一般,声音低沉且冰冷,喃喃自语般说道:这小子,没安好心呐! 第 1694 章 突然传来了几声狗吠 第1694章突然传来了几声狗吠祖师尧没安好心?!听到振堂叔这句冰冷的断言,我的心头猛地一跳,还没等我理清思绪,就看见振堂叔忽然面色严肃地看向我和巧儿,声音低沉地说道:肆儿,巧儿,你们两个给我听清楚了! 这个缸里的东西,千万不要碰!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都不准想着再下来!听到没有?! 他的话音一落,就看到巧儿小脸上满是认真,脑袋像小鸡啄米一般,不停地点着头,嘴里脆生生地应道:叔,我记住啦! 可我的心中却异常疑惑如同杂草般疯长,忍不住出声问道:叔,这些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振堂叔对着我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说道:具体有什么问题,我也说不清楚。不过,这段时间以来,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屋里随时都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 有人盯着?!他的话让我的脊背一阵发凉。 我一直没有弄懂到底怎么回事。振堂叔继续说道:直到前天下午,那只大老鼠从巧儿的盒子里钻出来以后,我这才发现,这个家伙……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家里了!而自从它跳进井里消失以后,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居然没有了! 啊——?!我大吃一惊,心头顿时冒出来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祖师尧已经知道是振堂叔杀了他的大哥?!所以这才安排“小灰”在这里安家,日夜监视振堂叔,准备寻找机会报仇的?! 可是——?!我转念又想到了眼前的金子,他要报仇,没必要把金子放在我家地道里吧?! 我有些迟疑地问道:叔,这跟那些金子又有什么关系?! 振堂叔的身子微微一转,举着蜡烛,双眼却望向了我刚才发现老鼠洞的那个墙角,嘴角竟露出一丝冰冷而邪魅的笑容,反问道:肆儿,你本身就算是个“众矢之的”,你不觉得……这家伙偏偏把金子藏在我们家地道里,居心叵测吗?! “呃——?!”我一时语塞。这个问题,我其实也问过祖师尧,当时他的回答是——没人会想到他会把金子藏在“财神爷”这里。 一个能驭鼠的家伙,可不是一个普通人。振堂叔紧皱着眉头,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忌惮,说道:他都有这个本事了,难不成还找不到一个更安全丶更合适的地方藏这点金子?!何必非要冒险放在仇人的家里?! 对啊!我顺着振堂叔的思路,暗自思忖道:他手里还有一百多个金元宝呢!他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么多金元宝藏起来,难道就找不到一个万全之处安置这些小金条?!这确实有些不合常理! 还有。振堂叔目光如炬地盯着我,继续说道:你说,一般人要是无意中发现了这些金子,第一反应会怎么做?! 呃——?!一般人?!我被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怔怔回答道:一般人……应该会忍不住,主动钻进去拿金子吧?! 不错!振堂叔缓缓点头,说道:一般人要见到这么多的金子,哪有不动容的?!肯定是先钻进去捡了再说! 叔。我的眼睛一亮,顿时想起了祖师尧身上那些防不胜防的迷烟毒药,还有那利爪上都淬了剧毒的“老鸹”,跟着问道:你的意思是——?! “哼——!”振堂叔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说道:搞不好,这些玩意儿,都是“夺命金”!上面到底沾着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还是不要碰的好! “夺命金”?!我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身前那口幽深的大缸,心里一阵后怕:那些无比诱人的金条上,不会真的涂着什么沾之即死的剧毒吧?!祖师尧难道是想用这金子作为诱饵,诱使振堂叔上当吗?! 走吧——!振堂叔吐出一口浊气,轻声说道:今天晚上你们的好奇心也满足了,也该回去睡觉了! 记住!今天晚上的事情,谁也不准说出去! 我和巧儿互相对视了一眼,一起重重地点了点头。 振堂叔再次举着蜡烛,警惕地朝着四周阴影处巡视了一番,确认再无异常,正准备带头离开。 我忽然想起了“小灰”,赶紧追问道:叔,那……那只老鼠怎么办?! 老鼠?!振堂叔眉头一皱,一脸古怪地看向了巧儿。 只见巧儿一听我提起“小灰”,小脸顿时垮了下来,露出了浓浓的不舍。 “唉——”,振堂叔沉默了片刻,最终轻叹一声,说道:由着它去吧。如果要动它,他一定也会知道的,打草惊蛇,反为不美。不如先放任它去。如果……他真的是冲着我来的,杀了这只畜生也无济于事。 听到振堂叔的话,巧儿的眼睛似乎瞬间亮了一下,偷偷松了口气。 而我的心里,却暗暗发誓道:我绝对不会让祖师尧动振堂叔一根汗毛的! 振堂叔不再多言,示意我和巧儿走前面,然后就把手里的蜡烛吹熄了。 我们依次爬出了地道,在神案下停留了片刻,确认屋里一片死寂,没有其他动静后,这才钻了出去,各自悄悄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振堂叔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关好地道入口的机关后,在神位前,恭敬地上了一炷香,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尽管没有发现“小灰”和我丢失的“凝肌散”的影子,但今天晚上在地道里的发现,无疑是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那些金子的存在,证实了那晚鼠群搬运的一幕并非幻觉。 而振堂叔那番关于“夺命金”的分析,更是在我心中投下了巨大的阴影,让我祖师尧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怀疑。 不知道那些金子洗一洗,能不能把上面可能存在的毒给洗掉?!尽管如此,我依旧带着一丝侥幸的想法,躺在床上,想着那些诱人却可能致命的金子,缓缓沉入了梦乡。 …… 3月22日,星期五。 一大清早,我就被饭厅里的动静给吵醒了。迷迷糊糊中,听到老妈在饭厅里用她那特有的大嗓门,急匆匆地跟大姐安排着事情——带好孩子丶照看好小卖部丶顺带看住我,她说她要出门去找“狗蛋”。 我躺在被窝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身子一翻,用被子蒙住头,再次昏沉沉地睡去。 等我真正起床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快十点钟了。家里静悄悄的,老妈出门都还没有回来。 振堂叔依旧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这次他没有躺在摇椅上,而是蜷缩在离神位不远的一个角落的地面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浊无神的眼睛半睁半闭,也不知道是盯着天井里那口水井,还是神位下的神案。 快到十二点钟的时候,堂屋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老妈带着一身的疲惫和失望回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重重叹了口气,对迎上去的大姐说:几乎把整个l县城都翻了一遍,也没发现“狗蛋”那家伙的影子! 因为没有找到“野生金芝”的下落,希望落空,老妈中午连煮饭的兴致都没有了。她只是走到灶间,烧开一锅水,简单地煮了几碗清汤寡水的面条。 吃吧,吃吧,将就一下。她语气有些烦躁地说道,自己却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口就放下筷子,问我道:肆儿,“狗蛋”平常会躲在哪儿玩?! “狗蛋”虽然平时都待在家里,但也不是没有跑出去过,偶尔还是会有个一天不回来,不过没有人知道它跑到哪里去了。 我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那没什么滋味的面条,一边回答着老妈关于“狗蛋”可能会去哪些地方的问题。 “汪汪汪!” 正说着话,就听到小卖部门外,突然传来了几声狗吠! <div> 第 1695 章 它好像老了 第1695章它好像老了听到小卖部门外传来的狗吠声,老妈猛然停止了连珠炮似的问话,脸上的焦虑瞬间被惊疑所取代。 她和全家人一样,不约而同地扭过头,齐刷刷地望向了小卖部的方向。 屋子里霎时安静了下来,几双耳朵都竖了起来,屏息凝神地捕捉着门外的动静。可奇怪的是,刚才那几声狗吠之后,门外反而陷入了一片沉寂,再无声响。 老妈怔怔地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的耳朵没有出问题吧?!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狗叫?! 老爸习惯性地皱了皱眉,肯定地说道:的确是狗叫!不过……好像不是“狗蛋”的声音! 那的确不像是“狗蛋”略显稚嫩的吠声,但是这声音听着却莫名地有点熟悉。 这似乎是——金毛小东的叫声!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也顾不上碗里吃了一半的面条,快步朝着小卖部走去。 看到我起身朝外走,老爸老妈他们也赶紧放下碗筷,带着满腹的疑惑,跟了上来。 一走到小卖部的大门,就看见金毛小东,正规规矩矩地蹲坐在大门前的台阶上。它张着嘴,对着小卖部的大门,“哈赤哈赤”地吐着舌头。而在它的身子跟前,赫然放着一小块,约莫半个巴掌大丶还带着些许新鲜血渍的生肉。 看这情形,它又是像以前一样,来给“狗蛋”送吃的了! “汪汪!”看到我出现在了门口,金毛小东立刻站起了身,尾巴条件反射般地摇晃起来,朝着我亲热地叫了两声,迎了上来。 小东?!我惊喜地喊出了声。 至少有一两个月都没有看到过金毛小东再次出现在家门口了。 我迈步走出小卖部的大门,弯腰摸了摸它那颗温暖的大脑袋,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汪汪!”金毛小东扭头看了看我身后跟出来的老爸老妈他们,又叫了两声,随即转身一溜小跑到那块生肉前,小心翼翼地用嘴巴衔了起来,把肉叼到了我的面前,轻轻放在了地上。 “嗷呜……”,它低垂下脑袋,两只眼睛巴巴地盯着地面上的生肉,用自己的黑鼻头往前拱了拱,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似乎告诉我这是给“狗蛋”准备的。 “唉——”,我看着金毛小东满眼期待的模样,心里一软,叹了口气,说道:小东,你今天来的不是时候,‘狗蛋’不——。 “诶——?!” 我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眼前却忽然一亮,猛地冒出来一个念头:金毛小东……它能不能找到“狗蛋”呢?! 这个想法让我的精神为之一振! 小东!小东!我赶紧蹲下身子,看着它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急切地说道:“狗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几天没回家了,我们都在找它!你能不能找得到它?!带我们去找它,好不好?! “汪汪!”金毛小东又冲着我叫了两声,尾巴摇晃的幅度变大了些,也不知道它是在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 看到金毛小东似乎有所回应,我不由兴奋了起来,“狗蛋”当初可是金毛小东在角落里发现的,最后让我给带了回来。它这个反应,说不定真的能找到“狗蛋”在哪里! 我赶紧回头,对着正奇怪看着金毛小东的老爸老妈说道:爸,妈!说不定小东能找到“狗蛋”!我现在带着它出去找找! 你去?!老爸老妈犹豫地对视了一眼,老妈皱着眉头,盯着金毛小东看了几秒钟,牙一咬,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还是我跟着你去吧! 她回头朝着跟在后面的大姐急慌慌地安排道:子清,等下你收拾一下厨房!我跟着肆儿一起出去找找“狗蛋”! 嗯,好!大姐赶紧点了点头。 老爸看了看我们,又抬手看了看表,说道:先把饭吃完再说吧?!这面……。 还吃什么饭啊?!老妈打断了他,带着一脸忧虑和烦躁说道:早点把东西找回来才是正事!反正我也吃不下去! 那……我也去吧。老爸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离上班还有一点儿时间,我跟着你们一起去找找吧,人多眼亮! 几个人一阵简短的商量,立刻达成了共识。 我连忙再次蹲了下来,对着金毛小东说道:小东,带我们去找“狗蛋”好不好?! “汪汪”,金毛小东抬起头冲着我又叫了两声,随即又用嘴巴把那块生肉往我面前拱了拱,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噜声。 它这反应,似乎此刻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块它带来的生肉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赶紧转身钻进小卖部里,从柜台下面扯了一张粗糙的草纸,快步走回来,小心翼翼地用草纸将那块带着血渍的生肉包了起来,然后对着金毛小东说道:肉先放着,等下找到了“狗蛋”,就把肉给它吃,好不好?! “汪汪汪!”金毛小东又冲着我叫了几声。 “唉”,反正也听不懂它在叫什么,就当是它答应了吧,我转身把包好肉的草纸放到了小卖部里的一个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我回身拍了拍手,对着眼巴巴望着我的金毛小东说道:你看,肉我已经放好了!现在,你可以带我们去找“狗蛋”了吧?!好不好?! “汪汪汪”,金毛小东冲着小卖部大门的方向又叫了几声,终于带着一副恋恋不舍的表情,转身朝着小东街的街口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就小跑了起来。 快,快!老妈见状,赶紧催促我们道:跟上跟上!别跟丢了! 说着话,她自己率先抬脚,小跑着跟了上去。 我和老爸也赶紧迈开步子,紧紧跟了过去。 这一路上,金毛小东跑跑停停,时不时地低下头,用它的鼻子在街道的路面丶路边的墙角丶甚至是小巷子的入口处仔细地嗅着,喉咙里偶尔发出轻微的“呼哧”声,看那副模样,就像是在追踪着某种特定的气味。 我跟在金毛小东身后跑了一段距离,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它好像老了! 第 1696 章 朝着他的身后望去 第1696章朝着他的身后望去和记忆中金毛小东似乎有些不同,它奔跑起来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充满活力,反而显得有些迟钝,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我一边紧盯着它那略显疲惫的身影,心里一边好奇地想着:也不知道金毛小东今年有几岁了?!怎么感觉没几年,变化就这么大呢?! 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金毛小东身上,只顾着跟上它的脚步,也没有特别留意它到底在往县城的哪个方向跑。 没想到,当金毛小东再次停下来的时候,我抬头环顾四周,才发现我们已经追着它来到了城南的方向。 就在即将进入城南那片相对破旧丶拥挤的老街区路口时,金毛小东在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前停了下来。 这个垃圾堆显然堆积了有些时日,各种生活垃圾和废弃物混杂在一起,春日里,竟然引来了不少苍蝇嗡嗡盘旋。 而那个臭烘烘的垃圾堆上,此刻正有四五条瘦骨嶙峋丶毛色杂乱的野狗在埋头觅食,它们用爪子疯狂地刨抓着垃圾,撕咬着里面的食物残渣。 “汪汪!汪汪!”金毛小东抬头朝着垃圾堆上方,大声地嘶叫了起来。 听到金毛小东不明意味的吠叫,那几条野狗立刻警惕地抬起头来,停止了翻找。 “汪汪汪!”它们眼睛里充满了饥饿和野性的凶光,龇着白森森的牙齿,嘴角挂着涎水,从喉咙深处发出更狂烈的嘶吼声回应着金毛小东。 “呜——呜——”,其中一条体型稍大丶毛色黑黄的野狗,刚才似乎正在舔舐着一块沾着暗红色血水的破塑料口袋。此刻嘴角还沾着一丝血渍,压低前肢,对着垃圾堆下的金毛小东作出了一副随时准备扑上来攻击的姿态,那低沉的咆哮声让人不寒而栗。 这突如其来的对峙把我给吓了一跳,“枣影藏锋”一下滑到了手里,赶紧挡在了老妈面前,生怕这些饿疯了的野狗失去理智扑过来。 “枣影藏锋”一落入手中,那群野狗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全都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两步,虽然依旧龇牙咧嘴地对着我们吠叫,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没有想到,刚才还叫得挺凶的金毛小东,此刻却怂了。它喉咙里的呜咽声很快变得微弱了起来,身子一缩,尾巴也耷拉了下来,顺着街道边缘,绕过那垃圾堆,继续怯生生地朝前小跑而去。 我们几个人看得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这金毛小东到底是想把我们带到哪儿去?!它在垃圾堆前停下是什么意思?!那群野狗里面,显然也没有“狗蛋”的影子啊! 我忽然想到了刚才的那块生肉,那块肉该不会是它从这垃圾堆里找到的吧?!我忽然觉得有些恶心,心里想着:王晓红怎么搞的?!感觉这段时间好像没有管过它一样呢?!怎么都跑到垃圾堆里觅食来了! 金毛小东已经钻进了城南那片老旧的街区,我们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接下来,金毛小东的操作更加让人不解。它不再东嗅西闻,反而像是突然有了明确的目标,“嘚嘚嘚”小跑着,径直穿过街上稀疏拉拉的人群,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城南西街。 “汪汪”!它最后跑上台阶在“谢家小厨”的门前,朝着街对面狂叫了两声,跟着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后腿一弯,直接卧了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再也没了动静。 金毛小东搞什么东西?!它把我们带到了城南西街不说!还直接把我们带到了录像厅这里! 我站在街道上,惊愕地抬头看了看“谢家小厨”那块不算太醒目的招牌,心里充满了荒诞感。 这个时候正是吃午饭的高峰期,“谢家小厨”里人声鼎沸,几张桌子都坐满了食客,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嘈杂的谈笑声。 老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几间连在一起丶生意红火的铺面。她猛地扭过头看着老爸,惊讶地问道:永昌,这……这不就是你给肆儿买的那几间铺子吗?! 老爸也面色古怪地盯着眼前的铺面,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默默地点了点头。 录像厅和游戏厅开业这么久以来,老妈还从来没有亲自来这里看过,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已经改造过的铺面。眼前这热闹的景象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一时间,她竟然忘了我们跟过来的最初目的,就像一个好奇的游客一样,站在街边四下打量了起来,眼神里混杂着惊讶和一丝隐隐的骄傲。 我却怔怔地看着卧在小吃店门口的金毛小东,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看着看着,我一歪头,随着金毛小东的视线朝前望去,紧跟着,一眼就瞅到了斜对面那间大门紧闭,木板门上还贴着盖着红色印章封条的——“志成茶庄”! “志成茶庄”?!我瞪大了眼睛,惊愕地望着那贴着封条的大门,心底忽然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小东?!刚才又死到哪儿去了?!喊你半天都不应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迈步就从“谢家小厨”里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冲着卧在门口的金毛小东就是一顿臭骂,骂声里却带着一丝亲昵。 是王晓红! 她身上穿着一件沾了些油渍的围裙,头发扎着利落的马尾,看样子是在这里给她姐姐和姐夫帮忙打下手。 王晓红骂完金毛小东,一扭头,就看见了站在街道中间,显得有些突兀的老爸丶老妈还有我,跟着一下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飞快地瞟了我一眼,似乎立刻反应了过来,赶紧挤出笑容,热情地招呼道:叔叔?!阿姨?!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呃——”,老妈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卧在地上的罪魁祸首,不由迟疑了一下。 总不能实话实说我们是跟着金毛小东,一路上莫名其妙追踪到这里的吧?!老妈只好含糊其辞地回答道:没,没什么,我们就是四处转转,刚好……走到这儿了! 你们吃饭了没有?!王晓红立刻接过话头,热情地邀请道:我们刚好也要准备吃饭了,一起吃点好不好?!尝尝我们店里的手艺!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吃过了,刚吃完!老妈连忙摆手拒绝着,表情略显尴尬。 东子——!东子——!见他们拒绝了,王晓红扭头就朝着隔壁游戏厅的方向,扯着喉咙大声喊道:快出来!你看看谁来了! 东子?!我听得一愣,心中暗道:怎么东子今天也在这里的吗?! 心念刚动,就看见东子的脑袋从游戏厅里冒了出来,他一眼瞅到我们,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兴奋地冲出游戏厅,朝着我们跑了过来,嘴里喊道:我操!肆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跑到近前,赶紧又规规矩矩地朝着老爸老妈喊道:孙叔,李姨好! 老爸老妈朝东子笑着点了点头,跟着一起偏着脑袋,脸上带着异样的表情,朝着他的身后望去。 第 1697 章 那字字句句彷佛都针对着 第1697章那字字句句彷佛都针对着我老爸老妈之所以望向东子身后,是因为东子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在他的身后,跟着从游戏厅里走出来的,居然是穿着一身便装,身姿挺拔的董晓山! 董晓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快步跟着走了过来,随着东子喊道:孙叔好,李姨好。 说着话,他伸手与老爸握了握手,目光却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中透着一丝玩味。 山哥!我赶紧出声喊道。 老爸也连忙扭头跟老妈介绍道:素云,这位就是董局长的老大。 老妈愣了一下,似乎瞬间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她勉强笑了笑,对董晓山说道:晓山是吧?!你们两兄弟……都在这儿呢! 董晓山对着我们笑了笑,刚想要说话。 山哥!游戏厅里又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等等我!等等我!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带着一脸兴奋的神色,就从游戏厅里蹦了出来。 是小亮!只见他双脚刚一落地,就发现游戏厅外面站着的人是我们一家人。 他的脚步当即一滞,脸上闪过一丝十分明显的惊讶之色,跟着赶紧收起了刚才的表情,眼睛有些躲躲闪闪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站在东子身后,一言不发。 事实上,还不止小亮。很快,行动有些不便的花生拄着拐杖,也跟着从游戏厅里迈步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的是亦步亦趋地丶神情温顺的何秀。 孙,孙叔,阿姨。花生看到我以后,是一脸紧张,他不由加快了脚步,拄着拐杖走过来以后,先是跟老爸老妈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带着一丝关切,结结巴巴地问道:老,老六,你,你没事吧?! 事?!听到花生的问话,我愣了愣,再想起刚才王晓红看到我时的古怪表情,转眼就明白了过来,只怕我当不成兵的事情,早已经传开了! 我的心瞬间有一丝刺痛,不过看到花生这毫不作伪的关心表情,却让我的心头一热,人顿时有种释怀的感觉。 我朝着他坦然笑了一下,说道:二哥,我没事!好着呢! 尽管我回答的轻轻松松,不过在场所有的人似乎都不太相信,包括老爸老妈,看着我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古怪。 老爸似乎想缓解一下这微妙的气氛,看着董晓山问道:晓山,今天怎么有空出来转转啊?! 董晓山赶紧回答道:孙叔,我手上的事情基本上忙完了,最迟下周四,就准备先返回部队了。早就听东子说他开了一个游戏厅,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玩过这些电子游戏,所以趁着这个空档,让他带我过来见见世面!没想到,这东西还挺有瘾!一玩就是大半天,还不嫌累! “呵呵呵”,董晓山说到这里扭头看了东子一眼,笑了起来。 这么快?!老爸的眉头一皱,低头似乎思忖着什么。 下周四返回部队?!我的心微微一动,把目光好奇地投向了东子,心里暗暗想道:山哥说过,等东子的手续办完,他就先带着东子回部队,跳过新兵集训。这么说,东子也要准备走了?! 东子看着我的表情却显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政审没过,反倒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提及自己当兵的事。 东哥!小亮听董晓山说完话,马上接嘴兴奋地说道: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把山哥又赢了!连赢了十二局耶!破了你的记录了! 说着话,小亮望着董晓山的眼睛里满是崇拜之色。 东子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扭头望向了老爸老妈。 最近董局太忙,也见不到他的人。老爸抬头看着董晓山说道:晓山你又难得回来一次,麻烦你今天回去给董局带个话。下周抽个时间,在你们两兄弟走之前,我们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吧!到时候,连带接风洗尘和饯行送别一并办了! 董晓山也丝毫没有客气,直接笑着说道:那可就给孙叔李姨添麻烦了!东子,还不谢过孙叔李姨! 谢谢孙叔!谢谢李姨!东子赶紧说道。 老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跟着再次望向了卧在小吃店门口的金毛小东,眼神中充满了遗憾,对着老爸说道:永昌,我们回去吧! 东子似乎一下回过了神,赶紧说道:孙叔,李姨,这都到饭点了,一起吃点吧!尝尝谢哥的手艺! 不了不了!老妈连忙摆手,跟着说道:我们还有事,就……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聚会了! 那——。东子的眼睛眨了眨,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李姨,能不能让肆儿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个饭?! 肆儿……?!老妈瞅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似乎不太放心把我一个人留下来。 老爸在一旁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东子和表情各异的王晓红他们,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算了——。东子也要走了,他们这些朋友聚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了,就让他们聚聚吧。肆儿也大了,晓山也在这儿,没事的。 老妈看了看老爸,又看了看我,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妥协了。 老爸和老妈又简单地叮嘱了我几句,无非是吃完饭后早点回家,别惹事之类。这才犹犹豫豫地看了金毛小东两眼,带着满腹的疑惑和未完成的任务,转身离开了。 等老爸老妈的身影消失在街口,东子立刻把手攀上了我的肩膀,扭头对着董晓山说道:哥,走走走,吃饭吃饭! 王晓红招呼着我们一大群人进了店,手脚麻利地在靠近门边的位置收拾了一张桌子,让我们坐,然后就跑到后厨端菜去了。 小亮赶紧上前帮董晓山拉开了一张凳子,可当董晓山坐下来的时候,却顺手把我拉着,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让小亮一时间有些失望,把另外一边让给了东子后,另外选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我的位置刚刚好对着大门,一眼就能看到卧在门口的金毛小东,正在有气无力地吃着王晓红给它准备的吃的,时不时抬头看看斜对面的“志成茶庄”。 可“志成茶庄”大门紧闭,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桌上除了王晓红和何秀,其他的人都倒了酒,是辛辣的白酒。 我开始没有喝,因为我还惦记着“狗蛋”的事,想着陪着他们吃完了饭,再四处去找找。 起初倒也没有人劝我,包括东子在内。 可小亮在一旁端起酒杯,左一句“东哥当兵要走了,这是一件大喜事,喝一个!”;右一句“祝东哥一路顺风,早日功成归来,喝一个!” 尽管桌上的人都很自觉地回避着关于我当兵的话题,自始至终没有提及我一个字,可给我的感觉,那字字句句彷佛都针对着我。 第 1698 章 就像两道诡异的符咒 第1698章就像两道诡异的符咒桌上的喧闹彷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膜,那些笑声和谈话声灌进耳朵里,让我感觉这饭吃得是越吃越憋屈,越吃越压抑。一种难以名状的烦闷缠绕在心间。 吃着吃着,我莫名其妙地主动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把那辛辣的液体倒入了自己的口中。 这顿午饭本来就吃得晚,开始的时候已过正午,结果这一喝一闹,时间更是被拉扯得漫长。 王晓红简单地扒拉了几口饭菜,就急匆匆地解下围裙,跟我们打了声招呼,赶去学校上课了。 小亮则完全把上学的事抛在了脑后,只顾着红着眼睛陪东子和董晓山喝酒,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 何秀安静地吃完自己碗里的饭后,便悄无声息地下了桌,转身去了隔壁的游戏厅照看生意。 店里的最后一拨客人也渐渐散去,杯盘狼藉的大堂里只剩下我们这一桌。 等到谢厨子和蔡姐他们在后厨忙活完,擦着手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我们这几个年轻人醉态各异的场面。 董晓山的酒量深不见底,面对我们轮番的敬酒,他始终是来者不拒,杯到酒干,脸色却丝毫不变,眼神依旧清明。 小亮咋咋呼呼的,动静最大,但酒量却是最浅。几杯烈酒下肚,他很快就从亢奋变成了迷糊,满脸涨得通红,舌头打结,说话含混不清,最后身子一软,直接溜到桌子底下去了,蜷在那里醉得不省人事。 而最有趣的莫过于花生。平时说话结结巴巴的他,几杯白酒彷佛成了打通他任督二脉的灵药。他脸颊泛着兴奋的红光,眼睛发亮,搂着东子的肩膀,话语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异常流畅。 他把我们几个结拜以来经历的大事小事丶趣事糗事几乎都翻出来讲了一遍,说到动情处,言语里满是唏嘘和感慨。 看着花生也明显喝高了,谢厨子摇了摇头,先是费力地把瘫软如泥的小亮从桌子底下捞出来,背到后面的职工宿舍休息。过了一会儿,他又返回来,搀扶起花生,同样把他送回了宿舍。 我的酒量本就一般,心里又装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事,两杯多白酒下肚,人就有点迷糊了,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发沉,视线也开始有些不聚焦,眼前东子丶董晓山的脸,以及桌上的碗碟,似乎都是重影。 东子换了个座位,紧挨着我坐了下来,一把用力地攀住我的肩膀,带着一股酒气,对着我说道:肆儿,你的事,我爸他都跟我说过了。我哥的意思是,让你再等等,等这段风头过去了,下半年招兵的时候,他再帮你想个法子。只是……有些可惜的是,你和我,走不成同一个部队了! 下半年?!我的眼神飘忽忽地,望向了坐在身边的董晓山。 他一直话语不多,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此刻,他的目光正定定地落在我身上,开口说道:李肆瞳,你考虑好了没有?!如果真的铁了心想去当兵,下半年我确实可以帮你想点办法。 但是这次——。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肯定是不行了。 “嘿嘿……”,想起师祖“鬼手”汪洋关于“三年之约”的警告,我忽然莫名地傻笑了两声,心中暗暗想道:还当什么兵啊,老老实实等着那“三年之约”吧!不然,天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更邪门的事情! 不用了!我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混沌的脑袋清醒一点,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谢……谢谢山哥!心意领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最多也就喝了两杯多白酒,此刻我却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一般,一股股酸气直冲喉咙。强烈的眩晕感让我再也坐不住了,晕乎乎地用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就往店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我回头对着面露惊讶的东子和依旧神色平静的董晓山摆了摆手,含混地说道:山哥!东子!我……我得回家了! 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卧在门口台阶上的金毛小东,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家伙怎么不见了?!一股说不清的失落和烦躁涌了上来。看来,今天想靠着它找到“狗蛋”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落空了! 我拒绝了东子执意要送我的好意,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地朝着街头走去。 这顿压抑又漫长的饭,竟然吃到了下午五点多。天色已经阴沉了下来,街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偶尔从身旁走过三两人,也都是步履匆匆,赶着回家。 还没走出城南西街,一阵强烈的恶心感就从心口猛地顶了上来,喉咙发紧,满口都是酸水。 我实在忍不住了,捂着自己的嘴巴,一头钻进了旁边一条没人的小巷子里。 一拐进墙角,我就再也控制不住,扶着街边粗糙冰凉的墙壁,“哇”的一声,将肚子里那点东西吐了个乾乾净净。 一股酸腐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虽然难受,但这一吐之后,胸口那股憋闷的灼烧感反而减轻了不少,翻腾的肠胃也渐渐平息,混沌的脑袋像是被冷风吹过,顿时也似乎清醒了许多。 我大口地喘息了几下,努力吸了两口清冷的空气,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正准备抬腿走出这条小巷子。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巷口黑影一闪。 一条毛色黑黄丶瘦骨嶙峋的大狗,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它低着头,塌着腰,顺着墙边一路小心翼翼地嗅着什么,边走边停。 它似乎原本没注意到墙角阴影里的我,直到走近了,才猛地发现墙边还站着一个人。 它似乎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在原地犹豫了一瞬,立刻夹紧了尾巴,加快脚步,贴着另一侧的墙根,慌慌张张地从我身旁溜了过去,跑向了巷子深处。 这条狗……好像是在垃圾堆上见到的那条野狗。我一只手还扶着墙壁,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条野狗投向了幽暗的巷子深处,心里正感到有些好奇,它这么慌张是要往哪儿跑。 就看见那条野狗跑到巷子中间一个破旧的房门前,停下了脚步,再次低下头,用鼻子在那扇木门的门槛和门缝处使劲地蹭着。 片刻过后,它似乎有些焦躁起来,用它的嘴巴和鼻子,开始使劲地拱着那狭窄的门缝,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前爪也不安地在地上刨动着,一副试图钻进去的样子。 它在干什么?!我的目光顺着它焦躁的动作,落在了那扇门上。 由于隔着还是有点距离,也看不太清楚,我偏着脑袋,不由自主地抬腿缓步走了过去。 随着我的渐渐靠近,我终于发现,那扇破旧的房门上没有挂锁,但却交叉贴着两张同样盖着公章的封条。 在暗沉的光线下,就像两道诡异的符咒。 第 1699 章 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第1699章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封条?!我看到那扇门上贴着的封条不由愣了一下,心里暗暗想道:这里怎么也贴着封条呢?!看着和“志成茶庄”正大门上的封条有点相像?! 一股疑惑不由涌上心头,我停下脚步,环顾着四周,仔细打量起这条小巷子来。 说实话,这条小巷子我还从来没有来过,有点陌生,连巷子的名字都不知道。看这格局,应该是一条街后小巷,通常都隐藏在正街店铺的背后。 巷子不宽,两侧是斑驳的砖墙,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样式老旧的木门,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了。 正街背后的巷子?!我的脑子彷佛闪过一道闪电,被酒精麻痹的神经骤然一紧,顿时就清醒了许多,心中暗暗想道:这不就是城南西街左侧店铺背后的巷子吗?!前面是开门做生意的门脸,后面一般就是相连的生活用房和家庭住户的后门! 那,那里——?!我猛然反应了过来,惊愕地把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条野狗仍在不断焦躁蹭着的木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那里难道是“志成茶庄”的后门?! “志成茶庄”里我虽然进去过几次,可是注意力一直都放在武志成身上,从来没有留意过它的后门出口具体在哪里。仅仅依稀记得武志成那天带着人准备离开时,他那些手下就是挑着担子从后门走的。 钱进说过,“志成茶庄”里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按道理,这房子都被封了,里面应该已经空了才对啊?!这野狗在那儿一个劲地蹭什么?!它在搞什么东西?! 一想起那可能是“志成茶庄”的后门,我的好奇心又冒出来了,像一只猫爪子,不停地挠着我的心,让我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放轻脚步,缓缓朝着那扇贴着封条的木门走去。 巷子里依旧空无一人,但两侧的房屋里隐约能听到模糊的说话声和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似乎有住户正在厨房里忙活,准备着晚饭,有些烟囱已经往外冒着青烟。 尽管我已经非常小心了,脚步放得极轻,但是随着我一步一步靠近那道门,还是惊动了门口的那条野狗。 “嗷呜——呜——”,它猛地回过头,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眼睛里带着凶光,朝着我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怒吼,又摆出了那副要吃人的骇人架势。 我的心头一紧,赶紧摸出了身上的“枣影藏锋”,紧紧抓在手里,全神贯注地防备了起来。 “汪汪!”它似乎真的对我手中的“枣影藏锋”有些忌惮,冲着我狂吠了两声,四肢抓地,刨动着,却不敢真的扑上来。 僵持了几秒,它终于还是怂了,一副极其不甘的样子,朝后退了两步,离开了大门的位置,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夹着尾巴,沿着小巷飞快地跑了,很快就没了踪影。 幸好它跑了!要真的动起手来,我还不知道怎么跟狗打架呢!我暗暗松了一口气,抓着“枣影藏锋”,快步走到那扇门前,望向上面贴着的那两张封条。 果不其然!这里就是“志成茶庄”的后门! 借着傍晚微弱的天光,我看清了封条上的字迹——除了醒目的l县公安局的公章外,还有具体的查封日期丶执行人员的签名,以及“禁止擅自启封破坏,违者依法追究责任”的严厉警告。 可是,这有什么问题吗?!我带着疑惑,凑近了仔细一看。几天时间过去了,这封条看起来似乎变化并不大,纸张没有明显卷曲破损,颜色也未见褪色。 甚至……给了我一种这就是刚刚贴上去没有多久,连封条下的浆糊都彷佛还没干透的错觉。 是不是因为这一段时间的空气太潮湿了?!我心里感觉有些异样,不由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封条的表面。 别说,还真的有点湿湿黏黏的感觉! 摸了两下封条,我就顺势用力推了推门。 “哐哐!”木门发出两声沉闷的撞击声,没能推开,门后似乎从里面上了门闩,摇晃之后露出来一条狭窄的缝隙! 我好奇地把眼睛凑到门缝处,屏住呼吸朝里望去,缝隙里一片昏暗,异常安静,也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它趴在这儿搞什么?!我心底暗自嘀咕了一句,打算收回视线离开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耳畔突兀地传来了一丝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一股无形的压力,竟然从我身后左右两侧同时奔涌而来! 有人!我的心脏没来由的一颤,一丝警觉瞬间漫过心头。 糟了!要坏事!我的身子猛地一直,握着“枣影藏锋”的手瞬间收紧,肌肉绷紧,正准备回身看看是谁来了。 太迟了!我刚直起身,就感觉脖颈右侧猛地一凉!一个冰冷且坚硬的铁器,紧紧地抵在了我颈动脉的位置! 直觉告诉我,那是一把枪! 我的身子瞬间就僵住了,整个人姿态僵硬地站在“志成茶庄”的后门,动也不敢动。 紧接着,就看到一只粗糙的大手从侧后方闪电般伸了过来,一把粗暴地夺过了我紧握在手里的“枣影藏锋”! 眼瞅着我的宝贝被人夺走了,我一下着急了起来,顺着“枣影藏锋”消失的方向就想转身。 我脖子上那个硬邦邦丶冷冰冰的枪口又往前用力顶了顶,硌得我皮肤生疼,一个刻意压低丶带着浓重戾气的声音,在我耳旁恶狠狠地响了起来,说道: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 他妈的!我身后那个夺走我“枣影藏锋”的家伙,似乎有些抱怨地说道:他怎么非要跟一条狗计较呢?! 别他妈废话了!那个拿枪的家伙厉声催促道:赶紧把门弄开!别磨磨蹭蹭地被人盯上了! 话音未落,就看见一个穿着极为普通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从旁边迅速欺身上前,动作麻利地将刀锋插入门缝上封条的下沿,手腕一抖,“唰唰”两下,就将门上的封条完整地剔开了一半。 那两张封条顿时就斜斜地吊在了门上,大门也彻底失去了封条的束缚。 紧跟着,他那把短刀再次探入门缝里,在门闩的位置,刀尖灵巧地往上一探又一勾。 “咔哒”一声轻响,里面的门闩就被拨到了一旁! 木门被那人用力一推,顿时露出了门后的一条狭窄丶幽深的过道,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霉味的阴风立刻扑面而来,让我的心脏一阵狂跳。 我心中惊愕地想着: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第 1700 章 唔唔唔唔唔 第1700章唔唔唔唔唔我身后拿枪的那个家伙,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依旧用枪死死抵着我的后脑勺,不由分说,猛地把我往那黑漆漆的过道里狠狠一推! 与此同时,他似乎还回头对着那个拿刀的同夥低吼了一句道:把外面盯着点! 知道了!那个拿刀的家伙迅速回应了一声。 也就在被猛地推进黑暗过道里的那一瞬,那之前抵在我后脑上的枪口,极其短暂地与我的后脑脱离了接触。 机会来了! 求生的本能让我决定冒险反击! 我的脑袋猛地向旁边一偏,腰腹同时发力,骤然回身!左手一把死死抓住刚才抵在我脖子上的那只短枪,拚命地将枪口向上抬起! 与此同时,我看也没等看清楚对方长得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右拳蓄力,直接击向我身后那个家伙最脆弱的喉咙! 然而,那个家伙的反应也快得惊人!我的拳头刚挥出一半,他抬腿就是一脚,又快又狠,正中我的小腹! “唔!”我闷哼一声,一股剧痛传来,整个人被踹得向后踉跄了几步,重心瞬间丢失,一屁股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还没等我忍痛挣扎着站起来,一个黑影就猛地扑了过来。“邦邦!”我的额头和左太阳穴的位置连续挨了两下钝击。 一阵剧痛和眩晕感瞬间淹没了我的意识。 那力道极大,似乎是用枪托之类的硬物击打的! 妈的,那好像是把五四式手枪!我心中暗暗想道,试图再挣扎一下,眼前却猛地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漆黑。额头发麻,左太阳穴突突直跳,彷佛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胀鼓鼓丶烧呼呼的。每次一跳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带来一阵阵刺痛。 我试着动了一下,心里顿时一沉——一双手脚都被绳子死死地捆住了,手被反绑着,手腕上的绳子勒得很紧,都嵌进了皮肉里。稍微用力一挣扎,就感觉到了血液不畅带来的麻木和刺痛感。嘴里也被塞了一团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破布,腮帮子都被撑得鼓鼓囊囊的,嘴巴上还勒着一条布条还是毛巾样的东西,直接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我无力地侧卧在冰冷的泥土地面上,胸腔因为缺氧而感到阵阵发闷。我使劲地用鼻子吸着气,却似乎嗅到了空气里飘浮着的一丝独特的香气! “嘶嘶嘶”,我不由蹙了蹙鼻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嗅觉出现了问题,我怎么感觉这股香气有点像是“极品碧螺春”的味道呢?! 妈的,这里大概率就是“志成茶庄”的某个房间了!也不知道现在到底几点钟了?!我没按时回家,老爸老妈知道我出事了吗?!我活动了一下脖颈,瞪大了眼睛望着黑暗的虚空,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在小巷里发生的一切,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感。 从万佛寺弥勒堂开始,我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人像捆猪猡一样给绑了,而且感觉对方是一次比一次下手狠辣。 这一次又会是谁呢?!事情发生得太过突兀,光线又不太好,我根本没能看清对方的脸。不过,从出事的位置来看,这些家伙只怕跟武志成脱不了干系! 武志成?!一想到这个名字,我的心忽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个极度危险的名字猛地跳进了脑海——杜海天! 他妈的!那不会是杜海天“天道会”的人吧?!一想到这里,我的心脏顿时狂跳了起来,心中震惊地想道:这里是“志成茶庄”!杜海天当时带着毛红军跑路的时候,刚好钱进去处理7号河段的爆炸案去了,没能跟上他。 可是接下来,“志成茶庄”被省厅突袭,这里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会不会就是利用了这一点,趁着警察搜查完丶贴上封条以后,又偷偷钻进了这里,躲起来了呢?! 我操!这太他妈有可能了!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省厅在l县四周布下的所有的关卡,都没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那会不会……毛红军也在这里?! 我忽然想到了赵中华和钱进的话,他们说,搞不好,寻找毛红军的事还得落在我的身上。这让我越想越激动,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着,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险境。 寻找毛红军的急切,让我开始不顾一切地扭动起来,用被捆住的双腿和还能轻微活动的肩膀配合着,像只虫子一样在地面上一点点丶笨拙地蠕动着,探索着身体周围的情况,试图弄清楚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几个努力之后,我的脑袋终于“咚”的一声,触碰到了砖石的墙壁上。我的心中一喜,依靠着墙壁,勉强坐了起来。 经过一番折腾,这已经让我累得气喘吁吁,额头的伤口也因为用力加剧了疼痛感。 “唔——唔——”,正当我只能用鼻子努力地呼吸着空气时,却忽然听到,就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传来了两声闷哼,似乎跟我一样带着一丝急切! “呃——?!”我的呼吸不由地一停,身子一僵,保持着原样,竖起耳朵仔细一听。 “唔唔”,就在我都以为那是自己无意识喘息的声音在耳边产生的回响时,那个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我操!这屋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好像嘴巴也被堵住了!震惊之余,我心头冒出来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毛红军! 毛哥!一定是毛哥!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冲淡了我身上所有的疼痛和恐惧。 我的身子颤抖了起来,使劲朝着刚才发出声音的方向,用鼻子“喊”道:毛哥!是你吗?!是你吗毛哥?! 可是,囫囵的声音从被堵塞的鼻腔和喉咙里挤压出来,传递到空气中,却变成了一连串含糊不清丶意义不明的怪异音节:“唔呃!呃唔啊?!呃唔啊唔呃?!” 这声音,就连我自己听到了,都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这他妈就算是外星人听了,也不可能知道我说的啥啊?!呃——,外星人好像本就应该听不懂吧?! 然而,让我心跳再次加速的是,那个黑暗中的家伙,在听到我这一连串“歪语”声之后,似乎也瞬间激动了起来! 他立刻急促地回应着:“唔唔!唔唔唔唔唔!!!” 第 1701 章 也仅仅只有一个人 第1701章也仅仅只有一个人希望近在咫尺,却又彷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黑暗,隔绝了我们之间的视线,也扭曲了这唯一能传递的声音信息。 听到对方的回应声,我的心里是又急又懵,急是因为这声音听着根本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不是毛红军?!懵是因为我也同样不知道对方到底回答的是什么意思?!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也顾不上多想,眼下这情形再明白不过——既然都被关在这个鬼地方,那我们所面对的,毫无疑问就是同一夥敌人! 是谁说过一句名言来着?!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望着眼前无尽的虚空,脑海里飞快地搜索了一下,却没能想起来到底是谁说的,只记得大概的意思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没错!得想办法搞清楚对方是谁!说不定……还能合力想点办法逃出去!当然,如果他就是毛红军,那就更是皆大欢喜!一想到毛红军,我的身体就像是注入了新的能量,瞬间精神了起来。 我全身扭动了几下,活动了一下酸胀的筋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侧耳仔细倾听着四周的动静。 一片死寂,似乎除了我和不远处那个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再听不到其他任何动静。 得抓住这个机会!不然,等会儿那些家伙要是来了,可就麻烦了!我的身子向侧方一倾,再次滚到冰冷的地面上,拼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刚才发出声音的方向,滚了过去,一边滚,一边一点点调整着方向。 在黑暗里待久了,我的眼睛也开始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四周不再是一片单纯的墨黑,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房间好像没有窗户,看不到一丝光亮透进来。 这屋子看起来空荡荡的,似乎顺着墙壁摆放了几样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家具。而我正在努力接近的那个位置,确实蜷缩着一团黑影,轮廓依稀是个人形。 快了快了!就快要接近了!尽管这一番挣扎滚动,几乎耗尽了我的体力,可是看到目标越来越近,我的内心充满了喜悦与憧憬。 我多么希望那就是毛红军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一番挣扎滚动的过程中,我再次嗅到了茶香的味道。 妈的!怎么越闻越像是“顶级碧螺春”的味道?!估计是自己太渴了!我嘴里塞满了东西,连吞咽口水都成了奢侈,更别说因为酒喝多了以后,那种口乾舌燥的后遗症,不停折磨着我。 要是这里真的有杯茶多好?!我使劲摇了摇头,甩掉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最后一次奋力一滚,肩膀“嘭”的一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团黑影上。 “咦——?!”我当即愣了一下。因为这突然一下碰触到了对方的身体,我立刻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不由用背着的手捏了捏对方的身体。 这团黑影的确是个活人,一碰到他的身体后,他立刻做出了回应,身体下意识不停地扭动着,嘴里“唔唔唔”地叫着,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音节。 我能感受的到,他的确也跟我一样,手脚都被绳索紧紧地绑缚着。 但是,他根本不像是毛红军!因为我用手和身体感知到的是一种肉噜噜丶软绵绵的感觉。 也就是说——我身边的这个家伙应该是个胖子! 胖子?!怎么会是个胖子?!我清楚地记得,我最后一次见到毛红军时,他依然是那副瘦骨嶙峋丶皮包骨头的样子。这才过去了多久?!就算他顿顿大鱼大肉,也不可能像吹气球一样,长出这么多肉来吧?! “唔唔唔……”,对方身体扭动着,嘴里又开始叫了起来,似乎是在催促着我赶紧为他解绑。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身上的绳子给解开!可惜了我的“枣影藏锋”,如果它现在还在手里,哪用得着这么费劲?!尖刺一拔,这些破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强压下心中的焦躁,笨拙地围着这个胖乎乎的家伙挪动着身体,用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艰难地在他身上摸索着。费了好大劲,手指才终于触摸到了那个家伙同样被捆在身后丶肉乎乎的手腕。 死扣!指尖传来的触感让我心里一沉——绑着的是个缠得紧紧的死扣!而我自己的手腕因为被勒得太久,血脉不通,手指发僵丶发麻,动起来极为迟钝。 我努力地用指尖抠索着,试图找到那个关键的绳头,可是,累出了一身的臭汗,手指都快抽筋了,那该死的绳结依然纹丝不动。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过我额头和太阳穴处的伤口,微微有些刺痛。 就在我一筹莫展,准备要放弃的时候—— “呲拉——!”寂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摩擦声,紧跟着,我的身后似乎腾起一团亮光,将我和地上那个家伙的身影映照在了眼前的墙壁上。 “我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我吓得魂飞魄散!我一个激灵,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旁边的地面翻滚了一圈,紧紧蜷缩起来,连呼吸几乎都停滞了,紧紧地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一边假装自己从未苏醒过,砰砰直跳的心里一边惊恐地想着:怎么回事?!刚才怎么就没注意到有人开门进来了呢?!刚才那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划动火柴的声音吧?! “噗——”,又是一声轻微的丶像是吹气的声音响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慢悠悠地传了过来,缓缓说道:好了——,别装了——。都他妈的爬了这么远了,还装什么装——?!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飘荡在这空旷的屋子里,让人听了显得格外瘮人。 杜海天!这他妈的是杜海天的声音! 我的心一颤,猛地一下睁开了双眼。 屋子里已经亮堂了许多,一团昏黄丶摇曳着的亮光在不远处亮起,驱散了屋内大部分的黑暗。 我急忙扭过头,瞪大了眼睛,朝着亮光的方向望去。 屋里有一个人,也仅仅只有一个人! 第 1702 章 你想不想活下来?! 第1702章你想不想活下来?!只见杜海天,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靠墙摆放的一张老旧的太师椅上。右手边有一张小方桌,桌面上,放着一个茶杯,一根白色的蜡烛,还有一匣打开的火柴盒。 白色的蜡烛正在安静地燃烧着,跳动的火苗将他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的大腿上放着一根短棍,在烛光下,反射着暗淡而奇异的光泽。 而在不远处就是房门,房门紧闭着,并没有一丝打开过的迹象。 我的鼻子没有出问题,那应该是一杯已经放凉了的“极品碧螺春”!没有一丝热气,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茶香!那把太师椅好像也是武志成曾经坐过的!还有,他腿上的短棍,是我的“枣影藏锋”! 他妈的!我在心中暗暗地骂了一句。 我大概猜了出来:杜海天这个混蛋应该是从一开始就一直待在这屋里,静悄悄地看着我在地上翻滚挣扎。他是专门看我笑话的! “嘚!” 看到我望向他那愤怒的眼神,杜海天的右手轻轻一弹,一小截烧焦的火柴棍从手中飞了出来,掉在了我身前的地面上,弹了两下,不知道蹦到哪里去了。 只见他的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丝诡异而冰冷的笑容,跟着说道:他妈的,你还真能惹事。头一个“条子”都还没解决,你他妈的又给我弄来一个! 又弄来一个?!什么意思?! 我一时间听得有些发懵,疑惑地看着烛光下杜海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脑子里就像是变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搞不懂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杜海天见状,嘴里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身子往前一倾,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冲着我说道:李肆瞳,你回头看看,你旁边的人是谁?! 我旁边的人?!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我缓缓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扭头望向身旁的那个身影。 恰好,那个跟我一样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家伙,似乎也被杜海天说的话所惊动,正在努力挣扎着,费力地抬起了头。他一脸惊惶,惨白的脸上满是油汗,下意识地也扭头看向了我。 就在那一刻,我们两个人的视线,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一下对在了一起。 “啊——?!”时间也在这一刻彷佛凝固了。 我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似乎在那一瞬都冲上了头顶,几乎都要把我的脑袋给涨破了! 可是,眼前的这个胖子,并没有在我的这一番努力中发生任何的丶一丝的变化。 黄尚志!刚才那一瞬,我有想过身边的这个家伙可能是毛红军以外的任何人,唯独没有想到,这个跟我一样手脚被粗糙绳索捆绑着,嘴里塞满了布条,胖乎乎丶肉噜噜的家伙,居然是身着便装的——黄尚志! 跟我的反应完全不一样,对面的黄尚志在看清我的脸后,眼神里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和纠结。 “唔唔唔”,他仅仅只是瞟了我一眼,便不再看我,而是带着极度的惊惶,猛地扭过头,望向稳坐在太师椅上的杜海天。他肥胖的身体拚命地朝着杜海天扭动挣扎着,被塞住的嘴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哀鸣,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之色。 我已经完全呆住了,甚至有种自己就要疯了的感觉,双目圆睁,怔怔地看着对面同样狼狈不堪丶面无血色的黄尚志,脑子里一片混沌,懵懵地想着: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黄尚志也被杜海天给绑了?!还跟我扔在了一起?!毛红军呢?!毛红军在哪里?! 再次想起毛红军,我有点回过了神,赶紧扭头看着杜海天,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嘴里含混地哼哼道:毛红军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一时间,我和黄尚志一起,争先恐后地冲着杜海天呜呜了起来。 “呵呵呵。”杜海天又笑了起来,他似乎非常享受我们两人脸上那震惊丶恐惧丶愤怒与茫然交织的表情。 他随手抓起放在大腿上的“枣影藏锋”,在手上“呼呼呼”转动了起来,黝黑的短棍在烛光下划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带起的风,把蜡烛的火苗吹得不停摆动着。 你说这小子笨吧。他用短棍虚点了点黄尚志,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望着我们说道:他又能一直跟着你,从你家门口跟到城南,再从城南跟到这条巷子,居然没暴露行踪,也算是有点本事。 “啊——?!”杜海天说的什么?!我惊愕地扭头看向黄尚志,心里想着:这个混蛋,今天居然一直跟着我的吗?! 黄尚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再次望向了杜海天。 只听杜海天话锋一转,语气里又充满了讥讽,继续说道:可是你要说他聪明吧,明明亲眼看到你被我的人弄了进来,他偏偏就不死心,还要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凑到门跟前,非想弄个清楚明白。搞得我们不得不把他留了下来。 不过——。他顿了顿,转动“枣影藏锋”的手停了下来,将“枣影藏锋”轻轻握在手中,眼神变得冰冷而残酷,继续说道:进来容易,这要想出去……只怕是没什么希望了——。 你们说——,我应该怎么处置你们好呢?!是直接放血,还是剁成肉块喂狗呢?!或者——。 杜海天的话音未落,黄尚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把力气,肥胖的身体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圈,居然挣扎着跪在了地上,带着满脸的恐惧,朝着杜海天磕起了头,嘴里着急地“唔唔”着。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是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是在跟杜海天求情。 杜海天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在我和黄尚志身上来回扫视着,眼睛里透着一丝凶残之色,最后定格在黄尚志的身上,慢悠悠地问道:你想不想活下来?! 第 1703 章 似乎在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章节错误,暂时看不了,可以先看下一章. 第 1704 章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章节错误,暂时看不了,可以先看下一章. 第 1705 章 选他就选他 章节错误,暂时看不了,可以先看下一章. 第 1706 章 猛地扑了过来! 章节错误,暂时看不了,可以先看下一章. 第 1707 章 缓缓缩进了刀柄里 第1707章缓缓缩进了刀柄里杜海天那冰冷的话音一落,黄尚志动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我也跟着动了! 我没有犹豫,丝毫没有关注黄尚志是否真的持刀冲向了我,半跪在地上的双腿如同弹簧一般,猛地将刚才积蓄的全部力量都爆发了出来,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用尽全身的力气,闷头撞向了不远处的杜海天! 就在我的身子从地上奋力跃起,撞向杜海天的那一刹那,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一幅让我惊愕万分的画面——那个手里紧紧攥着短刀丶本该冲向我的黄尚志,虽然也扑了过来,但他的目标……居然不是我! 在奔跑中,黄尚志全身的肥肉不受控制地剧烈上下晃动着,看起来虽然非常滑稽,但是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 他紧咬着牙关,那张胖嘟嘟脸上的肌肉因为颤动,扭曲出一种视死如归的狰狞,挥舞着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短刀,冲向了杜海天! “我靠!”我的心中无比震惊,身体在撞向杜海天的同时,不由瞪大了眼睛,心里想着:是我他妈的眼花了,还是黄尚志疯了?! 我完全想不通黄尚志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是在这生死关头,他作为警察的良知和血性冒出来了?!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却又在现实中一闪而过,根本不容我细想。 还没等我想个清楚明白,甚至脑袋都还没有碰到杜海天的身体,杜海天就出手了。 他的反应很快,彷佛早已经预料到了我的行动,抬腿就是一脚,重重地蹬在了我的胸口。 “嘭——!” 那一脚势大力沉,我如同被铁锤击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胸口一阵窒息般的剧痛,喉咙里瞬间涌上一股腥甜。 “唉——!”我的身体还在半空中倒飞,心底就暗自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叹息:又他妈的白忙活了! 就在这短暂的滞空瞬间,我却眼睁睁地看到,杜海天把踹飞我的脚随意地一收,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抹更加诡异的笑容。 他十分从容地扭过头,望向了那个正拿着刀丶气喘吁吁冲到他面前的黄尚志。 黄尚志似乎是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咬牙切齿地冲到杜海天的跟前,眼睛一闭,那架势彷佛真的要与杜海天同归于尽。 一刀!两刀!三刀!黄尚志紧闭着眼睛,连续朝着杜海天的身上捅了三刀! 杜海天居然没有还手,站在原地动也未动,冷冷地看着黄尚志,任由那短刀不停地往身上插,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我操!”我心中震惊地想着:黄尚志得手了?! “咚——!” 紧跟着,我的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一声闷响,震得我眼冒金星,五脏六腑彷佛都错了位,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更是被自己的身体狠狠压住,传来一阵如同骨头断裂般的剧痛。 剧烈的震荡和疼痛让我眼前一黑,人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还没等我从这沉重的撞击中缓过一口气,做出下一步的反应,旁边那个壮汉已经如同猎豹般冲了过来。 他没有任何废话,抬起脚,朝着我毫无防护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脚! “呃啊——!”即使嘴里塞着布,仍压抑不住这痛苦闷哼声。我的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彷佛肠子都绞在了一起,让我整个人瞬间蜷缩成了虾米状。 下一刻,那只沾着泥土的皮鞋,死死地踩在了我的左脸上! 我的半边脸颊被摁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颧骨彷佛都要被碾碎了。巨大的压力让我完全无法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只能晕乎乎地望向场中,心里想着:这下杜海天死定了!你还不赶快去帮他的忙?!在这里踩着我干什么?! 可是与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这个壮汉眼睁睁看着杜海天挨了刀,居然没有去帮杜海天的忙,只是死死地踩住我的脸,动也未动。 我被踩变形的眼睛投向场中的视线终于发觉了一丝不对劲,杜海天挨了这么多刀,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从他身上流出一滴鲜血。 就在黄尚志准备插第四刀的时候,他似乎也发觉了些许不对劲。他明显地犹豫了一下,动作一滞,睁开眼睛看向身前纹丝不动的杜海天。 当他与杜海天那双冰冷凌厉的眼睛对上的瞬间,他所有的勇气彷佛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乾净。 紧跟着,他一脸茫然地看向了自己手里的短刀。 短刀上同样一滴鲜血也没有! “呃——?!”黄尚志猛地一下愣住了,手里举着刀,似乎进退维谷,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脸上只剩下了一片茫然。 “呵呵呵!”杜海天笑了起来,他主动伸出手来,抓住黄尚志拿着短刀的手,猛地往自己的胸口插了一下。 当他把黄尚志的手抽回去的时候,身上依旧没有任何流血的伤口。 他又抓着他的手,再次插了自己的胸口一下。 黄尚志已经完全懵了,就像是个木偶般,任由杜海天拽着自己的手握着短刀,像是玩儿似的,不停在自己胸口上比划着。 比划着比划着,杜海天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冷酷。他抓着黄尚志的手腕没有松,身子微微一沉,侧身,弓背,动作流畅又乾净利落地来了一个过肩摔。 黄尚志那肥胖的身体,几乎没做出任何抵抗,就被杜海天轻而易举地抡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嘭——!” 一声比刚才我落地时更加沉重的闷响传来,黄尚志的身体在地面上弹动了一下,瞬间僵硬,四肢如同木棍般直愣愣地伸着,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几下。 紧跟着,他的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响,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脸色由惨白迅速转为骇人的青紫色。 那把短刀也顺势到了杜海天的手里。 “呵呵呵”,杜海天一脸诡笑地蹲了下来,就蹲在似乎就要窒息的黄尚志面前。 他一手抓着刀柄,用拿着“枣影藏锋”的手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刀尖上,然后轻轻用力往里一按,就看见那短刀的刀刃——缓缓缩进了刀柄里。 第 1708 章 你都念过多少遍了?! 第1708章你都念过多少遍了?!你妈的!我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黄尚志上当了!原来这是一把刀刃可以伸缩的短刀! 踩着我左脸的壮汉依旧纹丝未动,而我也完全没有了反抗的力气,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无处不疼,只能睁着唯一能动的眼睛,绝望而无奈地注视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啪”,杜海天随手就扔掉了手里的短刀,就那么静静地蹲在瘫软如泥的黄尚志身边,笑道:没想到吧?!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胆子究竟有多大! 黄尚志的两只眼睛几乎都要鼓出来了,眼神里带着无尽的恐惧,徒劳地在地面上抽搐丶挣扎,幅度渐渐变小,从最初的僵硬挺直,变得绵软无力,最终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塌塌地耷拉了下来。 “哼——!”杜海天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如同一个冷漠的屠夫在观察濒死的猎物,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直到黄尚志似乎已经因为窒息而彻底失去了意识,他这才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动作粗暴地扯掉了勒在黄尚志嘴上的布带,然后两根手指探进他嘴里,将塞得严严实实的布团用力抠了出来,随手扔在了一旁。 “啪啪啪!”杜海天伸出带着厚茧的手掌,毫不留情地使劲拍打着黄尚志那已经呈现紫红色的脸。 “嗬——嗬——!”或许是因为这几下巴掌的刺激,也或许是因为口腔和喉咙的束缚被解除,黄尚志的嘴巴猛地张大到了极限,开始贪婪而又艰难地大口大口抽吸着空气。 片刻过后,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青紫色的脸上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人似乎从鬼门关被暂时拉了回来,意识渐渐复苏。 “呜呜呜……嗬……呜呜……”黄尚志刚一缓过气,就难以自抑地哭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把满是眼泪鼻涕的脸深深埋进自己的臂弯里,肥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着抖,哭声压抑而破碎,带着极度的恐惧,甚至都不敢放开声。 的确是超乎我的想象啊。只听杜海天声音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轻声说道:没想到,你这胆子还真他娘的大!居然敢朝我动手!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杜海天似乎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暴怒。他那张凶悍的脸上,反而带着一丝好奇,盯着蜷缩在地上的黄尚志,饶有兴致地问道:来,说说看。你明明怕我怕得要死,为什么……最后还要这么做?!嗯?! 黄尚志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但肩膀依旧在剧烈地耸动。他缓缓地丶地抬起头,狼狈不堪的脸上糊满了眼泪丶鼻涕和灰尘。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杜海天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彷佛是在下着某种决心。他此刻的神情,反而比刚才拿着刀时,多了一丝异样的平静。 他们——。黄尚志的声音嘶哑,目光扫过一旁虚弱不堪的毛红军,带着哭腔说道:一个是省厅发了疯一样,正在四处搜寻的失踪卧底警察! 他顿了顿,又转向被踩在地上的我,接着说道:另外一个,是黑道长乐门的“财神爷”!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迎上了杜海天,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无论我杀了他们中间的哪一个!我以后也只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更何况——。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情绪似乎变得有些激动起来,跟着说道:你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对不对?!你只是在玩我! “哦——?!”杜海天听到黄尚志这番几乎是嘶吼般说出来的话,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神情。 他神情古怪地盯着黄尚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两下,跟着,他嘴角一咧,发出了一阵低沉,继而转为响亮,最后甚至是有些失控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虽然不是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癫狂感。杜海天一时间笑得前仰后合,连气都喘不匀,甚至用手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他指着瘫在地上丶一脸决绝的黄尚志,嘴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我以为你,你不过是个猪脑子,没,没想到,你,你还不算是太笨! 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你们?!杜海天的眼神骤然变得凄厉如刀,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躁和怨毒,厉声说道:他们都没打算放过我!我又凭什么要放过你们?! 他猛地扭过头,神情变得愈发古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那目光中混杂着强烈的不甘丶愤恨,还有一种疯狂。 你知不知道?!他几乎是咬着牙,对着我说道:他们都不准我动你!还警告我,说你动不得!还说就算我想动,也根本动不了你! 哈哈哈!他怪笑了起来,说道:动不了你?!如果真的动不了你,他们为什么还要逼着我发誓! “呃——?!”我听得一愣,心里惊愕地想道:这怎么扯到我的身上来了?! 杜海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味道,说道:可是!我就是想知道,如果动了你!到底会有他妈的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现在。杜海天的眼神变得异常诡异,只见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枣影藏锋”,双手握住短棍两端,用力一扭——! “咔”的一声轻响!一根细长丶闪着幽冷寒光的金属尖刺,赫然从棍身中弹了出来!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流动着淡淡的丶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我操!”我的心中大惊,瞪大了眼睛望向了那尖刺,内心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震惊:杜海天!杜海天怎么会知道“枣影藏锋”里面藏着尖刺?!糟了!这东西见不得血的味道,毛红军,毛红军的腿上有伤! 我的身子因为紧张下意识地微微动了一下,立刻就感到脸上那只皮鞋更加用力地碾了下来。 令人奇怪的是,那尖刺在杜海天手里,似乎并没有出现那诡异的疯狂。 我是发了毒誓的,不能动你。只听杜海天继续说道:所以今天,这把刀——。 他晃了晃那根致命的尖刺,继续说道:得由他来拿! 他猛地转向瘫软在地丶面如死灰的黄尚志,眼神凶狠地说道:你!今天是杀也要杀,不杀——也得杀! 说着话,他一把粗暴地抓起黄尚志那只软绵绵的手,将手里的尖刺强行塞进了他的掌心,然后用自己的双手死死地攥住了黄尚志的手腕,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硬生生地拖拽着他,朝着被踩在地上丶无法动弹的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就在杜海天拖着满脸惊恐的黄尚志来到我的身边,双手死死抓住他那握着尖刺的手,高高举起的时候。 屋子里,忽然毫无徵兆地响起了一阵微弱的人声。 那声音很轻,就像是有人在低声念叨着什么,不但说的含糊不清,就连我们听得也是模模糊糊。 “咦——?!”杜海天高举着黄尚志手臂的动作猛地一滞,霍然扭头,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了躺在不远处的毛红军。 你嘴里塞的布是什么时候掉的?!他紧紧皱着眉头,死死盯着毛红军,语气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怎么又来这一套?!你都念过多少遍了?! 第 1709 章 自房梁破开的空洞中轰然 第1709章自房梁破开的空洞中轰然坠下毛红军的声音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楚,却带着一种无比的执拗。彷佛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深处用命挤出来的,带着一丝血沫的气息。 杜海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声音里满是鄙夷,继续说道:毛红军,你他娘的,这鬼东西能救你的命吗?!啊?!我怎么没见到它有什么用呢?! 毛红军?!毛红军嘴里在呢喃着什么?!杜海天说他都念过多少遍了,什么东西念过多少遍了?!救命?!没用?!杜海天到底在说什么东西?!我心中疑窦丛生,很想回过头去看看毛红军到底在干什么?! 可是我的脸被那个壮汉死死踩在脚下,粗糙的鞋底几乎都嵌进了我的皮肉里,我拚命扭动了几下身子,除了换来一阵剧痛外,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我只好努力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分辨着毛红军嘴里吐出来的那些含混不清丶断断续续的词语。 渐渐地,我耳边依稀捕捉到毛红军嘴里吐出来的几个字,似乎是:“周”?!“天”?!“星斗”?!“闪”?!“耀”?!“辉光”?! 周……天……星斗?!闪耀辉光?!这听起来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呢?!我努力地把几个字词拼凑了一下,连起来以后,在心里头默默地读了两遍。 转瞬,一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般,在我脑海中“啪”的一下炸开了! “我操!”我猛地反应了过来,“招仙咒”!这是“招仙咒”!毛红军念的是“招仙咒”! 一想起这三个字的同时,我的心头一阵狂跳,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当初毛红军在后山上吟诵“招仙咒”时,“老祖”唐零诡异地出现在他身后的情景!那黝黑发亮的光头,那额头上怪异无比的肉疙瘩,以及那神秘莫测的身影。 看来,这“招仙咒”在杜海天面前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否则,他又怎么会落得现在这般遍体鳞伤丶任人宰割的地步?! 听到杜海天充满嘲讽的话语,毛红军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的气息虚弱,嘴里依旧固执地继续嘟囔着:“……仙……仙气汇聚,灵……灵韵绕梁。威……光荡荡……。降临……凡尘……,赐……福呈祥……。” 一听到毛红军嘴里声音含混的“招仙咒”,一种奇异的感觉忽然紧紧攫住了我的心脏。 随着毛红军的呢喃,那段我从未刻意背诵过的咒语,和我在“黄家大院”水井下的地洞里遇到的情况一样,如同早已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一般,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与毛红军的呢喃产生了共鸣。 一种莫名的冲动,让我下意识地跟着毛红军那微弱的节奏,嘴里含糊不清地念诵了起来:“三清在上,元始为尊,灵宝护持,道德佑行。周天星斗,闪耀辉光,仙气汇聚,灵韵绕梁。吾今持咒,诚心祈请,仙界圣贤,速速显灵。赫赫扬扬,威光荡荡,降临凡尘,赐福呈祥。急急如律令,仙踪现此场!” 可是我的嘴里被布团塞得满满当当,脸又被人死死踩在脚下,只能依靠喉咙和鼻腔拚命地朝外挤压着声音,发出一连串的古怪音节:“嗯呃唵唵,啊嗯嗤哦,唔唔哦律令……!” 听到我这边也传来了古怪的音节,杜海天微微一怔,凶狠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我,接着脸上就露出了极度烦躁的神情。 怎么还没完了!他猛地松开了抓着黄尚志的双手,“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冲着那个把脚踩在我脸上的壮汉厉声喝道:去!把他的嘴巴给我堵上! 那个壮汉嘴里都来不及应一声,大脚一抬,我脸上的压力顿时一松,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我顾不得这些,一边继续吟诵着“招仙咒”,一边拚命地扭过头,焦急地望向不远处的毛红军。 只见毛红军依旧仰面躺在地上,嘴唇极其微弱地蠕动着,双目空洞无神地望着屋顶的虚空,一只摊开的手耷拉在嘴边,旁边散落着一团湿漉漉且凌乱的布团,沾着口水和血丝。 “啪!” 那个壮汉快步上前,毫不留情地朝着毛红军的侧脸就是一脚! 这一脚力道不轻,踢得毛红军的身体猛地一个翻滚,转向了另一边,身体背对着我们,蜷缩了起来,呢喃声立刻断了,再没了一丝声息。 “呸——!”那个壮汉粗暴地抓起地上散落的布团,再次狠狠地塞进了毫无反应的毛红军嘴里,然后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说道:你妈的!我看你还怎么念! 我看得目眦欲裂,心脏更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隐隐作痛。 “老祖”!“老祖”!您赶快出来!现在的我却无可奈何,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最后的“招仙咒”上,嘴里“唔唔”地祈求着那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好了!现在到你了!该轮到你闭嘴了!看到毛红军已经住了嘴,杜海天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缓缓扭回头,看向了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鄙夷,说道:小子,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我告诉你,那没用的!每次问他,他张嘴就念这个,念了也不知道多少遍了!屁用没有!除了浪费口水,还能干什么?! 已经是第三遍了!到底有没有用,全在此一举了!我斜睨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仍然不顾一切地继续吟诵着。 杜海天脸色一沉,皱着眉头说道:李肆瞳,赶紧闭嘴!别逼我动手! “急急如律令,仙踪现此——场——”! 与此同时,我用尽全部的精力,终于念完了第三遍“招仙咒”的最后一个字! 我们两个人的声音同时一停,房间里忽然奇异地静了下来。 所有的人似乎都紧张了起来,紧绷着身子,缓缓转动着脑袋,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四周的动静。 可是四周除了安静,依旧是安静。 “呼——”,杜海天似乎轻轻舒了一口气,他的神情放松了不少,正打算张嘴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心脏忽然没有来由地一颤,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心底冒了出来。 我不由抬眼怔怔地望向了天花板,隐隐觉得这天花板似乎有些不对劲。 看到我一脸的古怪看向头顶,杜海天愣了一下,也跟着不由自主的抬头朝头顶看去。 黄尚志丶还有那个壮汉,都不由跟随着我的视线,一起望向了头顶。 “哗啦——!!!” 就在大家抬头的那一瞬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预兆地从我们头顶猛然炸开,一大片石膏板做的天花板——瞬间碎裂坍塌! 彷佛整个屋子的吊顶都被一股外力给硬生生撕开了,石膏制成的天花板如同脆弱的蛋壳分崩离析,大块大块的石膏块丶粉尘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尘土飞扬,如同浓雾般笼罩了整个屋子,烛光在混乱中疯狂地摇曳。 伴随着这漫天的尘埃,两道模糊却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黑影,如同撕裂阴云的狂雷,自房梁破开的空洞中轰然坠下! <div> 第 1710 章 颤动了起来! 第1710章颤动了起来!其中一道黑影不偏不倚,就落在我面前不足三尺之地。 他坠下的力道是十分沉猛,双脚“噗”的一下踏在地面上时,我甚至能感觉到身下传来了一丝震动,身前的尘埃似乎也被他落地的气浪向外推开了一圈涟漪。 他身形稳如山岳,自带一股迫人的威压,就那样沉默地站在那里,让整个房间瞬间为之一静,所有的人都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另一道黑影则灵巧地落在了房屋的中央,他的身形甫一站稳,便带着急切与担忧,穿透尘埃大声喊道:肆儿! 是东子!一听到这个声音,我犹如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心中一阵狂喜,赶紧拚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呜呜”的回应声。 昏暗中,东子的身影闻声一动,作势就要朝我这边冲来。 然而,这短暂的停滞并没有持续多久。杜海天和那个壮汉几乎同时从惊愕中反应了过来! “呀——!”那个壮汉低吼一声,借着尘埃的掩护,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牛,猛地扑向了正要移动的东子。 “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是肉体猛烈撞击的声音。 东子显然被撞了个措手不及,两人瞬间纠缠着摔倒在地。 紧接着,便是令人心悸的翻滚丶扭打声,拳拳到肉的“砰砰”声与粗重的喘息声在灰尘中激烈回荡。 而我近前的杜海天,反应更是迅捷狠辣。 他见眼前的黑影气势不凡,不敢托大,脚下迅疾后撤半步,拧腰转身,一记凌厉的侧踢,带着“呼呼”的风声,如同钢鞭一般扫向那沉默黑影的腰肋! 此刻,我已经确认,除了东子,眼前这个如山般沉稳的黑影,正是东子的哥哥——董晓山! 面对这一记重腿,我身前的董晓山竟然不闪不避。他听风辨向,迎着踢来的腿风悍然前冲,右手一记摆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后发先至,狠狠地砸在了杜海天膝关节的侧面! “唔——!”杜海天痛哼一声,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痛苦,攻势被硬生生打断,踉跄着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眼中戾气更盛,甩了甩吃痛的腿,再次怒吼着扑了上去,与沉默的董晓山缠斗在了一起。 两人拳脚交错,昏暗中只看到一阵残影,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时隔多日,我再次在董晓山身上看到了董叔的影子。 整个房间依旧被飘落的尘埃所笼罩,蜡烛没有熄灭,但是能见度极低,只能勉强看到几条人影在朦胧中高速移动丶碰撞,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打斗细节。 场上四人分成两团战局,打得难分难解。 然而,黄尚志却依旧瘫坐在我身前的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枣影藏锋”的尖刺,痴痴地望着眼前这混乱而激烈的场面,彷佛已经傻了。 “唔唔!!”我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拚命朝他哼哼着,希望他能反应过来,用尖刺帮我割断绳索。可他依旧毫无反应,像尊泥塑的菩萨一般,盯着场中的打斗出神。 妈的!靠人不如靠己!我咬紧牙关,开始奋力扭动被捆缚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朝着黄尚志的方向挪动着,只想尽快够到他手中的尖刺,摆脱这该死的束缚! “砰——!” 眼看距离黄尚志只有几步之遥时,一声突兀而尖锐的枪声,如同死神的咆哮,在屋内炸响! 一道炽烈的火焰在昏暗中一闪而逝,巨大的回音在密闭的房屋内震荡,几乎刺破了我的耳膜! 糟糕!那个混蛋开枪了!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猛地扭头望向东子与壮汉扭打的方向,心脏几乎都停止了跳动。 东子!正在与杜海天激战的董晓山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他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一记重拳逼退了因枪声而略有分神的杜海天,喊了一声。 哥,我没事!东子的回应声立刻传了过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还有被彻底激怒的狂躁,骂道:他妈的,差点着了道! 此刻,尘埃已经渐渐消散,视线清晰了不少。 东子的一只手已经死死扣住了那个壮汉持枪的手腕。 他显然动了真怒,眼神里透着凶狠的光,话音未落,便欺身而上,身体借力迅捷一旋,直接把那个壮汉摔倒在了地面上。 紧跟着,他的双腿如同巨蟒般猛地绞上了壮汉粗壮的脖颈,双手抓着那只拿枪的手腕,腰腹力量瞬间爆发,猛地一扭!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啊——!!”那壮汉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右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塌下去,手枪“当啷”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上。 紧接着,东子起身朝着他的脸上就是一腿,乾净利落,壮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断脖子的公鸡,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董晓山与杜海天的战斗已近尾声。杜海天一条腿明显有些瘸了,动作迟滞,在董晓山沉稳如山又疾如暴雨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但是他的眼神依旧狠戾,似乎没有放弃的打算,仍在做困兽之斗。 东子没管他哥,他迅速捡起地上的手枪,快步冲到我跟前,警惕地瞟了一眼旁边呆坐着的黄尚志,没有理会他,立刻低下头帮我解着手腕上绳子。 我没有办法说话,只能焦灼地等待着绳结一点点松动。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黄尚志的一丝异样。 他不再痴痴地望着场内的打斗,不知道什么时候深深埋下了头,整张脸都笼罩在了阴影里,似乎在盯着自己手中那根“枣影藏锋”的尖刺出神。 那是我的东西!我双眼死死锁定他手中的尖刺,心里疯狂地催促着东子:快!再快一点!一旦松绑,我首先要夺回尖刺,然后用它亲手杀了杜海天这个混蛋!为程刚和毛红军报仇! “嘣!” 手腕上的绳索终于一松,我甚至来不及活动一下僵硬刺痛的手腕,第一时间粗暴地扯掉了塞在嘴里的破布,贪婪地呼吸着混浊却自由的空气。 也没等东子弯腰去解我脚上的束缚,我猛地向前一窜,不顾一切地扑向黄尚志,一把将他紧握的尖刺夺了过来! “呃——?!”让人感到奇怪的是,黄尚志居然没有一丝反抗,任由我夺走了尖刺,却依然坐在那里,低垂着脑袋,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来不及多想,“唰”的一下割断了脚踝上最后的桎梏。 杜海天!!!我猛地站起身,嘶声怒吼着,所有积压的恐惧丶愤怒和屈辱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我手中紧握尖刺,朝着仍在负隅顽抗的杜海天猛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我的脚步刚刚迈出去时,我手中的尖刺猛地一震,像是从沉睡中忽然苏醒过来了一般,颤动了起来! <div> 第 1711 章 奋力扑向我的东子 第1711章奋力扑向我的东子手中“枣影藏锋”的尖刺传来的剧烈颤动,让我惊愕地低下了头,望了过去。 时间彷佛再次被无限拉长。 我的身体还保持着向前冲向杜海天的姿态,甚至一只脚已然离地,但手中的尖刺却彷佛超脱了时间的束缚,成为了这凝滞时空里唯一狂暴的存在。 “嗡——!” 尖刺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 紧接着,一股蛮横丶炽热到几乎烫手的力量,猝不及防地从尖刺的尖端爆发,一道让人难以逼视的耀眼光芒随之迸射而出! 就在那一刹那,整根“枣影藏锋”的尖刺完全被一层纯净而强烈的白光所覆盖。那光芒无比夺目,骤然驱散了房间内所有的昏暗与阴影,将每一个角落丶每一张面孔丶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照得毫发毕现,无所遁形! 我的视野所及,董晓山那条踢向杜海天头颅的腿尚在半空中,杜海天竭力后仰躲避的脸上肌肉紧绷,但他们眼角的余光,都因为这突兀爆发的光芒而同时瞥向我,眼中同样充满了惊愕与紧张。 东子和毛红军在我的身后,我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完全可以想象,如果他们注意到了,会有怎样的震惊。 这熟悉的光芒,这似曾相识的场景……。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那个在“水鬼荡”之下的恐怖记忆。 当时,它也是这样发着光,然后如同一个活物般,狠狠地扎进了那“大鰋”的体内,疯狂吞噬着它的鲜血! 难不成……它又嗅到血的味道了?!这个可怕的念头钻入脑海,让我立刻想到了重伤昏迷丶浑身是血的毛红军! 不会吧?!我可是见识过它是怎么吸血的!如果让它盯上了毛红军,毛红军还能活吗?!恐慌瞬间裹挟住了我,我的双手用尽平生力气死死握住那震颤不休的手柄,一刻也不敢放松! 果不其然! 手中的尖刺彷佛真的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股我完全无法抗衡的巨大力量猛地传来,强行拖拽着我,硬生生扭转了我前冲的方向! 在这股蛮力的带动下,我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身体在惯性作用下诡异地于半空中扭成了麻花状,彻底偏离了原本的目标——杜海天。 在董晓山与杜海天依旧惊愕的目光中,我双手死死抓着发光的尖刺,整个人被强行拽得转向了身后。身体顺着尖刺的力道,变成了一个头朝下丶倒栽葱的姿势,一只脚还勉强沾着地,大半个身子却以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扭曲着,悬在了空中。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我心神俱震! 它的目标,竟然不是我以为的毛红军! 而是——黄尚志! 就在那片令人窒息的白光笼罩下,在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惊骇目光中,我被这东西拖拽着,直直地朝着我身后那个依旧瘫坐在地上丶深深埋着头的黄尚志,扑了过去! “啊?!”我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脑子里是一片混乱,眼睁睁看着即将发生的事情,暗暗想道:这是怎么回事?!它怎么冲着黄尚志去了?! 发光的尖刺正不受控制地丶缓缓而坚定地逼近黄尚志。面对这完全超乎想象的突变,我除了用尽全力握紧它,不让自己脱手之外,竟别无他法。 与此同时,我终于发现了一丝古怪! 一直低垂着脑袋,似乎对目前发生的事情毫无反应的黄尚志,并非是吓傻了或反应迟钝——他似乎已经昏迷了! 在他肥胖的肚子上,居然有着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他衣服的下摆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洞。此刻,粘稠的鲜血正从那洞口中缓缓汩汩地向外冒着! 而那尖刺所指向的,赫然是黄尚志的腹部! “我操!”看到这个情形,我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反应了过来! “枣影藏锋”的尖刺的确是被鲜血给吸引过来的,但它锁定的目标,并非是受伤的毛红军,而是不知何时中枪的黄尚志! 是了!一定是刚才那个壮汉在与东子搏斗时,情急之下开的那一枪——子弹没有击中东子,却意外地击中了坐在附近丶毫无防备的黄尚志! 完了!我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了冰窟。 看着手中那发光的尖刺,正不受控制丶一寸一寸地逼近黄尚志腹部那仍在汩汩冒血的弹孔时,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我的全身。 此刻在旁人的眼中,我这副手持利刃丶面目狰狞地扑向黄尚志的动作,一定会认为我想杀了他!一旦出点什么事,我可就说不清楚了! 肆——儿——!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耳中传来了东子焦急的呼喊声。 似乎东子的叫声这时才穿透了空气,迟滞地传入我的耳中。那声音听起来空洞而缥缈,带着扭曲的尾音。 我的身体倒悬在空中,睁眼望向了他们。 毛红军依旧背对着我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对身边正在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东子离我最近,不过两三步之遥,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急,似乎正一边张大了嘴巴,大声地呼唤着我,一边奋力迈腿向我奔来。 然而,在这时间彷佛被无限拉长的诡异状态下,我们之间这点距离却彷佛隔着一道天堑,变得遥不可及。 “他妈的!”我心中暗骂一声,双眼再次看向了那尖刺。它虽然避开了毛红军,选择了黄尚志,但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悲哀:黄尚志被流弹打中了,现在死没死,都还不知道。可是要被这诡异的“枣影藏锋”尖刺给扎上了,吸干了他身上的血,那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东子的脚已经重重地踏在了离我仅一步之遥的地面上,甚至能隐约看到地面震起的一小团粉尘。 而我手中的尖刺,距离黄尚志腹部的伤口,已不足半尺!下一瞬,恐怕就要直接扎进去了! 来不及了!我心下一片黯然,全身的肌肉都松弛了下来,几乎打算要松开手中的尖刺,听天由命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屋中的烛火似乎轻轻地闪动了两下。 紧跟着,一丝熟悉的感觉再次从我的心底冒了出来。 “嗯?!”头朝下的我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只见,从房梁上那破开的空洞中,又有一道黑影如同一根轻羽般,悄无声息地飘落了下来,静静地落在了东子身后,目光冷冷地看着正在空中缓慢移动,奋力扑向我的东子。 第 1713 章 下手……够狠的啊! 第1713章下手……够狠的啊!“砰!砰!” 枪声一响,门口杜海天的身影应声而倒。 枪声的余韵还在我耳中嗡鸣,异变再生! 没等我们看清杜海天是死是活,一个壮硕的身影如同疯牛般从门外的黑暗中猛地冲了进来,手中抓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二话不说,恶狠狠地扑向正要上前查看的董晓山,嘴里嘶声喊道:天爷!你先走!我断后! 是那个在巷子里用刀撬开后门的家伙! 声音未落,刀锋已至,直插董晓山胸口! 董晓山前冲之势硬生生刹住,侧身险险地避过了刀尖,回了一记沉重的摆拳,狠狠砸在来人的右肋之下! “哎呦!”那个家伙痛呼一声,身子失去平衡,斜斜地撞向了旁边太师椅旁的那张小木桌。 “哐啷——!” 小木桌被猛地撞翻在地! 上面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残存的茶水四溅开来。这紧张的空气,仍然没能消除那股“顶级碧螺春”的香味。 而桌上那根燃烧过半的蜡烛,也随之滚落下来,“噗”的一声轻响,火苗瞬间熄灭了! 整个屋子,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然而,就在烛光熄灭前的那一刹那,我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一道黑影从门口的地上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转身就消失在了门外漆黑的过道中! 糟了!杜海天跑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抓着“枣影藏锋”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眼前的黑暗让我什么也看不清,心中又急又怒:难道东子刚才那两枪没能打中他?!要是再让他跑了,这程刚和毛红军的仇,何时才能报?! “我操!”黑暗中,传来了东子气急败坏的骂声:唉呀!黄尚志!你他妈抱着我的腿干什么?!放开!放开我! 救……救我……。黄尚志虚弱又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他似乎抱住了东子的大腿,让东子寸步难行,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 不能让杜海天跑了!我也顾不得屋里现在的情况,更没顾得上去查看毛红军的情况,仅凭着感觉,拔腿就朝着门口的方向猛冲过去。 冲出房间,过道里更是黑漆漆一片,几乎没有一丝光亮。 在那边!隐约听到右手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我没有时间查证,身子一转,双手扶着冰冷的墙壁,脚下跌跌撞撞地追着那细微的声响,不管不顾地摸了过去。 穿过一小段黑暗的过道之后,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走近一看,这就是“志成茶庄”的后门! 门半掩着,从门缝中透进来了一团朦朦胧胧的光。 我毫不犹豫地冲出了后门,再次回到了城南西街背后那条阴森的小巷。 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发懵,青灰色的天光笼罩着巷子,透着一股森然的凉意。巷子里空无一人,根本不知道杜海天朝哪个方向逃窜了! 四周的一些住户似乎被之前的枪声惊动了,隐约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和拉亮电灯的动静,但还没有人开门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千万不能让杜海天跑了!我的心急如焚,慌张地四处打量着,寻找着蛛丝马迹。 忽然,我的目光定格在了脚下,城南西街入巷的方向,地面上隐约点缀着几点深色的丶水滴状的痕迹,好像是湿的。 我立刻俯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眼前看了看,然后闻了闻。 血!是血!杜海天果然受伤了!看来东子还是打中了他! 肆儿!东子应该是甩开了黄尚志,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手里依旧抓着那把手枪,急切地问道:人呢?!跑哪儿去了?! 我朝着地上的血迹一指,二话不说,沿着那断断续续的血迹,径直追了上去。 东子会意,紧紧跟在了我的身后。 清晨空旷的街道上寂寥无人,只有我和东子急促的脚步声。 地上的血迹成了最清晰的指路标,每隔几步就能发现几滴,指引着我们穿过城南西街,一路向前。 很快,我们追出了城南旧街的区域,踏入了更开阔些的街道。 “汪汪汪!!汪汪汪!!”就在我们一边追,一边还在低头四处搜寻血迹的时候,街道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狗吠声! 开始只是一条狗在叫,紧接着,如同引发了连锁反应,不知道哪儿来的好几条狗,一起加入了狂吠的行列。 一时间,吠叫声响彻整条街道。 我们循声望去,视线落在了街道中间的一个垃圾堆上。 几条野狗正围着垃圾堆的一个靠墙的角落,龇牙咧嘴,疯狂地吠叫着,显得异常躁动不安。 那好像是之前金毛小东发现那条黑黄毛色野狗的地方!我的心里微微一动。 还没等我说话,就看到东子的眼睛骤然一亮,压低声音,带着无比确定的语气,对着我说道:他在那儿! 肆儿,你从右边围过去,我从左边围过去!东子把手一挥,弓着身子,像只猫一样从左边靠了过去。 我赶紧小心地朝前跑了一段,从另外一个方向,朝着那个骚动不安的垃圾堆围了过去。 当我们冲到近前,只见五六条野狗正围着角落里一个蜷缩成一团的人影,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涎水从嘴角滴落。 有两条胆大的,甚至已经凑上前,用鼻子猛嗅,作势欲咬。 而那个人影,只是无力地抬了抬手,似乎连驱赶野狗的力气都没有。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枣影藏锋”,横在身前,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被围困的身影。 我们的到来,同样惊动了这群畜生。 它们转过头,又冲着我们狂吠了几声,似乎有些不甘。但是当我把手中的“枣影藏锋”高高扬起时,那群野狗立刻就像是受惊了一般,迅速避让到了一旁。在我们的逼视下,最终还是悻悻地散开,跑远了。 “咳咳咳……!”还没等我看清那人的脸,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声就从角落里传了过来。 只见那人一只手死死捂住左胸口,试图用手撑地直起身子,却根本使不上力,只能艰难地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正是杜海天! 他的眼神涣散,失去了之前的厉色,但在看到我们的一刹那,那眼底深处依旧掠过一丝如同困兽般的野性与不甘。 他左胸口的衣服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一大片,还在微微渗着血。看来东子那两枪,至少有一枪结结实实地命中了他。 肆儿!东子的眼睛发着光,脸上带着一丝兴奋,问我道:他是不是省厅通缉的那个从6号河段跑掉的家伙?! 我盯着杜海天,缓缓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他的身份。 哈哈!太好了!东子兴奋地低吼了一声,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说道:我们今天可算是抓了条大鱼! 明明仇人就在眼前,可看着东子那兴奋的样子,我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团东西,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就算抓到他了又有什么用?!毛红军现在还躺在“志成茶庄”的那间屋子里,生死未卜。就算是活下来,他的那条腿八成也是保不住了。而现在我能怎么办?!难道就在这大街旁,当着东子的面,直接动手杀了他吗?! “咳咳咳……”,杜海天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的鲜血带着一股泡沫。 他努力抬起颤抖的手,用手背蹭掉血迹,然后目光带着一种怪异的神色看向东子,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狠戾,说道:臭,臭小子!下手……够狠的啊! 第 1714 章 正直直地对着东子 第1714章正直直地对着东子“嘿嘿嘿!”东子对杜海天的话毫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蹲了下来,凑到了杜海天面前。 他双手随意地抱着膝盖,那支手枪在手指间晃荡着,脸上更是毫不掩饰的得意洋洋,说道:对付你这种人,不狠点怎么行?! 我这种人?!“呵呵呵……咳咳咳……”,杜海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似乎牵动了伤口,又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紧跟着,“咕”的一声,又一口鲜血从嘴里涌了出来。 “呸”,他不以为意地把嘴里剩余的血吐了出来,唇边挂着血沫,却依旧咧开了嘴,带着几分狰狞的笑容,冲着东子说道:你……你他娘的……,知……知道我是谁吗?! 你他妈的还能是谁?!东子扭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再次确认了一下,随即回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你不是叫杜海天吗?!c城“天道会”的老大!大名鼎鼎的通缉犯! 老大?!通缉犯?!“哈哈哈……”,杜海天脸上露出一丝嘲讽,无神的双眼死死瞪着东子,自我解嘲道:我…我算什么老大?!不……不过是个……给人卖命的罢了! 他的目光艰难地转向我,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说道:李肆瞳……能,能不能……帮……帮我一个忙? 帮你一个忙?!听到杜海天的话,一股无名的邪火猛地窜上了我的心头! 我现在都恨不得一刀就宰了他,为程刚,为毛红军,为所有被他杀害和折磨的人报仇,他居然还好意思开口让我帮忙?! 我依旧冷冷地看着他,双唇紧闭,没有接他的话。 杜海天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反应,他努力地喘了几口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让他的五官都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半晌了,这才自顾自地,断断续续地说道:麻…麻烦你,转告……我爹,我杜海天……这辈子……欠他的……,现在……都……都还给他了……。 转告你爹?!我忽然觉得杜海天的这句话十分搞笑,张嘴就回答道:我又不认识——。 可是,“你爹”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我浑身一震,大脑彷佛被一道闪电劈中,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心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气息奄奄,眼神却异常怪异的杜海天。 赵中华和钱进说过,他们严重怀疑c城金乞会和“天道会”是一家! 他爹?! 他为什么要让我转告他爹?! 我认识他爹吗?! 如果我认识他爹,除非……除非他爹就是——武正道! 可如果他爹是武正道,他刚才为什么又要说,欠他爹的,都还给他了呢?! 我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反应,只能怔怔地望着杜海天,喉咙发紧,嘴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杜海天抬眼望向东子,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却又没能笑出来,继续嘶哑地说道: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 肆儿。东子听得是一头雾水,他扭过头,一脸好奇和不解地看着我,问道:怎么了?!你认识他老子?!他老子是谁?! 他老子?!我望着东子那张尚带着兴奋的脸,想起了他的师父武志成。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的心里既有些震惊,又有些释然。如果杜海天是武正道的儿子,不管是关于“天道会”也好,c城金乞会也罢,很多事情自然就能说的通了。当然,如果他是武正道的儿子,那他自然就是武志成的兄弟,按辈分,恐怕东子也要喊他一声“师叔”了! 我忽然想到:如果东子早就知道杜海天是他的“师叔”,他刚才……还会那么毫不犹豫地开枪吗?! 怎么了?!东子看到我脸上阴晴不定丶欲言又止的古怪表情,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疑惑地追问道:你这个表情看着我干什么?! “呵呵呵……”,蜷缩在墙角的杜海天又低声笑了起来,他的气息越发显得微弱,却竭力挣扎着回答道:那,那是因为……他……他不知道应该……怎么……介,介绍我! 他的身体挣扎了一下,试图让自己的姿势端正些,但显然是徒劳。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我叫杜海天……,我的老子……叫武正道! 武,武志成……是我的大哥! 所以……按辈分……我,我是你的……“师叔”——! 杜海天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蹲在他面前的东子,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没了! 他脸上表情凝固了,整个人迟滞了一瞬,跟着猛地转过头,瞪大了双眼,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我,嘴巴不自觉地张开着,半天都无法合拢。 我没有说话。但在眼下这种情形,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回答。 东子显然读懂了我的意思,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猛地避开了我的视线,像是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把手里的枪放在了地上,跟着手忙脚乱地扶住杜海天软瘫的身体,将他的身子往上提了提。 他一边慌乱地检查着他左胸口的伤口,嘴里仓惶地说道:子弹……子弹应该是打中他的肺了!对,应该是! 这,这是贯通伤!他指着杜海天前胸那个还在渗血的弹孔,似乎做着无力的解释:我当时开枪的时候,打中的是他的后背!只要……只要救治及时,把血止住,应该……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彷佛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他双手用力,将杜海天软绵绵的身子往自己身前一带,让他的后背完全亮了出来。 然而,就在他看清杜海天后背情形的刹那,他所有的动作,连同那急促的话语,都如同被冻结般,猛地僵住了! 杜海天后背的衣服上,赫然分布着两个狰狞的弹孔,暗红色的血液也正不断地从这两个洞里不断涌出,就连身后靠着的墙壁上都有一摊被血液浸湿的痕迹。 后面有两个弹洞,前面却只看到一个……。这意味着,还有一颗子弹,并没有穿出他的身体,而是留在了他的体内! 东子维持着搀扶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动不动。他脸上的那丝强装出来的镇定和侥幸,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彻底碎裂,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苍白和空洞。 几秒钟后,他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动作缓慢地将杜海天的身体,重新小心翼翼地靠回了冰冷的墙角。 刚刚做完这一切的东子,似乎又愣了一下,跟着缓缓站起身,后退了一步。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低垂着眼睑,目光死死地盯着杜海天身前满是乌黑淤泥污水的地面,彷佛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却一言不发。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刚才放在地上的手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杜海天的手里。 此时,黑洞洞的枪口,正直直地对着东子。 第 1715 章 任人摆布的棋子 第1715章任人摆布的棋子“我操!”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东子,我心胆俱寒,手中的“枣影藏锋”一动,几乎就要下意识挥出,直取杜海天那略略有些颤抖的手腕! 别动!东子却猛地一抬手,十分坚决地拦住了我。 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是表情却显得异常平静,并没有因为被枪口指着而显出半分慌乱。他反而深吸了一口气,竟然朝着杜海天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沉凝地说道:师叔,晓东不知是师叔您,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师叔见谅! “呵呵呵……”,杜海天眼神恶毒地看着东子笑了起来,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让他看起来表情更加狰狞恐怖。他恨声反问道:原谅你?!我…我放过了你,谁……,谁又会放过我?!你…你现在能做主,放,放我走吗?! 放他走?!我的心脏“咚”的猛跳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就紧张了起来,下意识地瞥了东子一眼,心里想着:你可千万别答应啊!不然我等下怎么跟毛红军交待?! 可是,我没有想过,如果东子真的答应了他,我又该怎么办?! 东子听到杜海天的话一下愣住了,他躬着身子,举着双手,不由扭过头看了我一眼,好在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跟我说,又把头转了回去。 紧跟着,东子的牙关一咬,脸上闪过一丝决绝之色,斩钉截铁地继续说道:如果师叔心里对我有气,那两枪,您还给我就是!我绝不闪躲! 你疯了吧?!他如果真的开枪怎么办?!一听到东子这话,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枪现在在杜海天手里,东子又毫不设防地站在他的面前,我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刺激他扣动扳机。 我只能站在一旁,全身肌肉紧绷着,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杜海天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注意力集中到了极点,随时准备从侧面扑过去,阻止他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动。 东子依旧低着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彷佛真的将生死交由了杜海天处理。 天色稍稍又亮了一些,但是空气中却弥漫着令人窒息般的死寂。 杜海天涣散的眼神定定地落在东子身上,看了足足有好几秒,这才喘了几口粗气,再次开口说道:你个……臭小子!胆气倒不小,怪,怪不得……,大哥……对你赞不绝口! 行了……把,把头抬起来吧!我……我可不想……临了……还,还带着大哥的怨气走……。 尽管他话锋里似乎有了转圜的余地,但是持枪的手却丝毫没有放下来的意思,枪口依旧对着东子! 我不敢有丝毫大意,神经依旧紧绷如弦,双眼死死盯着他,防备着他的忽然反扑。 东子却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出声说道:谢谢师叔!我现在马上去叫人,把您送到医院去! 肆儿。他扭头对着我说道:你守在这里! 话音一落,他转身就打算跑。 站住……!杜海天忽然开口制止了他,只听他冷冷地说道:不用……麻烦了……。 更何况……。杜海天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怨气和自嘲,继续说道:在,在老爹的眼里……我,我这一条命……又,又算得了什么?! 东子闻言,一脸惊讶,缓缓回过了身,好奇地盯着杜海天,似乎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呵呵呵呵……”,杜海天又咧开嘴笑了起来,带着血沫的涎水不受控制地顺着下巴流淌着。他眉毛微微向上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东子,挣扎着说道:知,知不知道……为,为什么?! 东子不知道怎么接话,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呵呵,”杜海天脸上露出了一个邪魅的表情,嘴角上的肌肉扯动了几下,缓缓说道:我……七岁的时候……原本,就该病死了,是……是老爹救了我……他把我的病,治好了,又把我养大……,目的……,目的就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这么一天。 “呃——?!”我听得一愣,原来杜海天不是武正道的亲儿子,是收养的吗?! “啊——?!”东子不由失声问道:师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报恩的意思……。杜海天的语气变得平静起来,缓缓说道:老爹养我们……,就……,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让……,让我们用命……来报答他的恩情。 “我操!”我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武正道收养“儿子”,竟然是为了随时可以牺牲自己报答他?! 老爹自幼练的……是“天罡童子功”……,原本没有什么,可是为保童子之身,他终生没有亲生子嗣。杜海天的脸上忽然泛起一丝红润,说话也似乎顺畅了不少。 只见他望着东子,继续说道:像我这样的“儿子”,现在还活着的,估计,还有五六个,也,也包括你的师父丶我的大哥——武志成! 什么?!武志成也不是武正道的亲生儿子?! 我和东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惊愕地对视了一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更是从未听武志成提起过一个字! 所以……,像我们这样的“儿子”,多一个,少一个,对老爹来说都无关紧要。杜海天的眼神变得怪异起来,他盯着东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对老爹来说……,最为紧要的事……,是如何尽快完成他的心愿,像师祖那样——“以武入道”! 他的“师祖”?!那不就是得一道人吗?!我的心猛地一跳,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东子,脑海中瞬间闪过得一道人在我面前羽化的那一幕。 我的心里暗自思忖着:得一道人可是死在东子手里的!今天,东子又把他的“师叔”杜海天给伤了!武正道和武志成一旦知道了,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 “以武入道”?!东子却依旧面无表情,死死地盯着杜海天的眼神动了动,彷佛要将他看穿一般,没人知道他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的心中也有无数的疑问,一直得不到答案,终于忍不住在一旁出声问道:你……你怎么会跟曲红霞他们走在一起的?! 曲小姐?!杜海天同样眼神怪异地看着我,嘴角扯了扯,说道:走在一起,那当然……是因为交易! 交易?!我好奇地追问道:什么交易?! 师祖虽然教了老爹很多功夫……,但是却始终……没有把最关键的东西传给他。杜海天接着讲道:所以……,老爹不得不想些其他的办法,这其中……就包括那个老怪物。 老怪物?!东子似乎不知道杜海天指的是谁,但我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他说的是“散仙”撒以安! 杜海天对着东子咧了咧血淋淋的嘴,说道:老爹想得到他手里的“太初童真御虚诀”,而曲小姐能帮他搭把手说上话,恰好……她在国内又正需要一批得力的帮手,自然而然,也就达成了交易。当然,曲小姐也答应我,只要跟着她,所有的收益,分我五成! 现在看来——。他的眼神变得黯淡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哀,喃喃道:我依旧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第 1716 章 我也该走了 第1716章我也该走了任人摆布的棋子?!杜海天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剑,无情地刺穿了我内心深处最脆弱的防线,让我的心底不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凉瞬间将我包裹了起来。 在长乐道人眼里,我何尝不是一枚棋子?!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有长乐宗和长乐道人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摆脱! 其实……我原本……是有机会跑掉的。杜海天彷佛陷入了回忆之中,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忽的,继续讲述道:自从发现……那个老怪物……用活人“生祭”那个什么“水府真灵”以后……,我就知道……,要坏事了……! 他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就算要杀人……,也一定有一个由头。而他……,凭的是喜好……,凭的是心情……! 什么“生祭”?!什么“水府真灵”?!东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脸上满是惊疑,忍不住插嘴问道:你们说的老怪物是谁?! 我却听得心头猛地一紧,来不及跟东子解释,急声追问道:你是说,他已经用活人“生祭”过了吗?! 不然呢……?!杜海天面色诡异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嘲讽的意味,说道:你难道真的以为……,你去的那天……,他才打算用毛红军“生祭”吗?!你……也太天真了……! 在那之前,他已经试过几天了,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人淹死了十几个,那“水府真灵”就是不现身!他看着目瞪口呆的我,继续说道:那毛红军……,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就等着你现身以后……用来刺激你的!知不知道……那个老怪物……为什么要烧船?! 为什么?!我的喉咙有些发乾,声音嘶哑地问道。 “呵呵呵……”,杜海天发出的笑声越来越虚弱,声音也越来越小,似乎喃喃自语一般说道:因为……那船底下……,除了从河里捞起来的尸体,还有几十个“活牲”……。 不过……,自你把“水府真灵”唤醒以后……,他们就没有用了……。他也没打算把他们带走……,更没打算留下来……。所以,乾脆就一把火烧了……,直接祭了天! 什么?!那大船底下还有几十个活人?!我只感眼前一黑,一股凌人的寒意传遍全身,汗毛瞬间炸立了起来! 我身子都有点站不稳了,微微颤抖着,呆若木鸡地望着杜海天,脑海里满是那冲天的火光。 东子虽然不清楚事情的具体经过,但也大概听明白了“几十个活牲”的含义,他没有出声,只是瞪大了眼睛,惊骇的视线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着。 出事之后……。杜海天没有理会我的震骇,只是继续低声说道:我找到了老爹……,想要赶紧退出来……。不然……“天道会”可能……毁于一旦。但是……老爹不准我跑! 因为……他早已经……跟曲小姐商量好了……,6号河段……无论出了什么事……,一定要有人……来背。而这个人……就是我! 我再次插嘴问道:为什么?! 我说过了……。杜海天抬眼望向身前的虚无,轻声说道:我要报恩……。而且……,曲小姐她们不能出事,因为他们……还要回来! 他们果然还要回来!我的眼睛闭了闭,还缠着绷带的左手不由自主地猛地握紧了,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巨大框架结构的“江神庙”,以及在大铁鼎内经历的恐怖一幕。尽管左手伤口已基本愈合,但那刻骨的记忆让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我心里暗暗思忖着:那大鼎里的金黄色小鱼,我已经放回了清江河,不知道“散仙”撒以安有没有得到消息?!他如果知道了,接下来又会做些什么呢?! 老爹说……,我只要……躲过了今天这一劫……,今后……,便是通天大道……,再无任何阻碍!杜海天面带讥讽,继续说道:他还答应我……,到时候……,我还可以带着我的“天道会”离开……,与他……再无瓜葛……! “唉——!”他忽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我,眼神空洞地问道:你说……,如果……你昨天……没有寻过来……,是不是……我就……躲过这一劫了?! “呃——。”我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我昨天出现在“志成茶庄”后门,根本不是为了找他,而是因为那条才见了第二面的野狗,莫名其妙把我给引了过去。 一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回头,朝着身边散发着腐臭的垃圾堆望了一眼。 比起昨天,垃圾又多了一些,而昨天那条野狗舔舐的那个沾着血水的黑色塑料袋,似乎依旧夹在其中,破烂的塑料片随着微风微微摆动着。 我的心忽然钻心地疼了起来,压抑着愤怒,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们把他腿上的肉,是不是扔在这儿了?! 他腿上的肉?!杜海天似乎愣了一下,他挣扎着扭头瞟了两眼身前的垃圾堆,竟不以为意地反问道:还记得……你的飞刀吗?! 飞刀?!我有些莫名其妙,问道:我的飞刀怎么了?! 就是因为毛红军看到你以后的表现……,他藏在鞋底的飞刀……才暴露了!杜海天语气淡淡地说道:我原本想……动动你……,可是老爹不准……,曲小姐也不准……,她说……老怪物说过……,现在……还没人能动得了你!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就动不得?! 现在……我知道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彷佛梦呓般说道:我刚才……都看到了……,原来……你他妈的……有神仙护着……! 什么?!东子似乎没有听太清楚,好奇地追问道:师叔,你说什么?! “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端传来了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还不少,正快速朝着我们这边跑来! 是谁来了?!我和东子不约而同地转过脑袋,警惕地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支十多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和联防队员组成的队伍,正沿着街道快速奔来。 而跑在最前面的,居然是一脸凝重的吕传军! 快看!那儿!那儿有人!队伍里有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垃圾堆旁的我们,大声叫喊起来。 整支队伍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掏枪的掏枪,拿棍的拿棍,所有的人都是一脸紧张地呈扇形围拢了过来,枪口和棍棒隐隐指向我们所在的角落。 吕所长!东子立刻扬起手臂,朝着缓缓逼近的队伍高声喊道:是我!董晓东! 晓东?!吕传军一边抬手示意队伍稍缓,一边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势,歪着脑袋试图看清我们身后的情形,嘴里疑惑地问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后面那个人是谁?! 东子飞快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一丝担忧。他不再犹豫,快步迎着吕传军走了过去,显然是打算先行解释,稳住局面。 喂——。就在这时,我身后的杜海天忽然轻轻喊道:李肆瞳。 这声音异常清晰,语调平静,与他之前的虚弱判若两人! 我的心脏猛地一悸,立刻回头望去。 只见杜海天原本软软靠在围墙上的身体,不知从哪里涌出了一股力气,竟然直坐了起来! 他手中的枪斜斜地指向地面,脸上那种死灰般的颓败气息也一扫而空,紧盯着我的双眼变得异常有神,亮晶晶的,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清醒,张嘴说道:记得帮我带话! 对了,顺便告诉我爹,我的东西就不留给他了!谁能找得到,就送给谁吧!杜海天忽然再次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神情淡然地朝我身后瞟了瞟,又补充道:我也该走了! 第 1717 章 带路啊! 第1717章带路啊!该走了?!我的心里猛地一惊,看着逐渐逼近的警察队伍,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难道他还想逃跑?!他该不会狗急跳墙吧?!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中那支泛着冷光的手枪,全身的肌肉紧绷着,紧握“枣影藏锋”,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 根本不容我再有更多的反应,只见杜海天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彷佛一盏燃尽了最后一滴灯油的油灯,骤然爆发出一团诡异而明亮的光彩。 他握着枪的手猛地抬了起来,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丶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黑洞洞的枪口,没有指向我,也没有指向其他任何人,而是死死地抵在了他自己的右侧太阳穴上!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混杂着无数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短促丶沉闷丶震耳欲聋的枪声,如同地狱敲响的丧钟,骤然炸响!瞬间撕裂了清晨街道上空那层脆弱的平静! 枪口上的焰火一闪而逝。 杜海天挺直的身体随着枪响剧烈地一震,全身的力气彷佛瞬间被抽空了,挺直的身躯失去了支撑,沉重地歪倒了下去,直接栽倒在散发着腐臭的垃圾堆旁。 他双目圆睁,可是那眼中最后爆出的异彩,却如同被一阵狂风吹熄灭的烛火,骤然黯淡涣散,再无一丝生息。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弥漫开来,缓缓钻入我的鼻腔,刺激着我的嗅觉。这股味道,混合着垃圾的腐臭和血腥气,让我感觉浑身冰凉,如同坠入了冰窟。 杜海天……自杀了! 枪!他有枪! 卧倒!找掩护! 枪声一响,吕传军带领的那队人马顿时一阵骚动,惊呼声丶呵斥声四起。 他们的反应极快,但是看着却有些慌乱。一大帮人四散开来,各自为政,纷纷寻找墙壁丶拐角作为掩体,一时间,街道上乱做一团。 转眼间,街道上站着的,就只剩下了三个人——我丶东子,还有虽然紧张,却仍站在原地,持枪指向垃圾堆方向的吕传军。 走到半路上的东子一脸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望着已经栽倒在地的杜海天,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手足无措地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似乎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巨变。 吕传军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他猫着腰,手里紧握着枪,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现场,小心翼翼,一步一步试探着靠了过来。 走到近前,看清了杜海天太阳穴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弹孔后,他眼神古怪地扭头看了一眼同样呆立在跟前的我,默默地将配枪插回了枪套。 他转过身,朝着身后那些仍处于戒备状态的队员用力挥了挥手,招呼道:过来两个人,保护现场!其他的人,跟我去“志成茶庄”! “志成茶庄”?! 吕传军的话忽然提醒了我!毛红军!毛红军还在那个阴暗的房间里,生死未卜! 我的心瞬间慌了起来,几乎想都没想,抬腿就要朝着城南的方向跑! 站住!我的身子刚一动,就被吕传军伸手拦了下来。 他阴沉着脸,用手指着我,厉声喝道:李肆瞳!我警告你!站在这里不要乱动!否则我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硬生生刹住了脚步,钉在原地。 吕传军再次将目光投向依旧失魂落魄的东子,语气严肃地说道: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等着,不要离开!脑子里先把这里发生的事情捋捋清楚,等会儿省厅的人就要来了! 把他们看住了!他又朝那两名留下来看守现场的派出所警察吩咐了一句,随即不再停留,带着剩下的人,脚步匆匆地朝着城南方向奔去。 东子似乎被吕传军的呵斥惊醒了,他缓缓走了过来,想靠近些看清杜海天的状况,却被那两名警察给拦住了,只能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定定地落在垃圾堆旁杜海天一动不动的尸体上,眼神异常复杂。 杜海天的头颅下,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在地面上蜿蜒开来,形成了一大滩刺目的血泊。加上他太阳穴上那个向内凹陷丶深不见底的弹洞,整个画面让人不忍直视。 我只看了几眼,便忍不住将视线强行移开,转而面对空荡荡丶渐露晨光的街道,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只想把胸腔里那股压抑和寒意全部吐出来。 师叔走前……又跟你说了什么吗?!东子站在我身边,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轻声问道。 他让我给武正道带信。我同样轻声回答道,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前方。 东子沉默了半晌,终于也把身子转了过来,和我一起面对着街道,不再去看那惨烈的景象。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喃喃自语般地说道:他……算不算死在我手上的?! 我扭头看着他略显苍白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轻声回答道:不算吧。他是自杀的。 东子再次陷入了沉默,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而我,心里惦记着毛红军,就像心口堵了一块石头,让我闷得发慌。 “嘀—嘟—嘀—嘟——!”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东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继而染上了一丝淡淡的丶如同血色的霞光。我的心情,就如同这混杂的天色,沉重而迷茫。 我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表,时针刚好指向六点整。 3月23日,星期六,凌晨六点。 一大队警车,闪烁着警灯,从街道口呼啸着冲了过来,车轮带起大片的尘土,漫天飞扬。 在经过我们身边时,似乎是发现了站在路旁的我们,一辆警车刹停了下来。 车门一打开,赵中华和钱进带着两名警察就跳了下来。其他的车辆没有丝毫逗留,继续朝着城南疾驰而去。 一名派出所的警察见状,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压低声音,快速地向赵中华和钱进汇报着现场的情况。 赵中华和钱进听着汇报,脸上同时露出了极度惊愕的神色。他们对视了一眼,也没顾得跟我们打招呼,直接快步冲到了杜海天的尸体跟前。 就这么……死了?!赵中华看着杜海天尚有余温的尸体,人似乎呆滞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但他立刻想起来了什么,猛地扭过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我,问道:李肆瞳!毛红军呢?!他在哪儿?! 我赶紧回答道:毛哥还在“志成茶庄”里! 那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赵中华几乎是咆哮一般,冲着我大声吼道:带路啊! 第 1718 章 声音直冲云霄! 第1718章声音直冲云霄!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和钱进转身就朝着停在一旁的警车跑去。 我和东子对视了一眼,没有理会站在一旁面面相觑的两个派出所的警察,拔腿就追了上去,挤上了警车。 当我们来到那条巷子的时候,巷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许多被枪声和警笛惊醒的老百姓,脸上带着惊恐和好奇,瑟缩着站在自家门口,紧张地打量着突然涌入的大批警察。 赵中华一边快步疾行,一边听着我讲述事情发生的经过。他的脸色随着我的讲述,变得越来越难看,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赵中华的头也没回,声音急促地问钱进道:叫救护车了没有?! 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了!应该快到了!钱进沉声回答着,语气同样十分凝重。 再想办法催一下!赵中华一边安排着钱进,一边对着身旁的一个警察命令道:把整个城南西街的巷子都封了!马上搜查周边住户,重点是租住出去的房屋!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 是!那名警察立刻点了点头,马上小跑着安排人手执行命令去了。 很快,我们再次来到了“志成茶庄”的后门。 可眼前的情形,却让我的心猛地一沉。 一大堆警察密密麻麻地聚集在门口,把整个狭窄的巷子都死死地堵住了。 令人感到诡异的是,这些警察大多数都没有穿外衣,只穿着内里的衬衫或背心,看着不伦不类。只有身上挎着的警用装备,表明着他们警察的身份。 所有的人都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乱动。全都默默地聚在门口,彷佛在守护着什么。 怎么回事?!又出什么事了吗?!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停下了脚步。 让让!大家让让!一名警察看到我们,大声喊道:赵处来了! “哗啦啦——!” 围聚在一起的警察们齐刷刷地扭头朝我们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与肃穆。 紧接着,“哗——”,他们沉默无声地分成两列,再次齐刷刷向巷子两侧退了一步,让出来一条通道,也将“志成茶庄”的后门露了出来。 就在“志成茶庄”的后门门口,躺着一个人。 一个头发乱糟糟丶满脸污渍与乾涸血痕的人。 一个衣衫褴褛丶浑身沾满尘土丶枯瘦得几乎脱形的人。 一个右小腿裸露在外丶血肉模糊丶几乎只剩下筋膜连着骨头的人! 而他身下铺的丶身上盖的,赫然是一件件丶带着肩章和编号的——警服! 老毛——! 钱进一声悲怆的呼喊,猛地扑了上去,跪倒在了毛红军身边。 毛哥!! 我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瞬间模糊了自己的视线。我从赵中华身前挤了过去,踉跄着跑到了毛红军身侧,俯下了身子,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赵中华眼中噙着泪水,竭力控制着几乎要失控的情绪,猛地抬起头,朝着四周大声嘶吼道:医生!医生来了没有?! 不幸中的万幸!毛红军还活着! 他似乎被我们的声音所惊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缓缓地在我们脸上扫过。 似乎是认出来了我和钱进,他的嘴角动了动,彷佛是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根本无法成形。他乾裂的嘴唇微微开合着,发着几不可闻的声音。 我和钱进赶紧把耳朵凑到了他的嘴边,屏息凝神,竭力分辨着他说的什么。 依稀间,听到他气若游丝地说道: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那个……仙人了……。 他说……刚子的仇……已经……报了……。 “嗯嗯嗯!”我流着泪,对着他使劲地点着头,声音哽咽地回答道:毛哥,报了!程哥的仇,已经报了!杜海天……杜海天已经死了……! 听到杜海天已死的消息,毛红军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任何兴奋或快意的神色,反而显得更加悲伤与落寞。 他缓缓地将那双无神的眼睛望向了渐渐亮起的天空,嘴里呢喃道:可是……我……为什么……没有……梦到刚子呢……?! 因为——,那是因为——。我迟疑了片刻,看着他那带着无尽遗憾的眼神,猛地一咬牙,用无比肯定的语气回答道:那是因为程哥被仙人给接走了! 被……仙人……接走了……?!毛红军嘴里下意识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似乎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他带着疲惫,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眼泪,从他深陷的眼角缓缓滑落,顺着他肮脏的脸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泪痕。 救护车来了!救护车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有人激动地大声吼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背着急救箱,抬着担架,奋力挤进人群,冲进了小巷。 我们连忙起身,把位置让给了他们。医生们动作麻利地蹲下身,快速检查毛红军的瞳孔丶脉搏和伤口,进行紧急的止血和包扎。随后小心翼翼地将毛红军抬上了担架。 紧接着,黄尚志也被人从屋内抬了出来。 他是清醒的,正瞪着眼睛四处张望着。担架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跟着祈求道:李肆瞳,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好不好?! 我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本来想骂他两句,可是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的心又软了。 我十分认真地对着他说道:我再说一遍,那东西不是我拿的! 黄尚志带着失望的眼神被抬走了。 为了不耽搁医生对毛红军的抢救时间,我拒绝了对我伤口的处置。 让开!快让开!警察们大声呼喊着,自动组成两道坚实的人墙,为毛红军和黄尚志的担架开辟了一条通道。 医生们抬着担架,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巷子里,所有的警察,无论职位高低,都自发地立正站好,默默地行着注目礼,目送着担架上那个生死未卜的战友,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 全体注意!等毛红军他们一离开,赵中华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把衣服都穿起来! “哗哗哗哗——!” 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衣物摩擦声。 所有脱下了警服的警察们快速上前,动作利落地找到自己的衣服,迅速穿戴整齐,又整理了一下。 转瞬之间,刚才还显得有些杂乱的队伍,就变得整齐划一,警容严整。 他们的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两排傲立青松,站立在巷子两侧,眼神坚毅且有神。 赵中华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巷子里的每一张脸庞,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随即,用更加铿锵有力的声音,大声吼道:干活——!!! 是——!!!巷子里所有的警察,胸膛一挺,异口同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回应,声音直冲云霄! 第 1719 章 当时屋子里……是不是还 第1719章当时屋子里……是不是还有个人?!赵中华一声令下,巷子里的警察们迅速动了起来。他们按照明确的分工,开始有序地进入巷子里的各家各户,敲门丶出示证件,开始搜查和取证工作。 当聚集的人群逐渐散开以后,我才意外地发现,一身沾满尘土的董晓山,一直沉默地站在“志成茶庄”的门槛之内,静静地注视着门外发生的一切,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 紧接着,屋内那两个被董晓山和东子制服的壮汉,也被警察拖拽了出来。 他们此刻的模样极为狼狈,脸上青紫交加,肿得老高,活像两个发酵过度的猪头,显然刚才已经受到了特殊的“照顾”。 赵中华走上前,简单地问了他们几个问题。但是这两人显然也是狠角色,似乎有准备,咬紧了牙关,不管怎么问,都阴沉着脸,一声不吭,摆出一副死扛到底的架势。 赵中华的眉头一皱,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乾脆利落地安排道:把他们带回去!马上组织人手,接着审! 两人很快就被押上了警车,带离了现场。 处理完这两个家伙,赵中华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站在门内一侧的董晓山身上。 他的眼神在气度不凡的董晓山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变得非常客气,带着一丝探询问道:这位是——?! 董晓山闻声,一个立正,朝着赵中华“啪”的一下敬了一个军礼。随后,他从上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军官证,双手郑重地递向赵中华,沉声回答道:报告领导,我叫董晓山。 董晓山?!赵中华接过军官证,打开只看了一眼,脸上便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他猛地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些许审视,看着董晓山问道:你是……“猎鹰”的人?! 董晓山身子纹丝不动,脸上不动声色地反问道:领导您也听说过“猎鹰”?! 赵中华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将军官证递还了回去,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回答道:“猎鹰”出来的人,可是抢手的狠哪!我们处争了两年,愣是一个都没捞到! 那您……。董晓山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话锋一转,问道:要不要现在提前预定一个?! 提前预定一个?!赵中华似乎被他这话勾起了兴致,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随即微微摇了摇头,好像感觉对方是在开玩笑,语气里带着点自嘲说道:呵呵,“猎鹰”上尉这样的大神,估计是看不上我们这小庙的。 领导说笑了。董晓山又笑了笑,目光越过我,朝着站在我身边的东子努了努嘴,说道:不过——,我说的不是我,是他! 他?!赵中华吃惊地回过头,目光落在了东子身上。 不错!董晓山说道:三年以后,他就可以回来了。如果领导您愿意给他一个机会,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到最好! 一旁的钱进赶紧上前一步,出面介绍道:赵处,这是董晓东,是董局长的儿子! “诶——?!”钱进话音刚落,自己似乎也猛地反应了过来,他一脸惊奇地看着董晓山,又看看东子,狐疑地问道:你叫董晓山!他叫董晓东!那你们是……?! 董晓山对着钱进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回答道:董耀辉是我爸,董晓东是我的弟弟。 听到董晓山自我介绍,赵中华和钱进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都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 赵中华再次上下仔细打量了东子一番,沉吟了片刻,跟着点了点头,说道:年龄是小了点,不过要能在基层好好摔打摔打,磨练几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成交!董晓山二话不说,朝着赵中华就伸出了右手,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呃——”,赵中华似乎没料到董晓山是如此的直接,愣了一下。 他盯着董晓山的眼睛,眼神快速闪烁了两下,随即脸上也露出了爽快的笑容,伸出手与董晓山用力地握了握,朗声回答道:好!成交! 一旁的钱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微微动了动,似乎下意识地瞥了我一眼,但他什么话也没说,保持了沉默。 走吧。赵中华松开董晓山的手,招呼道:我们去里面看看,麻烦你跟我们详细说一下你们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和经过。 是!董晓山腰身一挺,应了一声,带头顺着漆黑的过道朝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开始讲述起事情的经过来。 我和东子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东子的脸已经涨得通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努力克制着,但是嘴角还是抑制不住地上扬着。 “啪!” 等赵中华丶钱进和董晓山几人前脚一走,他重重地在我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双眼看着我,憋了半天,却激动得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最后也只是在原地蹦跳了一下,用动作宣泄着内心的狂喜。 怎么回事?!好像两个人就这么几句话,便把东子当兵回来以后的路都给定了?!这能作数吗?!我还有点没回过神来,东子已经按捺不住欣喜,蹦蹦跳跳地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我说不出来我现在的心情到底是什么,羡慕?!嫉妒?!还是其他?!反正,心底有股异样的味道,随着我舌底的津液冒了出来。 赵中华带着我们在“志成茶庄”四处查看着,边走边询问着一些细节。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才终于弄清楚了为什么董晓山和东子会如同神兵天降般,从天花板上突兀地坠落下来。 原来,昨天下午我虽然拒绝了他们送我回家的好意,但董晓山和东子出于对我酒后独自回家的担心,还是悄悄跟在了我身后。 紧接着,他们就发现了尾随着我的黄尚志。 他们并没有亲眼看到我被杜海天的人绑进“志成茶庄”,却目睹了黄尚志被人用刀挟持着弄进了屋里。 他们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在附近观察了一会儿,担心还有其他暗哨。他们便从正街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爬上了“志成茶庄”的房顶。 确认前屋无人后,他们小心翼翼地揭开瓦片,悄无声息地从房顶潜入了屋内,一直藏在屋顶的房梁上。 因为隔着石膏板吊顶,他们一直无法完全搞清楚下方的具体情况,一直听到我们发出声音,才确定了我们的具体位置,并摸到了关押我们房间上方的房梁上。 当听到杜海天发狠的声音,担心我遭遇不测,东子一着急,踏破了房顶,跳了下来。 然而,在董晓山的讲述中,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听他提到我的小师叔汪小猫一个字。 是他故意隐瞒?!还是他根本就没有看到呢?!这让我一时间有些迷糊,差点就想拿出“枣影藏锋”打开来看看,确认一下里面的那截尖刺是不是已经被小师叔汪小猫取走了。 但是,杜海天在自杀前明明说过,他“看到了”,有“神仙”护着我!这说明他当时应该是看到了小师叔汪小猫那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小师叔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呢?!我忍不住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房顶上那个破洞,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东子忽然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趁着其他人没有注意我们的时候,压低声音,悄声问道:肆儿,当时屋子里……是不是还有个人?! 第 1720 章 就面带惊讶地停下了脚步 第1720章就面带惊讶地停下了脚步只见东子把脸凑到我跟前,神神秘秘地轻声说道:说实话,我当时感觉我好像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我眼前晃了一下,然后你就摔到地上去了。 “咚!” 我的心里猛地一跳,一脸紧张地望着东子,没敢接话。 东子带着一脸的遗憾,继续说道:等我再一睁开眼睛,我就撞在了黄尚志身上。我再回头时,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了。我总感觉,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根本不敢提及小师叔汪小猫的事情,说多了,又要扯到“老祖”唐零,然后是“悲空寺”。我只得摇了摇头,低声含糊地回答道:我也是感觉莫名其妙地就摔了过去。 东子看着我,眨了眨眼睛,之前的兴奋之色已经渐渐褪去。他斜睨了一眼屋内的其他人,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悄声说道:肆儿,等会儿……,能不能别提杜海天和我师父的那层关系?! “啊——?!”我不由愣了一下,这个问题的跨度似乎有些大,让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 还没等我组织好语言,就听见走在前面的赵中华说道:好了,这里也没什么可看的了!走吧,我们回局里,坐着慢慢说! 说完,他转身就朝屋外走去。 钱进回身看了我们两眼,赶紧跟上了赵中华的步伐。 东子见状,连忙把嘴巴紧紧闭了起来,等让过了赵中华他们,这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也没再说什么,便跟着他们一起朝外走去。 我独自站在原地,呆了片刻,心中五味杂陈。 实际上,提不提杜海天与武正道丶武志成的关系,恐怕都于事无补。赵中华和钱进已经怀疑“天道会”其实就是c城金乞会的一个分支,所谓的对立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 更何况,这次发现杜海天藏匿的地点,偏偏又是武志成的“志成茶庄”,这中间引发的联想,恐怕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之间没有一点瓜葛。 只不过,如果真的确认了杜海天是武正道的养子,武志成今天后要想再公开场合露面,就比较麻烦了。 我有些犹豫,对于武正道和武志成我并没有什么好感,哪怕我在他们沙场里有着股子,我也从未想过能从其中得到多少。杜海天更是如此,就算他已经做了自我了结,我也觉得这根本不足以抵消他所犯下的罪恶。 由于在现场没有发现更多的有用线索,除了留下来进行取证工作的警察外,赵中华和钱进便带着我们一行人,准备先行离开。 当我们一行人走出狭窄的巷子,重新踏上城南西街的街道时,天色已经大亮。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带着一种清洗过后的通透感,驱散了夜晚残留的阴霾。 街道上围观的人群比之前更多了,黑压压的一大片,已经堵塞了交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好奇与兴奋的神情,踮着脚朝里张望着。看到我们走出巷子,立刻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走在前面的东子,感受到这众多的目光,腰杆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了,他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跟在董晓山后面,努力模仿着他走路的姿态,展现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气势。 而我,落在了队伍的最后,对这种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感觉,却感到有些不舒服,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试图躲避那些火辣辣的视线。 然而,就在踏上警车的那一刹那,我竟莫名生出一种如芒在背的异样感,彷佛有人怀着些许恶意,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的身子一滞,下意识地回过头去,视线扫向身后那熙攘嘈杂丶人头攒动的人群,很快就看到了吕传军的身影! 案发现场的主要工作已经由省厅专案组全面接手,吕传军带来的派出所的干警们被安排在了外围,负责配合维持秩序。 此时,他就那么背着双手,静静地站在人群的边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极其怪异,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正定定地望着正准备上车的我! 当他发现我回过头看向他时,非但没有丝毫回避,反而朝着我微微笑了笑。接着,缓缓抬起了手,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彷佛打招呼般轻轻挥动了两下! 他是什么意思?!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带着满腹的疑虑,登上了警车。 警车缓缓启动,驶离现场。 路过那个垃圾堆时,杜海天的尸体已经被运走,原地只剩下一大批戴着橡胶手套的刑侦技术人员,正忍着恶臭,在堆积如山的垃圾里极其仔细地翻找丶筛查着任何可能相关的物证。 回到了县公安局,钱进找来药箱,亲自帮我简单清理了一下额头上的伤口。随后,他便亲自参与了对我的问询工作。 让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次破天荒地,我第一次没有被要求搜身,直接就被带进了问询室。 整个问询过程,并没有太多的厉声质问,更多的就是让我尽可能详细丶客观地讲述事情的经过。 面对钱进,我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将杜海天临死前吐露的丶关于他是武正道养子,以及武志成也并非武正道亲生儿子的惊人内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尽管钱进在听到这些时,脸上露出了极其震惊的神色,但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奋。因为他很清楚,目前这一切,除了我的单一口供之外,并没有更多其他直接丶有力的证据来佐证这层复杂且隐秘的关系。 问询结束后,钱进把我带到了他的办公室,让我暂时在那里坐着休息,等候下一步的安排。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 正当我在里面等得百无聊赖的时候,忽然,过道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听起来像是有一群人,正一边交谈着,一边朝着办公室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声音越来越近。 很快,一大路人影,出现在钱进办公室的门口。 我好奇地扭头,朝着门外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两个男人。 “咦——?!”还没等我起身打招呼,走在最前面的两个男人之一,就面带惊讶地停下了脚步。 第 1721 章 这个后果——你担不起! 第1721章这个后果——你担不起!小李?!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讶异在过道里响了起来,只见一个被众人簇拥在前的男人一脸诧异地看着我,径直朝着我走了过来,站在钱进办公室门口,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我额头上的伤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脸上怎么搞的?! 我懵懵地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心中也十分惊讶。因为来人是左耀宗!国防xxx工程二期指挥部的指挥长左耀宗! 他的身边紧跟着的是不拘言笑的董叔。除此之外,他们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其中好几个都身着军绿色的军装丶神情异常严肃。在这些人中,我一眼就瞥见了国防xxx工程二期指挥部的高主任。 高主任对在l县公安局意外碰到我,似乎也很惊奇,但他只是眼神微微一动,朝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并未多言。 “呃——?!”对于左耀宗的问题,我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由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头,脸上有些发热,不好意思地轻声喊道:左伯伯!乾爹! 报告左指挥长。董叔赶紧上前一步,凑到左耀宗跟前出声解释道:李肆瞳是过来配合专案组调查“净江”行动的。而且……这行动中的几个关键线索,都是由他提供的! 原来是你小子乾的?!左耀宗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两只眼睛瞪着我,抿着嘴唇,语气里带着一丝半真半假的嗔怪,说道:小李啊小李,你可把我给害惨了! “啊?!”看到左耀宗的样子,我一时间有些糊涂,脑子里就像是塞了一团浆糊,完全不明就里,心里暗道:我做什么了?!怎么会把他给害惨了? “嘎吱”一声,还没等左耀宗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就听见过道尽头的门响了,赵中华那爽朗却带着几分刻意热情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哟——!左指挥长!只听见赵中华大笑着,说道:您这可是大驾光临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我扭头一看,就看见赵中华从原来董叔的办公室里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对着左耀宗不停拱手作揖,迅速迎了上来。 您老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呢?!我好去大门口接您啊!赵中华快语气带着一丝夸张,殷勤地说道:快快快,进屋坐!进屋坐! “哼——!”左耀宗暂时也顾不上我了,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带着明显的不满,转身迎了上去。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走过来的赵中华就不客气地指点起来,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火气,说道:赵中华!你小子少给我来这套!我左耀宗没得罪过你吧?!你他妈就这么收拾我?!我要是提前给你打个招呼,你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啊?!到时候,我他妈到哪儿找你去?! 领导!领导!消消气!您先消消气!赵中华脸上的笑容不变,径直走上前,带着一丝恭敬,不留痕迹地把左耀宗的手给按了下去,嘴里连声说道:来来来!咱们办公室坐着说!您老有什么指示,尽管提!哪用得着搞这么大的阵仗?!吓死个人了! 左耀宗的表情依旧气呼呼的,却没再过多的指责,双手往后一背,迈开步子就朝着办公室里走去。 可他刚走了两步,似乎又想起了我,脚步一停,回头对着还站在原地的我喊道:小李!你过来!我刚才的话还没跟你说完呢! “呃——。”我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赵中华。 就听到赵中华也冲着我喊道:李肆瞳,来来来!别站着了,过来陪左指挥长说会儿话! 不得已,我只能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跟着走了过去。 等我陪着左耀宗进了原来董叔的办公室,包括高主任在内的那一大帮随行人员,就被人客气而有序地引导着,进了旁边另外一间会议室里。 赵中华反手把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关起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左耀宗丶董叔丶赵中华丶我,还有一个正在角落里忙碌着倒茶的年轻警察。 左指挥长,您先喝口茶!喝口茶!赵中华亲自从警察手里接过茶杯,递到左耀宗面前的茶几上,脸上依旧陪着笑,不停地劝道:这是今年的新茶,您尝尝,喝两口,降降火气。有什么事情,您慢慢说,咱们慢慢商量。 赵中华!左耀宗没去碰那杯茶,而是双眼定定地看着赵中华,说道:我今天是给你面子!否则,我直接找唐子骞了,用不着在这儿跟你耗时间! 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他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板着脸,表情严肃地说道:你们公安系统内部的事情,我左耀宗不过问,也绝不会干预! 但是——!他的话锋猛地一转,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大声说道:你们现在搞的这个什么“净江”行动,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国防xxx工程二期的建设进度!我就不得不出面了! 赵中华的面色一僵,把手收了回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见左耀宗,两只眼睛彷佛放着光,死死地盯着赵中华,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我们国防xxx工程二期,所需要的全部河沙,均来自清江河流域!就因为你们搞了这么一下子,来自k县丶l县的河沙供应,全部都被停了!现在,整个工程已经处于半停工状态!面临着严重的工期延迟的风险! “嘚嘚嘚!”,说着话,左耀宗的手指重重地在茶几上敲了敲,带着质问的语气,对着赵中华说道:你说,我该怎么办?!这个责任,是你们省厅来担呢?!还是让他k县和l县来背?!这中间带来的巨大损失和战略影响,你——赵中华,能背得起吗?! 这话虽然是左耀宗质问赵中华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的额头上也跟着冒了汗。 我这才搞懂了左耀宗刚才话里的意思,原来——,“净江”行动影响了国防xxx工程的进度!不过——,这能怪我吗?! 这个——。赵中华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解释道:左指挥长,您也知道,清江河流域非法采金的问题,牵扯面太广。现在案子还在侦办期间,涉案人员众多,案情复杂,影响面宽,群众的呼声又高……。要想一劳永逸丶彻底解决问题,那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这哪是我一个小小的处长能控制得了的?! 我可不管你有多少客观理由!左耀宗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语气生硬地说道:我今天来,可不是来听你诉苦丶讲困难的!我就是问你要一个解决方案!要一个明确的时间表!你如果觉得你能这么无限期地拖下去,那我也无所谓,我回去就跟军委据实报告就行! 他紧紧盯着赵中华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千钧重压,缓缓说道:我就怕,这个后果——你担不起! 第 1722 章 现在就在楼下 第1722章现在就在楼下“唉——。”赵中华听到左耀宗的话,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半晌也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办公室内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咚咚咚”,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赵中华彷佛抓住了一根个转移注意力的契机,立刻回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喊道: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钱进面带紧张,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看到屋内的左耀宗和董叔,脚步顿时一缓,脸上露出请示的神色,低声问道:赵处,您这有重要客人,要不……我等会儿再来汇报?! 赵中华此刻本就心烦意乱,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急促地说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别婆婆妈妈的! 钱进见赵中华没有让他回避的意思,便不再犹豫,快步走了进来。他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左右快速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然后站直了身体,面向赵中华,汇报道:赵处,医院那边来电话了! 医院?!这两个字像钢针一样猛地刺了我一下!我根本顾不上场合和礼节,“唰”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盯住钱进,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问道:钱局!是毛哥吗?!毛哥怎么样了?! 钱进的面色显得有些沉重,他并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再次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赵中华,等待他的指示。 赵中华一听到“医院”二字,同样有些紧张,他猛地直起身子,神情紧张地追问道: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呃——”,钱进迟疑了一下,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继续汇报道:黄尚志的情况比较幸运,那颗流弹虽然留在了体内,但因为他皮肉比较厚实,没有伤及要害脏腑和主要血管,医生通过手术,已经成功把子弹取出来了,人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情况稳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犹豫了起来,跟着说道:但是……毛红军他——。 毛红军怎么了?!赵中华一听到毛红军的名字,情绪立刻激动起来,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左耀宗还在旁边,几乎是吼着喊道: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有事说事!直接说结果! 钱进深吸了一口气,彷佛鼓足了巨大的勇气,这才说道:医生说……他的右腿……保不住了。创口感染严重,组织坏死范围过大,如果不尽快进行截肢手术,恐怕……会引起败血症,危及生命! 截肢?!尽管在看到毛红军那血肉模糊丶骨头外露的小腿时,我心里就已经有了最坏的预感,但是此刻听到“截肢”这两个冰冷的字眼,我的心脏依旧还是猛地一缩,一股刺痛传遍全身,让我眼前一阵发黑,几乎晕厥! 左耀宗的手一伸,就像铁钳一般,一把抓住了摇摇欲坠的我。身体肌肉传来的痛感,让我稍稍清醒了一些,稳住了身形。 赵中华显然也受到了冲击,他整个人愣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缓缓坐回到了椅子上。他的脑袋低垂着,让人一时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紧握而颤抖的双拳显示出他内心难以抑制的波澜。 办公室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赵中华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这才声音低沉地问道:通知……他家属了没有?! “呃——”,钱进的眼神闪烁了两下,显得有些为难,低声回答道:赵处,老毛他,他在这次行动之前,已经……已经离婚了。目前直系亲属……。 我问你通知家属了没有?!赵中华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咬牙切齿地打断了他,似乎竭力压抑着火山般的情绪,嘶吼道:没问你他离婚了没有!懂了没有?! 钱进身子猛地一挺,大声地回答道:是!明白了!我马上想办法联系并通知他的家属! 还有!赵中华补充命令道:立刻联系省医院,请他们派最好的外科专家过来联合会诊!必须确认之后,才能……才能进行手术! 是!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钱进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迅速转身,拉开房门,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我的心此刻就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炸,又乱又痛,恨不得立刻跟着钱进冲出去,赶到医院去陪着毛红军。 可是,赵中华并没有表示我可以离开,我只能强行压下内心的情绪,失魂落魄地坐了下来,低着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咳。”左耀宗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他的脸色依旧严肃,但语气相比之前,似乎缓和了一些。 他看向赵中华,缓缓开口说道:赵中华,我再说一次。我们的工作,只是分工不同,但最终的目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人民的利益。你们公安干警的付出和牺牲,我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能够理解你们工作的特殊性和艰巨性。 但是——!他语气铿锵有力地说道:当个人的利益与可能受损的国家重大战略利益放在一起时,孰轻孰重,我们需要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我今天来的目的,并非是要干涉你们办案,而是希望与你们专案组坦诚地沟通,看看能否寻求一个折中的丶两全的方案。既要保证你们“净江”行动能够继续深入推进,彻底铲除毒瘤,也要想办法,最大限度地保障国防xxx工程二期的建设进度,不能让它无限期地拖延下去! 赵中华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眉宇间的沉重依旧挥之不去。他冲着左耀宗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说道:左指挥长,您的心情和立场,我十分理解,也请您相信,我们绝对没有任何故意拖延丶影响国防工程建设的意思。就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清江河流域所有的沙场都或多或少涉案,只是情节轻重有所不同。 您看这样行不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思考了一个初步设想,说道:我们专案组立刻加班加点,优先梳理丶研判涉案程度相对较轻的沙场材料和证据。 一旦确认某个沙场问题不大,主要责任人并未参与核心犯罪活动,我们立即商请地方政府和相关部门,以最快的速度,有条件地放开这些沙场的河沙开采和供应,优先保障国防工程的需求。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非常需要k县丶l县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和配合,共同做好监管和协调工作。 “叮铃铃铃——!!!” 就在赵中华话音刚落的瞬间,办公桌上的电话机,突然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赵中华立刻朝着坐在一旁的董叔看了一眼。 董叔会意,迅速起身,几步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接起了电话。 喂?!嗯……嗯……好,我知道了。董叔对着话筒,连续应了几声。 电话一放下,董叔便立刻抬起头,目光看向赵中华,说道:赵处,吴县长来了,现在就在楼下。 第 1723 章 低声说着什么 第1723章低声说着什么吴县长就在楼下?!赵中华的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嘴里低声嘟囔道:他怎么来了?! 吴县长?!与赵中华的惊讶有些许不同,我在听到“吴县长”这几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条件反射般地冒出来了吴有智的那张脸。 也不知道这家伙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他交待了些什么,到底有没有把傅勇给带出来?! “咳!”董叔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压低声音说道:下面说……吴县长是代表县上,专程来慰问专案组的。 慰问?!赵中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表情里明显透露着一丝疑惑,说道:就这么简单吗?!我怎么感觉好像有哪儿不太对劲呢?! 董叔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赵中华深吸了一口气,转而带着歉意看向左耀宗,解释道:左指挥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您看这吴县长毕竟是老董的父母官,于情于理,我都得下去见一见。不然这关系要是搞僵了,老董以后在县里的工作可就难做了。 我去你妈的!左耀宗却毫不客气地骂了他一句,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斜眼看着赵中华,揶揄道:你害怕得罪一个正县级,就不怕得罪我这个少将?!老子今天过来,可都是自己走上来的,也没见你主动下来迎接一下!他一来,你小子倒是担心起得罪人来了! “嘿嘿嘿……”,赵中华被左耀宗怼得有些尴尬,只好厚着脸皮笑了起来,说道:那不是感情不一样吗?!您是谁啊?!您可是我自家的长辈! 去去去!少给我喂迷魂药!左耀宗白了他一眼,大手一挥,像是懒得跟他计较,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既然都来了,我也跟着你去见见这位父母官吧。毕竟,我们的工程也在他的地盘上,也算是给你长个面子。 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赵中华咧嘴一笑,把手一伸,说道:您老先请——! 说着话,左耀宗也没客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抬腿率先朝着门口走去。 那个年轻的警察见状,赶紧小跑上前,殷勤地把房门拉开,恭敬地站在门边等候他们通过。 赵中华丶左耀宗丶董叔三人一走出去,刚才还显得有些拥挤的办公室,顿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左耀宗朝外走了两步,似乎突然想起了我的存在,他扭过头看向我,不容置疑地说道:小李,别愣着了!走吧,跟着一起去见见世面! “呃——?!”我愣了一下,心里一阵踌躇,暗自思忖道:他们是去见l县的县长,我跟上去算怎么回事?!这种场合哪有我的位置?! 但转念又一想:他们这一走,办公室里就剩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似乎更不合适,还不如先跟着出去,再见机行事。 于是,我赶紧起身,默默地跟在他们三人身后,刻意落后了几步,隔着一段距离,一起走下楼梯,来到了一楼。 没想到,才走到办公大楼的大厅,还没踏入公安局的大院,就发现今天来的人可是不少,此刻大厅前显得颇为热闹。 吴县长身穿中山装,面带笑容,被一大帮一看就是各个部门头头模样的人簇拥在中间,似乎正在相互交流着什么。 而在这些人之中,我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杜文军。 跟其他的人不太一样,杜文军的面色憔悴,似乎怀着浓重的心事,一个人低着头,呆呆地站在那儿,基本上没有跟身边的人有太多互动。 他比之前瘦了很多,脸上也少了许多血色,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之态。估计这次的“净江”行动,也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煎熬。 现场还有扛着笨重摄像机丶抱着照相机的记者。他们正围着吴县长,前后左右地寻找着最佳角度,不停地拍摄着,闪光灯时不时“咔嚓咔嚓”地闪烁着。 吴县长!赵中华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赶紧伸出双手,做出小跑的姿态迎了上去,嘴里大声说着客套话:哎呀!不好意思,来迟了来迟了!让领导久等了! 人太多了,还是不要过去了!我的脚步一滞,赶紧把身子缩在了大厅一个角落里一人多高的盆栽后,不再上前,只是偷偷探出头去,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哪里哪里!赵处长言重了!是我们来的太唐突,打扰你们工作了!吴县长刚伸出手与赵中华握在一起,目光一转,立刻就瞥见了站在赵中华身旁丶气场截然不同的左耀宗。 左指挥长?!吴县长的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了又惊又喜的表情,立刻松开了赵中华的手,转而热情地把手伸向左耀宗,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说道:您怎么也在这儿?!您过来视察工作,怎么也没提前跟我们打个招呼呢?!我们也好准备准备,尽个地主之谊啊! “呵呵呵……”,左耀宗淡淡地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还不是因为工程建设上的事情嘛!没办法,赵处长这里铁面无私,执法如山,搞得我现在像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说着话,还故意斜睨了赵中华一眼,半真半假地抱怨道:这不,逼得我没办法,只好亲自跑过来,当面求他高抬贵手来了! 吴县长。赵中华脸上挂着一副无奈的笑容,说道:您可是我的救星!您不知道,左指挥长今天上门是来兴师问罪的!刚才正逼着我表态呢,您就来了!您可得帮着我再解释解释! 他们几个人就站在台阶上,热情地寒暄了起来。 我对他们说什么没有太大的兴趣,自从在人群里看到了杜文军以后,我的目光就继续在人群中搜寻着,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打量了一圈,似乎除了杜文军,其他人都不太熟悉。 正当我准备把视线收回来时,却无意间在人群的外围又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罗勇军!穿着警服的罗勇军也在院子里! 只不过,与大厅前的人群不同,他离办公大楼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此时的注意力也完全不在台阶上的那几位领导身上。 他站在门卫室旁一个僻静的角落里,背对着我们,正与一个鬼鬼祟祟丶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低声说着什么。 第 1724 章 一团黑影从楼顶上掉了下 第1724章一团黑影从楼顶上掉了下来“咦——?!”我对罗勇军出现在这里并不感到好奇,但是我对那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忽然生出了一丝兴趣。 他们离得有些远,我看不太清楚那个年轻人的样子,只是感觉他的身形和侧脸似乎有点面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我的好奇心又起来了,不由得又眯着眼睛多看了两眼。就当我还在脑海里努力回忆到底在哪里见过他时,就看到那个年轻人动作迅速而隐蔽地,朝着罗勇军手里塞了一样什么东西。 罗勇军接过东西后,立刻像是触电般,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确认没人注意后,飞快地将那东西揣进了自己的上衣内兜里。 但是,他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躲在大厅里的我,已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紧接着,就见这两人迅速结束了交谈,如同互不相识一般,极其自然地丶不留痕迹地分开了。 那个年轻人低着头,脚步轻快地融入了吴县长带来的那群随行人员之中。 而罗勇军则悄悄地退到了一旁,钻进了一个省厅在大院里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跟着没了影。 他们在搞什么东西?!我心中感到万分疑惑。 “呵呵呵……”,就在这个时候,正在与赵中华丶左耀宗交谈的吴县长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跟着提高了音量说道:好了好了,闲话就不多说了,我们言归正传!事情办完了,还请左指挥长丶赵处长移步招待所一聚! 小马!他回过身,朝着身后的人群里招呼了一声。 “哎!”来了!只见刚才那个与罗勇军窃窃私语的年轻人,立刻在人群中应了一声,推开前面的人,小跑着来到了吴县长面前。 他一边小跑,一边从身上掏出来一个厚厚的丶鼓鼓囊囊的大信封,上面还贴着一张红纸。 吴县长。他恭恭敬敬地丶双手将那个信封递给了吴县长,然后回身,不动声色地朝着那几名记者使了一个眼色。 “哗啦啦!”扛着摄像机和照相机的记者们立刻心领神会,迅速围拢上来,找到最佳的拍摄位置,调整着镜头,准备记录下接下来的“重要时刻”。 就在这一瞬间,我猛然想了起来!这个被称为“小马”的年轻人,就是那个经常跟在吴县长身边,形影不离的秘书! 我心中狐疑地想着:他跟罗勇军躲在一旁说什么呢?! 来来来!赵处长!吴县长热情地招呼着赵中华,让他站到了自己身边的中心位置,然后面对镜头,笑容满面地说道:赵处长,还有专案组的全体干警同志们!你们这段时间不辞辛劳,夜以继日,为了我们l县清江河的案子,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和汗水,我今天代表l县政府,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敬意和最衷心的感谢! 他扬了扬手中那个厚厚的信封,继续说道:我们也没有准备其他什么东西。这里是一万块钱慰问金,虽然不多,但也是我们县上的一点心意,就算是给专案组的干警同志们改善一下伙食,补充点营养!希望赵处长不要推辞! 感谢l县政府!感谢吴县长!赵中华的脸上配合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容。他面朝着记者的镜头,熟练地调整了一下站姿,朝着吴县长敬了一个礼,摆出了接受慰问的标准架势,双手从吴县长手里半接过信封,和吴县长一起,把贴着“慰问金一万元整”的红纸朝外,任由摄像机和照相机“咔嚓咔嚓”地记录着这“和谐”的一幕。 而一旁的左耀宗和董叔,则十分默契地后退了一步,将所有的焦点,都留给了正在进行“亲切慰问”的吴县长与“深情感谢”的赵中华。 一阵密集的闪光灯过后,这简短而颇具仪式感的“慰问”环节便算结束了。 赵中华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收敛了些,他顺手将那个厚厚的信封转交给了一直跟在身后不远处的那个年轻警察,低声嘱咐了几句。随后,他便亲自引领着吴县长,朝着公安局大院那些临时的办公场所走去,准备现场慰问一线的办案干警。 在吴县长的极力邀约下,站在一旁的左耀宗有些无奈地跟了过去。 我可没有兴趣再跟上去看热闹,趁着人群的注意力都被引走了,我终于从盆栽后面走了出来,走出办公楼,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试图驱散胸口那股莫名的憋闷感。 还没等我把胸腔里那口浊气完全吐匀,眼角的余光就瞥见罗勇军,顺着墙根的阴影,刻意避开聚集的人群,脚步匆匆地朝着办公大楼的入口快步走来。 当他远远地望见站在门口的我时,脚步微微停滞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快步走了过来,朝着我点了点头,连一句话也没说,就匆匆地从我身边擦过,钻进了办公楼里。 我回头望着他那消失在楼梯拐角的仓促背影,心中虽然充满疑窦,却也没有什么要跟上去探个究竟的想法。毕竟,这栋大楼里现在所有的办公室,都已经被省厅专案组徵用了。 我摇了摇头,将视线收了回来,重新投向了那热热闹闹在各个帐篷之间来回穿梭的人群。 “嘚——嘚——嘚——”,然而,这份短暂的平静连五分钟都没能维持,我就听到身后办公大楼里传来了一阵木棍敲击地面而发出的声音。 我好奇地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人,拄着一根看起来颇为粗糙的木头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当他好不容易移动到台阶边缘,下意识地一抬眼,目光就正好对上了站在台阶下回头张望的我。他整个人一下愣住了,握着拐杖的手都似乎紧了一下。 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到熟人?!我心里也不由得一阵发怔。 谭老幺!眼前这个消瘦,脸色带着一种病态苍白的人,是谭老幺! 谭老幺在原地僵了几秒,眼神复杂地在我脸上盘旋了一圈,最终还是再次迈开了腿,艰难地一步一步挪下台阶,来到了我的面前。 他站定以后,目光首先落在我额头上,意味深长地注视了好几秒,然后才冲着我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哑着嗓子问道:你……怎么也在这儿?!也是被弄来……问话的?! 你呢?!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目光扫过他手中的拐杖和那条明显不便的腿,反问道:这都关了几天了?!还没有把事情彻底说清楚吗?! “呼——”,谭老幺并没有计较我的反问,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深深地出了一口浊气,看起来似乎瞬间轻松了不少。 他摇了摇头,回答道:这没日没夜的……暂时,总算是……说清楚了吧!后面的事情……,基本上……就和我无关了! 和你无关了?!我眼神古怪地看着他,心中暗道: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所有的锅,现在都甩给吴有智了?! 抓住他!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就在我和谭老幺各怀心思,对话陷入短暂沉默的这一刻,一阵急促丶尖锐丶甚至带着惊恐的呼喊声,猛地从我们身后的办公大楼楼顶方向传了下来!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呼喊,我和谭老幺几乎是同时下意识地仰起头,朝着办公大楼楼顶的方向望去。 紧跟着,就看到——一团黑影从楼顶上掉了下来。 第 1725 章 给我往死里查 第1725章给我往死里查不!准确地说,这是一个黑色的人影,正从五层高的大楼楼顶急速坠落下来! “我操!”眼见着那黑影下坠的轨迹,赫然正朝着我和谭老幺所站立的位置砸来!我大惊失色,头皮瞬间发麻,根本来不及有更多的思考,眼瞅着拄着拐杖丶行动不便的谭老幺依旧痴愣愣地望着天空,似乎已经懵了,抬腿朝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 “砰!”这一脚踹得踏踏实实,也让谭老幺猝不及防! “哎哟!”谭老幺发出一声痛呼,被我这一脚直接踹得向后倒飞了出去,两腿叉开,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地上,手中的木头拐杖也脱手飞了出去,落在了不远处。 与此同时,我借着这一脚的反作用力,身子猛地向旁边一扭,几乎是连滚带爬在地上翻了两圈,狼狈不堪地坐在了地上。 “嘭——!!!” 就在我们两个摔倒在地的同时,一声沉重的闷响声,就在我们近前猛然炸响! 一个男人的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重重地砸在了谭老幺面前不足一米远的水泥地面上,剧烈地抽搐丶弹动了两下,才彻底瘫软。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地面都跟着抖了一下,他身下的地面好像瞬间就出现了几丝朝外蔓延的裂纹。 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我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膝盖和手肘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也不知道是不是磕破了。但是此刻我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双眼直直地望向谭老幺。 而谭老幺,已经彻底地给吓傻了! 只见那个坠楼者的脸朝着谭老幺的方向,后脑勺部位已经完全碎裂变形,像是一个被摔烂的西瓜,红白相间的脑浆和鲜血混合物,溅射得到处都是,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大滩触目惊心,依旧在不断扩大的血泊!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那个人就摔在离他不足一米远的地方,离我也仅仅不到两米!如果不是我情急之下出了一脚,只怕这个家伙会直接砸在我们身上! “啊……啊……!”谭老幺整个人瘫软在地,全身像筛糠一样不停地剧烈颤抖着,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半张着嘴,双目圆瞪,眼神里满是极度的恐惧,就连发出的惊叫声都变得软弱无力。 他身下的裤子已经湿了,湿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腥臊的气味——他吓尿了! 我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着,来不及去管他,强忍内心的不适,抬头就朝楼顶望去。只见楼顶边缘,五六个脑袋探出围栏,正带着惊恐和慌乱,拚命地朝下张望着。 “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惊动了整个公安局大院。有人失声惊呼,有人迅速朝着办公大楼的入口狂奔过来。大楼几层办公室的窗户也纷纷被推开,挤满了惊愕的脸庞,纷纷朝下张望着,试图知道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捂着依旧狂跳不止的胸口,使劲深呼吸了几口气,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围着那具已经一动不动的尸体,绕到了谭老幺所在的那一侧,想要看清楚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到底是谁?! 我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惨烈的景象,再也不愿多看一眼。 我实在是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是震惊?!是荒谬?!还是某种宿命带来的麻木与茫然?! 尽管那张脸因为巨大的撞击力已经变形丶血肉模糊,两个眼珠子恐怖地凸出了眼眶,几乎快要掉出来了,但是,凭藉那依稀可辨的轮廓,我依然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谁。 他是——吴有智! 更让我心头巨震的是,他的手腕上还戴着一副明晃晃的手铐,根本没有解开! 他是怎么从楼顶掉下来的?!我茫然地抬起头,再次望向了大楼楼顶。不用说,结合刚才楼顶传来的嘶吼声,他应该是自己从楼顶上跳下来的! 我这是撞了邪了吗?!昨天,杜海天刚刚当着我的面饮弹自尽;今天,这个吴有智就当着我的面,从楼顶一跃而下! 这种充满决绝的死亡方式,让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吴有智居然也会选择用这种方式了结自己。 忽然间,我想起了之前谭老幺在7号河段说过的那些话。他说,他要让吴有智自己跳进煮沸的锅里,然后把自己给烫死。 一想到这里,我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不由自主地把视线再次投向了瘫坐在一旁丶惊魂未定的谭老幺。 现在,吴有智虽然没有跳进煮沸的锅里,却从一栋五层高的大楼上跳了下来。我心中暗自思忖道:某种程度上,这算不算是谭老幺的话应验了呢?! 随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谭老幺终于挣扎着,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捡回自己的拐杖,瑟缩地躲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湿透的裤子透露着他的狼狈。他似乎再也没有勇气朝着那惨烈的现场瞥上一眼。 怎么回事?!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赵中华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他的脸色铁青,目光如同两把想要杀人的刀,冲着四周那些看着吴有智尸体发愣丶不知所措的警察们厉声吼道:他是怎么跑出来的?!看管的人呢?!负责看管他的人在哪里?!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能答,气氛凝重而有些尴尬。 “蹬蹬蹬蹬——!”一阵低沉而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几个警察面色仓皇地从楼上冲了下来,后面还陆陆续续跟着更多跑下来的人。 远远听到赵中华的怒吼,其中一个带头的警察神色紧张万分,慌乱地跑上前。 他只是瞟了一眼地上吴有智那惨不忍睹的尸体,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如同死灰一般。他满头大汗,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报……报告赵,赵处!他……他说他要去……上,上厕所,要上大号。于……于是我就把他的脚铐解……解开了。上……上完厕所以后,他出来的时候,也……也没看出来有,有什么问题。可……可是刚走到楼梯口,他……他忽然扭身,就……就死命地朝楼顶上跑!等……等我们追过去的时候,他……他已经翻……翻下了围栏,跳……跳了下去! 一个个都是死人吗?!啊?!赵中华怒不可遏,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指着他们的鼻子怒骂道:立刻给我封锁现场!查!给我往死里查! 第 1726 章 我就知道要出事! 第1726章我就知道要出事!“哗啦啦——!”围观的警察们立刻散开,动了起来,现场很快就只剩下了我们和赵中华等几个人,以及那几个面如土色的看管警察。 法医也提着箱子赶到了,他只是蹲下身粗略看了一眼,便沉重地摇了摇头,然后开始检查尸体的其他部位,记录情况。 钱进也快步从楼上走了下来,他走到情绪十分激动的赵中华身边,将他拉到了一旁,压低声音,急促地交谈着什么。 赵中华听着钱进的话,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强行压下了部分怒火,回过头,目光锐利地望向了不远处,那群以吴县长为首,依旧停留在院子里的一大帮人。 远远望去,虽然看不清楚吴县长的具体表情,但是看起来,他显得十分镇定。他并没有要上前来近距离观望的意思,只是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这边,彷佛事不关己。 他带来的那些随行人员,虽然表情各异,惊疑丶好奇丶凝重兼而有之,但碍于身份和场合,也没有人贸然跑上前来看热闹。 不过,人群中的杜文军却显得异常不安,他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还是因为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而另一边的左耀宗,则是一脸的兴奋与毫不掩饰的好奇。他站在那里,脖子伸得老长,左摇右晃地变换着角度,似乎有些急不可耐地想看得更清楚些。如果不是因为吴县长和一众地方官员还在旁边,估计他早就跑过来“近距离观摩”了。 虽然专案组内部发生了如此严重的突发事故,但表面的礼节和场面还是要维持的。赵中华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快步朝着吴县长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很快,就看见吴县长与赵中华丶左耀宗等人握了握手,简单交谈了几句之后,似乎也没再提之前约定的中午聚一聚的事情,便带着他那一大帮随行人员,匆匆地离开了县公安局大院。 左耀宗则跟着赵中华来到了尸体旁,饶有兴致地“参观”了一番,脸上看不出太多悲悯。而且,他很快就对此失去了兴趣,也不顾此刻心急火燎的赵中华心情如何,直接追问起河沙的事情如何处理。 在赵中华再三保证会马上研究相关事宜之后,他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他还特意招呼了我一句,让我有空去他的工程指挥部玩。 等这些外部人员全部离开以后,赵中华的脸瞬间再次阴沉下来,黑得几乎能挤出水来。 他一边看着法医将白布缓缓盖在吴有智的尸体上,一边声音低沉地问道:现在,没有外人了。说!到底怎么回事?!上个厕所,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一直站在一旁,畏畏缩缩丶如同惊弓之鸟的那两个负责看管的警察,互相对视了一眼。刚才回话的那个警察,声音里带着哭腔,再次开口说道:之前……之前都很正常,他就是忽然说要去上厕所,要上大号……。我们按程序解开了脚铐……出来的时候,真的没看出任何异常啊……” 赵中华皱着眉头,奇怪地追问道:这中间就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两个警察一起茫然地摇了摇头。 厕所里!赵中华猛地想起什么,厉声问道:当时厕所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在他上厕所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其他人进去过?! 有!还没等他们嗫嚅着说出答案,一个声音从办公大楼的大厅门口清晰地传了过来。 只见罗勇军的脸色苍白,但步伐却异常坚定地快步走了过来。他径直走到赵中华面前,站定,大声说道:报告赵处!当时我在厕所里! “我操!”我在一旁吃惊地望着罗勇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看到的那一幕——他和吴县长的秘书小马鬼鬼祟祟在角落里低声交谈,以及小马塞给他某个东西的情景! 我的心里顿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吴有智的突然自杀,会不会和罗勇军和那位吴县长的秘书有关?! 可是,看罗勇军此刻主动站出来,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无辜的表情,又似乎不太像……。 你在厕所里?!赵中华的眼神微微一动,语气听不出来喜怒,缓声问道: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罗勇军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当时我也在上大号,吴有智被带进来的时候,我没办法回避。不过,我上完以后,就立刻离开了。我可以保证,这中间,我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赵中华没有再发问,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罗勇军,彷佛想要把他看个通透。 罗勇军在他眼神的逼视下,除了脸色稍微苍白了些,却始终保持着镇定,身子也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赵中华就这样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钟,才猛地收回目光,厉声喊道:来人! 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年轻警察立刻上前应道。 赵中华命令道:通知王处长,马上安排人,成立内部调查组!就这件事,立刻开展调查!所有相关人员,一个也不许漏! 是!那个年轻警察立刻转身,朝着院子里几个待命的警察招了招手。一群人立刻哗啦啦涌上前来,围住了罗勇军和那几名看管警察。 我警告你们!赵中华恶狠狠地扫视着他们几个,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几个,最好把知道的都给我一五一十吐个乾净!今天这个事情,不查个水落石出,谁也别想好过! 一个带队的老警察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大声说道:现在,请你们几位,配合一下,解下身上的警具! 很快,在众目睽睽之下,罗勇军和那几名看管警察身上的配枪丶手铐等装备就被逐一取了下来。在一片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他们几个人被带离了现场。 刚从大楼里出来,还没能走出公安局大院的谭老幺,又被人客客气气地“请”了回去,做目击情况的笔录。 我也一样,没能幸免。 只不过,在我被一名警察带离现场的时候,隐约听到身后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得可怕的赵中华,似乎对着钱进低声骂道:他妈的!我就知道要出事! 第 1727 章 先行解禁 第1727章先行解禁这次的笔录过程却是比预想的要快了很多。负责问询的两个警察主要让我描述一下在楼下看到吴有智坠落的完整经过。同时,他们也重点询问了在事发前,我是否注意到任何不寻常的情况或可疑的人。 我犹豫了一下。 我不太清楚,罗勇军和吴县长的秘书小马在角落里鬼鬼祟祟交谈丶传递东西的那一幕,这算不算异常情况?! 我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看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不过,让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当我说到这个情况时,做记录的那个警察笔尖顿了顿,抬头和负责问询的警察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神含义不明,但并没有流露出我预想中的急切。 他们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那个负责问询的警察很快便将话题引向了其他方面,并没有纠结罗勇军和小马接触的细节。 在最后签字画押核对内容是否真实准确的时候,我发现他们也仅仅是简单地记录了一句我“看到罗勇军与吴县长秘书在大院内交谈”。当然,除了这个内容之外,其他的一些情况,也或多或少有所删减或简化。或许,他们认为有用的,才会被详细记载。 笔录做完以后,我便被允许离开了问询室。 从刚才略显压抑的问询中解放出来,我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从房间走出来不远,就在走廊里碰到了东子和董晓山。他们的问询显然持续了更长时间。 肆儿!一见面,东子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好奇和关切,不停追问道:听说刚才有人从楼上跳下来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亲眼看到了?!快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可是,那脑浆迸裂丶鲜血横流的恐怖场景,让我实在不愿再去回忆和描述。我只得勉强笑了笑,含糊其辞地敷衍了几句。 好在,钱进及时从后面追了出来,喊住了我。 他让我留下来,下午陪他一起去医院看看毛红军。东子和董晓山兄弟俩见我有安排,而且涉及毛红军,便也不再多问,与我道别后,先行离开了。 钱进让我用他办公室的电话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家里显然已经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也知道我一直待在公安局。 听到我的声音,电话那头的老妈虽然语气里还带着后怕,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中午,钱进亲自去食堂打了两份饭菜,端回他的办公室,招呼我跟他一起吃。 我吃了几口饭,虽然肚子的确很饿,但是心里的憋闷让我几乎吃不下去,不由放下筷子,把罗勇军的事情又跟钱进说了一遍。 听到我提起罗勇军,钱进显得十分平静,他头也没抬,只是默默地往自己嘴里刨着饭菜。 快吃吧,饭菜凉了!似乎发现我一直定定的盯着他,也不吃饭,钱进一边提醒着我吃饭,一边彷佛不经意般,告诉了我一个更为惊人的内幕消息。 钱进缓缓说道:其实吴有智落网之后,在最初的审讯中,就主动交代了吴县长是他的舅舅! 他原本是想通过这层关系给我们施压,但是发现没有什么效果后,就立刻交代,他曾从吴县长个人手里,借过高达七十万的现金! 七十万的现金?!听到钱进的话,我心头一跳,顿时想了起来——当初吴有智从谭老幺手里盘下7号河段场子的时候,开价就是七十万。而且,后来他拿过来的钱,也的的确确就是七十万现金!难道那些钱都是借的吴县长的?! 只听见钱进继续讲述道:吴有智交代,这些钱都是月息三分的高利贷。他主动建议专案组去找吴县长核实这笔借款,他甚至还说,这些钱吴县长是怎么来的,他是一清二楚。 钱进终于把头抬了起来,眼神闪烁着望着我,说道:一个县长手里能拿出六十万的巨额现金借给他外甥,而且还是高利贷,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敏感的事情! 不管这是不是真的,都和7号河段发生的一切没有直接的关系。就算要查,那也是要另案处理的问题。 所以,赵处对此事非常慎重,一直没有对外张扬。 但是——。钱进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继续说道:消息不知道怎么就泄露出去了! 泄露了?!我愣了一下,心里想着:难道是罗勇军乾的?! 钱进沉声说道:吴县长忽然主动联系赵处,提出要来专案组驻地“拜访”他。 还侧面地否认了与吴有智之间的亲戚关系,更是坚决否认了他与吴有智之间有过任何的金钱往来。 赵处基于办案纪律和当时的案情考虑,觉得时机和场合都非常不合适,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丶婉拒。 没想到……。钱进往嘴里扒了一口饭,慢慢咀嚼着,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低声说道:他今天会以这种“慰问”的名义,直接带着人出现在了这里。 啊?!吴有智偏偏选在吴县长前来“慰问”的这天,在众多警察看守的公安局内,如此“巧合”地跳楼自杀了!结合罗勇军和吴县长秘书之间那鬼祟的场景,这不正好说明罗勇军有问题吗?!我的眼睛一亮,张嘴就说道:肯定是罗勇军乾的! 钱进斜睨了我一眼,跟着说道:到底是不是他,在调查没有结论之前,都是猜测。记住,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想想就行了,别张着嘴乱说话! “邦邦”,他伸手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催促道:快吃饭! 吃完饭,钱进利索地收拾好碗筷,然后对我说道:你稍坐一会儿,我去赵处那里汇报一下。 他去了赵中华的办公室,大约耽搁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出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太多变化,只是眼神比之前更显凝重。 走吧,我们去医院看看。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招呼我下楼。 再次来到楼下,吴有智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地面也被仔细地打扫过了,看不到任何明显的血迹。 然而,撒过石灰的区域,依然清晰地勾勒出一团团深色的印渍,在水泥地面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眼瞅着那些印渍,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刚刚吃下去的午饭似乎又在往上顶。我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秒,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从另外一侧绕开了这个地方。 钱进开来了一辆半旧的桑塔纳轿车,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辆缓缓驶出了公安局大院。 当车辆刚刚驶出公安路时,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边,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宁文富! 他依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藏青色长衫,一手握着那根标志性的烟斗,正顺着街道旁的人行道,不紧不慢丶大摇大摆地朝公安局的方向走来。 宁文富?! 看到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我有些吃惊。从外表看,他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脸色红润,步履从容。看来,“净江”行动对他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 钱进显然也看到了宁文富,他一边掌握着方向盘,一边低声对着我说道:刚才在赵处办公室,他已经跟省厅领导紧急汇报过了。迫于压力,决定对案情影响相对最小的1号河段和5号河段的采沙活动,先行解禁。 第 1728 章 发足狂奔而去 第1728章发足狂奔而去钱进瞟了一眼路边的宁文富,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继续说道:下午就要找相关责任人谈话,并且要求他们签订保证书。估计,他就是去找赵处的! 1号河段和5号河段解禁?!我的心中微微一喜,暗暗想道:这下好了,王思远和小虎他们的饭碗总算是能保住了! 可是,这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我转念一想,似乎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我猛然间想起,宁文富是1号河段表面上的负责人,而5号河段却实打实的是宁文富自己的地盘! 现在回过头来看,在这场席卷整个清江河的风暴中,似乎只有他宁文富,才是那个受影响最小的人! 远远地,宁文富似乎也注意到了迎面开来的汽车。 他停下了脚步,似乎为了避让车辆,刻意向路边又靠了靠,站在那里,像是在悠闲地等待着我们驶过。 我不知道他是否看清了车上坐着的是我和钱进。当我们的车辆从他身旁缓缓经过的那一刹那,隔着车窗,我隐约看到宁文富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朝着我们的方向,露出了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 那笑容一闪而逝,却让我的心头莫名一紧。 钱进既没有停车,也没有摇下车窗跟宁文富打招呼,脚下轻点油门,径直朝着县人民医院的方向驶去。 来到住院部的特护病房外,钱进跟看护的警察打了个招呼,便轻轻推开了房门。 一眼望去,病床前还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但看装扮并非医生或护士。 他正背对着门口,静静地坐在床前的椅子上,背影显得有些沉重,正专注地望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毛红军。 听到房门传来的轻微响动,这个男人回过了头,我这才发现,那是一身便装的陈浩。 陈浩回过头来,看到是我们,立刻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他指了指病床上的毛红军,用口型无声地对着我们说道:他睡着了。 我和钱进会意,赶紧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病床前。 毛红军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手臂上挂着输液管,药液正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他的血管。 他的双眼紧闭,似乎是在药物作用下陷入了沉睡,但即便如此,他那深陷的眼窝上方,双眉却依然紧紧地锁在一起,彷佛在梦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经过清洗,他那张原本被血污和尘土覆盖的脸庞终于清晰起来,枯瘦丶憔悴,颧骨高高凸起,已经脱了形。 而更让人揪心的是他那条受伤的右腿。 整条小腿裸露在被子外面,从脚踝到膝盖下方,都被厚厚的白色纱布严密地包裹着。然而,就在纱布靠近脚踝的位置,一片刺目的暗红色血渍正清晰地渗透出来,甚至微微浸润开,无声地诉说着伤口情况的严峻。 我看着眼前几乎不成人形的毛红军,心里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心酸,暗自思忖道: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换来的却仅仅是杜海天的自杀……,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中盘旋着,带来一阵阵无力的钝痛。 我们三个各怀心事,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病床前,怔怔地望着沉睡中的毛红军。 过了好一会儿,钱进才轻轻出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陈浩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出去说话。 钱进带着我们一直走出住院部大楼,在大门外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先给陈浩递了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看向陈浩,语气沉重地问道: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了?! 陈浩吐出一口烟,眉头紧锁地回答道:省里组织的专家组,大概要明天早上才能到。不过……,听这里医院的主治医生说,毛哥的小腿情况非常不乐观,肌肉缺损面积太大,加上感染已经很严重了……截肢,恐怕……是避免不了了。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不甘,补充道:除非……除非真的有什么灵丹妙药,能迅速控制住感染,修复受损的血管和组织,才可能……有一线希望把腿保住。 灵丹妙药……灵丹妙药……。钱进皱着眉头,低声反覆咀嚼着这几个字,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刚重复了两遍,他就像是被一道闪电给击中了,忽然急速地扭过头,古怪地把视线放在了我之前受伤丶此刻还缠着绷带的左手上! 李肆瞳!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热烈而急切,声音有些发紧地问道:你的手……怎么样了?! 我的手?!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识地抬起依旧缠着脏兮兮绷带的左手,说道:差不多好了啊,没什么感觉了。 好了——?!让我看看!钱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莫名的激动,猛地一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而粗暴地“刺啦”一下,将我手上那黑乎乎的旧绷带给扯了下来。 他的双眼定定地落在了我的左手掌心上! 只见那条原本皮开肉绽丶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基本愈合了!伤口表面结着一层深褐色的硬痂,而痂块两侧新生的皮肉,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红色。 钱进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指引方向的灯塔!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急声追问道:你的药呢?!你那个……那个很厉害的药,还有没有——?! 药?!我先是一愣,也猛地反应了过来! “凝肌散”?!钱进说的是“凝肌散”! 有!还有!我立刻把手从钱进那里抽了回来,在内衬口袋里摸索着,很快,就将之前为赵中华和钱进准备的,但还没来得及给他们的那两包“凝肌散”摸了出来,递了过去。 钱进一看我手中的药包,眼睛更是亮得吓人!他几乎是抢一般地把那两包药从我手里接了过去,看也没看,顺手就将指缝间夹着的香烟扔在地上,转身就朝着住院部的大楼入口,发足狂奔而去! 第 1729 章 我自己……担着…… 第1729章我自己……担着……钱进这一跑,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拔腿就追了上去。 老钱!你干什么?!等等我!不明就里的陈浩被我们的举动搞得一脸茫然,他在背后喊了一声,跟着把手里刚抽了没两口的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也立刻迈开步子,急匆匆地追了过来。 钱进就像着了魔一般,疯狂地在前面猛冲,完全不顾及住院部里需要保持安静的规定。引得走廊里的医护人员和病人纷纷侧目,好奇与疑惑的视线跟随着我们三人的身影,一直追到了特护病房门前。 钱进手里紧紧攥着那两包“凝肌散”,一把推开病房门,激动地站在了毛红军的病床前。当他看到依旧在沉睡中仍面露痛苦之色的毛红军时,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望向我,低声急切地问道:李肆瞳,这个……具体怎么用?! 我稍微迟疑了一下,回答道:把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就行! 我的话一出口,转念忽然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巧儿手里的“凝肌散”已经没有了,后续如果还需要,不知道又该怎么办?! 钱局。我带着一丝担忧,轻声提醒道:这药……只有这两包了!还是之前……答应送给你们的。 只有两包了?!钱进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焦虑,但是他似乎也顾不得多想,牙一咬,脸上露出一副破釜沉舟的神情,将药包放在床沿,双手微微颤抖着,开始伸手去解毛红军腿上的纱布。 老钱,你干什么?!直到这个时候,陈浩似乎才搞懂了钱进想要干什么,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一把牢牢地抓住了钱进的手腕,瞪着眼睛,压低声音,厉声说道:你疯了?!老毛的腿本来就感染严重,这是什么东西?!你也不搞搞清楚,就敢往他伤口上乱用?!出了事谁负责?! 你知道什么!钱进猛地甩开陈浩的手,强压着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回答道:这个可是好东西!我亲眼见到李肆瞳的手被划伤了,掌骨都能看得到!受了那么重的伤,他就是用的这个!这才几天时间?!你看他的手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现在老毛的腿眼看保不住了,为什么不能试试?! 陈浩微微一怔,缓缓扭头看向了我。 我望着陈浩不敢插话,这东西虽然的确有效,可这个时候,我哪敢打包票?! 钱进不再理会陈浩的阻拦,继续小心翼翼地拆解着毛红军腿上的纱布。 一圈,又一圈……随着纱布的剥落,里面那恐怖的伤口终于再次暴露在了我们眼前。 整条小腿血肉模糊,创面狰狞,部分肌肉颜色发暗,依旧在不断地渗出浑浊的血水和组织液,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腐臭气息。 “呃——”。似乎是由于拆解纱布时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伤处,沉睡中的毛红军嘴里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哼,身子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钱进被这动静吓得一下紧张了起来,双手猛地悬在了半空中,一时间没敢继续乱动。他的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病床上的毛红军,生怕把他弄醒了。 毛红军的身子动了动,双眉似乎因为痛楚而皱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咕噜声。好在最终还是没有醒,整个人再次陷入了沉寂。 钱进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才松了口气,拿起一包“凝肌散”,正准备拆开。 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病房门口已经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医护人员, 十多个白大褂在门外面朝里紧张地张望着,低声交头接耳。两个守在门口的警察虽然尽力阻拦着,却同样不知道钱进到底打算干什么,也不停地回头朝屋里看,表情显得十分紧张和为难。 住手!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厉喝。一个穿着白大褂丶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猛地分开人群挤了进来,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边走边说道:你们在干什么?!想草菅人命吗?! 我们三个人同时回头一看,来人是县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张院长。他曾经参与过抢救李颖的爸爸,我是认识的。 只见他一脸愤怒地快步走上前,伸手指着手里还拿着药包的钱进,毫不客气地说道:钱局长!别人不清楚情况,你难道还不清楚吗?!毛红军同志现在的情况非常不稳定,你们这是在捣什么乱?! 钱进手里拿着药包,怔怔地看着面前怒气冲冲的张院长,发了一会儿呆,脸上的激动之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绝望。 他朝着张院长苦笑了一下,声音异常轻柔,却如同字字千斤一般,反问道:张院长……你们,能保住他的腿吗?! 一听到钱进的话,张院长的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毛红军惨不忍睹的小腿,语气沉重但十分客观地说道:我们不一定能保住他的腿,但是,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他的命!这是我们的职责! 但是,你要是这么乱搞,使用了来路不明的药物引发更为严重的感染或并发症,我们可不敢做任何保证! 这时,又有几个医生和护士跟了进来,他们都一脸紧张,又不忍直视地看着病床上毛红军那恐怖的伤腿,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担忧。 这药是李肆瞳拿来的。钱进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平静,他的视线落在了手上的药包上,彷佛这是最后的希望,轻声说道:它能够促使伤口快速愈合,我亲眼见证过。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张院长和周围的医护人员,语气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继续说道:他的腿,按照你们的说法,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药没有什么用,对于老毛现在的情况,也不会造成比截肢更大的伤害了。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能试一试?!试一试,说不定,还会有一丝希望! 李肆瞳?!听到钱进提起了我,张院长忽然扭头,眼神古古怪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他缓缓伸出手,从钱进手里把那个药包拿了过去。 只见他轻轻打开纸包,看了看里面的药粉,又谨慎地凑到鼻子前认真闻了闻。他的眉头依旧紧锁,脸上露出犹犹豫豫的神色,说道:可是……这不符合医院的规定,没有经过检验的药物,万一要是——。 给我用……。张院长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病床上传了过来。 只听见躺在病床上的毛红军说道:我……我相信……我的兄弟……。有什么……问题……,我自己……担着……。 第 1730 章 伸手拉开了车门 第1730章伸手拉开了车门是毛红军!他醒了! 毛哥!听到毛红军忽然开口说话了,我顿时激动地俯下身子,凑到床前,望向了他。 毛红军的眼睛已经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虽然无神,却有着亮光,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挣扎着,对我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轻声说道:兄弟……我毛红军……回来了……。 “嗯嗯嗯!”我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即将泪崩的情绪,喉咙哽咽着,用力地点着头,嘴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屋内的几名医护人员见状,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张院长,似乎等待着他做最终的决定。 李肆瞳。张院长沉吟片刻,眉头依旧紧皱,但语气却缓和了很多。他看向我,问道: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什么药?!从哪儿来的?! 这叫“凝肌散”。我略微思忖了一下,没有提及这药是巧儿制做的,回答道:这药……是道一宫的。 道一宫?!张院长似乎愣了一下,接着,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轻声追问道:那这药……和周老有什么关系?! 周老?!他居然也知道“游医”周游?!我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但此刻也来不及细想,便如实地回答道:这药,就是用的周老的方子! 张院长的眼神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恍然的神色。他赶紧再次把药包凑到鼻子下面,又仔细地闻了闻,彷佛在辨别着什么。 片刻过后,他望向病床上的毛红军,十分严肃地说道:毛红军同志,作为一名医生,我必须再次和你确认一下。这药,不是从我们医院药房出来的正规药品,其成分丶疗效和潜在的风险都未经过我院验证。你如果坚持要使用,就需要自行承担使用后可能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你现在是否清楚我说的什么?!是否自愿使用并承担相应后果?! 我……自愿承担……相应后果……。毛红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力气,清晰地回答道。 紧跟着,他就紧紧地闭上了双眼,似乎刚才说出的这几个字,已经将他全身残存的气力都耗尽了。 张院长深深地看了毛红军一眼,然后转向身旁的医护人员,沉声吩咐道:把病人自愿使用院外药物的情况,详细记录在病历上。用药过程丶用药后的反应,都要严格监控,详细记录! 是,张院长。旁边的医生立刻点了点头。 说着话,张院长把手里的药包,递还给了站在一旁的钱进。 钱进拿到失而复得的药包,一时间反而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扭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问道:李肆瞳,现在……怎么弄?! 怎么弄?!我瞥了一眼毛红军那伤痕累累丶触目惊心的小腿,心一横,牙一咬,抓过钱进手里的药包,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我强忍着内心的强烈不适,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把纸包里的白色药粉,尽可能均匀地,薄薄地,撒在了毛红军小腿的创面上。 第一包药粉很快就被那不断渗出的血水吸附丶稀释,慢慢地,在伤口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血膜。 当我打开第二包药粉,继续朝着伤口撒上去的时候,众人都围在病床周围,屏住呼吸,鸦雀无声,紧张地观察着毛红军的反应。 除了表面那层血膜变得有些乾涸之外,似乎那肌肉组织不断渗水的情况,也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好不容易完成了上药的任务,我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人彷佛虚脱了一般,半靠在床沿,大口地喘着粗气。 张院长站在一旁,惊讶地看着毛红军小腿上的变化,他俯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惊疑,出声问道:毛同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凉……。毛红军紧闭着双眼,嘴唇翕动,仅仅吐出来一个字。下一刻,他的鼻腔里就传出来一阵均匀而深沉的鼾声。 他……他竟然又睡着了! 不过这一次,他一直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很多,枯瘦的脸上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淡然与平静,睡着了。 毛红军睡着了!陈浩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了我。 只可惜,这药只有这两包了。我心里带着一丝遗憾,暗暗想着:回去一定要再催催巧儿,尽快想办法再做点出来。 看到毛红军忽然打起了鼾,几个医护人员却显得异常紧张,他们上前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丶脉搏丶心跳和血压,确定没有什么事,这才惊讶地望向了张院长。 把腿包扎起来吧。张院长深吸了一口气,招呼道:安排好值班人员,重点观察,每小时记录一次伤口情况丶体温和生命体征,有什么异常,及时向我汇报! 知道了,张院长!几个医生护士连忙应道,跟着开始专业地为毛红军重新包扎小腿。 整个包扎过程,居然都没有打扰到沉睡中的毛红军,他的呼吸依然十分平稳,彷佛根本没有感受到外界的一切操作。 钱局长。张院长转向钱进,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说道:把这里交给医生吧!我们不要打扰到他休息了。你们可以先回去,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钱进丶陈浩和我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们齐齐地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安睡的毛红军,然后默契地退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张院长他们。 钱进从病房出来以后,彷佛换了一个人,一扫之前的颓丧与焦虑,人显得很兴奋,甚至可以说有些容光焕发。他似乎十分笃定,那“凝肌散”一定会起到神奇的作用,保住毛红军的腿。 陈浩心中虽然仍存有疑虑,但亲眼看到毛红军苏醒丶清晰地表达意愿,并且上药后安然入睡,脸上也总算有了一点宽慰。 我们走出住院部大楼,来到了钱进的汽车前。 钱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情,正准备对着我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我们三人不由同时扭头望去,只见一辆警车,缓缓地朝着我们的方向,开了过来。 车辆刚一停稳,就从副驾驶上跳下来一个面色阴沉的警察。他冷冷地看了我们一眼,这才走到后排的位置,伸手拉开了车门。 第 1731 章 彷佛还带着一丝志得意满 第1731章彷佛还带着一丝志得意满的意味那个面色阴沉的警察冷冷地扫了我们三人一眼,目光在我脸上似乎多停留了半瞬,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 一眼看到他,我的心猛地一跳,顿时警觉了起来! 我认出他来了! 这个家伙就是上次跟着罗勇军,一起押送傅文正到l县的两个警察之一!当时还在公安局大楼门口跟我动过手! 后来,我们去马尾崖的半路上,碰到他们的车坏了,我们的车还溅了他们一身泥水! 他不是k县公安局的吗?!又是谁来了?!难道是——?!我的心念刚刚一动,就看到一个身材胖硕丶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从警车的第二排不紧不慢地钻了出来。 他微微昂着头,似乎有些习惯性地背着双手,不过由于体型过于圆润,整个人看着并没有多少气势,不过官架子倒是端得十足。 黄崇德!是黄崇德来了! 黄崇德脸上明显带着不高兴的神色,下车后径直朝着钱进走了过来,一边伸出一只手,嘴里一边拖长了声音喊道:钱局长——!怎么这么巧啊?!这刚一回来,就在这儿碰到你了! 黄局长!钱进的反应非常快,他一瞅到黄崇德,身子立刻挺直,朝着他就敬了一个礼,然后才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热情却又不失分寸的笑容,与黄崇德握了握手,轻声说道:您是来看尚志的吧?!他在406病房。您放心吧,医生看过了,子弹没伤到脏腑,已经手术取出来了,情况稳定,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唉——!”黄崇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脸上摆出一副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表情,说道:这孩子……工作也太拼了些!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 不过呢——。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自得,继续说道:这也跟我们家的教育有关。他爷爷,当年就是一辈子冲锋在前的表率! 还好,尚志这孩子,关键时刻没给他爷爷丢脸,也没让我这个当爹的失望! 工作太拼了些?!还冲锋在前的表率?!听到黄崇德对他老子和儿子这番毫不脸红的评价,我的内心是极度鄙夷。就黄尚志那副熊样子,怎么看,也跟“拼工作”丶“冲锋在前”没有半毛钱关系! 尚志在局里这段时间,表现确实不错。我还在胡思乱想,就听到钱进面不改色,语气自然地接话道:同事们对他的评价……都很好。 这还不是因为你们带的好吗!黄崇德抓着钱进的手,故作亲热地使劲摇了摇,嘴里说道:今后啊,还要靠钱局长多多费心培养啊——。他还年轻,需要更多的磨练! 虎父无犬子!钱进十分客气地回答道:黄局长您就放心吧!这个世界啊,迟早是他们的! “呵呵呵……”,黄崇德皮笑肉不笑地乾笑了几声,跟着彷佛才刚刚注意到站在钱进身后的我和陈浩。他好奇地朝着身着便装的陈浩瞟了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我,脸上露出一种熟稔的表情,说道:哟!小李也在这儿呢?! 看到钱进不动声色地给了我一个眼神,我心里虽然极度不情愿,但表面上还是非常勉强地低声喊道:黄叔叔。 “唉——!”黄崇德又叹了一口气,似乎十分感慨地说道:我听说,这次尚志……可是为了救你,才深入虎穴,不小心受了伤。 “啊——?!”我听得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钱进,感觉是一头雾水,心中暗道:黄崇德这是什么意思?!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救我?!还深入虎穴?! 黄尚志明明是为了找回他的“野生金芝”,偷偷跟踪我,结果自己蠢兮兮地撞到了杜海天的枪口上,被他们给抓住了!怎么到了他老子嘴里,一下就变成了深入虎穴来救我了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不得不承认,面对杜海天最后的威胁,黄尚志那小子确实是硬气了一回,没有对我下手,反倒是拿着伸缩刀冲向了杜海天。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可见啊——。只听见黄崇德继续说道:尚志跟我一样,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他并没有因为之前对你有些……嗯……其他看法,就见死不救丶放任不管。 希望你们年轻人之间啊,能尽早消除误会。就像现在这样,多亲近亲近,多好?!对不对?! 我被黄崇德的这番言论搞得有些发懵,也没等我想好应该怎么回应他,就见他把目光又转而投向了站在一旁的陈浩,嘴里问道:钱局长,这位看着有点面生啊!是——?! “哦。”钱进连忙接过话头,非常简单地介绍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他也是来看望病人的,刚好在医院里碰到了,正说着话呢,您就来了! 钱进的介绍刻意模糊了陈浩的身份,而陈浩也只是朝着黄崇德不亢不卑地点了点头,连嘴角都没动一下,一个字也没说。 我却是感到有些不解,好奇地看了钱进一眼,心里想着:陈浩不是警察吗?!钱进怎么不提他的身份呢?! 好好好。黄崇德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个,他跟钱进又用力握了握手,又朝着我“慈祥”地笑了笑,说道:那你们忙着,我得赶紧去看看那个臭小子!唉,这一天天的,没有一天省心啊! 黄局长,那晚上一起吃饭。钱进客气地发出邀请,说道:我等下回去就跟董局长汇报您回来了,再怎么着,也得给您接个风啊! 算了算了!黄崇德摆了摆手,随后十分体贴地说道:你们这几天,事情够多的了,压力又大,就不给你们添乱了。 话音未落,他人忽然往钱进跟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今天早上……,你们那儿,有人从大楼上……跳下来了?! 钱进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扯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尴尬,没有说话。 “唉呀——!”黄崇德见状,摇着头,彷佛十分痛心地说道:不应该啊……,怎么会连个人都看不住呢?! 我那边儿可比你们这儿轻松多了!昨天整个工作就基本结束了,现在专案组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了。 算了算了,不说了,你们……还有的忙呢!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话,他再次背起双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朝着住院部大楼走去。那微微发福的背影,彷佛还带着一丝志得意满的意味。 第 1732 章 心中欣喜若狂 第1732章心中欣喜若狂黄崇德前脚一走,那个面色阴沉的警察眼神如同毒蛇般,又冷冷地瞟了我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他妈的!一直强忍着没说话的陈浩,双眼死死盯着黄崇德远去的背影,从牙缝里低声骂了一句道:笑面虎! 别说了!钱进的脸色一沉,朝着黄崇德车里仍然坐着的司机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制止道:你身上还有任务,别在这儿晃了,赶紧走! “嗯。”陈浩应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强行压下了心中的不满。他左右看了看,把头一低,不再多言,转身就朝着医院另外一个方向的步行道走去,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跟我打。 等陈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钱进这才拉开车门,扭头对着我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吧。你爸妈估计也等急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默默地点了点头,坐进了副驾驶。 钱进发动汽车,缓缓驶出了医院。 忘记跟你说了。等车开上了主干道,钱进一边开车,一边对着我说道:浩子他……身上还有任务,估计还会在l县待一段时间。平时如果你在外面碰到了他,尽量少打招呼,就当不认识吧。 还有任务?!我扭过头,好奇地看着钱进,心里暗自琢磨着:“净江”行动开展到现在,杜海天自杀了,吴有智跳楼了,能抓的都抓了,跑掉的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抓不到了,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任务?! 今天你也看到了。钱进的眼睛直视着前方的道路,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轻声说道:这里面的水很深。专案组的人员,大部分都是从其他市州临时抽调过来的,彼此都不熟悉。 而整个l县公安局,目前也就是我深度参与了核心案情。 就连董局和罗勇军他们,主要也是协助配合一些日常保障和本地警力调配工作。 可即便是这样,仍然有内部消息悄悄泄露了出去。你可以想象,这里面的情况有多复杂,我们办案的难度有多大。 他转过头,郑重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从这段时间的情况看来,盯着你的人有很多!无论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你都不能掉以轻心!所以,下来以后,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最关键的是!钱进语气重重地强调道:无论遇到什么特殊的情况,一定要多动动脑子,千万不要在冲动的时候做决定!有条件的话,一定要想办法及时通知我!两个人一起面对,总比你一个人强! “嗯!”我使劲点了点头,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钱进才把嘴闭上,我忽然就想到了刚才黄崇德的那番话,于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钱局,刚才……黄崇德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怎么黄尚志……一下子就变成了为了救我深入虎穴了?! “呵呵呵”,听到这个问题,钱进扭过头,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徐徐说道:黄尚志那小子……在他的笔录里,是这么说的——他为了调查自己被盗的“野生金芝”,无意间发现你被人给绑进了“志成茶庄”。他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才不顾个人危险,冒险潜入茶庄内部侦查。最后不小心被杜海天的人发现了,才给抓住了。 至于中的那一枪……。钱进斜睨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对着我说道:也是为了保护你,在与杜海天的搏斗中,被流弹所伤! “啊——?!”我听得是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按照黄尚志这说法……,他不就是一个妥妥的大英雄吗?!那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呐!我正想出口反驳这荒谬的谎言,可是话到嘴边,却似乎又噎住了! 你说他并不是为了救我才潜入“志成茶庄”的吧?!他的的确确是因为跟踪我,才被杜海天给抓了的!从结果上看,他确实算是因我而入险境。 你说他不是为了保护我被流弹所伤的吧?!在杜海天逼着他杀我的时候,他最后也真的是因为不肯动手杀我,最后瘫坐在那里,才被流弹给打中的!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间竟然找不到有力的证据来戳穿他的谎言! 钱进看到我这副憋屈又无奈的样子,笑了笑,神情倒是轻松了些,劝道:随他怎么说吧。他无非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往自己脸上贴贴金,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政治资本和功劳罢了。反正……这套说辞对你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坏影响,由他们去吧。 这脸皮也太厚了些吧?!我有些哭笑不得。在做笔录的时候,我没有说过黄尚志什么坏话。对于他的忽然出现,以及在“志成茶庄”内发生的事情,我都是按照实际情况的发生描述的,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抹黑。不过这样一来,反而是从侧面佐证了黄尚志的一些说法还真的就像是那么回事! 很快,汽车就开到了小东街的巷口。 我拒绝了钱进打算把我送到家门口的打算,独自一人下了车,朝着巷子里走去。 李肆瞳!身后再次传来了钱进的喊声。 钱进还有什么事情吗?!我好奇地回过头去一看,钱进坐在驾驶室里,两只眼睛透过右侧的车窗定定地望着我,冲着我说道:老毛的事情……谢谢你了! 谢我?!我没有答话,只是朝他挥了挥手道别,心中暗暗想道:其实应该怪我!怪我没能早点找到他……。如果我能再早点找到他,他就不会受这么多罪了。或许,他的那条腿……也不会受伤了……。 看着钱进的车离开了,我这才接着往家里走去。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五点多钟。 当我一踏进小卖部的时候,正在柜台后抱着孩子的大姐一眼就看到了我。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尖叫了起来,抱着宝宝就朝着里屋大声喊道:妈!妈——!回来了!肆儿回来了!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里屋传来。门帘“哗啦”一动,老爸和老妈的身影就同时出现在了门口。 两个人都是满脸的疲惫与担忧,定定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那眼神里,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我咧了咧嘴,没皮没脸地笑了笑,说道:爸,妈,毛哥找到了。 老爸老妈似乎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老妈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说道:进屋里再说吧。 “哦。”我赶紧答应了一声,抬脚刚准备迈步往里屋走,就听到小卖部大门外的街道上,突兀地传来了两声急促的狗叫声! “汪汪!” 听到这个叫声,我们几个人的身体同时一僵,跟着猛地一起回头望向了门外,心中欣喜若狂。 第 1733 章 只怕是……又有人盯上咱 第1733章只怕是……又有人盯上咱们家了“狗蛋”!老妈惊喜地叫出声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喊道:是不是“狗蛋”的声音?!好像是“狗蛋”回来了! 她这一喊,我们几个人顿时齐刷刷地转身,朝着小卖部快步跑去。 刚跑到小卖部的门口,就看见门外的街道上,出现了一条熟悉的身影。 的确是“狗蛋”! 但它的状态极差,浑身沾满了尘土泥污,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变得脏乱不堪。它的右前腿高高抬起,没有沾地,依靠剩下的三条腿,一蹦一跳丶一瘸一拐地顺着巷壁朝小卖部的方向,吃力地跳动着。每跳一下,它的身体都因为不平衡而左右摇晃着。 “狗蛋”!我兴奋又心疼地喊了一声,一个箭步冲出大门,朝它跑了过去。 听到我的呼喊,“狗蛋”挣扎着爬上门前的几级台阶,然后彷佛虚脱了一般,直接卧在了我面前。它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机灵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疲惫和痛苦,湿漉漉地望着我们。 才几天不见,“狗蛋”不但瘦了一大圈,而且精神萎靡,眼神里透着一丝委屈,显得黯淡无光。 我扑上前,伸手把它紧紧抱在了怀里,轻轻抚摸着它脏兮兮的皮毛,连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回家了,安全了……。 “嗷呜……嗷呜……”,然而,没有想到,就在我紧紧抱住它的瞬间,它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丶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身体在我怀里开始剧烈地挣扎扭动着,似乎试图摆脱我的怀抱。 肆儿!一直盯着“狗蛋”看的老爸终于看出了端倪,他赶紧上前一步,皱着眉头提醒我道:你手放松点!别抱太紧了!“狗蛋”的前腿……好像……好像断了! 前腿断了?!我吓了一跳,两只手稍稍松开了些,下意识地低下头,仔细朝它那一直抬着的右前腿看去。 直到这时,我才真正看清“狗蛋”的状况。它努力地抬着的那条前腿,从肘关节往下,竟然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松垮垮地吊着,随着它的动作微微晃荡,似乎是从关节处断成了两截,仅靠着外面的皮肉连接着! 它身上的伤还不仅于此,皮毛之下,隐隐还透着一片一片的淤血痕迹,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击打所致。 此刻,它的两只乌溜溜的眼睛正饱含痛苦地望着我,眼眶里似乎也满是泪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这他妈是谁干的?!我又惊又怒,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忍不住低吼出了声。 “狗蛋”都还没有一岁大,是谁会对这么一条狗下这样的毒手?!还没等我想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旁的老妈已经急切地蹲了下来,伸手在“狗蛋”身上摸索了起来。 片刻过后,她一脸焦急地扭头看向我,有些慌张地问道:肆儿!你之前不是说,那东西……让“狗蛋”给带走了吗!?东西呢?!东西在哪儿?! “野生金芝”?!老妈的话顿时提醒了我,“狗蛋”回来了,那它身上的“野生金芝”呢?! 我立刻抓着“狗蛋”受伤的前腿,朝着它身上一通打量,整个身子空空如也,哪里有“野生金芝”的半点踪影?!** “狗蛋”的腿断了!东西又不见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住了我。 东西是振堂叔放的!只怕还是要问问振堂叔才行!我的牙一咬,顾不得去想“狗蛋”的腿是怎么回事,一把抱起它,尽量不碰到它的伤腿,小心翼翼地朝着里屋快步跑去。 老爸老妈他们也赶紧跟了上来。 一冲进里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屋中央的振堂叔。 他似乎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那张摇椅上站了起来,佝偻着背,定定地站在那里,眯着那双平日里总是浑浊的双眼,眼瞅着我抱着“狗蛋”径直冲到了他的面前。 叔!我又急又慌地喊道:“狗蛋”回来了!可它的腿不知道被谁给弄断了!而且……而且它身上的“野生金芝”……也不见了! 振堂叔一言不发,缓缓低下头,目光先是落在“狗蛋”那条软软垂下的断腿上看了看。紧跟着,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撩起“狗蛋”的两条后腿,朝着大腿内侧瞟了一眼,跟着眉头一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的手一松,任由受惊了一般的“狗蛋”缩回了后腿,跟着缓缓抬起双眼,眼神异常复杂地看着我,微微摇了摇头。 振堂叔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在我们所有人困惑的目光注视下,慢慢地坐回了那张摇椅上,眼睛一闭,再次如同往常一样,缓缓躺了下去。 “嘎吱……嘎吱……”。 摇椅随着他的身体,开始有节奏地前后晃动起来,在饭厅里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响动。 振堂叔这是什么意思?!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交代!就这么……又躺回去了?!我怀里抱着不停低声呜咽的“狗蛋”,不明就里地望着摇椅上彷佛再次沉睡过去的振堂叔,整个人彻底懵了,呆立在了原地。 一旁的老妈同样有些发懵地看着再次躺下的振堂叔,她凑到老爸身边,压低声音,不解地问道:永昌,哥……哥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老爸眉头紧锁,盯着摇椅上彷佛老僧入定般的振堂叔,轻轻摇了摇头。 他显然也没能弄懂振堂叔所表达出来的意思。 他扭过头,对着身后抱着宝宝的大姐,吩咐道:子清,你悄悄到门外去瞅瞅,看看街面上,巷子口,有没有什么形迹可疑丶或者看起来不像咱这片的生人盯着我们家!小心点,动作别太明显了。 “哦。”大姐紧张地点了点头,赶紧把手里的宝宝塞到了老妈怀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转身就返回了小卖部。 永昌,怎么办?!现在怎么办?!老妈抱着咿咿呀呀的宝宝,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嘴里带着哭腔念叨道:“野生金芝”不见了……那……那二姐的药可怎么办啊?!这不是要命了吗?! 行了行了!老爸被老妈念叨得有些心烦意乱,语气有些不耐烦地低喝道:现在光着急有什么用?!得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着话,老爸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瞟了一眼摇椅上的振堂叔,跟着把视线投向了我,沉声问道:肆儿,你能确定,“狗蛋”当时跑的时候,那东西的确是在它身上?! 听到老爸的话,我也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躺在摇椅上,双目紧闭却眉头紧锁的振堂叔。振堂叔刚才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就冲着他伸手抓着“狗蛋”的两条后腿,查看内侧的样子,我就可以肯定——当时振堂叔一定是把“野生金芝”藏在了那个位置。 我迎着老爸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爸深吸了一口气,望着我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思忖了片刻,声音低沉地说道:肆儿……我琢磨着,只怕是……又有人盯上咱们家了。 第 1734 章 莫师兄应该可以! 第1734章莫师兄应该可以!“啊——?!”我吃惊地看着老爸,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说实话,盯着我的人本来就不少,我也算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这次又多了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只看见老爸皱着眉头,继续说道:我怀疑……“狗蛋”很可能是被人——故意放回来的! 故意放回来的?!我吓了一跳,脱口问道:为什么?!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老爸缓缓说道:你想想,“狗蛋”虽然回来了,但是腿断了,身上的东西也不见了。 如果是一般不相干的人,偶然发现了“狗蛋”身上的东西,无论他认不认识那是什么,大概率也不会特意去伤害一条狗,最多是把东西拿走,把狗赶走或者不管。 如果对方知道那“野生金芝”的价值,起了贪念,想要悄悄咪咪地据为己有,那他最稳妥的做法,应该是直接杀掉“狗蛋”,毁尸灭迹!他绝对不会多此一举,把“狗蛋”的腿打断再放回来! 所以——。老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继续说道:现在只剩下一种可能! 那就是,对方很清楚“野生金芝”的事情,他抓住了“狗蛋”,拿走了他想要的东西,然后故意打断了“狗蛋”的腿,再把它放了回来。 他一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向我们表达个什么意思!老爸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或者说,对方是在警告我们! 警告我们?!老妈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声音带着颤抖,忍不住插嘴问道:会……会不会是黄家的人?!黄家那小子不是一直咬着这东西不放吗?! 应该不是。老爸微微摇着头,否定了老妈的这个猜测,跟着说道:一个是时间好像对不上,黄尚志自己现在都还在医院里躺着,他应该是没有时间。 二个是,如果是黄家的人抓住了“狗蛋”,并且在它身上搜到了“野生金芝”,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报案!因为“狗蛋”是我们家的狗,这个我们否认不了。只要在它身上发现了“野生金芝”,这就是铁证,最起码也坐实了我们的“野生金芝”是被盗的赃物。 有了这两样东西,他黄家就算说盗窃案是我们李家乾的,我们也有口莫辩! 依照他们黄家的性子,他们绝对会利用这个机会,大做文章,把我们往死里整,搞臭我们李家的名声! 所以,应该不会是他们! 如果不是黄家的人,那……那又会是谁呢?!老妈一脸紧张,声音里充满了不安,追问道:永昌,该不会是你办的什么案子,把人给得罪了吧?! 老爸一只手摩挲着下巴,双唇紧闭,似乎也在脑海里快速过滤着可能的对象。 片刻过后,他眼神里带着疑惑,再次把视线投向了我。 很显然,老爸认为问题应该还是出在我身上。 我更是感到一头雾水,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始终没能想到谁会这么做?!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我无奈地低头望向怀里依旧在瑟瑟发抖丶呜咽不止的“狗蛋”,看着它眼神里透出的恐惧和痛苦,不由出声问道:“狗蛋”,告诉我,是谁把你腿打断的?!你认不认识他?!你知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嗷呜——”,“狗蛋”嘴里发出一声带着恐惧的悲鸣,它似乎是听懂了我的话,又或许是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经历,眼神惊惧地把头扭了过去,不敢再看我,只是伸出舌头,一下一下,无助地舔舐着自己那条断腿的伤处,没有给我任何回应。 屋子里陷入了沉寂,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唉——”,过了好一会儿,老爸忽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说道:这个事情,一时半会儿恐怕理不清头绪。先暂时放在一边吧!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狗蛋”的腿! 他有些心疼地看着“狗蛋”那条软塌塌的前腿,担忧地说道:这腿断了,得赶紧想个办法治治!拖久了,搞不好就真的废了! 对了,“狗蛋”的腿!老爸的提醒,把我从这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我紧张地看着它那明显变形的前腿,嘴里急忙问道:妈!你知道谁会给狗看病接骨啊?! 给狗看病接骨?!老妈一脸茫然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爸,有些迟疑地说道:这——?!家里过去也没养过什么猫啊狗的,更别说给它们看病了。这给人看病的大夫,倒是认识几个,可这给狗——?!人家肯不肯看先不说,会不会看都是个问题啊! 大姐!我回来了!你一个人在这儿探头探脑地看什么呢?! 老妈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小卖部里,传来了一个清脆熟悉,此刻听起来如同天籁般的声音! 是巧儿的声音!巧儿放学回来了! 巧儿——?! 我们几个人的眼睛几乎是同时猛地一亮!彷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盏指引方向的明灯! “唰——!” 我们几个人把视线一起投向了小卖部的方向。 门帘“哗啦”一动,大姐跟在巧儿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爸!大姐的脸色依旧有些紧张,朝着老爸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外面没看到什么人。 然而此刻,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聚焦在了刚刚进门的巧儿身上! 巧儿被我们这好几双直勾勾的眼睛瞅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还以为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但她的视线很快就被我怀里的“狗蛋”给吸引了过去。 “狗蛋”?!“狗蛋”回来啦?!巧儿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她飞快地将肩上的书包解下,随手放在旁边的饭桌上,带着欣喜的笑容就朝我小跑了过来。 然而,还没等她跑到我身前,她的目光就发现了“狗蛋”的异状。她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疑惑地问道:“狗蛋”的腿怎么了?! 我赶紧抱着“狗蛋”往前迎了一步,急声说道:巧儿!“狗蛋”的腿断了!你……你有没有办法?!能治吗?! 它的腿……断了?!巧儿快步走到我跟前,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狗蛋”那条伤腿。 “嗷呜”,“狗蛋”因为她的触碰,又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巧儿的眉头一皱,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说道:这个……我不行。 什么?!一听到巧儿的话,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沮丧。 可还没等我有更多的反应,就听见巧儿的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但是——莫师兄应该可以! <div> 第 1735 章 瞬间就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第1735章瞬间就打破了山间的寂静莫师兄?!老妈听得一愣,疑惑地看向老爸,问道:永昌,巧儿说的……是不是道一宫的那位莫方丈?! 老爸微微点了点头。 我怎么把莫树青给忘了呢?!听到巧儿的话,我的心境豁然开朗! 莫树青曾经是省人民医院大名鼎鼎的骨科专家啊!王思远的腿就是他看的,他既然能看人,看一只狗的腿伤,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头顿时一喜,抱着“狗蛋”就朝门外走,嘴里急匆匆地说道:爸,妈,我带“狗蛋”去一趟道一宫! 哥,等等我!巧儿见状,也立刻跟了上来,嘴里跟着说道:爸,妈,我也去! “诶诶诶!”老妈着急地在后面吆喝道:你们这两个孩子,急什么呀!这都什么时间了,天都快黑了!要去,也等吃了晚饭再去啊! 还吃什么饭啊?!我现在心里像揣了一团火,看着怀里“狗蛋”痛苦的样子,火急火燎的,哪里有半点胃口?!只想马上飞到道一宫,让莫树青把它给治好。 妈!你们先吃!我脚步未停,头也没回地说道:我们等会儿回来再吃! 永昌!你看这……。老妈无奈又焦急地喊了一声老爸。 “唉。”老爸叹了一口气,果断说道:我陪着他们去吧,路上也有个照应。你们就先煮了吃吧,不用等我们。 说着话,老爸快步走进小卖部里,找了一个手电筒揣在身上,也赶紧跟了上来。 去往后山的路上,老爸一路都跟在我们身后,刻意地落后几步。他不像我们只顾着埋头赶路,而是不停地四处打量着,警惕地观察着我们周围的情况。 我和巧儿心里只装着“狗蛋”的腿伤,几乎是半跑着,很快就来到了后山脚下。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蜿蜒的山路上,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看不到一个人影。 我和巧儿轮流抱着“狗蛋”,踏着熟悉的石阶,快步朝着山顶的道一宫走去。 哥,换我抱一会。当走到那片“老祖”唐零曾经待过的林子入口位置时,巧儿伸手把“狗蛋”接了过去。 我的手上一松,心里忽然毫无徵兆地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彷佛那幽暗的树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 我的脚步不由迟滞了一下,下意识地扭头,朝着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沉的林子深处望去,心里忽然好奇地想道:“老道”不知道还在不在那林子里?!还有,小师叔汪小猫在“志成茶庄”拿走了“枣影藏锋”里那截诡异的尖刺之后,又去了哪儿?!他不会……也藏身在这片林子里吧?! 他们两个人如果在这儿碰了面,那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形?! 一想到这里,我站在林子的入口处就发起了呆,心里忽然腾起一股钻进去看看的冲动。 老爸已经跟了上来。 他眼神警惕地朝着那片茂密的树林望了望,又看了看我脸上恍惚的神色,带着一丝警觉,关切地问道:肆儿,你怎么了?!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哦——!来了来了!我猛地回过神来,赶紧答应了一声。现在还是“狗蛋”的事情最要紧,这里的事情,只能先放一放了。等医治好了“狗蛋”的腿,回来的时候,还有机会的话,再偷偷溜进去瞅瞅吧。 我将心中的好奇暂且压下,朝着那幽暗的林子方向深深地瞟了一眼,就朝着巧儿追了上去。 我们一行人不再停歇,埋着头,沿着石阶,直直地朝着山顶的道一宫奔去。 好不容易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还没等我们歇口气,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们都吃了一惊! 时间已经快晚上七点钟了,按照往常,道一宫的山门早已关闭。 可是此刻,那两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却依旧敞开着!门口一左一右,站立着两个身着青色道袍丶头戴混元巾的道士! 而道一宫的大院内隐隐约约闪烁着火光,似乎院内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着。 怎么回事?!道一宫今天有什么事情吗?!我惊讶地扭头看向了身旁的巧儿。 巧儿似乎也不清楚道一宫发生了什么,她此刻正好奇地朝着大门口的那两个道士张望着。 而道一宫门口站着的那两个道士,同样伸长了脖子,不停地朝着我们上山的路口处张望着,彷佛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人物。 当他们一眼瞅到我们几个人时,似乎还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片刻。 当我抱着“狗蛋”和巧儿丶老爸一起,气喘吁吁地缓缓靠近大门的那一刻,两个人的脸上竟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般的喜色。 看到我们有些迟疑地一步步接近道一宫大门口,他们似乎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身子挺得笔直,分列左右,双手结印置于身前,神情变得异常庄重肃穆。 “呃——?!”,我们几个人都被这阵仗搞得愣了一下,不由自地停下脚步,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疑惑地朝着身后已经隐入暮色中的台阶处望去。 也没其他人啊?!身后空空如也,除了我们三个,并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人影。 我们心里虽然满是问号,但“狗蛋”的伤情不容耽搁。我们只好硬着头皮,抱着“狗蛋”,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敞开的大门走去,边走,边警惕地观察着那两个道士的动静,试图弄明白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可是,等我们刚一走近他们,距离道一宫大门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那两名道士竟然动作整齐划一地朝着我们,深深地躬身行了一个礼!! 紧接着,两人似乎运足了中气,朝着道一宫内,朗声喊道:恭迎“财神爷”驾临——福生无量天尊——! 就在那两个道士的喊声刚落下的瞬间,只听得道一宫宫内深处,骤然传来一阵宏大而整齐的念诵经文之声!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 …… 那声音如同潮水一般凶猛地涌了过来,瞬间就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div> 第 1736 章 开启通天之径! 第1736章开启通天之径!突兀的吟诵声吓了我们一跳,我们下意识地朝宫门内望去。 只见真君殿前宽阔的大院内,此刻竟是灯火通明,火烛摇曳! 数十名身着各色法衣的道士,按着特定的方位,整齐地列队围成了一个圈。他们手持笏板丶法器,面容肃然,齐声诵唱着: “…………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 皈命礼赞,财帛星君;散瑛布宝,广济人间…… …………” 吟诵声悠扬顿挫,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在道一宫上空回荡。 道一宫在做什么法事吗?!我们父子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道一宫大院内的景象,面对这突然冒出来的盛大场面,一时间竟然忘了抬脚,就这么愣在了大门口。 可就在这愣神的功夫,几名神情庄重的道士便小跑着迎了上来,其中两个人各自捧着一套摺叠整齐的道袍,来到了我们的身边。 一个道士彷佛早有准备,跑上前来二话不说,极其自然且小心地从我手中接过了受伤的“狗蛋”,直接抱到了一旁。 也没等我有更多的反应,另外一个道士则将捧着的一身青色的道袍递到了我面前。 “呃——?!”我懵懵地看着他手中的道袍,心里想着: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我换衣服呢?! 与此同时,一个人将一身明黄色丶綉着云纹的道袍递向了巧儿。巧儿没有说话,只是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便接过道袍开始熟练地穿戴起来。 我身边的道士见状,不由分说,伸手打开道袍,直接帮着我穿了起来。 我就像一个木偶,任由那青衣道士摆弄着。愣神间,就看到一脸茫然的老爸,被另外一个道士引导到了道一宫院内的另外一侧。 就在我的目光跟随着老爸移动过去的时候,猛然间瞥见,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赖樱花!赖樱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的裙装,手上提着一个小包,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朝着正一脸惊愕走过去的老爸点了点头,似乎是轻声打了一个招呼。 紧跟着,她把视线投向了我,静静地望着我,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招呼。 赖姐?!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然而,看着场内这众多吟诵经文的道士,再联想到赖樱花在此刻突然现身,我的脑子里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们这……这不会就是在给那个什么“毕方塔”举行奠基科仪吧?! 可是,这时辰,这架势,分明就是在等我!他们怎么就算准了我今天这个时候一定会来的呢?! 不等我细想,我的道袍已经穿戴整齐了。那两名道士径直引导着我和巧儿,朝着场内那群正在吟诵的道士走去。 当我们穿过人群,来到法坛近前时,终于看到了身着明黄色法衣的莫树青,以及在场中踏罡步斗丶手持桃木剑舞动不休的无念道人。 莫树青带领着众道士吟诵着经文,但是他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场中央的无念道人一眨不眨。而无念道人则全神贯注,围绕着法坛中央一个摆放着香炉的位置,身形飘忽,剑诀引动,彷佛正在沟通着天地之间无形的力量。 我们被引导着,来到了莫树青的身边。 莫树青显然已经注意到了我的到来。他的嘴巴依旧在一张一合地念诵着经文,但是那双眼睛却斜斜地望了过来,朝着我挤了挤眼睛,脸上闪过一丝促狭的神情。 看到莫树青的样子,我心里暗自腹诽道:这……这哪里像是一个正经道观的方丈?! 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场中舞剑的无念道人,看着看着,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香炉摆放着的位置。 那里看着怎么隐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呢?!我下意识地回过头,望向了身后那座“真君殿”。 那里,就是原来“山神庙”的旧址! 那这里——?!我再次转过头,死死盯住无念道人脚下那片区域,脑海中猛然间想了起来! 前年,在“山神庙”的那场“祈福法会”上,大致就是在那个位置,插了一根神秘的青色小旗,摆了一个蒲团,当时说什么“诸神归位”……。然后,我就坐在了那个蒲团上,直到法会结束! 我吃惊地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场内依旧在舞剑的无念道人,心中暗暗想道:难道那里,就是计划中要修建“毕方塔”的位置吗?! 就在我心神剧震之际,场中众道士的吟诵声停了下来。 转眼间,就听得无念道人一人运气开声,吟诵道:“伏以——, 三清垂鉴,五帝通真! 仰启虚无祖炁,恭请赤明开图! 南方之精,毕方显形; 丹雀衔符,火德流英。 翼覆玄塔,通幽达冥; 神光所照,鬼魅潜形! 今有籙珠,承自仙医; 内蕴元精,外引天机。 置此灵台,为栋为基; 沟通人天,桥梁永固! 焚香设象,祷告上圣; 愿降真炁,灌此塔庭。 离火炼质,坎水澄心; 阴阳既济,龙虎交并! 借兹宝珠,感通仙籍; 上朝金阙,下镇九幽。 使我道人,早证仙俦; 飞身蹑景,永劫逍游! 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毕方塔立,天地同春! ……” 果然是“毕方塔”!听到吟诵中提到“毕方”二字,我的心猛地一沉,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似酸似辣,似苦似涩。 然而,还没等我从这怪异的滋味中缓过神来,就听到众道士紧接着无念道人的话音,再次齐声吟唱起来,而这次的内容,却让我的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听他们吟道:“伏以——, 金炉瑞霭,宝鼎祥烟。通三界以传诚,达九霄而谒圣。 今谨备清香素醴,恭迎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赵大元帅,麾下招宝丶纳珍丶招财丶利市四部尊神,驾临法会,鉴此丹忱! 兹有“毕方”塔,奠基肇始。伏愿: ——财星高照,焕水火既济之光; ——真炁涵濡,成通天达地之基。 借金玉之渠,流通法财,广济十方; 开云路之门,上彻霄汉,早证仙乡! 这第一炷真香,不为俗世金玉, 专为沟通仙凡,成就无上道果! 愿降乾天罡炁,灌注玄塔; 敕令万法开通,百真护佑! 香热炉中,心驰象外。 谨祝!” 我正惊愕之间,就发现身旁的莫树青身子忽然一转,面对着我,手中已多了一炷足足有三尺长丶散发着奇异香气的信香。 他双手将那炷香平举过眉,递到我的面前,声音恭敬而庄重地说道:恭请“财神爷”归位——,以此真香,奠定灵基,开启通天之径! 第 1737 章 那可是个好东西! 第1737章那可是个好东西!开启通天之径?!什么意思?!我怔怔地接过莫树青手里的那炷沉重的信香。 香柱入手微温,散发着一种沉静而悠远的异香,望着香头寥寥升起的青烟,我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又为什么要做?! “咳——!”莫树青见状,轻轻咳嗽了一声,轻声提醒道:就是让你给周老的“毕方塔”上第一炷香的意思。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们下来再说! 周老的“毕方塔”?!应该是长乐道人的“毕方塔”吧?!我深吸了两口气,平息了一下内心杂乱的思绪,面向那尊古朴的香炉,双手持香,缓步走了过去。 无念道人远远看着我一步一步走近香炉,朝着我施了一礼,缓缓退到了一侧,口中吟道:吉时已至——,福星临门——! “财神爷”法驾光临——,护持道场——! 献宝香——,聚缘法——,助功成——! 以此香为引,聚八方之财炁,固通天之塔基! 借——俗世之功德——,叩响——仙界之门——! 来到香炉之前,香炉中早已铺满了香灰。 我双手持香,平稳地举至眉间,对着虚空,默默地行了一礼。然后上前一步,将手中三尺多长的信香,稳稳地插入了香炉正中的香灰之中! 就在香脚没入香灰之时,几根香头的红光忽地一亮,三道青烟升腾至半空,烟雾相互交错,在四周烛光的映照之下,乍一看去,隐隐成了一张人脸的模样。 我微微一怔,还没等我分辨出这到底像谁的时候,彷佛一道无声的号令,我身后那数十名道士,包括身前的无念道人,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般,齐刷刷地躬身,朝着香炉的方向拜了下去。 一拜! 二拜! 三拜! 与此同时,众人齐声高呼道:“福生无量天尊!恭迎财神归位——!” 这声音洪亮丶浑厚丶饱含着无比的虔诚与庄重,如同积蓄已久的冬雷,又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潮,声浪汇聚,直冲云霄,震得殿瓦似乎都在嗡嗡作响,在道一宫各大殿的梁柱间回荡。 当场内所有的人都俯下身子行礼的时候,只剩我一个人站在香炉前,站在所有人的礼拜中心,静静地看着香头上的那张青烟汇聚成的人脸袅袅直上,融入夜色,消散不见。 整个过程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冗长的流程才终于走到了尾声。 当几个请来的民工在香炉后方丶那曾插过青色小旗的位置,挖了一个土坑以后,整个科仪才算是正式结束了。 也就在精神松懈下来的这一刻,强烈的疲惫感和饥饿感瞬间向我袭来。我的腹中空空,甚至感到一阵阵头晕眼花,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幸好,道一宫的后厨早已备好了饭菜。科仪一结束,众道士便如同退潮般,井然有序地涌向了后厨用餐。 我们几人换下那身临时穿上的道袍,也被引至后厨,那里单独摆了一桌饭菜。莫树青丶无念道人丶赖樱花丶老爸丶巧儿和我围坐在了一桌。 其他的道士们分坐在四周,没人过来打扰我们。 直到此刻,我才终于有机会,抱着一直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狗蛋”,向莫树青提起了它断腿的事。 对于我的请求,莫树青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他盯着我手中萎靡不振的“狗蛋”,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彷佛在思考着什么难题。 “嗷呜……”,“狗蛋”似乎也感受到了饭桌上凝重的气氛,口中发出细微的呜咽,两只大眼睛湿漉漉的,充满了痛苦与乞求之色,可怜兮兮地望着莫树青,彷佛知道眼前之人能决定它未来的命运。 莫树青忽然扭过头,看了看身旁静坐不语的无念道人,眼神中带着一丝徵询的意味。 无念道人面无表情,看也未看他一眼,只是将目光淡淡地投向“狗蛋”,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唉——”,莫树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对着我说道:把它抱紧了,别让它乱动。 话音未落,他伸出那双手,一把就捏住了“狗蛋”的断腿处。 “嗷呜!汪汪汪——!” 剧烈的疼痛让“狗蛋”在我怀里疯狂地挣扎了起来,力量之大,几乎让我抱不住它。 一旁的老爸见状,立刻伸出手,帮我一起用力,牢牢固定住了“狗蛋”不断扭动的身体。 莫树青的手下不停,指尖在断骨处仔细地摸索着,但是他的两只眼睛却像是不太专心似的,在后厨的小院里四处打量着。很快,他的目光扫过院内堆放的杂物,最终定格在了角落里一捆劈好备用的竹条上。 “喏——”,他朝着那竹条努了努嘴,对正紧盯着他,仔细观察着他捏骨动作的巧儿吩咐道:无隅,去,给我拿两根粗细合适的竹条过来。 巧儿听得认真,闻声立刻起身,小跑到墙角,利索地抽了两根竹条,转身回来递给了莫树青。 莫树青接过竹条,又扭头看向无念道人,语气十分自然地问道:你身上,有什么合用的药没有?! 无念道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似乎有些不太情愿般,伸手从她那宽大的道袍袖中,摸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竹筒。她动作略带不耐地一把拔掉上面的塞子,看也没看,就直接伸手递了过去。 莫树青也丝毫没有客气,接过竹筒,看都不看里面是什么,便小心翼翼地在“狗蛋”的伤腿处抖了两下。只见一些细腻的白色药粉从竹筒中洒落,覆盖在了断腿的创面之上。 白色药粉?! 一眼瞅见那熟悉的颜色,我的眼睛骤然一亮,心脏顿时“咚咚咚”地猛跳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小竹筒,心中百转千回,暗暗想道:这药粉……这药粉难道是“凝肌散”?!无念道人手里还有“凝肌散”! 莫树青只是简单地在“狗蛋”的断腿关节处撒了一些药粉,便把竹筒还了回去。 我眼睁睁看着无念道人将竹筒又揣在了怀里,嘴里不由咽了一口口水,心里默默地想道:如果那真的是“凝肌散”,那可是个好东西! 第 1738 章 “财神爷”,戌时必到! 第1738章“财神爷”,戌时必到!还没等我把眼睛从无念道人的身上收回来,就听到“滋啦”一声。 莫树青从自己道袍的内衬下摆撕下来几根布条,跟着手法娴熟地用布条将“狗蛋”的伤腿缠绕了几圈。然后将刚才那两根竹条比着前腿的长度,“咔嚓”掰断,做成了夹板,贴合在断腿两侧,最后再用布条层层绑紧,打了一个结。 “啪啪”,忙完了这一切,他轻松地拍了拍手,彷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说道:行了! 然后,他的手一伸,从我怀里把“狗蛋”抱了过去,举起来看了看,忽然随手就把“狗蛋”朝着旁边的空地上一扔! “哎!”他的这个动作,把我们吓了一跳,几乎同时惊呼出了声,伸手就想去接。 “嗷呜——”。 却见“狗蛋”在空中惊慌地叫了一声,落地时三条腿踉跄着闪了两下,竟然还是站稳了! 它那条打着夹板的右前腿依然滑稽地翘着,但它却昂起头,朝着我们“汪汪”地叫了两声,虽然中气仍显不足,但显然比刚才精神了许多。 莫树青看也没看它,径直拿起筷子,在桌上的盘子里夹了一大筷子菜,随手扔到了“狗蛋”面前的地上,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朝我们招呼道:吃饭,吃饭! 说着话,他就自顾自地大口地吃起了饭菜。 “狗蛋”看到食物,立刻把脑袋凑了过去,用鼻子嗅了两下,跟着卧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看起来,断腿被固定后,它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 但我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追问道:莫医生,它这之后还需要注意什么吗?!比如换药什么的?! 放心吧。莫树青朝嘴里扒了一大口饭,瓮声瓮气地说道:不用管它了!就是简单的闭合性横断骨折,骨头我已经给它对上了,最多一个月,自己就能长好。到时候,你把夹板取掉就行了! 闭合性横断骨折?!我听不太懂这专业的术语,但还是好奇地问道:莫医生,那……您能看出来,它这腿是怎么断的吗?! 被人用棍子打的!莫树青一边咀嚼着饭菜,一边语气平淡却十分肯定地说道:力道挺猛,但对方算是手下留情了,只是给了一棍,没往死里打。 他顿了顿,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自嘲般的古怪笑意,摇了摇头说道:想我莫树青,给人接了一辈子的骨头,想不到啊想不到,今天居然在这道一宫,给一条狗接了次骨! “唉——”,他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唏嘘,继续说道:我这是越混越回去了啊……。 说完这番话,他便不再多言,重新埋下头,专注地吃起饭来。 我心中还有很多的疑问没有完全解开,但腹中的饥饿感实在难以忍受,只得暂时压下好奇,端起碗筷,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热和的饭菜下了肚,冰冷的四肢百骸才彷佛重新注入了活力,让我终于从一天的紧张和疲惫中缓过神来。我一连吃了三大碗米饭,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筷。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桌上其他几人早已经吃完了,都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的身上。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朝四周打量了一下。其他桌的道士们也早已散去,后厨小院里,就只剩下我们这一桌还亮着油灯。 “狗蛋”也吃饱了,此刻正温顺地趴在巧儿怀里,闭着眼睛,似乎已经安心地睡着了。 看着“狗蛋”上了夹板的断腿,我忽然想起了毛红军的腿伤,赶紧看向莫树青和无念道人,急声问道:莫医生,师叔,如果人小腿上的肌肉被割掉了,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比如说——。我试探地看着无念道人轻声说道:用“凝肌散”?! “凝肌散”?!无念道人与莫树青惊讶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双眼紧紧地盯着我问道:你把“凝肌散”用到谁身上了?! 在几双眼睛的逼视下,我赶紧把毛红军的情况说了出来。 “唉——”,还没等我把话说完,无念道人就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你真是暴殄天物啊!“凝肌散”功效再奇妙,也无法肉白骨,活死人。 照你刚才说的情况,对方小腿上的肌肉组织已经被完全破坏了,你这样用,并没有发挥“凝肌散”的真正作用。顶多是帮助对方止了血,消了炎,确保剩余肌肉不出现坏死的情况,对于肌肉再生并没有太大帮助。最好的情形,或许就是保住了对方不被截肢的风险。 但是,你可知道,你师叔祖用了半辈子的时间收集了无数珍贵药材,都舍不得多制作点“凝肌散”,就是因为这东西对药材的品质要求太高。他一旦多做一点,库里的药材自然就要少一点。遇到了其他病症需要用到相关药材的,治愈的机会自然也就少了一点。 上次无隅师妹偷偷比着方子,把库里的几味主药用得乾乾净净,到现在都还没能补齐。所以你们现在手上的每一包“凝肌散”都是珍品,万金而不可求。 “呃——”,我愣了一下,心中暗暗叹道:可惜,我们现在身边是一包也没有了。 巧儿听到无念道人的话,偷偷地把头低了下来。 李肆瞳。莫树青插话说道:你刚才提到毛红军的情况,后期只能靠康复锻炼恢复一些腿部的功能,但是永远不要奢望能恢复到常人的水平。你能对他用两包“凝肌散”,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心里不要再有什么负担。 唉——,看样子,我也只能帮毛红军到这里了。我心底无奈地叹着气,捋了捋思绪,转而将关于“毕方塔”的困惑尽数倒了出来,问道:师叔,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毕方塔”奠基的日子,原来就定的是今天吗?!我怎么感觉……你们好像早就在等我们了?!你们又怎么会知道我今天晚上一定会过来呢?! 无念道人闻声,先是扭头与莫树青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安静旁听的赖樱花,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到我身上。 其实,“毕方塔”何时动土,我们之前并未确定具体的时日。她声音平静地开口说道:但是,就在今天下午,我接到了宗主的敕令! 宗主?!长乐道人?!无念道人的话让我的心中一凛,顿时紧张了起来。 宗主敕令,让我们即刻着手准备“安龙奠土科仪”。无念道人的眼神微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宗主说——“财神爷”,戌时必到! 第 1739 章 只怕……要垮了! 第1739章只怕……要垮了!戌时必到?!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头上暗沉沉的天空,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悄然爬上心头。 我们刚走到道一宫大门口时,天色将暮未暮,正好是戌时初。而此刻,戌时刚过,亥时已至。 而那个从来没有真正露过面,却又无处不在的长乐道人,就像一个无形的影子,无时无刻不跟随着我。彷佛我走的每一步,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早已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明明是想藉助我身上的功德来完成“毕方塔”的修建,可是却偏偏要摆出这么一副神秘莫测的姿态,让人如鲠在喉。 老爸坐在一旁,尽管对我们之间对话的内容充满了好奇,也强忍着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望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我似乎能感受到他内心翻涌的情绪,我也不喜欢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一提到长乐宗的宗主,原本还有些随性的莫树青也变得异常沉默。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只是默默地看着无念道人。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桌上那盏油灯的焰火,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不安地跳动了两下,映射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暗晃动的阴影。 我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乾,声音嘶哑地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无念道人双眼定定地盯着我,迟疑了片刻,这才回答道:宗主说,只要“财神爷”为“毕方塔”上了第一炷香,其他的事情,就无关紧要了。 是啊——,紧要的是我要在戌时来,紧要的是我要上第一炷香!我忽然感觉自己的脖颈有些发僵,不由微微动了动。目光扫过桌前的众人,一眼看到了一旁同样保持着安静的赖樱花。 她从见面到现在,除了必要的应答,几乎就没怎么主动说过话。 我忽然间想了起来,“毕方塔”的修建工程,也是交给赖樱花的。 赖樱花之前带着黄金回了省城,处理戚家的事情。今天就算是长乐道人神机妙算,料定我会来,可是赖樱花为什么也会这么“凑巧”的出现在这里?!难道她也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 赖姐。我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目光直直地看着她,问道:你也是得到长乐道人的消息,才赶来道一宫的吗?! 赖樱花似乎从我的语气里听出了些什么,她看着我的眼神有些躲闪,跟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也是下午才从省城过来的。想着过来跟无念道长了解一下道一宫“毕方塔”开工前,还需要准备什么,我好提前安排。没想到,刚好撞上宫里正在布置道场,说是准备戌时的科仪,于是就留了下来。 不过——。赖樱花刻意强调道:我事先也不知道是你要来! 坐在她对面的无念道人听到这番说辞,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对她说的话未置可否。 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赖樱花说话有些不太自然,似乎隐瞒了什么。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我只好暂时先放下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赖姐,省城那边的事情都办完了吗?! 算是……办完了吧。赖樱花目光快速地朝着在座的众人扫视了一圈,回答的比较勉强,像是有什么顾忌。 我见状,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只好作罢。 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好在“狗蛋”的断腿总算是接好了,“毕方塔”也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正式动土了。唯一让我心里觉得有些遗憾的,还是毛红军的腿伤我没能帮上更多的忙。 至于“凝肌散”,想起刚才无念道人拿出那小竹筒时的神情,我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能厚着脸皮去问她——那竹筒里装的白色药粉,到底是不是“凝肌散”。 天色已晚,我从巧儿怀里抱过安静下来的“狗蛋”,站起身,向着莫树青和无念道人道了别,准备下山回家了。 赖樱花见我们要走,也立刻表示要跟着我们一同离开。 莫树青与无念道人没有挽留,将我们送至道一宫大门口,便返身回去了。 老爸打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我小心翼翼地抱着“狗蛋”,和巧儿紧跟其后,赖樱花则沉默地落在了队伍的最后。 “嘎吱——”。 身后传来了道一宫厚重的大门彻底合拢的沉重声响,这声音彷佛是一道俗世与方外的界限,将我们与道一宫彻底隔开。 已经走下几级台阶的赖樱花,闻声忽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深深地望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 “呼——”,她彷佛卸下了什么重担般,轻轻吁了一口气。 她随即加快脚步,轻声喊道:肆瞳——。 听到赖樱花在身后叫我,我赶紧停下脚步,抱着“狗蛋”回过头,好奇地问道:赖姐,怎么了?! 赖樱花快步走到我面前,她先是朝着前面听到动静停下脚步丶正回头望来的老爸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今天回来,原本并不是因为“毕方塔”的事。 不是因为“毕方塔”?!我微微一怔,心中大感意外,赶紧追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赖樱花又抿了抿嘴唇,似乎思忖了一下,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沉声说道:因为戚俊峰!我这次回来,主要目的是为了见戚俊峰! 俊峰?!听到赖樱花提起戚俊峰,站在前面几步远的老爸一下子紧张起来,他立刻转身就走了回来,脸上写满了困惑,急声问道:赖小姐,俊峰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孙叔,您先别急。赖樱花对着老爸微微摇了摇头,安抚道:不是因为戚俊峰怎么了,而是……因为东城戚家。 东城戚家?!老爸脸上的疑惑更深,眉头紧锁,问道:东城戚家又怎么了?! 赖樱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我和老爸脸上缓缓扫过,缓声说道:东城戚家——只怕……要垮了! 第 1740 章 这次是谁在背后下的手? 第1740章这次是谁在背后下的手?!“啊——?!” 赖樱花的话如同平地响起一道惊雷!让我和老爸同时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赖姐!我再次望向赖樱花,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惊诧地问道:怎么回事?!戚家不就是几十个场子被警方给端了吗?!怎么就说到可能要垮了?! 一股清冷的山风吹过,赖樱花站在石阶上,声音有些飘忽地说道:这次省城的联合行动,不仅仅是摧毁了戚家几十个场子那么简单……。 这其中的动静远超想象。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戚家那些摆在明面上的正经生意也受到了波及,一些合作了十几年丶甚至几十年的生意夥伴,彷佛一夜之间收到了什么风声,纷纷找借口终止合作,催缴货款……。 这直接掐断了戚家的资金链! 戚家的损失极其惨重,可以说是伤筋动骨,短时间内根本无力恢复元气。赖樱花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复杂意味,说道:说实话,如果不是之前我们带回去的那批金子,让戚家暂时缓了一口气,估计他们现在……都未必能撑得下去。 而现在,戚家已经正式放弃了省城其他区的所有地盘,将残存的力量,全部收缩回了东城。 山风忽起,吹得赖樱花衣袂翻飞。她似乎感觉有些寒冷,双手不自觉地抱紧了膀子。 可这消息带来的寒意,似乎比这夜风更甚。 我的心念一转,脑海中忽地想起了大师伯汪小蝉。她临死前把东城戚家交到了戚俊峰的手里,可是转眼间就被戚有礼给抢了。如果东城戚家的家主现在还是戚俊峰,按照戚俊峰当初的想法,放弃那些灰色的生意,彻底洗白,不再沾染黑道,会不会就不会有现在这个局面了?! 我还深陷在回忆之中,就听到老爸说话了。 可是这个和戚俊峰又有什么关系?!只见老爸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对着赖樱花说道:他不是已经和东城戚家一刀两断了吗?! 赖樱花脸上露出一丝有些勉强的笑容,对着老爸说道:孙叔,话虽然是这么说,道理我们也懂。但是他……毕竟姓戚。血脉这个东西,不是想断就能彻底断乾净的。就算戚俊峰打定了主意要袖手旁观,但家族面临倾覆之危,这些情况,于情于理,也是必须要让他知晓的。 老爸面色阴沉,嘴唇紧抿,扭头把目光望向山下县城的点点灯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没有再立刻说话。 赖姐。我紧跟着追问道:你特意回来找戚老师,就只是为了告诉他这个消息吗?! 赖樱花轻轻摇了摇头,她的回答再次出乎了我们的意料:当然不是。 这个否定的答案让老爸刚刚稍缓的神经立刻又紧绷了起来。他猛地转回头,目光锐利地盯住赖樱花,沉声问道:那你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赖樱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站在石阶上,盯着我们两父子看了看,又瞟了瞟一旁似乎有些不太懂我们正在说什么的巧儿,好半天了,才轻声说道:戚家有人想请戚俊峰回去——掌舵! “我操!”我的心头猛地一震,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请他回去掌舵?!这不就是让他回去当戚家的家主吗?!东城戚家都成一副烂摊子了,这时候想起他来了?!早干什么去了?! 只见老爸的眼睛也瞬间瞪得溜圆,眼神中似乎夹杂着一股怒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厉声说道:赖小姐!你……你这是在害俊峰你知不知道?! 我看了老爸一眼,完全理解他此刻的关切,便顺着老爸的话头,追问道:赖姐,你见到戚老师了没有?!他怎么说?! 赖樱花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跟着回答道:孙叔,肆瞳,你们就先放宽心吧。我已经见过戚俊峰了,而且……他已经非常明确地拒绝了! 俊峰他拒绝了?!老爸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那紧绷的神情顿时松弛了下来,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虽然不姓戚,但毕竟也在戚家生活了这么多年。赖樱花的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悲哀,缓缓说道:我只是……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戚家就这么散掉。但是,戚俊峰的态度很坚决,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或许……,戚家的气数,真的已经尽了吧。 听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个人,不由皱着眉头,好奇地问道:赖姐,戚家……不是还有一个戚俊臣吗?!就算戚老师不愿意回去,他戚俊臣不一样可以出来掌舵,收拾残局吗?! 他?!听到我提起戚俊臣,赖樱花的眼神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她定定地看着我,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彷佛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唉——”,片刻过后,她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用一种近乎无力的语气,轻声说道:他……斗不过家主的。 更何况——。黑暗中,赖樱花脸上的神情变得愈发古怪,她迟疑地说道:让戚俊峰回来掌舵,本来就是他的主意! “呃——?!”听到这句话,我的下巴惊得都要掉在了地上,怔怔地看着赖樱花,心里想着:不可能吧?!戚俊臣?!居然是戚俊臣想让戚俊峰回去掌舵! 赖樱花苦笑了一下,说道:不用感到奇怪,这真的是戚俊臣的主意! 虽然已经解开了“缚龙索”,但是他身体受到的损伤很大。看到戚家现在是一天不如一天,他是力不从心,也很是后悔。所以私下里让我回来见见戚俊峰,看他能不能回去掌舵。如果戚俊峰愿意回去,他愿意带人与家主放手一搏,哪怕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就是因为戚俊峰直接拒绝了,我心下有些郁闷,这才来到了道一宫,结果凑巧碰到了“毕方塔”准备动土。 似乎是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赖樱花再次解释道:我对今天晚上的事,之前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我现在对这个问题不是太关心了,反而对东城戚家在省城的遭遇比较感兴趣,继续好奇地问道:赖姐,那戚家知不知道,这次是谁在背后下的手?! 第 1741 章 这怎么可能?! 第1741章这怎么可能?!是谁在背后对戚家下的手?!赖樱花的神情也显得十分困惑,她双眉微蹙,沉吟了片刻才说道:不瞒你说,包括家主本人,对这次突如其来的祸事也感到极其困惑。 从明面上看,是省城公安丶税务丶工商等多部门的联合行动,但是行动规模空前,针对性实在是太强了。 尽管这些生意都是不合法的,但是在省城做这类生意的,绝非只有戚家一家。可偏偏这次,所有的矛头都精准无比地对准了戚家,其他的大小势力几乎毫发无伤。 诡异的是,事发前,戚家根本没有得到一丝信息。说明,有人早已将戚家的底细,甚至隐藏极深的人脉和关系网都摸得一清二楚,了如指掌,才可能做到如此精准地断了戚家多年的耳目。 而且,戚家刚刚撤离那些地盘,立刻就有人趁虚而入,疯狂抢夺戚家留下的真空地带。势头之猛,令人咂舌! 听到赖樱花的话,我脑子里忽然想到了香港电影里的一句台词:“趁你病,要你命!” 当然,扑上来抢地盘的不止一家。赖樱花的话锋忽然一转,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轻声说道:但是,其中有一家让我们……实在是有些想不通。它不但抢夺之势最为凶猛,手段最为狠辣,而且也是抢夺地盘最多的一家! 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吃惊地望着她,问道:是谁?! 赖樱花的目光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说道:“天道会”——! 什么?!“天道会”?!我失声惊叫了出来,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怎么会是“天道会”呢?! 我急声追问道:赖姐,你确定是“天道会”?!c城杜海天的那个“天道会”? 错不了!就是他们!赖樱花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大半年来,“天道会”与东城戚家多次交手,他们的行事方式和手法,我们不会认错的! 更何况,“天道会”这次在混乱中抢夺的地盘最多,扩张的速度和规模,远远超过了省城一些根基深厚的老牌地头蛇!现在盯着他们的,可不止我们一家。 最让我们想不通的地方就是,他们作为一个外来势力,出手的时机把握得如此恰到好处,这只能说明——他们提前就得到了消息,并且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这让我们不得不把他们作为头号怀疑的对象。 可是——?!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了。“天道会”在省厅全力围剿它的同时,居然还有能力丶有胆量跑到省城去虎口夺食,抢夺戚家的地盘?! 那现在呢?!我脑子有些混乱地问道:“天道会”的人还在省城吗?! 赖樱花对于我这个白痴问题似乎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古怪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回答道:好不容易抢到嘴里的肥肉,谁会轻易的吐出来?! 我没有理会赖樱花的语气,心里怔怔地想道:按照时间推算,戚家出事的时候,杜海天本人应该还被困在6号河段,他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安排人手潜入省城,抢夺东城戚家的地盘?!就算这是他之前的布局,可是现在杜海天已经死了!一个失去了龙头的“天道会”,又是谁在背后继续指挥他们呢?! 难道是武正道?!毕竟“天道会”实际上是c城金乞会的一个分支,加上武正道和武志成现在不知所踪,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只是不知道,如果真的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据我们的观察,“天道会”不仅在省城站住了脚,而且正在迅速地巩固他们的势力范围,已经对东城形成了包围之势!赖樱花并没有察觉到我内心不断翻涌的情绪,继续说道:但是,我和戚俊臣私下分析,戚家这次被突袭,表面上看,背后是“天道会”操纵的可能性极大,却有些不太合常理!毕竟,“天道会”正在被公安全力围剿,他们这个时候冒头,难道就不怕暴露了自己吗?! 我们想来想去,总觉得这幕后还有一个人,可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还有谁?!我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继续追问道。 赖樱花两只眼睛定定地盯着我,静静地看了我好几秒钟,最终才缓缓吐出来一个字:傅——! 傅——?!我仔细品味了一下这个字,心中顿时吃了一惊,感到有些难以理解,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赖姐,你是说傅青云?!他不是……不是早就和戚有礼联手合作了吗?!怎么会反过来对戚家下手?! 赖樱花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笑,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悲哀还是毫不在意的情绪,说道:他傅青云需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强大的戚家。他需要的,是一个绝对臣服丶彻底依附于他,能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戚家。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继续说道:戚家出事以后,他给家主打电话,提出由k县武馆派人进驻东城,可确保戚家无事。 我的心微微一动,连忙问道:戚有礼答应了?! 赖樱花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家主如果答应了,现在马上就没有东城戚家了。可他要是一直不答应,搞不好东城戚家就只有苟活等死了。 傅青云?!我有些狐疑地说道:赖姐,傅青云这样做好像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吧?!戚家目前至少还在跟他合作,这样搞下去,戚家要是真的不在了,地盘也被别人抢了,他还能得到什么?! 事情应该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赖樱花回答道:你要知道,这次的“净江”行动,并不只是针对l县,也包括了k县。而k县所有的采沙河段都在k县武馆的手里。在眼下这种风声鹤唳的情形下,挑起省城帮派之间的争端,让他们互相撕咬,无疑是快速转移公安视线和注意力的一个绝佳方法。 是这样的吗?!虽然赖樱花的分析听起来合情合理,可是,我内心深处总隐隐觉得,这中间似乎还缠绕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线头。 看到我低头陷入沉思,赖樱花不由问道:肆瞳,你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赖姐。我抬起头,双眼紧紧盯着她,说道:你知不知道,“天道会”的那个杜海天,其实是武正道的养子?! 什么?!赖樱花身子猛地一震,脸上瞬间布满惊愕,惊声问道:你……你说什么?!武正道的养子?!这怎么可能?! 第 1742 章 我就认出来了他是谁 第1742章我就认出来了他是谁赖姐。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赖樱花,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这是杜海天临死前亲口跟我说的! “天道会”其实就是c城金乞会的一个分支势力,就跟武志成的那个c城志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差不多,都是武正道摆在外面的幌子。就包括他们之间的争斗,都是故意演给外人看的。 而且——。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说道:就在今天一大早,杜海天在城南的一个垃圾堆旁,开枪自杀了! 老爸和巧儿就在身旁听得津津有味,我可没敢提杜海天其实是当着我的面自杀的。 “啊——?!”赖樱花被我这接连抛出的重磅消息彻底炸懵了,她呆呆地看着我,眼睛瞪得老大,半天都没能合上嘴,似乎大脑已经宕机了。 还有——。我继续说道:那个吴有智,今天上午也从l县公安局的办公大楼楼顶,跳楼自杀了——! 我瞥了老爸一眼,心中轻叹一声,暗暗说道:而且也是死在了我的面前。 赖樱花彻底石化在了原地,半张着嘴,看着我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怪物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赖姐?赖姐——!我看着怔怔出神丶灵魂彷佛都已经飘出了身体的赖樱花,不得不轻轻喊了她两声。 “呃——!”赖樱花猛地惊醒了过来。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似乎竭力控制着略显激动的情绪,颤声说道:肆瞳!那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c城金乞会很久以前就已经计划好,要将他们的势力拓展到省城。而“天道会”,只是他们的先头部队,潜入省城暗中布局,一步一步,有计划地抢夺戚家的地盘。 我听得微微一愣,我倒是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过,但经她这么一说,好像这种可能性非常的大! 省厅前段时间在c城开展的打黑除恶行动,不仅打击了“天道会”,必然也影响了其背后的金乞会,让他们在c城的活动空间被极大的压缩。 这个时候,要想把势力转移出来,肯定需要一个能容纳他们的地盘。 而动用“天道会”的名义在省城抢东城戚家的地盘,在一定程度上,会降低外界对c城金乞会去向的关注度。就算出了事,依照武正道对待杜海天的态度,直接把“天道会”扔出去背锅就行,加上现在杜海天这个明面上的龙头死了,“天道会”在省城的活动很可能被人为忽略了。 这样一来,既可金蝉脱壳,又可暗度陈仓! 我一下兴奋了起来,这个消息一定要尽快告诉赵中华和钱进! 还没有等我的兴奋劲消除,就听到赖樱花站在原地,呆呆地说道:所以——,东城戚家现在面对的,除了傅青云——,还有武正道——! “唉——”。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似乎对东城戚家的未来不再抱任何希望。 赖姐。我赶紧追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叹息声后,赖樱花的情绪似乎慢慢平复了下来。她的脸上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感,轻声说道:既然戚俊峰没有回去的打算,那么这些都是家主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淡漠起来,继续说道:跟我这个早已被外派出来的人,没有太大的关系。 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她说着话,不由自主地再次回过头,将视线投向了身后山巅之上,那座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庞大轮廓的道一宫,语气坚定地说道:尽快把“毕方塔”修建起来! “毕方塔”……。我也跟随着她的视线望向那片融入黑暗中的阴影,心中暗自思忖道:那真的会是通天之径吗?! 走吧!看到我们之间的对话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一直沉默旁听的老爸在身后轻声催促道:时间不早了。 说完,他握紧手中的电筒,转过身,继续沿着蜿蜒而下的石阶,向山下走去。 我们几人不再多言,默默跟了上去。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时更加漫长。老爸手中的电筒光柱随着脚步的移动,在石阶上晃动着,时不时扫过路边黑洞洞的树林,映照出一些张牙舞爪的怪异树影。 “汪——!汪汪汪——!汪——!” 走着走着,我怀里原本昏睡的“狗蛋”,毫无徵兆地惊醒了过来!它眼睛猛地一睁,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光,充满了警惕。它昂起头,身体剧烈地挣扎着,朝我左手边那片黑暗的树林,发出了急促而狂躁的吠叫。 我吓了一跳,赶紧收紧手臂抱紧了它,生怕它一个不慎挣脱出去,摔在地上,碰到刚接好的腿,可就前功尽弃了。 听到“狗蛋”这反常的叫声,走在前面的老爸也立刻停下了脚步。 他第一时间将巧儿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然后迅速抬起手电筒,将光柱射向“狗蛋”吠叫的那片树林,厉声喝道:是谁?!躲在里面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出来! 紧接着,就在左前方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丶枝叶被拨动的声响!似乎真的有个黑影,在手电筒光柱的边缘晃动了一下。 我操!还真的有人!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紧将手里的“狗蛋”塞到了她的手里,右手微微一动,“枣影藏锋”滑到了手中,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态。 很快,一个略显佝偻的人影,在电筒的照射下,缓缓地从树林的阴影里,一步一步挪了出来。他的脚步有些沉重,踩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渐渐地,那个身影完全走出了树林的遮蔽。 那是一个身形消瘦,头发杂乱不堪,彷佛长得纠缠在一起,沾满了草屑和泥土,低垂着脑袋的男人。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丶破旧不堪的长袍,袍子多处撕裂,下摆也被荆棘挂成了布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背着一个用粗糙的木棍和藤条捆扎而成的背架。上面似乎绑满了乾枯的柴草一类的东西,显得异常臃肿和沉重。 “咳咳……咳咳咳……”,他吃力地背着背架,一边缓慢地朝我们这边挪动,一边抑制不住地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咳嗽声,听那声音,像是感染了严重的风寒。 看到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男人,还没等他把头抬起来,我就认出来了他是谁。 第 1743 章 似乎充满了期待 第1743章似乎充满了期待当我一眼认出这个从树林里钻出来,邋里邋遢的男人是谁时,心里并没有太过意外,毕竟在我已经在后山这片地界遇到过他。但是,这个时候,在现在这个位置碰到他,却隐隐有些怪异。 我狐疑地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番。这里离之前“老祖”唐零待过的那片小树林,还有着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他深更半夜的在这里干什么?!还有,他身上背的又是些什么东西?! 道长——?!在我认出对方的同时,老爸也借着电筒光,辨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他惊愕地问道:这么晚了,您……这是在干什么呢?! “嘿嘿嘿……”,面对老爸的疑问,这个形容枯槁丶浑身泥污的男人却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他终于停下了脚步,站在树林边缘的阴影里,背着那副背架,慢慢站稳了身子,然后,缓缓抬起了头。 “老道”!果然是“老道”! 手电筒的光清晰地照在他的脸上,尽管布满污垢,但依稀能看出其下的五官轮廓。 但是,比起上一次在小树林里见到他时,他的模样更加凄惨了。整个人彷佛又缩小了一圈,显得更加乾瘦,脸上几乎看不到一丝赘肉。他的双眼浑浊不堪,眼神涣散,彷佛失去了焦点。 他就那么咧着乾裂起皮的嘴巴,脸上挂着痴痴的憨笑,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望着我们。 在手电筒惨白光亮的照射下,他那张污浊的脸看着惨白惨白的,有些瘮人。 乍一看清“老道”这副样子,我们几个人心里都有些发毛,不约而同地齐齐向后退了一步,与他之间又拉开了一点距离,警惕地望着他。 老爸紧握着手电筒,光柱不敢有丝毫偏移,牢牢地锁定在“老道”身上,再次沉声问道:道长!您在这林子里干什么呢?! “老道”彷佛根本没有听见老爸的问题,或者说,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老爸身上。他脖子有些僵硬地偏了偏脑袋,那双浑浊无神的眼睛,越过了站在最前面的老爸,径直落在了被老爸下意识护在身后的巧儿身上。 “嘿嘿嘿……”,他脸上依旧挂着痴痴傻傻的笑容,对着巧儿说道:无隅小师叔,早啊! 早——?!我疑惑地看着“老道”,心里想着:“老道”别不是有些问题吧?!这个时候,招呼什么“早”啊?! 巧儿闻声,抱着“狗蛋”从老爸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看着状若疯癫的“老道”,脆生生地问道:道隐,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怎么背了这么多东西啊?! “老道”缓缓地扭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向了道一宫的方向,嘴里答非所问地喃喃低语道:塔要起了……,路要通了……,要飞升了……,回去就好了……,回去就好了……。 塔?!路?!飞升?!“老道”说的是“毕方塔”吗?!他这是怎么了?!我感觉“老道”今天的行为举止丶言谈神态都明显异于往常,整个人看起来神经兮兮的。上次见他,虽然也很古怪,但至少还能正常对话啊! 我暗自思忖道:他别不是真的疯了吧?! 站在一旁的赖樱花听到他说的话也觉得十分奇怪,她惊讶地瞟了我一眼,跟着朝前走了一步,语气尽量放得平和了些,试探着问道:道长,您刚才说什么……路要通了?!什么要飞升了?!您能说清楚点吗?! “老道”对赖樱花的问话似乎充耳不闻,他没有作出任何回应,一回头,注意力忽然又被巧儿怀里的“狗蛋”给吸引了过去。 只见他似乎认真地瞅了两眼“狗蛋”绑着夹板的前腿,跟着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在自己破烂不堪的道袍怀里摸索了一阵,跟着掏出来了一块约莫巴掌大小丶黑乎乎的东西。 他伸手就递向巧儿的方向,嘴里痴痴地笑着说道:嘿嘿……,小狗儿……,吃,吃了……,吃了小腿儿好得快……。 说也奇怪,原本在巧儿怀里还算安分的“狗蛋”,似乎听懂了“老道”的话,嘴里立刻发出“呜呜”的低咽声,身子在巧儿怀里又开始使劲挣扎扭动,彷佛迫切地想要跳出去,冲到“老道”面前,去得到那块黑乎乎的东西。 天色太暗,那个东西看着又是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本来面目。 巧儿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她把“狗蛋”的身体抱得更紧了,同时侧过身子,将“狗蛋”转向另一边,自己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老道”手里那块不明物体,问道:你那……拿的是什么东西啊?!黑乎乎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道”手里依旧执拗地举着那块黑东西,没头没尾丶前言不搭后语地又对着巧儿的方向,说道:今天是你……,明天是我……。 后天——。他说着说着,忽然把脸又转向了我,嘴里缓缓说道:后天……也许就是“财神爷”——。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接触到我视线的那一刻,似乎极其短暂地凝聚起一丝难以捕捉的清明,但瞬间又消散于无形。 他究竟在说什么东西?!说得颠三倒四,含糊不清,让在场的所有人听了都感觉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话虽然说的是疯疯癫癫的,但是又能够认出我和巧儿,让我对自己的判断也产生了怀疑。 我的眉头不由一皱,刚想开口问个究竟。 “嗷呜!”巧儿手里的“狗蛋”忽然发出一声急切的低鸣,趁着巧儿注意力被“老道”的话所吸引,一个使劲,竟然猛地从巧儿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 “狗蛋”!巧儿惊叫一声,想要伸手抓住它,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噗——!”只见“狗蛋”三条腿着地,那条打着夹板的右前腿滑稽地翘着,一瘸一拐,速度却不慢地奔向了“老道”! “汪汪!” 它跑到“老道”面前,仰起头,朝着他叫了两声,然后居然努力直起了身子,端端正正地坐在“老道”面前,嘴里吐着长长的舌头,双眼死死地紧盯着他手中那块黑乎乎的东西,似乎充满了期待。 第 1744 章 径直进了城! 第1744章径直进了城!“呵呵呵……”,“老道”低下头,对着它笑了笑,随手一掷,便将那块黑乎乎的东西扔到了“狗蛋”面前的地面上。 “狗蛋”二话不说,大嘴一张,一口就将那东西叼住,随即迫不及待地大嚼起来。 “咔嚓咔嚓”,听到那清脆的咀嚼声,就好像是在啃一个脆脆的苹果。 “老道”看着正欢快啃食的“狗蛋”,脸上带着那丝毫未变的痴笑,双手抓住肩膀上的藤条,费力地直了直腰,重新背稳了身后的背架,嘴里再次喃喃低语了起来:快了快了……,就快完成了……。 “咳咳咳……”,他咳嗽了几声,不再理会身前的“狗蛋”,背着那沉重的木架,脚步蹒跚地绕过“狗蛋”的身体,朝着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们下意识地再次朝后退了退,不自觉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眼睁睁看着他背着背架走到了石阶上。跟着身子一转,也没有跟我们打招呼,就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石阶,朝着山下缓缓走去。 他一边走,嘴里一边轻声呢喃道:点兵点将……,骑马打仗……。点到是谁……,跟着我走……。要是不走……,你是小狗……。 点兵点将……,骑马打仗……,咳咳咳……。 …… 他那嘶哑的吟诵声,伴随着木架丶脚步以及间歇的咳嗽声,很快便被夜风和林涛所吞没,渐行渐远,几不可闻。 老爸的手电筒光柱,原本一直追随着他那佝偻的背影,看着他像一只背负着山岳的蚂蚁,一步一步,极其缓慢而又坚定地走上石阶,转身朝山下走。 可是就当“老道”一转身,把身上的背架对着我们的时候,老爸手上的电筒似乎僵了一下。 紧跟着,老爸带着一脸惊愕的神情,猛地回头望向了我。 “老道”的身影离我们越来越远,最终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赖樱花一脸怪异和茫然地望着“老道”消失的方向,忍不住转过头,低声问我道:肆瞳,他……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怪怪的?! 我望着黑暗中的石阶,怔怔地摇了摇头。 此刻,我的心脏正“咚咚咚”地疯狂擂动着,速度快的让我感到一阵眩晕。而我的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就在刚刚,“老道”转身下山,老爸的手电筒光照在他后背的背架上的时候,不但惊到了老爸,也瞬时把我的全部心神和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我终于看清了那背架上绑缚着的东西! 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能够清晰地看见,那用木棍和藤条捆扎成的背架上,密密麻麻地绑满了一团团丶一簇簇用枯黄杂草简单缠绕编织而成的——草人! 是的,小小的草人! 跟我和老爸头次在那片树林里见到的草人差不多大小,每一个草人都有一个圆圆的脑袋,短短的身子,还有四条细细的肢体! 那上面有十个?!还是二十个?!我没能来得及数清。 这数量众多的草人,身体被编织的草绳束缚在背架上,随着“老道”蹒跚的脚步,那些草包脑袋和四肢一摇一晃丶一颠一荡的,彷佛正对着我们不停地点头致意,挥舞着手臂打着招呼! 他……他怎么又编了这么多诡异的草人?!难道真的是为了对付武正道,非要扎个千军万马吗?!我怎么感觉不太像啊!一股寒意,无法抑制地从我的脚板心升了起来,瞬间席卷全身,我后颈上的汗毛也都倒竖了起来! 我相信这一刻,老爸一定跟我一样,也想起了在那片小树林里,看到的那个如同活物般奔跑丶最后燃烧成灰烬的恐怖小草人! “咔嚓咔嚓……”,身旁传来的咀嚼声将我从那恐怖的想象中暂时拉了回来。 是“狗蛋”,它似乎已经把那块黑乎乎的东西剩下的部分一口吞进了嘴里,此刻正意犹未尽似的,用它湿漉漉的鼻子,在刚才掉落东西的地面上嗅来嗅去。 确认再也没有任何残渣后,它这才恋恋不舍地,用它那三条腿蹦跳着,跑回到了巧儿身边,围着巧儿的脚边不停地摇着尾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显得非常欢快。 我和老爸并排僵立在石阶上,怔怔地望着山下的黑暗,面面相觑。 山风掠过,带来的寒意似乎不仅能穿透单薄的衣裳,更能沁入骨髓,让我们一时半会儿似乎挪不开脚下的步子。 赖樱花好奇地站在一旁,视线在我和老爸之间来回打量着。她对我们之前的遭遇一无所知,更不可能明白“老道”背上那些用杂草扎成丶透着邪乎劲儿的人形玩意儿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什么东西啊,你就敢乱吃?!巧儿带着嗔怪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她嘴里冲着“狗蛋”斥责了一句,但手上却动作轻柔无比地将它抱了起来,爱怜地顺着它的毛抚摸了两下。随即,她扭过头来看向我,说道:哥,我们走吧! 走……吧——?!我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迟疑的目光转向了老爸。 老爸深吸了一口气,跟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走吧。 他终于再次抬脚,带头朝着下山的方向迈步走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步伐明显放缓了许多,似乎在极力避免追上前面背着草人的“老道”。 等我们一行人快要走到那片黑黢黢树林的入口位置时,老爸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我一眼,跟着放轻了脚步,似乎生怕惊扰了林中的人,悄悄地走了过去。 然而,四周安静得过分。那片林子就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听不到半点风吹草动,甚至连惯常的虫鸣都消失了。 我也忍不住扭头,朝着那片深邃的黑暗飞快地瞟了一眼,心中却有些诧异——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此刻竟然没有了。 当我们顺利地通过了那个入口以后,老爸似乎终于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脚下的步子也一下放快了许多,甚至还不耐烦地回头低声催促我们道:来快点儿! 我们紧跟在他身后,几乎是小跑着下了山。 山下城镇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零星几点灯火带来了些许人气,让我们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可这放松仅仅持续了片刻。 刚走进城里那条冷清的街道没多久,前方就出现了几道突兀晃动的手电筒光柱,划破了夜幕。 紧接着,一声压低了嗓音却严厉的呵斥传了过来:站住!干什么的! 是什么人?!巡夜的吗?!我们几个人都是微微一怔,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我心里还在纳闷:我们离得还远着呢,面都没有见,怎么就冲我们喊上了?! 可是定睛仔细朝前一瞧,心立刻又提了起来。那几道手电筒光聚焦的中心,根本不是我们,而是一个背着背架的佝偻身影。 “老道”?!我吃惊地与老爸对视了一眼。 他根本没有回到那片小树林,而是背着那些小草人,径直进了城! 第 1745 章 “老道”去哪儿了?! 第1745章“老道”去哪儿了?!“老道”这个时候背着那些草人进城干什么?!我跟老爸对视了一眼,还没等我把事情想明白,前方就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大声喝道:站住!别动! “哎哎哎!”光影剧烈晃动着,只见那“老道”像是受了惊的兔子,背着那背架就想往街道旁的阴影里钻。 但是,他身上的背架有些重,让他的动作显得笨拙而迟缓,没跑出两步,就被那几个人影追了上去,七手八脚地给拦了下来! 手电筒光集中在了“老道”那张满是泥污丶枯瘦无肉的脸上。 在强光的照射下,“老道”似乎显得有些茫然,也让那些拦截他的人看清他的样子后,感到有些吃惊。 他们似乎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跟着,一个男人开口说道:老人家,你别怕!我们是l县公安局治安巡逻队! 他努力地跟“老道”解释道:最近l县晚上不太太平,我们正在执行巡逻任务! 老人家。那个警察出声问道: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嘿嘿嘿”,“老道”嘴里痴痴地笑着,又开始轻声嘟囔道:点兵点将……,骑马打仗……。点到是谁……,跟着我走……。要是不走……,你是小狗……。 “呃——?!”几个巡逻队员似乎愣了一下,那个警察再次大声问道:老人家——,我们是问你——,你现在要去哪儿——?! “老道”完全无视了对方的问话,背着背架,站在原地,只是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这首童谣。 巡逻队的人面面相觑,显然都觉得眼前这人精神似乎不太正常。 有人举着手电筒,好奇地绕着“老道”和他背上的背架仔细照了照,光柱在那一个个捆扎结实丶人形的草人上扫过。甚至有人伸出手,试探性地捏了捏草人,触手是乾燥粗糙的草梗。 喂——,老人家——!有人凑近了,几乎是对着“老道”的耳朵喊道:你家是哪儿的啊?! 家——?!“老道”似乎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嘴里的念叨声戛然而止,怔怔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对方,缓声回答道:九天……应元府……。 九天应元府?!问话的人明显懵了,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同伴道:九天应元府在哪儿?!听说过吗?! 旁边那人也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们懂个屁!有个人插嘴说道:他说的那是雷神的家! 雷神?!问话者感觉有些无奈,只好又换了个问题,问道:老人家,这么晚了,你要把这些草背到哪儿去啊?! “咳咳咳……”,“老道”咳嗽了几声,又继续念叨了起来:点兵点将,骑马打仗,……。 隐约听到有人悄声说道:估计这脑子可能有点……。 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自明。 巡逻队员又尝试着问了几个问题,比如姓名什么的,但“老道”始终是那副痴痴傻笑的模样,用那首莫名其妙的童谣搪塞着一切,什么有效的信息都没问出来。 现在怎么办?有人问道。 算了,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另一个声音说道:搜下身,如果没有问题就让他走吧。天还有些冷,那些草可能是用来铺窝的。 众人又扭头朝着他身后背架上的草人看了看。 于是,一名队员走上前,象徵性地在“老道”那件破旧的衣服外面摸索了几下,跟着似乎有些嫌弃地拍了拍手,挥了挥手,说道:走吧走吧! “咳咳咳……”,“老道”又是一阵咳嗽,佝偻着背,重新调整了一下背架的绳子,步履蹒跚地朝着街道前方走去。 他的嘴里继续不停嘟囔着:要是不走……,你是小狗……。 有人用手电筒追着他的背影照了一会儿,嘴里嘀咕道: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紧紧盯着“老道”一步一步缓慢向前挪动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暗暗思忖道:“老道”今天晚上带着这么多草人进城,一定是要搞事情!只是我猜不到,他究竟要搞的是什么事?!对付武正道?!武正道难道悄悄回来了?! 这边,“老道”刚被放行,巡逻队的注意力立刻就转向了我们。几道手电筒光立刻朝我们扫来,伴随着严厉的吆喝声:前面的人,把电筒关了!站在原地,接受检查! 五个人影迅速围了上来,是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和三个戴着红袖标的联防队员。手电筒光在我们几人脸上身上来回照射着。 孙庭长?!两个警察中,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警察在看清老爸的脸后,惊讶地叫了出来,说道:怎么是你啊?! “哎呦!”老爸眯着眼睛,适应着强光,仔细辨认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说道:是老王啊——! 肆儿!叫王叔! 说着话,他赶紧伸出手走上前,与其握了握手。 王叔好!我和巧儿赶紧一起出声喊道。 王姓警察笑着点了点头,立刻回头对同伴招呼道:自己人,自己人,县法院的孙庭长。 听到是法院的孙庭长,围着我们的几个人明显放松了警惕,手电筒光也挪开了一些。 老爸松开了王姓警察的手,说道:你们这个时候还在巡逻,也太辛苦了吧?! “呵呵呵”。王姓警察打量了一下身边的巡逻队员,笑道:我们算是幸福的了!那些巡守河道的同志们,才是真的辛苦! 同样是三班倒,我们至少还能回家囫囵个觉,他们就只能睡在河堤上。 老爸闻言,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河里还有人巡守吗?! “唉——”,王姓警察叹了口气,说道:没有办法,省厅担心“净江”行动打击不彻底,偷采沙金死灰复燃。于是组织清江河沿岸所有村的民兵,配合着我们的人,现在是一天三班,二十四小时巡逻,确保没有人趁着这个时候浑水摸鱼。 估计,也就除了县城里的这一段河道,整条清江河上都是我们的人。 “哦——”。老爸恍然大悟一般点着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隐隐约约感觉抓住了什么,一时间却又找不准关键。 孙庭长。王姓警察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职责,目光在我们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巧儿和她怀里的“狗蛋”上,好奇地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逛呢? “唉——!”老爸叹了口气,朝着巧儿怀里的“狗蛋”努了努嘴,一脸无奈地说道:喏——,孩子们养了只狗,今天不知道在哪儿把腿给弄断了,又找不到合适的医生,没办法,找来找去,最后在道一宫找到了一位医生,才把腿给接上。 “呵呵呵,”几个巡逻队员闻言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有人笑道:道一宫的那些道医还给狗接骨头吗?! 老爸也配合地笑了笑,说道:你们还别说,他们也是第一次给狗接骨,不过,手艺还真不错! “诶——?!”趁着大家乐呵呵的时候,老爸状似无意地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老道”消失的方向,问道:刚才那人是干什么的啊?!看着古里古怪的。 看着像是个流浪汉,可是又神经兮兮的,背了一背草,也不知道搞什么?!王姓警察嘴里一边回答,一边很自然地顺着老爸的目光扭头朝后望去。 “咦——?!”他这一回头,嘴里立刻发出了一声惊愕的低呼。 街道前方空荡荡的,只有远处零星的几点灯火。 背着背架丶步履蹒跚的“老道”,开始明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很吃力,可就我们说话的这么一会儿工夫,竟然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我怔怔地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心里暗暗想道:“老道”去哪儿了?! 第 1746 章 就睡不着 第1746章就睡不着“老道”去哪儿了?!这个疑问就像一根鱼刺,鲠在我的喉咙里,让我心里堵得慌。 而我身旁,老爸和赖樱花也同样出神地望着街道的尽头,半天没有说话。 “咳”。王姓警察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凝滞,对着老爸说道:孙庭长,夜已经深了,你还带着孩子,早点回家吧。等哪天时间合适了,我们再一起坐坐。 好的好的。老爸这才恍然回过神,赶紧挤出一丝笑容,与巡逻队的几人一一握手道别。 我们几人继续顺着街道朝前走去,与他们背道而行。 夜色浓重,远处偶有几声零星的狗吠。 老爸一边走,手里的电筒光一边扫过街道两旁的每一个角落丶每一条幽深的巷口。他的目光也紧随光柱,锐利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我心里很清楚,老爸只怕是在寻找“老道”的踪影。 然而,这一路走过去,根本没有发现“老道”的踪迹。甚至连一根从背架上掉落的杂草都没能发现。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进入了主街道后,赖樱花就与我们分手了,她依旧住在城南旅社。 她告诉我,从现在开始,她会暂时留在l县,主要精力就是投入到修建那座神秘的“毕方塔”上,有什么事情需要找她,她要么在城南旅社,要么就在道一宫。 赖樱花的离开带着一丝黯然,或许跟戚俊峰没有答应回去掌舵有关,也可能跟得知“天道会”背景后的绝望有关。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她和我解决不了的问题。 就当赖樱花离开以后,老爸站在十字路口,忽然变得犹豫起来。他眉头紧锁,左右张望着,那神情彷佛突然不认识回家的路了一般,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抬腿迈向任何一个方向。 “啊呜——”,就在这时,巧儿忽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跟着揉了揉眼睛,一脸困意地嘟囔道:爸,我困了! 听到巧儿带着倦意的声音,老爸似乎才惊醒过来。他赶紧从巧儿手里接过蜷缩着的“狗蛋”,嘴里连声说道:回家回家!这就回家! 说完,他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迈开腿,步伐坚定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里,老妈果然还没有睡觉,一直等着我们。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逼近了十二点。 老爸和老妈催促着我们赶紧洗漱睡觉,两个人却避开了我们,在饭厅的角落里低声嘀咕着,声音压得极低,听不清说的什么,但是从那凝重的神情能看出来,一定与我有关。 我都回到自己屋里,躺在了床上,外面客厅的灯也等了好久才“啪嗒”一声熄灭。 说实话,经过这两天的折腾,我也很困了。可是,只要一闭上眼睛,在后山那片小树林看到过的那个燃烧的小草人的影子,便在我眼前不停地晃动。 现在不是一个草人,而是无数个草人!“老道”背着它们要去哪里?!他又要用它们做什么?!这些问题像一群嗡嗡叫的蚊子,盘旋在我的脑海里,折腾得我根本睡不着。 我的内心无比煎熬,总是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在我胸腔里左冲右突。我很想爬起来,再次偷偷溜出去,沿着之前的路再找一找,或许能发现点什么线索。可理智又死死地拽住我,担心自己贸然行动,会再遇到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又一次刺激到已经饱受惊吓的老爸老妈。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睡意如同狡猾的泥鳅,每次感觉就快要抓住它的时候,它又猛地从指缝间溜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迷迷糊糊间,屋外饭厅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又像是椅子被撞倒的声音。 这声音不大,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却显得非常突兀! 我的心里猛地一惊,睡意瞬间无影无踪,整个人如同触电般,直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狂跳。 我抬手一看表,已经半夜两点多了! 这个时候……谁在外面?!我紧张了起来,坐在床上,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了起来。 可是自那“哐”的一声响后,外面便陷入了死寂,再无声息。 我仔细听了片刻,虽然再无异常,但是心里始终不踏实。 黑暗中,我下意识地摸到了枕边的“枣影藏锋”,悄悄地爬了起来,赤着脚,像只猫一样蹑手蹑脚地挪到房门口,轻轻地拉开一条窄窄的门缝,眯起眼朝外窥去。 饭厅里黑漆漆的,只有天井方向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夜光,勉强勾勒出四周模糊的轮廓。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彷佛刚才那声异响只是我睡梦中的错觉。 “咔哒”,正当我疑惑地打算收回视线时,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再次打破了沉寂。 一道昏黄的光柱骤然在饭厅里亮起,是手电筒! 光柱晃动间,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半弯着腰,动作有些僵硬地试图扶起身前一把翻倒在地的椅子。 老爸?! 我吃了一惊,眼睛瞬间睁得老大。只见他那身打扮,分明是穿戴得整整齐齐,根本不像是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样子。 而且,再看他面朝的方向,根本不是厕所,而是通往旁边小卖部的那扇门! 老爸这是要干什么?!在自己家里,深更半夜的,他不开灯,却打着电筒,穿戴整齐地要去小卖部?!这太反常了! 一股强烈的好奇涌上心头。 我轻轻拉开房门,一个闪身跳了出去,双脚落在冰凉的地面上没有发出多少声音。我压低嗓子,朝着那个弯下的背影轻声喊道:爸——! 老爸刚刚抓住椅子靠背的手猛地一僵,动作瞬间定格。他顿了顿,才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手电筒的光不可避免地扫过我。 你怎么不睡觉?!他同样压低了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意外。 你呢?!我没有回答,反而轻轻走到了他的身边,目光直视着他,反问道:你怎么也不睡觉?!还……穿成这个样子?! 昏黄的光线下,老爸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化为无奈的苦笑。 他抬起手,“啪”地一下关掉了手电筒,饭厅重新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我们两个人亮晶晶的眼睛,在朦胧的夜色中对视着。 老爸沉默了几秒,用几乎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一想起那些草人,就睡不着。 <div> 第 1747 章 跳下了河道 第1747章跳下了河道睡不着?!黑暗中,我古怪地看着老爸,一想起那些草人的影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得,心里翻涌着同样的念头,暗自思忖道:我也睡不着啊! 爸。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想出去找“老道”? 像是被我说中了心事,老爸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了两下,但是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我也去。看到老爸这副样子,我心里已经笃定了八九分,赶紧说道:你等等我! 说完,我不等老爸反对,立刻扭头摸回自己屋里,手忙脚乱地套上鞋袜,又迅速跑了出去。 老爸还站在原地,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他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最终轻叹了一声,打开手电筒,转身朝着小卖部的方向轻手轻脚地走去。 就这样,我们父子俩,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 凌晨两点多钟,街道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像是给沉睡的l县县城罩上了一层白纱。几盏孤独的路灯在雾气中挣扎着,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老爸拿着手电筒,站在小东街上,左右瞅了瞅,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似乎无法确定接下来应该往哪里走。 肆儿。他出声问道:你估计道隐会去哪里?! “老道”会去哪里?!我同样有些困惑,紧皱着双眉,仔细地想了想。说实话,除了知道他曾经在师父那套空房子里待过,以及在后山那片诡异的小树林里见过他之外,他在l县县城还有没有其他的藏身之所,我根本毫无头绪。但是,如果他只是想找一个落脚的地方,那里还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不但能遮风挡雨,生活必需品也是一应俱全。 爸。我抬手指了指商业街的方向,轻声说道:他会不会又去商业街那房子了?! 那儿?!老爸脸上掠过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显然也想起了在师父那套房子里面曾经发生过的事。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跟着郑重地叮嘱我道:等会儿路上要是碰到了治安巡逻队,你不要说话,我来回答就好! “哦。”我赶紧答应了下来。 我跟在老爸身后,一路朝着商业街摸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运气很好,这一路过去,一支巡逻队都没有碰到,很快就来到了商业街。 商业街上死寂一片,两侧的店铺门窗紧闭,招牌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站在师父家那扇熟悉的大门前,看着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只是更添了几分萧索。 之前公安局为了阻拦闲人靠近而设置的木架子,依旧歪歪斜斜地摆在原位,上面张贴的警告已经破损不堪。大门上的坏锁我也一直没有更换,就那么斜斜地挂在大门上。两扇门板之间,隐隐约约露出一条黑黢黢的门缝。 老爸带着我在街道旁的门柱后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四处无人后,这才小心翼翼丶蹑手蹑脚走到大门前。 他先是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才凑近那条门缝,眯起一只眼,紧张地朝里窥视着。看了好一会儿,似乎也没有看到什么, 老爸缓缓直起身,脸上带着困惑,抬眼看了看那挂在大门上丶形同虚设的坏锁,有些犹豫着,一时间没敢伸手去动。 “咔。” “五黄断魂阵”已经被破了,那些“封门盐”也没有什么用了!我可没那么多顾忌,看见老爸犹犹豫豫的,心里一急,直接伸手就把那破锁从门鼻上取了下来,然后双手按在门板上,用力朝里一推。 随着一声乾涩的摩擦声,大门应声而开,黑洞洞的过道出现在眼前,入鼻满是尘土的湿润气味。 我朝着过道里瞅了瞅,小心翼翼地摸着两边的墙壁,朝里面缓步走去。 老爸见状,连忙紧跟在后,手电筒的光柱在我身前斑驳的墙壁和杂物上不安地跳动着。 “吱——”,眼看着前方天井里一丝微弱的微光透了过来,我的耳朵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就像是房门开合发出的声音。 有人!难道“老道”真的躲在师父这屋里?!我的心头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枣影藏锋”瞬间滑入了掌中。我顾不上多想,猛地朝前冲去! 肆儿!老爸在我身后发出一声压抑又紧张的低喝,我能感觉到他伸手想抓住我的胳膊,但我的动作快了点,他伸手抓了个空。 我几步就冲进了天井,双眼迅速环顾四周一看,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但是,当我的目光扫过师父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时,我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一悸之后,便是一阵狂跳——那扇房门,似乎是半打开着的! 可是之前我们来时,除了厨房的门,其他所有的门明明都是关着的! 真的是有人!刚才绝对不是错觉! 我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箭步冲到那间房屋门前,猛地一脚狠狠蹬在了半掩的房门上! “咚——!” 当房门被踢开的以后,我的手指迅速摸向门边,一把摸到了门边垂下的灯线,用力一拉。 “咔哒!” 昏黄的白炽灯光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屋子里空空如也,并没有看到预想中那个佝偻的身影。但是,师父的床上,堆放着一团杂乱的被褥,明显有人睡过,甚至还能看出一个人形的凹陷! 我猛地抬头看向房梁,上面空荡荡的,除了蜘蛛网和积年的灰尘,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又不死心地俯下身子,视线扫向床底——依旧什么都没有! 这个时候,老爸也冲了进来。他的目光紧张地扫了一眼床上的状况,二话不说,伸手就直接探进了被褥里。紧接着,他的脸色骤然一变,抬头看着我,急声说道:被窝是热的!人没走远,肯定还在附近!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见门外,又传来一声“嘎吱”响动!像是另一扇门被匆忙推开的声音! 好像是厨房!我来不及细想,身子一扭,抓着“枣影藏锋”再次冲出房间,直奔侧面的厨房。 跟过去一样,厨房的门一直打开着,但是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不过,一股冷风却扑面而来,让我心中一凛。隐隐能看到厨房的后门此刻正大开着,夜风就着黑暗,不断从那里灌了进来。 人是从这里跑的!我几个大步穿过厨房冲到了后院。 暗的光线下,就看见在昏一个略显瘦削丶动作异常矫健的身影一闪,利落地从前院护坡上,跳下了河道。 第 1748 章 老道在此已经恭候多时! 第1748章老道在此已经恭候多时!等我冲到护坡边缘,朝下方望去时,一切都已经晚了。那个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他是直接跳进了深沉的清江河,还是沿着河岸的方向逃跑了。 我一下愣在了原地,只能怔怔地看着前方哗哗流淌的清江河在稀薄的月光和远处街灯反射的微光下,闪烁着破碎的磷光。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刚才那人……不太像是“老道”!且不说那家伙身形异常矫健,与“老道”今天虚弱的状态截然不同。而且,从我们进屋到追出来,根本没有发现那个显眼的背架和那些草人。更何况,以“老道”的行事风格,如果他真的选择躲在这里,似乎完全没有必要躲避我们。 肆儿,刚才那个家伙是不是道隐?!老爸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急声问道。 他一边问,一边不甘心地打亮手电筒,光柱在空荡荡的河面和两侧陡峭的护坡上来回扫射,试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却终究什么也没有找到。 不太像!我望着漆黑的清江河,缓缓地摇了摇头。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刚才那个影子,心头隐隐有股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老爸双眼发直地望着墨色的河面,疑惑地喃喃自语:不是道隐……那又会是谁藏在这里?!这房子怎么随时都有人钻进来……?!。 我一定见过!一定见过!到底在哪里见过呢?!我没有理会老爸的念叨,低下头,拚命在记忆中搜寻着。无数个熟悉的身影在脑海里飞速翻腾。 好像——,他好像是——!随着几个熟悉的身影在眼前跳跃,答案几乎就要呼之欲出时。 肆儿!就在这时,老爸轻轻喊了我一声,打断了我即将抓住的灵光。他忽然问道:你记不记得我们碰到老王的时候,他说过什么?! 我的思绪被猛地打断,脑子里还有些发懵,不由下意识地出声跟着说道:说过什么?! 他说——。老爸皱着眉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黑漆漆的清江河,缓缓说道:除了县城里的这段河道,其他的河段都有他们的人二十四小时巡守。你说,这街面上随时有巡逻的人,他不可能一直在街面上待着,那他会不会……就藏在河道里呢?! 比如说——。他顿了顿,扭头看向我,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西桥下面的那些下水管道! 西桥下面的下水管道?!我的心头猛地一跳,不由自主地扭头朝着河流上游,西桥所在的方向望去。 西桥,就在那上游不远处的黑暗里! 不知道怎么回事,老爸的这个猜测,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心中的迷雾,让我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只怕真让老爸给说中了!“老道”十有八九,就藏在那西桥之下! 我压抑不住内心的急切,立刻问道:爸,要不要过去看看?! 说实话,我们家里,除了振堂叔,恐怕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西桥下那些下水道的情况了。 老爸朝着黑洞洞的河道深处看了看,脸上闪过一丝挣扎,随即牙一咬,似乎下定了决心,从嘴里挤出一个字道:去! 你等下,我先去把这房子的门关好!老爸招呼了一声,转身抬腿就急匆匆地原路返回。 片刻之后,老爸脚步匆匆地跑了回来,利落地掩好厨房的后门。 他瞥了一眼黑暗中的房子,低声催促道:我们赶紧走吧,我怎么感觉这屋子……有点邪呢?! 说着话,他重新打亮电筒,光柱投向陡峭的护坡,小心翼翼地寻找着落脚点,开始朝着散发着湿气和腐臭味道的河道底下走去。 邪?!我不由回头又望了望师父那栋轮廓模糊的房子,心里暗暗想道:主要是这房子空的太久了!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无奈地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赶紧跟上了老爸的脚步。 我们父子俩,小心地踩在岸边那些松动的石头上,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散发着腐臭味的河道边缘前行。 石头在脚下一摇一晃,挤压着下面的河水和淤泥,发出“滋滋”而令人不安的声响。 老爸这一路都显得极为紧张,精神高度集中。他每走上几步,就会关掉手电筒,屏息凝神地仔细观察一下四周的动静,直到确认暂时安全,才重新打开电筒,继续试探着朝前摸索。 实际上,从师父房子后的河道位置到西桥,直线距离并不算太远。但在这种黑暗丶湿滑丶充满未知的环境下,我和老爸竟然用了大半个小时,才勉强地接近了西桥。 好在这段时间清江河的水位已经恢复了正常,岸边勉强还能找到一些可供落脚的丶相对乾燥的石头滩。尽管如此,我和老爸依旧时不时会一脚踩进隐蔽的水洼或较深的边缘水里,鞋子和裤脚早已湿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十分难受。 刚刚走到西桥右侧靠近引桥位置的一个巨大桥墩下,老爸猛地一把关掉了电筒!同时他伸出胳膊,用力拉住了仍在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脚下丶防止滑倒的我。 紧跟着,在老爸手臂的带动下,我们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了冰冷的石头桥墩上。 别动!老爸的气息喷在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眼的视线努力适应着眼前的环境,透过桥墩边缘小心翼翼的朝前望去。 就在前面不远处,黑黢黢的下水道洞口前方的沙石滩上,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佝偻的人影,背对着我们,正在缓缓地移动着,似乎在忙碌着什么? 找到他了!我的心里一阵狂跳,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光线虽然昏暗,但那独特的轮廓,不是“老道”又能是谁?! 我惊讶地扭过头,低声问道:爸,要不要过去?! 老爸眯着眼睛,紧紧盯着那个身影,轻轻地摇了摇头,在我耳旁轻语道:先看看他在干嘛! 我们不敢有丝毫大意,借着桥墩和岸边乱石的阴影作为掩护,蹑手蹑脚地挪动脚步,找了一个视线稍微好一点丶又能充分隐藏身形的凹陷处,再次紧缩身体,藏在浓稠的黑暗里,死死盯住了河滩上那个诡异的身影。 “老道”的身形在朦胧的夜色中显得极为疲惫,正弯着腰,专注地摆弄着他的那些草人。 在他身前的那片沙石滩上,那些草人,被他这儿放一个,那儿放一个。他摆放完一个,就会退后两步歪着头看看,似乎觉得不太满意,然后又蹒跚地走上前,给这个换个地方,给那个挪动一下角度。 他就这么不知疲倦地忙活了好一阵。 终于,“老道”停了下来。 他缓缓扭过头,朝着我们所藏匿的方向望了过来,嘴里轻声说道:“财神爷”,老道在此已经恭候多时! <div> 第 1749 章 恭贺真君降世辰 第1749章恭贺真君降世辰不知道怎么回事,“老道”明明距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说话的时候似乎也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再加上河水流动声音的掩盖,那声音本应很小。但诡异的是,那声音却异常清晰地在我耳边响起,就如同贴在我耳边沉声低语! 他已经看到我和老爸了?!听到“老道”的话,我下意识地就想从藏身处站起身来! 别动!可是我的身子刚一动,老爸的手就如同铁钳般死死拽住了我的胳膊,让我动弹不得。 别乱动!他的身子紧紧贴在沙石滩上,压低声音喝道:你干什么?!小心被他看到了! “呃——?!”我的身子有些发僵,有些懵懵地看着老爸,嘴里说道:爸,可是他……。 “嘘——!”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爸一把捂住了嘴巴,顺手把我的脑袋按了下去,示意我噤声。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远处的“老道”身上,却彷佛根本没有听到“老道”那近在耳边的低语声,抓着我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的脸被老爸按着,几乎都贴到了沙石上,心里惊恐地想着:难道老爸听不到“老道”的声音吗?! 说来也怪,“老道”对着我们这个方向说完那句彷佛只有我能听见的话后,似乎就没了动静,也没见他走过来打招呼之类的。 片刻的紧张过后,我感觉脖颈上一松,老爸终于把压在我脑袋上的手松了开,自己则再次小心翼翼地把头探了出去,继续观察着。 我也跟着小心的探出了头,朝前望去,就看见“老道”正缩着脖子,抱起一个摆放在我们这个方向的小草人,似乎是觉得摆的不太好,又摆弄了一阵,重新放好以后,这才缩着身子,缓缓退回到了原来的场地中央。 似乎是站在原地休息了片刻之后,只见他的左手似乎只是随意地一晃,手中顿时出现了几点暗红色的火星,在浓重的黑暗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 香!那是燃香!我的眼睛一亮,心中暗暗想道:“老道”又要做法了! “咳咳咳”,只听见“老道”咳嗽了几声,跟着身子一直,双手持香,恭恭敬敬地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同样也是他那个刚刚挪动过的那个草人的方向,拜了三拜,口中吟诵道:维辛未年仲春亥,斗柄指卯,太白临寅。 恭逢玄坛真君降世之辰,贺——。 说着话,就看到他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双手将那炷香稳稳地插在了那个草人身前的沙地上。 玄坛真君降世之辰?!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听着那依旧清晰如在耳畔的吟诵,看着他朝拜插香的诡异举动,我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感觉。 尽管眼睛看到他是把燃香插在那个草人身前,但我的心尖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微微一颤,一种莫名的悸动瞬间传遍全身。我总感觉,他这话,他这礼,彷佛并不是对着那个草人,而是……隔空对着我说的! 因为那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到不容置疑,真的彷佛就在我耳边! 我不由自主地扭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老爸。他却只是歪着脑袋,眉头紧锁,乍着耳朵,脸上带着一副困惑的表情,彷佛在努力地捕捉和分辨夜风中那模糊不清的只言片语。 老爸真的听不清“老道”在说什么!见状,我不敢出声,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再次将惊愕的视线投向了场中。 “老道”插好了燃香,朝后退了几步,双手如同变戏法般再次一挥,那柄乌黑油亮的拂尘便突兀地出现在了他手中。 “老道”挥舞着拂尘,宽大的袖袍在夜风中鼓荡,开始在那堆草人隐隐围成一圈的场地中央,脚踏禹步,身形忽左忽右,步伐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口中吟诵道:“五雷司兵,四御听令——! 东方青甲执戟立,西方白袍持弓守! 南方赤骑巡火道,北方玄盾锁寒渊! 中宫黄幡为帅帐,二十八宿链成墙——! 角亢氐房心尾箕,斗牛女虚危室壁! 六丁六甲隐沙下,五猖兵马伏芦荡!” “列阵——!” 随着他最后一声短促有力的敕令,“哗啦啦!”一阵轻响,他手中飞出无数张黄色的符纸,飞向半空。那些符纸彷佛拥有生命般,四散开来,缓缓地飘落在了周围那些静默的草人身上。 空气似乎变得凝滞起来,夜空彷佛都暗沉了几分,河面上腾起团团白雾,河滩上隐隐有肃杀之气弥漫,彷佛正有无数无形的兵将,随着他的吟唱开始在四方列阵,蠢蠢欲动。 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上,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场中,想看看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惊天动地的异状。 然而,眼前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鬼哭神嚎丶风云变色。反倒是“老道”在比划完这一套复杂的手势和步法后,似乎耗尽了力气,身形显得更加佝偻。他竭力俯下身子,上前抱起地上的一个草人,步履蹒跚地走到河边,使劲一抛,将其扔进了流淌的清江河中。 “噗”,草人落在水里,并没有下沉,轻飘飘地浮在了水面上,随着波纹轻轻晃动。 他就这样来回了好几趟,沉默而执着地将起初摆放好的那一部分草人,一个接一个地抱起来,走到河边,扔进了水里。 一个个草人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慢慢地聚拢在一起,最终汇成一团庞大的杂草堆,开始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朝着下游的方向漂去。 怎么没看到上次的那种异象?!我好奇地扭过头,目光追随着那一大团在黑暗河面上不太显眼的“杂草团”,看着它缓缓漂过西桥巨大的桥洞阴影,无声无息地涌向下游的无边黑暗,心中充满了困惑。完全不懂他这样的举动,到底蕴含着怎样的深意。 老爸也俯低了身子,同样好奇地扭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似乎也有些惊讶。他嘴唇紧抿,却没有说话。 “老道”也一样,他站在河边,眼瞅着那团杂草漂远了,这才回到了场地中央。 “九幽洞玄,阴敕昭彰——!”我的耳边再次传来了“老道”清晰的吟诵声。 我赶紧扭过头,朝着场中望去。 只见“老道”再次挥舞起黑色的拂尘,脚踏更为复杂的九州罡步,每一步都彷佛踩在无形的脉络节点上,口中的吟诵也变得幽深而诡谲。 “天开玄坛府,地涌黄泉路! 今借酆都三千煞,恭贺真君降世辰!” 第 1750 章 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第1750章无力地垂落了下去他好像提到两次“真君降世辰”了?!我听得有些糊涂,心里想着:他念叨的到底是哪个“真君”?!“降世辰”又是什么意思?! 肆儿。老爸双眼紧盯着场内,轻声问道:能听清他在说什么吗?! 我心中默默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他说的是“天开玄坛府,地涌黄泉路,今借酆都三千煞,恭贺真君降世辰。” 老爸吃惊地扭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能听清“老道”说的是什么而感到万分惊讶。 我没有时间解释,开始轻声重复着“老道”的话语。 “青面水鬼听吾调——!”“老道”猛地低喝了一声,手中再次飞出几张符纸。 我模仿的声音让老爸的身子似乎也跟着颤了一下。 “寅时掘沙三百丈!”又是几张符纸飞向了半空中,老道继续念道:“白骨骷髅受吾令——!卯时炼矿九转纯! 怨魂执火照幽壑,滞魄负筐运宝珍! 更有水精河童辈——!以发为索拖沙金——!” 他在说什么?!“掘沙”?!“炼矿”?!“拖沙金”?!我一边重复着那些话语,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我忽然意识到,我好像终于听懂了一些什么。 “老道”的吟诵并未停止,他一边吟唱着,手中依旧不停地飞出符纸,飘飘洒洒,自半空中飘落在剩余的那些草人身上。 “水府金精听分明——”。老道沉吟道:“此沙本是龙蜕鳞,地脉孕化三百春! 今为“财神”献寿礼,万鬼淘金莫迟停; 寅时破浪开金窟,卯时运砂堆九重; 辰时须交千钧锭,雄鸡啼晓即封功; 一粒金沙一功德,可消黑簿赎前愆; 三成留作阴兵饷,七成铸就万寿坛; 完此功行轮回转,他日尔等登仙班!” “我操!”听到这里,我终于搞懂了,“老道”费尽心机做这么多草人,在这里做法,应该是打算驱使“阴兵鬼将”下水淘金! 先不说这些草人到底能不能下水淘到金子,就刚才那么一会儿,我已经连续几次听到“真君”丶“财神”丶“降世辰”丶“寿礼”之类的话语了。什么“今为‘财神’献寿礼”?!他说的又是哪个“财神”!?!他不会说的就是我吧?!“老道”的声音依旧在我耳边回荡,我重复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我的心神上,让我是遍体生寒。 懵懵懂懂间,我的脑海里忽然跳出来一件事,让我顿感自己有些口乾舌燥。 我终于停止了重复,缓缓扭过头,看向身旁神情里带着几分困惑与茫然的老爸,轻声问道:爸……今天是什么日子?! 老爸正一边全神贯注观察着前方的动静,一边听着我重复“老道”的话,猛然间听我问起这个,似乎愣了一下。 他不由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轻声回答道:今天?!3月24号啊! 3月24号?!我的心脏抽搐了一下,继续追问道:农历呢?! 农历?!老爸被我问得怔住了,不由伸手挠了挠头,似乎回忆了一下,过了几秒,才不太确定地回答道:好像是——,二月……初九?! 二月初九?! 这四个字如同真正的惊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让我浑身一僵,血液彷佛也在这瞬间冻结。 我痴痴地看着老爸,嘴巴微张,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脑子里只剩下那个日期在反覆回荡。 肆儿。老爸看到我古怪的神情,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他的话音刚一落下,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他先是瞪着一双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跟着再次回过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望向了场内,嘴里怔怔的说道:今天……好像是……?! 老爸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1991年3月24日,农历二月初九——是我的生日!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一下狂跳不止的心脏,可是眼前这诡异的一切,让我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 “老道”似乎不只是藉助草人调遣阴兵鬼将下水淘金那么简单,他好像还利用了我的生日,把我的寿礼作为了借口!难道这也是早就计划好的吗?! 而场中的“老道”,对我们的震惊恍若未觉,继续森然地说道:“尽心者消溺业债——,奋力者得轮回符——!” “怠工者永镇寒潭底——,私藏者魂化守金尸——!” “急急如北极紫微律令——!” 随着“老道”嘴里最后一个“令”字如同金石交击般落地,彷佛触动了某种无形的开关,西桥之下异变陡生! 刹那间,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怪风凭空卷起,它不似自然之风,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旋涡般的吸力,从河道上下丶芦苇丛中丶甚至桥洞深处猛地涌出,四面八方地汇向场中,吹得沙石乱滚,河水也泛起不规则的涟漪。 那炷插在草人身前的燃香,香头猛地一亮,火星骤燃。 紧跟着,更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沙石滩上剩下的那些小草人,如同活过来了一般,一个接一个地,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带着一种诡异的活力,蹦跳着,争先恐后地冲向了波光粼粼的清江河! “噗噗噗噗——!” 密集的入水声接连响起。与之前那些漂浮的草人截然不同,这些“活过来”的草人一入水,便展现出了惊人的“活力”。它们四肢划动,一个个奋力破开水面,朝着下游的方向“游”去! 很快,原本散布着草人的沙石滩上除了似乎已经站立不稳丶东倒西歪的“老道”,还有那个身前依旧插着燃香的草人之外,其余所有的草人都已跳入了河中。 它们的身影在黑暗的河面上如同融入水中的墨点,很快便顺着蜿蜒的河道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团团被搅动的不安水波,在月光下泛着破碎的冷光。 “水鬼荡”!看着这突兀而骇人的一幕,那三个字再次不受控制地从我心底猛地冒了出来!我也终于想明白了——它们这是冲着“水鬼荡”下的金窝子去的! 老爸趴在我身边,已经彻底惊呆了,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那些草人消失的河面,彷佛无法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 等那些草人尽数跳进清江河后,怪风也跟着消失了,场中央的“老道”似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咚”的一声闷响,直接向前栽倒在了冰冷潮湿的沙石滩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我们一跳!我和老爸下意识地对望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立刻现身查看他的状况,还是继续躲藏着?! 就在我们犹豫不决之际,隐隐约约中,看到栽倒的“老道”身体微弱地挣扎了一下,极其缓慢而艰难地朝着那个唯一剩下的草人爬了过去。强撑着爬了起来,和草人坐在了一起。 “老道”的声音再次传入了我的耳中,但是这次显得断断续续丶虚弱不堪。 只听他低语道:“财神爷”……今日“仙云观”……借您寿辰……将“水鬼荡”下黄金……悉数取走……。他日……追回了武矬子手里的……必定……归还……。 最后几个字,几乎化作了模糊的气音,随着夜风彻底消散。他的脑袋也彷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第 1751 章 竟然再次走过来一个人影 第1751章竟然再次走过来一个人影“老道”的声音彻底地从我耳旁消失了,再无一丝声息。 他瘫坐在那个孤零零的草人旁边,脑袋沉重地耷拉着,看起来似乎是斜倚在草人身上睡着了。 我怔怔地等了片刻,耳边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和偶尔的风声,再也捕捉不到一丝低语。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攫住了我,我不由张嘴,朝着“老道”的方向,轻轻地唤了一声道:道长——?! “老道”的身体一动不动,没有回应我。 怎么了?!我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反倒把紧张戒备的老爸吓了一跳,他猛地扭头看向我,压低声音急促地问道:他又说了什么吗?! 其实,他说了什么现在都不重要了。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老道”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想着:我担心——,他恐怕……再也说不出来什么了! 那一刻,一股酸楚忽然涌上了心头。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因为担心“老道”的安危而伤感呢,还是因为“老道”用被武正道抢走的那个包抵了“水鬼荡”下面的金疙瘩而伤心。 眼看着“老道”的身体一丝动静也没有,我的心里并没有恐惧,就只想着要过去看看“老道”到底怎么样了。 可是,我的身子刚刚一抬,还没等我爬起来,就听到右前方西桥底部一处浓重的阴影里,传来了“噌噌蹭”几声轻响。 那是鞋底摩擦石子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阴影中冒了出来,朝着“老道”走了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似乎有意无意地朝着我们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发现我们,但是他的脚步未停,步子也不快,径直走向了瘫倒的“老道”。 老爸吓了一大跳,一把拽住我,用力向下拉了拉,试图让我再次俯低身子,彻底藏匿起来。 然而,我并没有顺从老爸,身体僵僵地直着,怔怔地抬着脑袋,望着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家伙。 因为就在那人走出阴影以后,我终于凭藉那身形和步态,认出来了他是谁。 他就是刚才从师父家里跑出去的那个家伙!也是我在记忆中搜寻了半天,差点就对上了号,却被老爸打断了思绪的那个家伙。 “猴子”!那是“猴子”! 不知道“猴子”是根本就没有离开l县,还是又悄悄地返回来了,他居然就躲在师父的房子里! 武正道呢?!武正道会不会也在这附近?!我没有时间细想这其中的关节,只是死死盯着“猴子”的身影,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只见“猴子”信步走到“老道”身边,缓缓地蹲了下来,伸出手指探了探“老道”的颈侧,又翻了翻他的眼皮,似乎是在确认他的状况。 “唉——”,片刻过后,“猴子”蹲在“老道”身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跟着轻声说道:搞什么东西?!怎么搞着搞着,把自己给搞死了呢?! 死了!“老道”真的死了!虽然已有预感,但是听到“猴子”亲口确认,我的心下还是一阵黯然。 说实话,从第一次认识“老道”开始,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多半是坑蒙拐骗丶装疯卖傻,实在是谈不上有多少好印象。 可是如今,他却为了那个“仙云观”的重建,竟然把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 这样做——,值得吗——?!一股悲凉中混杂着一丝困惑,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 但是这个时候,我只顾着想“老道”的事情,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同样的距离,“猴子”说话的声音同样也很小,可是我依旧能听得真真切切丶清清楚楚,难道就不奇怪吗?! 你懂个屁!我还在发怔,一个带着讥诮的声音,从“猴子”嘴里冒了出来,说道:“焚我残灯躯,照君未竟路!此去黄泉无归日,留得青山续晚霞!” 这家伙好像用的是“残灯化烬咒”!用自己最后的一点精炁,调用了“万鬼运金大法”! “切——!”那个声音顿了顿,嗤笑了一声,又接着说道:这家伙为了“仙云观”,也算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万鬼运金”?!刚才那个声音忽地又冒了出来,急声说道:对了,他现在人没了,那些金子呢?!那些金子又会去哪儿了?! 时辰未到,只有那些鬼才知道,东西最终运到哪儿去了!一个声音缓缓说道。 “猴子”蹲在“老道”的尸体旁,沉默了片刻,最初那个轻佻的声音带着一丝贪婪,再次说道:只可惜了那些金子,要是能截下来……。 行了!“猴子”嘴里再次冒出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说道:这些事情想想就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那他怎么办?!最初的那个声音再次从“猴子”嘴里冒了出来,问道。 他?!那个沉稳的声音似乎考虑了一下,才说道:扔在这里也是个麻烦,迟早会被人发现。 水葬吧!“猴子”扭头朝着漆黑流淌的清江河看了看,然后继续说道:“玄水承道,形归自然;上善为媒,真灵脱凡;顺流合道,无滞无牵;三清垂护,神归九天。” 人都走了,没必要纠结了! “呵呵呵”,“猴子”又怪异地笑了起来,最初的那个声音说道:怎么听起来,你好像有点悲伤呢?!要搞清楚,他可是大老板的死对头!他死了,大老板不得高兴坏了! “哈哈哈”,另外一个讥诮的声音又笑道:他这是兔死狐悲! 少废话!那个沉稳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厉声说道:办正事要紧! 说着话,“猴子”“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插到“老道”腋下,毫不费力地拖拽着“老道”的尸体,倒退着来到了河边。 他朝着河两岸谨慎地望了望,接着,他蹲下身子,伸手在“老道”脏兮兮的衣衫里从上到下,仔细摸索了一阵。 他人离草人远了很多,声音顿时也变得模糊了起来,隐隐约约听到“猴子”似乎低声嘟囔了一句:要这破……什么用……还不如……。 似乎确认再也搜刮不出什么了,“猴子”双手用力一推,把“老道”的尸体“噗通”一声推入了河中。 “老道”的身体掉入河中,在水中晃荡了两下,居然没有立刻沉下去,而是面朝下漂浮了起来。 “猴子”见状,站在岸边,用脚用力地在他身上蹬了一脚。“老道”的尸体朝前一荡,在河面上打着旋儿,开始缓缓地丶顺着河流朝着下游飘去。 眼看着尸体漂过了西桥的桥洞,“猴子”手里抓着从“老道”身上取下的那柄黑色拂尘,晃了两下,不再停留,快步朝着他刚才现身的那个桥墩阴影处跑去。 一阵“沙沙”声响后,岸边的灌木丛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很快恢复了平静,再也看不到了“猴子”的身影。 老爸似乎依旧没有听清楚刚才“猴子”具体说了些什么,等“猴子”离开以后,他紧张地环顾着四周,惊魂未定地轻声问道:肆儿,刚才那个家伙……又是谁?! 他是——。“猴子”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我的目光猛地凝固在了前方! 只见对面的沙石滩上,竟然再次走过来一个人影! 第 1752 章 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752章沉沉地睡了过去那个人影好像是从河堤上悄悄摸下来的,他走得很慢,脚步也显得十分沉重。 我操!今晚是怎么回事?!这人怎么是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我和老爸吓得赶紧又把头死死埋了下来,生怕被对方发现了踪迹。 等我们感觉前方没什么动静,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时,就看到那个人影已经缓缓走到了河边,正朝着清江河下游的方向望去。 此时“老道”的尸体早已漂远,河面上只剩下粼粼波光,连影子也看不到了。 那个家伙默默地在河边站了一会儿,夜色中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一会儿后,他才转过身,朝着四周谨慎地看了看,然后抬脚,来到了刚才“老道”做法的那块地方。 他弯下腰,从沙石间捡起了几张符纸,拿在手上借着微弱的天光仔细看了看。随后,他的脑袋一扭,视线定格在了那个草人身上。 他看着那个草人似乎犹豫了两秒,跟着随手扔掉了手中的符纸,迈步朝着那个草人缓步走了过去。 尽管夜色依旧浓重,看不清他的具体着装和面容,可是随着他一步步走向草人,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已经大致看清了他的轮廓。 “咚!”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我已经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老爸似乎也非常紧张,抓着我的手不自觉地微微紧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我心里知道,老爸一定也认出来了对方是谁。 他是——吕传军! 吕传军缓步走到草人前,静静地盯着那个诡异的草人,一言不发。他的沉默,比话多的“猴子”更让人感到不安。 妈的!这家伙怎么也在这儿!我赶紧把头再次埋了下来,心跳如擂鼓。这家伙跟“老道”和“猴子”可不一样,他表面上是公安的人,可身上还挂着事呢。如果被他发现了我们在这里,那麻烦可就大了! 我们趴在冰冷的石头后面,好半天都没能听到一点动静。 等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再次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望过去时,对面的沙石滩上,哪里还有吕传军的身影?! 空荡荡的河滩,只剩下流淌的河水和不变的夜色。 而跟着他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那个原本摆放在沙地上的——草人。 那个草人呢?!不会叫吕传军给扔进河里了吧?!我懵懵地四处搜寻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它的消失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喔——喔——喔——”,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远处不知道是哪家养的公鸡,扯开了嗓子,发出了破晓的第一声啼鸣。 “喔喔——”,紧接着,又有几只公鸡像是被迫唤醒的一般,有气无力地跟着叫了两声,便很快没了下文。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黑暗正在慢慢退去。我抬手看了看表,时针即将指向六点钟。 “雄鸡啼晓即封功”!我忽然想起了“老道”咒语里的这句话。现在鸡已经叫了,天快亮了,那些草人呢?!拿到“水鬼荡”下面的那些金子了吗?! 就像是“猴子”所关心的问题一样,现在“老道”已经死了,那些金子呢?!又要怎么样交到清隐道人手里?! “唉——”。身旁的老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似乎也疲惫不堪,没有再追问关于“猴子”的事情,只是用带着浓重倦意的声音说道:肆儿,别多想了,天都快亮了,我们也赶紧回家吧。 他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阵,确认河滩上下再无他人,这才爬了起来,一边用力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和草屑,一边低声催促道:快点走吧,别让你妈给发现了! 我默然起身,跟在了老爸身后。 老爸没有选择来时的路返回,而是直接朝着对面的河堤走去。 在经过那个原本摆放草人的位置时,我特意放慢了脚步四处打量了一下。沙石滩上,除了散落的符纸,只留下了几根已经完全熄灭的香棍还插在原地,看着光秃秃的。 从河堤上一爬上去,走上街道没多远,就又碰上了一支治安巡逻队。老爸身上带着提前准备好的工作证,解释说是在陪着我晨跑。巡逻队员看了看他的工作证,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怀疑,很快挥挥手就让我们离开了。 街道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环卫工人正挥舞着扫帚,“唰唰”地打扫着街道。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那么有条不紊,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因为“老道”的死亡,而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等我们匆匆忙忙小跑着赶回家里时,天才刚刚大亮。 永昌?!我刚刚溜进自己的屋子,还没来得及换下脏衣服,就听到了老妈带着浓浓的倦意,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呃——。”老爸的声音有些发僵,他顿了一下,有些勉强地回答道:昨晚有些失眠,所以醒的早了些,出来透透气。 老妈似乎并没有怀疑什么,传来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似乎正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大概是准备去做早饭。 就在这时,老爸忽然提高了声音喊道:素云! 干什么?!老妈声音里带着疑惑应道。 今天是肆儿的生日,刚好又是星期天。老爸说道:你去买点肉吧,再买点菜,今天把俊峰还有正平他们都叫过来,一起吃个饭。 “哎呦——!”老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讶异,大声说道: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啊?!你居然能记得住肆儿的生日?!往年可都要我提醒好几遍的! 快去吧,去吧!老爸似乎并不想多做解释,催促道:等俊峰过来了,我还要跟他好好说说肆儿下周上学的事呢! 那你把稀饭给煮上。老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说道:我现在就去市场,买点排骨回来炖汤!顺便再买点包子回来下稀饭! 跟着,脚步声渐渐变小了,我隐约听到小卖部那边传来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外面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又要去读书了吗?!我换掉衣服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想着那随波而去的“老道”,沉沉地睡了过去。 <div> 第 1753 章 一时间食欲全无 第1753章一时间食欲全无我原本以为,经历了这一夜的诡谲,一头昏沉沉睡去,或许会梦到“老道”。可是没有想到,梦里连“老道”的一丝影子都没见着,更别说那些草人。 不过,我梦到了光!无穷无尽丶铺天盖地的金光!刺得我眼睛发痛,亮得让我心慌。 好不容易适应了,放眼望去,就看到一片连绵起伏丶看不到尽头的殿宇楼阁。巨大的梁柱丶飞翘的檐角丶层叠的瓦片丶雕花的门窗……,全都非寻常所见的木石结构。一切的一切,都闪烁着厚重而炫目的光泽,通体散发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金色辉光。 这是哪儿?!“仙云观”吗?!那些房子都是金子做的吗?!用的都是“水鬼荡”下的那些金子吗?! 在梦里,没有人给我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老爸打了招呼,这一觉居然没有人打扰我。 等我终于从那片金光灿灿却又空洞无比的梦境中挣脱,悠悠醒来时,窗外日头已经老高了。扭头看了看桌上的闹钟,快中午十二点了。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我起身走出了房门。 戚俊峰已经来了,他坐在饭桌旁和抱着咿咿呀呀宝宝的老爸,两颗脑袋正凑在一起,小声地说着什么。神情看起来有些严肃,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正在说戚家的事。 天井旁,振堂叔独自抱着瘸腿的“狗蛋”,坐在冰凉的石阶上。仰着头,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头顶那一方小小的天空,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事。 他怀里的“狗蛋”时不时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一舔那条断腿夹板上的布条,显得十分安静。 巧儿则挨着振堂叔不远,抱着一本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线装本书籍,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一只手还无意识地随着书中的内容轻轻比划着,神情很是专注。 我四处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孙正平的影子。 听到我房门的动静,戚俊峰的视线第一时间投了过来。 他的嘴一咧,露出了那熟悉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对着我说道:寿星终于起床了啊! 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面对亦师亦兄亦友的戚俊峰,有些别扭地喊了一声道:戚老师! 快去洗脸刷牙吧。老爸朝着我挥了挥手,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催促道:你妈菜都快弄好了,马上就准备吃饭了! “哦。”我赶紧答应了一声,钻进厕所里洗漱去了。 洗漱完毕出来以后,我径直坐到戚俊峰身旁,又四处扫视了一圈,却始终没见到孙正平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有些纳闷。这小子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在我家露过面了,我又没去学校上学了,就更不清楚他最近在忙些什么。 我好奇地问戚俊峰道:戚老师,孙正平呢?!他怎么没来?! 戚俊峰闻言笑道:这小子?!最近这段时间神秘的很,只要一放假,我就没在学校里见到过他的人影。上次我体育课碰到他,问他放假干什么去了,他支支吾吾的,脸憋得通红,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今天接到孙叔的电话,叫我们过来吃饭,我赶紧去他寝室找了一圈。他的同学说,他昨天下午放学后就走了,昨晚也没回寝室,这一段时间都是这样,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算了,不用管他了!老爸在一旁摆了摆手,皱着眉头说道:只要他没有饿着冻着,不出什么事,就随他去吧! 我心里却默默地想道:他真要是饿着冻着了,不找你这位亲叔叔才怪! 正说着话,老妈已经开始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往桌上摆了。香味弥漫开来,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众人陆陆续续都上了桌,大家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吃,忽然小卖部的门帘一动,何哥呵呵笑着进来了。 哈哈哈!何哥一脸惊喜的模样,大声说道:我是真有口福啊,一回来就有好吃的! 志国?!大姐看到何哥,就像看到了什么稀罕物,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何哥一脸风尘仆仆却带着轻松的笑意,他先是走上前,把兴奋的宝宝从大姐手里接过来,高高举起逗弄了一番,引得宝宝咯咯直笑,这才说道:昨天跟同事换了个班,熬了个通宵,总算能抽空回家吃口热和饭了!可馋死妈做的菜了。 他手里的宝宝也认出了爸爸,不停地朝着何哥舞动着小胖手,嘴里“呀呀”地喊道:叭叭!叭叭! 志国,快坐!我去拿筷子!老妈脸上带着惊喜,赶紧起身去了厨房。 那你今天回来的真是巧!老爸笑眯眯地给何哥面前摆上酒杯,倒了一杯白酒,嘴里说道:今天是肆儿的生日!正好一起喝点。 是吗?!何哥有些意外,抱着宝宝冲着我笑了笑,说道:看我这记性,都给忙忘了。 说着话,他一手端起酒杯,对着我说道:肆儿,祝你生日快乐! 借着何哥祝福的话,大家都举起了手中的杯子,不管是酒还是茶水,一起碰了一个。不过,真正喝酒的,也只有老爸丶振堂叔丶何哥和戚俊峰四个人。 一杯酒下肚以后,气氛就活络开来。 俊峰。老爸放下酒杯,看着戚俊峰说道:肆儿重新回一中读书的事情,你跟学校那边都说好了没有?!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戚俊峰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肯定地回答道:放心吧,孙叔。肆儿的学籍本身就没有注销,教务处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包括几个主要的任课老师,我也都单独找他们聊过了,都沟通好了。明天一早,肆儿按时去上课就行,我把桌椅都重新给他安排好了! 对了,肆儿!戚俊峰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扭头对着我说道:你那些书还没有当废纸卖掉吧?! 听到戚俊峰的问话,我怔怔地摇了摇头。 只要没扔就好!戚俊峰朝我挤了一下眼睛,笑着说道:下午赶紧抽个时间收拾一下,再给你一晚上的准备时间,明天一早直接去学校! 直接去学校?!我又要去读书了?!一想起这个,我感觉整个头皮都是疼的。我实在是无法想象,当我再次规规矩矩地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会是个什么感觉?!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茫然,眉头一蹙,不由地低下了头,盯着眼前碗里冒着热气的饭菜,一时间食欲全无。 第 1754 章 他们在“水鬼荡”发现了 第1754章他们在“水鬼荡”发现了一具浮尸!肆儿。戚俊峰似乎看出了我的抵触情绪,他语气放缓了些,开导道:你也别想那么多。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当兵那个事黄了,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怕别人笑话你什么的……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咳!”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跟着继续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除了读书这档子事以外,你哪样不比别人强?!论胆识,论能力,同龄人里有几个能比得上你?! “呃——?!”我听得微微一愣,抬起头看向戚俊峰。这话表面上听起来,戚俊峰似乎是在肯定我,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可是,我怎么还是感觉听起来有些别扭呢?!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变相地说我天生就不是块读书的料呢?! 是啊!大姐在一旁忍不住搭腔道:书读不好有什么关系?!你城南不还有那么多房子吗?!就算不上班,一年光收租也够你吃喝的了!实在不行,收回来自己做生意照样过日子! 子清!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老妈一听大姐这话,脸立刻板了起来,出声制止了她。 大姐赶紧吐了吐舌头,跟着闭上了嘴巴。 老妈扭头看着我,说道:肆儿,别听你大姐胡说!年纪轻轻的怎么能光想着靠房租过日子?!这书我们不但要读,还要想办法读好!咱们李家……不能老是让别人看笑话!你要争口气……。 行了行了,大家都少说两句!老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爸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 他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说道:肆儿,读书的事,你自己……尽力就好!吃饭!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这个话题,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老爸见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转而问何哥道:志国,你那儿的事情忙得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还好吧,目前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何哥的眼神有些怪异地瞥了我一眼,继续说道:盯了这么多天,昨天晚上终于发现有送料的车进去了。今天一早,等他们把料下完了,我就安排人跟在后面去追那些来料的源头了。 所以,这才有时间回家一趟。等吃了饭,洗个澡,换身衣服,我还得赶紧过去盯着。 只不过——。何哥夹菜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又补充道:奇怪的是,这么多天以来,一直没能发现那个家伙……跟他们有过任何联系。 那个家伙?!他说的是吕传军吗?!我没有插话,心里却立刻想起了今天凌晨在西桥下,看到吕传军鬼魅般出现又悄然离开的那一幕。 我不由自主地看了老爸一眼,心里想着:这家伙是不是藏得也太深了些?! 老爸的视线刚好也看向了我,他的眼睛里还带着昨晚熬夜留下的血丝,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两下,又问何哥道:省厅的专案组……打算什么时候撤?! 应该快了吧。何哥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气让他显得精神了些,接着说道:我听说k县那边已经解封了,正常的采沙活动都已经能够进行了。 哥。我终于忍不住了,插嘴问道:那……我们l县呢?! 何哥放下酒杯,回答道:今天上午得到的消息,省厅出于考虑保障东来镇的国防工程,还有城南商业新区的建设用沙,决定暂时放开1号河段和5号河段的采沙活动。 但是,所有采沙活动必须在公安和水利部门人员现场的监管下进行。 还好,有5号河段!我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王思远带着小虎离开了华生录像厅,如果再失去5号河段的生计,日子不知道又会怎么过。 至于其他的河段——。何哥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接着说道: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的了。 尤其是4号和6号河段,通过暴力胁迫了大量流浪人员和智力缺陷人员参与淘金,虐杀多人,现在究竟涉及多少条人命,还没有完全搞清楚! 还有7号河段。何哥说到这里,扭过头来特意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头次的爆炸案的影响太大,已经惊动了部里,这次肯定也是整治的重点。吴有智自杀了,他虽然一了百了了,可那些动手的家伙同样也跑不掉!挨枪子是迟早的事! “哎呀——”,老妈听到何哥提起7号河段,忍不住伸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脸上带着后怕的神情,心有余悸地说道:幸亏肆儿那天机灵,及时把二哥从河滩上接回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我的心思依然放在采沙河段的事情上,跟着追问道:那……2号河段和3号河段呢?!现在是什么情况?! 2号河段和3号河段之间牵涉到了几条人命。何哥的声音压低了些,轻声说道:虽然已经有人主动出来背了,但是3号河段的武志成,到现在也没有到案说明情况。他们要想马上重新开工,估计很难! 几条人命?!我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那天傅文静带着人围堵志成茶庄的情形,那个从车上被拖出来丶浑身鲜血淋淋的家伙,只怕就是其中之一。不过这事,大概率应该算到“老道”身上吧! “老道”?!忽然间又想起“老道”,让我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凌晨时分,那具在漆黑河面上打着旋儿丶缓缓漂远的黑影,不由出神地想道:他的尸体沉下去了吗?! “诶——?!”何哥刚夹了一筷子菜喂进嘴里,咀嚼了两下,似乎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他歪着脑袋,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神情看向我,问道:肆儿,我听说——,“天道会”那个杜海天……是当着你的面开枪自杀的?! 什么?! 何哥这句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话音刚一落下,整个屋子里的人似乎都呆住了,震惊的眼神齐刷刷地投向了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一时间也懵掉了,手足无措地僵在了饭桌旁。 老妈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声音都带着颤音,急声问道:志国!你……你说什么?!谁?!谁当着肆儿的面开枪自杀了?!这……这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呃——”,老妈连珠炮似的追问,让何哥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手里还拿着筷子,一下子僵在了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圆场。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极度尴尬的时刻,小卖部里的公用电话像是掐准了时机一般,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短暂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向了小卖部。 还没等大家有更多的反应,何哥就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将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放,嘴里飞快地说道:我去接电话! 跟着,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快步冲向了小卖部。 何哥跑了,我却跑不掉。 肆儿!老妈转过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充满了紧张之色,紧紧地盯着我问道:刚才你哥说的是怎么回事?!你老老实实告诉妈! 也没什么。我被老妈看得心里发毛,有些无奈地避开她灼人的视线,嘴里含糊地解释道:那天……天很黑,他开枪自杀的时候,我离得远,根本什么都没看清楚! 我试图将事情轻描淡写,然而,老妈丶大姐,甚至老爸,他们似乎根本不相信我这套说辞,数道目光依旧死死地聚焦在我身上。 就在这时,何哥接完电话回来了。 他一进屋,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他回家以后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眉头,又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志国。大姐好奇地问道:找谁的电话?! 找我的!他一屁股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说道:又来事了! 又出什么案子了吗?!老爸关切地问道。 何哥有些烦躁地用双手抹了把脸,说道:暂时还不知道是不是刑案,不过,他们在“水鬼荡”发现了一具浮尸! 第 1755 章 我想去看看! 第1755章我想去看看!浮尸?!何哥的话音一落,我和老爸的心神同时一震,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叫了出来。 这个时候在“水鬼荡”忽然冒出来一具浮尸,几乎用不着太多的猜测,十有八九就是“老道”!看来“老道”的尸体并没有沉没,而是一路漂到了“水鬼荡”! 天哪!“水鬼荡”!!我怔怔地看着何哥,心里想道:难道这中间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关联?! 我和老爸这过于同步反应,反而让何哥一下子愣住了,他半张着嘴,痴愣愣地看着我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猛地反应同样引起了老妈的怀疑,她眼神古古怪怪地在我和老爸之间来回扫视着,嘴里奇怪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呃——”,老爸被老妈看得有些不自在,尴尬地挪开视线,有些悻悻地掩饰道:没,没什么……,就是突然间听到“浮尸”,有点……有点意外。 跟着,他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再次望向何哥,语气急切地追问道:人呢?!打捞起来了没有?!知不知道是谁?! 何哥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似乎是认真地想了一喜啊,然后看着我们父子俩,缓声说道:你们也知道,“水鬼荡”那边,自从前段时间闹了几次“鬼”以后,附近就没人敢在那儿下水了。 这次,红星村的老百姓发现浮尸以后,只是报了案,没人敢下水去捞,所以,尸体到现在为止,还在“水鬼荡”里面漂着。 城关派出所接到报案以后,想租用一条小船过去打捞,可是船家一听是要去“水鬼荡”捞尸,给多少钱都摇头,全都拒绝了。 他们没办法,只好联系了水利局,想借用他们的巡逻船。 可水务上的船,一时半会儿又调不过来。派出所实在没辙了,这才通知我们过去看看情况。毕竟,如果是刑案,迟早要移交到我们手上。 城关派出所?!我的眉头一皱,抬眼看了看他,心里顿时想起了吕传军,不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合适,只得把嘴闭了起来。 爸。何哥端起饭碗,说道:我得赶紧吃两口填填肚子,今天这酒我就不能陪您喝了,估计他们马上就要过来接我了。 吃吃,你快吃!老爸赶紧说道:正事要紧,这酒以后有的是时间喝,不在乎这一会儿。 说完话,老爸就低下了头,手里端着那酒杯,杯沿靠在嘴边,转动了两下,半天都没有喝下去一点。看他那发直的眼神,明显是出了神。 一听“老道”的尸体还在“水鬼荡”里没被打捞上来,我的心就像被猫爪子不停地挠着一样,心痒难耐,一股强烈的冲动让我坐立不安。 我很想立刻就去现场看看,不仅仅是为了确认那是不是“老道”,我更想知道,经过昨夜那场诡异的法事,“水鬼荡”下那些传说中的金子,是不是真的已经被那些的草人给弄走了?! 其实,饭桌上的所有人都看出了我们两父子有些不对劲,但是大家都没有点破。 老妈狐疑地看了看魂不守舍的老爸,又看了看坐立不安的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追问什么,只是迟疑地拿起筷子,重重地在菜盘上敲了两下,对着大家招呼道:吃菜吃菜! 说完,便默默地吃起了饭,但看向我们的眼神里,担忧挥之不去。 老爸把酒杯里剩下的酒喝完以后,便在没有续酒,也没有再劝戚俊峰多喝。餐桌上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大家似乎都忙着往嘴里刨饭,一场生日宴,就在仓促的氛围中匆匆结束了。 等大家都下了桌,趁着老妈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的间隙,何哥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到了天井里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问道:肆儿,你老实告诉我,你和爸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们是不是……知道那具“浮尸”是谁?! 我有些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饭厅,老爸坐在椅子上,低垂着脑袋,一只手摸着下巴,似乎在想着什么事。,只有戚俊峰好奇地注视着我们这边的动静。 是“老道”。我深吸一口气,用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哥,那个浮尸……可能……就是“老道”! “‘老道’?!”何哥的脸色骤然一变,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强压着已经变了调的声音,追问道:“老道”……他死了?!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心情异常复杂,因为吕传军也出现在了“老道”死亡的现场,我还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合适。 何哥一听“浮尸”可能是“老道”,脸上满是紧张之色,低声问道:他是怎么死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是怎么死的?!我被问得一怔,这要怎么向何哥解释“老道”那离奇的死因才合适呢?! 我总不能直接说,他是因为施展了什么“万鬼运金大法”,驱使草人去“水鬼荡”底下淘金子,结果法力耗尽丶油尽灯枯而亡吧?! 我不由得挠了挠头,脑子里想了半天,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说法。更何况,“水鬼荡”下面金窝子的事情,也是不能对外透露的。 他——,他——。我嘴里喃喃了两句,最后只能含糊地说道:他就是那么……死了——。” 就那么死了?!何哥听得一脸懵,眉头紧紧皱起,认真地分析着我的措辞,说道:肆儿,你的意思是——,他不是被别人害死的?!是……自己就那么死了?!自然死亡?! “嗯”,我微微点了点头,感觉何哥的形容似乎比我的解释更容易让人接受一点。 什么时候的事?!何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紧跟着追问道。 “呃——”,我不由自主地又扭头看了一眼老爸,这才低声回答道: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何哥半张着嘴,呆立了片刻,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说道:唉——,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嘟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两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 志国——!大姐在小卖部里大声喊道:单位上的车来接你了! 知道了!哥答应了一声,又看了我一眼,转身跟老爸打招呼道:爸,我先走了! 说着话,何哥转身就准备离开。 哥!我赶紧叫住了他,上前一步,低声恳求道:能不能……把我也带上?!我想去看看! 第 1756 章 哥,我去! 第1756章哥,我去!把你带上?!何哥的表情顿时显得十分犹豫,他下意识地朝着厨房方向瞟了一眼,为难地说道:这……,妈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我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老爸突然大声朝着厨房喊道:素云!肆儿说他的书包旧了,想去买个新的!我正好没事,陪他出去一趟! 说着话,老爸立刻就站了起来,动作几乎没有一丝迟疑。 新书包?!我愣了一下,心里想道:我什么时候说要买新书包了?! 还没等我完全反应过来,一旁的戚俊峰也跟着站起了身,非常自然地介面道:孙叔,我也陪你们去吧!正好我顺路回学校了。 老妈闻声从厨房探出头来,她脸上带着一副了然的神情,目光在我们几个身上转了一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去吧,去吧,都去吧……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老爸尴尬地笑了笑,朝着我使了一个的眼色,不再多言,赶紧快步朝门外走去。 我们四个人前后脚出了门,一眼就看到了停在小卖部门口来接何哥的那辆绿色的吉普警车。 何哥站在车前,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把徵询的目光投向了走在最前面的老爸。 老爸先是朝着警车里瞅了瞅,确认只有司机一个人,然后回头警惕地朝着小卖部的方向望了望,这才压低声音对何哥说道:挤挤,我们挤挤就好。 说完话,他也不等何哥回答,拉开车门就率先钻进了后排。我们几人见状,也赶紧鱼贯而入,挤了进去。 司机好奇地回头看了看我们,没有说话。 何哥看着已经坐定的我们,无奈地摇了摇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对着司机吩咐道:我们走吧,“水鬼荡”! 司机二话不说,发动引擎,朝着城外开去。 上车以后,何哥几次回过头来,嘴唇微动,似乎想问我或者老爸什么,但目光扫过正在开车的司机,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和老爸则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随着车辆的颠簸,一路来到了“水鬼荡”对面公路一侧的位置停了下来。 此刻,这里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喧闹声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由警察和民兵组成的巡逻队已经拉起了临时的警戒线,把靠近河边的道路封锁了起来。 隔着宽阔的河面,也能看到对岸的“水鬼荡”附近同样聚集了很多红星村的老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站在“水鬼荡”的岸边,踮着脚,伸长脖子,探头朝着“水鬼荡”里张望着。 看到又来了一辆警车,人群一阵骚动,很多人下意识地回过了头,好奇望了过来。 当他们发现我们几个身着便装的人从车上下来时,那目光中的好奇迅速褪去,很快对我们失去了兴趣,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河中心。 让让!让让!麻烦让一下!有维持秩序的警察看到了何哥,立刻认出了他,赶紧排开拥挤的人群,清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朝着何哥喊道:何队!走这里! 何哥面色凝重,点了点头,快步沿着通道走了过去。我们几个人趁机紧跟在他的后面,顺着人墙缝隙挤了进去。 好不容易挤到了河滩最前沿,视野豁然开朗。只见靠近水边的河滩上,站着十多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他们正对着河心指指点点,商量着什么。 而在这群人中,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格外显眼——正是吕传军! 一眼看到吕传军,我和老爸都不由自主地怔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一滞,停在了人群外围,没有再继续向前凑。 外围的警察也只是把何哥放了进去,伸手礼貌地阻止了我们继续前进。 何哥回头朝我们示意了一下,让我们就在原地等待,他自己则径直走下了河滩。 河滩上的吕传军很快就注意到了我们,他眼神古怪地扭头看了我们一眼,带着几个人迅速朝着何哥迎了上去,几个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起来,神色看起来颇为严肃,朝着“水鬼荡”的方向指指点点的。 这个时候,我终于有时间仔细打量一下现场的情况。 对面的“水鬼荡”,乍一看去,与之前似乎变化不大。但是,从河岸两边的情况来看,差别还是挺大的。最主要的区别就在于——岸边的杂草! 不是河岸上生长纷乱的杂草,而是靠近河岸边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团一团枯黄的杂草,随着河水的荡漾起起伏伏。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在清江河与“水鬼荡”交界的中心位置,还有着一大团紧紧聚拢在一起的杂草!一边是流动的河水,一边是看着静止的“水鬼荡”,它就浮在两者中间的交界处,一动不动。似乎两边都对它没有任何影响。 草人!那些一定是“老道”编的草人! 那些草人见了水,形态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基本上看不出来还有人的形状,顶多就是一团吸了水的杂草! 一眼看到那一大团杂草的样子,我立刻就想起了今天凌晨,那一批被“老道”亲手抱起来丶一个个扔进清江河里的那些草人。 和后来那些随着怪风“活”过来丶自己跳进河里的草人不一样,它们当时就是这样汇聚成一团,顺流而下,不知所踪。 现在看起来,它们同样漂到了“水鬼荡”。而且在那团杂草的边缘,有一个明显的人形黑影,面朝下,一身被水浸透的脏兮兮的长袍紧紧贴在身上,四肢僵硬地伸展着,一动不动! “老道”!我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那就是“老道”!! 他真的漂到了“水鬼荡”,并且被这团由草人汇聚而成的“杂草”给缠住了! 两岸看热闹的人非常多,嘈杂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大多数人脸上带着好奇与恐惧,对着河中央的“老道”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主动搭把手,下河打捞。 老爸终于看到了“老道”那熟悉又凄凉的背影,他站在岸边,只是怔怔地看着河道中央那漂浮的人影,眼神异常复杂,彷佛痴傻了一般,呆立在当场。 说来也怪,之前心心念念想要确认,此刻真的亲眼看到了“老道”毫无生气地浮在水面上的尸体,我的心中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那股焦躁和冲动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种说不出来的平静。 戚俊峰顾忌不多,带着的更多是好奇。他朝着河里的“老道”看了两眼,眉头皱了皱,很快就扭头朝着四周的人群望去。 何哥跟着吕传军交谈了一会儿,期间也朝着河里“老道”的位置瞟了好几眼,面色凝重。过了一会儿,他转身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何哥走到我们面前,目光扫过我和老爸,轻声问道:是不是他?! 老爸没有说话。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望着漂浮在河面上一动不动的丶那身标志性的深色长袍,轻轻地点了点头。 何哥的眉头皱了皱,扭头看向河面上漂浮着的尸体,有些无奈地说道:没办法,刚好在河中央,竹竿和镰钩都够不着。现在没人愿意下水去捞,水务上的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只能再等等了。 没人愿意下去捞?!我怔怔地看着河道中间那具孤零零的尸体,心里微微一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我抬起头,看着何哥,轻声说道:哥,我去! 第 1757 章 变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 第1757章变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能没人能比我更清楚这“水鬼荡”下面的情况了,那幽深水底下交错的沟壑丶沉流的暗沙丶恐怖的洞穴。 除此之外,也只有我心里最清楚,那下面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水鬼”——“大鰋”,其实已经变成了一条金黄色的小鱼儿。 “小鰋”,或许现在叫它“小鰋”更为贴切一些。我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着那天在6号河段,它带着无数的鱼儿同时跃出水面时的震撼场景,心中暗暗想道:只是不知道,它现在是在6号河段,还是已经顺着水流,换了其他的栖身之地。 什么?!你下去?!我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突兀地投下的一块巨石,不但把何哥吓了一跳,连一直沉默的老爸也猛地转过头,惊愕地看着我。 唯独只有戚俊峰,只是稍微挑了挑眉,瞥了我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了然,没有说话。 算了算了!何哥反应了过来,连忙朝着我不停地摆动着双手,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嘴里连声说道:你别胡闹!那么多水性好的都不敢下水,哪里轮得到你去冒险!还是等水务上的船来了再说吧! 更何况,这是死人。何哥回头望了一眼漂浮在河面上那孤零零的身影,又补充道:你今天又过生日,碰了这些东西,多不吉利! 我倒没有在乎什么吉不吉利的。我只想下去看看“水鬼荡”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顺便把“老道”的尸体给弄上来,就这样泡在水里,感觉跟“猴子”说的“水葬”似乎不太搭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河面的戚俊峰忽然开口了,他怔怔地望着河中心那团杂草和附着的人影,嘴里轻声说道:哥,不如……就让他去试试吧。 让他试试?!忽然听到戚俊峰的话,老爸和何哥同时猛地扭头望向了他,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 戚俊峰回过头,看着他们微微笑了一下,轻声说道:孙叔,哥,你们难道不觉得,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都有一个共同点吗? 何哥眉头紧锁,一脸困惑地问道:共同点?!什么共同点?! 戚俊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缓缓地说道:肆儿——,这些事基本上都和肆儿这个“财神爷”有关! “财神爷”三个字一出,老爸和何哥的神情同时微微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古怪的眼神再次聚焦到了我的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沉默了下来。 他,或许就是一把钥匙。戚俊峰瘪了瘪嘴,面色依旧平静,继续说道:只有用这把钥匙把门打开了,我们才能知道,那屋里放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戚俊峰的话一说完,老爸跟何哥都沉默了。 春日呜咽的河风和嘈杂的人群声似乎被隔绝了开来,身前只剩下我们几人之间沉重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老爸的目光紧紧盯着我,忽然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你……真的想下去?! “嗯!”我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不管怎么样,我想下去看看“老道”的情况。如果能把他拖上岸,是最好的。 爸,你放心吧。看到老爸眼底的担忧,我又补充解释道:“水鬼荡”下面的情况,我很熟悉。还有那“水鬼”,我也认识,它——是不会动我的。 “水鬼”?!老爸的眼神闪烁了两下,似乎想起了那“大鰋”。他的牙一咬,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那我跟你一起下去!多一个人,总归是要好点,有个照应! 孙叔,你还是留在岸上吧。戚俊峰在一旁忽然出声劝阻道:我去!我体力不错,水性也比你好点,真有什么事,反应也快些。 何哥在一旁有些尴尬地抠了抠脑袋,面露难色地说道:我的水性就有些……。 哥,有两个人下去就行了。戚俊峰对着何哥说道:放心吧,我会见机行事的! 何哥看着我们俩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河中央那具棘手的浮尸,似乎也下定了决心,说道:那……你们跟我来吧! 何哥带着我们走下河滩,来到了水边。 看到我和戚俊峰站在河边,竟然开始动手脱衣服,准备下水,惊得在场维持秩序的那些警察眼珠子都要掉在了地上。 而四周围观的群众更是“轰——”的一下,如同炸开了锅,喧闹声陡然拔高了不少。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们身上,人们纷纷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议论声丶惊呼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吕传军眉头紧锁,满眼狐疑地快步走上前来,拦在何哥面前,语气严肃地问道:何队!你这是……让他们两个下水去捞尸吗?!这决定是不是有些草率了些! 何哥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摊了摊手,说道:吕所长,他们……想去试一下,就让他们试试吧。现在这情况,不是也没别的办法吗?! 可这安全谁敢保证?!吕传军的语气有些重,大声说道:万一出点什么事,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听到吕传军的声音,我已经脱完了外衣外裤,只剩下一条贴身的短裤。 初春的河风带着寒意吹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把脱下来的衣服和“枣影藏锋”,一起交到老爸手上,跟着回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吕传军,说道:吕所长,安全我们自己负责!不劳您费心! 说完话,我也不再等戚俊峰,深吸一口气,光着脚丫,踩进了河岸边的浅水里。河水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而上,让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我蹲下身子,用手掬起几捧冰冷的河水,泼在胸口丶手臂上,让身体稍微适应了一下这彻骨的低温。 “噗通——!” 紧跟着,我趟着水朝前走了几步,等到河水没过腰部,一个纵身跃入了流淌的清江河中。 冷!冰冷的河水彷佛无数根冰凉的银针,瞬间刺透了皮肤,扎进了肌肉,甚至要钻进骨头里。 三月份的河水,依旧带着寒冬的余威,激得我全身的血液彷佛都要凝固了。我奋力划动着四肢,产生了些许热量,才抵御住了这无孔不入的寒意。 等等我!戚俊峰在身后叫道,随即身后也传来了“噗通”一声入水的响动。 我甩了甩头上的水珠,看准了那团聚集着杂草和“老道”尸体的位置,挥动双臂,破开冰冷沉重的河水,朝着那个方向奋力游去。 眼看着离“老道”的尸体和那团诡异的杂草越来越近,最多不过十几米的距离时,我却忽然发现了事情的诡异之处! 那片水域,有些不对劲! 以那团杂草和“老道”尸体为中心,大概直径七八米的一片圆形水域,呈现出一种死水般的沉寂! 周围的河水哗哗流淌着,带着自然而然的动势,可偏偏那一块区域,水面平滑如镜,彷佛独立于整条河流之外。 从上游流淌下来的河水,一旦接近那片区域的边缘,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柔韧的墙壁,竟然自动地分流开来,绕道而行! 从“水鬼荡”深处流出来的暗流,也是一样,抵达那片区域的边界便悄然滑开,彷佛那里存在着一个看不见的透明屏障。 很快,我和紧随其后的戚俊峰就亲身体会到了这种诡异。我们想要直接游到“老道”身旁,变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 1758 章 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 第1758章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那片区域的水,看着绿油油的,清澈度和颜色与周围的河水并没有什么两样。可是,当我们的手臂丶身体,试图进入那片水域时,触感却截然不同。 那水——不再是流动的液体,而如同半凝固丶粘稠无比的胶质!手臂划进去,既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浆糊里,又像是撞上了一堵富有弹性却又坚韧无比的无形水墙,一股强大而柔韧的阻力传来,让我们根本挤不进去! 怎么回事?!戚俊峰浮在水面上,努力保持着平衡,脸上写满了惊讶,问道:这水……怎么感觉像是“死”的?!游不动! 我微微摇了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老道”,感到也很奇怪,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我们不甘心地围着那片诡异的水域游了两圈,从不同方向尝试靠近,结果都一样。整块河道,就只有那一小块区域是如此情况,彷佛有一个透明无形的罩子,将“老道”和那团杂草牢牢地禁锢在了中心,根本无法靠近。 俊峰——!何哥在岸边朝着我们大声喊道:怎么回事——?!有什么问题吗——?! 戚俊峰回头看了看何哥,大声回答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游不过去——! 看到我们两个人明明已经成功游到了浮尸的近前,却像没头苍蝇一样,围着尸体和杂草徒劳地转着圈圈。两岸看热闹的人群再次发出了嘈杂的议论声,指指点点的动作更加频繁,各种猜测声隐约传了过来。 何哥一听,有些着急了起来,双手放在嘴巴上,又大声吆喝道:不行就赶紧回来——! 只怕……这水下有古怪!我没有理会何哥的喊话,朝着四周一打量,心中忽然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可能不在水面。 我赶紧对戚俊峰喊了一声道:戚老师,我下去看看! 随即,我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一潜入水下大概三四米,光线便发生了变化,耳压也稍稍有些加大。我努力睁大眼睛,适应着水下微弱的光线。 然而眼前所见,让我瞬间忘记了该如何在水下呼吸,嘴巴一张,连灌了几口河水,才慌乱地稳住了的身形! 就在那片无法从水面靠近的区域下方,一个不规则丶歪歪扭扭的圆柱形区域,宛如一根无形且略带扭曲的巨大玻璃管,直直插向河底! 这根“柱子”的边缘并不是光滑平整的,反倒像水波骤然凝固后的模样,微微扭曲晃动着,即便身处在暗流涌动的河水中,却始终保持着自身的形态。 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它的触感。我试探着伸出手触碰那道无形的边界,指尖传来的并非水的柔滑,而是一种坚韧且带着弹性的实质感,彷佛按在了一层极其致密丶富有弹性的凝胶上。用力推按,它会微微内陷,随即又生出一股强大的回弹力,死死阻止任何东西穿透。 更诡异的是,我发现自己虽然无法穿透这层屏障进入内部,却能贴着这层“壁障”的表面移动!我用手“抓”住那具有实质感的边界,就像抓住了水下的一根看不见的绳索,身体竟能借着这股依托,沿着这根歪扭的“柱子”,朝更幽暗的河底方向潜去。 顺着这根怪异的柱状物越往下,直径似乎就越细,如同一个巨大的圆锥倒插在水中。 下方的光线愈发黯淡,视线很快就被深沉浑浊的水流所阻挡,根本看不到它究竟延伸到了何处,尽头又连接着的是什么。 我的双手抱着这怪异的“柱子”,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犹豫着是否该顺着这根不可思议的柱子,继续朝那幽暗的河底探索,还是该赶紧浮出水面时,身边水流涌动,戚俊峰也跟在我身后潜了下来。 他显然也看到了这令人震惊的一幕,他的脸上布满了惊愕,不由自主地凑上前来,似乎想看得更真切一些。 “咕噜噜……”,几个小小的气泡从他因为专注而微张的唇边溢出。 眼看着他眯起眼,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道无形壁障,把脸贴了上去,试图看清那略微扭曲的“柱子”内部的情况。 突然间——一张脸!一张如同地狱饿鬼般扭曲,带着狰狞的脸庞,猛地在柱状体内部幽暗中凭空浮现!它与戚俊峰脸对脸,就只隔着一层无形壁障的距离! 那张脸泛着磷光般的惨绿,眼眶深陷如同黑洞,嘴巴以一种非人的角度撕裂开来,露出尖利密集的獠牙,无声地朝着戚俊峰做出疯狂撕咬丶咆哮的姿态!它的五官彷佛因极致的怨毒和贪婪而扭曲变形,彷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哀怨!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戚俊峰双手一颤,赶紧放开了抓着“柱子”的双手,双脚一蹬,身体猛地向后退去。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还没等他从这极致的惊骇中反应过来,“唰——”,更多的怪异面孔如同被惊动的巢穴毒蜂,猛地从柱状体深处的黑暗中疯涌而出! 赤红如血丶双目淌泪的泣血之脸;惨白浮肿丶眼珠外凸的溺亡之相;漆黑如炭丶唯有双眼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怒煞之容;枯槁乾瘪丶布满褶皱如同老树树皮的诡异老妪之面……。各色各样,形态各异,但无一不充满了怨气丶死气和令人头皮炸裂的邪异! 它们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瞬间就铺满了我们视野所及无形壁障的内侧! 无数双无神的眼睛死死盯住我们,无数张扭曲的嘴巴无声地开合着,无数只仅剩筋骨的手疯狂地抓挠着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彷佛下一刻就要突破束缚,将我们拖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咕噜噜噜——!!!” 戚俊峰被这突兀的恐怖场景吓得魂飞魄散,心头狂震,惊惶之间,再也憋不住气,嘴里控制不住地爆出一大串慌乱的气泡。他凭藉着求生的本能,双脚在水中拚命乱蹬,不顾一切地朝着上方有光亮的水面仓皇浮去。 “我操!”这他妈是什么东西?!我也被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惊得不敢再多做停留,立刻松开了抓着壁障的手,紧随其后,奋力向上游去。 “哗啦”一声,身体破开了水面,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了肺叶。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大口地喘着气,扭头紧张地寻找着戚俊峰在哪里。 还好,戚俊峰就在不远处。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不停地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惊骇而有些变调,急声问道:肆……肆儿!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div> 第 1759 章 让人无法直视 第1759章让人无法直视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听到戚俊峰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悸,我已经顾不得回答他的问题。此刻的我,正不停急促地呼吸着水面上的空气,试图压制住内心里翻江倒海般的狂乱心跳。 那不是什么“鬼东西”!我脑子里懵懵地想着:正常人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那些东西,根本就是“鬼”! “鬼”?!这水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鬼”?!它们是从哪儿来的?!我强迫着自己赶紧冷静下来,暗自思忖道:看起来,好像那些“鬼”都被困在了那根透明的圆柱子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又或者是什么东西,把它们禁锢在了这里?! 肆儿——!俊峰——!岸上传来了何哥焦急的吆喝声,他双手拢在嘴边,大声朝着我们喊道:实在不行——,就不要硬来了——,赶紧回来——!安全第一——! 肆儿!戚俊峰扭头看向我,脸上还残留着水下惊魂的苍白,喘息着问道:现在怎么办?!这下面的东西,看着太邪性了!根本靠近不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去!我扭过头,目光死死盯住不远处那团缠绕着“老道”尸体的杂草,双手在水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微微摇着头,心里想着:我得把整个事情再捋捋! “老道”死前最后的那几句话,如同直接烙印在我脑海中的低语,萦绕在我耳边:“今日‘仙云观’借您寿辰,将‘水鬼荡’下黄金悉数取走……他日追回了武矬子手里的,必定归还……。” 这些话,印证了“猴子”后来关于“老道”耗尽最后一点精炁,施展了“万鬼运金大法”的猜测方向没有错。 也就是说,那些争先恐后跳入河中的草人,就是“老道”驱使着去“水鬼荡”下攫取黄金的“鬼兵”。按照常理,他的法事做完了,黄金应该也被取走了,那这些被临时召来的“鬼”就应该散去才对。 可是,“水鬼荡”河面上漂浮着的这团杂草,还有刚才那怪异柱子里汹涌而出的鬼脸……这一切都表明,“老道”做法召集来的这些“鬼怪”,并没有离开! 它们为什么没有离开?!是搬运黄金的任务没有完成,还是——它们被某种力量困在了这里! 看刚才那场景,只怕它们被困住了的可能性要大些! 如果真是被困,又是被谁,或者被什么困住的?!是“老道”的“万鬼运金大法”本身出了岔子,还是……这“水鬼荡”下面——另有玄机?! “大鰋”?!难道跟“大鰋”有关?!这里可是“大鰋”的老巢,之前那些金子可是它一直守护着的!一想到这里,我心底似乎隐约捕捉到了一丝线索。可是转眼一想,这好像又不太可能。 “大鰋”已经变成了“小鰋”,“老道”亲口说过,“它百年丹元尽散,前尘功行全无,需重踏玄关,再证大道”。以它如今的状态,还有能力对付这“万鬼运金大法”吗?! 不行!我还得下去看看!来都来了,现在似乎又牵扯到了“小鰋”,不搞清楚,我心难安! 不过,下去之前,我得带上防身的东西! 爸——!我猛地回头,朝着岸边紧紧抱着我们衣物的老爸大声喊道:爸!把我的“枣影藏锋”给我扔过来——! “枣影藏锋”?!岸边的老爸似乎愣了一下,他并不清楚此刻抱在他怀里的那根不起眼的枣木短棍,有着这样一个名字。 何哥却似乎反应了过来,他快步走到老爸身前,低声急促地说了几句什么。跟着,两人就在那堆衣物里快速翻动了一下,将“枣影藏锋”拿了出来。 是不是这个?!何哥高高举起那根暗红色的短棍,朝着我的方向用力晃动了两下,大声喊道。 是——!我用尽力气大声吼道:给我扔过来——! 何哥不再犹豫,抓着“枣影藏锋”后退了几步,比划了一下距离,一个助跑,大手奋力一掷!“枣影藏锋”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带着破风之声,朝着我所在的河心区域飞来。 我来不及多想,看准来势,奋力朝着“枣影藏锋”的大致落点游去。 然而,尽管方向判断正确,何哥这一掷的落点终究还是偏了一些。 “嗵——!” 一声沉闷的入水声。 就在“枣影藏锋”砸在水面的那一刹那,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不远处那团缠绕着“老道”的杂草,彷佛不自然地颤动了一下。 不容细想,眼看“枣影藏锋”即将沉入幽暗的河底,我身子猛地向前一扑,一下钻进水里,在它完全下沉之前,一把牢牢抓住了它。 “枣影藏锋”一入手,我原本有些惶惑的心神顿时镇定了不少,心底也踏实了起来。 我钻出水面回过身,对着紧张注视我的戚俊峰说道:戚老师,我要再下去看看!麻烦你在上面盯着点,万一有什么不对,立刻接应我! 戚俊峰看着我的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两下,最终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好!你……千万小心一点!感觉不对,立刻上来!别逞强! 我知道了!我应了一声,一只手紧紧握住“枣影藏锋”,在水面上调整好呼吸,再次深深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面朝下漂浮的“老道”和诡异的杂草团,跟着,猛地深吸一口空气,头一低,再次扎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一潜入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我的视线还没有完全适应水下的昏暗,那根歪扭的透明圆柱状体便再次映入了眼帘。 几乎就在我试图靠近的瞬间,柱状体内部那死寂的幽暗再次被点燃!无数张扭曲丶狰狞的鬼脸如同被惊扰的毒蛇,再一次疯狂地涌了出来,瞬间贴满了内侧的无形壁障! 各色怨毒的面孔,泛着幽光,挤压在透明的屏障上,变形,扭曲。它们无声地咆哮着,空洞的眼眶彷佛是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让人无法直视。 第 1760 章 只怕是那“大鰋”又回来 第1760章只怕是那“大鰋”又回来了!虽然听不到一丝声响,但这群魔乱舞的可怖景象,比任何凄厉的嚎叫都更具冲击力,透过视觉直接冲击着我的神魂,让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我的动作下意识地一滞,一时间竟有些不敢贸然靠近。 我试图与它们保持一段距离,继续下潜。可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水下的暗流似乎变得汹涌起来,一股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击力让我的身体偏离了预定的方向,与那根诡异的柱子越来越远。 我的四肢拚命在水中划动,试图控制住失控的身体。左右环顾,忽然发现,要想继续往下潜,除了抓住那根在幽暗水底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柱子,似乎没有任何其他可以依附或者借力的东西。 “妈的!”我的心底忽然冒出来一股狠劲,心中暗道:反正你们这些鬼东西被困在里面既出不来,也咬不到我!我怕个屁啊?! 我把心一横,牙关紧咬,拼尽全身力气,对抗着紊乱的暗流,朝着那根歪歪扭扭泛着幽光的柱子奋力游了过去。 然而,就在我强忍着心悸,硬着头皮继续靠近的瞬间,几乎能“看到”那些鬼脸因我的靠近而变得更加狂躁狰狞。 就当我再次抱住那冰冷又富有弹性的柱状壁障,准备借力下潜时,却忽然发现——柱子里,靠近我握着“枣影藏锋”那只手的位置,那些原本张牙舞爪丶疯狂扑咬的鬼脸,脸上充满恶意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了极致的惊恐与畏惧! “哗啦啦——” 那一刹那,原本密密麻麻挤在壁障内侧丶恨不得破壁而出的群鬼,竟然如同潮水般惊慌失措地四散退开!它们拚命地向柱状体的中心深处缩去,相互推挤碰撞,脸上充满了忌惮与恐惧,再也不敢靠近壁障分毫,之前那嚣张狂暴的气焰也荡然无存! “枣影藏锋”?!它们害怕“枣影藏锋”! 这顿时让我心中的勇气倍增,不再犹豫,双手交替,顺着这根歪扭的圆柱,朝着更黑暗的河底潜去。 随着我的下潜,原本还偶尔试图探头窥视的鬼怪,此刻更是避之唯恐不及,一个接一个地彻底缩回了柱子深处的黑暗里。 越往下,四周的水压明显增大,挤压着胸腔和耳膜,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彻底的丶令人窒息的黑暗。唯有手中那根柱状物内部深处,偶尔还有几点微弱的绿色鬼火般的光点闪烁,提示着那些邪祟的存在。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虽然这圆柱状的东西的确如之前观察的那般,越往下就越细,最后只剩下大约大腿般粗细。 但是,它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插入河底的淤泥之中,而是在即将触底的时候,诡异地拐了几个弯折,如同一条长长的触手,贴着水底的淤泥朝着“水鬼荡”的内侧水域延伸而去。 越往前游,水下的暗流在这里变得更加紊乱和强劲,不停地冲击着我的身体。 我的心脏跳得愈发急促,不只是因为我憋着的气息已然快到了极限,更是因为我怎么隐隐感觉,它的尽头似乎是我原本非常熟悉的一个地方呢?! 我的身子在水下猛地一滞,胸腔里的最后一丝空气已然耗尽,肺部火烧火燎般地难受,耳膜也因为水压和缺氧嗡嗡作响。 我无法再坚持了,没有办法,我不得不松开了那根指引方向却也诡异莫名的柱状物,双脚在昏暗的水底用力一蹬,开始拚命地朝着头顶上方那微弱的光亮处奋力游去。 “哗啦——” 我的脑袋猛地冲破水面,冰冷而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近乎就要痉挛的肺里。我张大嘴巴,剧烈地喘息着,眼前因为瞬间的光线和缺氧而有片刻的发黑,耳朵一时间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到。 半晌过后,我耳朵的听力似乎才渐渐恢复,隐隐听到两岸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咳咳咳”,我一边剧烈咳嗽着,一边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勉强睁开眼睛一瞧。 只见对岸黑压压的人群,此刻正齐刷刷地伸着手,指着我的方向,无数张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纷纷大声嚷道:在那儿!快看!他在那儿! 老天爷!他怎么游到那儿去了?! 刚才不是还在河心吗?!怎么又从那儿冒出来了?! 我下意识地眯着眼睛一看,河中心,那团缠绕着“老道”尸体的杂草,此刻距离我竟然已有三四十米之远! 没想到我在水下顺着那东西摸索,不知不觉间,竟然潜了这么远的距离! 河边的老爸跟何哥似乎也正惊惶地朝着河面上张望着,当一眼看到我冒出水面以后,似乎立刻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也微微松驰了一些。 何哥大声喊道:肆儿——!你怎么样?! 我没事——!我大声回答了一句,跟着扭头朝着身后望去。 这一看,心头顿时一跳! 我此刻的位置,几乎已经快接近了“水鬼荡”的水域边缘内侧,清江河水正一荡一荡的,缓缓地撞击着那“水鬼荡”内侧布满苔藓和水草的岩壁。 身后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就是那片之前因为“大鰋”的撞击坍塌,至今仍显得破败不堪的河岸。断裂的土石滑入水中,形成一片陡峭的斜坡,看上去异常荒凉。 而在距离那片坍塌河岸几十米开外的地方,红星村的老百姓们挤在高处的安全地带,正朝着我和坍塌处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明显的忌讳,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河岸坍塌的位置。 而那片无人敢靠近的坍塌区域,其中心位置,我依稀能够分辨出来——大致就是原来“大鰋”盘踞的那个巨大巢穴的入口所在! 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困住万鬼的诡异柱子的尽头,大概率是连接着“大鰋”原来的巢穴位置! 我的心脏顿时不受控制地“咚咚咚”狂跳起来,激动丶紧张和难以掩饰的兴奋瞬间裹挟住了我。 “大鰋”!只怕是那“大鰋”又回来了! 第 1761 章 它们在往那团杂草上运东 第1761章它们在往那团杂草上运东西!虽然我还没完全想通这水下困住万鬼的诡异柱子与“大鰋”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但一想到它可能回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欢喜伴随着一丝安心感冲淡了些许恐惧。 我相信,如果这水下的异状真的与它有关,那么,它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我再次深吸了两口气,正准备第三次潜入水中,去那坍塌的洞穴口看个究竟,就听到“水鬼荡”对岸,红星村村民聚集的地方,传来了一阵异常的骚动。 建波!建波!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声吆喝道:你给我回来!别过去!危险! 建波?!我听着这名字异常耳熟,不由停下手上的动作,扭头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之中,一个身体健硕丶皮肤黝黑的年轻人,从半坡上冲了下来,直奔我所在的这片坍塌河岸而来! 陈建波!是陈建波来了! 陈建波冲到坍塌的河岸边,一脸焦急地朝着我喊道:李肆瞳——!快点过来!这地方不能待!千万别往水下去——!快点上来! “呃——?!”我看着他愣了一下,抬头疑惑地问道:陈哥,我只是想下去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哎呀——!”陈建波见我不动,急得跺了跺脚,脸上的焦灼之色更浓,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喊道:兄弟,你先上岸好不好?!这水里真的不对劲!上岸了我慢慢跟你细说!保证不骗你! 河中间那位是你什么人?!他一边跟我说着话,一边又焦急地朝河中心还在原地浮着的戚俊峰望了望,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补充道:你赶紧让他要么往回游,返回对岸去,要么就待在现在那个位置千万不要再动了!千万别往“水鬼荡”里面游! 看到陈建波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我大概猜出来了,他或许也知道了这下面的一些秘密。我不由回头看了看戚俊峰,心中想着:等会儿就算要下水,也暂时不需要他协助了,他待在那儿反倒有些危险。 戚老师——!我回身朝着几十米外的戚俊峰用尽全力大喊道:你往回游——!我马上上岸——! 戚俊峰朝着我挥了挥手,似乎是确认我要上岸,这才转身朝着对岸游去。 等戚俊峰一动身,我便快速朝着陈建波游去,在陈建波的帮助下,爬上了岸。 一上岸,冰冷的河风一吹,湿透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建波见状,赶紧脱下外衣罩在了我湿漉漉的身上,跟着紧张地问道:李肆瞳,你跑到“水鬼荡”里干什么?! 我紧了紧衣服,回头望了望河心那团杂草处“老道”的尸体,说道:陈哥,我认识那个道士,想把他的尸体给弄上岸去,可是根本游不到跟前去,所以我想看看是不是水底下有什么东西把它给缠住了。 幸好你没有什么事!陈建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拉着我的胳膊,又朝远离河岸的方向后退了几步,这才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说道:你不知道……今天天还没亮,村里的狗就跟疯了一样开始狂吠,不是一只两只,是几乎全村的狗都在叫!吵得我根本睡不着觉。我起初以为是有贼进村被狗发现了,于是就爬起来拿着棍子出去查看。 结果我发现,那些狗都不是朝着村里叫,而是全都冲着清江河“水鬼荡”的方向,龇牙咧嘴的,有些甚至毛都炸起来了!我从来没见过那架势! 还有几条性子烈的狗,不知道什么时候挣断了绳子,已经朝着河边跑下去了。 我担心是不是有人不死心,又趁着凌晨偷偷摸到“水鬼荡”附近淘金,别出什么事,刚好这一段也是我们民兵连负责的,于是赶紧就叫上了几个人,一起跟着下来看看。 陈建波停顿了一下,两只眼睛怔怔地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 他迟疑了半晌,才用乾涩的声音说道:兄弟,我……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可能……可能不会相信……。 看到陈建波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暗暗想道:难道他不仅仅看到了“老道”的浮尸,还目睹了其他怪异的景象?! 陈哥。我迎着他闪烁不定的目光,语气十分认真地回答道:你是我的兄弟,我怎么会不相信你?!你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我都相信! 陈建波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这些话……我今天早上去派出所报案的时候,跟来的公安同志……我都没敢全说! 他不再犹豫,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一字一句,用一种近乎梦呓却又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水鬼”!真正的“水鬼”!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陈建波的话音未落,我心里就明白了过来:他所看到的,恐怕就是“老道”施展“万鬼运金大法”召来的那些负责搬运黄金的“鬼兵鬼将”!看来昨晚那场法事的动静实在太大,到底还是惊动了附近的村民。 我们还没有下到“水鬼荡”岸边,隔着老远就看到满荡的水面上,飘着各种怪异的光!绿的丶红的丶黄的丶白的……,在水面上跳跃丶流动! 起初,我们以为是那些偷采金子的家伙,在电筒上套了不同颜色的布,打算遮挡亮光。 可是——。陈建波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悸,颤声说道:等我们走得近了些,才发现那些都是“鬼火”,里面是……是各种各样的“水鬼”!有的头大如斗,五官扭曲挤在一起;有的只有半截身子,在水面上诡异地盘旋;还有的长着好几只手,在水面上像只巨大的水蜘蛛……。它们时不时钻进水底,时不时冒出水面,似乎忙得不亦乐乎! 他说的不就是那根诡异透明柱子里面的东西吗?!我听得眉头一皱。 当时看到那情景。陈建波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继续讲述道:跟着我一起来的那几个人,当场就吓瘫了,死死拽着我,根本不敢再往前走了。 我开始也吓得不轻,但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是哪个缺德的家伙,在这里装神弄鬼。他们不敢下去,我就一个人硬着头皮,拿着电筒,独自摸到了岸边。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水鬼荡”周围,除了那满荡乱窜的鬼影和几条吓得四肢瘫软卧在岸边,连叫都已经叫不出声来的狗之外,一个人影也没有! 说到这里,陈建波缓缓转过头,痴痴地望向我,问道:你……知不知道,那些“水鬼”……它们在干什么?! “唉——”。我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道:这还用说吗?!它们当然是在挖“水鬼荡”下的金子了!可是这东西,我也不能明说啊——! 我只能万般无奈地顺着他的话问道:它们……在干什么?! 它们在运东西!陈建波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河心那团缠绕着“老道”尸体的杂草,嘴里缓缓说道:它们在往那团杂草上运东西! 第 1762 章 气泡?! 第1762章气泡?!什么?!我的心脏“咚”地猛跳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追问道:它们在往哪儿运东西?! 就河里!陈建波朝着河中心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道:浮尸旁边的那团杂草! 浮尸旁边的那团杂草?!我猛地回过身,双目圆瞪,难以置信地再次望向河心那团原本由无数个小草人组成的杂草,心脏瞬间狂跳了起来,暗暗想道:我操!难道“水鬼荡”底下挖出来的金子,并没有被运走,还藏在那团杂草里?! 那团杂草最开始不在那个位置!陈建波依旧怔怔地望着河面,接着说道:它最初……就在“水鬼荡”里! 而那些“水鬼”一刻不停,钻进幽暗的水底,片刻后又浮出水面,似乎就抱着什么东西,纷纷游向那团杂草! 更为诡异的是,那团杂草上面,当时还有几个“水鬼”在接应它们!接过它们递过去的东西后,就塞进了那些草里。 虽然我看不清楚它们运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陈建波终于把视线收了回来,皱着眉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我,压低了声音说道:但是我猜……,八成应该是——金子! “我靠!”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万万没想到,陈建波不仅看到了那些“鬼”,连运的是什么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呼——!”陈建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恍惚,继续讲述道:我当时已经彻底看呆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冰凉,根本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就在这个时候,鸡——忽然叫了! 鸡叫了?!我的神情微微一动,立刻想起了“老道”咒语中那句“雄鸡啼晓即封功”,不由脱口追问道:然后呢?!鸡叫之后发生了什么?! 陈建波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神情显得有些困惑,轻声说道:鸡一叫,那些原本忙碌的“水鬼”,非但没有像传说中那样立刻消失或者躲藏起来,反而……反而变得无比的兴奋! 它们在水面上手舞足蹈,虽然听不到声音,可那样子……就好像……好像是在庆祝什么! 紧跟着。他的话锋一转,说道:那具浮尸,就从上游漂了下来! “老道”!“老道”的尸体在鸡叫以后,就漂到了“水鬼荡”。我在心中暗暗咂舌道:从西桥到“水鬼荡”,这速度,好像不慢啊! 按道理——。陈建波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脸上细微的变化,继续一脸狐疑地讲述道:他应该顺着水流,直接漂向下游才对。可是奇怪得很,他在河里打了几个旋儿,跟着就径直漂进了“水鬼荡”的湾口! 他漂进荡里不说。陈建波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描述道:那浮尸一出现,那些原本在欢呼雀跃的“水鬼”立刻就围了上去,几乎是簇拥着那具浮尸,缓缓地朝着那团杂草靠拢。 我听得有些出了神,“老道”明明已经死了,又是“猴子”给他弄水里搞得什么“水葬”。可是这一出,又是怎么回事?! 当那具浮尸和那团杂草终于挨在一起以后。陈建波继续描述着那诡异的画面:所有的“水鬼”,全都聚拢在了一起!然后,它们开始一起推着那团杂草,带着那具浮尸,朝着“水鬼荡”外移动!似乎是想把那团杂草和浮尸给推出去! 它们这是打算把金子和“老道”的尸体一起给运走了!我的心头猛地一颤,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触摸到了这整件诡异事件的关键脉络。“老道”连命都不要了,也要借走“水鬼荡”里的金子,就是为了重建“仙云观”!而“仙云观”就在下游,马尾山和马尾崖之间的那条河,就是清江河! 我一直在猜“老道”都死了,就算那些“鬼”拿到了金子,又怎么运回“仙云观”。原来,第一批下水就聚拢在一起的草人,就是用来运金的。它们只要顺水而下,抵达马尾山,便应该算是完成了任务!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现在的状况,只怕是,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忽然冒了出来,阻止了这一切!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应该已经不言而喻了!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怪异的事情。陈建波忽然古怪地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它们推着那团草和浮尸,眼看着就要进入主河道了……。 忽然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投向了距离我们只有七八米之遥的那片坍塌河岸前的水域,说道:就在那儿,“咕噜”一声响,冒了一个气泡出来! 什么?!我一时间听得有些发懵,以为自己的耳朵有些问题,赶紧追问道:陈哥,你说“水鬼荡”里冒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气泡!陈建波对着我,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重复道:就是一个从水底冒上来的小气泡! 小气泡?!我愣了一下,心里大感意外。按照我的预想,此刻现身的,难道不应该是脱胎换骨的“大鰋”,或者说“小鰋”吗?!怎么会……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气泡?! 陈建波盯着“水鬼荡”,继续说道:我眼睁睁看着……就从那儿,“咕噜”一声,冒了那么一个小气泡出来。然后……邪门的事情就发生了!那个气泡浮在水面上没有破!它非但没破,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像是有人在水底下不停地往里吹气! 他的手臂无意识地比划着道:最后变得这么大,透明的,里面什么也没有。就那么随着一阵微风,轻飘飘地朝着那些东西……飘了过去……。 还没等它们把东西推出“水鬼荡”,那个气泡……就追上了它们! 然后……。陈建波吞咽了一口口水,跟着似乎有些艰难地说道:它就那么……轻轻地……一碰。 就那么一碰!他强调着,眼神里充满了匪夷所思,说道:就把那些“水鬼”丶那具浮尸,还有那团杂草……,全都给包裹了进去! 紧接着。陈建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讲道:那个大气泡,就拖着它里面包裹的所有东西,缓缓沉向了水底!我甚至能看到那些“水鬼”在里面徒劳地挣扎丶冲撞,可就是逃不出那个看似脆弱无比的透明气泡! 它们似乎在水里挣扎了许久。他的目光投向现在“老道”尸体和杂草团所在的位置,最后说道:那团草跟那具浮尸,才重新浮了起来,就停在了现在那个位置,再也动不了了。但是,那些“水鬼”就再也没见着了。 “啊?!”我听得目瞪口呆,张着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也就是说,我在水下看到的那个歪歪扭扭丶困住了万鬼的圆柱状透明东西,其真面目……其实就是一个巨大无比丶被拖拽变形了的……气泡?! 第 1763 章 朝着那巨大裂缝游去 第1763章朝着那巨大裂缝游去陈建波的话中带着未散的恐惧,抬头望了望天上那轮彷佛也带着几分慵懒和冷漠的太阳,声音低沉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些“水鬼”……现在依旧还在这水底下,根本没离开。至于那个能把“水鬼”都困住的“气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我实在是不敢往下想。 等到“水鬼荡”里彻底没了动静,我这才感觉双腿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回跑。和那几个早就吓破胆的同伴一起,找到了老村长,把我们看到的那匪夷所思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陈建波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继续说道:老村长听我们说完,都沉默了半晌。 他说,整件事情如果对外面完全说实话,提到什么鬼啊怪的,只怕非但没人相信,还会引发附近乡亲们更大的恐慌,弄得人心惶惶。所以,他让我去派出所报案,只提在河面上发现了一具浮尸,其他的……暂时都不要说。 同时,也要告知派出所,自从“水鬼荡”前些日子发生大鱼吃人的恐怖事件以后,村里出于安全考虑,早就下了死命令,禁止红星村的任何人在“水鬼荡”水域下水。连附近仅有的几艘小渔船,也都再三打过招呼,绝对不准靠近那片水域,生怕再出意外。因此,如何把“水鬼荡”里的那具浮尸弄上岸,就需要他们公安自己想办法了。 可是……我是真没想到。陈建波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说道:我在这岸边心惊胆战地守了一上午,什么事也没发生。就回去扒了几口饭的工夫,一回来,就看到你居然就下了水!还游到了“水鬼荡”里! 行了!陈建波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不容置疑地说道:你没事就好!现在什么也别想了,赶紧跟我走吧!到我家里去,我给你找身乾爽的衣服换上,然后赶紧回家去! 说着话,他抬腿就准备往岸上走,想要带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陈哥!我站在原地轻轻喊了一声陈建波,没有动。 怎么了?!陈建波好奇地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你可别告诉我你还想游回对岸去!太危险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听完他的讲述,我反而更加确定,那个困住“万鬼”的诡异“气泡”,极有可能与“大鰋”有关!不管那到底是什么,我都要亲自下水去确认一下,是不是我那位“老朋友”回来了!也只有搞清楚那东西的真相,才有可能找到办法,解开束缚着“老道”尸体的诡异力量。总不能让他的尸体就这样一直漂着! 我看着陈建波,回答道:我不是要游回去。我是要再下水去看看。 下水?!陈建波的眼睛一下子鼓了起来,他惊愕地瞪着我,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说道:兄弟!你……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刚才说的什么?!我跟你说了啊!这下面有“水鬼”啊——!一群!不是一只!是一群——! 我知道!我肯定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身后几十米外那些还在指指点点的红星村村民,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你说的那些东西……我刚才在水下,已经亲眼看到了。正因为看到了,我才更要下去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把它们给困在了下面! 陈建波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上下打量着我,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你放心吧!我朝他笑了笑,举起了手中的“枣影藏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我觉得……它们应该是怕我才对! 怕你——?!陈建波眼神闪烁了两下,似乎还想要说什么。 我没再给他劝阻的机会,解下身上的衣服,塞回到他的手里,然后毅然转身,在陈建波焦急的目光和远处村民一片惊愕的注视下,再次走向了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河水。 我径直走到坍塌的河岸边,找到原本“大鰋”巢穴大致所在的位置,站在水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紧紧握着“枣影藏锋”,纵身一跃。“噗通”一声,再次跳入了河中。 他又跳下去了!就在入水的一刹那,隐约的惊呼声瞬间被河水所吞没。 水花四溅,刺骨的寒意再次包裹全身,岸上的喧闹被水流声取代。 我屏住呼吸,身体挺直,沿着坍塌后形成的陡峭岩壁,义无反顾地朝着幽暗的深水区潜去。 光线迅速衰减,眼前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逐渐捂住了眼睛,五彩斑斓的世界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闪烁着幽光的墨绿水底。 大约下沉了七八米深,周围的光线已被彻底吞噬,坠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视觉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只剩下身体被冰冷水流包裹的触感,以及从四面八方无声挤压而来的沉重。 那根诡异的透明柱状物呢?!它怎么不见了?!我心中猛地一紧,之前那散发着邪魅光芒的大腿粗细的东西,此刻竟然消失了! 我在水中勉强维持着平衡,焦急地转动着身体,试图在无尽的墨色中捕捉到一丝微光。 然而,四周似乎什么都没有。 慌乱间,我的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预想中河底淤泥的松软下陷,而是一种奇特的丶软绵绵的质感,富有弹性,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 我的脚下……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的心头警铃大作,这触感绝非河床! 我不由控制着身体,踩在上面,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伸出手,试探着朝脚下那片柔软的东西摸去。 就在我的指尖,刚刚接触到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表面的刹那—— 以我手指触碰的那一点为中心,一圈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惨绿色幽光,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的涟漪,骤然自我脚下亮起! 这光芒并不强烈,却在这极致的黑暗中显得无比刺眼和诡异!它迅速蔓延开来,勾勒出一个庞大的轮廓! “我操!”我猛然间反应了过来——我脚下踩的,根本不是什么河床,而是那个原本只有大腿粗细的诡异圆柱状的东西,它没有消失!它反而变大了!变大了数倍! 此刻,它就如同一条巨大扭曲的发光蠕虫,静静地蛰伏在整个河底!而我,此时就站在它的“身体”之上! 我惊愕的目光顺着这令人心悸的轮廓朝前望去,只见它紧贴着覆盖厚厚泥污的河床表面蜿蜒前行,最终,没入了前方岩壁上的一道巨大裂缝之中! 那裂缝,似乎正是原先“大鰋”巢穴的入口所在,但此刻看来,如今虽已坍塌大半,却比原来的洞口更大,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就是那里了!一股混合着紧张丶兴奋与凛然的战栗感自我的后脊窜起。我强压下内心的紧张,轻轻吐了一口气,奋力划动四肢,朝着那巨大裂缝游去。 第 1764 章 看起来最像人的“鬼” 第1764章看起来最像人的“鬼”我顺着那巨大“蠕虫”散发幽光的躯体,小心翼翼地游到了洞穴入口。朝里望去,内部空间似乎异常宽阔,远超记忆中的巢穴。抓着它那富有弹性丶微微搏动着的“表皮”,我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轻松地滑入了这片被惨绿幽光照亮的诡异空间。 我一手紧握“枣影藏锋”,身体紧贴着那柔软而坚韧的“壁障”向深处游去。借着这无处不在的幽光,我迅速观察着洞穴内部。这里的变化堪称天翻地覆,虽然空间变得极大,但四周洞壁嶙峋不规则,布满了新鲜的断裂痕迹。曾经布满洞壁的那些湿滑粘液也消失无踪,只剩下粗糙的岩石和死寂的河水。 很快,我游进了一个较为开阔的球形空间。而更让我惊愕的是,那引我进来丶巨大蠕虫般的发光躯体,延伸到这里,竟突兀地中断了!它的末端就那么凭空消失在水体中,彷佛被无形的利刃斩断。 “大鰋”呢?!“大鰋”在哪儿?! 我的心中咯噔一下,立刻绕着洞穴内部游了一圈,目光急切地搜寻着。然而,哪里有什么“大鰋”的影子?!甚至连一条普通的小鱼小虾都没有发现! 难道我猜错了?!这一切与它无关?! 我强压下疑惑,稳住身形,再次将目光投向身前不远处——那泛着惨绿幽光怪异无比的透明状蠕虫。 这难道就是陈建波嘴里说的那个“气泡”吗?!就是这东西,从这洞穴深处,一直延伸出去,连接并困住了“水鬼荡”水面上的那团杂草和“老道”的尸体吗?!可是,那些被困在里面的“鬼”呢?!刚才在外面还看到它们在壁障里挣扎,怎么进来后反而看不到了?! 好奇心驱使我凑得近了些,几乎将脸贴在了那透明壁障上,眯起眼睛,试图分辨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材质,内部又是什么结构。 “噗。” 就在我全神贯注观察时,手上一动,握着的“枣影藏锋”不小心轻轻戳在了那蠕虫身体般的透明壁障上。 刹那间,异变陡生! 那原本相对沉寂的透明壁障,如同被针刺的活物般猛地一颤,内部骤然亮起更加刺眼的各色幽光! 紧接着,透过那剧烈扭曲丶变形的壁障,我清晰地看到,其内部赫然出现了几个形态怪异丶面目狰狞丶闪烁着怪异光芒的“水鬼”! 它们彷佛是从沉睡中被惊醒一般,疯狂地挣扎丶嚎叫。那无声的嘶吼通过它们扭曲到极致的表情和动作,震撼着我的神经! 它们的肢体胡乱挥舞,鬼脸因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变形,一次次地用头丶用手丶用身体猛烈地撞击着那富有弹性的透明壁障! 透明壁障表面不断凸起丶凹陷,形成一个个短暂而怪异的包。 它们正拼尽全力,对着透明的壁障外部疯狂地抓挠丶嘶吼,那情状,根本不像是要攻击我,反而更像是在绝望地求救! 这景象,惊得我连忙朝后疾退了数米,心脏一阵狂跳。 怎么回事?!它们在害怕什么?!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警惕地朝着透明壁障内部四处打量,可是除了这些挣扎的“鬼”,似乎空无一物。 就在我狐疑不解之际,只见刚才还在疯狂挣扎的那几个“鬼”,彷佛被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吸力紧紧攫住,它们的身体猛地被拉长丶变形,正一点一点地被拖向一个看似空无一物的位置,并逐渐变得模糊丶透明,彷佛正在消失! 那个位置,我瞪大眼睛看了半天,也只能看到一个极其微小丶几乎难以察觉的模糊影子! 它们拚命抵抗,身体在壁障上拉扯出各种怪异的形状,却依旧无法抗拒那股力量,被一点点地拖向那个“原点”。 我心中大惊,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匪夷所思的吞噬过程。 “嗖——!” 还没等我看清一切,一道彷佛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起的抽吸声划过! 如同堵塞的管道突然被打通,又像是灵魂被强行抽离躯体——壁障内那几个扭曲挣扎的“水鬼”幻影,猛地加速,化作几道模糊的残影,瞬间就在那个诡异的“原点”位置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一秒还剧烈蠕动丶凹凸不平的壁障,下一秒便迅速恢复了平静。 彷佛刚才那激烈而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我操!”我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骇,这里面好像还有一个东西!一个正在……吞噬这些鬼魂的东西! 心念未落,透明壁障再次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远远地,看到从洞穴入口处,又飘来了几个闪烁着异样光芒丶形体怪异的“鬼”。它们彷佛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拘束丶拖拽着,身不由己地飘向我所在的位置。 它们一路挣扎着,四肢用尽全力在空中乱抓,试图抓住什么可以延缓这命运的东西,可除了在透明的壁障上留下几个徒劳的凸起,什么也改变不了。 依旧是在刚才那个吞噬一切的“原点”位置,它们的身体一点点地消散丶被吸了进去。 我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关键!问题就在那个“原点”! 我立刻奋力滑动四肢,游到那“蠕虫”躯体突兀中断的位置,凝神仔细看去。 这一看,顿时让我心头狂震,如遭雷击! 我看到了! 在那透明壁障终结之处的中央,悬浮着一条鱼! 一条小鱼! 一条通体流转着微弱金芒丶仅有两指宽丶一扎长短的小鱼! 它静静地悬浮在水中,姿态悠然,尾巴还在轻轻地丶有节奏地摆动着。 它的眼睛只有绿豆般大小,看似毫不起眼。但我的目光,瞬间就被它的嘴巴给吸引住了——那张看似小巧的鱼嘴,此刻正以一种超越我认知的方式,直接连接在了那巨大无比丶透明蠕虫状物体的埠上! 或者说,陈建波嘴里的“气泡”丶我在“水鬼荡”见到的诡异圆柱丶以及这洞穴里庞大如蠕虫的透明之物,其真正的源头和本体,就是这张——鱼嘴! 那几个不断被拖拽进来的“鬼”,正一个接一个地,被它通过那庞大的丶无形的“嘴巴”,吸进了那小小的肚子里。 而那小小的丶泛着金光的鱼腹,彷佛是一个无底洞,在我眼前已经接连吞噬了好几个“鬼”,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似乎是发现我注意到了它,它那绿豆大小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两下,但嘴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歇,依旧吸食着那些飘过来的鬼魂。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心微微一悸,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刹时传遍全身! “大鰋”!它就是6号河段那条通体金黄的小鱼儿!它真的在这里! 还没等我的兴奋劲完全涌上来,异变再起! “大鰋”那连接着庞大透明躯体的“嘴巴”忽然猛地膨胀了一下! 只见又一批被拖拽来的“鬼”中,有一个“鬼”,为了不被吸进去,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它的四肢猛地伸直,死死地抵在两侧透明的壁障上,强大的阻力竟然将那富有弹性的壁障硬生生撑出了两个巨大而醒目的包! 最为关键的是,这个“鬼”,似乎是我今天见到的这些“鬼”里,唯一一个四肢健全,看起来最像人的“鬼”。 <div> 第 1765 章 道隐……道隐是谁?! 第1765章道隐……道隐是谁?!这个“鬼”和我刚才见到的其他鬼怪截然不同。那些鬼怪要么色泽黯淡,要么形态扭曲,而它的轮廓格外清晰,完完全全是人的模样,周身萦绕着一层柔和却带着凄凉的白色微光,整个身体是若有若无的半透明质感,宛如即将消散的幻影。 尽管它奋力伸展四肢,手掌和脚掌死死抵在两侧的透明壁障上,拼尽全身力气抗拒那股诡异的吸力,但身体还是被拉扯得微微向后弯折,身体中缓缓逸散出点点白色星光,正一点点弥漫消散,彷佛随时都会彻底湮灭。 它的脸虽因过度用力微微扭曲,却仍能清晰辨认出五官轮廓。它的眼睛似乎死死地盯着我的方向,嘴巴张得极大,彷佛正用尽全部的力量,向我呼喊着什么。那张写满极致恐惧的脸上,微微抽搐着,还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绝望。 我不知道它在对我喊着什么,因为我一个字也听不到。 但是,当我终于看清那张在挣扎中扭曲丶却又无比熟悉的脸庞时,内心的震惊与骇然,瞬间盖过了所有的恐惧!那深入骨髓的绝望神情,穿透了壁障,直刺我的魂灵。 “老道”!那居然是“老道”的样子!我的心头如同被重锤猛击,狂震不已!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他的尸体还在外面漂着,难道这是“老道”的魂魄?!他的魂魄怎么会在这里?! “天哪!”我猛然间反应了过来——“老道”的魂魄,此刻正在被“大鰋”一点点的吞噬! 住手!住手——!情急之下,我竟然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扭头张口就朝着那悬浮的小鱼儿喊了起来! “咕……咕噜……咳咳!” 就在我张嘴的瞬间,我一个字都还没冲出喉咙,巨大的水压便将那冰冷腥臭的河水,顺着我的口鼻,凶狠地挤压了进来,直接呛入了我的气管和肺部! “呃——!” 一股撕心裂肺的灼痛瞬间从胸腔内炸开!原本憋着的那口气顿时泄光了,随之而来的是肺部剧烈抽搐和强烈的窒息感带来的痛苦! 我的眼前一黑,彷佛有无数金星乱冒,耳朵里是一片水流的轰鸣声。 我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在水中痛苦地蜷缩丶挣扎,双手下意识地抓向喉咙,双腿徒劳地蹬踏着。意识就像是退潮一般迅速变得模糊起来,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裹尸布,瞬间将我死死笼罩。 我无力地将目光投向了那悬浮在水中的小鱼儿,心中暗道:救我……救我……。 就在我几乎要失去所有知觉,沉入永恒黑暗的那一刹那,我似乎看到那悬浮的小鱼儿动了一下。 紧接着,它那张古怪的“嘴巴”——也就是那庞大透明的壁障,泛着惨绿幽光,猛地再次暴涨!像一个正在急速充气的透明气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猛力扩张丶扑卷而来。 我几乎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只感觉周身被一股巨大而柔和的力量猛地一裹! “噗!” 一声轻微得彷佛都不存在的闷响声后,原本周身那无所不在丶几乎要将我压扁的冰冷水压,骤然消失! 那种漂浮在水中的失重感也瞬间没有了,我的身体向下一沉,像是从高空坠落一般,重重地落在了一片柔软而极富弹性的“地面”上。 我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嘴里不停地呕出呛入肺里的河水,鼻腔和喉咙里火辣辣地疼。 但最为重要的是——我居然能呼吸了! 虽然空气里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森冷味道,但这确确实实就是空气! 好一会儿后,我才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环顾着四周。 我依旧还在这幽暗的水底洞穴中,但周围不再是冰冷的河水。我被一层微微发光丶不断缓慢蠕动的透明壁障完全包裹了起来。 “我操!”我忽然发现——我被“大鰋”吸进了它那诡异的壁障之中! 此时的壁障内部,空间似乎比之前从外面观察时扩大了数倍不止。即便我此刻站起身来,头顶距离那微微蠕动丶散发着惨绿幽光的透明穹顶也还有相当的一段距离,丝毫不会感到憋屈或者压迫感。 我抬眼望去,只见“大鰋”似乎暂时停止了吞噬。好几个侥幸未被吸走的鬼魂,此刻正如同惊弓之鸟,惊慌失措地调转方向,顺着透明壁障通道,拚命朝着洞穴入口处飘去。 它们的身影很快就融入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老道”没有跑。或者说,他似乎……根本就跑不掉。 此刻的他,离我不远不近。他的身体依旧悬浮在壁障内部,背对着我,面朝着洞穴外的方向。他那泛着白色微光丶半透明的魂魄之躯,正在不停地做出奋力向前游动的姿势,双臂和双腿在空中徒劳地划动着。 那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初次学习游泳者在水中做出的“狗刨式”动作,笨拙而可笑。 可是,我笑不出来。 眼前的“老道”的身体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彷佛用尽了他魂魄所有的力气,四肢挥舞得几乎都要散架了,却依旧没能朝着洞穴出口处移动哪怕一分一毫。 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牢牢地定在了那里。 “道……”,我的嘴巴刚一动,肌肉牵动着疼痛的喉咙,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我勉强压下喉间的不适,用沙哑得几乎变了调的声音,朝着那个正在徒劳挣扎的白色背影,试探着喊道:道隐道长……是……是你吗?! 听到我的问话,眼前那泛着怪异白光丶悬浮在空中的鬼影,身子猛地一僵,那徒劳的“狗刨”动作骤然停了下来。 它这一停,那股原本无形中禁锢着它丶让它根本无法逃离的力量,竟然也随之悄然消散了。 它那似真似幻的身躯带着一种虚无的迟滞感,缓缓地转了过来。 它那张泛着白色微光的脸,面对着我,似乎闪过一丝茫然,彷佛在努力回忆一个早已遗忘的名字。 紧接着,一个空洞丶虚无缥缈的声音飘了过来,对着我说道:道隐……道隐是谁?! <div> 第 1766 章 这要命的家伙……居然回 第1766章这要命的家伙……居然回来了!!“呃——。”我不由得一阵恍惚。 这声音依稀有着“老道”的几分腔调,但那其中透出的疏离和飘忽,却让我感到无比的陌生,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自即日起,这世上……便再无道隐了——!那悬浮着的鬼影,用一种慢悠悠的语气,继续说道:三魂……已失其二,七魄即将化为无形……,在下,现在……不过是区区一“幽精”而已……。 它的话一说完,似乎被自己的话触动了什么,抬头望向了头顶满是幽光的壁障,彷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半晌没有再出声。 它并没有否认它就是“老道”!我强压下心中的惊诧,看着它那越来越淡薄的身影,心中暗暗想道:可是“幽精”?!“幽精”又是什么?!就是指他现在的魂魄吗?! 看到“老道”的魂魄半天没有反应,我忍不住再次追问道:道长,那……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被困在这儿了?! 为什么……?!“老道”魂魄泛着白光的脸上再次闪过一丝茫然,他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有些虚化丶近乎透明的手,语调缓慢地说道:师父……自小就对我们说,成仙的路……其实有很多……,“神仙点化”……亦是其中之一。 “神仙点化”?!我微微一怔,不明白“老道”的思绪为什么会突然跳转到这成仙之事上了。 就见“老道”看也未看我一眼,昂着那近乎透明的脑袋,语气空洞地继续说道:如若我们身上积有大功德……或可像八仙一般,得神仙点化,练就变化万端的神通……得道成仙……。 “八仙”?!“八仙过海”的“八仙”吗?!听到“老道”忽然又提起了“八仙”,我的兴致也上来了,没再打断他,认真地听了起来。 却见“老道”那怪异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清晰可辨的向往神情。他出神地望着虚空里,彷佛看到了琼楼玉宇丶仙女神官,空洞的声音变得有些炙热起来,接着说道:我起初是不太信的。可是,有一天,清隐师弟……忽然悟得了“万法归一符”……,让我妒忌不已……。 他忽然顿了顿,眯着眼睛,似乎又在回忆着什么。 “万法归一符”?!听到他居然提起“万法归一符”,我的心里微微一动,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出了梦中清隐道人随手抛洒的那无数的“万法归一符”。一股莫名的心痛悄然冒了出来。那可都是万金难求的“万法归一符”啊!只可惜当初没有多求上两道放在身上,如今清隐道人又受了伤,怕是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片刻过后,还没等我心痛的感觉消失,就见到“老道”脸上的光芒似乎黯淡了几分,他语气里带着些许落寞,继续说道:我自小便在“仙云观”随师父修炼,前后五十载有余……却始终……未能窥得门径。可是他小小年纪便有此成就……,实在是……让我心下……艳羡不已……。 说到这里,“老道”似乎叹了一口气,跟着说道:后来……师父想参悟清隐师弟的“万法归一符”……,不料却被反噬……。仙游前,师父谈起仙云观被毁……,痛心疾首……,对我们师兄弟说……,如果我们能重建“仙云观”,那便是天大的功德……!到时候……三霄娘娘定会论功行赏,对首功者……点化成仙! 三霄娘娘论功行赏?!点化成仙?!我怎么越听越觉得有些怪异?! “老道”的神情似乎变了变,模样有些怪异地接着说道:师父走了以后……,我的心又活了……,我很想知道清隐师弟当初……是怎么悟道的……?! 于是就天天缠着他……,用各种方法套他的话……。终于有一天……,他悄悄告诉我……,他“万法归一符”得成之日……,便是在“仙云观”那“三霄殿”内……,偷食供果之时,得到了三霄娘娘的点化……! “三霄殿”?!“三霄娘娘”?!我微微一怔,稍稍回忆了一下,心里暗暗想道:“三霄殿”倒是听清隐道人提起过,不过“三霄娘娘”点化这说法,和清隐道人之前告诉我的,似乎有些微妙的区别……。不知道,他们师兄弟之间,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 清隐师弟告诉我。“老道”面色诡异地继续讲述道:三霄娘娘跟他说,之所以点化他,是因为“仙云观”的重建只有他才能完成……。当“三霄殿”落成的那一刻,他那“万法归一符”……便可……修炼到极致……,届时即刻荣登仙班! 即刻荣登仙班?!我瞪大了眼睛望着漂浮在半空中的“老道”,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呵呵呵——”,“老道”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那古怪的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只听他继续说道:我也想……得到神仙的点化,早日飞升……。可我……悟性不如师弟……,挖空心思……也不得其门而入,只得……老老实实守着我的堪舆之术……混日子……。 这些年来……我也存着私心,万事……都想欺清隐师弟一头……。我想着法子四处募化香火,甚至提议……将我二人筹集的香资放在一起……只想早日凑齐那五十斤金子……,重建“仙云观”时……,抢下这首功! 却不曾想……!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懑和不甘,厉声说道:眼见即将功成……,却被那武矬子……夺了去! 我不得不出此下策……用最后一丝精炁……,调用“万鬼运金大法”……妄想借着“财神爷”您的财,去三霄娘娘前……争个首功! 说到这里,他那白色的光影猛地一阵剧烈摇晃,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说道:我千算万算……依旧没能算到……这……这要命的家伙……居然回来了!! <div> 第 1767 章 彷佛在等待最终的结果 第1767章彷佛在等待最终的结果要命的家伙?!这不就是指的“大鰋”吗?!听到“老道”对“大鰋”的称呼,我的心顿时一颤,下意识地朝着壁障外那条的小鱼儿的方位瞟了一眼,生怕会引发它不可预测的震怒。 好在,那条小鱼儿依旧静静地待在原处,轻轻摇曳着尾巴,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老道”顺着我视线的方向,也扭头看向了那小小的身影。他脸上那激动恐惧的神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徐徐说道:它变了……。 它变了?!“老道”是说“大鰋”变了吗?!我心中暗暗说道:从那么大,变得这么小,它当然变了! “老道”那半透明的白色身影在空中不停地轻微晃动着,继续说道:我想……,包括撒以安师叔祖……肯定都没有算到……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散仙”撒以安都没有算到?!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老道”,心里翻腾起来,暗暗想道:这是什么意思?!他说“散仙”撒以安没有算到什么?!是没算到“大鰋”的回归和异变,还是没算到他今日魂飞魄散的结局?! “老道”的神情似乎陷入了困惑,他的脑袋微微动了动,彷佛在努力组织着语言,半晌才缓缓接着说道:当初……撒以安师叔祖敕令我师兄弟做法……接引水府真灵,以镇江神庙基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说的一定是“水鬼荡”里的这个家伙……。真灵一旦归位……,它那几百年的修为……必定会被撒以安师叔祖所褫夺。 我当时心想……,它虽性命无虞……,但要再想重登大道……,怕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没想到……这才短短数日……,它便幻化成鲤……,再入清江……。 幻化成鲤?!我微微一怔,脑子里似乎有个什么事情一闪而过,可一时间又懵懵地没有抓住,只得把好奇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壁障外那几乎看不清的小小身体。 “唉——”。“老道”忽然仰头,发出了一声悠长而虚无的叹息,那叹息声在壁障内回荡,带着无尽的苍凉,说道:天道自有定数,纵我百般推算,终难逆天命”……。 我原本推定……,此次虽是贸然行事,但耗尽精炁后……,我只需控住三魂七魄三日……,静待那些金子运回马尾山下……,便有机会抢得头功……。 我提前……便安排好了人收敛我的凡身。 他安排好了人收敛他的凡身?!我的心里微微一动,疑惑地想道:难道他口中这个“人”就是“猴子”?!可“猴子”是武正道的人啊?! 还没等我想个明白,就见“老道”那虚幻的身形开始微微地颤动了起来。 他似乎有些激动,语气里带着不甘,继续说道:哪知道……半路上居然跳出来了一个神经病,将我的凡身推入了水中! “呃——”。我一下愣住了,他说的不是“猴子”,难道是——“他”?! 还没有等我想明白,老道”的声音重新变得怔怔的,说道:我别无他法……,魂灵只得跟着凡身顺水而下。可漂至“水鬼荡”……,见到万鬼淘金颇顺,我一时心喜……,为使三霄娘娘知我心意,便决定以凡身护送金子返回马尾山……,凭此这首功……得点化之赏。 眼看着……就要离开了“水鬼荡”,却被这要命的家伙……给拦住了……。“老道”说着说着,再次扭头,目光似乎有些复杂地看向了那小鱼儿的位置。 “我靠!”我的眼睛猛地一亮,心中暗自惊道:看来,那些被那些“鬼”淘走的金子,真的就藏在那团缠绕着他尸体的杂草里!那得有多重啊?!怎么就没有沉呢?! 不知它……又是经历了怎样的境遇……?!“老道”的表情变得愈发怪异,混合一丝难以言喻的畏惧,接着说道:这要命的家伙……为阻止万鬼运金,居然……不知从何处窃用了“五行炼煞”之法……,学会了吞噬“幽精”……,夺取我们魂体中残存的一丝先天元炁,炼化后……,以阴魂补自身阴炁,收为己用! 如果照它现在这样炼下去……百年内……或可重新入道! 可是这样一来……我等残魂……便彻底烟消云散……,再无投胎转世的可能……。 “啊——?!”我闻言大吃一惊!原来被“大鰋”吞进肚子以后,这些鬼魂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看来……,清隐师弟他……并没有骗我……。“老道”的声音再次变得空洞缥缈了起来,接着说道:这重建“仙云观”“三霄殿”的首功……,终究……还是他的……。”**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的嫉妒,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不过,这也无妨……,重建“仙云观”,续我宗门香火……,此乃我辈分内之责……。我既已失飞升之契机……,却不可……再断了清隐师弟成仙之途……! 说到这里,他那原本有些涣散的白色光影猛地重新凝聚了一些。 “财神爷”!“老道”悬浮在空中的幻影忽然转向我,恭恭敬敬地对着我行了一个礼,那姿态,竟比他生前任何一次都要显得虔诚和庄重。 他对着我说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不情之请?!我看着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举动,有些发懵,呆呆地问道:什么事?! 您是答应了的!“老道”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坚持,说道:这“水鬼荡”下黄金……借我师兄弟一用,待追回了武矬子手里的金子……,便悉数还上! 故恳请“财神爷”出面!他再次扭头,目光决然地看向了那小鱼儿的位置,说道:求水府真君,放五行精兵携金先行离开!我等魂躯,甘为薪火,愿以身魂供奉,饲彼所需! 说完这番话,“老道”再次深深地低下头,白色的光影维持着行礼的姿态,不再言语,彷佛在等待最终的结果。 第 1768 章 可是,那团草呢?! 第1768章可是,那团草呢?!“啊——?!”对于“老道”的话,我彻底惊呆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老道”的意思竟然是……请求“大鰋”放过那团藏着金子的杂草,而作为交换代价,他和他召唤来的这些鬼魂,愿意放弃轮回,心甘情愿地被“大鰋”吞噬,成为它修炼的供奉?! 四周骤然陷入一片死寂,整个惨绿幽光笼罩的空间里,彷佛只剩下我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咚”狂跳的声音,沉重而清晰。 我沉默了半晌,目光复杂地望着眼前这团早已失去肉身丶仅剩下虚幻白光的“老道”幻影,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悲悯还是惋惜,对他那份至死不休的执念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怎么办?!难道我跟它说了,它就会听我的吗?!就算放过了那装着金子的杂草,“老道”呢?!难道眼睁睁看着他魂魄被吞噬掉?! 我深吸了一口气,扭过头,目光穿透微微蠕动的透明壁障,望着在那条悬浮在壁障外的小小鱼影上,轻声问道:你……能不能……把他们都放了……?! 小鱼儿没有任何反应,那小小的身躯,似乎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动作,轻轻摆动着鱼尾。 “唉——”,看来没有什么办法了,我正待转身,忽然间,我身处的整个巨大透明壁障,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开始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我和“老道”所在的空间骤然缩小了不少,那富有弹性的壁障穹顶和四壁急速压迫而来。剧烈的晃动让我根本无法保持平衡,一个趔趄,“噗通”一下,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不断起伏的壁障之上! 悬浮在空中的“老道”那白色幻影,脸上再次浮现出极致惊恐的神情,光芒剧烈地闪烁着,彷佛随时都会溃散。 那条小小的鱼儿,似乎被我的要求彻底触怒了!整个庞大无比的透明壁障,疯狂地收缩丶膨胀丶再收缩,伴随着如同地震般的剧烈震颤,幽绿的光芒在其中混乱地闪烁。 这狂暴的震荡持续了足有十几秒钟,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 “呼——轰——!!!” 一股猛烈无比丶沛然莫御的无形气浪,毫无徵兆地从小鱼儿的方向爆发了出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老道”那白色的魂魄幻影。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丝声响,那团白光就如同狂风中的蒲公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气浪席卷而去,顺着蜿蜒的壁障通道,眨眼间便消失在我的视野尽头! 没等我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第二波更加凶猛的气浪接踵而至! 这一次,目标是我! 我只感觉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撞在了身上,整个人顿时离地而起,就像一片被丢进旋风里的落叶,被那股气浪裹挟着,朝着与“老道”被吹走相同的方向,猛抛了出去! 我一路连滚带爬,毫无反抗的能力。 我惊恐地试图抓住点什么,但四周只有光滑而剧烈颤动的壁障。我只能地蜷缩成一团,手中紧紧抓着“枣影藏锋”,在那狭窄而扭曲的通道内,翻滚丶碰撞!什么东西都看不清,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快要被甩出了体外! “噗嗤——!” 慌乱之间,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破裂声响。 紧接着,周身那包裹着我的壁障瞬间消失无踪! 如同大坝打开了巨闸,冰冷丶沉重丶无所不在的河水从四面八方刹那间猛地涌了过来,狠狠挤压着我的身体和耳膜! 我甚至都没能来得及多吸入哪怕半口空气,那熟悉的窒息感便再次将我吞没! 上去!必须立刻浮上水面!我的眼前一黑,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我手脚并用,在水中拚命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头顶上方游去。 “哗啦啦——!” 我的脑袋猛地冲破水面,久违的的空气瞬间涌入我火烧火燎的肺部,吸引着我贪婪地大口喘息着。 几乎就在我破水而出的同时,河岸两边顿时传来了一阵惊呼声,有人尖声喊道:快看!他出来了!他在那儿——! 肆儿——! 肆儿——!你没事吧——?!快点游回来——! 老爸丶何哥和戚俊峰焦灼万分的声音几乎同时从对岸传来。 河滩上那些警察也全都聚拢到了水边,他们望着突然从水下冒出来的我,脸上清一色写满了惊讶。 “老道”呢?!我顾不上回答岸上的呼喊,急促地喘息着,目光在水面上迅速扫视了一圈,想要找到那团白色影子。然而,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荡漾着一圈圈涟漪的水纹,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我操!”我的心里猛地一沉,忽然间发现——不光是那白色鬼影,就连之前一直漂浮在河中心丶缠绕着“老道”尸体的那团显眼的杂草,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我惊愕地再次转动脖子,再次确认了一圈。 那团杂草和“老道”的尸体的确是不见了! 爸——!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朝着岸上的老爸用尽力气大声喊道:东西呢——?!那东西呢——?!哪儿去了——?! 还没等老爸出声回答,对岸一些老百姓却抢先有了反应。他们纷纷伸手指着河面上的某个位置,兴奋地高声回应道:沉下去了——!那尸体连沉下去了——! 就在那儿——!就那儿——! 沉下去了?!我的心头一紧,也顾不得其他,看准他们指点的那个大概方位,奋力划动双臂,游了过去。 那个位置正是“水鬼荡”水域与清江主河道的交界处,也是之前那团杂草和“老道”尸体滞留的位置。 一到大致位置,我毫不犹豫,一个猛子再次扎进了幽暗的河水之中。 这一次,水下那困住那些鬼魂的透明壁障消失了,那些闪烁着各色幽光丶形态怪异的鬼魂也彻底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河水本身的冰冷与浑浊。 我在能见度极低的水底睁大了眼睛,拚命地搜寻着。终于,在靠近河床的朦胧光线里,我看到了一具穿着深色长袍丶面朝下丶无声无息地随着底层水流微微晃动的身影。 “老道”,那就是“老道”的尸体。他果然沉下来了! 可是,那团草呢?! 第 1769 章 越漂越远 第1769章越漂越远我忽然注意到,“老道”的尸体旁并没有那团杂草附着。 我的肺部由于连续的呛水挤压,十分的难受,没有太多的时间再去找那团杂草究竟去了哪里,更来不及多想我的生日触碰一个浸泡许久的死人是否犯什么忌讳。 我只想尽快把“老道”的尸体弄出去,听他刚才的意思,“猴子”的突然出现并没在他的计划之内,更别说什么“水葬”。 我游到他的跟前,一只手环抱住他冰冷僵硬的身体,然后双脚用力一蹬,拖拽着他,奋力朝着水面浮去。 “哗啦——!” 当我拖着“老道”沉重的尸体再次破开水面时,两岸先是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激烈的掌声,喧哗声随之而起。 但是,经过连续的几次下潜,加之那一阵昏天黑地的翻滚,已经消耗了我绝大部分的体力。浮出水面以后,冰冷的河水让我感觉“老道”那被水浸泡的尸身变得异常沉重,像一块石头,死死地坠在我的怀里。 我只感觉手臂酸软发麻,几乎失去了知觉,试图再次朝上托举一下“老道”的尸体都异常艰难。一连尝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手中的“老道”反而又往水下坠了坠,连带着我的脑袋也差点没入了水中。 这个时候,连把尸体抓住的力气几乎都没有了,就更别说,还有更多的力气继续往岸边游了。 我紧咬牙关,死死抱住“老道”的尸体,坚持着不让它从我的手中滑落。 看到我在水中扑腾着险了两下,河岸两侧的惊呼声四起。 对岸河滩上的老爸丶何哥等人见状,焦急万分,连忙大声喊道:稳住——!稳住——!别乱动——! 戚俊峰更是二话不说,一把扯开刚刚穿回去不久的衣服,动作迅疾地再次脱了起来。看样子,他是打算第二次入水,来接应我。 就在这紧张万分之际,忽然有人伸手指着清江河上游的方向,高声喊道:船!有船来了! 这叫喊声瞬间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无数道目光朝着上游的方向投去。 船?!船来了吗?!我的精神也不由为之一振,猛地扭过头,朝着上游望去。 我满心以为一定是公安上联系的水务巡逻船终于赶到了。然而,映入眼帘的却并非想象中的船只,而是一条小小的丶再普通不过的农家渔船。 不过,船头上,正站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手里稳稳握着一根长长的竹竿,时而撑点河床,时而拨弄水流,动作娴熟而有力。 在他的驾驭下,那艘小渔船竟如离弦之箭,破开水面,朝着我所在的方位疾驰而来! 陈建波!是陈建波!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不声不响地跑去找了一条小渔船,撑了过来! 我的心头猛地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了上来。我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提了提手中的“老道”,尽力让自己的头部和他都保持在水面之上,等待着救援的到来。 “噗通——!” 就在陈建波的小船快速接近的同时,戚俊峰也已经纵身跃入了水中,在老爸和何哥焦灼目光的注视下,奋力划动双臂,快速向我游来。 几乎是前后脚,当戚俊峰刚一游到我身边,伸手帮我一起托住“老道”时,陈建波的小船也稳稳地停靠在了我们旁边。他迅速将长长的撑杆死死抵住水下的河床,固定住小船,防止它被水流冲走。 那渔船实在太小,船上站不了两个人。我们不敢耽搁,我和戚俊峰在水中合力,先将“老道”沉重僵硬的尸体艰难地推上了小渔船的船舱。然后,我们两人一左一右,用手臂紧紧把住小渔船的外沿,一起朝着对岸的河滩缓缓游去。 还没等小船完全靠岸,何哥就带着几名警察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浅水区。他们几人七手八脚地死死抓住了船帮和船舷,协助陈建波将小渔船拖到了岸边。 肆儿!只听见一声吆喝,老爸很快也冲了过来,和戚俊峰一起扶着我上了岸。 其他的人则与陈建波合力,小心翼翼地将“老道”的尸体从不停摇晃的小渔船上抬了下来,然后摆置在了河滩之上。 “老道”的尸体被平放在河滩上。因为在水里浸泡的时间过长,脸上已经浮肿发白,毫无血色,五官也有些变形,看上去有几分骇人。 有警察拿着照相机开始上前拍照,做着初步尸检的准备。 维持秩序的警察和民兵开始驱离围观的人群,避免场面可能会出现血腥的一幕,惊吓到了大家。可是,大家的兴致丝毫不减,除了往后退了退,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打算。只是一脸兴奋地神色,踮着脚,晃动着身子,朝河滩上张望着,彷佛生怕少看到了什么。 我却是疲惫不堪,坐在河滩上,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眼睛盯着“老道”那僵直的尸体,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尽管把“老道”的凡身给捞了上来,可是,他毕竟是死了,他那残留的魂灵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这到底算不算是救了他?! 老爸在一旁脱掉自己身上的外衣,不停地用它帮我擦拭着身体上的水珠,一边连声问道:肆儿,你没事吧?! 爸,我没事。我虚弱地回答着老爸,目光却再次不自觉地朝着那群正在忙碌处理尸体的警察望去。 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忙碌的人群里,有派出所的警察参与了其中,但是却没有看到吕传军的影子。 吕传军呢?!一想到吕传军,我忽然间想起了“老道”的话。他说他安排了人收敛他的凡身,我原本以为是指的“猴子”,可是现在看来,最大的可能,反而是后来出现在现场的——吕传军! 我的脑袋一歪,四处一打量,寻找着吕传军的身影。 很快,我就看到他独自一人站在稍远一些的河滩边,身子有点歪歪的,正面朝着清江河下游的方向,微微仰着头,似乎怔怔地张望着什么。 他在看什么呢?!看得那么认真!我不由自主地挣扎着站了起来,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朝下游远远望去。 只见河流的下游,水面上似乎漂浮着一小团模糊的的东西,正随着水流缓缓移动,越漂越远。 第 1770 章 我的眼睛顿时一亮 第1770章我的眼睛顿时一亮“我操!”我的心头猛地一跳,看那样子,明显就是那团不见了踪影的杂草! 原来它并没有沉没,而是已经悄然地顺着清江河,朝着下游漂走了。 “水鬼荡”下的金子,还是被它给运走了!我怔怔地望着那团即将没影的杂草,心里暗暗地想着:也不知道那里面装了到底有多少金子?!从l县到k县这么长的路途,它到底能不能把里面的金子安全地运到马尾山?!又会是谁去接应那些金子呢?!清隐道人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又会想到,就那么一团普普通通的杂草里,会藏着可以重建一个“仙云观”的金子呢?! 我还在望着下游那团渐渐消失的杂草黑影出神,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过专注,吕传军就像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似的,忽然毫无徵兆地回过头,面无表情,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锥一般,刺得我心头一凛。不过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转身走回到那群正在忙碌的警察身边,然后低下头,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解开着“老道”身上那件早已被河水浸透丶污秽不堪的破旧道袍,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道“老道”和他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未了的交易?!我疑惑地看了他两眼,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肆儿。老爸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把外衣披在我冰凉的身上,语气里带着关切,催促道:赶紧把衣服穿上!别弄感冒了,就麻烦了! 我缓缓接过老爸递过来的衣服,依言开始穿戴。 李肆瞳!陈建波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刚被何哥从那群警察里给“请”了出来,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快步朝我走来,嘴里问道: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真诚地对着他说道:谢谢你,陈哥!今天要不是你及时撑船过来,我可能就撑不住了。 谢什么呢!陈建波摆了摆手,脸上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又没下水帮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们几人,目光落在老爸湿透的裤脚和鞋子上,立刻热心地说道:孙叔,你们这裤子鞋子都湿透了,要不,我回去给你们拿几套乾爽的衣服鞋子来换上?! 我这才注意到,老爸和刚才下水帮忙的何哥他们,因为冲进浅水区接应,从大腿往下全都湿淋淋的。 谢谢你了,小陈。老爸对着陈建波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说道:不用了,我们等会儿也要回去了。你刚才可是帮了肆儿的大忙了!真的非常感谢! 陈建波苦笑了一下,坦诚地说道:孙叔,李肆瞳,你们也别笑话我。我这一年也要靠水吃几次饭,按理说不该怕水。 但是今天……。他勉强地笑了笑,说道:我是真的不敢下去了,只能跑去找条船。还好,总算是赶上了。 对了。我这才想起在刚才水下发生的事情,连忙好奇地问道:爸,“老道”的尸体不是一直浮在水面上吗?!怎么沉下去的?! 你不知道吗?!老爸似乎有些惊讶,他和身旁的戚俊峰对视了一眼,这才回过头来,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我,压低声音说道:就在你第二次下水后,我们看你半天没动静,正担心得要命。突然,“水鬼荡”里就像是有人在水底下放了一炮似的,“轰”地一下,整个水面都明显地震动了一下!可把我们给吓坏了,生怕你在下面出了什么事! 他心有余悸地继续说道:紧接着,我们就看到,“老道”的尸体和那团缠着他的杂草,很自然地就分开了!然后,“老道”的尸体直接就沉了下去。 而那团草……。老爸下意识地朝着下游方向瞟了一眼,脸上带着未散的疑惑,说道:顺着水往下游漂走了。 我没有说话,心里暗暗想道:看来那个“气泡”炸裂时,水面上也看到了动静! 肆儿。老爸有些迟疑地转而问我道:那水下面……又是怎么回事?! 水下面?!老爸的问题让我有些为难。我难道告诉他,我在水下遇到了“鬼”,还跟“鬼”说了一会儿话吗?! 不过,“大鰋”现在回来了,虽然个头变得极小,但给我的感觉,它现在的力量恐怕不比过去弱多少。这事必须得给陈建波提个醒,免得误伤到了谁。 我挠了挠头,避开老爸关于水下细节的追问,扭头看向陈建波,提醒道:陈哥,你们以后小心点。那东西……可能真的回来了。 陈建波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吃惊地说道:那东西真的回来了?! “嗯。”我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补充道:尽量不要去招惹它吧……。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陈建波似乎瞬间明白了过来,他倒吸一口凉气,心有余悸地看着我,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我眨了眨眼睛,目光再次投向了已经恢复平静的“水鬼荡”,心里默默地说道:也不知道现在应该叫你什么……,希望你……尽量不要伤人吧。 爸,俊峰,肆儿!何哥一脸凝重地走了过来,打断了我们的交谈。 他对着我们说道:我们刚才初步检查了一下。他的口鼻中没有发现泥沙堵塞,身上也没有发现明显的利器伤口,大致上可以初步排除是被刀器致死或者溺水身亡。 但是他身上的淤青不少,新旧都有,分布也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造成的。所以暂时还不能完全排除有其他致死的可能性。如果要完全确定死因,恐怕……就要进行解剖检验了。 解剖?!我愣了一下,心里一急,脱口而出道:他就是精炁耗尽死的!根本没有人杀他! 我的声音顿时引起了河滩上那些警察的注意,包括吕传军,很多人都回过头,好奇地望了过来。 我知道。何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继续忙他们的,然后苦笑着对我低声解释道:你说了也不算啊!你怎么去证明他是“精炁耗尽”而死的?!你难道还想进局里去说明情况?! 那怎么办?!我更加着急起来。“老道”生前连“水葬”都没想过,他定然也不希望自己的遗体最终被手术刀毫无尊严地给切开吧?! 除非——。何哥皱着眉头,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除非他有家属之类的来认领尸体,并且能够确认一下死因,签字表示不再追究,我们这边或许……能酌情处理,免去解剖这一步。 家属?!我脑子里顿时懵了一下,“老道”孑然一身,他还有什么家属?!清隐道人算不算他的家属?!难不成现在还得跑去马尾崖,把清隐道人给接过来吗?! 我正懵懵地想着,就听到河岸上围观的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 紧接着,人群一分,很快就让出了一条通道。在所有人惊疑目光的注视下,几个身着青色道袍丶头戴混元巾的身影,神情肃穆,步履沉稳,缓步走到了警戒线之外,停了下来。 一眼看到她们的身影,我的眼睛顿时一亮。 第 1771 章 长乐真君——在前途—— 第1771章长乐真君——在前途——!一眼看到走在那群道士最前面的那个身影,我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心中暗道:她一来,“老道”的事情便算是有个交代了。 无念道人!领头而来的正是无念道人! 此刻的她脸色阴沉如水,站在警戒线外,与负责阻拦的警察低声交涉了几句。那名警察立刻从河岸上小跑下来,一路冲到何哥跟前,立正报告道:何队!道一宫的人来了!他们说……死的这个道士是她们道观的人,他们是来认尸的! 何哥其实已经看到了无念道人一行人,他眼神有些古怪地瞥了我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并未多说,立刻停止了与我们的交谈,转身快步迎了上去。 与无念道人在河岸上低声交谈了一会儿后,何哥挥了挥手,示意警戒的警察和民兵放行。 我赶紧迎上前去,对着无念道人及其身后的几位道士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口中喊道:无念师叔! 无念道人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我湿漉漉的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轻声说道:是你把他从河里弄起来的?! 是。我轻声回答道。 辛苦你了。无念道人微微躬身还礼,一并表达了谢意。随即,她扭头瞥了眼那具躯体仅用脱下的泥泞道袍草草遮盖着,躺在湿漉漉沙石滩上的“老道”凡身,轻声叹道:没想到,蠢人……,也有蠢福! 罢了,看在“毕方塔”的面子上,今日便迎尔遗蜕返归道一宫! 尽管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责难,但我依旧能敏锐地感受到,在无念道人望向“老道”凡身的那一瞬间,那深邃的眼眸中,掺着几分复杂,闪过一丝伤感。 “毕方塔”?!同时,无念道人的话让我的心里微微一动,瞬时便想起了藏在真君殿香案下的那个包,那个装着张先云金子和钱的包! 我心头一惊,忽然间发现,其实——无念道人是知道那个包到底是谁放在香案下的!但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表露过! 无念道人没有理会我有些惊愕的神情,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那几位道士,就缓步走到了“老道”的尸体前。他们围着尸体静静地转了一圈,似乎是在做最后的辨认。 随后,无念道人抬起头,对着跟过来的何哥行了一礼,声音清越而肃穆地说道:福生无量天尊——! 公安同志,贫道可以确认,此人法名道隐,乃是我道一宫挂单道士。 道家言——“气聚为生,散则为死”,“适来顺时,适去顺化”。据我等查看,道隐道长之逝,无横祸丶无他因,实为寿元已至,顺应天道,自然归真。 她的身子一躬,言辞恳切地请求道:恳请公安同志能体恤道家修行之规,将道长遗蜕交由道一宫,为其诵经安灵丶择地安厝,让其魂归大道丶形骸得安。还望应允,感念不尽! 可以明显地看到,何哥听完无念道人的话后,脸上紧绷的神情顿时松弛了下来,似乎暗暗松了一口气。能将这件事以这种方式了结,对警方而言无疑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何哥立刻将几位同事以及吕传军叫到了一旁,低声商议了一阵。 很快,他们便达成了共识,同意了无念道人的请求。在快速办理了必要的书面交接手续后,何哥开始招呼手下警察收拾装备,准备撤离。 “老道”的遗体,也正式移交给了无念道人带来的人处置。 交接一完成,几位道士立刻行动了起来。有人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布袋中取出一套全新的丶明黄色的道袍。另外几人则用随身带来的青色布幔临时围起一个简易的屏障。在屏障之内,开始有人用乾净的布巾蘸着清水,为“老道”进行简单的沐浴。 同时,另有人直接在布幔外点燃了香烛纸钱,青烟袅袅升起,独特的香火气息让全场的人都不由放轻了呼吸,心情也开始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更有行动利落的道士,直接跑到河岸边的灌木丛,拔出随身携带的弯刀,砍伐粗壮的树枝,开始熟练地编制起一个简易的担架。 似乎是也想亲眼看看这道家如何处理道士的身后事,派出所和刑大的警察们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默契地站到了一旁,带着几分好奇,神情肃穆地静观着场中这仪式。 过了一会儿,“老道”的沐浴更衣完成了。当围着的青色布幔被移开时,只见“老道”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颜色鲜亮的明黄色道袍。虽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双眼紧闭,但换上了整洁庄严的法衣之后,整个人竟焕发出一种异样的平静与安详。 很快,他的遗体被几位道士小心翼翼地抬起,平稳地安置在了那个铺着青色厚布的简易担架之上。有人上前,仔细地将他身上的道袍褶皱整理得平平整整。 做完这一切,众道士才后退了几步,将他围在了中央。 无念道人缓步上前,从自己腰间解下了一条杏黄色的丝质绦带,动作轻柔地覆盖在“老道”的脸上。接着,她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伸出手指蘸了蘸里面似乎是朱砂的红色东西,用指尖在“老道”的眉心处,小心翼翼地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那图案红得醒目,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又像是一只振翅待飞的蜻蜓,隐隐透着神秘。 她缓缓直起身,嘴唇微动,似乎在无声地呢喃着什么。 紧接着,她手一挥,一柄色泽沉暗的桃木剑便突兀地出现在她掌中。 无念道人开始围着“老道”的尸身,脚踏禹步,身形转动,宽大的道袍随风鼓荡,口中吟诵道:“汨罗江头——水倒流——,今日送君——返丹丘——! 三魂随我——青幡转——,七魄踏月——过西楼——!” “哗啦啦——!” 随着吟唱,她扬手撒出一大叠黄色的符纸,在空中洋洋洒洒,相互追逐盘旋,形成一道道黄色的旋涡,久久不坠。 “生前修得——逍遥诀——,死后何妨——自在游——?” 无念道人继续吟诵着,再次从身上掏出四枚泛着青光的古旧铜钱,分别放置在“老道”尸身的头部和脚部两侧,彷佛布下了一个小小的法阵。 “且待——吾焚——返魂香——,引尔——直上——大罗天——!” 刚一吟罢,她的手中如同变戏法般,再次突兀地出现一炷早已点燃的线香。三缕青烟袅袅婷婷,凝而不散,笔直地升腾至河滩的上空。 她郑重地将手中的燃香朝着身前的沙石滩上用力一插,口中一声清喝:“裹真身——!” 顿时,几位侍立一旁的道士应声上前,利落地用垫在“老道”身下的那张青色厚布,将他的尸体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看着如同一个巨大的青色茧囊。 紧接着,四名体格健壮的道士躬身,合力将简易担架稳稳地抬了起来,搁置在了自己的肩头上。 无念道人身子猛地一转,手中桃木剑向前一挥,划破空气,口中再次吟道:“尘归尘——,土归土——,玄门弟子——返旧庐——! 此去黄泉——莫回顾——,长乐真君——在前途——!” <div> 第 1772 章 我在哪儿,戚家就在哪儿 第1772章我在哪儿,戚家就在哪儿!“当——!” 无念道人空着的另一只手中,一枚铜钱弹射而出,在空中旋转数圈后,掉落在河滩里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发出一声清脆地而悠扬的撞击声。 “金桥引路——!” 无念道人口中高声吆喝道,人不再回头,迈开步子,便朝着河岸上走去。那四名抬着担架的道士,踏着协调而诡异的禹步,身形起伏,紧紧地跟随在她身后。 围观的警察们被这肃穆而奇异的气氛所震慑,赶紧纷纷让开了道路。 “当——!” “当——!” 无念道人似乎每行七步,手中便会抛出一枚铜钱。铜钱但凡落在大一点的石头上,便会发出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河滩上有节奏地回响着,摄人心神。 “哗啦——!” 围观的人群彷佛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自发地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通道。 我瞪着眼睛,看着时不时扔出铜钱的无念道人,心中惊愕地想道:也不知道她身上到底装了多少铜钱?!难道就这么一路撒回道一宫?! 就这样,在两岸无数道带着惊愕与敬畏的目光注视下,他们一步一步踏上了河岸,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所有的人都屏息凝神,目送着这一行道士,缓缓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等他们走得彻底没了踪影,河滩上紧绷的气氛才骤然松弛下来。顿时有不懂事的小孩子,看着地上那些亮闪闪的铜钱,眼露好奇,试图跑过去捡拾。 “啪!” 还没等他的小手摸到那些铜钱,身旁的大人立刻挥手,重重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背上,跟着眼睛一瞪,低声呵斥道:别乱碰这些东西! 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懵懵的孩子,匆匆离开了。 人群渐渐散去,带走了些许喧嚣。 陈建波看了看天色,也赶紧与我们道了别,跳上他那条小渔船,长长的竹竿在岸边轻轻一点,小船便灵巧地调转方向,逆着水流,朝着上游缓缓而去,他是去还船了。 何队,不好意思,今天这事,把你们的时间都给耽搁了。吕传军也带着他派出所的人走了过来,向何哥道别,语气里也听不出太多情绪。 何哥冲着他笑了笑,摆了摆手,回应道:为人民服务嘛,应该的! 吕传军的嘴角微微咧了咧,也看不出来算不算得上笑容,伸手与何哥握了握。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我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依旧让人捉摸不透。 随即,他又朝老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便转身领着人离开了。 何哥又分别与其他同事交代了几句,目送他们先收了队。 方才还人头攒动的河滩,转眼间就只剩下了老爸丶何哥丶戚俊峰和我四个人。 戚俊峰看到四下再无外人,这才按捺不住,出声问道:肆儿,现在没外人了,你跟我们说实话,水下面……那个透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老爸跟何哥闻言,也立刻将目光聚焦到了我身上,眼神里同样满是好奇与凝重。 看来,在我被卷入壁障又出来之前,戚俊峰已经将他所看到的那些无法理解的景象,大致告诉了他们。 “气泡”。我轻声回答道:那就是一个“气泡”。 我现在基本上可以确认,那其实就是那小鱼儿吐出来的一个“气泡”,抓到“老道”他们的魂灵以后,它又把这个“气泡”给吸了回去,凑在嘴巴上,一点一点吞噬着里面的那些魂灵。 “气泡”?!他们三个人同时愣住了,一脸的困惑。 那……那里面的那些东西呢?!戚俊峰又追问道。 那些东西?!我不由扭头望向了“水鬼荡”,嘴里怔怔地说道:我也不知道!那个“气泡”忽然裂开了,里面的东西不知道哪儿去了。 一个能困住鬼魂的“气泡”?!老爸似乎认真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有些紧张地问道:你刚才跟那个小陈说,“那个东西”回来了,说的是不是以前“水鬼荡”里的那个……大家伙?! 我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我依旧没有提在“气泡”内发生的一幕。有些事,只能点到即止。 我们几人一时无言,神色各异地一起转头,望向了对岸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的“水鬼荡”。 对岸的人群也已散去了大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离奇事件中,舍不得离去。 也不知道那小鱼儿,吞噬了那么多“幽精”之后,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我的心中思绪翻腾,久久不能平静。“老道”说它“幻化成鲤”……。难道,以后要叫它“小鲤”了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暗叹息道:只可惜了那些金子……。 大家呆呆地望着河面,沉默了半晌。 “呼——”,只听老爸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似乎强迫着让自己放松下来,然后对着我们说道:好了,热闹终于看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得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这水唧唧的,难受死了! 老爸说完话,朝着自己身下的裤子看了看,不再停留,急急地转过身,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就朝着河岸上走去。 何哥赶紧收敛心神,跟了上去。 戚俊峰见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道:走吧——。 “嗯。”我应了一声,正准备跟着他一起离开。忽然间,又想起了赖樱花之前来找他的事情,脚步不由得微微一滞,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戚老师,赖姐……她见到你了吗?! 赖樱花?!戚俊峰刚走出去两步,听到我的问话,身形似乎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他并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回答道:见到了。 那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问出了口道:你真的不打算回去接手吗?! 听到这个问题,戚俊峰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子,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看着我,反问道:你以为……回去接手东城戚家,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 我被他问得一怔,心里想道:戚俊臣不是明确表示支持你吗?!你们兄弟俩联手,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戚有礼?! 戚俊峰见我愣住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摇了摇头,跟着说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就算戚俊臣没有意见,愿意支持我。可是要拿下戚有礼,戚家内部……免不了又是刀剑相向,血流成河。我那样回去……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重蹈覆辙,让戚家再次陷入内斗的泥潭罢了。 更何况——。他顿了顿,神色平静地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淡然与自信,语气十分平静地缓缓说道:我姓戚……。就算东城那里什么没有了,只要我还在……。我在哪儿,戚家就在哪儿! 第 1773 章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1773章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说到这里,戚俊峰忽然朝着我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跟着说道:只不过这个戚家,不再是东城戚家! 他的身子利落地转了过去,不再看我,迈开步子就朝着河岸上走去。他一边走,嘴里一边故意用一种轻松调侃的语气说道:等我跟你二姐结了婚,或许,就改个名字,叫……l县戚家?! 不行!他马上摇了摇头,自我否定道:这个名字好像不太好听!太土气了!我得好好想想,取个霸气一点的! 唉,还是算了……。他忽然又挥了挥手,彷佛甩开了一个大麻烦,口中说道:这么烧脑的问题,还是留给你二姐解决吧!要不然啊——,她又该生气了。 只见戚俊峰就那样独自一个人,彷佛自言自语般低声嘟囔着,脚步不停地爬上了河岸,快步追上了前面的老爸跟何哥。 尽管戚俊峰表现得浑不在意,但是从他话语中的字里行间,我依然听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楚与无奈。 我怔怔地盯着他那看似洒脱实则略显落寞的背影,一时间没有动。 肆儿!已经爬上河岸的老爸回头一看,发现我还站在原地发愣,大声喊道:还在那儿磨蹭什么?!来快点!回家了! 来了!我大声回答道,赶紧收拾了一下纷乱的心情,迈开双腿,小跑着追了上去。 那辆送我们过来的警车依旧安静地停在公路边等着我们。我们四人登上车,车子发动,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奇怪的是,尽管汽车开得并不慢,我们却始终没在公路上见到无念道人一行的踪影。他们带着“老道”的遗体,竟彷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是中途拐入了小路,返回道一宫去了。我朝着公路一边茂密的树林里瞅了两眼,心里想着:当初无念道人禁止“老道”三月内不得踏入道一宫半步,看这时间,似乎也快要到了。这算不算他得偿所愿呢?! 戚俊峰晚上还有课,在半路上就下了车,屁股上湿漉漉的,匆匆赶回学校去了。 我们三人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老妈早已经热好了中午剩下的饭菜,就坐在饭厅里等着我们回来。 看到我们三人一身狼狈地走进家门,老妈和大姐立刻围了上来,喋喋不休地追问着下午的情况。 当得知河里打捞上来的死者竟然就是“老道”时,老妈立刻住了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呆立在了原地。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在她眼里,那个能掐会算丶道法高深的“老道”,居然会如此突兀,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冰冷的清江河里。 趁着她们震惊失神的功夫,我们这才得以勉强脱身,各自返回屋里,换掉了身上又湿又脏的衣服。 换掉了内里湿漉漉的短裤和河水浸透的裤子,又用毛巾擦了擦身子,终于感到舒服了很多,人彷佛也卸下了一部分沉重的担子。 晚饭虽然是中午的剩菜,但因为中午那顿饭吃得很是仓促,根本没动几口,此刻热出来,依旧显得十分丰盛。 当老爸拿出一瓶白酒,给振堂叔和何哥都倒上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主动提出来道:爸,我……我也想喝一点……。 出乎意料地,老爸和老妈对视了一眼,竟然都没有出声反对。 当一口辛辣的烈酒顺着喉咙灼烧而下时,那股猛烈的刺激呛得我咳嗽起来,眼泪都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片刻的灼痛过后,一股热流彷佛从胃里炸开,带着一股汹涌的热浪迅速席卷全身,冰冷的四肢百骸都暖和了过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随着这股热意,缓缓地松弛了下来。 我人生第一次品出了酒的“味道”——原来,酒……要这样喝……,才有味道! 我咂摸了一下嘴里的残留,心下恍然——喝酒……,并不是刻意的品尝……,而是一种放纵的需要……。 这顿饭,可以说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吃得最放松丶最没有拘束的一次。老爸跟何哥陪着我,我们三个人推杯换盏。振堂叔则一言不发,端着自己的酒杯,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我。 三杯白酒下肚以后,我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显得有些兴奋,意识也开始变得有些飘忽起来。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醉了,但是至今为止,我都完全想不起来那天晚上,我在饭桌上到底具体说了些什么。 只隐约记得当时气氛十分怪异,家里人似乎问了我很多的问题,而我也好像是有问必答,至于究竟是怎么回答的,回答了些什么内容,脑海里却是一片混沌,没有丝毫清晰的记忆。 我只是隐约记得,最后快要离桌的时候,老妈似乎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对着我说道:对了,肆儿!差点忘了告诉你,下午毛红军来电话了! 毛红军?!我脑子晕乎乎的,反应彷佛都慢了半拍,懵懵地问道:毛哥?!他说了什么?! 他说专家组会诊以后,建议他马上转院回省城接受治疗。老妈回忆着说道:他让我告诉你,你以后要是有空去省城的话,记得一定要跟他联系,他说……,他在省城等你! 毛哥回省城了?!我思绪有些迟滞,心里怔怔地想着:他的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些?! 还有——。老妈语气里透出一丝难得的柔意,轻声说道:他说……,谢谢你……! “呵呵呵——”,我痴愣愣地笑了起来,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哀伤,只觉得有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堵在胸口。 我站起身来,感觉脚下像是踩着棉花,偏偏倒倒丶踉踉跄跄地走回自己的屋里,连鞋也没有脱,就一头栽倒在铺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间,似乎有人进了我的屋,帮我脱掉了脚上沉重的鞋子,替我掖了掖被子,又在床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伴随着轻微的“嘎吱”声,轻轻关上了房门。 我……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境依旧光怪陆离。 梦里来了很多很多的人,影影绰绰,数不清数目。他们有的断手断脚,有的缺鼻子少耳朵,更有甚者头颅都破损不全……。每个人都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一支沉默的队伍,一个接一个地从我的床铺边经过。 诡异的是,每一个从我身前经过的人,在离开前,都会停顿一下,朝着躺在床上的我,恭恭敬敬地行上一礼。 虽然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但冥冥之中,我彷佛又感受到他们似乎说了什么。 我又被梦魇住了。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浑身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无数奇形怪状丶恐怖无比的人影,如同默片一般从我眼前无声地走过。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感到害怕,心中充斥的反而是一种莫名的焦急。我似乎一直想从这些沉默的身影中,努力找到一个熟悉的轮廓。 可是,目光所及,一直都没能看到我想要找的那个身影。 一晚上似乎都是这种场景反反覆复地进行着,让我感觉有些累,总是想努力挣扎着动一下。 就在迷迷糊糊之间,我的耳畔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在我身边的黑暗中,小心翼翼地翻动东西的声音。 这古怪的声音一响,似乎惊动了眼前那些依旧漂浮不定丶沉默行礼的古怪身影。他们似乎受到了惊吓,如同受惊的鸟儿一般,身形四下躲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无尽的黑暗。 可是我依旧动不了,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我拚命地睁大了眼睛,转动着眼球,努力地四处搜寻声音的来源。 但是,我的视线里似乎并没有发现还有其他什么东西的存在。 紧跟着,我隐隐约约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离我的耳朵很近,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疑惑,低声嘟囔了一句道:他妈的……,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 1774 章 决心做一个不平凡的自己 第1774章决心做一个不平凡的自己这声音听得是如此真切,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一颗石子,在我的意识深处漾开一圈涟漪。 这个人是谁?!那带着疑惑的男人声音如同鬼魅一般,在我耳边萦绕。 我试图努力集中精神思索一下,但大脑像是灌满了沉重黏腻的浆糊,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极度的疲惫和酒精的后劲,将我牢牢地钉在了浑噩的深渊里。 很快,那残存的声音碎片也消散了,一切重归沉寂,再无声息。 “咚咚咚!” 当我再次从深沉的睡眠中被拉扯出来时,是被老妈那极具穿透力的敲门声惊醒的。 肆儿!肆儿!老妈在门外扯着嗓子大声吆喝道:快点起床了!上学时间到了! 上学?! 上学——!这两个字如同冬日里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拽出,又猛地从后颈塞进了一团冰冷的雪块,那刺骨的寒意刹时就把我给惊醒了! 我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跳的如此之快,让我感觉有些晕眩。 “咚咚咚”,老妈的敲门声似乎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声音震得我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我使劲揉了揉太阳穴,赶紧回应道:妈,我已经起来了! 书包我已经替你收拾好了!老妈在门外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洗完脸刷完牙,就赶紧走!别磨磨蹭蹭的,不然就迟到了! 知道了!我一边答应着,一边晃晃悠悠地下了床。 匆匆忙忙地洗漱完,我依旧睡眼惺忪,背着似乎有些陌生的书包,拖拖拉拉地往外走。 老妈看着似乎有些着急,一把推着我的后背,不由分说地把我“赶”出了家门。 我等会儿就去买肉包子!老妈站在小卖部门口,对着我的背影继续喊道:下了早自习就赶紧回来吃早饭!听到没有!别又在外面瞎晃悠! “哦。”我含糊地应了一声,站在清晨微凉的街道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书包,努力驱散着睡意和宿醉的不适。提起精神,迈开步子,朝着学校的方向大踏步走去。 当我再次踏入久违的一中大门时,看着身旁如潮水般涌动,行色匆匆赶往教室的学生们,明明离开学校没有几天的时间,可是脑中却浮现出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怔怔地站在大门内侧,抬头望着一路向上延伸的石阶,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正习惯性站在门卫室门外,望着匆忙人流的门卫大爷,一眼就看到了呆立在大门口,正痴痴望着石阶一动不动的我。他似乎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仔细地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像是在回忆是否曾经见过我。 跟着,他缓步朝着我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神情,嘴里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你是——?! 还没等我回答,就听到身旁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似乎有些惊喜地喊道:肆哥?!你真的来上学了啊——?! 李颖,李颖背着书包站在我的身边,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呃——。”我有些尴尬地看了李颖一眼,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我勉强地朝着她笑了笑,随即低下头,在门卫大爷怪异的目光注视下,猛地一步跨上三级石阶,继而脚步未停,大步流星地朝着学校深处跑去,把李颖远远甩在了身后。 肆哥!李颖在身后急声喊道:等等我——!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埋着头猛往前冲。 等我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里的时候,大多数的同学都已经到了,正在做着早读的准备,人声嘈杂。 猛然间看到我出现在教室门口,整个班级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抬起头,视线里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还没等我的身子站稳当,李颖紧跟在身后就冲了进来,嘴里还在喊着:肆哥——! 然后没能刹住脚步,“嘭”的一下,撞在了我的身上。 “轰——!” 那一刻,整个教室似乎一下炸了锅,立刻就热闹了起来。 王晓红撇了撇嘴,看向我们的眼神古古怪怪的,但倒也没有露出多少嘲讽的神色。 李颖的脸色通红,赶紧低着头,快步走到王晓红身边,侧着身子挤了过去,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背着书包,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我和东子原来的座位。然而,那两个位置早已经被别人占据了。 我一时间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站在原地,就像一个多余的人。 “咳——!”就在这时,教室后面传来一声轻咳。 有人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赶紧把嘴巴一闭,不再起哄。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教室里就安静了下来。 只见戚俊峰双臂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站在教室最后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望着我,彷佛早已在一旁看尽了我的窘境。 他朝我招了招手,然后朝着最后一排靠近窗户的一个空着的位置指了指。用眼神示意,我的座位在那里。 我挠了挠头,压下心中的那点不自在,硬着头皮,迎着全班同学的目光,快步穿过教室中间的过道,走到了那个指定的位置。 戚俊峰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道:今后,你就坐这儿吧。安心学习,其他什么也不要想。 说完话,他便不再看我,抱着手臂,开始沿着教室的过道缓缓巡视了起来。 随着他的走动,教室里那短暂的平静被打破了。同学们彷佛瞬间被激活,赶紧纷纷拿起桌上的书本,装模作样地大声地朗读了起来。 “唉——”,我暗自叹了一口气,走到那个属于我的新座位,把书包塞进桌肚,将语文课本拿了出来,摊在桌上,随手翻到了一页,眼睛一扫,忽然间看到了《白杨礼赞》里的几行字—— “哪怕只有碗那样粗细,它却努力向上发展,高到丈许,两丈,参天耸立,不折不挠,对抗着西北风。 这就是白杨树,西北极普通的一种树,然而决不是平凡的树!”。 我听着耳边传来的洪亮读书声,口中轻声呢喃道:普通,决不是平凡——! 1991年3月25日,我再次回到了一中初三二班,决心做一个不平凡的自己。 第 1775 章 有些匆忙地追了上来 第1775章有些匆忙地追了上来语文老师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同学们的读书热情似乎猛地高涨,原本还有些散漫的读书声陡然升高了几分。 她背着双手,缓步踱进教室,沿着过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左看看,右看看,在埋头朗读的同学们身上缓缓扫过。 起初,她的视线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顺着过道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我的面前。 听到皮鞋踏地的轻响在我身旁停住了,我知道是她走过来了,我头也没抬,视线一直盯着摊开的课本上,双唇紧闭,不发一声。 “笃!笃!” 一只手伸了过来,重重地敲在我的课桌上。 敲击声短促而尖锐,打断了我周围的声浪。 声音!声音——!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斥责道:把嘴巴张开!读个书怎么还有气无——。 教室里顿时一静,几个臭小子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回过了头,眼巴巴地想看着我出丑。 就在那一刻,我缓缓抬起了头,抬起眼,冷冷地望向了她。 猛然间发现是我,她的训斥声戛然而止,剩下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脸上那惯有的神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定定地看了我两秒,惊疑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退缩。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转过身离开了教室。 一个早自习,她再也没有进来过。 早自习下课的铃声还没响,我就不声不响地收拾好了书包,做好了从教室后门离开的准备。 李颖一个早上似乎都有些心神不定,她时不时回过头,目光三番两次地掠过我的方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叮铃铃——”。 下课铃声一响,我几乎在声音炸响的同一瞬间站起身,从后教室门钻了出去,朝着前校门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了李颖清脆的呼喊声,瞬间穿透了走廊里的喧嚣。 肆哥——!等等我——!你等等我——! 她的声音又亮又急,引得无数道好奇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的背上。 我咬咬牙,本想装作没听见,可那呼喊声不依不饶,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听得我的后颈都有些发烫。 迫于越来越高的回头率,我只好停下脚步,有些讪讪地转过身,看向那个完全无视周围那些带着揶揄笑意的目光,气喘吁吁丶脸颊绯红追赶上来的身影。 肆哥!李颖跑到我的面前,双手撑着膝盖急喘了几下,才直起身,问道:你跑什么啊?! 怎么了?!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同班同学正嬉笑着走近,连忙侧过身,下意识地低垂着脑袋,一边加快脚步往教学楼外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有什么事吗? 李颖快步跟了上来,扭过头来,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问道:你真的当不成兵了啊?! “我靠!”听到她的话,我只觉眼前微微一黑,心头宛如被割了一刀般疼了一下,心中暗暗骂道:这丫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没等我组织好语言回应,她又紧接着说:我爸昨天还问你的情况来着。 李叔?!我微微一怔。来回折腾了这么一段时间,差点把李颖的爸爸给忘了。 他身上中的“五黄断魂阵”的禁制虽然已经解了,但是身体到底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我的心里也没底。更何况,“老道”虽然已经死了,可是他当初对李叔的那个预言,却始终还憋在我的心底,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对李颖说。 我的心中悄然泛起一丝愧疚,轻声问道:李叔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可以下床走动了。李颖的眼圈似乎一下就红了,赶紧回答道:但是不能走太久,走一会儿就要休息一下……。我爸说,让我见到你,就请你到家里做客。可是,我在学校里又一直见不到你。 “嗯。”我点了点头,回答道:你跟李叔说下,我会抽时间去看他的。 听到我的回答,李颖脸上终于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有些兴奋地说道:我会告诉我爸的!肆哥,那我先走了! 话音一落,她朝着摆了摆手,就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汇入了人流之中。 “呼——”,看着李颖远去的背影,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应付走了李颖,我并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反而又被勾起了更多的心事。 我站在教学楼外,缓缓抬起头,朝着仍笼罩在雾气中的后山望去,心中暗自嘀咕道:“老道”啊,“老道”,还有好多的事情,你都还没给我说清楚呢,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诶诶诶!让让!让让!身旁几个高年级的学生追逐打闹着,从我身后跑了过来。 我赶紧侧了侧身,给他们让了下路,人也下意识地一扭头,目光扫过路旁的花台。 “呃——?!”这一眼望去,我不由愣了一下。 不到十米远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同样正侧着身子,抬肩弓背,面朝着花台背对着我,紧贴着花台的边缘,鬼鬼祟祟地朝一中宿舍的方向溜去。 孙正平?!瞧他那副姿态,很明显是早已经看到了我,正在刻意躲避。 不知道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我的眉头微微一皱,眼睁睁看着他那做贼似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前方的拐角处, 我没有出声喊他,带着一丝困惑,跑向学校的大门。 返回学校上课的第一天,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复杂。任课老师们对于我的出现,反应平淡得近乎漠然,就连曾有过纠葛的语文老师,现在看到我时也是面无表情,彷佛我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这反而让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与师长们的忽视相比,反倒是身边的同学们“关心”我的多一些,关系过得去的,直接上来就问。关系一般的,就私下里聚在一起,“交流”着乡野村间听来的消息。 渐渐的,大家跟我之间似乎生出了一层无形的隔膜,课间闲谈丶嬉笑打闹都没有我的份。 而我,一下课,便径直爬上学校的大操场。来到单双杠前,纵身跃上,开始一遍又一遍近乎疯狂地拉扯丶引体丶支撑,用肉体上的疲劳,压制着内心深处的杂念。 3月26日,星期二。 中午放学的铃声像是发令枪,声音还没断,我就率先冲出了教室,一路小跑着跃下台阶,将鼎沸的人声甩在了身后,只想尽快赶回家。 小李!小李——! 我正埋着脑袋顺着街道疾行,忽然听到街道旁传来一阵不算是太熟悉的呼喊声。 小李?!是在叫我吗?!听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我的脚步未停,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的街边,一脸焦急地朝我用力挥动手臂。见我回过头望向他,他的脸上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竟也迈开步子,有些匆忙地追了上来。 第 1776 章 正好落在我脸上 第1776章正好落在我脸上的试探。我脚步未停,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正朝我用力地挥动着手臂。 张院长?!我痴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县人民医院的张院长,额上沁着细汗,朝着我跑了过来,心里暗暗想着:他怎么在这儿?!难道是专程找我的吗?!他找我又有什么什么事?! 张院长小跑到我的面前,气息有些急促,脸上却堆着一副近乎殷勤的笑容,亲切地问道:小李,你放学啦?! “啊。”我怔怔地应了一声,狐疑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好奇地问道:张院长,您找我……有事?! 哦,没事儿,没事儿!张院长连忙摆动着手臂否认了,他伸手指向街道前方的一栋房子,跟着解释道:我家就住前面,刚刚下班走到这里,碰巧看见了你,就想着打个招呼。 就为这个跟我打招呼?!这理由牵强得让我说不出话来。尽管心里有些疑惑,但是想起毛红军住院的事情,我的内心对他还是有所感激的。 我按下心中的疑惑,对着他说道:张院长,毛哥的事情给您添麻烦了! 哎呀——!快别这么说!一听我提起了毛红军,张院长一脸唏嘘,像是被点燃了话头,神情立刻变得肃穆起来,跟着说道:英雄!毛同志那是真正的英雄!我干这行这么多年,没见过伤成那样以后,换药清创还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的! 他是这个!他又重重比划了一下大拇指。 “诶?!”他的话锋一转,像是才想了起来,又对着我说道:毛同志前天转院回省城了,你知道了吧?! “嗯”,我连忙点了点头,回答道:知道了。 说起来——。他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后怕,郑重地说道:真多亏了你那药!叫什么“肌……”“肌……”。 他蹙着眉头,名字到了嘴边却一下卡住了。 “凝肌散”。我轻声提醒道。 对对对!“凝肌散”!你看我这记性!他猛地一拍脑袋,一脸恍然地说道:就是它!要不是因为你那药,他那条腿的感染根本控制不住,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省里的专家组来会诊,看了伤口情况都连说是奇迹,这才敢放心让他转院! 真的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心头,我几乎都能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激动地问道:张院长,那他的腿……能保住吗?! 十拿九稳!张院长的回答斩钉截铁,说道:感染指标已经完全降下来了,这就为后续治疗赢得了时间! 太好了,这真是……。我满腔的喜悦无处宣泄,双手只能紧握成拳,用力地挥了一下。 “诶——?!”张院长看着兴奋无比的我,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忽然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道:小李,你上次说,这药……是周游周老——?! “嗯”。我点了点头,回答道:这药是周老的方子,我妹妹用道一宫的药材配出来的! “哦——?!”张院长一脸惊愕之色地看着我,问道:是你妹妹制出来的?! “嗯!”我再次得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妹妹是周老的关门弟子。 原来是这样——!张院长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他正要张嘴接着说什么,就在这时,王晓红的声音突兀地传了过来。 老六!只听见王晓红远远地就大声喊道:你真是属兔子的啊?!跑这么快乾什么?!等一下!我还有事跟你说! 她一阵风似的跑到了我的近前,好奇地瞥了一眼我身旁的张院长。 “哎哟”,张院长忽然抬手看了看表,跟着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小李!他仓促地对我挥了挥手,说道:我们哪天有空了再聊吧,再见! 说完话,也没等我回应,他立刻顺势抽身就走。走出几步远以后,还特意回头望了我一眼,那眼神让人觉得意味深长。 王晓红目送他离开,莫名其妙地耸耸肩,随即转向我问道:星期三的事情你知道了吧?!到时候记得帮我给戚老师一起请个假啊! 星期三?!我刚被张院长一番云山雾罩的话语弄得脑子发懵,忽然再听王晓红的话,更是一头雾水,茫然地看向她问道:什么事?! 东子没告诉你吗?!王晓红的嗓音瞬间拔高了一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东子?!星期三?!我终于回过了神,我记得董晓山说过,他们可能这周星期三四就要走,老爸还说走之前请他们吃饭来着。我赶紧追问道:怎么?!东子星期三走吗?! 东子星期四一早就走!王晓红忽然发现我对东子动身当兵的时间居然不清楚,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副得意之色,炫耀般地说道:董叔星期三晚上在城东村请我吃饭,给东子践行! “呃……”,我一时语塞,一股微酸涩然的滋味,悄无声息地漫上了我的心头。东子星期四走……他通知了王晓红,却唯独漏了我?! 算了算了!王晓红看我的脸色有些难看,摆了摆手,说道:我回头自己打电话问他具体怎么安排!你等我消息就行了! 说完,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步轻快地转身走了,那蹦跳的背影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欣。 回到家,我埋头扒了几口饭,终于还是没忍住,放下筷子,对老爸开口问道:爸,你不是说要请东子他们吃饭吗?!他们星期四就要走了。 “哦呦!”老爸愣了一下,似乎是猛地想起了什么,赶紧说道:肆儿你要不提这事,我还真的忘了!星期三晚上,老董在城东村请我们全家吃饭,给东子饯行! 老妈疑惑地看着老爸,问道:不是你说我们要先请的吗?” 我跟老董提了。老爸解释道:他觉得时间紧,两家人又这么熟,就别搞得太客气了,简单一起吃个饭就好。到时候,你包个红包给东子,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他跟着转头看向我,说道:肆儿,你跟俊峰那边请个假,星期三晚上一起去。 “嗯!”我高兴地点头,先前心头那点失落,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3月27日,星期三,城东村。 董叔把吃饭的地方,定在了城东村那家饭馆,也就是张旭东被撞死的那家。 说来也怪,明明这里出过人命,可这馆子的生意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倒比以往更为热闹了几分。 当我们全家赶到时,大厅里已是人声鼎沸,猜拳行令声丶碗碟碰撞声丶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乍一看,我还以为满堂宾客都是董叔请来的,心里有些诧异。 正愣神间,赵姨已快步迎了上来,将我们引到一个连雅的房间,里面摆了两张桌子。 我们这才知道,董叔请的客人其实并不多,只准备了两桌。 人还没有来齐,董叔丶东子和董晓山都还没有到。 就在赵姨返身去门口接客人,准备带上房门的那一刻,一个身影恰好从我们门口经过。 是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小子,他像是无意一般,脑袋微微一侧,好奇的目光斜斜地扫了进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我脸上。 第 1777 章 你也坐过来! 第1777章你也坐过来!虽然仅仅是那么一瞬,房门很快就被赵姨顺手给带上了,那个身影也很快消失在了我的视线外,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却从那一瞬间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丝轻蔑与嘲讽。 怎么回事?!我微微一愣,心里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我已经认出了那个小子。他是老爸带着我去武装部参军报名时在楼下碰见过的,他的父亲甚至还和老爸打过招呼。 但是,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交集,我甚至就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我的脑中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有些疑惑地想着:他认识我吗?! 我不由自主地扭头看向了老爸,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一点线索。 可是老爸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幕似乎全然未觉,他正坐在一旁,乐呵呵地将宝宝架在自己的大腿上,双手稳稳地扶着那小胳膊,专注地逗弄着。看着宝宝咧开小嘴呵呵地笑着,他的眼角也布满了笑纹。 今天除了振堂叔交代给了二姨照顾以外,其他的人都来了。因为董叔其他的客人都还没有到,大家的注意力似乎就都放到了宝宝身上。一时间大家都凑到了老爸跟前,围在宝宝身边,笑看着宝宝在老爸身上一蹦一蹦地活动着。 我的心里隐隐有些堵得慌,下意识地走到门前,一把拉开房门朝外望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那小子已不见了踪影。 不过,朝里走,走廊的尽头还有一个雅间,门是关着的,似乎里面还有客人。 他也在这儿吃饭吗?!我狐疑地盯着那扇紧闭着的房门,心里想着: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他吧?!他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呢?! 肆儿——!我还在寻思着是不是要过去看看情况,就听到东子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我回身一看,只见东子穿着一身新衣服,头发也剪成了一个精干的小平头,带着一脸喜色,兴奋地快步向我走来。 他的身后紧紧跟着王晓红丶小亮,还有行走不便杵着拐杖的花生。 二哥!我刚朝着花生打了一个招呼,东子就兴冲冲地走到了我的面前,不由分说,张开双臂就给我来了个结实的熊抱。松开双手以后,他皱着眉头,嘴里带着一丝埋怨,轻声说道:我听说你前几天又下水去了?!怎么你每次搞事都不喊我?! “呃——?!”我迟疑了一下,东子指的应该是我下“水鬼荡”捞“老道”尸体的事。可我哪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我那个时候,又到哪儿去喊你?! 还没等我想好怎么回答他,东子就把嘴巴凑到了我的耳边,压低声音又问道:那下面的东西现在能掏出来了吗?! 我的眼神微微一动,对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心里暗道:现在恐怕不是能不能把“水鬼荡”下面的金子掏出来的问题,而是那下面到底还有没有金子的问题了。 可是当着王晓红他们的面,我什么话都不能说。 东子歪着脑袋,盯着我认真地看了两眼,像是要从我脸上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来。 他也没再多问,只是一把揽过我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把我往房间里带。 仓促之间,我忍不住又扭头朝最里面那个紧闭的雅间瞥了一眼,心里暗自思忖着:也不知道那小子在和什么人在那里面吃饭?! 叔!姨!何哥!大姐!巧儿!一进屋,东子就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王晓红紧跟在他身边,也嘴巴甜甜地跟着喊人。 我注意到老妈的眼神有些古怪,她看着东子和王晓红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艳羡。看着看着,她突然扭过头,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我被这莫名其妙的一眼瞪得有些茫然,完全没搞懂老妈这股情绪从何而来,也无暇去研究,因为就在这个时候,董叔他们到了。 房门一响,赵姨再次推开了房门。第一个走进来的却不是董叔,而是一身便装却难掩精干气质的赵中华! 紧跟在他身后,钱进笑眯眯地踱了进来,一眼看到我,微微点了点头。 但是,又跟着走进来的人,让我有些预想不到,居然是——罗勇军! 一眼看到罗勇军跟着走了进来,我整个人猛地一下愣住了,身子一僵,怔怔地望着他,大脑彷佛都停止了运转。一时间,连应该上前和赵中华丶钱进打招呼都忘得一乾二净。 哦哟!赵处!钱局!罗局!还是老爸的反应快,他扭头看清来人,急忙站起身,顺手将怀里的宝宝递给了身边的老妈,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 何哥也立刻起身,挺直腰板,“啪”地一下,朝着赵中华敬了一个礼。 不用那么拘束!赵中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跟老爸握了握手,然后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我身上,又朝我点了点头,说道:这董局长家里的大喜事,我再怎么也要来凑凑热闹。怎么样?!没有打扰你们吧?! 怎么会,怎么会!老爸连忙笑道:早知道赵处长要来,我不得提前换身乾净的衣服,收拾收拾,然后去迎接您啊! 今天晚上也没有外人!董叔带着董晓山跟着进了屋,声音洪亮地说道:人也不多,大家随意一点,坐,都坐! 话虽如此,赵中华丶董叔丶钱进丶罗勇军丶老爸丶何哥丶董晓山这七位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一桌,赵姨则陪着我们这些小辈坐到了另一桌。 我屁股刚落座,椅子还没焐热,主桌那边便传来了动静。赵中华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两声脆响,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目光扫过我们这一桌,嘴角含着笑,说道:老董,我觉着今天的主角,恐怕还是要坐过来才合适吧!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赵姨赶紧站了起来,抢在董叔开口之前解释道:赵处长,晓东他还是个孩子,坐过去怕是会打扰您们喝酒的兴致,让他坐我们这桌就行了,一样的,一样的! 看嫂子你说的!赵中华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目光锐利地看向东子,说道: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兵!当兵的,如果不“酒精”考验,又怎么能证明他是一个合格的兵呢?! 董晓东!他忽然朝着东子声如洪钟般喝道:你说是不是啊?! 东子闻声,“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綳得笔直,昂首挺胸,似乎用了丹田之气,大声回答道:是——! 那声音震得整个包间似乎都嗡嗡作响。 赵中华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似乎对东子这股毫不拖泥带水的劲头极为满意,他再次提高音量,大声问道:有没有信心接受考验?! 有——!东子的回答依旧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红光。 坐在他旁边的王晓红却下意识地伸手拽了拽东子的衣袖,似乎是想阻止他。 东子的眉头立刻不悦地皱了起来,胳膊微微用力,不着痕迹地将她的手甩了开,身体依旧站得如同青松笔直,目不斜视。 “呵呵呵!”赵中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得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赞许。他朝东子招了招手,说道:行了,过来坐吧! 还有。他跟着又补充道:李肆瞳,你也坐过来! 第 1778 章 就是你董局长! 第1778章就是你董局长!我——?! 赵中华的话让我猝不及防,一下子愣住了,身体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赵中华神情里带着一丝玩味,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斜睨着我,语调往上一提,似乎有些挑衅地问道:不敢啊?! “啪啪啪”,就在这时,一阵掌声响了起来。 是罗勇军。他看着已经大踏步走到主桌坐下的东子,一边鼓着掌,一边对着董叔笑着说道:董局,不得了啊,您这两个儿子将来都是将才啊! 说话间,他那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眼神的眼睛,轻飘飘地扫过我,彷佛是在欣赏我的窘迫。 不敢?!赵中华的话,就像是一团火星,猛地一下点燃了我心底那股冲动的火苗。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牙关一咬,心里暗道:不就是喝酒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老妈忧心忡忡目光的注视下,我硬着头皮,迈开步子就准备朝主桌走去。 哥,你少喝点!坐在身旁的巧儿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低声唤道。 就在那一拉一扯的瞬间,我感到一个冰冰凉凉丶圆溜溜的小东西,被她敏捷地塞进了我的手心。 我愣了一下,随即疑惑地看向巧儿。只见她抬起头,朝着我快速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我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东西,心里虽然满是疑问,但是没有多问什么,来到了主桌,在何哥身旁的空位上缓缓坐了下来。 赵中华见我和东子都已落座,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对着董叔说道:老董,这下人齐了,开整吧! “呵呵呵”,董叔笑了笑,朝着大儿子董晓北摆了摆手,吩咐道:晓北,倒酒! 我来我来!东子积极性正高,赶紧起身和他哥哥一起,一人拿起一瓶酒,开始挨个给桌上的人斟酒。 趁着他们倒酒,无人注意我的间隙,我悄悄摊开手掌,快速瞥了一眼——发现巧儿塞给我的竟然是一颗小小的黑色蜡丸。 这是什么东西?!我心里嘀咕着,不由回头朝巧儿望去。只见巧儿端起桌上的茶杯,朝着我示意地喝了一口。 巧儿的意思是……让我吃了它?!我的心里微微一动,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 我赶紧转过身,不动声色地将那颗蜡丸塞进嘴里,然后赶紧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将蜡丸囫囵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一股温热的气流自胃里缓缓升起,暖暖的,柔柔的,很是舒服。 这个时候,董叔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说道:诸位——! 赵姨见状也赶紧端着一杯茶,来到了董叔身边。 董叔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地说道:今日是劣子董晓东入伍的饯行之宴,藉此机会,特向各位致谢,也为他壮行! 东子!董叔目光如炬,骤然转向东子,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站起来! 东子闻声,神色变得无比肃穆,立刻双手稳稳端起酒杯,规规矩矩地站了起来,腰背挺得笔直。 只听董叔继续说道:当着诸位叔叔的面,我跟你唠叨两句。 当初,我是从东山董家出去的。为什么要出去?!就是不想对着某些装神弄鬼的家伙,弯下自己的脊梁骨! 装神弄鬼的家伙?!我听得心头猛地一跳,不由自主地飞快瞟了东子一眼,心中暗道:董叔这是在说得一道人吗?! 东子的神色依旧,双眼死死地盯着董叔,嘴唇紧抿,似乎在极为认真地咀嚼着父亲的每一个字。 董叔接着说道:我要证明,老董家骨头缝里流淌着的,从来就不是那畏畏缩缩的血!走到哪儿,董家的人都能够直起腰杆过日子!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继续说道:只可惜,我没能在部队干上一辈子! 他的目光转向了董晓北,带着期许说道:所以,我把晓北也送进了部队,希望他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今天——,到你了! 如果你是咱老董家的种,就该拿出个种的样子来!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众人,然后一字一顿,声震屋瓦底说道:什么样子?!顶天立地——! 董叔的声音震得我的耳膜有些发麻,我不由伸手掏了掏耳朵。 记住了,小子!董叔用手指隔空虚点着东子,说道:送你去当兵,不是去享福的!是去扛事儿的! 上了战场,子弹不长眼,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双目圆睁,一股凌人的气势顿时爆发了出来,跟着说道:将不下令,兵不卸甲! 甭管面前是刀山火海,还是枪林弹雨。你腿肚子可以哆嗦,心里头可以打鼓,但咱老董家的爷们儿,就只有一个字——冲! 死——?!可以! 但就是要死,你也得给我站直了死!杵在那儿就得像座山!胸膛迎着子弹,眼睛瞪向前方! 他的语气充满了鄙夷和决绝,又说道:跪着?!趴着?!窝窝囊囊死的,都不是咱老董家的种!更不配穿这身军装! 最后,他死死盯着东子的眼睛,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千万别给你老子我脸上抹黑!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东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那一刻,他脖子上青筋都暴了出来。 董叔把手里满满一杯酒朝着东子猛地一伸,吼道:干——! 干——!赵中华丶钱进和老爸,也被这气氛感染,同时站了起来,齐声应和道。 屋里所有的人,不管喝酒的还是不喝酒的,都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端起了面前的杯子,被这股豪情点燃,齐声喝道:干——! 董叔的话像一团火,烧得我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我想也没有多想,端起面前那杯辛辣的白酒,仰头“咕咚”一口就干了下去! 酒液依然如火线般灼烧着喉咙,但这一次,那辣意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痛快和酣畅! 一扭头间,就看到王晓红端着她的茶杯,眼眶泛红,正悄悄地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水。 一杯酒下了肚,席间那紧绷肃穆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大家吃了几口菜,开始互相敬起了酒。 东子则拿着酒瓶,时不时地围着桌子,给大家的空杯续上酒。 “咚咚咚”,就在这个时候,包间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了。这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席间的喧闹。 众人的谈笑声戛然而止,目光不由齐刷刷地朝着房门望去。 “吱呀——”。 还没等屋里面的人回应,房门一下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紧跟着,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一瓶酒,捏着一个酒杯,笑呵呵地探身进来,左右瞅了瞅,跟着目光在董叔脸上定了格。 他嘴里打着哈哈说道:哈哈,果不其然,我听着这声音一猜,就是你董局长! <div> 第 1779 章 我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 第1779章我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醉意“哦哟!”董叔一眼看清来人,脸上堆满了惊讶,连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声音洪亮地招呼道:郭部长?!您怎么在这儿?! 郭部长!县武装部的郭部长!也就是老爸的那个战友!当我看到出现在门口的郭部长时,不由自主地扭过头,带着吃惊的眼神看向了老爸。 我吃惊的不仅仅是在这里见到了满面红光丶似乎已经喝过酒的郭部长,更因为在他略显臃肿的身躯后面,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同样提着一个酒瓶,拿着酒杯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赫然就是刚才在门口用轻蔑眼神看我那小子的父亲,也就是在武装部楼下与老爸打过招呼的那个男人! 董局长,你这声音听着,那可真是气吞山河啊!郭部长带着几分酒酣耳热的熟稔,笑呵呵地说道:让我跟老蒋在隔壁听了都不得不起身立正!就差再敬个礼了!如果再不过来敬杯酒,都感觉对不起我们的耳朵! 他朝着屋里扫视了一圈,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主桌走来。 老蒋?!原来那个男人姓蒋!我怔怔地看着那个跟在郭部长身后,面容精瘦,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的男人,心中暗暗思忖道:搞了半天,原来是他们在一起吃饭!怪不得会在这里碰到那个小子!可是——,我和他们根本没有接触过啊,他儿子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真是搞不懂! 老爸显然也对郭部长二人的出现感到十分意外,他脸上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缓缓站起身,口中客气地招呼道:郭部长!蒋股长! 老孙!郭部长这才像是刚看到老爸似的,冲着他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地回应道:你也在呢?! 老爸笑了笑,解释道:董局的儿子明天就要动身去部队了,我们两家过去是邻居,所以专门过来给孩子壮个行! “唉呀——!”郭部长一听,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满是歉意的表情,一手拿着酒瓶,一手端着酒杯,朝前走了一步,语气夸张地说道:老孙,你看,我都差点忘了!你那孩子的事情,我也没能帮上忙!我还说哪天时间合适,请你吃个饭,当面给你解释解释呢! 听到郭部长突兀地当众提起我当兵黄了的事,老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变得十分僵硬和勉强,他嘴角扯动了两下,最终没有接话。 哦,对了!郭部长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老爸尴尬的表情,他伸手把身旁的男人抓了过来,对着董叔介绍道:董局长,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县工商局的蒋股长!他是七零年的兵! 首长好!那位蒋股长闻声,立刻挺了挺身子,一手拿着酒瓶和酒杯,另一只手不伦不类地朝着董叔敬了一个礼,自报家门道:县工商局经济检查股,蒋朝阳! 董叔见状,赶紧上前一步,伸手将蒋朝阳敬礼的手给轻轻摁了下去,笑着说道:你可别乱喊!真正的首长在这儿呢——! 说着话,他侧身把身边的赵中华给让了出来。 来来来,郭部长,蒋股长,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董叔热情地说道:这位是我们省公安厅刑侦处的赵处长!他可是侦察兵出身!这次“净江行动”就是他亲自主导的! 赵处,这位是l县武装部郭建强,郭部长。 哎哟!赵处长好!郭部长赶紧将手中的酒瓶和酒杯放到桌上,郑重其事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赵中华的手,用力摇晃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奉承,说道:久仰大名啊!您这次可是为我们l县除了一大害啊! 客气了,客气了。赵中华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表情淡然,客气地回应了两句,便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去,随即泰然自若地坐了下来,并未表现出过多的热情。 郭部长和蒋朝阳两人似乎对钱进和罗勇军也不太熟悉,脸上带着询问的神色。董叔只好又充当中间人,分别给他们介绍了一下。 一阵寒暄之后,便是一阵“咣咣”的碰杯敬酒。郭部长表现得很积极,几乎是人手一杯,毫不含糊,每次都是仰头一口闷下,自己带来的那瓶白酒,眼见着很快就下去了大半瓶。 蒋朝阳则有样学样,紧紧跟在郭部长身后,也是一顿猛喝,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郭部长挨个敬酒,敬到东子时,嘴里溢美之词不断,什么“年轻有为”丶“将门虎子”,夸得天花乱坠。 我在一旁听得是如坐针毡丶无地自容,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东子则被夸得眉开眼笑,意气风发,一口一个“郭叔叔”喊得又甜又响,显得异常亲热。 很快,郭部长就带着浓烈的酒气走到了我的身边。 小李啊——。郭部长满嘴的酒气,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态,对着我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对你这次当兵抱了很大的期望!光是打电话,就和我沟通了不下十次! 可是没想到——。他似乎一脸惋惜地微微摇着头,继续说道:结果却不如意。 当然,这次的事情呢,也不能全怪你。不过——,你一定要体谅当父母的心情,这次虽然出了点小小的问题,但不代表明年没有机会。明年,明年你郭叔叔提前给你想想办法,到时候你——。 虽然他说话时,唾沫星子不时随着酒气溅出,甚至差点落到我的酒杯里,让我心里有些不适。但看到他似乎语重心长丶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我的心还是被触动了,内心涌起一阵复杂的感动,甚至带着一丝愧疚。 谢谢郭叔叔!没等他把“关心”的话说完,我一仰头就把酒杯里面辛辣的白酒一口乾了下去。 好!小夥子不错!郭部长对于我的爽快似乎非常满意,脸上笑开了花,伸出厚实的手掌,使劲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也颇为豪气地一口乾掉了自己杯中的酒。 等轮到蒋朝阳跟我喝酒的时候,我的心里就有些犯起了嘀咕。他的神情看起来却有点古怪,眼神也有些闪烁,说的话不痛不痒,含糊其辞,最后象徵性地抿了一口酒,便匆匆移开了视线。 很快,郭部长带着蒋朝阳把两张桌子都敬完了,又跟董叔他们客套了几句,便告辞了。 两个人带着几分醉意,脚步略显虚浮地离开了我们的包间。 似乎是察觉到老爸因为刚才郭部长的话情绪有些低落,坐在主位的赵中华眼神微微一动,主动端起酒杯,从老爸那里开始,挨个喝了起来。他一边喝酒,一边低声与老爸交谈着什么。老爸时不时看我一眼,不住地点着头。 赵中华这个头一开,整个酒桌顿时活络了起来。众人纷纷起身相互敬酒,推杯换盏间,气氛很快变得热烈喧闹,满座皆是欢声笑语。 就连花生和小亮也受到了感染,端着杯子,怯生生又兴奋地跑过来给长辈们敬酒。 王晓红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她只是偶尔扭头看一眼兴奋的东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不知道自己已经喝了多少杯酒,也没有刻意去数。但奇怪的是,除了能清晰感受到白酒固有的辛辣味道以外,我的头脑却是异常清醒,甚至连老爸都已经喝得面色酡红丶舌头打结丶说话含糊不清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醉意。 第 1780 章 直接揭了他儿子的老底! 第1780章直接揭了他儿子的老底!我猜出来了,应该是巧儿塞给我的那个蜡丸起了作用。 我看着老爸,心里默默地想道:早知道巧儿手里有这个东西,就该也给老爸吃一颗。 唯独有一点,随着酒水不断下肚,那尿意是越来越浓,越来越急,小腹阵阵发胀。 我强忍了一会儿,觉着实在是憋不住了,眼看他们喝酒的兴致正高,没人注意我,便悄悄挪开椅子,溜出了喧闹的包间,朝着大院内的厕所走去。 大厅里的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几个服务员正忙碌地收拾着桌椅。 走出灯火通明的大厅,踏入略显昏暗的院内,夜晚的凉风一吹,让我因酒精而有些发热的脸颊舒服了些。 可我刚转身朝着厕所的方向走了两步,就瞅到前面有两个勾肩搭背的人影,偏偏倒倒丶踉踉跄跄的,也正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郭,郭部长!其中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和谄媚,说道:这,这次的事,真是太感谢您了!您放心!这恩情我得记您一辈子! 这声音……听着好像是刚才的那个蒋朝阳?!我的脚步不由一滞,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站在饭馆门口的柱头后,探出头,眯着眼睛朝前仔细一看。 的确是蒋朝阳和郭部长! “呵呵呵”,昏暗中,郭部长发出一阵得意又含糊的笑声,扭过头朝后看了看,嘴里说道:烟!带,带烟没有?!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身子隐藏了起来。 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我。 就听到蒋朝阳急声说道:有有有! 好像一阵摸索的声音,紧跟着,“刺啦——”,黑暗中,亮起了一点火光。隐约看到地面上两个人影晃动了几下,他们似乎点了两支烟。 隐隐听到郭部长对着蒋朝阳说道:怎,怎么样?!我,我给你出的主意还好用吧?! 好用——!哈哈哈!蒋朝阳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惬意,断断续续地说道:您,您刚才看到了吗?!敬,敬酒的时,时候,他,他们两父子,那脸色有,有多难看!孙永昌那张老脸,都快垮到地上去了!还有他儿子,闷着头喝酒那样子,哈哈哈……! 孙永昌?!怎么忽然扯到老爸和我的身上来了?!我听得一愣,不由小心翼翼地又把头伸了出去。 “哈哈哈哈……”。郭部长带着醉意,似乎十分得意地笑着,伸手攀着蒋朝阳就走进了亮着昏暗光晕的厕所。 两个人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起来。 两父子?!脸色难看?!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躲在柱头后,心脏咚咚地猛跳着。 “妈的!”我心中暗骂了一句,左右迅速扫视了一圈,确认院内再无他人,便利用墙体和黑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厕所旁边的一个黑暗角落里,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那个位置刚好有个男厕所的通风窗,我想要搞清楚,他们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 “诶——?!”伴随着厕所里“哗啦啦”的放水声,蒋朝阳似乎带着几分酒后的好奇和不解,问道:郭部长,我,我一直没太搞明白,我,我就……就写了一封信,你们怎么……怎么收到了两封呢?!还,还有一封是谁写的?! “我操!”原来那两封举报信里,有一封是蒋朝阳写的?!我的心中无比震惊。 他妈的!我们又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写举报信害我?!刚才郭部长说给他出的“主意”,是不是就是指的这个?! 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怒瞬间席卷全身,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烧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两个拳头捏得死死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一股强烈的冲动在我心底冲撞着,只想立刻冲进去照着那两张丑恶嘴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揍下去! 可是理智不断地提醒我,再忍忍,再忍忍!看看他们还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厕所里传来一阵“叮铃哐当”的皮带钢扣碰撞声,似乎两个人正在系着裤子,准备出来。 我,我他妈的还觉得奇怪呢!郭部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大舌头,回答道:说实话,孙,孙永昌和我是,是同年的兵,也算是战友。他找到我让我帮忙,我就算不好推脱,却也不是非,非帮不可。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明显的不快,接着说道:今天桌上的那个家伙你看到没有?! 蒋朝阳似乎听得有些迷糊,不由出声问道:哪,哪个家伙?! “啧——!”郭部长嘴里不满地啧了一声,跟着说道:就是桌上那个不怎么说话,却傲气不得了的那个家,家伙,老董的那个大儿子!董晓山! 董晓山?!蒋朝阳似乎仍然没能搞明白其中的关联,好奇地追问道:他……他怎么了?! 这小子,你,你可不要小瞧了他!郭部长的声音刻意放低了些,带着一种忌惮和怨气说道:他这次虽,虽然不是带兵的,可是比带,带兵的说话还管用!原本我都已经计划好了,走个过场,把你家小子塞进去就完了。 没想到他妈的董晓山私下里插了一脚,找到海军这次带队的,直接内定了一个名额给孙永昌的儿子!不然,哪会有后面这么多麻烦事?!名额早就定好了! “啊?!”厕所里似乎瞬间安静了一下,蒋朝阳半天没有出声,似乎也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躲在一墙之外的我,更是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僵立在黑暗中,大脑一片空白!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我被举报的事情,武装部的部长不仅知情,竟然还是直接的参与者甚至可能是主谋! 我更是没有想到,我居然从他们口中得知,其实董晓山私下里已经出面,不声不响地帮我争取到了一个内定的海军名额!只可惜,被那两封举报信给毁了! 我不清楚老爸知不知道这件事,反正我自己是第一次听到!董晓山他……他明明为我做了这么多,却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只言片语! “哼——!”还没等我从这混杂信息中回过神来,就听到郭部长冷哼了一声,又接着说道:老蒋——,我为了你儿子,可算是豁出去了! 今年海军那边的名额就那么几个,他董晓山又内定了一个,剩下的名额盯着的人更多!我没有办法,才,才给你打了这么一个主意,让你写封信,制造点理由。 果然是他出的主意!我感觉自己的一口牙都要咬碎了,“枣影藏锋”缓缓滑到了手中。 “唉——!”郭部长似乎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原本是想通,通过这个,施加点压力,让孙永昌知,知难而退,主动把那个海军的名额放弃了。 然后我,我再做个顺水人情,给,给他儿子安排一个陆军名额打发了算了。这样,大家都好看。 但是没有想到……,有人居然比我还狠,直接揭了他儿子的老底! 第 1781 章 他也别想就这么轻易的走 第1781章他也别想就这么轻易的走了!躲在通风窗下的我听到郭部长与蒋朝阳之间那无耻的对话,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眼前猛地一黑,心脏也传来阵阵绞痛。 “他妈的!”我在心底怒骂道:这还用得着说吗?!既然一封信是蒋朝阳这个王八蛋写的,那另外一封揭我“老底”的信,自然就是黄尚志那个混蛋写的了! 黄尚志……?!一想到这里,原本咬牙切齿的我,思绪竟然诡异地飘忽了一瞬,暗暗想道:这个混蛋,也不知道他肚子上的枪伤怎么样了?! 那,那封信的内容可就比你的劲爆多了。只听郭部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继续说道:我当时一拿到信,就知道这一定是公安内部的人写的,时间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丶明明白白。 最有意思的是——。他似乎轻笑了一声,接着说道:这东西一到手,我是一点负担也没有了。既没人再找我调剂指标名额,也,也不用操心漏了底,顺水推舟就把事儿给办了。 所以说——,呃——。郭部长打了一个酒嗝,然后继续说道:这,这做人那——,还是要多学点人情世故,不然——,得罪的人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别人会在你背后来上一下子! 对对对。蒋朝阳忙不迭地附和着说道:还,还是郭部长看得通透,高瞻远瞩! “呵呵呵”,两个人同时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两个人系好裤子,摇摇晃晃地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再次朝着饭馆大厅的方向走去。 明明他们就是在别人背后捅刀子的卑鄙小人,此刻却说得如此道貌岸然,彷佛自己只是旁观者! 看着那两个在昏黄灯光下踉跄前行的丑陋背影,我感觉胸腔里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似乎已经无法遏制,眼睛瞬间充血,视野里的一切彷佛都蒙上了一层血红色!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催促着我冲上去,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终于按捺不住了!右手一动,“枣影藏锋”滑入了手中。 我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从藏身的角落里悄悄走了出去,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两个毫无防备的背影靠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给他们一人脑袋来上一棍,让他们知道背后害人的下场! “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饭店大门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咳。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饭店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从大厅里踱步而出,似乎也朝着厕所这边走了过来。 董晓山?!我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瞬间从暴怒中清醒了过来。 我赶紧一个急刹,腰身一矮,以最快的速度又缩回了刚才的阴影之中,蜷缩起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诶?!董连长!郭部长显然也看到了董晓山,主动停下脚步,带着醉意招呼道。 郭部长!董晓山似乎朝厕所的方向望了望,一边回应着。 几个人就站在院子里,假模假样地寒暄了几句,这才分了手。郭部长和蒋朝阳再次返回了饭馆。 董晓山则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踉跄的背影消失在饭馆门口以后,这才缓步朝着厕所走来。 他的身影看起来步伐稳健有力,节奏均匀,丝毫没有饮酒后的虚浮之态,与刚才那两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屏住呼吸,努力将身体融入黑暗,减小一切可能被发现的动静。 然而,董晓山刚一走到厕所门口就突然停了下来,扭过头,锐利的目光投向了我藏身的位置,轻声说道:出来吧,别躲了! “呃——?!”听到董晓山的话,我心里一凉,看来还是被他发现了。 我的身体不由一松,带着一丝尴尬,低着头,缓缓地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低声喊道:晓山哥。 董晓山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下移,落在了我依旧紧紧攥着的“枣影藏锋”上。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好奇地问道:你躲在那儿干什么?!酒没有问题吧?! 晓山哥,那封举报信是他们写的。我缓缓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董晓山,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我刚才都听到了,是那个姓郭的出的主意,姓蒋的写的信! “啊——?!”董晓山似乎愣了一下,跟着好奇地追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过去跟你们李家有过什么过节吗?! 我摇了摇头,话一旦说出了口,便不再有什么顾忌,直接将听到的情况说了出来:那个姓郭的说是你帮我内定了一个海军的名额。但是那个名额,他原本是留给那个姓蒋的儿子的! 昏暗中,董晓山的神情似乎呆了呆,跟着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却让我的心头不由一紧。 董晓山的神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眨了两下眼睛,目光再次落在我手中的“枣影藏锋”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所以,刚才你是想动手?! “嗯。”我轻轻地应了一声,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怨气又涌了上来,梗着脖子说道:晓山哥,你刚才也听到姓郭的在桌上说的话了! 明明是他们背后使坏,结果反过来说是我自己的问题,还假惺惺地装好人!我不服气!凭什么?! 你不服气?!董晓山面色古怪地看着我,那眼神十分复杂。他沉吟了片刻,才接着说道:其实,你当兵的事情,问题的关键,并不完全在于那两封举报信! 你的家庭出身丶档案都很乾净,自身的条件也符合招兵的要求。那些信,说到底,最多只能给你制造点麻烦。 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你现在身上还背着一个重大财物失窃的案子,这个嫌疑没有消除之前,这才是最要命的硬伤!这个没人有办法帮你绕过去,也不是靠关系能轻易抹掉的! “呃——”。 听到董晓山的这番话,我如同被当头棒喝,一下子呆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如果……如果这个才是我当兵失败的根本原因,那问题的症结,岂不最终还是出在我自己身上吗?!那两封举报信,或许只是给了郭部长一个顺水推舟的完美借口罢了?! 我的确是跟海军那边打过招呼。董晓山继续说道:因为事情没有成,我就没有跟你们提过。徵兵政审会,我也是参加了的,尽管我知道那件事情不是你做的,但是政审的底线,我也不能突破。 另外——,不管他们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董晓山用眼睛瞄了瞄我手里的“枣影藏锋”,接着说道:你在这里,用那个东西把他们两个放倒了,你能躲得过去吗?!想过后果没有?! 把东西收拾起来吧!他用命令式的口吻,对着我说道:对付敌人,有的是办法,但必须要先找准时机,用对方式。匹夫之勇不可取,除了把自己搭进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再说了,今天的这个场合,也不合适! 你放心,我跟你保证,既然有人让你走不了,他也别想就这么轻易的走了! 第 1782 章 我也想过去“敬”杯酒! 第1782章我也想过去“敬”杯酒!董晓山说完,对着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再多言,转身钻进了厕所。 董晓山的意思是——就算他们耍手段顶掉了我,那个姓蒋的儿子也走不成吗?!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愤怒丶委屈丶不甘,还有一丝被点醒后的茫然。过了好几秒,膀胱的胀痛感才让我猛地想起来,我原本也是要来上厕所的。 我连忙把手里的“枣影藏锋”收了起来,也赶紧钻进了厕所里。 当积蓄已久的尿液终于释放出来时,一股浓重刺鼻的酒精味瞬间蒸腾而起。卸掉了身体的负担,似乎连带着心里的沉重也减轻了一些,人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 可是一扭头,我就发现早已解决完毕的董晓山并没有离开,他正站在一旁的蹲坑边,微微蹙着鼻子,眼神怪异地看着我,彷佛在看什么稀奇的事物。 我赶紧把身子一侧,避开他的视线,一边系着裤子,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道:晓山哥,怎么了?!?! 董晓山似乎有些好奇地问道:我看你……刚才在桌上也没少喝啊,你怎么看着一点问题也没有呢?! 喝酒吗?!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里掠过巧儿给我那颗蜡丸的影子。我可没法说我吃了药,只是点了点头,有些犹豫地回答道:还行吧。 董晓山又继续追问道:还能喝吗?! 应该——,能吧——。我有些迟疑地回答道。事实上,我也不知道那蜡丸的药效到底能持续多久,但至少到现在为止,胃里没有丝毫翻涌不适的感觉,想来再喝一些应该也没问题。 董晓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目光闪烁了两下,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敢不敢跟着我去搞个大的?! 搞个大的?!我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愣,疑惑地反问道:什么搞个大的?! 你出来,我跟你说!董晓山没有直接回答,他利落地转身走出了气味难闻的厕所。 站在厕所外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董晓山面对着我,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伸出手,隔着衣服摸了摸我的上腹部,精准地按在了胃部的位置,然后说道:听着,我教你个法子。现在,你深吸一口气,含在嘴里,别漏气,然后想象着把这口气慢慢地咽下去。 能感受到我手按的这个位置吗?!你试着把气憋在这个地方,就像给胃里打气一样,尽量维持住,不要轻易松掉。 我按照他的指引,连试了好几次,才隐隐感觉到确实有一团气被他引导着沉到了胃部那个区域。 “呃——。”紧跟着,我就不受控制地打了几个带着浓重酒味的嗝。我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捂住了嘴。 这样就对了!董晓山的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道:等下如果要你喝酒,你就先用这个方法,吞一口气下去,就维持在这个位置,把胃撑起来一点。然后再喝酒!到时候,不管杯子里有多少酒,鼓起勇气一口乾掉,不要拖延! 喝完之后,憋个三五分钟,立刻找个借口跑到厕所里,就像刚才打嗝一样,不要忍着,张开嘴,用力把刚才憋住的那口气“哈”地一下吐出来! 我保证,你刚才喝下去的酒,大部分都会跟着那口气一起喷出来! 先喝酒……然后再吐掉?!什么意思?!我听得有些发懵,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好奇地问道:晓山哥,这是要干什么?!为了喝酒不醉?!还是……?! 董晓山把手收了回来,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彷佛有股火焰在霍霍跳动。他把脸凑近了一些,带着一丝兴奋,轻声说道:等会儿,我带着你和东子,过姓郭的那一桌去“敬酒”。 过去“敬酒”?!一听到要去给郭部长和蒋朝阳那两个混蛋敬酒,我的眼睛立刻瞪圆了,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董晓山似乎早就料到了我的反应,我刚想开口拒绝,他抬手就制止了我,不容置疑地说道:你听我把话说完。 你不是想收拾他们吗?!既然暂时动不了手,那我们就过去,把他们给喝翻!喝到桌子底下去! 把他们喝翻?!我听得心里一惊,这样能行吗?! 你放心!他们已经喝得不少了。董晓山胸有成竹地说道:刚才教你的办法,我和东子都会,等下你先别管,我和东子顶不住了,你再上! 怎么样?!董晓山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问道:去不去?! 有董晓山和东子两兄弟在,我有什么怕的?!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沉声应道:去! 走!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碗喝酒!董晓山见我答应,不再多言,十分乾脆地朝饭馆里走去。 我一边疾步跟上他,一边在心里默默回忆并练习着他刚才教我的那种奇怪的憋气吐酒方法。 回到了喧闹依旧的包间,董晓山径直凑到正和花生丶小亮吹牛的东子跟前,搂着他的肩膀,小声而快速地耳语了起来。 我趁机四处一看,房间内的主桌上已经没有再喝酒了。 董叔在和赵中华丶钱进他们低声聊着天,气氛显得缓和了许多。 但是,桌上已经喝倒了两个人——一个是我老爸,他直接伏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显然是醉得不省人事了;另外一个是罗勇军,他仰倒在座位上,张着嘴,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就连何哥的眼神也有些飘忽,坐在那里勉强支撑着。 老妈和大姐皱着眉头坐在另外一桌,安静地望着他们,似乎碍于面子,没有说什么。 东子听完董晓山的话,脸上瞬间涌现出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神情。他二话不说,“腾”地一下站起身,就跑到墙边一个堆放酒水的纸箱子旁,利落地从里面翻出来三瓶还没开封的白酒,双手提着就跑了回来。 董叔似乎发现了东子的异常举动,连忙出声问道:东子,你又拿这么多酒干什么?! 东子扭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对着董叔说道:爸,我们过去敬酒啊!感谢一下郭部长他们的“关心”! 董叔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刚想开口阻止,就听站在一旁的董晓山开口说道:爸,是我让东子拿的。我带他过去,正式感谢一下郭部长这段时间的“关照”! 董叔的眼神微微一动,敏锐的目光在董晓山平静的脸上扫过。 老董!还没等他说什么,坐在一旁的赵中华却突然开口了。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接我们的车马上就到了,我们也该走了。他低头看了眼手表,眼神古怪地在我们几人身上扫了一圈,话锋跟着一转,说道: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想过去“敬”杯酒! <div> 第 1783 章 彻底不省人事 第1783章彻底不省人事您过去敬酒?!董叔又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我们,最后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彷佛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双眉一动,也跟着起身说道:那行……,我陪您过去! 对于董叔的回答,赵中华似乎并没有太在意,他的脑袋一歪,视线投向了我们几个人,然后问道:你们有哪些想要去的?! 东子不管不顾地回答道:我! 说完,他就扭头看向了我。 我迟疑了一下,跟着举手示意了一下,说道:我! 董晓山神情古怪地看着赵中华,笑了一下,说道:我也去! 小亮在旁边一听,似乎也有些激动起来,他赶紧把手一抬,大声说道:我去! 赵中华的眉头一皱,瞥了他两眼,笑着说道:你就算了吧! 小亮兴奋的表情顿时一僵。 花生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赵中华扭头看向了钱进。 钱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连摆手,说道:我还是算了吧。 何哥见状,赶紧借口自己不行了,也拒绝了。 “呵呵呵”,“一丶二丶三丶四丶五”。赵中华点了点应承的人数,瞄了瞄东子手里的酒,笑着望向了董叔,说道:老董,你这酒怕是不太够吧! “呵呵呵”。董叔豪爽地笑道:赵处,你放心,这酒——管够! 说完,他对着东子使了一个眼色,东子赶紧把手里的酒塞到董晓山手里,转身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两个服务员抱着两箱酒就来了。 走吧!赵中华不再多言,一马当先,带头朝着隔壁郭部长他们的包间走去。 隔壁包间里的人不多,除了郭部长丶蒋朝阳和他的儿子,还有两个面生的陪客。几个人正围着桌子,兴高采烈丶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桌上杯盘狼藉,酒气熏天。 看他们那一个个面红耳赤丶眼神迷离的样子,显然都喝得差不多了,正处于亢奋的状态。 忽然看到以赵中华丶董叔为首得一大群人涌了进来,说要敬酒,郭部长和蒋朝阳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得意地向桌上的人介绍着赵中华等人。 赵中华没有多余的客套,他锐利的目光在桌上每个人的脸上快速扫过,然后说道:鄙人赵中华,省公安厅刑侦处的,今天,能通过董局长认识各位,非常荣幸! 董局长的两位公子,我就不跟大家介绍了,相信各位也比较熟悉。 对了!赵中华忽然一把把我拽到了他的面前,笑着说道:这位,是我的小侄子!李肆瞳!我相信l县的李家,大家也是听说过的! 赵中华的话音一落,郭部长和蒋朝阳原本一脸阿谀的神情顿时一僵,微微有些变了色。 我这人性格直,见到对脾气的,不爱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废话!赵中华一扭头,对着我说道:肆瞳,去,拿几个碗来?! 拿碗?!我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赵中华想干什么,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去我去!东子却像是早已准备好了一样,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出门就抱着高高一大摞吃饭用的瓷碗跑了回来,然后放在了赵中华面前的桌上。 赵中华也不废话,接过碗,“砰”丶“砰”丶“砰”……,包括我们在内,一人面前重重地放了一个。 紧接着,他接过东子递过来的酒瓶,拧开盖子,直接就朝着碗里“咕咚咕咚”地倾倒起来!清澈透明的白酒在碗中迅速上涨,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一瓶!一瓶酒只倒了一碗! 还没等他多说什么,东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冲着我低声说道:肆儿,开酒! 说着话,他就从箱子里拿了一瓶酒打开,主动朝着一个空碗倒了起来。 我反应了过来,赶紧学着东子,打开一瓶酒就倒了一碗。 很快,在郭部长丶蒋朝阳等人惊愕丶惶恐丶不知所措的目光注视下,桌上总共倒了十碗酒! 赵中华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桌上一张张煞白的脸,直接说道:我们刚好也过来了五个人,我想——,我们也就不用那么麻烦地挨着喝了,所有的酒,所有的情,所有的义,都在这碗里! 说着话,他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满满一大碗酒,冲着桌上的人亮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气,接着说道:今天喝了这碗酒,以后在s省,但凡有用得上我赵某人的地方,尽管开口! 若是瞧不上我赵某人——。他话锋一转,再次看了看郭部长他们几人,又说道:觉得我赵中华不配跟你们交这个朋友的,不喝也罢——! 话音一落,赵中华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推辞的机会,双手端碗,仰起头,“咕咚咕咚”,如同喝白开水一般,直接将那一海碗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喝完,他还把手里空了的碗朝下倒了倒,证明滴酒未剩。 接着,他面不改色,扭头看向了董叔,说道:到你了,董局长! “呵呵”,董叔古怪地笑了笑,二话没说,端起碗同样几大口就干了下去。 就在我目瞪口呆看着他们喝酒的时候,站在我身旁的董晓山,轻轻用胳膊碰了碰我。我扭头看向他,就看到他对我使了一个眼色,似乎是在提醒着我什么。 等董叔把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扔在桌上的时候,董晓山深吸了一口气,端起了自己面前的碗。 接下来,东子更是笑嘻嘻地端起碗,一口乾了下去。 他们几人喝完以后,就把目光投向了我。 你妈的,这他妈的可是整整一瓶白酒啊!我呆呆地看了看桌上的碗,早已经忘了董晓山教我的吸气之法,只是木愣愣地端起碗,强迫着自己把碗里的酒喝了下去。 好在喝下去之后,除了口腔和喉咙间的辛辣,胃里并没有不适之感。 桌上的人全部惊呆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看着面前的酒碗,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迟迟没有人敢动。 整个包间鸦雀无声,空气彷佛都凝固了。 赵中华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他把好奇的目光从我身上抽了回去,如同两把锥子,直直地射向郭部长,也不说话,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谢谢……谢谢赵处看得起!沉寂了几秒后,只见郭部长脸色变幻不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咬牙,颤抖着双手端起了自己面前那碗酒,眼睛一闭,彷佛赴死一般,朝着嘴里倒去。 酒水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溢出,淋湿了他的前襟。好不容易喝完以后,他站在原地不停地摇晃着,眼神彻底涣散了,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赵中华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目光随即转向了他旁边的蒋朝阳。 蒋朝阳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无奈地也端起了面前的白酒,哭丧着脸,咣咣地朝肚子里硬灌。 “咚——!” 还没等他把碗里的酒喝完,一声闷响传来!身旁的郭部长再也支撑不住,一个跟斗就直接栽倒在了地上,彻底不省人事。 第 1784 章 从阴影里磨磨蹭蹭地走了 第1784章从阴影里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蒋朝阳大惊失色,刚想顺势放下手里还没喝完的酒碗,去扶郭部长。却发现赵中华两只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他,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意思。 他被赵中华那强大的气场和眼神震慑住了,根本搞不懂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得再次捏住鼻子,带着绝望的表情,把碗里剩下的酒全部灌进了肚子里。 他的碗刚一放下,桌上剩下的几个家伙,包括那个姓蒋的小子,在赵中华目光的余威下,就慌慌张张丶抖抖索索地端起了自己面前的碗,如同饮鸩止渴般,开始艰难地吞咽。 其间,不时有人发出痛苦的乾呕声,场面一时间狼狈不堪。 也没等他们喝完,赵中华扭头看向身旁的董叔,语气轻松地问道:董局长,怎么样?!你要不要再来一碗?! 他的话吓得刚刚勉强喝完的蒋朝阳连连摆手,嘴里带着哭腔哀求道:董,董局长,今,今天,真,真的算了!下次,下次我一定亲自登门,跟,跟您赔罪! 董叔眼神古怪地扫了我一眼,嘴里轻飘飘地说道:那好吧!既然蒋股长这么说,那我们……下次再喝! 赵中华一扭头,目光又落在了董晓山身上,似乎用眼神询问着他同样的问题。 董晓山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神色古怪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好!赵中华回过身,对着眼神迷离的蒋朝阳说道:欢迎蒋股长有机会到省厅来做客! 也没等蒋朝阳有任何回应,更没有等桌上剩下那几人把碗里的酒喝完,他转身就朝着包间外走去。 “哗啦啦”,我们连忙跟了上去。 包间的门还没完全关上,就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紧接着是那个姓蒋的小子带着哭腔,惊声呼喊道:爸!爸!你没事吧?!醒醒啊! 听到屋里传来的动静,董晓山和东子对视了一眼,拉着我撒腿就朝饭馆外跑。 我身不由己地被拉着冲向了厕所。 “哇——”,“哇——”,他们两兄弟冲进厕所,嘴一张,就如同打开了水龙头,一股酒液就喷了出来。 而我只是打了个饱嗝,居然没能吐出来。 董晓山吐完以后擦着嘴,一脸惊讶地问道:你全都喝下去了?! 我懵懵地点了点头。 肆儿,快用手抠一下!东子扭头对着我说道:只不过,这样有点伤胃! 我又摇了摇头,归功于巧儿的蜡丸,除了肚子胀一点,我没有想吐的感觉,却有点想尿尿。 等我们几人从厕所里出来以后,赵中华丶董叔他们已经走到了饭馆的大门口。钱进扶着罗勇军,何哥背着老爸,所有人都出来了。 看到赵中华和董叔依然稳稳地站在饭馆门口,我不由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看起来似乎没有一点问题。 远远地,大院外的公路上亮起了几道刺目的灯光,伴随着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几辆警车,缓缓驶进了大院,停在了饭馆门前。 董叔对着何哥说道:志国,把你爸他们先送回去吧! 何哥跟老妈赶紧搀扶着脚步踉跄的老爸上了一辆汽车,大姐抱着宝宝和巧儿也挤了上去,眼看着也坐不下了,我决定等下再走。 在老妈的叮嘱声中,车辆发动起来,先行离开了。 李肆瞳。等车一开走,赵中华转过身,对着我招了招手。昏暗中,我似乎感觉他的脸色比刚才红了很多,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对着我说道:这周一结束,l县的专案组可能就要撤回省厅了。 l县的专案组也要撤走了吗?!我心里微微一惊,暗暗想道:他们一走,也不知道那些家伙会不会卷土重来?! 我手头上的事情还很多。赵中华继续说道:估计也没有时间专程跟你道别了。今后,l县这边如果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你可以跟钱进联系。如果去了省城,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也可以直接找我。 好好读书!他伸出手,使劲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当兵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一条路走不通而已,天——塌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夜色,望向更远的地方,声音低沉地说道:老钱,我们走吧! 说完话,他不再多言,直接朝着一辆汽车走去。 车上的司机见赵中华走了过去,赶紧下车,拉开了车辆后排的车门。 赵中华原本气势汹汹地朝着汽车迈步走着,可是离车辆还有两步远的时候,身体忽然猛地一转,双手紧紧捂住嘴,快步冲到大院一旁的花台边,弯腰弓背剧烈地“呕呕”呕吐起来,肩膀随着呕吐的动作不住地耸动着。 他原来也要吐,我还以为他真是千杯不醉呢!我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董叔伸手摸了摸嘴,似乎是想笑没有笑出来。 钱进原本扶着依旧醉得不省人事的罗勇军,见状,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费力地将罗勇军半扶半抱地弄上了另一辆警车的后座,关好了车门,对着司机吩咐了两句,这才朝着赵中华跑去,试图去搀扶他。 不用!赵中华挥动胳膊拒绝了钱进的帮助,他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下嘴,甚至都没有看我们一眼,只是低着头,脚步略显虚浮地直接钻进了车里,关上了车门。 钱进跟我们摆了摆手,赶紧登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两辆汽车发动起来,一前一后,缓缓驶出了大院。尾灯在黑暗中划出一条红色的光带,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院子里只剩下一辆汽车了。 赵姨去前台结账了,董叔环顾了一圈剩下的人,对着我说道:肆儿,先送你们几个回去! “诶?!”他正打算安排司机送花生丶小亮丶王晓红和我回去,却忽然疑惑地问道:晓红呢?! 王晓红?!直到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人群里少了王晓红的身影。 而且,东子也不见了! 听到董叔的问话,站在一旁的花生和小亮,两个人眼神躲躲闪闪,不约而同地望向大院内一个黑暗的角落。 我们顺着他们的目光,眯起眼睛,朝那个角落里仔细看去。依稀看到角落里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个人影似乎举着双手,任由另外一个小巧的人影从背后紧紧地抱着,动也未动。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人都是一怔,董晓山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董叔,没有说话。 “咳咳——!”董叔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那个小巧的身影就像受惊的兔子一般,慌乱地松开了手,朝后退了一步,两个身影迅速分开了。而那个高举双手的人影,则如释重负般地把手放了下来,低着头,带着一脸的尴尬,从阴影里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第 1785 章 千万不要摘下来! 第1785章千万不要摘下来!东子走在前面,一脸讪讪之色,抓耳挠腮的,彷佛浑身不自在。 王晓红跟在他的身后,深深地低着头,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一言不发。 董叔和董晓山只好假装没有看到,把视线投到了其他地方。 我们几个人陆陆续续上了车,准备离开的时候,我扭头对着站在车窗外的东子问道:东子,你们明天早上几点走?! 我们走得有点早。东子回答道:六点钟准时出发!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车辆开动了,借着外面一闪而过的昏暗灯光,我看到坐在身旁的王晓红,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脸上还有未乾的泪痕,安静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阴影,显得无声无息。 3月28日,星期四。 清晨五点钟,天还只是蒙蒙亮,我就强迫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用冷水匆匆洗漱了一下,跑到老妈的门前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朝着公安路的方向快步跑去。 我得去送送东子! 天色熹微,清晨冷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一股清冽的味道。 一路跑到县公安局家属院外,街道上一片寂静,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旁,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站在那里。董晓山已经换上了一身整齐的军装,英气逼人,微微昂着头,目光专注地望向公安局宿舍楼一层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 那里,就是东子的家。 听到街道上传来的脚步声,董晓山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见到是我,他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说道: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晓山哥。我跑得有些急,在他身前站定,微微喘着粗气,平复了一下呼吸,说道:我来送下东子!他还没下来吗?! 董晓山微微摇了摇头,再次沉默地望向了那亮灯的楼层。 我和董晓山并肩一起站着,心里却总觉得有些异样。不知为什么,我感觉董晓山望向东子家的眼神显得格外古怪,像是藏着几分羡慕,又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那不也是他的家吗?!我心里暗暗想道:他怎么会是这个眼神呢?! 接近六点的时候,宿舍楼的单元门“吱呀”一声开了。 东子的身影出现了。他也换上了一身崭新丶没有任何标志的军装,背着一个打得方方正正丶棱角分明的背包,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期待,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董叔和赵姨。 一眼看到了我,东子难掩内心的兴奋与激动,几乎是跑着冲了过来,张开双臂,和我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嘴里大声喊道:肆儿! 我用力回抱着他,感受着那身崭新军装布料摩擦的质感,以及他胸膛里传来的有力心跳,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话。我轻声说道:三哥,一路顺风! 除了当年结拜的时候,这是我第二次如此郑重地喊他“三哥”。 谢谢!东子使劲拍了拍我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兄弟,等我回来! 一旁,董叔的面色十分平静,眼神沉稳,波澜不惊,似乎并没有太多伤感的情绪,只是默默地看着我们。但是站在他身边的赵姨就截然不同了,她的眼睛明显有些红肿,像是昨晚没有睡好,眼神里充满了不舍,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东子,就像昨晚的王晓红一样。 东子松开了拥抱我的手,向后退了一步,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转过身,面对董叔和赵姨,身体“啪”地一下立正了,站得如同标枪一般笔直,然后抬起右手,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爸!妈!东子表情严肃,目光坚定,声音洪亮地说道:我走了! 董叔闻声,神情肃穆,身体如同条件反射般,“啪”地一下,回了一个军礼,口中沉声说道:好好乾!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一旁的赵姨鼻子不受控制地耸动了两下,眼圈瞬间又红了,泪水在眼睛里面打着转。她似乎强忍住没有哭出声来,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颤声说道:注意安全……,一定……注意安全啊……。 东子放下了敬礼的手,努力朝着赵姨挤出来一个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说道:我知道了。妈,您放心吧。 说完话,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毅然决然地原地一个标准的向后转,动作虽然还带着点青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大步朝着那辆绿色吉普车走去。 拉开车后门,他小心翼翼地将背上那个背包取了下来,先放了进去。 正当他的一条腿刚迈上车,身体还没完全钻进去的时候,就听到身后寂静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带着清脆又焦急的女声,划破了宁静的清晨,大声喊道:东子!你等等——! 王晓红!是王晓红的声音! 我们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王晓红,正匆匆忙忙地朝着我们这边跑了过来,身边还跟着金毛小东。 董叔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赵姨的神情却有些古怪,那眼神里混杂着一丝疼爱。 董晓山依旧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沉默地微微回头,目光深邃地看了车旁的东子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 东子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明显的不耐烦,他把已经踏上车的腿收了回来,转过身,看着急匆匆冲到自己身前丶气息急促得连话都说不连贯的王晓红,压低声音,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昨晚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不让你来送,你怎么还跑来了?! 王晓红在听到东子这句话的瞬间,眼泪彷佛决堤的洪水,“唰”的一下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滚滑落。 跟在她身后的金毛小东一跑到我的跟前,围着我转了一圈,便停下了脚步,有些散漫地四处张望着。我强迫着自己把视线从东子他们身上挪了开,蹲下身子,伸手抚摸着它的脑袋。 王晓红一哭,东子似乎立刻没了脾气,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唉呀,哭什么啊哭?! 王晓红没有辩解,也没有擦拭眼泪,只是默不作声地从自己衣服的内兜里,掏出来一个用红绳穿好的小小香包。 她踮起脚尖,不顾东子微微后仰丶试图躲闪的脑袋,执拗地将红绳从他头顶径直套下。将那个香包,轻轻挂在东子胸前。紧接着,她抬手小心翼翼地将香包塞进了他的军装里,贴肉安放妥当,又温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东子原本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阻挡,可是手刚刚一抬起来,王晓红就一把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抬起头,两只盈满泪水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东子,轻声说道:香包是我昨天晚上亲手缝的,里面装着的是小时候我爸给我求来的“平安符”! 它能保你一世平安!王晓红强调道:答应我!千万不要摘下来! 第 1786 章 居然自斟自饮起来 第1786章居然自斟自饮起来东子看到王晓红那梨花带雨却又异常认真执着的脸庞,他抬起的手一下僵在了半空中,收起了脸上那不耐烦的神情。他缓缓地把手放了下来,语气软了很多,嘴上却依旧习惯性地埋怨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时间真的到了!我们该走了!你赶紧回去吧,马上就要上课了! 见东子把手收了回去,王晓红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紧抓着东子的手,人朝后退了一小步,目光依旧牢牢地盯在东子身上。 东子没有丝毫迟疑,再次转身,动作迅速地弯腰登上了吉普车。 可是,王晓红依旧固执地站在车门外,像一尊望夫石,怔怔地盯着已经端坐在车里的东子,一动不动,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眷恋。 坐在车里的东子,透过车窗,看到车外那个在晨光微曦中显得格外单薄却执拗的身影,心似乎终于软了下来。 他伸出手,缓缓摇下了车窗,探出半个头,对着她柔声说道:别傻站着了……,回去吧……,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这四个字,彷佛带着无尽的魔力。王晓红的眼睛顿时就像夜空中被点亮的星辰,猛地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丝喜色。她连忙伸手,用力擦了一下被泪水模糊的双眼,跟着急切地说道:记得给我写信! 东子看着她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皱着眉头,朝着她随意地摆了摆手,然后缓缓把车窗摇了起来。 我一边低头摆弄着金毛小东,一边斜睨了兴奋的王晓红一眼,心里暗暗想着:这个笨蛋,你要是早来一会儿,就知道了,东子也让我——“等他回来”! 董晓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紧接着,他转过身,身子如同东子刚才一样,猛地挺直,对着董叔和赵姨,“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的军礼,口中说道:我们走了! 董叔朝着他,再次回敬了一个军礼,跟着用力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董晓山一个乾净利落的转身,就朝着副驾驶的位置走去。当他的手刚拉住车门把手,还没来得及拉开的时候,就听到身后的赵姨,突然喊道:晓山! 董晓山身子猛地一滞,有些疑惑地回过身,看向了赵姨。 只见赵姨勉强地对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她看着董晓山,声音放缓了些,轻声说道:晓山,你昨天晚上跟我说的那件事,我会尽力的! 董晓山的神色微微一动,那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涟漪。不知道是不是无意的,他扭头飞快地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我,然后对着赵姨,郑重地说道:谢谢姨娘! 说完,转身上了车。 “姨娘”?! 听到董晓山对赵姨的这个称呼,我异常诧异和好奇,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望向了他们两人。 这既是我第一次听到董晓山开口喊赵姨,也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称呼赵姨为“姨娘”。 在我们这里的习俗里,“姨娘”通常都是指母亲的亲姐妹,比如说我的二姨,实际上就是我的二姨娘。 我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就算赵姨不是他的亲妈,按常理来说,他不是应该叫“阿姨”吗?!怎么会是“姨娘”呢?!难道赵姨是……。 “嘀嘀——!” 他们并没有给我留更多的思考时间,吉普车的引擎已经发动,司机朝着我们按了两下清脆的喇叭,缓缓转动方向盘,顺着空旷的公安路,慢慢驶去。 天色,放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金色的晨曦开始渲染天际。 东子——终于当兵走了。 我们几人站在原地,望着车辆消失的方向,心情久久不能平息,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离愁。 东子走了以后,彷佛整个l县都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静之中。 一连几天,日子都过得风平浪静,甚至可以说是平淡无奇。两点一线地在学校与家里之间来回穿梭,再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也没有任何波澜,令人还有些不适应。 对于郭建强和蒋朝阳私下里写信阴我的事情,我思前想后,最终还是选择只悄悄地告诉了老爸。我不想让老妈再平添烦恼,毕竟我没有走成的最终原因还是因为那几块“野生金芝”。 老爸得知了事情的原委,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角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接下来的几天,老爸的话也变得格外少,常常一个人坐在那里闷头想事情,让老妈都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3月31日,省厅派驻l县的“净江行动”专案组正式宣告撤离了。他们来得突然,走得也乾脆,十几辆拉着卷宗和人员的车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没有欢送,没有仪式,就像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除了一部分“主犯”被带离l县,将继续接受侦讯之外,大部分涉案不深丶情节相对较轻的人员,则被移交给了地方处理。 那些家伙分别接受了相应的行政处罚,该拘留的拘留,该罚款的罚款,总算有了个初步的结果。相关人员的处理情况,还特意发了公告,张榜在县城几个显眼的位置进行公示。 密密麻麻的公告上面,至少有几百个人的名字。这一方面是为了警示那些还在观望或者心存侥幸的人,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够藉此搜集到更多未被挖掘出来的线索。 专案组一撤,1号河段和5号河段的沙场如期复工,但每个沙场都由公安和水务部门组成的联合监督组常驻。至于其他因各种原因不能得到满足的用沙需求,则必须由需求方向所在乡镇提出正式申请,经过村丶乡丶县水务局层层繁琐的审批以后,再由水务局指定特定河段进行临时性丶限量化的解决。 同样,这些临时采挖点也要接受联合监督组全天候的监督。当然,该交的各项税费和管理费,也是一分都不能少的。 此外,清江河也建立起了定期与不定期相结合的巡逻制度,巡逻的范围覆盖更广,频次也大大加强。 其余河段的重启,似乎则变得遥遥无期。 4月3日,星期三。 这天晚上老妈明明煮的面条,可是老爸却是一脸喜色,一回到家,便跑到小卖部里拿了一瓶白酒,又抓了一把花生,嘴里哼着小曲,居然自斟自饮起来。 第 1787 章 此刻终于狠狠地吐了出来 第1787章此刻终于狠狠地吐了出来!老妈端着面条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老爸这副悠闲自得丶哼着小曲喝小酒的模样,不由得愣住了。一时间连手里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都忘记了放下。 她端着面条,眉头微蹙,疑惑地看了老爸一眼,好奇地问道:永昌,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捡着钱了吗?!这么高兴! “呵呵呵!”老爸呵呵笑着,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啪嗒”一声剥开一颗花生,露出里面饱满的红衣果仁,随手丢进嘴里,嚼得咯嘣咯嘣作响,然后又满足地“滋溜”了一小口白酒,眯着眼睛,一脸的惬意与回味,神神秘秘地拖长了语调说道:你猜——。 老爸这卖关子的举动,以及脸上那綳都綳不住的笑意,让老妈不由认真思索了起来。她的眼珠转了转,跟着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高兴地问道:是不是涨工资了?!还是单位发奖金了?!发了多少?! “呃——”。老爸听到老妈的猜测,不由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说道:咳,那倒也不是——。 “咚!” 老妈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她把手里的面碗重重地放在老爸面前的桌子上,语气里带着嗔怪说道:究竟有什么事,能不能一口气爽爽快快地说出来?!猜猜猜!让人猜什么猜?! “嘿嘿嘿。”老爸伸手把面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没皮没脸地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今天下午听说了一件令人感觉好笑的事!心里头高兴,憋了一下午,回来忍不住就想喝一杯! 好笑的事?!老妈气得白了老爸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这么好笑,我看是一天把你闲得! 说完话,她似乎也懒得再追问,径直走进了厨房里。 “嘿嘿嘿!”老爸盯着老妈的背影又低声笑了笑,随即转过头,满眼都是压抑不住的笑意望向了我。他朝我勾了勾手指,等我凑近了些,他才轻声说道:肆儿,报应来了! 报应来了?!我愣了一下,对老爸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由放下筷子,低声问道:爸,什么报应来了?! 老爸眯缝着双眼,端起桌上的酒杯,一仰头,“咕咚”一口乾掉了杯中剩余的白酒,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哈——”,他长长地哈了一口酒气,语气里带着一股快意,兴奋地轻声说道:蒋卫东!蒋卫东那小子,也给刷下来了! 蒋卫东?!我不由一怔,跟着猛地反应了过来,惊愕地脱口问道:爸,你是说蒋朝阳的儿子当兵也给刷下来了?! 老爸一脸的兴奋,连连点头,眼睛里的光芒更盛了。 姓蒋的也被刷下来了吗?!我脑中顿时想起了那天董晓山在厕所外对我说的话——我既然当兵走不了,姓蒋的也别想那么容易的走了! 难道董晓山动手了?!可是他明明已经走了啊!又是怎么做到的呢?!我也跟着兴奋了起来,心脏“怦怦”直跳,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老爸,压低声音追问道:爸,是怎么回事?!快说说!他怎么被刷下来的?! 昨前天,不是全县应徵人员集中体检嘛。老爸又往我跟前凑了凑,继续低声说道:今天上午,他们的体检报告结果出来了。 老爸说到这里,顿了顿,抬起头,警觉地朝着厨房的方向望了一眼,老妈似乎还在里面忙活着,没有出来。 我的旁边,巧儿一边小口吃着面条,一边竖着耳朵,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奇地听着我们父子俩的对话。大姐端着碗在小卖部里吃,何哥还没有回来。 而振堂叔则始终埋着头,彷佛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只是不停地往嘴里机械地刨着面条,嘴里发出轻微的吸溜声。 只听老爸继续说道:体检中发现,蒋卫东那小子,左前臂有一处大概2厘米长的陈旧性疤痕,而且,还有轻度的扁平足。 疤痕?!轻度扁平足?!我心中有些好奇,不解地追问道:爸,体检这么严吗?!连手臂上有个小伤疤也要算问题吗?! “呵呵呵——”。老爸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他又给自己面前的空杯斟了一杯酒,端起来“滋溜”一口下去了一大半,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有些东西,可左可右。关键并不在于医院的检查报告上写出了什么。 而在于——。他再次压低了声音说道:海军那边带队的,拿到体检报告以后,特意指出——“暴露部位的疤痕在潮湿的海洋环境下有较高的感染风险,而轻度扁平足也可能影响长途航行中的长时间站立的稳定性,以及不适应甲板上的高强度体力作业”。直接就给他刷下来了! 海军就凭这个把他给刷下来了!我的心里微微一动,回想起那天早晨给东子送行时,董晓山和赵姨最后的对话,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 “呵呵呵”,老爸继续惬意地喝乾了杯中的酒,彷佛这酒此刻如同甘醇玉露,接着说道:最有意思的地方还不在这里。郭建强和蒋朝阳听说蒋卫东被海军给刷下来了,求情无果后,当时就慌了神!他们赶紧掉过头去联系陆军那边几个带队的军官,想着不管什么军种,也不管地方好坏,只要能确保人今年能走了就行! 老爸又卖了个关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问道:结果你猜怎么样?! 其实,听到这里,我已经能够猜到蒋卫东的结局恐怕和我一样,甚至更惨,今年是绝对走不了了。但是嘴里还是不由自主地问道:怎么样?! 几支部队,全都一口拒绝了!老爸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说道:这种情况可不多见!一般情况下,再怎么样,部队接兵的干部都会给地方武装部一点面子,方便今后工作开展。可是这次,他们像是统一过口径一样,全都拒绝了,给出的理由,和海军那边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用说,这绝对是董晓山乾的!他肯定通过他的关系,打了招呼,彻底堵死了蒋卫东所有入伍的门路! “呼——”,我的心里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坦,彷佛三伏天喝下了一瓶冰镇汽水,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爽快。心里积压了许久的那口恶气,此刻终于狠狠地吐了出来! 第 1788 章 谁?!是谁在跟我说话? 第1788章谁?!是谁在跟我说话?!爸!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追问道: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爸看着我的眼神动了动,面色古怪地说道:你乾爹,今天下午特意给我打的电话。 董叔?!我心里恍然大悟,看来是董叔故意打电话告诉老爸的! 就在这时,老妈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只见她手里端着一个刚炒好的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有些没好气地放在老爸面前,说道:喏——!光喝酒不吃菜,伤胃!少喝两杯,多吃点菜! 说完,她这才坐了下来,端起自己的面碗,开始默默地吃了起来。 “嘿嘿”,老爸朝着老妈乾笑了两声,带着点讨好,赶紧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老妈碗里,嘴里又招呼着大家说道:都吃,都吃! 肆儿!快吃!老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催促我道:别磨蹭了,看看都几点了!晚自习要迟到了! “哦!哦!”我赶紧答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朝着嘴里开始快速地刨起了面条。 正在我们埋头吃面的时候,就听到老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坐在旁边的巧儿道:巧儿,你之前说学校今天组织体检,体检了没有?! 体检了。巧儿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回答道:体检的费用两块钱,我早上也交了。 “哦。”老妈应了一声,跟着随口问道:检查下来有什么问题没有?! 没有!都好着呢!巧儿小脸上带着得意,自豪地说道:医生夸我视力是班上最好的,还有那个吹气的肺活量,我也是我们班吹得最多的!比男孩子都强! 没有问题就好。老妈放心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对了,哥!巧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忽然扭过头对着我说道:今天给我体检的一个医生,他说他认识你! 给你体检的医生认识我吗?!我微微一怔,好奇地问道:给你们体检的是哪儿的医生?! 是县人民医院的医生。巧儿赶紧回答道。 县人民医院?!听说是县人民医院,我并没有太过吃惊。 说起来,因为东子和李颖的关系,我还的确是认识几个县人民医院的医生,这中间就包括东子的母亲赵姨,还有李颖的爸爸和妈妈。其他的,也就是见过面而已,并不太熟悉。 我的心里想道:巧儿说对方认识我,无非就是这几个人中间的罢了,可能是李颖妈妈。 我顺口问了一句道:哦?!谁啊?!是不是李颖的妈妈?! 巧儿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是个男医生。他说——他姓张! 姓张?!我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紧了一下,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在一中校门前碰到的张副院长,暗暗想道:男的?!好像县人民医院除了那位张副院长,我应该没有认识的姓张的医生了吧?!难道是张副院长?! “嗯!”巧儿肯定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他让我叫他张伯伯!他还挺和气的,问我是不是在道一宫学的“道医”?!他说你跟他说过,说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他还说,他认识我师父,师父仙游以后,他还到道一宫去看过师父留下的“籙珠”。但是,他不知道师父还收了我这么一个关门弟子。哥,你什么时候跟张伯伯说的啊?! “呃——?!”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我没有回答巧儿的问题,而是赶紧追问道: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巧儿眨了眨大眼睛,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也没说其他什么,就是说他是学西医的,对中医不太懂。如果有时间的话,他想去道一宫,看看道医是怎么看病的,还随口问了问无念师姐的情况。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听完巧儿的描述,我感觉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有点想多了,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胡乱地应付了几句,三两下快速扒完碗里已经有些凉了的面条,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抓起书包就朝着学校跑去。 今天晚上要发放座次分班表,因为从明天开始,就是为期三天的半期考试了! 4月4日,星期四,半期考试如期而至。 考试之前,戚俊峰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让我别想太多,能考多少考多少,尽力就行。 可是,我能不多想吗?!东子这一走,他倒是解脱了,我呢?!我怎么办?!我这心里直打鼓——只怕我这“千年老二”的地位即将不保啊! 上午考的是语文。好好赖赖,我至少能把试卷上的空格大部分都填满,作文也勉强凑够了字数,虽然心里没底,但至少场面不算太难看。 可是到了下午,我的麻烦就真的大了。 下午考的是数学。选择题我还能靠着转转橡皮,随便选一个答案碰碰运气。可是到了后面那些需要写出完整解题步骤的应用题,我就彻底傻眼了! 好几道题,我连相关的课程内容都没有完整地上过,更别说理解题意丶找到解题思路了。 看着卷子上的那些图形和符号,彷佛是一张张嘲讽的脸,不停地在我眼前晃动。 做着做着,我的脑子就开始发懵,越想越乱,越理越搞不清头绪。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根本推导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我只能无奈地停下笔,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笔,眼神空洞地望向了窗外。 窗外的天空有些阴沉,几片灰云懒洋洋地飘着,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耳边,是教室里其他同学笔尖在试卷上快速划过的“唰唰”声响,密集而富有节奏。 我的脑子不由自主地开起了小差,思绪很快就飘向了远方,飘向了东子的部队,飘向了清江河,飘向了那金色的小鱼儿,……。 对了,还有“老道”施展“万鬼运金大法”从“水鬼荡”下弄出来的那些顺水而下的金子,是否安然抵达了马尾山。 也不知道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呆了多久,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压低了嗓音丶带着些许诧异的男人声音,说道:你怎么过来了?! “啊?!”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而短促的回应,跟着头一抬,双眼茫然地打量着教室四周,心里想着:谁?!是谁在跟我说话?! 第 1789 章 卫东的事情……黄了! 第1789章卫东的事情……黄了!那声音听着似乎离得很近,近得彷佛就在我的耳畔低语,甚至我能感受到耳膜震动的气流。但是,这声音又带着一种奇怪且不真实的虚幻感觉,像是从深沉的水底传来,隔着一层厚厚的膜,清晰却有些失真。 我怎么过来了?!过哪儿来了?!我的心里是一片茫然。我记得我好像是在教室里参加初中的最后一次半期考试吧?!难道……难道我在考场上睡着了,现在是在做梦吗?! 我的心中掠过一丝惊疑的同时,又腾起了一股模糊的熟悉感。我隐隐觉得,这类似的场景,我似乎在那儿经历过。可是一时间,脑子就像塞满了糨糊,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儿经历过呢?! 我收回原本涣散地投向窗外的视线,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带着疑惑,四处打量了起来。 可是,教室里除了被我的动静所惊扰,正抬起眼疑惑望向我的同学,过道里空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其他的身影! 我懵懵地想道:难道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 “啪啪啪!” 教室里响起一阵清脆的敲击声响。 一位坐在教室前头丶戴着厚厚眼镜的男监考老师抓着教鞭站了起来,使劲用教鞭敲了敲面前的讲桌,然后毫不客气地指着我的方向,厉声喝道:那位同学!注意考场纪律!不要东张西望的!自己不会做,也请不要打扰别人考试! “呃——。”我吓了一跳,赶紧把头一埋,手忙脚乱地抓着手里的笔,假意地在卷子上胡乱比划着,心里暗暗自我安慰道:也许……也许是我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精神太紧张,出现幻听了吧! 可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耳畔再次传来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只不过这一次,是另外一个不同的声音,轻声说道:我找你有点事。 “我操!”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一僵,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升了起来。 我的脑袋没敢乱动,只能惊恐地抬着双眼,用视线的余光,像做贼一样,再次快速地扫视了一下身体两侧和目光所及的前方——没有人!依旧没有发现有谁在说话!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手里?!我不由摊开手掌,瞥向了手里的钢笔。 “咔哒”,紧跟着,又是一声轻微的,门锁关闭的声响,在我耳畔响起。 我的耳朵猛地一下竖了起来,屏住呼吸,仔细搜索着耳旁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试图锁定这诡异声音的来源。 “沙沙沙”,“嘎吱”,似乎先是一阵微弱的放东西的声响,跟着又是拉动座椅的声音,似乎有人就在我身前不远处坐了下来。根据耳边传来声音判断,他应该——就在我身前不足一米远的地方! 可是,我眼睛看得分明,身前除了一个背对着我,正埋头苦思丶笔尖沙沙作响的同学,根本没有任何人拉动座椅,更没有什么空座位可以让人坐下! 大白天的。我心中震惊地想道:我他妈的是活见鬼了吧! 还没等我从这一连串的冲击中回过神,耳旁的说话声又传了过来,不过这次,两人说话的声音比起之前小了很多。 你那是什么东西?!第二个男人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好奇地追问道:是个草人吗?! “草人”?!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咔嚓”一下就劈中了我的天灵盖,我的心神随之剧烈地一震!脑海中顿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老道”那枯瘦的模样,以及那无数的草人,如同被无数根无形的线牵引着,诡异地朝着清江河里猛扑下去的场景!还有“老道”最后倒下时,他身旁那个孤零零丶透着无比诡异,最后却无影无踪的小草人! “我操!”我猛然间反应了过来,当初老道在河边做法的时候,为什么我能听得清清楚楚!原来问题的根源就是因为那个小草人!他只要对着那个小草人说话,无论我离得多远,都能听得到! 为什么会这样?!我一下怔住了,心里暗暗想道:唯一的可能,就是“老道”在那个小草人身上施了法,故意通过它把相关的信息传给了我!就好像是当初清隐道人交给我的“千里传音符”,只要咒语一念,清隐道人得到消息,很快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现在甚至都不用猜,耳边忽然间再次传来莫名其妙的对话声,又提到了“草人”,只可能是“老道”的那个小草人落到了对方的手里! 而这个人,极有可能,不!应该就是最后出现在现场的——吕传军! 因为“老道”的魂灵提及他原本安排好了人收敛他的凡身,而当天清晨,吕传军出现以后,那个孤零零的小草人也跟着诡异的失踪了! 吕传军?!我怔怔地想道:还别说,刚才第一个说话的男人,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还真的有点像是吕传军! “嘎吱——”,一想到这里,我的身子不由动了一下,带动着屁股下的凳子,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响。 原来——,那个草人被吕传军给偷偷拿走了!我终于搞清楚了那个草人的最终去向!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带着怒气的脚步声从前方传了过来,讲台上那位监考老师显然被我一而再的“异常举动”激怒了。他站起身,毫不客气地朝着我走了过来。 然而,我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被耳旁那两个对话的声音牢牢吸住。我的身体保持着僵硬的坐姿,手里紧紧抓着钢笔,悬在半空中,低垂着眼睛,盯着空白的试卷,一动也不动。 生怕只是轻微的一个动作,就会打断了这诡异的“连接”。我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那位面色不虞的监考老师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 你是不是又跟哪个高人学了什么咒法?!第二个男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似乎猜测着说道:是用来诅咒那家伙用的吗?! 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第一个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说道:不是告诉过你,没什么紧要的事不要来宿舍找我吗?!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了起来。这次我听得是真真切切,一旦有了明确的目标,那声音和记忆中的形象顿时就对上了号! 这的确是吕传军的声音!绝不会错!可是,这第二个男人的声音,我彷佛也在哪儿听到过,只是可能听到的次数不多,印象并不深刻。 那又是谁?!他去找吕传军干什么?!我拚命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略显低沉丶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嗓音。 “唉——”,就在这时,第二个男人似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卫东的事情……黄了! <div> 第 1790 章 什么时候可以出货! 第1790章什么时候可以出货!卫东?!我听得一愣,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卫东?!卫东?!我在心里快速默念了两遍,跟着就是一个激灵——蒋卫东!蒋朝阳的那个儿子! “我靠!” 我的屁股下面就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唰”的一下,猛地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哐啷——”,由于我起身的动作幅度太大,压根没留意到监考老师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他被我这突兀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急退了一步,身子一下撞在了身后的课桌上。 他脸上带着些许惊慌,嘴里厉声喝问道:你要干什么?! 教室里原本埋头答题的学生们,此刻全都惊愕地抬起头丶停下了手中的笔。所有的视线“唰”地一下,都投在了我的身上。教室后排的另一位监考老师也快步走了过来,对我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和吕传军说话的第二个男人居然是蒋朝阳!此时的我眼睛虽然看到了面前如临大敌的老师,也感受到了周围同学惊诧的目光,但是我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吕传军和蒋朝阳的身上。 对于面前老师究竟气急败坏地说了些什么,我根本就没有听清楚,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专注地眯着眼睛,努力地竖着耳朵,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啪啪啪”,监考老师似乎被我的态度给彻底激怒了,他伸出教鞭,用力敲打着我身前的课桌边缘,发出刺耳的噪音,嘴里吼道:你不想好好考试,就立刻给我滚出去!不要在这里打扰别人! 就在这个时候,吕传军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了过来,似乎带着点好奇,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都已经打点好了吗?! 吕传军又说话了!我有些激动地歪着脑袋,努力屏蔽着外界的一切干扰,全神贯注地聚焦在耳旁的对话。 眼看着面前一脸怒气丶挥舞着教鞭的监考老师,我不明就里,茫然地随着他的手势,就像是一只螃蟹一样,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身前监考老师的身边挤了过去,径直走出了考室。 整个教室里的人,似乎都被我的举动惊呆了,一时间竟没有人阻拦,全都眼睁睁地看着我像是梦游一般,走出了教室,然后就站在教室外的过道上,依旧保持着那个怪异姿势,一动不动。 “哼——!”耳畔传来蒋朝阳一声充满怨气的冷哼声,跟着说道:该送的我都送了!鬼知道怎么会在体检上出了问题! 体检?!吕传军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反问道:卫东的身体能有什么问题?!平常活蹦乱跳的,没觉着他有什么毛病啊?! 狗屁的问题!蒋朝阳声音里的怨气几乎溢了出来,带着愤懑说道:就是卫东小时候调皮,被树枝划拉了一下,左胳膊上留下了一条不到两厘米的小疤,这次就被他们拿出来硬说是“暴露性疤痕”!还有,非要说他是什么轻度扁平足!这他妈不是鸡蛋里挑骨头是什么?! 吕传军似乎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你是不是得罪了谁?! 我已经托人打听清楚了。蒋朝阳轻声回答道:卫东的体检报告,最终签字确认有问题的,是一位姓赵的女医生。 姓赵的女医生?!吕传军似乎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说话。 吕传军没有出声回应他,似乎依旧沉默着。 蒋朝阳迟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说实话,他儿子走的那天晚上,我还陪着郭建强过去给他们敬酒来着!我实在是想破头也搞不清楚,我到底是哪儿没有做对,怎么就偏偏把她给得罪了?! 吕传军忽然说话了,他低声问道:那天晚上,他们那桌上,除了董局长一家,还有谁在?! 你们省厅刑侦处的处长赵中华,钱局长,还有罗局长,董局长的两个儿子。蒋朝阳似乎一个一个回忆着,说道:对了,还有县法院的孙永昌和他的女婿跟儿子! 李肆瞳——?!吕传军忽然声音怪异地说道:你说李肆瞳那天晚上也在桌上?! “嗯。”蒋朝阳老老实实地回应道:在!他们坐在一桌,后来跟着赵处长他们一起过来敬酒来着。 “呵呵呵。”吕传军忽然古怪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了然,跟着问道:蒋朝阳,你他妈的老实告诉我,前段时间社会上传得沸沸扬扬,说李肆瞳被人举报了,政审没有过。这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呃——。”蒋朝阳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顿时没了声息。 你小子……。吕传军的声音冷了下来,继续说道:我告诉你,你恐怕不是得罪了董耀辉他们,你他妈的应该是得罪了李家的那个小子!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好半天耳边都没有传来一丝回应,就当我以为这场诡异的对话已经结束的时候,吕传军的声音却毫无预兆地又再次传了出来。 只听见他冷冷地问道:你今天特意跑来宿舍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卫东这件事?!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事我帮不上忙!董耀辉那里我说不上话,至于那些接兵的,我恐怕还没你熟悉! 蒋朝阳没有出声。 吕传军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又说道:其实,你已经有了那么多的钱,又何必非要让卫东到部队上去受那个罪呢?!留在县里,托关系找个轻松的工作,或者乾脆出来做点小生意什么的,不好吗?! 那么多的钱?!我心里微微一动,心下很是好奇。怎么?!听吕传军这意思,蒋朝阳这家伙,居然很有钱的吗?! 唉,我就是心里憋得慌,抱怨几句罢了。蒋朝阳的声音响了起来,话语里带着一丝肉疼,说道:这前前后后,为了卫东这个名额,我光是送给郭建强的,就不是个小数目!这还不算平时请客吃饭丶打点其他关系的花费。现在可好,竹篮打水一场空。事情没办成,郭建强那边,也绝口不提退钱的事,我这心里……能他娘的不憋屈吗?! 那你去找郭建强要啊!来找我诉苦有什么用?!吕传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说道: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参与,也管不着!别把我扯进去! 不是。蒋朝阳急忙解释道:我找你不是为了说这个。 是……是“那边”带话来了!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出货! 第 1791 章 是个什么情况?! 第1791章是个什么情况?!“出货”?! 听到蒋朝阳口中吐出的这两个字,我的心脏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闪过一幅画面——深沉的夜色下,七一村那个偏僻的小山坡下,那栋看似普通却透着诡秘的农家小院,紧闭的门窗,压抑的氛围,狂乱的狗吠,以及那从树叶里钻出来的“小灰”! 蒋朝阳问吕传军什么时候“出货”,吕传军能出什么“货”?!他能出的,只可能是那些来路不正的假烟! 几乎与此同时,我的心中冒起一股寒意,吃惊地想道:蒋朝阳怎么会帮“那边”带话呢?!他不是县工商局经济检查股的股长吗?!难道……难道这件事情,蒋朝阳也有份?! 搞不好,我无意间又发现了一条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大鱼!这个惊人的发现让我顿时激动了起来,伴随着紧张与兴奋,我站在原地,紧握双拳猛地挥舞了一下,整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只不过,在教室里的监考老师和同学们看来,我这古怪的举动,更无异于是疯子一般。 去去去!那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监考老师从教室里走了出来,冲着我低声喝道:要疯离远一点! 我满脸堆笑,对着他不好意思地哈了哈腰,然后赶紧又朝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走,把考室让了开。 只听见耳边再次传来吕传军冷冷的声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蒋朝阳缓缓说道:他们说,如果我们这边再发不出来货的话,他们就打算另外寻找货源了。 又是一阵沉默。 你告诉他们!片刻过后,吕传军的声音低沉地说道:这边……。 “叮铃铃铃——!!!” 突然,考试结束铃声在我头顶轰然炸响! 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刺穿了我的耳膜,直抵耳心,震得我头皮发麻,脑仁都在嗡嗡作响。 我慌乱地抬起头一看,发现我刚好就站在走廊的电铃正下方! 那金属震颤发出的高频噪音,让我根本无法听清吕传军接下来到底说了什么。 “哗啦啦——”。 随着铃声,走廊里各个考室的门陆陆续续地打开了,憋了两个小时的考生们如同潮水一般,从教室里涌了出来。 走廊和楼道瞬间被嘈杂的人声所填满,到处都是“嗡嗡嗡”的议论声,对答案的争执丶对题目的抱怨丶蒙对了的庆幸嬉笑……。 我的耳朵被淹没在这片现实的声潮里,似乎一下失去了目标,再也听不到一丝吕传军和蒋朝阳对话的声音了。 正当我心急如焚,试图寻找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看看能不能重新捕捉到那诡异的对话时,那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监考老师,板着脸,抱着一卷已经用封条订好的试卷口袋,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一眼看到我依旧站在过道上,带着一丝焦灼,神情有些恍惚,他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神经病吧?! 说完,转身缓步朝着教务处走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原本不大,周围嘈杂的声音也不小,我耳朵没能再听到吕传军和蒋朝阳的声音,却清晰地听到了他嘴里所说的话。 我是神经病?! 我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他。难道我要跟他说,我刚才是在认真“听”两个可能远在几里之外的人的秘密对话?!那恐怕真要被当成神经病了! 这个老师应该是高中部新调来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估计他对我也不是很熟悉,只觉得我是个扰乱考场秩序丶行为怪异的差生罢了。 肆哥!眼见着那个老师的背影消失了,就看到李颖蹦蹦跳跳地从人群里挤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冲到我跟前,仰起脸就问道:肆哥!你考得怎么样?!数学最后那道大题你做出来没有?!好难啊——! “呃——。”我发现李颖现在问话是越来越有“水平”了,总是精准地问到“点子”上,给人一种听完以后,气都有些喘不匀称的感觉。 还……行吧!我把胸膛一挺,硬着头皮回答道。 我的脸上努力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却暗自思忖道:今后怕是要离李颖远点,不然迟早要被她给气死! “咳——”,李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轻声说道:肆哥,我爸昨天……又问起你了。 李叔?!我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阵愧疚。早就答应了李颖要去看望她爸爸,可是一直因为各种事情的耽搁,始终也没去成。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肯定地说道:这周,就这星期天,我一定去!说到做到! 得到我明确的承诺,李颖的脸上立刻又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赶紧说道:那说定了!星期天,我在家等你! 跟李颖道了别,耳边也没了那对话声,我待在这里也没有了意思。我心里惦记着蒋朝阳和“出货”的事,赶紧返回考室,匆匆收拾好自己的笔和草稿纸,塞进书包。也顾不上其他,拔腿就朝着县公安局的方向跑去。 我得赶紧找到何哥,把这个重大的发现告诉他!或许能顺着这条线,他还能查到更多的东西! 这段时间,何哥很少回家吃饭,有时候甚至晚上都在加班。 “净江行动”虽然告一段落,专案组也撤了,但留下的那摊子事,依然千头万绪。还有七一村那个窝点的监视,都需要他统筹安排和处理。 当我刚气喘吁吁地跑到县公安局何哥的办公室时,何哥仍然在忙碌。 肆儿?!你怎么来了?!今!忽然看到我出现在门口,他吃惊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有些紧张地问道:天怎么这么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赶紧把他的办公室门一关,便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在“幻听”中得到的,关于蒋朝阳可能与假烟案有关丶还在催促吕传军“出货”的情况告诉了他。何哥听毕,眼睛瞪得滚圆,半张着嘴,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说实话,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要是听别人告诉我,他出现了“幻听”,还要我一定相信他“幻听”的内容都是真实的,恐怕我也不会相信。 不过何哥接下来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立刻把手里的事情一放,让我在办公室等他一会儿,跟着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大半个小时以后,何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之色,小跑着回来了。 他伸手把门一关,气息都还没喘匀,就对着我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安排人在跟吕传军。昨天吕传军值的夜班,今天他轮休,一直待在宿舍里没有出门,所以今天跟他的人一直守在派出所的宿舍外面。 哥,怎么样?!我“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急声问道:是个什么情况?! 第 1792 章 “房屋所有权证” 第1792章“房屋所有权证”何哥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眼神锐利地看着我,沉声说道:今天下午三点半左右,的确是有个陌生人进了城关派出所的宿舍楼,但是因为观察的位置看不到吕传军的宿舍门,所以暂时不知道是不是去找吕传军的。 不过——。何哥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跟着说道:他所描述那个人的样子,十有八九就是——蒋朝阳! “呼——”,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老道”的那个草人的确是被吕传军拿走了,而且,现在一定还摆在吕传军的宿舍里! 行了!何哥的双眼骤然亮了起来,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急切地说道:肆儿,你先回家去吧!顺便跟你大姐说一声,我今晚加班,有紧急情况,就不回家吃饭了!我得赶紧想办法找找这个蒋朝阳的信息! “哦”。我应了一声,正转身朝外走的时候,又听到何哥喊道:肆儿! 我回过头去一看,就见到何哥咬了咬嘴唇,这才迟疑地说道:如果……,你又……又听到了什么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何哥选择了无条件相信我,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一个人回了家。 刚一迈步走进自家的小卖部,正在柜台后整理货品的大姐就一眼看到了我,嘴里习惯性地喊道:肆儿,你回来了?! 还没等我回答,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材质的大信封,递向了我,说道:对了,肆儿,这儿有你的信! 我的信?!看着大姐手里那个没有任何装饰的牛皮纸大信封,我有些迷糊,这么大一个信封,哪里像是一封信?! 我走上前把东西接了过来,顺手捏了捏,厚厚的,感觉里面好像装着一叠硬硬的东西。 我双眼盯着手上的大信封,嘴里好奇地问道:大姐,这谁写的信啊?!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大姐冲着我翻了个白眼,说道:信今天下午邮局送过来的,上面只有收件人,是你的名字!哦——,我看了下邮戳,好像就是从l县寄出来的! 从l县寄出来的?!我又是一愣,这是谁在l县给我寄的信?!还这么厚?! 我心里疑窦丛生,翻看了一下手里的大信封。信封的正面歪歪扭扭写着——寄:l县城关镇小东街12号,李肆瞳(收)。下面没有落款。 信封的背面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上面的字迹我是一点都不熟悉,而且写的比我写的还要难看。我顿时就排除了东子,一是这字不是东子的,二是东子现在不知道还在哪儿呢,就算给我写信,不说是一时半会儿寄不回来,肯定也不会是字本地的邮戳。 更何况,大信封的正面还贴着两张邮票,上面盖着的邮戳是三天前的,邮戳上清晰地显示着:l县城关邮政支局! 还有谁会用写信的方式跟我联系呢?!有事直接打电话,或者直接来家里找我,不是更方便吗?! 我满心疑惑,一边翻看着手里的信封,一边掀起门帘,朝着屋里走了进去。 “汪汪汪——!”放下门帘,我正准备撕开信封口,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就听到耳边传来几声狗叫。 抬眼一看,只见巧儿正蹲在天井里,小心翼翼地拆着“狗蛋”前腿上绑了许久的竹条夹板。“狗蛋”乖巧地卧在她怀里,“哈赤哈赤”吐着舌头,黑溜溜的眼睛时不时看看巧儿,又看看自己的腿。 “咦——?!”我暂时压下对信封的好奇,赶紧凑了过去,跟着问道:巧儿,你是要给狗蛋换药吗?!它的腿怎么样了?! 药已经换过好几次了。巧儿的头抬也没抬,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手上的动作上,轻柔而熟练,一边解开上面绑着的布带,嘴里一边回答道:恢复得比预想的还好,今天应该可以拆掉夹板了。 可以拆掉夹板了?!这么快?!我有些吃惊,睁大了眼睛看着巧儿忙活。 巧儿说着话,把拆掉的竹片和旧布条放到了一旁,然后小心翼翼地抓着“狗蛋”那条折断的前腿,极其轻柔地活动了两下关节,同时仔细观察着“狗蛋”的反应。 “嗷呜——”,“狗蛋”好像也有些害怕,摆动着尾巴,那条前腿微微收缩了一下,似乎试图抽回去。不过,它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疼痛或不适的感觉,反而用脑袋蹭了蹭巧儿的手。 巧儿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轻轻地把“狗蛋”放在了地上。 “狗蛋”似乎已经养成了习惯,下意识地抬起那条伤腿,用三条腿在地面上蹦躂了两下。 巧儿对着它轻声说道:去吧,没事了。 “汪汪”,“狗蛋”冲着它叫了两声,在屋里试探性地溜达了半圈,最后终于小心翼翼地把那条伤腿的脚掌,轻轻地丶一点一点地放在了地上,踩实了。 很快,它就发现腿真的不疼了,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开始在屋里撒欢似的来回小跑丶蹦跳着,虽然动作还有点不敢完全用力,但那股欢快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它似乎还不满足,扭头冲到了厨房里,冲着老妈叫了两声,引得老妈发出一声惊叫。听声音,它似乎穿过厨房的后门,又跑到了后院里。 “狗蛋”的腿,终于好了!而且,从受伤到现在,根本就没用到莫树青当初说的一个月时间,它的骨头就已经长结实了。 看来,不止是莫树青接骨正位的医术好,无念道人那类似“凝肌散”似的奇异药粉,也一定发挥了意想不到的功效! 看到“狗蛋”彻底痊愈了,活蹦乱跳的,我不由看了巧儿一眼,又想起了那“凝肌散”,心里暗暗想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巧儿才能再做出点“凝肌散”出来,我还欠着赵中华和钱进的呢! “唉——”,我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饭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我手里这个沉甸甸的神秘信封。 这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深吸一口气,捏住信封的封口边缘,用力一撕。 “撕拉”一声,牛皮纸大信封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借着饭厅里昏暗的灯光,我眯着眼睛,好奇地朝信封里面看去,隐约看到里面似乎有个颜色鲜艳的本本一样的东西,边缘还有少许反光。 我把手伸了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红色封面的,比巴掌略大一些,封皮光滑的本本。 当那个红色封面的本本完全展现在我眼前时,我懵掉了,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有些不够用了。 封面的上部有一个烫金的国徽,中部有两行烫金大字。第一排几个字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排几个字是——“房屋所有权证”。 第 1793 章 这……这是真的?! 第1793章这……这是真的?!房屋所有权证?!这不就是房产证吗?!我半张着嘴巴,惊愕地望着手里这个红艳艳的小本子,脑子有些发懵,半天都没有回过神,不知道什么人给我寄了一本房产证。 我怔怔地翻开房产证的第一页,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丶类似邮票似的东西,仔细一看,那是契税完税的贴花。 再轻轻翻开第二页,我的目光落在了“产权人姓名”那一栏,上面赫然写着我的名字——李肆瞳! “啊?!”我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赶紧抬起双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重新睁大了,凑到灯光下仔细地一看。 我没有看错!产权人姓名那一栏的确写的是我的名字,后面跟着的那15位数字的身份证号码,也确确实实就是我的,丝毫不差! “我靠——!”我不由自主地惊呼出了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莫名其妙地就有了一本写着自己名字的房产证?! 是谁办的?!我抬起头朝着屋子四周打量了一圈,心里暗暗想道:该不会是老爸老妈办的这老房子的房产证吧?! 巧儿被我的惊呼声所吸引,好奇地凑了过来。她趴在饭桌边,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先是歪着小脑袋瞅了瞅我手里那本红色封皮的“本本”,又凑近了我正盯着出神的页面,脆生生地问道:哥,这是什么东西呀?! 我有些茫然地看了她一眼,机械地回答道:房产证……。 房产证?!巧儿再次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我手里的东西,问道:房产证是干什么的呀?! 我皱着眉头,回答道:就是用来证明这房子是你的。 证明房子是我的?!巧儿嘴里跟着小声嘀咕了一句,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东西,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我那儿也有一个……。 我没有注意巧儿在嘀咕什么,因为我这个时候已经翻开了第三页,并被第三页上的内容完完全全地给吸引住了。 第三页上,详细注明了该处房产的所在地址丶建筑面积丶房屋结构丶规划用途等信息。 和我猜测得完全不同,那地址上,清清楚楚地用黑色的钢笔字写着:s省l县城关镇商业街47号! 商业街47号?!这个名字怎么感觉这么熟悉?!我微微一怔,隐隐想到了什么,心脏猛地一下加速跳了起来。 不会吧?!我几乎是颤抖着手,赶紧翻开了证书的最后一页。那上面贴着一张摺叠好的丶手工绘制的房屋平面图,用细线清晰地标注着房屋各个房间的尺寸丶四至的边界,以及墙体与邻里的归属关系。 当我的目光落在那张手绘平面图上,看到那熟悉的房间布局丶天井位置,再结合旁边标注的起止边界,我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就僵在了椅子上,彻底惊呆了! 这就是我师父汪小鱼在商业街的那套老房子!那套曾经发生过无数故事,师父在省城曾交代过“交由我处置”的房子! 现在,也不知道是谁,通过什么方式,竟然把它登记在了我的名下!可明明老房契和赠与书还在我的手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登记的日期居然是——1991年3月24日! 而那一天,正是我的十六岁生日! 现在这套老房子是我的了?!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太真实呢?!巨大的冲击让我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之中。 素云!他朝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问道:饭好了没有?!肚子有点饿了! 老妈在厨房里,一边忙活,一边回答道:马上好了!你先把桌子收拾一下! 好!老爸答应了一声,就朝着饭桌走了过来。 发现我和巧儿围在桌前,正对着手里的一个红本本发呆,老爸便随意地朝着我手里的房产证瞥了一眼,笑着问道:你们俩看什么东西呢?!看得这么入神?! 说着话,他一弯腰,凑到桌前仔细一看,脸色跟着陡然一变,伸手就轻轻把我手里的房产证拿了过去。 他伸手不停地翻看着房产证,声音带着明显的惊疑,问道:肆儿,这是哪儿来的?!谁给你的?! 我怔怔地望向老爸,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知道……是谁寄给我的……。 寄给你的?!老爸脸上的疑惑更深了,他不再多问,皱着眉头,拿着房产证,对着饭桌上的白炽灯,仔细地查看着。他甚至凑近了,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封皮和那张契税贴花,辨认着上面的细微纹路,彷佛在鉴定着真假。 半晌,他才缓缓转过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我,声音低沉地问道:他……送给你了?! “他”指的是谁,我和老爸心照不宣。 应该是吧。我心里默默地回答道,眼睛望着老爸,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一时间,我和老爸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僵在了原地。 我不知道老爸此刻翻腾的脑海里在想什么,而我,除了最初的震惊和一丝恍惚之外,却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人——“猴子”!那个神出鬼没的家伙,之前一直躲藏在师父这套房子里,他现在还在那里吗?! 肆儿——!老妈在厨房里大声喊道:端碗吃饭了!吃完赶紧上自习去,别迟到了! 我没有动,依旧怔怔地看着被老爸拿在手里的房产证。老爸也没有动,他正看着我,眉头紧锁,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巧儿见状,很懂事地赶紧起身,小跑着进了厨房。 巧儿你慢点!老妈在厨房里提醒道:小心别烫着了! 你哥在搞什么名堂?!老妈的抱怨声隔着房门传了出来:吃饭也不知道积极点! 说着话,她手里端着两个菜,从厨房里快步走了出来**。 还没走到饭桌跟前,老妈就看到了我们父子俩神情异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像两尊木雕一样对视着。 她愣了一下,脚步放缓了一些,嘴里疑惑地问道:你们爷俩这是怎么了?!中邪了啊?! 老爸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红本本递到了老妈面前。 什么东西啊?!老妈见状,赶紧把手里的菜放在了桌上,带着一丝好奇,伸手从老爸手里把房产证接了过去,拿到灯光下一看。 紧跟着,她的身子也是猛地一僵,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表情也从疑惑迅速转变为惊愕。她缓缓地扭过头,看向了老爸,问道:这……这是真的?! <div> 第 1794 章 似乎唯恐避之不及 第1794章似乎唯恐避之不及老爸看着老妈,没有说话,只是非常肯定地地点了点头。 “哎呀!哎呀呀——!”老妈短暂的惊愕过后,情绪忽然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她抓着房产证,在原地蹦了起来,脸上乐开了花,大声喊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肆儿又有了一套房子!那房子可不比我们这院子小多少!而且还是商业街!子清!子清!你快来看啊——! 老妈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大声地呼唤着还在小卖部里的大姐,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全家人一起分享这天降的“惊喜”。 你小点声!老爸见状,立刻皱紧了眉头,冲着老妈低声喝道:这么激动干什么?!喊什么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房子还牵扯着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到底能不能安安稳稳地拿到手,都还是一回事呢!吵吵什么吵吵?! 老妈被老爸这么一通喝斥,像是被人自头上泼了一盆冷水,微微一愣,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大姐听到老妈激动的叫喊声,抱着宝宝,已经从小卖部快步走了进来,直直地走到老妈跟前,关切地问道:妈,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妈无声地把手里的房产证朝着大姐一递,下巴朝我抬了抬。 大姐疑惑地接过东西,低头一看,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抬头看向我,问道:肆儿,这个……这个就是今天下午邮局送来的那个大信封里的东西吗?! 我点了点头,依旧有些恍惚地应了一声:“嗯。” “哎哟——!”大姐一下子也笑了起来,她一手抱着宝宝,一手拿着房产证,在宝宝眼前晃了晃,用夸张的语调逗弄着他,说道:宝宝快看——!舅舅现在可是大富翁了呀——!宝宝,快喊舅舅,让舅舅将来分你两套大房子住住! 豆,豆豆。宝宝听话地朝着我咿咿呀呀叫了起来。 大姐这话本是逗孩子的无心之举,带着玩笑的口吻,却让我的心里微微一动。 城南西街的八个口面,赖樱花在省城帮我购置的四套房子,加上师父送的这处房子,我现在至少已经有了六处房产。大姐就算不开口,我将来肯定也要给她们分的,包括二姐和巧儿。 老妈古怪地看了兴高采烈的大姐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提醒什么,但看见老爸严肃的表情,最终没有开口。 行了,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事情。老爸轻声说道:不管你师父是个什么意思,这东西先收好。大家的嘴也把紧点!那房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什么遗留问题?!现在都不知道。等志国回来了,详细问问他,看看公安局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说法,再做打算吧! 老爸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有些躁动的气氛重新平稳了下来。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我根本就没有见到何哥的影子。 听大姐说,他中间只匆匆回来过一次,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匆忙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囫囵吃了点东西,就又急匆匆地离开了,连句话都没顾上多说。很显然,我提供的消息,让他进入了高度紧张和忙碌的状态。 很快,为期三天丶让我备受煎熬的半期考试也终于结束了。成绩如何,我也无心去多想,因为时间到了4月7日,星期天。 按照与李颖的约定,今天我得去她家看望李叔。 一大早,我就在自家小卖部里挑了几样看起来不错的罐头丶麦乳精之类的营养品,用网兜装好。 头天晚上,我已经跟老爸老妈说了要去看看李颖的爸爸。他们都没有反对。 出门以后,经过一家五金杂货店时,我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转身便走了进去,挑了一把看起来结实耐用的黄铜挂锁。 既然今天要去商业街那边,我打算顺便去看看师父那套房子。不管怎么说,那套房子现在名义上是我的了。 “猴子”如果想住可以,但是大门上该上锁还是得上锁,总不能始终挂着一把烂锁在上头。 今天是星期天,商业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整条街上,最冷清丶也是最格格不入的,莫过于我师父汪小鱼的那栋临街的老房子。大门前依旧搭着几个架子,阻拦着行人靠近。大门上依旧挂着那把一碰就会掉的坏挂锁。乍一看,死气沉沉的。 我站在大门前的街道上,并没有往前走,歪着脑袋朝着大门的方向瞅了瞅,也看不出来“猴子”是不是还住在里面。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就在房门顶梁上方不太起眼的位置,钉着一个蓝底白字丶已经有些褪色的小铁皮号牌,上面清晰地写着:商业街,47号。 此刻,尽管那门牌号与那张崭新房产证上的地址对上了,却并没有带给我一丝真实的感觉。 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似乎就在眼前,仍未消散。 与师父汪小鱼生死搏斗时被我打倒在地的家伙丶东子在粪坑里发现的那两具尸体丶“猴子”逼着几个杀猪的用性命破阵的情景丶李颖父亲伸手触碰“五黄断魂阵”禁制的瞬间,还有“老道”最后施法为李颖父亲解咒的画面,历历在目。 很多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染上了浓重的诡异色彩,这里早就成了l县街头巷尾疯传的“凶宅”。平日里鲜有人愿意靠近,连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目光回避着。 “唉——”,我望着眼前这栋阴郁孤立的房子,心里五味杂陈,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等会儿看完李颖的爸爸,就进去看看屋里的情况。顺便得把这破锁换了。也不知道“猴子”这家伙,换没换地方?! 心里拿定了主意,我不再犹豫,深吸了一口气,脚跟一转,就准备抬脚继续朝前走,去前方不远处李颖家租住的那个二楼阁楼。 可是,我的身子刚刚转了一半,目光还没来得及完全从前方的街道上收回来,眼角的余光,却猛地扫到了身后不远处有几道怪异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的心脏“咯噔”跳了一下,动作瞬间一僵,缓缓地把身子转了过去。 只见我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几个人。 是几个男人,清一色的男人。带头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身形精瘦,一脸凶悍之色的光头。 那个光头就那样静静地丶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般杵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微微歪着脑袋,望着我师父汪小鱼家那扇挂着烂锁丶死气沉沉的大门。 商业街的喧嚣彷佛在此刻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隔开了,匆匆的人流以这几个人为中心,纷纷下意识侧身绕了过去,似乎唯恐避之不及。 第 1795 章 他的绰号叫做——“何死 第1795章他的绰号叫做——“何死狗”!一看到眼前这个鋥亮的光头在阳光下反着光,青茬子都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男人,我的心头顿时一紧,呼吸都为之一窒。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半步,手里紧紧抓着装着营养品的网兜,一脸警惕地死死盯着对方,进入了戒备状态。 是“九爷”!就是那个在7号河段碰到的,如同影子般跟在傅勇身边的光头“九爷”!在去n城监狱的路上,我亲眼看到他护送着傅勇上车离开了7号河段,转眼,爆炸案就发生了! “净江行动”开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的影子。没有想到,今天,省厅专案组撤走以后,这个家伙竟然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l县,出现在了我师父的家门前! 他不是应该带着傅勇躲回k县武馆去了吗?!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我有些紧张,快速地朝着街道两头扫视了一下。除了“九爷”和他身边这几个明显不是善茬的壮汉,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并没有发现傅勇那阴沉的身影。 此刻,尽管我的内心对“九爷”这个煞星忽然出现在商业街感到很是好奇,但是,我同样知道,他的出现绝对不是好事,不知道是专程来找我的,还是另有什么目的。 现在我要做的,不是探究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而是要赶紧离开这里。 然而,那个“九爷”似乎并不在意我如临大敌的模样。他的注意力依旧放在师父家,只是站在原地,歪着脑袋,微微蹙着眉头,眯着眼睛望着师父那栋灰扑扑的房子。眼神里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没发现他有进一步举动的打算,我心下不由有些侥幸,心中暗道:也许……刚好只是凑巧碰上了! 我提着装满营养品的网兜,僵着身子,脚下缓慢地朝着右侧的街道方向,一寸一寸地挪动着。试图趁着他们“不注意”,脱离这个危险的圈子,先去李颖家再说。 可是,我的身子刚刚一动,“九爷”身边的那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眼神一动,所有人的视线顿时恶狠狠地投向了我。其中有两个家伙,眼神狠戾,几乎是同时朝前走了两步!不偏不倚,正好一前一后,隐隐地把我前后的路都断了。 “呃——”,我微微一怔,心顿时沉了下去,明白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好在今天是星期天,商业街上人来人往,我倒也不太担心他们光天化日丶众目睽睽之下使坏。 “啧!”那个“九爷”的嘴里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咂嘴声,深吸了一口气,把视线从师父的房子上收了回来,转而投向了我。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透着淡淡笑意,斜睨了一眼我手里提着的网兜,然后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他,心里猜测着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房子是你师父汪小鱼的吧?!只听见他继续说道:当初那两个笨蛋连什么人都没有弄清楚,就擅自动手,也是自找的死路。 我的眉头一皱,人都死了,师父也跑路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如果没有事,我还有事呢! 那几个魁梧的壮汉闻言,脸色一变,同时朝前欺了一步,数道凌厉的眼神投在了我的身上。 远远地,我忽然发现远处的街道口,人群中似乎出现了几个警察,正晃晃悠悠地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应该是一队巡逻的警察,一边走,一边还在查看着街道两旁的状况。 我的信心顿时大增,心里暗暗骂道:妈的!我不信你们还敢当着警察的面,在这里动手了! 对于我的态度,“九爷”似乎愣了一下,他虚着眼睛,顺着我的视线,朝着街道口缓缓移动的那队警察古怪地看了两眼,似乎并没有紧张。 他思忖了一下,这才回过头来,问道:我想向你打听一下,你知不知道,谭家梁现在在哪儿?! 谭老幺?!我先是一怔,随即心脏就是一阵狂跳,心中震惊地想道:他居然问我谭老幺在哪儿!这说明什么?!说明谭老幺跑路了! 而“九爷”找他,只可能是为了那批要命的假金子的事! 之前在n城监狱门口碰到谭老幺,他说傅勇已经知道了假金子被调包的事,给了他半个月的期限,让他把“何死狗”交出去。 谭老幺当时的打算就是能拖一天是一天,还寄希望于7号河段沙场被查,能给傅勇带去点麻烦,分散其注意力。 现在半个月早就过去了,傅勇和k县武馆屁事都没有,但是谭老幺却拖不住了,他只能选择跑路! 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既然是找谭老幺的,那跟我就没有什么关系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紧张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眼睛却盯着“九爷”那反光的光头,嘴里回答道:他不是住在城南旅社吗?!怎么?!他不在家啊?! 我们知道他住城南旅社。“九爷”瞥了我一眼,慢悠悠地摇了摇头,两道眉毛微微一挑,语气闲散得像是在说旁人的闲事一般,说道:昨天晚上我们还一起吃饭呢,今早一睁眼,人就没了影。所以,我才带着人四处找找。 什么?!昨晚上还在一起吃饭?!我顿时吃了一惊,心中暗道:谭老幺难道是今天早上才跑掉的吗?!这么短的时间,这小子又瘸了一条腿,能跑哪儿去?! 我怔怔地看着“九爷”,嘴里回答道:那我就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似乎是看到了我茫然的表情,“九爷”忽然又出声问道:对了,何超呢?!他又在哪儿?! 何超?!我愣了一下,听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反问道:何超?!何超是谁?! 何——超——?!“九爷”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细微的变化看出来点什么,轻声说道:他的绰号叫做——“何死狗”! 第 1796 章 那你……,应该是相信鬼 第1796章那你……,应该是相信鬼神的吧?!“何死狗”! 一听到这个绰号从“九爷”口中吐了出来,我的心神如同被一柄重锤猛然击中,狂震不已!脸色瞬间大变,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脸上惊骇的表情! 何超!原来他们把“郑老板”的真实姓名都查到了!也就是说,他们可能什么都知道了! “九爷”那双如同鹰隼的眼睛微微一动,已经看到了我眼中的惊惶。他诡异地笑了一下,说道:这么说,你是认识这个家伙了! 我操!这家伙在诈我!我猛然间反应了过来,紧握拳头的指甲不由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疼痛让我稍稍清醒了一些。 我努力吞咽了一口口水,强迫自己保持着外表的平静,语气有些僵硬地回答道:我……我不认识什么死狗活狗的!也不知道你说的何超是谁。 我不想再和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只想尽快地摆脱他们,望着正慢慢接近的那队警察,我急声说道: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唉——”,“九爷”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里没有惋惜,只有一种彷佛看到猎物徒劳挣扎的玩味。他的身子一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我的双眼,语气冰冷的说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们既然能找到他的家,自然也会想办法找到他藏起来的家人。到时候,他恐怕就是想马上死,都很难了。他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他躲起来的家人?!我猛地想到了“何死狗”托付给谭老幺照顾的老婆孩子,心底忽地腾起一股寒意。如果他们真的被k县武馆的人找到了,会是个什么下场?!我真的不敢想象! 这些话,你应该对着谭老幺说才对吧?!我有些慌张地对着他说道:我又不知道“何死狗”在哪儿,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谭老幺或许知道,可是他跑了!有本事你们去找谭老幺啊,堵着我干什么?! “呵呵呵!”“九爷”怔怔地看了我片刻,忽然面色诡异地笑了起来,对着我说道:你如果见到了谭老幺,告诉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别忘了,他还有个姐姐和外甥。 谭家芝和吴老三?!我的眉头一皱,刚想要说什么,就听到一个清脆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从前方传了过来。 肆哥——!肆哥——! 我扭头望去,只见李颖正靠在前方二楼阁楼的窗户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朝着我用力地挥了挥手。 还没等我回应,她的身子又“嗖”地一下缩了回去,只留下晃动的窗帘。 等我再回头看向“九爷”他们时,那几个家伙的身影已经融入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而那一队警察,不知道为什么,依旧在街道那一头磨磨蹭蹭的,始终没有走过来。 “唉——”,我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事情是谭老幺惹的,只怕也要他自己来解决了。我只是有点担心,这件事情会不会给赖樱花带来麻烦!毕竟,那些金子谭老幺都交给了她在帮忙处理。 等我拎着东西,刚刚走到那家卖服装的临街店铺门口时,李颖已经沿着过道从屋里跑了出来。 她一脸的兴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说道:肆哥,你来啦! 我点了点头,暂时抛开刚才的纷扰,跟着她走了进去。 跟在李颖纤瘦的身影后,沿着窄窄的木质楼梯,我再次来到了她位于阁楼上的家。这是我第二次踏入这个狭小的空间。 阁楼上低矮不到两米的层高,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弯下腰,感觉有些压抑。不大的空间被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起来,一个简易的厨房,一个小小的客厅,以及两间用薄木板隔出来的小卧室,蜗居着一家三口。 李颖的妈妈今天在家。听到楼梯发出的“嘎吱”响动,她从小厨房里走了出来,身上系着围裙,手上似乎还沾着面粉。 阿姨!我连忙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对李颖的妈妈,我一直有些发怵,总感觉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冷淡,让人无法亲近。 李颖妈妈面无表情,那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了一眼我手里拎着的东西。她似乎是顾及李颖在场,勉强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声音平淡地说道:来啦。随便坐吧,地方小。 说完,她再次返回了厨房。 肆哥。李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对着我悄悄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说道:我爸在里屋呢!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网兜,尽量轻手轻脚地跟在李颖身后,穿过狭小的客厅,来到了最里面那个房间门口。 这里就是挨着街道的那个房间,我依稀记得,这应该是李颖自己的小房间吧。 门虚掩着,李颖轻轻推开门,示意我跟着进去。 一进屋,一股混合着淡淡药味的气息就传入了鼻腔。 房间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丶一张旧书桌和一把椅子。 而此刻,李颖的爸爸正背对着我们,身形有些枯槁地静静站在那扇小窗户前,微微佝偻着背,朝着窗外商业街的方向默默地张望着,彷佛在观察着外面的行人,又彷佛只是在出神。 听到身后的响动,他缓缓地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却难掩疲惫的笑容,虚弱地说道:你来啦——。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是极为清亮。 李叔!我赶紧走上前,关切地问道: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托你的福,恢复得还算好,慢慢调理吧。李颖爸爸笑着对我点了点头,又转向李颖,吩咐道:颖儿,你去给肆瞳倒杯茶来。用我柜子里那个新茶叶。 哦!好的,爸!李颖赶紧答应了一声,回身朝我使了一个眼色,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李颖的爸爸。 他缓缓地把头又转了回去,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落在楼下熙攘又遥远的街道上,彷佛那喧嚣是另一个世界。 我也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脑子里有些乱,一时间也找不到应该说些什么。 李颖的爸爸就这么背对着我沉默了几秒钟,忽然轻声问道:你既然会符咒……,那你……,应该是相信鬼神的吧?! 第 1797 章 亡者的归宿 第1797章亡者的归宿我可不会什么符咒!听到李颖爸爸的话,我忽然有些汗颜。我哪里会什么符咒,不过就是照着别人教的法子,念念咒语而已。 不过,对于李叔提到的信不信“鬼神”,哪怕是我被人称作“偏财神”,但是对于“神”的概念,我依旧还是有些分不清的。 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见过“神”,可是对于“鬼”,我却是见过不少的。“水鬼荡”里那密密麻麻的残缺幽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已经足以震撼我的心灵。更别说,我还亲眼见过“老道”的魂灵。 所以说,我至少是应该相信有“鬼”的。 想到这里,我微微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问道:李叔,您怎么忽然问到了这个?! 李颖爸爸静静地望着我,一脸的淡然说道:因为现在的我,其实是个死人。 什么?!死人?!李颖爸爸这平静到诡异的话语,如同耳畔一声惊雷,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响。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麻了,瞬间一片空白。两只眼睛瞪得滚圆,直直地望着站在窗前丶沐浴在阳光中的李颖爸爸,耳边似乎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有自己心脏狂跳声在颅腔内回荡。 肆哥!就在这个时候,李颖端着一杯正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水,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边走边说道:你喝茶!注意有点烫! 我没有回答她,也没有时间回答。此时的我正一脸惊愕地望着表情异常平静的李颖爸爸,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颖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把茶杯轻轻放了下来,这才扭头看向我,跟着神情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一收,有些好奇地问道:肆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呃——”,我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慌乱地摇着头回答道:没,没什么。 说着话,我慌乱地伸手端起小桌上那杯滚烫的茶水,假意凑到嘴边,试图掩饰内心的惊诧,心里反覆思忖着刚才李颖爸爸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死人”?!“现在的我,其实是个死人”?!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还在跟我说话,怎么可能是个死人?! 颖儿。李颖的爸爸语调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对着李颖轻声说道:去跟你妈说一声,就说肆瞳今天中午在家里吃饭!你顺便帮妈妈打打下手。 “哦——!”李颖一听到说我中午要在家吃饭,两只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重新露出了喜悦的神情,嘴里欢快地应道:我马上去!肆哥,你先坐着陪我爸说会儿话!我去准备午饭! 说完话,她连蹦带跳地出了房间,木质的旧地板在她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随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隐约听见她在外面客厅里喊了一声“妈”,然后便是母女俩压低了的丶听不真切的说话声。 就在李颖爸爸跟李颖说话的那一刻,我忽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似乎从我进门以后,就看到李颖爸爸现在说话的时候,脸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里听不出来任何情绪的起伏,不紧不慢的,让人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等李颖离开以后,我这才就着他刚才说的话,有些紧张地问道:李叔,您……您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您已经死了?! 听到我的问题后,李颖的爸爸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非常平静,但是他的眼睛却定定地盯着我,不停地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缓缓开口说道:我知道,我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不过是被强行从地府拉回来的丶一缕残存依附在这具躯壳里的魂魄而已。 啊?!地府?!魂魄?!我手里依旧端着那杯滚烫的茶水,但是两只手却微微颤抖了起来。 因为极度的震惊,我丝毫没有感觉到那灼热的温度,只是瞪大了眼睛,惊愕地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李颖爸爸,彷佛是第一次见到他。 李颖爸爸的神情就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完全无关的故事似的,继续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我醒来以后,从来没有跟颖儿,还有她妈,提起过这些。说了——,她们也听不懂,甚至还会感到恐慌。所以,我一直想见见你,或许只有你,才能明白我在说什么。 自从那天触碰了你师父家门上的那个禁制,身体开始出现莫名的乏力丶举步维艰的时候,我就隐约猜到了你当时问我有什么感觉的事情不简单。 那几天颖儿总是追着我问身体有没有异样,我也知道,一定是你在背后通过她,关注着我的情况。 后来,我人虽然昏迷了,躺在那里动弹不得,但我的意识一直还在。李颖爸爸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他似乎有些感慨地说道:我能清清楚楚地听到身边的人在我床边说些什么,医生的讨论,颖儿和她妈妈的哭泣和祈祷,甚至……包括在最后的时刻,最亲近的人在我耳边绝望的低语。 最后的时刻?!我的心里微微一紧,没敢出声打断他,心中暗自揣测道:不知道他指的“最后时刻”究竟是哪个时候?! 只有真正死过一回的人,或许才能真正知道什么是三魂七魄。李颖的爸爸的目光投向了我身后的虚空,继续轻声说道:在它们即将彻底离开这具躯壳前的那一刻,我的眼前,并非一片黑暗,而是一片光。非常明亮,却不刺目,柔和宁静,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祥和。 然后,从我在母亲肚子里吞咽羊水开始,这一生所经历的重要时刻,都像快速翻动的画册,一幕幕清晰地重现。牙牙学语,踽踽学步,识文断字,寒窗苦读……,第一次穿上白大褂,第一次独立完成手术……,第一次遇到颖儿的妈妈,心跳如鼓的时刻……,还有颖儿出生时,那嘹亮的啼哭和她妈妈疲惫却幸福的笑容……。 当然……,也包括第一次遇见你……。 他的叙述拉拉杂杂,如同与我拉家常般平静地流淌着。 忽然,我的身体变得轻了起来,好像一点重量也没有了。他的的语气重新归于平静,甚至又带上了一丝漠然讲述道:然后,我“看到”自己从病床上飘了起来,渐渐地变得透明。就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这个透明的“我”,在空中四分五裂,分成了若干闪烁着微光的丶模糊不清的部分,飘向了不同的方向。 我心里很明白……,那些……,就是我的三魂,和七魄……。 渐渐的,我听得入了神,之前的一丝紧张也随之消失了。 其中一部分,带着我的意识,顺着那片祥和光明的方向,一路向前飘去。李颖爸爸虽然面无表情,可是一讲到这里,那眼神里却忽然透出了一丝向往之色,继续讲道:穿过了一层温暖如水波的光幕,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被暗沉之色笼罩的世界。脚下是怪石嶙峋丶形状诡异的荒芜山脉,头顶是低垂的铅灰色天空,四周空荡荡的,寥无一人。尽管什么东西都没有看到,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直觉告诉我——这里,就是地府,亡者的归宿。 第 1798 章 把他给我铐起来! 第1798章把他给我铐起来!我继续不由自主地朝前飘,我甚至都已经“看”到了传说中黑色的“忘川河”。 就在我即将飘到那黑色河边,意识也即将沉入那片永恒的沉寂时。我的耳边,却异常清晰地传来了你的声音。 在念诵一段咒语——。李颖爸爸说到这里时,微微抬起头,缓缓地说道:“浮生若寄,悬命太虚。三魂化絮,七魄成萍。借天三寸炁,续我一时息。急急如律令!” 当听到李颖爸爸嘴里缓缓重复着“浮命咒”的咒语时,我不由自主地抬起手,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处内衬口袋里那个硬硬的小方块——那枚无念道人送给我的,原本属于“游医”周游的“浮命咒”,依然还好好地收藏在那里。 感受着内衬兜里那小方块的棱角,我心下涌起一阵忐忑,暗暗想道:这东西已经在他身上用过一次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用?! 李颖的爸爸没有停,仍然继续讲述着:就在我即将飘入忘川河的那一刻,忽然,一股无法形容的丶巨大的吸力,将我死死拽住,然后粗暴地把我拖了回去!之前分解飘散向不同地方的部分,也很快被吸了回来,重新揉合在了一起,塞回了这具已经开始冷却的躯壳里。 但是——。李颖爸爸的脖子忽然微微一动,以一种不太自然的角度歪了一下,眼神空洞地望向了房间的某个角落,嘴里用那种令人心底发毛的平静语气说道:终究……还是丢了一些东西。 丢了一些东西?!我终于没能忍住,有些紧张地脱口问道:李叔,什么东西丢了?! 什么东西?!李颖的爸爸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闪烁的眼睛里却透出了一丝深深的困惑,甚至是一丝迷茫。他轻声说道:具体丢了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重新聚拢的三魂七魄,已经有了残缺。 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双枯瘦的手,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着,嘴里说道:就像……丢失了某种温度,某种冲动。愤怒丶狂喜丶悲伤丶爱恋……,这些强烈的情感,彷佛都离我远去。 看到颖儿笑,我知道我应该高兴,但心里却是一片平静。看到颖儿的妈妈伤心流泪,我知道我应该心痛,但胸口只有一片麻木。 我知道它们本应该存在,但是此刻,却再也无法真切地感受到它们的存在。 现在的我,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他放下双手,重新将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转向了我,说出了一句今天最让我脊背发凉的话:有时候……,我甚至觉得……,那片我未曾渡过的忘川……,才是我真正的归属……。 李叔!我的心底一颤,声音不自觉地发着抖,问道:您……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颖的爸爸缓缓转过了身,再次将背影对着我。他的目光似乎投向了窗外更远丶更虚无的地方,开口说道:我只是想跟你说,下次……,请你……不要再出手了! 我完全呆住了,坐在椅子上就像一尊泥菩萨,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做出回应,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午饭是在李颖家那个狭小压抑的阁楼里吃的。 为此,李颖还特意主动下厨,兴致勃勃地炒了两个拿手菜。 很久没有吃过李颖炒的菜了,可是,我拿着筷子,夹起李颖炒的菜送入口中,却如同嚼蜡,吃不出一点滋味。 饭桌上,李颖的爸爸一脸平静地给李颖妈妈和李颖的碗里夹菜,口中说着“多吃点”丶“这个有营养”。李颖似乎非常高兴,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情,脸上是纯粹的喜悦。 然而,李颖的妈妈,除了在李颖说话时,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会勉强露出一丝短暂的笑意之外,其他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饭,眼神闪烁不定,时不时飞快地瞥一眼旁边表情木然的丈夫,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那沉默里,隐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安丶困惑,或许还有一丝……恐惧。 我没有心思久留,匆匆吃完碗里的饭,便起身向李颖一家告辞。 李颖有些失望,但还是把我送到了门口。 我勉强对她笑了笑,让她赶紧回去,然后就一个人,像一抹游魂般,麻木地沿着街道,走向了师父那栋冷冷清清的房子。 站在那扇熟悉的大门前,我望着门上那把烂锁,心中感慨万千。李颖爸爸身上发生的一切,追根溯源,都始于这扇门,始于门上的一把锁。 今天,这把锁必须得换掉了!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伸手用力一拧一拽,取下了那把烂锁。 “啪嗒”一声,我随手将它扔到了街道旁边的角落里,激起一点微尘。 这个动作引起了几个路人的侧目,他们的脚步一滞,投来了吃惊与好奇的眼神。 我没有理会,在那些目光的注视下,抬起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木门。 “吱呀——”,光线随着门缝的扩大,涌入了昏暗的门厅。一股陈旧的尘土气息和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我得进去看看,“猴子”那家伙,到底还在不在里面。 然而,顺着过道,还没等我走进天井里,我就猛地发现了事情有点不对劲。 左手边,之前录像厅的那扇门,原本应该关着,此刻却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半敞着。门板下半部分有明显的凹陷和裂痕,门轴也歪斜了,整扇门摇摇欲坠,看起来像是被人用蛮力狠狠踹过!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迅速升起。我的右手一动,“枣影藏锋”滑落了下来。我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天井。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午后的阳光从天井上方洒落,洒落在这片相对开阔的空间里。 天井四周,所有房间的门,没有一扇是完好的!它们要么被暴力踹开,门板碎裂;要么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合页脱落;要么直接倒在地上,一片狼藉。门窗上的玻璃也有不少碎裂的痕迹,地上散落着木屑和碎玻璃渣。 整个院子,彷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野蛮的洗劫。 这他妈的是谁干的?!我目眦欲裂,心中腾起一团怒火。那晚我和老爸钻进来时,除了发现了“猴子”的踪迹,其他一切均是完好的。 这才几天时间?!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是“猴子”乾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一个个念头从我的脑海中划过,还没等我从这震惊的一幕中回过神来,仔细检查一下各个房间,看看还有什么情况,身后的过道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听声音,至少有四五个人!我正打算回身看看是谁又跟着钻进来了,就听到一个充满了戾气的男人声音,粗暴地说道:抓住他!把他给我铐起来! 第 1799 章 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第1799章明显是冲着我来的!铐起来?!听到身后传来的这满是戾气的叫嚷声,我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回过头去一看。 是警察!我顿时吃了一惊! 只见从过道里快速冲过来,并叫嚣着要把我铐起来的——居然是三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而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三个胳膊上戴着红袖标的联防队队员,一个个都是面色不善。 带头的那个警察我有些面生,大概三十多四十岁,四方脸,眉头紧锁,眼神严厉。 但是他背后跟着的那两个警察,我却是认识的——他们俩都是城关派出所的人!以前跟派出所打交道时,曾打过几次照面,却也不太熟悉。 这明显就是之前在师父家门口看到的那支巡逻的队伍啊!怎么跟着我钻进屋里来了?!我忽然间反应了过来,不由左右看了看,心中疑惑地想着:他们说要把谁铐起来?!不会说的是我吧?! 对于那个带头警察的命令,那两个我认识的警察,脸上明显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他们的脚步一顿,眼神复杂地对视了一眼,似乎无声地交流着什么。紧跟着,两人不进反退,脚步向过道两侧移了一点,把路给让了开。 反而是那三个戴着红袖标丶早已跃跃欲试的联防队队员,张牙舞爪地朝着我猛扑了过来! 眼看着他们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我满心疑惑,下意识地问道:你们干什么?!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满脸横肉的联防队员已经冲到我面前,二话不说,劈手就一把夺过了我手里的“枣影藏锋”。 紧跟着,另外两个家伙一左一右,极其熟练地一人抓住我的一条胳膊,膝盖顶在我腿弯处,将我身体往前一压,用力一拧,粗暴地反手将我压在了地面上! “我操!”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点燃了我!我狂暴地怒吼一声,身子拚命地挣扎扭动着,试图摆脱他们的钳制。 那两个家伙显然经验很老到,力气也很大,用双膝跪在我身体上,死死地把我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我只能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尘土,死死地望向那几个站在不远处的警察,嘴里嘶声吼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干什么?!带头那个警察似乎对我还敢反抗很是不满。他皱着眉头,瞥了一眼远远躲在自己后面丶目光闪烁的那两个警察,这才迈步朝我走了过来。 一边走,他一边伸手解着腰间皮带上挂着的那副闪着金属寒光的手铐,嘴里用调侃的口吻说道:应该是我们问问你,在这里干什么才对吧?! “嗯——?!”说着话,他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毫不客气地单膝压在了我的背上,粗暴地抓起我被反剪在背后的胳膊,只听“咔嚓”一声,那副冰冷的手铐已经死死地铐在了我的手腕上,勒得腕间皮肉生疼。 知不知道这是哪儿?!他嘴里喘着粗气拽了拽手铐,似乎检查铐好没有,嘴里继续说道:这里是被警方依法封存的刑案案发现场!一切闲杂人等都不得入内! 你小子胆子可是真不小啊!不但破坏了门上的封条,扯掉了门上的挂锁,私自闯入!这已经是违法了! “啧啧啧!”他松开了压着我的膝盖,站起了身,抬头环视着四周一片狼藉的门窗,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响,继续说道: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敢破坏这屋里的财物!你看看,砸烂这么多门窗,这损失……我初步估算,至少也得千把块钱吧?!还不知道,这屋里丢没丢其他什么贵重的东西呢! 这下有得你受的了!他俯下身子,把脸凑近被按在地上的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笑容,说道:小夥子,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你这行为,估计把你送去劳动教养个两三年,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年纪轻轻不学好,等着吃牢饭吧! “啊?!”我原本还在挣扎的身子,听到“劳动教养”这几个字,顿时一僵,一股寒意瞬间冲散了怒火。我忽然感觉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自从师父出事以后,这房子我不知道进出过多少回了,公安局里知道的人也不少,包括董叔和钱局长,从来没有人说过什么。怎么今天突然就不行了?!还给我扣上这么大的帽子?!看这几个家伙好像都是城关派出所的人,难道是吕传军又想搞我?! 更何况,这屋里的这些门窗也不是我砸的啊!我一下着急了起来,赶紧解释道:这不是我乾的!我进来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是这样子了! 那个带头的警察扭过头,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嘟着嘴,用一种嘲弄的语气说道:我们刚刚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人破坏了这里的门锁,鬼鬼祟祟地钻进了屋。我们进来的时候,这屋子里可就只有你一个人啊!不是你乾的,难道是鬼乾的?! 说完,他似乎懒得再听我辩解,脸色一沉,挥手说道:行了!少废话!把人先带回去! 那两个压着我的联防队员闻令,立刻起身,抓着我的胳膊,像拎小鸡一样把我从地上粗暴地提了起来,拖着我就要往外走。 不对不对!你们搞错了!我这下是真着急了,奋力扭动着身体,嘴里大声喊道:这房子现在是我的!我是房主!我进我自己的房子,有什么问题?! 你的房子?!呵呵呵!那个带头的警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一咧,笑了起来,说道:这话听着倒还有点新鲜! 我说的是真的!我此刻恨不得立刻把房产证掏出来甩在他的脸上,只能努力地解释道:我有房产证!我进来就是想看看屋里的情况,这些东西都不是我弄坏的! 你有房产证?!那个带头的警察把我的“枣影藏锋”拿了过去,一边好奇地在手里把玩着,一边继续嗤笑道:等你到了派出所,再慢慢给我们讲故事吧!带走——! 两个联防队员不再给我说话的机会,拖着我就朝着大门外走去。 当我们经过那两个站在一旁始终不肯靠近的警察身边时,他们的眼神明显有些躲闪,身子一侧,默默地把我们让了过去,一直没敢和我对视。 我被冰冷的手铐铐着,像个罪犯一样,从师父的房子里被押了出来。 刚一出大门,刺眼的阳光让我眯了一下眼,随即就听到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只见门外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黑压压地围成一圈,正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脸上带着好奇丶惊讶与幸灾乐祸的神情。 “他妈的!”我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不由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那个带头的四方脸警察,心里暗暗想道:这家伙他妈的是谁啊?!从哪儿冒出来的煞星?!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第 1800 章 您找我?! 第1800章您找我?!等着吧,你迟早要为今天的事情后悔的!我咬了咬牙,把头一低,眼睛一闭,就打算避开众人的视线。 肆哥?!就在这嘈杂的人声中,传出来了李颖那熟悉又惊愕的声音。 她大概是看到师傅门口的动静跑了过来,此刻正挤在人群里,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被铐住的我,急切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李颖!我的眼睛顿时一亮,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冲着她大声喊道:快!你赶紧去我家里找我爸!让他把我的房产证拿来!拿到城关派出所来! 房产证?!李颖只是愣了一下,脸上虽然还带着困惑,但是她想也没有多想,立刻用力点了点头,应道:哦!好!我马上去! 说完,她身子一扭,奋力地挤出了人群。 众目睽睽之下,我就这样被这帮家伙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拖拽着,走出了商业街。 这一路上,引来了无数人的侧目和围观,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这一幕,悄声议论着,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身上。 我的心中悲愤无比,师父家里被人砸得一片狼藉,我都还没来得及找出是谁干的。现在倒好,自己反而成了“破坏现场”的嫌疑犯,被当众铐着游街似的走在大街上!这他妈也太丢脸了! 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刚走到一条相对宽阔的主街道上,我们一行人,就被前方更加密集喧闹的人群给堵住了去路。 只见街道两旁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许多人手里还举着五颜六色的小旗子,或者捧着塑料花,正在兴奋地挥舞着。 远处,则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锣鼓声,气氛显得热烈无比。 尽管我此刻满怀心事,根本没有什么心思去猜测前方发生了什么事,但那动静实在太大了。 很快,几辆军绿色丶车厢蒙着厚厚帆布的军用卡车,在人群的欢呼和锣鼓声中,列成一队,缓缓地朝着我们这边开了过来。每辆车的车头上,都悬挂着醒目的大红花。 当车队缓缓驶过眼前,透过卡车后方敞开的帆布缝隙,我终于看清楚了——每个车厢里,都整齐地坐着两排新兵。 他们身着未缀任何标识的崭新军装,肩披红绸锦带,胸前佩戴着鲜艳的大红花,脸上洋溢着激动与自豪,眼底还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有人朝着路边欢呼的人群不停地挥手致意,也有人坐得笔直挺拔,目光坚定地望向对面的战友。 春季招兵……结束了。 新兵们正被送往新的集结地,即将开启他们的军旅生涯。 这原本应该是充满激情的时刻,却与我手腕上冰冷的手铐,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失落,混合着愤怒和屈辱,猛地涌上我的心头,让我几乎窒息。 好不容易熬过了那几辆载着新兵的军车缓缓驶离,街道两旁人群的视线逐渐从远去的车队收回,转眼之间,又齐刷刷地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也不知道人群里有没有人认识我,反正我是恨不得把头埋进胸膛里,一路都死死地低着头,躲闪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城关派出所那栋熟悉的灰色小楼前。 依旧是那个令我反感的审讯室,昏暗,压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味和莫名的霉味。依旧是那把冰冷丶焊死在地面上的铁椅子,双手被铐在椅子上,坐在里面连转动一下身子都成了奢侈。 “妈的!”我心里彷佛有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猛地用脚踹了一下身下的椅子,暗暗骂道:真他妈邪了门了!这派出所难道就这么一间审讯室吗?!老子每次“光顾”的都是这一间!就不能给我换一间吗?!我他妈现在看到这间屋子就烦! 那个带头的四方脸警察,坐在主审位置,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厉声喝道:我劝你给我老实点!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家伙我虽然不认识,但是坐在旁边做记录的那个年轻警察,我倒是见过几次面,是所里的内勤,以前打过几次交道。 这个时候,他也是低着头,板着脸,没有一丝表情跟回应。 等一切准备就绪,那个四方脸的家伙,脸上露出一副志满意得的模样,看着我说道:好了,听说你是惯犯,姓名什么的我就不问了,直接进入正题!你为什么要钻进商业街47号?!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砸坏里面的东西?! 我努力压制着内心的郁闷和愤怒,尽可能用平稳的语气回答道:我说过了,那房子现在是我的,房产证正在送过来。我进我自己的房子,看看情况,有什么问题?!至于里面被损坏的东西,不是我乾的!我进去的时候就已经那样了!我也很想知道是谁干的! 接下来的问询,几乎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拉扯。无论我怎么解释,那个四方脸的家伙总是嗤之以鼻,说我在编故事,要么就是用“劳动教养”丶“从严处理”之类的话来恐吓我,施加压力。 很快,问询就进入了僵局,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和紧张。 “咚咚咚”,就在这个时候,审讯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一个警察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朝里望了望,目光先是掠过被铐在椅子上的我,然后落在那个四方脸的身上,轻声说道:韩所长,吕所长让你现在到他寝室去一下,有点事找你。 韩所长?!我听得一愣,心里飞快地思索道:他是什么所长?!新来的副所长吗?! 我知道了。那个韩所长答应了一声,跟着一脸无所谓的神情,对着我说道:行,你喜欢拖,那就拖着吧。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看你能在这里耗多久?!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那个做记录的年轻警察吩咐道:你在这里盯着他,我出去一下。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拉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了,只留下我和那个做记录的警察在房间里。 等他一离开,那个一直綳着脸做记录的年轻警察似乎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身子朝后一靠,斜倚在了椅背上。 他望着我的眼神古古怪怪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只是那么看着我。 哥。我抓住这个机会,赶紧喊了他一声,有些好奇地问道:刚才那个家伙……是谁啊?!原来在所里怎么没见过他?! 那个警察犹豫了一下,先是警惕地扭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回过头来,轻声回答道:他是才调过来的副所长,姓韩,韩毅! 韩毅?!才调过来的?!我皱着眉头,仔细地品了品他的名字。 从刚才的问话中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家伙对我的情况应该是非常的熟悉,可是我对他却完全没有印象!我正想再开口问问这个韩毅更多的信息,忽然间,我的耳朵里毫无徵兆地,传来了这个家伙的说话声! 吕所长……,您找我?! 第 1801 章 到底办得怎么样了?! 第1801章到底办得怎么样了?!“我操!”听到耳边传来声音的瞬间,我如同被一股电流击中,整个身子猛地一僵,心脏顿时“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那种诡异的对话声,再次出现在了耳畔!而且这次,传来的就是那个韩毅的声音!说明……那个古怪的小草人还在吕传军的寝室里! 我一时间顾不得再追问眼前这个年轻警察关于韩毅的来历,也顾不上自己目前的处境,本能地歪着脑袋,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 事实上,我根本分不清吕传军寝室的位置到底在哪里,也分辨不出来那声音传来的具体方向。我只是自以为是地死死盯着审讯室的天花板,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了起来,希望尽可能听清楚对话的内容。 审讯室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极其怪异。 那个做笔录的警察一脸困惑地看着坐在审讯椅上的我,似乎对于我突然摆出这种古怪的姿势有些发懵。他张了张嘴,彷佛想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最后也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怔怔地看着我“发神经”。 你在搞些什么鬼?!很快,耳旁就再次传来了对话声。 这次是吕传军的声音,他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压低声音说道:怎么把那小子给弄进来了?!你这才过来几天?!屁股都还没坐热,没事去招惹他干什么?!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咦——?!”我的嘴里不由微微发出了声,心里一阵惊讶,暗暗想道:吕传军这说的是我吗?!听吕传军这话的意思……,好像今天这事,并不是他授意韩毅乾的?!是这个韩毅自作主张,还是他背后另有指使的人呢?! 听到我嘴里突然发出轻微的“咦”声,那个一直好奇观察着我的警察眉头再次一皱,身子动了动,似乎想提醒我注意场合,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更加好奇地继续看着我。 “呵呵呵”,只听韩毅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听起来似乎很放松,带着一点无所谓的意味,回答道:吕所长,您说笑了!我来之前都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是带他回来的路上,几个同事才提醒我,让我小心一点! “你妈的!”听到韩毅的解释,我心中暗道:这假话说的,鬼都不信! 不过,今天这事可真不怪我。又听到他继续解释道:我今天第一次带队巡逻,在商业街碰到老百姓举报,说见到有人把咱们警方封存的房子门锁给弄开了,鬼鬼祟祟地钻了进去。 我这不管肯定不行啊,毕竟现场还有那么多老百姓看着呢。 所以,我就赶紧带人跟进去一看。结果您猜怎么着?!那小子居然把那院子里面的门窗全部砸得稀巴烂!没有一扇是好的!您说,我要是不把他给带回来,依法处理,这怎么说得过去?!我总得……。 行了!吕传军猛地出声一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明显带上了不耐烦,厉声说道:你少在这里跟我装! 装——?!吕传军的话,让我不得不联想韩毅这个家伙背后有人。 这个韩毅到底是什么人?!我怔怔地想着:他今天大概率是故意的!他这么故意针对我,到底是受人指使?!还是因为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韩毅!只听吕传军继续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厉,说道:我不管你是谁的人,来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接下来到底想干什么! 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如果李肆瞳出了什么事!你捅的篓子,你自己担着!别他妈的给我找事!听到没有! “呵呵呵”。韩毅只是乾笑了两声,并没有直接回应吕传军的警告,那笑声里也听不出来是因为尴尬还是不屑。 报告——!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耳边传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似乎又有一个警察来到了吕传军寝室的门口,大声地喊着报告。 吕传军和韩毅的对话顿时停了下来。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后,吕传军似乎走到了寝室门口,离得远了些,传来的说话声也变得微弱了起来,问道:有什么事?! 吕所长!门口的那个警察出声说道:李肆瞳的父母来了!现在就在外面的接待室,他们说想见见您,了解一下李肆瞳的情况。 老爸老妈来了!我的心中顿时一喜,压在心头上的大石头似乎马上被挪开了一点,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想道:李颖终于把话带到了!老爸老妈只要把房产证带过来,证明那房子现在是我的,他们总没有什么理由把我继续留下来了吧?! 孙永昌来了?!吕传军嘴里嘀咕了一下老爸的名字,语气有些复杂地回答道:我知道了,你先让他们等着,就说我还在处理其他的事,暂时没时间。 是!那个警察应了一声,跟着似乎离开了。 我的耳边沉寂了两秒,便听到吕传军又说道:韩毅,这是你找来的事情,你自己去应付!如何处理,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总之,不能给我惹麻烦! 否则——。吕传军声音阴沉沉地说道:我可不管你背后是谁,敢断我的路,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嘿嘿嘿”,韩毅似乎又乾笑了几声,回答道:您放心吧!吕所长,我正好去认识认识这家人,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没其他的事,那我就先过去了?! 没有听到吕传军回应他,隐约就是一阵脚步声,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耳边再次安静了下来,好半天都没有听到任何声息。 “唉——”,就当我以为这诡异的对话再次到此结束的时候,耳边突兀地传来了吕传军长长的叹息声。 只不过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声音非常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低声骂道:你妈的!自以为是的笨蛋!! 半晌过后,又听到他彷佛自言自语般地呢喃道:也不知道……“那边”的事情,到底办得怎么样了?! 第 1802 章 这件事情是假的! 第1802章这件事情是假的!“那边”的事情?!我的心里微微一动,立刻联想到了之前听到的内容,暗暗揣测道:吕传军在担心什么?!会不会是……假烟“出货”的事?!也不知道那些假烟出货了没有?! 这句之后,耳畔便再也没了任何声响,那种奇异的连接彷佛再次中断了。 我皱了皱眉头,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没有变,只是眼球转了转,下意识地瞟向了那个做笔录的年轻警察。只见他同样一动不动,瞪大了眼睛,一脸懵圈地望着我。 “咳——”,我轻咳一声,赶紧活动了一下脖颈,恢复了原来的坐姿。 接下来的等待,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我的心里是既着急,又期待。急的是这鬼地方我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了;期待的是我想亲眼看看,那个趾高气扬的韩毅,在看到我的房产证时,会是如何的错愕和难堪! 时间就在这焦灼与期盼的拉扯中,一秒一秒地缓慢流逝着。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气氛显得沉闷而又怪异。 终于——,门外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随着“嘎吱”一声响,审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我和那个做笔录的警察,不约而同地扭过头,齐刷刷地望向了门口。 韩毅回来了,他是一个人回来的,我没能在他的身后看到我所期盼的老爸老妈的身影。 不过,折返回来的韩毅,右手拿着个醒目的红色小本本,脸上带着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神情,一边缓步朝我们走了过来,一边随意地在摊开的左手掌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发出“啪——啪——”的脆响。 我的房产证!我盯着他手里那抹熟悉的红色,眼睛顿时一亮,心里一阵激动,差点就大声喊了出来,心中暗道:来了!证明来了!这下总得把我给放了吧?! 然而,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韩毅走到审讯椅前,轻轻翻到“产权人姓名”的那一页,然后将打开的那一页举到我眼前,正对着我,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问道:李肆瞳,你说的就是这个东西吗?! 他语气怎么怪怪的?!有什么问题吗?!我疑惑地瞟了一眼那房产证上的字迹,确认那的的确确是我收到的那本房产证,没有问题啊,他阴阳怪气的干什么?! 我抬起双眼,压制着内心的怒气,反问道:你不识字的吗?!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是谁的名字,你难道不认识?! “呵呵呵!”韩毅闻言,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只不过那笑声听起来有些刺耳。 我问你,这东西是不是你的?!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继续说道:你只要认清楚了,回答“是”还是“不是”就行了!不用说其他废话! 我的肺都要气炸了,却也不得不忍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回答道:是! 好!韩毅利落地把手里的房产证“啪”的一下合上了,然后随手就扔到了旁边的审讯桌上。跟着用一种近乎戏谑的语气,对着我说道:你只要承认,这东西是你的,那就好办了! “呲——”,房产证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了一小段,接着就被那个做笔录的警察伸手摁住了,然后拿在手上,带着疑惑的神情,打开翻看了起来。 什么?!我的心里一紧,惊愕地望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问道: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又多了一条罪名?!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最清楚!韩毅直起身,双手抱胸,彷佛十分满意我的反应,摇头晃脑地说道:破坏警方的警示标志,手持凶器擅自闯入他人住宅并毁坏他人财物——这两件事,我们可以暂且先放一放。 要不——。他脸上露出一丝极其明显的揶揄神情,对着我说道:你先跟我们好好说说,这本“房产证”是你自己伪造的,还是花钱请别人做的?! 伪造?!我听得一愣,不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同样惊讶地望向韩毅的那个警察手里的红色证书,惊声问道:你说什么?!你说这是假的?!你开什么玩笑?! “呵呵呵”,韩毅又笑了起来,跟着说道:我可没开玩笑!我倒是有点担心你爸妈在开玩笑! 他们说这东西是别人寄给你的,现在已经急急忙忙跑回家,去你们家门口的那个垃圾堆里,翻找所谓的“牛皮纸信封”去了! 说实话,他们到底能不能找到那个所谓的信封,都不能改变这个东西是伪造的本质! “啊?!”此刻,我脑子里像被灌进了一桶浆糊,怔怔地望着那本刺眼的红色本本,彻底乱了套。老爸不是认真地看过吗?!他当时还仔细辨认了上面的公章和贴花,他怎么会看错呢?! “呵呵呵”,看到我这副失魂落魄丶一脸茫然的样子,韩毅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 你别不信!韩毅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再次伸手拿过那本房产证,举到我眼前,对着我晃了晃,说道:你爸妈方才把这个东西拿出来的时候,我也感到挺惊奇的! 居然有人能在原房主作为重大涉案人员,至今仍然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对他名下的房产进行了过户! 要么——,是房管系统内部有人胆大包天,贪赃枉法,违规操作,私下里给你办了这套手续! 要么就是——。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说道:这个东西,根本就是假的! 所以,要想知道答案,其实很简单。韩毅继续说道:我刚才呢,亲自陪着你爸妈,想办法联系并找到了建设局房管所的负责人,请他当场进行了专业辨认。 他又把手里的房产证在我面前晃了晃,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起来,放轻了声音说道:经过那位负责人的仔细辨认,他给出了结论——首先,这个房产证的本本,确实是房管部门发放的那种,是真的。 公章也是真的。 还有,上面贴的这张契税完税的贴花。他指了指那蓝色的小贴花,继续说道:也是真的。 我听得是云里雾里,更是无法理解了,既然本本是真的,公章是真的,贴花也是真的,那他刚才说那么多是什么意思?!这不还是真的吗?! “呵呵呵。”韩毅似乎看穿了我的困惑,又发出了一阵极为刺耳的笑声。 他的话锋再次陡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冷了下来,说道:只不过——,这件事情是假的! <div> 第 1803 章 黑压压地站着一片人 第1803章黑压压地站着一片人这件事情是假的?!我依旧没有搞懂韩毅的意思。 只听见韩毅继续说道:首先,房产证上的这个编号,是假的!房管所的产权登记档案里,根本没有该处房产过户给你的任何记录! 其次,这上面的笔迹也不属于房管所任何一个业务人员,他们的负责人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笔迹! 最后,半个月以前,l县建设局房管所被盗,失窃物品中除了几本空白的房产证以外,还有房管所的——公章! 失窃?!公章?!我的嘴巴越张越大,已经合不拢了。 韩毅一脸邪魅地看着我,那眼神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继续说道:房管所发现被盗以后,当时就报了案。派出所也查到了相关报案记录,他们也及时在市《清江日报》上刊登了遗失声明,并按相关流程重新办理了新的公章。 至于那张契税完税的贴花,基本可以确定是从其他地方撕下来的,背后有二次粘贴的痕迹。 现在——。韩毅再次把房产证拍回桌上,双眼闪烁一种异样的兴奋光芒,慢悠悠地问道:你可以说实话了吧?! 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厉声喝道:这本房产证,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是谁给你的?!或者说,你是找谁办的?!嗯——?! 实话告诉你。韩毅眉开眼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继续说道: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罪名也不轻!搞不好又是一个三年!” 三年加三年,嘿嘿!你小子如果再嘴硬一点,不配合调查,搞不好还可以再“酌情”加上点刑期!哈哈哈哈——! 看到韩毅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我感觉自己几乎就要疯掉了! 我莫名其妙收到的,让老妈高兴得跟全家人分享的东西,居然是一本精心伪造的房产证! 这肯定不会是师父乾的!我心中飞速地思忖着:因为师父早就已经把老房契和亲笔写的赠与书交给了我!他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再给我寄个假证来! 他妈的!我猛地抬起眼,望向正得意洋洋盯着我的韩毅,心中一片雪亮,彻底明白了过来——我被人下套了! 有人利用我跟师父的关系,以及我对那栋房子的关注,精心伪造了一本商业街47号的假房产证,然后通过邮寄的方式,“送”到了我手上。在我收到“惊喜”丶心中毫无防备的时候,肯定会想到要去我的“新房子”里看看。 他们提前潜入了师父的房子,暴力破坏了里面所有的门窗。然后,等我进入那栋房子时,将我当场控制住,把所有的罪名,一股脑地全扣在我的头上! 我刚从李颖家里出来进入师父家里,他们很快就出现了。整个时间似乎把握得恰到好处,说明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我! 怪不得!怪不得我之前在师父家门口碰到“九爷”他们时,就感觉有点不对劲。那队巡逻的警察,就在不远处的商业街口磨磨蹭蹭,一直不往跟前走,只怕……就是在等着我进房子里去,好抓个“现行”! 这么说来,他今天在商业街的“巡逻”,根本就是有目的的蹲守,等着我入瓮呢! 想通了这一切,我反而不再慌张,冷静了下来,抬起头望着韩毅,出声问道:你究竟是谁的人?! “啊——?!”韩毅没料到我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脸上的得意笑容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别怪我没提醒你。我模仿着刚才吕传军的口气,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说道:如果出了什么事,捅了什么篓子,你自己担着! 听到我这似曾相识的话语,韩毅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他眼神里充满了惊愕,直愣愣地望着我,半天没有说话。 那个做笔录的警察似乎对于我这么跟韩毅说话,也感到十分惊讶,好奇地抬头看向了我。 不用说,这家伙一定有问题!今天抓我这件事,绝对不简单!他背后一定有人指使!只是不知道,背后的那个家伙到底是谁?! 不过——。我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他们肯定没有想到,不管这本房产证是真是假,师父汪小鱼早已把老房契和亲笔写的赠与书交给了我!那栋房子,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都是我的! 记录下来!韩毅有些恼羞成怒,他猛地回过头,对着那个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做笔录警察厉声喝道:李肆瞳威胁丶恐吓办案人员! “呃——”,那个警察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的神色,犹豫着低下头,拿起笔,在笔录纸上缓缓地写着什么。 不行!我心里迅速盘算着:必须让老爸老妈赶紧回家,把师父汪小鱼交给我的那个装着房契和赠与书的布包找出来!那是目前唯一能破局丶证明我清白的铁证!不然,今天这事可能真的没完了! 我看着韩毅,语气坚决地说道:我要见我爸妈。 “哼——!”韩毅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冷哼一声,说道:见你爸妈?!干什么?!想串供吗?!我告诉你,你现在是嫌疑人,没有资格提任何要求! 他顿了顿,又换上那副嘲讽的嘴脸,继续说道:等你爸妈找到了那个什么“牛皮纸信封”过来的时候,只怕也要被留置配合调查! 我劝你啊,还是老老实实交代问题,早点把伪造证件丶破坏他人财物的经过说清楚,争取个宽大处理! 我沉默了,没有再跟他做无谓的争辩。现在这个情况,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就算老爸老妈真找到了那个信封,也无法证明里面的假证就是“别人”寄的。 最有力的证明,就是那房子的老房契和赠与书!那房子既然早已经是我的了,我就没有任何动机,再去伪造一个房产证! 可是,现在见不到老爸老妈,我又能找谁去家里把那至关重要的布包拿出来呢?!总不能告诉眼前这个明显包藏祸心的韩毅吧?! 何哥是我姐夫,这种情况下,他肯定也不会让我见。 钱进!我想起了钱进,他是副局长,也许见他问题不大!把事情拜托给他,我是放心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我要见钱进钱局长! 钱局长?!韩毅的眉头一皱,跟着摇了摇头,语气强硬地拒绝道:现在你谁也见不了!今天不把事情交代清楚,你就离不开这个屋子! “咚咚咚!” 他的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忽然被从外面敲响了! 那敲门的声音很沉,彷佛敲门的人下手有些重,用的力气很大。和之前那个警察轻轻敲门汇报时的动静,有着天壤之别! 我们几人都不由自主地被这敲门声所吸引,扭头望向了紧闭的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传来,节奏稳定而有力。但是,房门并没有被推开。门外的人,似乎在等待着里面的回应。 韩毅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和那个做笔录的警察对视了一眼,跟着摆了摆头,似乎示意他去开门。 “咚咚咚!” 还没等那个警察起身,敲门声第三次响起,这一次,敲击的力度似乎更重了一些,带着明显的催促的意味。 终于,那个做笔录的警察坐不住了。他赶紧起身,快步走到房门口,带着一丝疑惑,一把拉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他一个激灵,身体瞬间綳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啪”地一下立正,跟着抬手敬了一个礼! 只见审讯室门口,黑压压地站着一片人。 <div> 第 1804 章 过去帮忙吧 第1804章过去帮忙吧我没有说错,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几乎把门外的走廊都堵满了。 为首正是董叔! 只见他微微低垂着脑袋,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背着双手,两只眼睛彷佛能喷出火来,直接越过了开门的警察,盯向了审讯室里面。 董叔的身旁,站着双眉紧蹙丶面色同样严肃的钱进。看那个样子,刚才那几下毫不客气的敲门声,似乎正是出自他之手。 在董叔和钱进身后,跟着罗勇军丶何哥丶刑大的刘队,还有几个我看着有些面熟但叫不出名字的警察。包括吕传军,此时也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的后面。 每个人都面色严肃,沉默不语,形成一股无形却极其沉重的压力。 乾爹!我心中大喜,忍不住大声喊道。 一时间,我忘记了自己双手还被铐在审讯椅上,身子激动地一动就想站起来,结果带动着沉重的铁制审讯椅,发出“哐——!”的一声刺耳声响。 韩毅显然没料到门外会是这么一副阵仗,他猛地一愣,眼神微微闪烁了两下。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快步走到门口,朝着董叔敬了一个礼,嘴里喊道:董局长!您怎么来了?! 董叔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带着那股逼人的气势,大踏步走了进来。 钱进丶罗勇军丶何哥等人,如同沉默的潮水,络绎不绝地跟在他身后涌了进来。 董叔走到我的面前,停下脚步,两只眼睛先是望了望我被铐在审讯椅上的双手,然后又抬眼看着我,眉头紧锁,嘴唇紧抿,一句话也不说。 沉默,还是死一般的沉默。 跟在他身后的所有人见状,也都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整个审讯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韩毅尴尬地站在门口附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有吕传军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片刻过后,这董叔终于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出声了。他沉声问道:肆儿,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赶紧从莫名其妙收到一个房产证开始,到去李颖家,再到去师父房子查看,以及如何被韩毅带人抓住的事情,详详细细丶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董叔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等我全部说完,董叔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你说那房子现在是你的,还有什么其他证据没有?! 终于有人问到点子上了!我激动大声回答道:有!我手里有那房子的老房契!还有师父亲笔写的赠与书! 说完,我带着一丝挑衅,得意地看向了韩毅,心里想着:你恐怕想不到吧?! 可是,出乎我的意料,韩毅听到我说的话,脸上除了有些惊讶之外,竟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紧张或慌乱。 “赠与书”?!董叔的神情微微一动,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追问道:东西在哪儿?! 我连忙回答道:在我屋子里的衣柜,最下面那一层,有个灰色的旧布包,东西就放在那里面! 志国!董叔听完,回过头,目光落在了站在他侧后方的何哥身上,说道:你去拿一下。 是!何哥立刻一个立正,敬了一个礼,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审讯室。 钱局长!等何哥离开以后,董叔忽然叫起了钱进,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精神一凛。 他身旁的钱进身体站得笔直,立刻应声道:是! 董叔似乎是一边皱着眉头回忆,一边出声问道:王胖子录像厅的那个案子,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钱进的眼睛斜睨了我一眼,然后回答道:报告董局,主犯戚兵在自杀前,已经明确交代了,胖子录像厅化粪池里发现的那两具无名尸体,人是他杀的,杀人动机丶过程丶抛尸细节都对得上。尸体身份也确认了,是之前k县武馆失踪的人员。从案件本身来说,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按理说,可以结案了。 但是——。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因为案发房屋的屋主汪小鱼,一直下落不明,所以就一直拖着,没下结案说明。 还不结案在等什么?!董叔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语气带着责备,说道:难道屋主一辈子不出现,这案子就挂一辈子?!搞得一天天的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浪费警力! 是!董局批评得对!钱进身子一挺,立刻大声回答道:我们马上落实,完善手续,迅速结案! 接着,他回头朝着站在后面的刘队使了个眼色,摆了摆头。 刘队长立刻会意,“啪”地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迅速离开了审讯室。 “诶——?!”董叔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刚才说到……有个假的房产证是吧?!东西在哪儿?! 报告董局!在这儿!那个做笔录的警察此刻机灵了许多,赶紧从人缝里挤上前,把还放在审讯桌上的那个红色的假房产证,双手拿起,恭敬地递到了董叔面前。 董叔皱着眉头,接过那个红本本,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封面,甚至都没有翻看一下,随手就递给了旁边的钱进,语气淡淡地说道: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侦办本身就就是刑大的事!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你安排刑大的人跟进一下,好好查查,这假证是哪儿来的,谁伪造的,目的是什么。 我知道了!钱进接过假房产证翻看着,嘴里应了下来。 董叔点了点头,又说道:如果人手不足,让罗局从经侦那边给你支援一下! 是! 是! 钱进和罗勇军几乎同时立正,大声应道。 “嗯……”,董叔左右看了看身边的钱进和罗勇军,像是忽然忘记了什么重要事情似的,脸上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问道:还有什么事情来着?! 钱进和罗勇军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似乎不太明白董叔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没敢贸然接话。 哦,对了——。董叔彷佛终于想起来了,他缓缓回身,目光越过了人群,落在了人群后方面无表情的吕传军身上,开口喊道:吕所长——。 是!吕传军赶紧上前,来到了董叔的面前。 董叔眼神怪异地打量了一下他,跟着轻声说道:为加强对清江河沿岸非法采沙的管控,局里已经研究决定,成立一个临时性的水上警务巡逻队,现在正差人手,城关派出所抽调一个得力的,过去帮忙吧。 <div> 第 1805 章 最近省里有个传闻 第1805章最近省里有个传闻是!对于董叔这有些突兀的安排,吕传军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不易察觉地朝着人群里某个方向瞥了一眼,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立正回答道:我下来马上安排落实! 钱进依旧沉着脸,眉头微锁,没有多余的表情,彷佛对这一切根本不在意。 倒是罗勇军对这个突然的命令似乎有些诧异,眼睛不由睁大了一些,但随即也恢复了常态。 水上巡逻队调人?!听到董叔的话,我的心里微微一动,闪过一丝疑惑,暗暗想道:董叔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在这个时候,忽然提到成立水上巡逻队的事?!他该不会是想——?! 我的目光穿过身前的人群,好奇地投向了还僵在门口的韩毅。 韩毅显然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只见他此时的神情情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错愕地望向董叔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 水上巡逻队的力量还需要进一步充实。只听董叔继续安排道:除了按照计划徵调部分基干民兵以外,凡是抽调的警务人员,务必要提前做好思想工作,尽快完成与原岗位工作的交接,确保全身心投入到新的岗位上!目的只有一个,巩固‘净江行动’取得的战果,决不能让清江河的治安乱象死灰复燃! 是! 是! 钱进和罗勇军一起点了点头,齐声回答道。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是何哥回来了! 他返回来的速度很快,估计是直接开车来回的。 此刻,他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灰色的旧布包,站在审讯室门外,挺直身体高声喊道:报告——! 人群闻声,顿时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董局!东西找到了!何哥赶紧挤到了董叔身旁,小心地打开布包,从里面取出那几张已经有些发黄丶但保存完好的老房契,还有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双手恭敬地递给了董叔。 一看到那几样熟悉的东西,我再次激动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说实话,自从师父把东西交给我以后,我也只是当时简单地看了看,然后就小心翼翼收藏了起来。我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如何去处置那栋房子,甚至觉得那既然是师父的房子,最终还是师父的,要处理也应该等他回来。 没想到,今天我用到了它,靠这东西来洗脱自己的罪名,证明自己的清白。 董叔伸手接过东西,这一次,他不像刚才那样直接把假房产证交给了钱进,而是看得非常仔细。手指先是轻轻抚过房契上那些字迹和红色的官方印章,又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赠与书,目光一行行地默读着上面的内容。 “呵呵呵”,董叔看了一会儿后,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终于打破了审讯室里持续已久的紧张气氛。我能感觉到,周围很多人,包括钱进丶何哥,似乎都跟着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见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说道:你这个师父,还真是大方!商业街这么大一栋临街的老房子,说送就送! 行了!他再次把手里的老房契和赠与书,一起递给了身旁的钱进,交代道:钱局长,这个案子现在是你的。这些东西,你仔细检查一下,然后给李肆瞳打个收条。下来之后,立刻派人去房管所,调取原始档案进行比对,查验真伪。同时,以这本假房产证为线索,深挖细查,追根溯源!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钱进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不动声色地接过东西,然后回答道:我知道了,董局您放心。我们会成立专案组,尽快将调查结果跟您汇报! “嗯。”董叔应了一声,似乎对钱进的回答很满意,口中继续说道:人也交给你了。相关的手续,你尽快跟派出所这边办理交接。 也没等钱进再回应什么,他扭头看了我一眼,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却什么话也没有说。灯光下,他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直接转身,就朝审讯室外走去。 “哗啦啦”,随着董叔一动,除了钱进丶何哥,以及面色灰白丶愣在原地的韩毅,审讯室里其他大多数人都像退潮一般地跟了上去,脚步声很快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这些人一离开,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顿时流通起来,压力减轻了不少。 钱进皱着眉头,看向那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年轻警察,命令道:把铐子打开! 那个警察丝毫没有犹豫,甚赶紧走上前,掏出钥匙,利落地打开了我双手上的冰冷锁扣。 “咔哒”一声轻响,我的手腕顿时一松。 我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胳膊,手腕上也被勒出了两道暗红色的印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紧跟着,钱进让我跟那个警察,现场快速核对了一下刚才做的审讯笔录上的内容,确认无误后,我签了字。钱进安排人将份笔录收走了。 何哥整个过程一直在一旁观看着,脸色变幻不定,时不时冷冷地看上韩毅一眼。 而韩毅完全被当成了透明人,不但根本插不上手,也没有人理会他。他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但看到钱进那副冷峻严肃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 等钱进把所有交接手续都办妥,窗外的天色也已经有些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给派出所灰扑扑的墙壁涂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色。 走出派出所那栋令人压抑的小楼,只见老爸丶老妈,还有一直焦急等待的李颖,都在派出所大门外的街道边站着,路旁还停着两辆警车。 一看到我们出来,几个人赶紧快步迎了上来。 钱局长,怎么样?!老妈一脸紧张地问道:我们家肆儿没事吧?! 李颖站在老爸老妈身后,两只眼睛只是紧张地盯着我,一言不发。 孙哥,嫂子,放心吧。钱进对着老爸老妈说道:他能有什么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再完善一下手续就行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说道:这时间也不早了!走吧,我和志国开车送你们回去!后面案子有什么或者需要配合调查的地方,我会让志国主动联系你们的。 谢谢!老爸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麻烦钱局长了。 肆哥!正当我们准备动身上车的时候。李颖赶紧说道:你跟叔叔阿姨回家去吧,我回学校上晚自习。 上自习?!我抬手看了看表,晚自习的夕会时间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再赶过去,肯定也是迟到了。但是,我不太放心李颖一个人去学校。 我扭头对着老爸老妈说道:爸,妈,我……我还是先去学校上晚自习吧。 你去上晚自习?!几个人同时一愣,面色古怪地看向了我。 老爸迟疑了一下,和老妈对视了一眼,跟着说道:那……好吧。注意安全,下了自习早点回来,我们等你回家吃饭。 那这样!钱进见状,直接安排道:我开车送你们俩到学校去!志国,你开车,送你爸妈先回家休息去吧!今天也折腾得够呛。 何哥赶紧点了点头,应道:是! 我和李颖赶紧和老爸老妈道了别,看着何哥陪着他们上了另一辆车,然后我们俩登上了钱进的车。 车子发动,驶离了派出所。 街道两旁的灯光逐渐亮起,车窗外是熟悉的县城夜景,但我却觉得恍如隔世。 在去学校的路上,我看着钱进专注开车的侧脸,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憋在心里一下午的疑问。 钱局。我试探着问道:那个韩毅……到底是什么人?!今天这事,明显有些不对劲。他是不是……有什么背景?! 韩毅?!钱进眼睛注视着前方,一边开着车,嘴里却答非所问地说道:最近省里有个传闻。 第 1806 章 踢到铁板了吧?! 第1806章踢到铁板了吧?!传闻?!我身子一动,朝前一倾,抓着椅背,好奇地问道:什么传闻?! 钱进迟疑了一下,跟着说道:据说因为这次清江河非法采金丶以及背后牵扯出的系列案件,影响太过恶劣,上头……准备拿l县的一部分人“开刀”,以儆效尤。 他透过后视镜,瞥了我一眼,嘴里缓缓说道:可能首当其冲的……就是公安系统。” 首当其冲的是公安系统?!我听得一愣,心中暗道:非法采金难道不应该是水利监管的责任更大吗?!怎么首当其冲的会是公安呢?! 所以——。钱进彷佛在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最近的人事变动可能会比较频繁。可能……,大家都想早点“安插”几个人过来,提前……布个局吧。 什么意思?!我的心头猛地一紧,钱进并没有直接回答我韩毅究竟是个什么人,背后是谁,但是这话里话外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我有些心惊! 难道上面有人要动董叔了吗?!所以韩毅才会有开始那种有恃无恐的模样?! 警车很快就开到了学校门口。 当我怀着满腹心事,脸色沉重地下了车时,钱进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对着我,认真地说道:李肆瞳,这些事,现在不是你该操心的。好好读你的书!别惹事,也别怕事。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说完话,他不再多言,车辆掉头,开走了。 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被李颖轻轻拉了一下袖子,催促道:肆哥,快走吧,已经迟到了。 当我和李颖气喘吁吁地赶到教学楼时,整栋楼都有些热闹,我们一路跑过来,好像各个班的老师都不在,应该都集中到教务处开每周的例会去了。 而此刻的初三二班,同样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热闹景象。几个平时就爱闹腾的男生,似乎正在教室中间的空地上,模仿着“押送犯人”的场景,互相推搡丶比划着,嘴里还发出夸张的“老实点!”“铐起来!”的怪叫声,引来一些同学的哄笑和围观。 当我和李颖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时,整个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的人都带着惊讶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我们,尤其是我。 那几个正在比划动作的同学,动作僵在半空,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一脸悻悻之色和尴尬,灰溜溜地赶紧溜回了自己的座位,低着头假意翻起了书。 看到他们刚才的那些动作,我大概率猜出来了。应该是今天下午我被韩毅他们铐着带往派出所的途中,被人看到了。 李颖低着头,脸颊微红,躲避着那些目光,赶紧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则站在原地,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在那几个刚才模仿的家伙脸上停留了片刻,这才挺直腰板,缓缓走到最后一排自己的那个靠窗的角落,坐了下来。把桌框里的书包取出来,重重地扔在了桌上,发出一声“嘭”的闷响。 教室里无人再说话,只有王晓红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戚俊峰开完会回来了。 他夹着教案走进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朝着我座位的方向瞅了瞅。发现我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咳——”,紧跟着,他拿出一张成绩单,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本次半期考试的成绩。 没有意外,王晓红依旧是全班第一名,同样也是全年级的第一名。 听到自己的名字和分数,王晓红只是静静地坐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彷佛早已习惯。 而我……,同样没有意外。 全班倒数第一!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居然不是全年级倒数第一!在全年级的排名里,我侥幸地排在了倒数第二! 成绩一出来,教室里便是响起一阵骚动和窃窃私语。 接下来的自习课,各科老师陆续进来,发放半期考试的卷子,然后开始讲解错题。我机械地接过那些画满了红叉丶分数惨不忍睹的试卷,几乎看也没看,就压在了胳膊下。 我没有心思去听那些对我来说如同天书的讲解,只是歪着脑袋,怔怔地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想着今天的事情出神。 窗户玻璃上,映射出教室里同学们埋头学习的影子,也映出我自己那张疲惫丶迷茫又带着一丝不甘的脸。 在怀念东子的同时,我接下来,不得不面对一个冰冷的事实! 当兵的事情,黄了! 中专和技校,以我这个成绩,更是没门! 普通高中……,只怕也成了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我的将来,如果要继续读书,大概……真的就只剩下读职高这一条路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包裹着我,让我对未来感到无比的茫然,这甚至比下午被铐在审讯椅上时更加令人窒息。 “咚咚咚——”。 就在第二节自习课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正趴在自己胳膊上胡思乱想着,耳边再次毫无徵兆地传来了一阵诡异的敲门声! 一听到这熟悉的丶带着距离感的声响,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又有人去了吕传军的寝室! 我“唰”的一下就坐直了身子! 那夸张而突兀的动作,带动桌椅的响动,把周围正低头看卷子的同学都给吓了一跳,纷纷扭过头,眼神惊愕地看着我。 就连讲台上的老师也停了下来,疑惑地望向我这边,跟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身不在理会我。 而我,几乎是本能地歪着脑袋,将耳朵侧向声音隐约传来的方向,同时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倾听了起来。 我已经顾不上太多,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奇异的听觉之上! 怎么样?!哼哼——!只听见吕传军那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冷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讽,说道:踢到铁板了吧?! 第 1807 章 慢走不送! 第1807章慢走不送!踢到了铁板?!听吕传军说话的这个口气,联想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我心里暗自猜测道:吕传军说的一定是韩毅! “呵呵呵”,果不其然,韩毅的笑声传了过来,不过这声音里透露出来的,给人依旧是一种毫不在意的感觉。 只听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吕所长,我承认,今天这事……确实超出我的想象了!说实话……,我以为顶多就是钱局长会跳出来过问一下,没想到,就连董局长的反应也会这么大!这阵仗……啧啧! “哼——!”吕传军又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冷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说道:你还有什么事没有?!如果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寝室里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准备去水上巡逻队报到吧! 你可是董局长亲自点的“将”,办公室那边已经在问我要你的资料了,这么好的“机会”,我想去都还去不了呢——。 吕传军这话里的讽刺意味,隔着这几里外,我都能感受得到。 耳边传来了椅子被拖动的声响,韩毅似乎拖着椅子坐了下来。 “唉——”,紧跟着,他似乎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满不在乎地说道:把我弄哪儿去都无所谓!反正……也就是待三两个月而已! “我操!”我心底暗暗吃惊,不由想道:这家伙都要让他去水上巡逻队了,怎么还这么淡定?!还三两个月?!难道水上巡逻队只计划存在几个月吗?! 吕传军声音冷冷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呵呵呵”,韩毅又懒洋洋地笑了起来,笑声里似乎透着一丝漫不经心,说道:估计啊……,老董也干不了多久了! 董叔干不了多久了?!这句话从韩毅嘴里说出来,听着轻飘飘的,我的心却是猛地一沉,一下紧张了起来!看来,钱进在车上跟我说的那些话,并非空穴来风!难道……,上面真的要从董叔这里“开刀”吗?! 吕传军似乎沉默了一会儿,一时间耳边没有传来任何声响。片刻过后,他才轻声问道: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l县的天,可能要变了。韩毅说话的语气非常轻松,可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彷佛都透着一种笃定。只听他继续说道:我呢……说白了,就是一个过来打前站的。今天的事情嘛……不过是想摸摸底,看看究竟有哪些人,是靠着老董的! 没想到,就这么轻轻动了一下那个姓李的小子,嗬!好家夥,该冒头的人,全都冒出来了!就连老董都亲自下场了! 这样也好。韩毅就像完成了任务一般,轻松地说道:省得我以后还得挖空心思,一个个去试探了。 韩毅的话换来的是吕传军更长的沉默。 半晌之后,我几乎都以为这次诡异的对话又突然中断了的时候,就听见吕传军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他的语气异常平静,也异常冷漠,淡淡地说道:行了,你也不用在我这里费心思了!我谁也不靠! “咦?!”我听得有些惊讶,吕传军居然没打算站队?! “哦?!”韩毅似乎同样也有些惊讶,他好奇地问道:您难道不想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吗?! “哼——”,吕传军似乎冷哼了一声,毫不在意地回答道:我没兴趣! 别没兴趣啊!问他!问他!我心里暗自着急,不停地催促着他赶紧应承下来,我实在是太想知道这个家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了!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搞我! “呵呵呵”,只听韩毅笑着回应道:没事!来日方长,只要知道您没站他那队,我心里就有数了! 他似乎笑着站了起来,身下传来了微弱的挪动椅子的声响。 跟着就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似乎他真的准备离开了。 “诶——?!”韩毅的脚步似乎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跟着说道:对了,吕所长,我今天还碰到了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 吕传军似乎迟疑了一下,这才声音冷冷地问道:什么事情?! “呵呵呵”,韩毅又轻声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味,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姓李的小子,今天在审讯室的时候,忽然抬起头,直勾勾地问了我一句话——他问我究竟是谁的人?! 韩毅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吕传军的反应。 不知道吕传军是个什么反应,不过没有听到吕传军的声音。 这还不算完。韩毅似乎有些好奇地继续说道:他紧接着又说了一句特别奇怪的话……嘿,您猜猜他说了什么?!跟你下午找我时,跟我说的那句话,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有变! “我操!”我的心底猛地一颤,顿时想起了当时对着韩毅重复的那句话,一股凉气“唰”的一下从脚底板窜向了脑门!心中有些慌乱了起来,暗自想道:坏了!不会因为这句话惹出什么事吧?! 听到这里,吕传军似乎终于没有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带着一丝疑惑追问道:他说了什么?! 他说——。韩毅似乎也学着他下午说话时的口吻,一字一顿地复述道:“如果出了什么事,捅了什么篓子,你自己担着!” “呃——!”吕传军似乎愣了一下。 “呵呵呵”,韩毅继续笑道:当时听了这话,可真是把我给吓了一跳! 要不是我知道那小子被铐在审讯室里,我差点就以为……那小子是不是有什么顺风耳,或者躲在哪个墙缝里,偷听到我们下午的对话了!不然怎么能说得一个字也不差?! 您还别说!他又特别强调道:就连那个说话的语气,都有个七八分相似!呵呵呵呵——! 我不知道吕传军听到这话,现在是个什么神情,反正我的脸色已经变了,变得卡白,心脏也“咚咚咚”地狂跳着。 我当时只是气不过韩毅那副不得了的样子,心里灵机一动,用那话刺激他一下,试探一下他的反应。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转头就跟吕传军说了! 吕传军会不会起疑心?!他总不会想到那个草人身上吧?! 我尽力控制着有些紧张的心情,努力分辨着耳边的动静,试图判断吕传军的反应。 可是最后,却只听到吕传军轻声说了一句道:韩所长,慢走不送! 第 1808 章 竟然坐着一个人! 第1808章竟然坐着一个人!好好好!韩毅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自我嘲讽的意味,回答道:我还是回去收拾我的行李喽——!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小,韩毅似乎离开了。 接下来,又是一阵令人心慌的寂静。 “叮铃铃——!!!” 正当我屏住呼吸,控制着心跳,竖起耳朵想仔细听听吕传军接下来要干什么时,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了! 老师收拾好教案,转身离开了教室。 同学们也早已按捺不住,等老师一离开,立刻开始收拾书包,朝着门口涌去。桌椅碰撞声丶说话声丶欢笑声,一时间充斥着整个教室。 我依旧怔怔地坐在座位上,保持着歪头的姿势,试图在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中,重新获取到哪怕一丝一毫来自吕传军寝室的动静。 可是,耳边除了一阵喧嚣,什么也听不到了。 肆哥!当耳边再次清晰地传来人说话的声音时,已经换成了李颖的声音。 她朝着我轻声喊道:肆哥,放学了。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怪异。 我连忙扭头一看,只见王晓红和李颖背着书包,正并肩站在教室前面,似乎都在等着我。 “哦——”,我赶紧应了一声,匆忙收拾了一下乱七八糟的桌子,把书本和试卷胡乱地塞进了桌框里,什么也没拿,起身就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王晓红和李颖连忙跟了上来,我们三人一起随着人流走下楼梯。 老六!走出了教学楼,王晓红终于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我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在开玩笑,传瞎话呢!原来你今天下午……真的又被派出所给铐走了啊?!怎么回事啊?!严重不?! 李颖在一旁连忙悄悄拉了一下王晓红的衣袖,似乎想阻止她继续问下去。 我现在可没心情,也没力气去复述下午那堆破事。我回头瞥了王晓红一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着。 唉,我也是真的服了你们了!王晓红并没有住嘴,反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们几个啊,还真是难兄难弟!东子这一走,你跟四哥一个比一个能耐!抢着当这倒数第一! 小亮?!我心里愣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好奇地转过头去问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晓红白了我一眼,说道:四哥这次可是略胜你一筹!他有两门考试,压根儿就没进考场,直接拿了两个零蛋!终于成功地拿下了全年级倒数第一的“宝座”! 原来小亮是年级倒数第一!我惊愕地看着王晓红,一时无语。 只听王晓红带着怒气说道:他现在啊,谁的话也不听!天天逃课!我听二哥说,他几乎每天都泡在游戏厅里打游戏,还学着人家充大哥!真是……气死人了! 她有些生气地跺了跺脚,说道:算了,我也懒得管你们了!反正……东子当兵回来就能安排工作。我打算考个中专,毕业回来工作的时间也差不多刚好。你们啊,爱咋咋地吧! 说完,她扭头对李颖说道:李颖!我先走了啊! 考中专?!她打算考中专了吗?!我惊讶地看着王晓红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把视线投到了身旁一直沉默的李颖身上。 “呃——。”李颖看着我投来的目光,迟疑了一下,微微垂下了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声若蚊蚋地说道:我……我妈说,让我一定要考个大学……我,我打算……继续读高中,然后考大学。 “呃?!”我不由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心里泛起一股复杂的滋味,暗自想道:一个中专?!一个大学?!可是我,就连高中,都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实在是没必要就这个问题再说下去了。 走吧!我使劲甩了甩脑袋,试图把刚才的纷扰统统抛掉,对着李颖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你送我回家?!李颖愣了一下,眼睛随即微微一亮,脸上立刻露出了高兴的神情,用力点了点头,应道:“嗯!” 其实,送她回家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我还是打算去师父家里看看。下午被韩毅他们匆匆带走,我都没能好好看一眼屋里损坏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有没有丢失其他东西。还有早上在五金店买的那把黄铜挂锁,都还揣在裤兜里,没来得及用。 一路无话,很快,我们就来到了商业街。还没走到师父家门前,我和李颖就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望向了那扇熟悉的大门。 大门虚掩着,没有完全关上。昏暗的路灯下,隐约看到两扇门板中间,似乎被人用粗铁丝胡乱地拧在一起,绑住了。 我的眉头皱了皱,看来,等下还得费劲地把铁丝弄开,才能进得去。 李颖看到我的身影,眼神微微动了动,轻声问道:肆哥,你又想进去啊?! 没有!我赶紧胡乱地搪塞道,匆忙把李颖送到门口,看着她钻进了过道里,这才赶紧返回师父家的大门前。 我趁着周围没人注意,使劲把那些铁丝掰了下来。 “嘎吱——”,没有了铁丝的束缚,两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里面都破坏成那个样子了,估计“猴子”也换地方了!望着那黑洞洞的门内过道,我深吸一口气,摸索着朝屋内走去。 这一次,我凭着记忆,在过道内侧的墙壁上摸索着,很快找到了那根落满灰尘的灯绳,用力一拉。 “啪嗒”! 过道顶部,一盏瓦数很低的昏黄灯泡亮了起来,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我掏出了“枣影藏锋”,踩着这昏黄摇曳的灯光,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里走去。一边走,目光一边仔细查看着沿途两侧房间的门窗。 下午只是匆匆一瞥,现在反而看得更加清楚了。门板上的裂痕丶歪斜脱落的合页丶破碎的窗玻璃……。录像厅里的东西就是一些条凳,没有什么损坏,主要就是门窗。 这明显是带着泄愤的情绪打砸的,绝对不是小偷小摸那么简单。 到底是谁干的?!我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一股怒火也在胸中悄然积聚。 借着过道那边传来的微弱余光,穿过了走廊,再次来到了相对开阔的天井里。 我都还没来得及逐一去查看各个房间的损失,我的视线就定格在了天井中央! 只见院内那口水井的井沿上,此刻,竟然坐着一个人! 第 1809 章 还载得动几两明月?! 第1809章还载得动几两明月?!天井里,昏黄摇曳的灯光与深沉的夜色交织,让我眼前的视线一时间有些模糊。 那个人影身形略显瘦削,身上罩着一件宽大却颜色难辨的长袍,背脊微微佝偻着,头也低垂着,背对着我,隐没在昏暗之中。唯独脑后那满头银丝般的白发,被规整地挽成了一个道髻,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丝异样的光泽。 不知道怎么回事,乍一看到这个身影,我微微一惊,却并没有太多的紧张。 这个人又是谁?!这个背影……明明看着隐隐有些熟悉,可却又给我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我独独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个坐在井沿上的人,绝对不是那个行踪鬼祟的“猴子”! 那个人影明明应该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却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低垂的脸庞,不知道双眼看向了哪里,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枯寂。 那衣服应该是道袍,可是认识的人里,年龄很大丶满头银发,还穿着道袍的,会有谁呢……?!我怔怔地望着那个沉默得如同融入了夜色的背影,脑子在记忆里疯狂地搜索着,却始终没能找到这么一个道士能跟他对上号。 想着想着,忽然间,有一个几乎被我遗忘的名字,猛地从脑海里跳了出来! 长乐道人!难道是……那个我从未照面,只在梦里见到过的长乐道人吗?!他终于现身了吗?! 这个名字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让我的心脏失控般地狂跳起来,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席卷了我所有的思绪! 那一刻,我感觉喉咙异常乾涩,双腿还有些发软,似乎都有点抬不起腿,迈不动步子了。 我不得不停了下来,使劲吞咽了一下口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嘶哑地出声问道:您——,您是——?! “咳咳咳——!” 那个身影终于动了动,他抬起一只手,捂在自己嘴巴上,发出一阵压抑而低沉的咳嗽声,给人一种久病未愈的感觉。 “呃——?!”我心里有些吃惊,暗暗想道:怎么?!他的身体……不太好吗?! 在我诧异目光的注视下,那个身影依旧低垂着头,双手撑在井沿上,然后身体缓慢地从井沿上挪了下来,双脚落地时,身体甚至还微微晃了一晃。 站稳之后,他并没有立刻抬头,而是躬着身子,吃力地朝着我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接着,一个虚弱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的声音,从那低垂的头颅下方传了过来,喊道:“财神爷”……,近来安好……?! “我操!” 这称呼,这音调……,怎么有点……,像是——?! 我心中的念头未落,就看到那个家伙缓缓抬起了头,将视线投向了我。 那一刹那——,我心中之前所有的猜测,都被眼前出现的这张脸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震惊! 我大惊失色,失声喊道:怎么……怎么是你?! 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哪里是什么长乐道人!这分明是在师父家门口,从何哥警车上离奇失踪的,据说是已经返回马尾山“仙云观”的——清隐道人! 然而,此刻出现在我眼前的清隐道人,与我记忆中那个年轻清瘦丶目光灼亮丶朝气勃勃的形象,已判若两人! 昏黄的光线下,他的面容如同耄耋老翁,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苍老。眼窝深陷,脸颊皱纹纵横交错,皮肤松弛,满是灰败之色。望向我的双眼更是浑浊暗淡,透着一种难以想象的疲惫之态。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株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枯树,散发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沉沉暮气。 看着清隐道人佝偻着身子,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我吓了一跳,赶紧收起手里的“枣影藏锋”,快步迎了上去,伸手一把扶住了他那枯瘦如柴的胳膊。 触手是一片冰凉不说,几乎都感觉不到他身体的重量。 我有些慌乱地朝着周围看了看,四周一片狼藉,一时间,别说是凳子,就是一个能让清隐道人安稳坐下的地方都找不到。 不得已,我只好搀扶着他,小心翼翼地让他在那青石井沿上重新坐了下来。 “呵呵呵……”,清隐道人坐下来以后,气息如同破风箱一般,声音沉重地喘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来,把那双浑浊的眼睛投向了我,冲着我乾涩而无力地笑了两声,轻声说道:小道这……这副不堪的模样……,可是……惊……惊扰到了“财神爷”……?! 我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站在他的面前,面带难以掩饰的惊讶与凝重,不停地打量着他。 尽管天色昏暗,可离得距离近了,他脸上的每一道深壑般的皱纹,每一处黯淡松弛的皮肤,都清晰地映入眼帘,冲击着我的认知。 这绝非是自然的衰老!我深吸了一口气,放轻了声音,问道:清隐道长……你,你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呃……咳咳咳……”,清隐道人又低下头,用手捂着嘴,压抑地咳嗽了一阵,肩膀随着咳嗽剧烈地耸动着。 好半天了,他才勉强止住咳嗽,抬起头来,脸上挤出一丝有些破碎的笑容,对着说道:“财神爷”您知道……,小道……道基受损……。 他顿了顿,又喘了几口气,彷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接着说道:三田炁海已漏……,丹田丶黄庭丶泥丸,皆如破囊……,先天之炁难存。 如今这一身皮囊啊……,全靠着一……一口本命真炁维系着……。 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涣散地投向了夜空。 夜空中,弯弯的月亮亦被一层薄薄的云雾所遮挡,光华朦胧且黯淡,如同此刻我的心情一般,沉重无比。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被云雾遮挡住的月亮,轻声叹道:不知……这腐朽之舟……,还载得动几两明月?! 第 1810 章 救“仙云观”于水火! 第1810章救“仙云观”于水火!听到面容苍老如同百岁老翁丶气息奄奄的清隐道人,仍然以“小道”自称,我怔怔地望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看来,上次“散仙”撒以安在江神庙搞的那场法事,对“老道”和他造成的伤害远不是一星半点那么简单。 “老道”是彻底豁出去了,耗尽最后一丝精炁强行施展“万鬼运金大法”,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在三霄娘娘面前抢个头功,求个所谓的“仙人点化”的机缘……。 “诶——?!” 一想到这里,我脑海中猛然间浮现出了那由无数小草人汇聚成的杂草团,带着从“水鬼荡”深处“运”出来的金子,沿着清江河,一路无声地漂向下游的场景。 金子!那些金子不是被运往马尾山了吗?!清隐道人拿到了那些金子没有?!他不应该开始准备重建“仙云观”了吗?!怎么会半夜里出现在了这里?!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疑窦,好奇地出声问道:道长,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 小道……自然是来找“财神爷”您的。清隐道人闻言,缓缓地将那无神的双眼从虚空中收回,重新聚焦在了我的脸上。 他就那样直直地盯着我,浑浊而空洞的眼神里彷佛蕴藏着让人无法参悟的隐秘。 好半晌了,他才用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弱弱地喊道:“财神爷”……。 他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道袍下摆,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绝望的凝重,对着我说道:出……出事了……。 什么?!我的心头猛地一紧,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追问道:出了什么事?! “财神爷”……。只见清隐道人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颤颤巍巍的,彷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吐出来几个字:道隐师兄……他……他仙游了……。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些莫名。“老道”是当着我面死的,连他的凡身都是我从“水鬼荡”那冰冷的河底亲手打捞上来的。这件事我比谁都清楚,根本用不着他来转告。 难道……,清隐道人是现在才得到这个消息的吗?!我的眉头微微一蹙,满以为他口中那沉重的“出事了”,指的就是“老道”已经死亡这件事。 还没等我把那颗悬吊吊的心稍稍放下,正打算安慰他两句,就听见清隐道人剧烈喘息着,语气沉重地继续说道:师兄……魂游太虚之前……,曾托梦于我……。 托梦?!我的心里微微一动,赶紧把嘴巴紧紧闭了起来,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认真地听了起来。 清隐道人眼神空茫,彷佛一边回忆着那个虚幻的梦境,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师兄梦中交代……,蒙“财神爷”您垂怜……,愿借清江万金……,用于“仙云观”重建。为此,师兄……特遣五雷司兵……押送五十斤黄金,沿江而下……,预计……预计三五日,便可抵达马尾崖下……。 天哪!五十斤!我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心中暗道:原来那团杂草里藏着五十斤金子! 但是——。他说到这里,突然一顿,那双浑浊无光的眼睛定定地看向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五日过后……,仍不见其踪影……! “啊?!”听着清隐道人这话里的意思,那团藏着五十斤金子的杂草团,根本没有按计划漂到下游的马尾崖?!那团金子呢?! 我不由接话问道:金子?!金子到哪儿去了?! 清隐道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悲愤而无奈,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膝上的道袍,声音里带着一种无能为力的痛惜,轻声回答道:依小道推断……,那金子……,应……应是被人半道拦截了! 我的心神如同被巨锤击中,狂震不已,不由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失声说道:被人拦截了?! 那可是我的金子啊!是“老道”费尽心机,甚至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才从“水鬼荡”里掏出来的金子!就这么……被人半路给拦截了?! 我忽然感到自己的心口传来一阵抽搐般的疼痛,喉咙更是乾涩得像是要冒出火来。 知不知道是谁干的?!我使劲吞咽了一口压根就不存在的唾沫,声音沙哑地追问道。 “唉——!”清隐道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颓唐。 他轻轻摇了摇头,银色的白发在昏暗中颤动着,继续说道:小道……惭愧。如今这身精炁……,早已衰败枯竭,油尽灯枯……,已无法支撑再起法坛,行追踪探查之事,更别说炼制专门的寻物符籙了。故而……实在是无法知晓……那些金子的具体去向,更不知是何方神圣所为……。 他的目光转向四周破败的院落,声音低了下去,接着说道:无奈之下……,小道只得拖着这残躯……,沿江而上……,一路寻来……,寻至今日……,仍未曾找得半点踪迹……。 不得已,小道再次来到了这里。他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轻声说道:一是……想看看……能否找到那武正道的踪迹,拿回之前被其抢夺的些许财物……。二来……也是心中存着一丝奢望,盼着能……能再见“财神爷”您一面”。 再见我一面?!我心里在震惊于金子被人半路拦截的同时,也立刻升起了强烈的警惕之意,心中暗道:他又想干什么?!上次为了借金子,这次金子丢了,他又来找我……,难不成还想让我再“借”一次?!我可没有什么金子可以借了! 三清垂鉴,北斗开瞳……。就见清隐道人,挣扎着用那双枯瘦颤抖的双手再次撑住井沿,极其艰难地从井沿上站了起来,他努力挺直了那佝偻的背脊,面向我,晃晃悠悠地抬起双手,朝着我深深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那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切,喃喃地说道:不曾想……,今日果然在此得见“财神爷”……,小道恳请……,恳请“财神爷”再次出手——!救“仙云观”于水火! 第 1811 章 它被人给拿走了 第1811章它被人给拿走了请我出手救“仙云观”?!你怕不是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这位明明年纪不大丶面容却苍老无比的清隐道人,完全懵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我下意识地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痴痴地问道:道长,你说什么?!让我……让我救“仙云观”?! “仙云观”本是长乐宗宗门之所在,要出手,难道不应该是宗主长乐道人吗?!我心中感到异常荒谬,暗暗想道:怎么会落到我的头上?! 是——!清隐道人的身体微微发着抖,似乎都有些站不稳了,但他仍然坚持着躬身的姿势,带着一丝庄重,口中徐徐说道:“仙云观”重立丹墀……,一为承继先师未竟之遗诰……,二为续我长乐一宗之玄风……,三为布无量福田丶积太上功德……。此事上合天道,下济群生……,三清有鉴,无量……无边……! 他终于稍稍抬起了点身子,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异常认真地看着我,缓缓说道:若能得“财神爷”您出手……,则“财神爷”的护持之恩,必随“仙云观”晨钟暮磬……,长存于玄门青史……! 长存玄门青史?!什么青史不青史的,我根本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对我这个连明天去哪儿读书都成问题的人来说,毫无意义。我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张苍老的脸,没有说话,心里却剧烈翻腾着,暗暗思忖道:关键是,我能做什么?!我又凭什么要去做?!这难道这不应该是你们长乐宗自己的事吗?!把我卷进来算怎么回事?! 清隐道人似乎是察觉到了我沉默背后的心思。他躬着的身子微微动了动,略一思忖,似乎下定了决心,继续用那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财神爷”,您若……同意出手襄助,了却“仙云观”此劫难……。小道……愿拼尽这残躯内……最后一点精炁……,应您一桩诺愿。无论何事,只要不违天道人伦,小道定当竭力……为您办到……。 “呃——!” 听到清隐道人的承诺,我一下怔住了,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忽然微微一颤。 我的心里,并没有因为听到他答应我一桩诺愿而感到一丝窃喜,相反,我想起了他的师兄“老道”。 他就是拼尽了最后一口精炁,施展那邪门的“万鬼运金大法”,结果呢?!换来的却是凡身沉河,魂飞魄散,幽精差点都被“大鰋”所吞噬的结局! 如果我答应了清隐道人用这“最后一缕精炁”换来的承诺,是不是……也代表我的诺愿可能会要了他的命?!我忽然感觉心底腾起一股寒意,携裹着我的全身,有些发凉,暗暗想道:如果结局是这个代价,我背负不起!可是如果不答应他,他这个身子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唉——”,一时间,我的心软了下来,心里想着:大不了事成后,我不再提这件事吧。 于是,我出声问道:道长……,你想让我怎么做?! “财神爷”!清隐道人猛地抬起了头,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闪烁着一种近乎回光返照般的希冀光芒。他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喜色,望着我,急切地问道:您……您这是答应了……?! 看到他充满期盼的双眼,我轻轻点了点头。 “呃咳咳咳——!”或许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他整个人再次剧烈地地咳嗽了起来。 你先坐着吧!别激动!我有些于心不忍,赶紧上前扶住他颤抖不止的胳膊,半强迫地让他再次在冰凉的井沿上坐稳,嘴里同时赶紧强调道:道长,我可事先声明!我……我还要上学,如果时间上不允许,或者是我根本做不到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你别抱太大希望! “咳咳咳……”清隐道人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潮红,他大口地喘息着,平复着自己内里翻腾的气息,声音嘶哑地说道:“财神爷”您……您放心!您只需要找到那些被人半道拦截的金子在哪儿,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小道来做吧! “我靠!”我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吃惊地看着清隐道人,心里差点骂出了声,暗暗想道:让我去找那些金子?!那可是五十斤黄金!不是五十斤土豆!任凭是谁,天降横财到了手,肯定是想方设法藏得严严实实,谁会拿出来显摆?!这让我上哪儿找去?!难道我还要像你一样,顺着清江河走上几圈,挨个村子去打听不成?! 这个任务,恐怕比当初答应“老道”“借”出“水鬼荡”里的金子还要难上无数倍吧?! 还没等我开口拒绝,就听见清隐道人喘息稍定,继续说道:那些金子……,虽然是“财神爷”您当初应诺,暂借与“仙云观”用于重建的。但是……,观中并未实际受领,故此……,那些东西现在仍是属于您名下的。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跟着说道:既仍为“财神爷”您名下之物,纵然半途有人截夺,也万万断不开这层承负牵缠。 天道昭彰,气机感应。您无需刻意找寻,时机一到,冥冥之中定会有所感应,知晓其下落。 届时,您只需……祭出小道之前赠予您的那道“千里传音符”即可! 我听得目瞪口呆,照他这么一说,合着那金子没到他们手上,就不算“借”成功。现在东西丢了,我这个“债主”反倒有义务必须得先找回来,然后再交给他们,这个借贷关系才算成立?! 我这个“债主”当得也太憋屈了吧?! 这个先不说……,关键是——那道“千里传音符”,现在已经不在我手上了啊!我想起头次在家门外试图呼唤清隐道人,可因为他被“散仙”撒以安困在6号河段,符咒没有功效,结果被躲在暗处的武正道给捡走了! 没了“千里传音符”,就算我找到了金子的下落,我又拿什么及时传讯给你呢?!我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气息奄奄的清隐道人,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开口说这件事情。 清隐道人发现我的神色不对,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有些好奇地问道:“财神爷”,您……是在担心什么吗?!您大可放心,您只需找到是谁半道拦截了那些金子?!金子大致在哪个地方?!剩下的事情,您无需操心! 我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低声回答道:道长,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你头次给我的那道“千里传音符”……,它,它被人给拿走了。 第 1812 章 可把我给憋死了! 第1812章可把我给憋死了!被人拿走了?!清隐道人闻言微微一怔,脸上困惑更浓,随即追问道:敢问“财神爷”,是被……被谁给拿走了?! “咳。”我轻咳了一声,感到有些难以启齿,只好硬着头皮低声回答道:武正道……。 什么?!武正道……?!清隐道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坐在井沿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歪,直接向后栽倒过去! 幸好我眼疾手快,伸手一把牢牢拉住了他枯瘦的胳膊。 被我拉住的他,还没有坐稳,就抬起那不停颤抖的右手,五指飞快地掐算起来。 几秒钟后,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嘴里呢喃道:怪不得……,怪不得呢! “嗬嗬嗬——!” 还没等我弄懂清隐道人话里的意思,他的喉咙间忽地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笑声,那笑声尖锐而乾涩,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狠厉和兴奋。 紧接着,他浑浊的双眼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寒光,两只枯瘦如鸡爪的手,微微颤抖着举在半空中,情却分明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状若癫狂地嘶声说道:好——!好——!实在是太好了——! “哈哈哈……,咳咳咳——!” 他说着说着,又无法抑制地剧烈咳嗽起来。 不就是丢了一道符咒吗?!怎么他的反应就像是疯了一样?!清隐道人这怪异无比的表现,着实让我大吃一惊,心里有些发毛。 我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生怕他一个激动过度,一头栽进身后那口水井里。 道长!道长!我忍不住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咳咳咳……”,没,没事……,好,好得很!清隐道人一边费力地咳嗽着,一边伸手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胸口,脸上那兴奋之色却丝毫未减。 他抬头望向我,用一种近乎欢快的语气说道:“财神爷”,这下……您就更不用担心了!这是天意!天意啊! 什么意思?!我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更加有些迷糊,怔怔地问道。 “呵呵呵……”,清隐道人又诡笑了两声,但是那笑容很快一收,脸上浮现出一丝狠厉之色,说道:您只管放心去找那金子的下落! 只要那道“千里传音符”,依旧在武正道那……恶贼的身上!哪怕他……藏到了十八层地狱!我也有办法把他给挖出来……!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就绪说道:到时候……,追回了被他抢夺的财物,您借给“仙云观”的这些金子……自然就能还给您了! 到时候,岂不是……皆大欢喜?! 无妨。清隐道人似乎早已想好对策,立刻回答道:“财神爷”您可还记得……,道一宫山门下的第二级台阶吗?!您若有了什么确切的消息,只管……留一张纸条,压在第二级台阶的石缝里。小道……自然会想办法,尽快赶回来的。 我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想到的并不是那山门下第二级台阶究竟在什么位置,而是头一次我放置纸条后,他不但爽约,而且还一口吞掉了我那根金条的事。 他的话到底可信吗?!我怔怔地看着面前似乎有些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清隐道人,一时间没有说话。 “嗬嗬……”,清隐道人似乎并没有看穿我的心思,而是再次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带着一丝莫名的笃定,对着我说道:“财神爷”,他们截走的……可是您五十斤金子!哼哼……!敢动“财神爷”的钱……,那就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命格,承不承受得起……这笔“横财”的反噬吧……! 说完话,他努力地再次从井沿上站了起来,身体摇晃着面向我,似乎又想躬身行礼。 我赶紧制止了他,有点不放心地问道:道长,你……你这又是要干什么?! “财神爷”,小道……得告辞了。清隐道人的身子微躬,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然,轻声说道:今日能得见“财神爷”,已是不虚此行。那些金子的事……就拜托您多多费心了!小道……必须得马上去寻那武正道,想办法……拿回自己的东西……。 “呃——?!”看着他这一副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却说要去找武正道,我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我说不出来自己心里对此是充满了怀疑,还是担忧,只能怔怔地望着眼前已经变得苍老不堪的清隐道人,张了张嘴,却终究没发出半点声音。 清隐道人轻轻挣脱了我的手,坚定地朝后退了两步,与我拉开一点距离,然后,再次用尽力气,庄重地向我行了一个礼。 礼毕,他并没有朝着商业街的方向走,而是转身脚步虚浮地,蹒跚着朝着那黑洞洞丶没有一丝灯光的厨房门口走去。 他的身影摇晃着,像一抹即将消散的灰烟,慢慢地融入了厨房门内那片黑暗之中。 我独自站在冰凉的水井旁,有些茫然地望着那黑洞洞的厨房,手里彷佛还残留着搀扶他时感受到的,那嶙峋骨感和冰冷的皮肤。 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五十斤失踪的金子,一会儿是清隐道人那衰败苍老却又异常决绝的脸,一会儿又是武正道那矮小的身影,一会儿又是“老道”漂浮在“水鬼荡”水面上的尸身。 夜风吹过一片狼藉的天井,带着呜咽般的声响,更增添了几分凄凉和诡秘。 “哗啦——!!!” 我也不知道这样呆呆地站立了有多久,忽然间,一阵水花搅动的声响,毫无预兆地从我身旁那口水井里传了出来! 突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咳……咳咳……!” 还没等我来得及反应,紧跟着,一个彷佛憋了很久,带着浓重疲意的的男人声音,又从井底深处闷闷地传了出来,听着瓮声瓮气的,还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说道:我的天哪……,可把我给憋死了! 第 1813 章 他能接得住那一下吗?! 第1813章他能接得住那一下吗?!这井里有人!我的心脏“咯噔”一下,被井里这突然冒出来的说话声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枣影藏锋”“唰”地一下滑到了掌心,冰冷的触感让我瞬间绷紧了神经。 我的身子一动,刚想凑到那黑黢黢的井口前,朝那回荡着水花声的水井里看上一眼,看看到底是谁藏在井里?! 可转眼之间,就听到井里,紧跟着又传来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嘴里说道:你才憋了多大会儿?!明明是我憋得最久! “我操!” 这井里好像还不止一个人?!我的脚步猛地一滞,立刻停在了原地,吃惊地望着仅仅还有两步距离的井口。手中握紧“枣影藏锋”,一边紧张地防备着,一边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仔细地辨别了起来。 从井底深处传出来的声音,虽然听着瓮声瓮气的,带着点闷罐里的失真感,但是却字句分明,能够听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只是一时间无法辨别是男是女,搞不清具体是不是认识的人而已。 胡扯吧你!很快,就听到刚才第一个抱怨的声音立刻反驳道:明明我们都说好了,一个人抓着竹管呼吸五分钟!你刚才呢?!咬着竹管不松口,我估摸着至少吸了有六分钟都不止!把我给憋了个够呛,还把你差点给憋死了,把我给差点憋死了差不多! 放屁!第二个声音似乎被说中了什么,有些恼羞成怒,急声辩解道:我一到时间就把竹管传给你了!哪有多吸?!是你自己肺活量小,喘不过气,别赖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就在这阴冷黑暗的水井里低声争吵了起来。 都他妈的给我闭嘴!忽然,第三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这个声音明显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口吻,压低了音量,沉声喝道:先别吵吵!好好听听,外面的人走了没有?! “唰”的一下,井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连水花声似乎都平息了。井里的人彷佛也齐齐竖起了耳朵,开始认真倾听着井外边的动静。 三个人?!这井里怎么会有三个人?!我微微一愣,跟着眼睛顿时一亮,就在那一刹那间,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猴子”! 这几个家伙说话的语气和方式,分明像极了“猴子”! 所以说,这水井里并没有三个人,八成只有“猴子”一个人!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躲在水井里?!尽管我已经猜到了“猴子”躲在水井里,但是我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没动,甚至学着潜水时的样子,把一口气深深地憋在了胸腔里,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我倒想要看看,“猴子”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猴子”在水井里半晌没再吭声,我站在井外,连脚趾头都没有挪动一下。空气似乎变得异常微妙,除了夜风偶尔拂过破败屋檐和窗棂发出轻微的声响,整个天井里,寂静得有些可怕。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咳——”。 就在我觉得肺都要炸了的时候,井里的“猴子”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了一声压抑的轻咳。 紧跟着,他身体里那个最初抱怨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轻声说道:应该……差不多了吧?!这么久了……,上头一点动静都没有……,人肯定早就走了!我们赶紧上去吧!这井水太他娘的冷了!再泡下去,老子手脚都要抽筋了! 他的话音刚落,另外一个声音立刻跟着响了起来,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不太好说……,搞不好……,那小子现在就站在院子里……,候着我们呢……! 不可能——!第一个声音立刻语气肯定地反驳道:他要是真的发现了我们,就凭他那脾气,早就忍不住冲过来跟我们打招呼了,怎么可能这么稳得住,跟我们耗这么久?! 那可不好说——。第二个声音再次慢悠悠地传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点讥讽说道:说不定……,他就是想看我们的笑话呢?! 行了行了!这个时候,那个相对沉稳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的争论,轻声说道:你们都别吵了!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清隐那小子刚才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他现在去找大老板的麻烦了! 我们现在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先赶回去通知大老板,让他有所防备?!还是……,先把我们自己的事情办妥了再走?! 随着这个严肃的问题抛出,水井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办妥他们的事再走?!我的心里微微一动,立刻联想到了罗勇军,暗暗思忖道:“猴子”说的事情,该不会就是……为他大哥报仇的事吧?!他要准备动手了吗?! 片刻的沉默之后,第一个声音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试探着说道:那个……,清隐那小子刚才不是自己都说了吗?!他现在“三田炁海已漏”,既开不了法坛,又做不了法吗?! 那他不就跟个废人差不多吗……?!就算他藉助那符咒残留的一点灵力,真找到了大老板,估计……也拿大老板没办法吧?!大老板想要对付他,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哼——!”第二个声音立刻发出一声冷哼,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上次大老板是怎么跟我们说的?! 他说……道隐丶清隐师兄弟俩都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不足为惧,让我们不要怕,尽管找人去试那“五黄断魂阵”。结果呢?!结果怎么样?! 大老板打了道隐一个措手不及,不照样挨了他一掌?! 如果不是因为那一掌,大老板怎么会提前跑路?! 听“猴子”的意思,武正道应该是受伤了!听到这里,我不由扭头望向了身侧的屋檐,心中想起了就在这院子里,“老道”趴在井沿上,朝扛着他们师兄弟一生积蓄口袋逃窜的武正道,打出的那惊天动地的一掌。 还有——!第二个声音似乎心有余悸地接着说道:那天晚上西桥下的事,你们也都看见了! 道隐仅仅就凭着最后那么一口吊着命的精炁,驱动万鬼,势莫可挡!你们猜,如果当时大老板就在那儿,面对面,他能接得住那一下吗?! 第 1814 章 他们刚才说的是什么?! 第1814章他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更何况……。他最后总结道:我们其实都很清楚,这个清隐——,可比他那个师兄,要厉害多了! 我看……,他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吧?!第一个声音似乎还是有些不服气,继续争辩道:如果他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他一进这个院子,就应该立刻发现我们藏在水井里了才对!怎么会毫无察觉,还在井沿上坐了那么久?! “切——!”第二个声音似乎嗤笑了一声,语气里的讥讽意味更浓了,反问道:你又怎么知道,他其实……不是早就发现了我们呢?!只不过他今天的目标是“财神爷”,不是我们,所以根本就不屑于出手而已! 不屑出手?!第一个声音似乎被这个比喻给刺激到了,音量不自觉地放大了不少,带着一丝恼怒,说道:告诉你,你害怕他,我可不怕!少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呵呵。”第二个声音冷笑了两声,针锋相对地质问道:你不怕?!你既然不怕,为什么一发现他出现在后面的河道里,就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钻回屋,二话不说就跳进了这水井里?! 你没躲?!第一个声音毫不示弱地反击道:你没躲,怎么也泡在这水里?! 我……我可没计划跳井里!第二个声音似乎一时间有些语塞,但立刻强行辩解道:也不知道是谁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你——!第一个声音似乎被噎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 我觉得老三说的有道理。就在这时,那个相对沉稳的声音再次发话了,他的语气比刚才平静了许多,说道:搞不好……,清隐那小子真的早已经发现了我们……,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那他为什么不点破我们?!第一个声音似乎不解地追问道。 或许——。那个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揣测,缓缓说道:是他觉得我们……太弱小了,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力气出手。 又或者——,他要把所剩无几的力气给留着。 留着?!第一个声音立刻追问道:留着干嘛?! 那个沉稳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一字一句地说道:自然是留着……对付大老板! 他的话音一落,水井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站在井边,听到他们的这一番争论,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我忽然发现,一个人的身体里住着三个人,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他不会感到寂寞。而且,在面对复杂情况时,这几个“人”可以从各自不同的角度去分析问题。 他们分析问题的方向和侧重点虽然不一样,但是经过一番争论以后,最后得出的结论……,反而会最接近真相。 我觉得他们最后得出的这个结论,非常有道理。 “散仙”撒以安在“江神庙”确实已经把“老道”和清隐道人折磨得几乎油尽灯枯,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而后来“猴子”带着人不断地破坏“老道”在这院子里布设的“五黄断魂阵”,又消耗了“老道”所剩无几的生机。 但尽管如此,就在这个院子里,就在这井口之上,“老道”依然有余力,给了突然出手抢夺金子的武正道重重一掌! 我相信,“老道”在豁出一切,决定施展“万鬼运金大法”之前,如果先遇到了武正道,他最后的那一丝精炁,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用在武正道身上!那将是毫无保留的丶同归于尽般的致命一击! 当然,我也同样认可第二个声音的判断——清隐道人,一定比他的师兄“老道”还要厉害。“老道”都会留有余地,我相信清隐道人此刻的衰弱,或许只是表象。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第二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十分认真地问道:是先去报信,还是先去办事?! 那个相对稳重的声音似乎思忖了几秒,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犹豫口气,缓缓说道:我在考虑……两件事……。 第一个声音急切地问道:哪两件事?! 那个沉稳点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疑虑,说道:我在想,今天晚上的事情……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陷阱?!清隐那小子会不会是故意对着“财神爷”说的那些话,让我们误以为他真的能找得到大老板在哪里,并且要去寻仇……。让我们自乱阵脚,忙中出错,主动跑回去报信。结果,反而不小心……暴露了大老板隐藏的位置?! 我微微吃了一惊,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种可能性。 那……还有一件事呢?!第一个声音又跟着问道。 那个沉稳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缓缓说道:我想起了一个人……。 第二个声音难得地插了一句嘴,问道:谁?! 那个沉稳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跟着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名字:杜海天——。 杜海天?!一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头不由猛地一跳,脑海中瞬间再次闪过那个画面:杜海天突兀地举起手里的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扣下扳机。 我的眼睛不由用力一闭,耳边似乎隐隐传来一声终结一切喧嚣的枪声。 你别忘了!水井里第二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彷佛在提醒着他什么,冷冷地说道:你也一样发过毒誓! 我知道……。那个稳重的声音话语间带着一丝沉重,声音低了下去,继续缓缓说道: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背叛大老板……。我只是在想……,或许……,下一个……可能就轮到我了……。 第一个声音闻言,立刻急躁地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别绕弯子! 我不想像大哥那样……最后什么都没捞着,就那么走了。那个稳重的声音顿了顿,说道:要走……,也得给老娘留点东西才行。 留点东西?!第二个声音充满了惊疑,问道:你打算留什么?! 不止是他,我同样惊讶不已,不知道“猴子”身体里的这个家伙,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又是漫长的寂静,空气绷紧得几乎就要断裂了。 终于,那稳重的声音再次幽幽地传了出来,说道:你们……难道没听见……,他们刚才说的是什么?! 第 1815 章 那就是——公安! 第1815章那就是——公安!金子! 听到这个家伙的话,还没等“猴子”身体里其他的家伙发出声音,我的心头一颤,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过来——他说的是那些在半道上神秘消失的金子! 看来,“猴子”也想找到它们!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忽然感觉身上有些发凉。 黑暗里,我彷佛能看见“猴子”那张脸上,正流露出贪婪而诡异的光。那些金子到底落在谁的手里还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如今却又多了一个虎视眈眈的“猎人”。 第二个声音似乎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带着一丝迟疑,轻声说道:这把……会不会玩得太大了些……?! 是啊……。第一个声音紧跟着冒了出来,那原本急躁的声音里竟然罕见地透出了一抹犹豫,缓缓地说道:五十斤!那可是五十斤黄货……,目标……会不会太大了些?!这……这有些烫手啊! “嗤——”,那个稳重的声音此刻却嗤笑了一声,忽然间反问道:难道……你们真的就不想要?! 水井里霎时又是一静,隐隐有股喘着粗气的声音,在水井中发出轻微的空洞回响。 想——!怎么不想?!似乎是受到了刺激,第一个声音立刻就抛掉了犹豫之态,一下子变得兴奋了起来。他彷佛是咬着后槽牙,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渴望,恶狠狠地说道:他娘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老子豁出去了!你说,要我怎么做?! 那个沉稳的声音似乎把头微微转了个方向,语气平静地又问道:那你呢?! 我还是……有些担心……。第二个声音的语气显得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大老板那里……怎么交代……?! 大老板?!那个沉稳的声音似乎思忖了一下,跟着说道:等下想办法给省城那边打个电话吧。我想——,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给省城那边打个电话?!我的心里一紧,杜海天虽然死了,但是“天道会”依然在省城针对戚家攻城掠地,难道武正道或者武志成人就躲在省城?! 清隐呢?!第二个声音又追问道:他如果一直跟着我们怎么办?! 还有。还没等那个家伙回答,第二个声音继续补充道:我们除了在桥下看到道隐施法以外,其他情况一概不知。事情过去这么多天了,就连清隐亲自出马都摸不到金子的边,我们又上哪儿找去?! “唉呀——!”第一个声音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说道:你到底干不干?!不干就一边凉快去,别挡道! 你得先有胆子干。那沉稳的声音飘忽忽的,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说道:我才能告诉你……怎么去做! 又是一阵让人心慌的沉默,井里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既然……你们都决定了。终于,第二个声音似乎把心一横,沉声说道:那我就舍命陪君子——!算我一个! “哈哈哈!”第一个声音畅快地低笑了起来,说道:我就说嘛,你小子不是个孬种! 我劝你最好把嘴巴闭上!第二个声音冷冰冰地顶了回去。 “嘿嘿嘿……”,第一个声音乾笑了两声,收敛了些,急不可耐地追问道:他都答应了,现在总能说了吧?!我们应该怎么干?! 怎么做?!其实很简单。那沉稳的声音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轻声说道:等——。 等——?!第二个声音充满了疑惑,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呵呵呵……”,那沉稳的声音忽然低沉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得意,神神秘秘地说道:刚才听清隐跟“财神爷”那么一说,我大概……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人,半路劫走了那些金子。 “我靠!” 我彷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心中剧震,巨大的惊喜瞬间将我裹挟! “猴子”居然猜到了是谁弄走了金子?!这,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既然是这样,我哪里还用得着费什么心思去想到底是谁干的呢?!只要竖起耳朵把名字听清楚不就行了吗?! 只有让清隐道人拿到那些金子,我才有可能拿回他“借”我的金子! 我竭力控制着几乎都要颤抖起来的身体,歪着脑袋,瞪大了眼睛,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将所有的注意力,每一根神经,都死死地拧在了耳朵上,生怕漏掉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字。 第一个声音也按捺不住了,火急火燎地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人?! 说啊!快说啊!我在心底不停地催促着,心里也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抓心挠肝的,只想立刻听到那个名字! “呵呵呵……”,那个沉稳的声音再次笑了起来,他故意顿了顿,慢悠悠地说道:听清隐的意思,那些金子是顺着清江河一路往下的,他计划在马尾山下接应。 可是你们仔细想想,自从“净江行动”以来,清江河上连个钓鱼的都快要绝迹了。在这种阵仗下,还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河面上,截住那些漂往马尾山的金子呢?! 还有谁?!还有谁?!我心里微微一动,脑子跟着他的话飞速转动着,暗暗思忖道:是啊——所有采沙的河段都停工了,河面有水利上的巡逻船来回梭巡,岸上是警察和民兵组成的巡逻队,二十四小时轮班倒着巡查。又有谁,能在这种密不透风的监视下,悄无声息地捞走那些藏着金子的小草人呢?! 除非——! 我的眼皮突然毫无预兆地“噗噗噗”狂跳了起来,左眼跳完右眼跳,跳得一张脸似乎都在跟着微微抽搐,跳得我心里莫名地发慌。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地爬上了我的心头。我忽然发现,一个模糊而可怕的轮廓,似乎正在我的脑海里慢慢浮现……,我甚至都有些不敢再往深里想。 如果真相真的如我隐约猜到的那样,我该怎么办?!这后面牵扯出来的东西,让我光是想想,就感到一阵抵不住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上后颈! 你的意思是……。第二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猜测,略显迟疑地开口说道:是他们两家的人乾的?! 不!那个稳重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否定道:我觉得不是两家,只可能是一家! 因为,这沿江巡逻布防的事情,从头到尾,名义上虽是联合,但实际上从来都是……一家在主导!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像一把重锤一样,狠狠地砸了下来,说道:那就是——公安! <div> 第 1816 章 你那儿……还有什么新的 第1816章你那儿……还有什么新的消息没有?!公安!“猴子”的话音刚落,我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猛地一缩,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让我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终究还是把这两个字说了出来!我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冰冷的空气钻进肺里,却也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气血和恐慌。 这说明了什么?!那个沉稳的声音继续分析道:说明公安内部……出了问题! 如果他们不是提前就得到了草里藏金的消息,那么就是……某支沿江巡逻队发现了河面上的异常,无意间拦住了那些金子,然后……利欲熏心,把金子藏了起来! 提前得到了消息?!有谁会提前得到“老道”会用“万鬼运金大法”搬运“水鬼荡”里的金子?! 还没等我把问题想清楚,就听到那个沉稳的声音继续说道:“净江行动”本来就是为了打击清江河上的非法采金,可现在,有人发现了河里漂的金子,却偷偷藏了起来。这么大的事,没有带队负责人的点头,底下哪支巡逻队敢冒这个天大的风险?! 所以——,我们现在只要从“水鬼荡”开始,往下游捋,找到每个河段负责的巡逻队名单,然后摸摸他们带队负责人的底……。我相信,一定能把这个家伙给挖出来。 他的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惋惜继续说道:只不过,这可不是一点点的金子,足以让人疯狂。所以,拿到金子的人藏得很深,让清隐都没有办法把人找出来。这就需要我们要有足够的耐心,也很有可能会……耽搁我们找姓罗的报仇的时间。 “嗬嗬嗬……”,第一个声音怪笑了起来,带着一丝冲动的意味,阴沉沉地说道:姓罗的跑不掉!我们可以等!但是——,这金子可不等我们!走!我们现在就去摸底! 我……我还是有些担心。第二个声音显得格外挣扎,又说道:如果是清隐给我们下了个套,一直悄悄跟着我们怎么办?!别到时候白忙活一场! 所以我们得多加小心!那个沉稳的声音说道: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一旦有了具体的消息,我们得想办法提前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第一个声音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调虎离山?! 那个沉稳的声音阴恻恻地说道:道一宫……山门下……第二级台阶……。 “呵呵呵呵”,井里传来了一阵怪笑声。 “我操!”我听得心里一惊,“猴子”居然已经开始计划利用我和清隐的联络手段了。 走吧!第二个声音说道:我们上去细说! “哗啦……哗啦……” 井里立刻传出一阵明显的水花搅动声。 井里的几个“家伙”显得兴奋莫名,跃跃欲试。可是站在井外的我,却觉得全身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变凉,手脚冰冷。 他们分析得越清晰,我心里的寒意就越重。 我已经完全没有了最初想和“猴子”碰个面的念头,也没有心思再去查看师父屋里被损坏的情况了。 离开!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呼——!” 一道破风声陡然从井口方向传来! 只见一个黑乎乎丶闪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钢爪,伴随着轻微哗啦声,从井口飞出,“咔嚓”一声,牢牢地钩在了井沿上!紧接着,井里水花声大作,“猴子”似乎正抓着绳索,打算从深井里爬上来! 我头皮一麻,不再有丝毫犹豫。趁着“猴子”还未爬出井口,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朝后退去。 一路疾退出师父的房子,我回身看向那两扇沉重的木门,伸手抓住厚重的门板,轻轻地拉拢了,然后掏出铜锁,把门锁了起来。 然后,转过身,朝着家的方向,拔足狂奔! 夜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我满脑子的混乱。虽然我答应过清隐道人,若有金子的消息会想办法转告,可眼下这情况,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猴子”的分析,无懈可击。截走金子的人,大概率就是警察。我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去挨个排查沿江河段究竟是哪支巡逻队丶哪个负责人在执勤。从这点看,“猴子”他们找到人的可能性,远比我要大得多。 如果……如果真被“猴子”他们得手了,到了那时,我到底要不要告诉清隐道人,金子落在了“猴子”手里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得我心神不宁。 跑到家门口时,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 我掀开门帘,橘色的灯光和暖意一起涌了出来。只见老爸老妈和大姐都还坐在饭桌旁,像是在等我。何哥还没回来,振堂叔和巧儿屋里已经熄了灯,应该是休息了。 看到我进来,老妈明显松了口气,赶紧起身和大姐一起去厨房端一直温着的饭菜。 他们显然都吃过了。我默默地坐到桌前,端起碗筷。老妈和大姐坐在一旁,眼神里写满了关切和疑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老爸用眼神悄悄制止了。 我哪有心思去猜她们在想什么,只是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饭菜温热,却嚼不出半点滋味。 老爸挪了挪凳子,坐近了些,用不经意地口吻轻声问道:肆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怔怔地抬起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刚才又去了一趟师父家里,把大门锁了。 “嗯。”老爸听了,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房子的事情你不用太担心了,你乾爹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汪小鱼的协查通报,取消了。 取消了?!这么快?!我惊愕地抬起头,看向老爸,好奇地问道:爸,那乾爹有没有说,那个韩毅……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韩毅?!老爸正准备开口,小卖部的方向忽然传来了门闩滑动的声音。 他不由停下话头,扭头望向了门帘。 是志国回来了!大姐眼睛一亮,脸上闪过一丝欣喜,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小卖部。 不一会儿,何哥跟在大姐身后走了进来。他一眼看到正在吃饭的我,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笑着说道:嘿!我这趟赶得巧,肚子正空着呢! 说着,他毫不客气地在我旁边坐下,伸手就拿过我手里的筷子,夹了一大筷子菜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赞叹道:唔唔……香!还是家里的饭菜香! 大姐见状,又好气又好笑,喊道:志国!快把筷子还给肆儿! 说着话,她转身又进了厨房去拿乾净的碗筷。 看着何哥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心里惦记着吕传军的事,忍不住凑近了些,小声问道:哥,七一村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呃——?!”何哥夹菜的动作突然一顿,眉头倏地皱了起来,锐利的目光投向我,同样压低了声音,反问道:你那儿……还有什么新的消息没有?! 第 1819 章 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第1819章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新的消息?!听到何哥的问题,我有些紧张地抬眼看向了老爸老妈。 但是他们对于何哥这奇怪的表现,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我,眼神里混杂着紧张丶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也不知道何哥是不是跟他们透露过什么?!看着何哥那张带着希冀的脸,我迟疑了一下,跟着缓缓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 “唉——!” 何哥闻言,肩膀微微一塌,带着极度的失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有些焦躁地说道:盯了这么久,那院子里除了进去过一车料,其他一点动静也没有。那些家伙,连门都没出过,买菜都是请了七一村一个哑巴在送。 连门都没出过?!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好奇地问道:他们……还没有出货吗?! 没有。何哥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轻声说道:最关键的是——吕传军一次都没有在现场附近露过面!现在盯着他的同事,都已经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白费力气。 你们不是去追那辆来料的车了吗?!我跟着追问道:有什么发现没有?! 车我们已经追到了。何哥的语气里透着沮丧,说道:那司机就是个跑个体运输的。说是有一天突然接了这么一单生意,对方让他去指定地点拉货。等到了地方,有人把他叫去吃饭,等他酒足饭饱出来,货都已经装好车了。最后到这里下货,也没让他插手。因为对方开价很高,他也乐得装糊涂。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无奈,接着说道:他提供的老板信息全是假的,我们的人去了他说的那个装货地点,是个临时租的破仓库,早就人去楼空,毛都没剩下一根。 蒋朝阳呢?!我赶紧追问道:他是什么情况?! 何哥抿了抿嘴,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沉声说道:我们查了,他跟吕传军是战友,都是七零年的兵,而且是一个连队的! 他说完话,就停了下来,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不再言语,似乎在等待我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呢?!我被他盯得有些莫名其妙,追问道。 没有然后了。何哥微微摇着头,脸上掠过一丝挫败感,说道:现在就查到了这么多。除了知道他跟吕传军见过一面以外,也没见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现在,他家里的电话都已经被监控起来了。 “咕咚——”。 何哥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白开水,接着说道:整个调查,就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要想继续下去,除非现在就动手,直接突击那个院子。 他放下杯子,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又说道:可是这么一来,估计最多就是端掉一个造假窝点,这背后的大鱼,恐怕一条都逮不着! 我还想着,你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新的线索,能给这僵局撕开个口子,提供点破案的思路。 “唉——”,他直了直有些僵硬的腰背,又是一声感叹,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叹道:看来,这夜……还得继续熬啊——。 我缓缓低下了头,认真地回忆了一下今晚听到的吕传军和韩毅之间的对话,确实没有提及“出货”的任何信息。 看到我迟迟不语,何哥的身体微微前倾,试探着轻声问道:肆儿,怎么了?!是想到什么了吗?! 韩毅?!何哥吃了一惊,语气急促地问道:韩毅又怎么了?! 我扭头瞥了一眼同样十分好奇盯着我的老爸,跟着说道:他……,他今天晚上去见了吕传军。 他去见吕传军你怎么知道?!老妈一脸疑惑地出声问道。 “啧!”老爸冲着老妈啧了一声,老妈赶紧把嘴闭了起来。 说!老爸扭头对着我说道:你接着说! 我没有解释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应该怎么说合适,但是何哥既然是刑大的队长,早点得到一点消息,对他下一步的工作肯定是有帮助的。 我跟着说道:韩毅说他是来l县打前站的。听他的意思,l县公安局,马上要“变天”了。 “变天”?!何哥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与老爸惊讶地对视了一眼,追问道:变什么天?!说清楚点! 我没有隐瞒,简单地回答道:韩毅说,他根本不担心被发配去什么水上巡逻队,说就算去了,最多也就待上三两个月。因为乾爹……很可能干不了多久了! 董局?!何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说道:你的意思是上面准备拿董局长开刀?! 还有呢?!老爸在一旁急切地追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还有——。我回答道:这次他把我弄进去,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通过我,摸清楚l县公安局里,哪些人是铁了心跟着乾爹的。这样,他就不用费劲一个一个去摸底了。 什么?!老爸失声惊呼道,猛地扭头再次与何哥对视着,两人眼中都是震惊。 志国!老爸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问道:你在局里……听到过什么关于老董的传闻没有?! 我这段时间一直扑在七一村的案子上,在局里待的时间不多。何哥双眉紧蹙,抿着嘴唇,沉吟了片刻,才开口回答道:但是……,肆儿说的这件事,我私下里……倒也隐约听到过几次风声。有人也探过我的口风,问我怎么看这些传闻,都让我给搪塞过去了,我也从来没有去向钱局或者董局求证这事是真是假。 我觉着,l县出了清江河这么严重的大案,上面追责,处理一批人,是必然的。但是,这件事从根子上说,不完全是我们公安上的责任,所以我不太相信上级会这么做。 不过,韩毅这家伙既然找到吕传军说这一件事,只怕不是空穴来风,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做着什么文章! 哥。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趁着这个机会,又一次抛了出来,问道:这个韩毅,到底是什么人?! 何哥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他看着我,坦诚地说道:说实话,肆儿,在今天之前,我压根就不认识韩毅这个人。他都调过来大半个月了,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从来没有打过交道。如果不是因为今天他直接对你下手,我根本不会特意去查他的底细。 他身体靠向椅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继续说道:今天下午,我托市里的朋友,专门帮我打听了一下这个人。韩毅,参加工作十二年,部队八年,基层从警四年。乍一看档案,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亮眼或者特别扎眼的地方。 “呵呵——”,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一丝冰冷的凝重,说道:只不过,他来l县之前工作的地点……,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第 1820 章 现在正在县医院抢救 第1820章现在正在县医院抢救之前工作的地点?!老爸似乎也是头一回听何哥说起韩毅的详细背景,立刻追问道:他之前在哪儿上班?! 何哥眼神复杂地看了老爸一眼,嘴里缓缓吐出来两个字:k县! k县?!老爸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身旁的老妈。 k县?!我也跟着吃了一惊,心中暗道:黄崇德不就在k县公安局当局长吗?!难道韩毅是黄崇德的人?!今天这出戏,莫非是黄崇德在背后指使的?! “嗯”。何哥轻声补充道:k县下边的一个基层派出所。 这个挨千刀的!老妈的脸色也在刹那间失去了血色,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嘘——!”老爸的脸色一变,赶紧朝老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神情紧张地回过头,迅速瞥了一眼振堂叔房间紧闭的房门,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生怕刚才的对话被听了去。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挂钟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 确认振堂叔房间没有异响后,老爸这才转回头,压低了声音问何哥道:志国,你怎么想的?! 今天这事,十有八九就是黄崇德乾的,这点基本没有悬念。何哥眉头紧锁,分析道:黄家丢药的事闹得满城风雨,黄尚志又跟肆儿一起挨了枪子儿,以黄崇德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我们李家头上。他出手报复肆儿,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爸。何哥抬起头,目光扫过老爸和老妈,眼神里带着一丝忧虑,说道:我只是有点担心……,如果,我是说如果,董局长真的因为压力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下去了。那么……,今天肆儿遇到的事,恐怕才仅仅是个开始。 一个开始?!我听得眉头一皱,心里暗道:难道还有什么麻烦在等着我吗?! 永昌!老妈听到这话,脸上的紧张变成了惊慌,她伸手紧紧抓住老爸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说道:你倒是想想办法啊!总不能……总不能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吧?!肆儿马上就要中考了,再这样折腾下去,他以后怎么办啊?! 慌什么!老爸的眉头拧成了一团,目光缓缓环视了一圈围坐在桌边的家人,最后落在我的身上,这才开口说道:吉人自有天相。 咱们家肆儿,经过了这么多风浪,哪一次不是平平安安闯过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自己不能先乱了阵脚。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何哥,语气极为郑重地说道:今天下午,我也悄悄地问了老董,那个韩毅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明显地针对肆儿干什么?! 老妈一脸紧张地出声问道:董局怎么说的?! 老爸朝着老妈笑了笑,似乎安抚了一下老妈的情绪,跟着说道:老董没有说太多,只是跟我说了八个字——“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何哥似乎细细品味着其中的含义。 首先是志国这儿。老爸对着何哥说道:老董对我们李家有恩,对你也多有提携,做人不能没良心,更不能做墙头草。所以——,不管外面传闻怎么样,也不管老董的位子坐不坐得稳,你那里必须坚决地支持老董! 这既是本分,也是……在这变局里,应该守住的立场! 何哥迎着老爸的目光,神色肃然,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但那眼神已然是承诺。 然后,就是家里。老爸的视线转向老妈和大姐,说道:你和子清,最近都要注意点。关起门来,也尽量少嘀咕这些事情,尤其是——。 他再次谨慎地朝振堂叔房间方向偏了偏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说道:尤其是不能让你振堂叔听到什么风声。他身体刚好点,心思又重,知道了只会白白担心,说不定还会节外生枝。家里,一定要稳住。 知道了。老妈和大姐对视了一眼,赶紧郑重地点头应了下来。 还有——。老爸似乎想起了何哥刚才的警告,神色严肃地说道:刚才志国提醒得很对,搞不好,肆儿今天的事,真的才只是个开头。 你们平时在家,一定要提高警惕。照看好巧儿和宝宝,看好家门,最近少去人多嘴杂的地方凑热闹。巷子里要是出现什么生面孔,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多留个心眼。谨防黄家使用些下三滥的手段使坏!有什么情况,不要自作主张,及时给我或者给志国办公室打电话!记住了吗?! 老妈和大姐脸上的神情都绷紧了,异口同声地回答道:记住了! 至于肆儿。老爸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我,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轻声说道:你最近……给我收收心,不要在外面乱跑了。老老实实待在学校,好好读几天书。学校毕竟是个相对单纯的地方,我想他黄崇德就算有天大的能耐和胆子,也不至于直接冲到学校里去闹事。坚持把中考这关过了,拿到毕业证,我们再想下一步的打算。听见没有?! 我知道了。我低下头,闷声应了下来,可是心里却依旧像压着一块巨石,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 清隐道人丶“猴子”丶黄崇德丶吕传军丶韩毅丶……,无数个人影在脑海中翻腾,学校的围墙,能挡住这些汹涌的暗流吗?!还有那些金子,我真的能够放手吗?! “呼——”,老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冲着我们说道:好了,你们俩都别愣着了。快点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我跟何哥这才重新拿起碗筷,沉默着,近乎机械地往嘴里胡乱地扒拉着已经失去了温度的饭菜。 老妈丶大姐和老爸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我们,没有人再说话。 饭厅的灯光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微微晃动着,屋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吃完饭,老妈默默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大姐也拿起抹布,低头擦拭着桌子。 就在大姐收拾妥当,准备转身离开时,何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喊道:子清,等等。差点忘了,你那儿……给我拿两百块钱用一下。 大姐的身子一滞,转过身,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两百?!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捐款。何哥脸上带着一丝同情和无奈,解释道:关西派出所的一个干警,突发急病,听说很严重,要全身换血,现在正在县医院抢救。 第 1821 章 可能有点太累了吧 第1821章可能有点太累了吧关西派出所?!听到何哥提到这个名字,我脑子里的某根弦彷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微微一怔,顿时就想到了吕传军。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吕传军就是从关西派出所所长的位置上调回来的! 全身都要换血?!与此同时,只听见大姐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神情惊讶地问道:得的什么病啊?!这么严重?! 县医院说他们技术条件不够,查不出来具体病因。何哥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只是说可能是什么急性溶血性疾病。医院血库里的存血都快用完了,正在紧急从周边县市调血。估计人一旦稳定一点,马上就得往省医院送。 但是接下来的治疗费用恐怕是个天文数字。局里工会刚发了倡议,号召大家捐款。我身上带的钱不够,所以专门跑了一趟回来,等会儿还得赶紧给他们送过去。 我的天啊——!大姐用手捂着嘴,瞪大了眼睛,惊愕地说道:听着就怪吓人的!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回屋给你拿去! 说着话,她顾不上擦手,转过身,“噔噔噔”地小跑着,回自己屋里去了。 “呼——”,何哥看着大姐匆匆离去的背影吐了一口浊气,回过头一看,发现我和老爸都怔怔地望着他。 他不由苦笑了一下,说道:现在的家庭,顶梁柱一旦得个什么大病,那就是天塌了! 老爸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说道:怎么突然就得了这么一个怪病呢?!发病之前,连一点徵兆都没有吗?! 何哥再次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说是人前脚还在正常地巡逻,后脚就莫名其妙地一下瘫倒在了地上,当时就面无血色,不省人事了。起初大家还以为他是被毒蛇给咬了,结果全身上下检查完,都没有发现什么伤口,更别说四周有什么蛇的影子了。 巡逻?!我听得一愣,这两个字似乎触碰到了我心底的某个地方,心脏不由微微一颤,有些懵懵地问道:巡什么逻?! 还能巡什么逻?!何哥眼神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解释道:还不是沿着关西派出所负责的那一段清江河河道巡逻嘛。 人送到医院的时候,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出现了呼吸困难丶心力衰竭丶休克的症状,连医生都吓了一跳。一查血,说是各项血液指标都直线往下掉,只能紧急输血,先勉强维持住主要脏器的功能。 何哥顿了顿,皱着眉头说道:“净江行动”搞了这么久,基层的弟兄们连轴转,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劳累过度,把身体给拖垮了?! “唉……”,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水上巡逻队成立以后,估计清江河沿岸的几个派出所,直接带队到河岸巡逻的任务会稍微减轻点。不过——,防范非法采金的压力,是一点都不会小。至少一两年内,这根弦不敢松。…… 何哥继续低声说着局里的情况和自己的分析,但是他说话的声音却在我耳边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就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听着有些空洞而飘忽。 关西镇!2号河段……好像就在关西镇的地界!而关西镇……就在清江河的下游!一念及此,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寒颤,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浸湿了贴身的衣衫。 关西镇?!关西派出所?!巡逻?!公安?!这几个词语在我脑子里疯狂地旋转碰撞着,震得太阳穴和心脏突突直跳,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让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听何哥描述的这些症状,我的脑海中顿时想起了李颖的爸爸,还有那几个死状各异的杀猪匠!我怎么感觉这个关西派出所的警察,并不是什么“突发急病”呢?!倒是像……像中了“五黄断魂阵”之类邪门阴毒禁制的反应呢?! 我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目光没有任何焦点,就那么半张着嘴巴,失神地望着身前的虚空。 我发现,我好像已经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似乎有一根若隐若无的线,正在将赌上性命的“老道”丶河面上漂流的杂草团丶焦灼的清隐道人,井底的“猴子”丶还有何哥嘴里这个关西派出所突发急病的警察……,串联在了一起! 金子!那个警察忽然出事,十有八九跟“老道”那些在半道上被人拦截的金子有关!我心里没有一丝可能找到了那些金子下落的兴奋,反而是一片冰凉,暗暗思忖道:只怕“老道”在那些藏着金子的小草人上还下了什么禁制! 尽管我的内心非常明白,我的猜测已经极度接近事情的真相。只不过……,这个想法太过骇人,我情愿这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臆想,不是真的! 还有,关西镇——是吕传军的老窝!那些打伤小虎的家伙丶七一村那个制造假烟窝点里的人,都和关西镇,还有吕传军脱不了干系。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也跟他有所牵连?! 肆儿?肆儿?!我古怪的样子,终于引起了何哥跟老爸的注意。 他们停下了对话,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我,连声叫着我的名字。 “呃——!”我像是被人从一场冰冷的噩梦中拽了出来,猛地回过神来,赶紧用力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试图驱散那令人窒息的联想,望向老爸跟何哥,问道:怎么了?! 何哥和老爸都是面色古怪地紧盯着我,不知道刚才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何哥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我,出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难看?! 这金子的事情可不能乱说!还有那些猜测,在没有得到证明以前,也绝对不能乱说!我心中暗暗思忖着,勉强地朝着他们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就是这几天一直没休息好,今天又在派出所折腾了那么久,可能有点太累了吧。 第 1822 章 似乎纹丝未动 第1822章似乎纹丝未动老爸的目光在我有些不自在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能看得出来,尽管我表面上竭力保持着镇定,但是老爸跟何哥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他们太了解我了,知道我的反应绝对不是一句“累了”那么简单。 当着何哥的面,老爸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带着关切的眼神,沉声说道:太累了,就早点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早自习呢! “嗯”。我低声应了一句,正准备离开饭厅,门帘一动,大姐拿着钱快步走了进来。 志国!她伸手就将两百块钱递向何哥,说道:给——! 何哥有些犹豫地把放在我身上的视线收了回去,走上前接过钱,对着大姐说道:子清,我把钱送过去以后,今晚就不回来了!不管七一村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我还是得过去守着! 大姐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关切,轻声提醒道:这大半夜的,注意点安全! 那我就先走了!何哥有些感动地对着她笑了一下,又回过头,目光复杂地瞥了我一眼,然后才对着老爸招呼道:爸,我先走了! 老爸点了点头,也嘱咐了一句道:安全第一! “嗯。”何哥低低地应了一声,不再耽搁,转身掀起门帘,身影消失在了小卖部,脚步声渐渐远去。 大姐去老妈屋里抱睡着的宝宝去了。 我心里乱糟糟的钻进了厕所,满怀心事地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冰凉的自来水刺激着脸上的皮肤,却丝毫没能让我纷乱的头脑冷静下来。 刚从厕所里走出来,就看到老爸老妈站在我房间的门口,正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看到我出来了,他们的谈话立刻停止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我,那眼神里混杂着疑惑,还有一丝欲言又止。 不知道他们又要问我什么事?!我心头稍微有点紧张,缓慢地走上前,问道:爸,妈,怎么了?! 这个——?!老妈看着我,嘴唇嚅动了几下,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眼神飘忽忽地看向了老爸。 老爸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进你屋里说吧。 他直接推开了我房间的房门,率先走了进去,跟着打开了我书桌上的台灯。 我跟在老爸身后,心里有些忐忑。 一走进屋里,抬眼就看见在我的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叠文件。在台灯光晕的照射下,显得有些突兀。 老爸默默地站在我的书桌旁,目光落在了那些文件上。 我走上前仔细一看,才发现桌上静静放着的,是赖樱花帮我在省城购置房产的那四份协议。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下午让他们在我衣柜里翻找师父的房契时,这些协议也被他们一并翻了出来。 “咳——”,老爸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桌上的协议,也有些为难地开口说道:你妈……是想问问你,这些东西,要不要她帮你收拾起来?!放在外面,怕你不小心给弄丢了……。 我走过去,拿起那四份购房协议看了看,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从谭老幺说他手里有个“大项目”,问赖樱花愿不愿意入股开始,我就莫名其妙地被人拉进了清江河采金这个漩涡里。1号河段丶3号河段丶7号河段都有我的股子,可偏偏也就只有谭老幺的7号河段,给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红利——四套房子,还有五斤多金子! 我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些得多亏了赖樱花! 思忖了片刻,我转过身,将手中的四份协议递给了站在一旁,神情有些局促不安的老妈。 妈,这是赖姐……用之前7号河段的分红,在省城帮我买的房子。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说道:喏,给大姐丶二姐,还有巧儿,一人一套。我留一套就行了。等将来交了房,拿到了钥匙,我再给你们。 啊?!给……给子清她们一人一套?!老妈一愣,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没有伸手接,而是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老爸,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老爸看着我,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许多我看不懂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对着老妈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拿着吧。先好好收起来,等……机会合适了,再告诉她们。 听到老爸的话,老妈这才带着几分小心,喜滋滋地接过了那几份协议,拿在手中反覆地翻看了几眼,转过身,脚步轻快地回里屋去了。 老爸又看了我两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成了一声简单的叮嘱:早点睡吧,别再胡思乱想了。 说完话,他转身走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老爸老妈虽然离开了,但是我却没了丝毫睡意。身体很疲惫,神经却异常亢奋。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薄薄的被子彷佛重若千钧,又轻得盖不住心底阵阵泛起的寒意。 清隐道人的话,似乎再一次以一种残酷而诡谲的方式应验了。那些半道上消失的金子,似乎正随着关西派出所这个警察的倒下,而冒出了一线狰狞的头绪。 不知道有多少人参与了这件事?!是一个人,还是一支巡逻队?!那个警察是唯一的受害者,还是只是第一个?!他的最终结局会是什么?!……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犬吠。我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被窗外微光勾勒出的模糊光影,心乱如麻。 接下来,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就这样,在纷乱思绪的缠绕下,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但是睡得极不踏实。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漂满草人的清江河,一会儿是“猴子”在井底的冷笑,一会儿又是那个面色惨白丶急需换血的警察……。我的意识浮浮沉沉,始终在半梦半醒的边缘徘徊。 “吱呀——”。 忽然间,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开门声,穿透了混沌的睡意,直接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躺在床上,沉重的眼皮勉强掀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扭过头,下意识地望向了自己房间的房门——可是它却关得好好的,似乎纹丝未动。 第 1823 章 还要不要我活了?! 第1823章还要不要我活了?!嗯——?!好像不是我的房门在响。 难道是我听错了?!还没等我完全清醒过来,辨明这声音的来源,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的沙哑男声,紧跟着传入了我的耳中。 一个男人似乎猝然惊醒一般,惊讶地轻声喊道:老大——?! “我操!” 我原本有些混沌的脑子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是那个小草人!一定是放在吕传军宿舍某个角落里的那个小草人,又将那边的声音传过来了! 应该是深夜又有人去了吕传军的宿舍! 我躺在床上,“唰”地一下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头顶上方昏暗的天花板,身体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僵硬,一动不敢动。生怕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会惊扰到了耳边那诡异的声音。 这个说话的人是谁?!我的心里十分疑惑,可是更让我心头感到疑惑的是这男子说话的口吻——“老大”?! 如果来人是吕传军的“老大”,那么发出这声惊讶的,按理说应该是吕传军本人才对!可这声音听起来,明显不像是吕传军,似乎要更加年轻一些。难道……吕传军的宿舍里,此刻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还称来人为“老大”?! 我感到自己有点糊涂了,努力竖着耳朵,全神贯注地等待获取更多的信息。 “嘘——”。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嘘声。声音很低,显然这声音来自另一个人,大概就是那个被称作“老大”的来客。 然后……,就再没有清晰的对话声传来了。 随后传入耳中的,只剩下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而那声音听起来很模糊,既像是衣料的摩擦声,又像是钢笔在纸张上快速划过的声响。 整个声音似乎持续了许久。 怎么回事?!我僵在床上,听着耳边传来的怪异声响,脑子里疯狂地猜测着:他们在干什么?!是改变了交流方式?!还是接下来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言语的沟通?! “吱呀——”。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房门再次发出一声轻响,似乎又被人轻轻打开了。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了。 有人出去了,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隐藏。 人走了?!我愣了一下,心里想着:是那个“老大”走了?!还是吕传军屋里的那个男人走了?!…… 还没容我认真细想,房间里再次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噗噗——噗——”,这次的动静与刚才略有不同,就好像有人在往我耳朵里塞着什么东西,带着一种……填塞按压的感觉。 片刻之后,所有的声响终于彻底消失了,万籁俱寂。 耳边只剩下我自己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这就……完了……?!我躺在床上,茫然地睁着双眼,脑子里一阵发懵。 从头到尾,我不仅没听到吕传军的任何声音,甚至连他们在屋里具体干了什么,都毫无头绪。 我缓缓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夜光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了——凌晨三点钟。 我将手腕轻轻放回身侧,继续凝神倾听。然而,苦苦等待了许久,耳边除了死一般的寂静,再无任何异响。 最终,连日积累的疲惫和困意,渐渐淹没了紧绷的神经。在混杂着疑惑与不安的思绪中,我睡了过去。 4月8日,星期一。 一大早我就顶着一个黑眼圈来到了学校。 早自习和上午的第一二节课,都很正常。哪怕是看到黑板上那些如同天书般的数学公式,我都强打精神,抗拒着不断如潮水般涌来的困意。 “嗡嗡嗡……咕咕哒……”。 就在这昏昏欲睡的临界点,一阵沉闷而持续的嘈杂声,毫无预兆地在我耳边响起! 那声音混杂不清,男声丶女声丶高亢的丶低沉的丶急促的丶慢吞吞的……,似乎有无数种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声浪。其间,隐约还掺杂着几声模糊的狗吠,甚至……好像还有鸡的叫声。 “嗯——?!”哪来这么吵的声音?!我下意识地直了直腰,脖子有些僵硬地转动着,眼睛在教室里打量了一圈。 讲台上的老师正背对着我们在黑板上书写,笔尖划过黑板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同学们或认真看着黑板,或低头记笔记,教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哨音。 怎么回事?! 这不是教室里的声音,也不是教室外传来的。这声音……就像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的! 一定是吕传军宿舍里那个小草人! 我猛地一个激灵,心脏突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瞬间从半睡半醒中彻底惊醒,睡意全无。 我紧绷着身子,惊愕地听了起来。 隐隐约约听到,似乎有人说:“老王……什么时候到的……?” “汪!汪汪!” “让一让,让一让!” “这个多少……” “哎哟……,挤什么挤……” “怎么这么贵……?” “谁知道呢,听说……” “咯咯——嗒……” “给我……来两个……” …… 这次传来的声响,不再是两个人的对话,而是无数个人,大家似乎都在各说各话,就如同集市般喧嚣……! 这是怎么回事?!派出所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的心里又惊又慌,听这动静,人绝对不少,男女老少丶甚至家禽牲畜的声音都有。难道吕传军的宿舍里……挤进去了一大堆人?!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一个派出所的单身宿舍,能有多大?!可耳边的声响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个菜市场! 各种声音混作一团,在我耳边嗡嗡地响个不停,根本分辨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却又无比痛苦地折磨着我的耳朵。 我用力晃了晃脑袋,想甩开这些杂音,但那声音如同附骨之疽,丝毫没有减弱。听得我脑袋开始一阵阵发胀,眼前的黑板和老师的背影都似乎在这片声浪中扭曲丶晃动起来。我不得不低下头,双手死死按住两侧的太阳穴,试图抵御这无孔不入的噪音。 这可怕的嘈杂声,从上午第三节课开始,一直持续着,断断续续,时高时低,让我根本无法集中精神上课。 即使在午饭时间,也依旧嗡嗡嗡的,让我食不知味,心烦意乱。 直到下午四点钟左右,这持续了数个小时的声浪,才终于渐渐平息了下去,减弱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 终于……消停了! 他妈的!耳边的声音一停,我近乎虚脱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瘫坐在座位上,感觉自己像是刚经历完一万米的长跑,精神疲惫不堪。那持续了近一整天的嗡嗡声浪,彷佛抽走了我大半的精力。 不行!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我用力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和耳根,感觉自己已经受不了了,心里烦躁地想道:我等下非得去派出所那边看看不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闹腾成这样?!要是往后天天都这么“热闹”,还要不要我活了?! 第 1824 章 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 第1824章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下午放学的铃声一响,我几乎是第一个弹射起身,冲出了教室,把老师和同学们诧异的眼神统统甩在了身后。 我一路狂奔,朝着城关派出所的方向跑去! 来到派出所那条大街,沿着街边快走到派出所大门的时候,我刹住了脚步,调整呼吸,放慢速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朝前走着,眼睛却不停地扫视着派出所大门前的情况。 奇怪,大门前一切如常,我好像也没能发现何哥安排的什么暗桩。 铁门大开着,没有我想象中的人头攒动,也没有聚众议论的闲人,甚至连个驻足张望的路人都没有。 这……好像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吧?!我心里直犯嘀咕,脚步不由得迟疑起来。 眼看着离那扇熟悉的派出所大门只有七八米距离了,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硬着头皮进去看一下,就看到大门里并肩走出来四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他们一边朝外走,一边低着头,悄声地交谈着什么,神情看起来有些凝重。我一眼就认了出来,其中一个正是昨天给我做笔录的年轻警察。 或许是他们谈话太过专注,又或许是他们离开的方向正好是街道的另一头,背对着我这边,几个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我,很快就拐上了主路,渐渐走远。 我愣了一下,好奇地看了两眼他们的背影,然后缓缓走到派出所大门口,假装路过,不动声色地朝里瞟了一眼。 院子里很是安静,夕阳把办公楼拉出长长的影子,几个窗户透着灯光,但走廊里空无一人,听不到半点人声。 那份寂静,与我脑海中尚未散尽的喧嚣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唉——。” 我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 怎么办呢?!我暗自思忖道:我又不能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冲进吕传军的寝室,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要不——,找个人问问?!问问今天派出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兴许能找出点线索。 找谁问呢?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转向了那几个已经走到街口,背影即将消失的警察。 “诶——?!”我的心里微微一动,视线一下子落在了那个昨天给我做笔录的年轻警察的背影上。 他……好像好说话一点! 这个念头一起,我想也没多想,立刻迈开步子,悄悄地跟了上去。 我原本的打算是等他们几个人分手以后,瞅个没旁人的机会,上前问问那个年轻警察。 可是,跟了一段路之后,我忽然发现——他们四个人非但没有分开的迹象,反而步调一致地朝着县人民医院的方向走去! 县人民医院?!我的脚步猛地一滞,望着远处那几栋熟悉的白色建筑群的轮廓,心里顿时想起了关西派出所那个需要全身换血的警察!他就在县人民医院抢救! 那些金子……,那个警察蹊跷的“病”……,“猴子”在井里的打算……,吕传军宿舍里的神秘访客……,还有今天那折磨死人的嘈杂……,所有的这些事情,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 要想搞清楚那些金子的下落,就必须先要搞清楚——那个警察到底是不是中了“老道”下的禁制! 就在这一刻,我心底冒出一股冲动,瞬间将老爸昨晚郑重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借着街边逐渐浓郁的暮色和人流,悄悄地跟了上去。 我没有猜错。 那几个警察的目的地果然是县人民医院。他们步履匆匆,径直走进了医院大门。 我不敢跟得太紧,走进医院后,没有直接尾随着他们去住院部,而是灵机一动,绕了一个大圈,从侧面的小径穿了过去,钻进了住院部大楼旁边一片茂密的小树林里,悄无声息地朝着住院部大楼摸去。 我很庆幸我的选择,因为,住院部大楼的正门外,站着不少人,至少有十多二十个警察,神色严肃地聚在一起,低声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我认出来了,除了刚刚从派出所出来的那四个警察也在其中外,罗勇军也在这里! 罗勇军他们显然没有注意到几十米外小树林里的我。但是因为距离确实有些远,加上他们说话声音很低,我竖起耳朵,也只能捕捉到零星片语,根本连不成意思。 大楼门前还停着一辆白色的救护车,顶上的警灯虽然没有鸣响,却已经打开了旋转的蓝光,无声地闪烁着。救护车的后门大开着,里面亮着灯,似乎早已准备就绪,在等待着什么。 看到这场面,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把身子缩了回去,躲在一棵粗大的槐树后面,小心地探出头,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住院部门外的动静。 眼前这阵仗,应该是关西派出所那个警察要转院了! 没等多久,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神情紧张地推着一辆担架床,疾步从住院部里走了出来。 担架床上躺着的人被厚厚的被子盖着,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点输液的管子。一个护士高高举着输液瓶,另一个医生在旁边扶着急救设备。 紧跟在担架床后面的,是县医院的张院长。他眉头紧锁,边走边对旁边的医护人员吩咐着什么。 张院长身旁,还跟着两个神情仓惶丶眼睛红肿的中年女人,她们的目光死死粘在担架床上,脸上满是泪痕。看样子,很可能是病人的家属。 以罗勇军为首的那一大帮警察见状,立刻停止了交谈,齐刷刷地迎了上去。 现场顿时有些忙乱但又有序。众人七手八脚,异常小心地将担架床上的病人平稳地转移到了救护车里。 罗勇军上前,与张院长快速地交谈了几句,两人都面色凝重地频频点头。 接着,罗勇军又转向那两个女人,从旁边一个警察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了她们手里,嘴唇微动,似乎在说着安慰和保证的话。 两个女人一边抹泪,一边不住地点头。 离得太远了,我瞪大了眼睛,也只能看到担架上隆起的轮廓,根本看不清那个警察的具体状况到底有多糟糕,更别说判断他是否有中了“禁制”的迹象了。 很快,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那两个女人也跟着登上了救护车。车门“哐当”一声关紧了。 在现场所有人的注视下,救护车缓缓启动,驶出了医院。 救护车一离开,罗勇军再次与张院长握了握手,似乎又简短地说了几句话,然后便转身,带着几个人登上停在附近的警车。很快,几辆车相继驶离了医院。 剩下的几个警察,相互打了个招呼,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也三三两两地步行离开了。 刚才还显得紧张忙碌的住院部门口,转眼间就冷清下来,只剩下张院长和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还站在原地。 几个人似乎都松了口气,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低声叹息了几句,然后才转身,准备返回住院部大楼。 张院长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脚步慢悠悠的,落在了最后。 就在张院长即将踏上台阶,走进住院部大楼的那一刹那,他忽然转过身,朝着我躲藏的这片幽暗小树林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 <div> 第 1825 章 她愿不愿意收我为徒呢? 第1825章她愿不愿意收我为徒呢?!看到张院长的视线冷不丁朝我这边扫来,我吓得脖子一缩,赶紧把身子缩回到了树干后面,后背紧紧贴在树皮上,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自身后传了过来,越来越近。张院长似乎回过头,朝着我藏身的方向径直走了过来。 “唉呀——!”我暗暗抱怨了一句,心里叫苦不迭:我鬼鬼祟祟躲在这儿算个什么事呢?!要是张院长问起来,我该怎么解释?! “呵呵呵……”我的心念未落,张院长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丝笑意传了过来,彷佛对着我藏身的树干说道:我就感觉这边好像有个人嘛,看了好几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咳——!”我知道再躲下去只会更尴尬,只好轻咳一声,硬着头皮,从树后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只见张院长已经走到了小树林的边缘,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中,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上下打量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手足无措,拘谨地小声喊道:张院长。 果然是你!张院长呵呵笑了起来,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说道:小李啊,你说奇怪不奇怪?!从昨天那个病人被送进医院开始,我心里就隐隐约约有种预感——你可能会过来看看。只是没想到,你“现在”才到! 我听得一怔,懵懵地问道:张院长,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唉——”,张院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变得有些复杂,看着我缓缓说道:你……肯定是来看刚才那个病人情况的吧?!不过,可能有些情况你还不太清楚。 昨天,那个病人送进急救室没有多久,当时接诊的医生就慌慌张张地跑来办公室找到了我。你猜——他想干什么?! 张院长直接点破了我的来意,导致我的思路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头,懵懵地问道:他想……干什么?! 张院长忽然扭头左右快速地瞅了瞅,确认附近确实没有其他的人,这才又朝我凑近半步,一脸神秘地低声说道:他问我——,要不要想想办法,把你给请过来——! 我——?!我眼睛瞪得溜圆,惊愕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请我过来?!请我过来做什么?! 张院长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双眼死死地盯着我,再次压低声音说道:当然是……想请你帮着看看,这个病人是不是“中咒”了! “呵呵呵——”,他随即轻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彷佛自己也觉得这事实在是有些荒诞,接着说道:你说有意思不?!一个正规二级乙等医院的医生,遇到了棘手的病人,第一反应,居然是想着要找一个十五六岁的初中生来帮忙“看看”!这要是传出去……,不让人笑掉了大牙吗……?! “啊——?!”我的嘴巴微微一张,着实吃了一惊。听张院长这语气,他们医院内部,至少那位接诊医生,已经怀疑这个警察不是得了普通病症,而是中了某种邪门的“咒”!不知道他们这个猜测,有没有跟公安那边提过?!罗勇军他们知道吗?! 其实你也不用感到太惊讶。张院长看出了我的震惊,他收起了脸上那丝古怪的笑意,正色地说道:那位医生……是亲历过上次那几个奇怪病例的。包括李医生的那件事,他当时都在现场,亲眼目睹了你出手的全过程。 所以这次乍一看到这个病人表现出来的症状,他马上就想到你那儿去了,也不足为奇。 “呃——”,我迟疑了一下,心脏砰砰直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张院长,那他到底……是不是中咒了?! 你要搞清楚——,我可是个西医!张院长的眉毛微微向上一挑,眼神变得奇奇怪怪的,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看着我缓缓地说道:这个你问我,我又去问谁?!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惋惜说道:你要是早一点过来,哪怕就早上两三个小时,我或许还能想想办法,悄悄带你到跟前看上一眼,由你来判断一下,他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张院长的语气低沉了下来,说道:就从我个人接触过的,包括李医生在内的那几例特殊病例来看,这次这个病人的状况……的确和之前的那些病例,有非常相似的地方。 他一边说着话,两只眼睛一边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我,那目光彷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我有点不敢直视。 说实话。张院长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继续说道:昨天我站在急救室的手术床边,看着同事们忙碌的时候,心里当时就在想——。 如果……如果我也会点道医就好了。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不停闪烁着,跟着说道:那么我就能一眼看出来,他到底是不是中了什么咒?!这样治起病来,岂不是事半功倍?!只可惜啊,也不知道,我这把年纪,还能不能学得会?! 学道医?!我微微一怔,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看张院长的神情也不似作伪,心里不由暗暗想道:哪里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会道医,又不代表你能够解咒。 也不知道关西派出所的这个家伙送到省医院后,能不能救过来?!现在人已经被送走了,又到哪儿去找那些金子的线索呢?! 还有——,刚才这里除了罗勇军和派出所那几个警察,也没见到吕传军的人啊!这事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呢?! “诶——?!” 我正在满脑子胡思乱想着,就听到张院长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似乎满怀期待地说道:小李——!我原本啊,是想拜道一宫的无念道长为师的。她道法高深,医术了得。只可惜,被她很乾脆地拒绝了,说她要潜心清修,不收徒弟。 今天正好见到了你,我忽然想了起来!你的妹妹,她可是周老的关门弟子!你说……,她愿不愿意收我为徒呢?! 第 1826 章 却是一副全然陌生的面孔 第1826章却是一副全然陌生的面孔“啊——?!” 我听得一懵,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因为被那该死的噪音轰炸了一天,真的出了毛病。 我近乎呆滞地看着张院长那张写满“认真”和“期待”的脸上,心里暗暗想道:他在说什么呢?!他想拜巧儿为师学道医?!他多大年纪了?!看样子至少五十多了吧?!巧儿才多大?!十岁出头!他拜巧儿为师?!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更何况,巧儿自己都还没“出师”呢!“游医”周游虽然仙逝了,但是还有无念道人在监管,巧儿能否出师都还要无念道人点头才行。她自己都还是个需要引导,怎么可能去带一个徒弟?!就更别说是带一个年纪这么大的“老徒弟”了! “呵呵呵,”张院长看到我满脸惊愕,一副完全说不出话来的模样,反而轻声笑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自我解嘲,说道:我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你可别当真。估计啊,巧儿老师还看不上我呢——! 实在不行的话……我就自学! 自……自学?!我听得又是一愣,感觉今天张院长的脑回路格外清奇。 还没等我想好怎么回应他,就见他又是一脸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继续说道:诶——?!那……借我几本医书看看,总是可以的吧?! “呃——”,我被他这接二连三的要求弄得晕头转向,口中只能怔怔地回答道:应……应该是可以的吧?! 我想起知知带给巧儿的那一大包书,心里想着: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他,不行了,就给他弄两本书看吧,反正知知的书也不少。 那真是太好了!张院长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满意的笑容,他朝我微微点头,说道:那就麻烦你了,回头你看看什么时间方便,我去借两本回来研究研究,看能不能琢磨点门道! 看到他认真的样子,我一时间也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只能继续懵懵地点头答应:好吧。 肆哥——! 就在张院长张嘴,似乎还打算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住院部大楼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一下子打断了我们之间的对话。 我和张院长几乎是同时扭过头,循声望了过去。 只见住院部大门口的台阶上,站着几个半大的小子,正簇拥着一手捂着腹部,脸上却带着灿烂笑容,使劲朝我挥动手臂的小虎。 小虎?! 看到小虎已经脱掉了医院的病号服,换上了一身半新的衣服,虽然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是精神头看起来不错,眼睛亮晶晶的。我的心头一喜,一时间顾不得张院长还在身边,赶紧朝着他跑了过去。 我三两步跑到他们跟前,有些激动地问道:你的伤……已经好了!?能下地走路了?! 小虎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先转过头,朝着身旁那几个半大小子,带着点“大哥”的派头,中气不算太足但很认真地喊道:叫肆哥! 肆哥!几个小子立刻挺直腰板,齐刷刷地朝我喊了一声。 我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立刻又回到小虎身上。 小虎一只手仍旧轻轻捂着肚子,迈出一条腿,小心翼翼地朝着台阶下挪动着。旁边两个小子想过来搀扶他,却被他挥手给拒绝了。 他一边独自朝着台阶下走,一边回答道:伤口基本长合了。医生说剩下的就是慢慢养了,别抻着就行。整天躺医院里也没啥事,还闷得慌。所以我让他们几个今天过来,接我出院! 出院?!我吃惊地说道:你出院了?! “嗯。”他应了一声,站在一级台阶上缓了口气,这才继续往下继续走着,嘴里说道:5号河段那边已经重新开工了!事情太多,我担心师父一个人盯着,身体熬不住,所以打算早点回去,多少能帮上点忙! “诶——?” 小虎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站稳,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我,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问道:肆哥,你今天怎么跑医院来了?!总不会是……专门来看我的吧?! 我的脸色微微一红,说实话,除了他刚出事那会儿来看过,后来事情一桩接一桩,我还真没再特意来医院探望过。我心里不免有些愧疚,有些不好意思地实话实说道:我今天……不是专门来看你的,我是来办点……其他的事。 说着话,我下意识地回头,想看一眼张院长还在不在。 可我一回头,身后的小树林边缘空荡荡的,张院长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哦。”小虎并没有因为我不是专程来看他的,而表现出丝毫不高兴,他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肆哥,你忙你的正事要紧。那……我们就先走了,还得赶路呢,回去晚了师父该着急了。 说着,他在同伴的略微护持下,抬腿就准备朝医院外走。 一起走吧。我连忙跟上他们的脚步,说道:我这边的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 确实,关西派出所那个家伙已经转院走了,他的病情大体也了解了,除了不知道那些金子在哪里,我再留在这里也没任何意义。 我转身,和他们几个人一起朝着医院大门外走去。 我们一路小声地说着话,气氛轻松了许多。 直到这个时候,通过小虎和他同伴们七嘴八舌的讲述,我才知道,自从5号河段重新开工以后,生意红火得不得了。因为缺少其他的竞争对象,1号河段离县城又太远,除了城南商业新区以外,周边乡镇凡是用沙需求量大一点的,基本上都转到了5号河段。 现在5号河段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出来的河沙供不应求,王思远更是忙得脚不着地。小虎就是担心师父的身体承受不了,所以才决定出院去帮忙。而他的这一帮小兄弟也尝到了挣钱的甜头,在街上闲逛的时间都少了很多,都愿意加个班多挣点钱花。 听着他们兴高采烈的讲述,我心里由衷地为王思远和小虎他们感到高兴。 我们约好了,等我哪天有空了,一定抽时间去5号河段看看,见见王思远。说实话,5号河段我还真的一次都没去过。 暮色渐浓,街灯次第亮起。 小虎走得很慢,我们一路陪着他,刚走出医院大门,身旁那个刚才说话最兴奋的少年却猛地顿住了脚步,轻喊了一声道:虎哥! 他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压低了声音,低声说道:前面有警察! 警察?!我们几个人闻言,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朝前望去。 几十米开外的医院围墙边,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正站着两个警察。他们背对着我们,一人指间夹着一支香烟,吞云吐雾间,两颗脑袋凑在一起,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两人里头,一个身影看着略显熟悉,而另外一个,却是一副全然陌生的面孔。 第 1827 章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第1827章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那个熟悉的背影,正是城关派出所里给我做过笔录的年轻警察,我至今不知道他姓甚名谁。而另外一个,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我既没在城关派出所见过,也没在局里其他地方跟他打过照面。 暮色渐沉,勾勒出两个倚靠在围墙边的身影,他们交谈的姿态,让整个气氛看起来有些凝重。 “啪”。 小虎抬起手,不轻不重地给了那个小子后脑勺一巴掌,压着声音骂道:去你的!警察有什么好怕的?!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咱们又没干坏事! 话虽这么说,小虎自己也下意识地放低了音量,脸上刚刚还洋溢着的轻松笑意,转眼间就收敛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谨慎。 不是——,虎哥。那小子揉了揉脑袋,低声辩解道:我刚才去住院部给你办手续的时候,在楼道里……好像见过他们。那会儿……他们俩好像还在吵架来着。 吵架?!我和小虎同时一愣,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两个靠在墙边的警察背影。 小虎撇了撇嘴,故作老成地低声说道:吵个架多正常,两口子过日子还拌嘴呢,大惊小怪的。 可是不知怎么的,我的心里却倏地泛起一阵古怪的凉意。 吵架?!两个警察,在医院这种地方吵架?!而且还是才刚刚送走一个全身需要换血同事的情况下!我盯着那两个背影,心里暗暗揣测着:他们俩究竟会为了什么吵起来呢?! 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听见他们在吵什么吗?! 具体……搞不太清楚。那小子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说道:好像那个年纪大的再跟那个年轻的要什么东西?!看到我以后,他们就没再吵了,跟着那个年轻的就把那个年纪大的给拉走了,结果他们现在还在这儿! 要东西?!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暗自思忖着:年轻的,应该就是说的给我做笔录的那个警察。年级大的那个,既不是城关派出所的,也不像是局里的,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来自某个基层派出所的!难道——他是关西派出所的?! “咚!” 我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一个大胆的猜测猛地钻进了我的脑子里。我心里暗暗想道:这个家伙……该不会是和刚才送走的那个家伙是一夥的吧?!还有,他如果是关西派出所的,干什么要跟城关派出所的要东西?!他想要什么东西?! 我说你一天也是闲的。别人吵个嘴,你从旁边过,也能听个一半!小虎又低声批了那小子两句,大概是觉得站在这里不太妥。他转过头,看我怔怔地发着呆,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说道:肆哥,别管他们了,天快黑了,我们走吧! 说完,他抬腿就打算带着人穿过马路,绕开那两个警察。 我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两个警察站立的位置,心底忽然冒出来一股冲动。 小虎!我顾不上细想,也来不及跟小虎解释,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差点忘了,我还有点事得回医院一趟!你们先走!我们下次在沙场见! 我伸手拍了拍小虎的胳膊,趁前面两个警察的注意力还没被吸引过来,身子一侧,从几个半大小子之间穿了过去,借着他们身影的遮挡,迅速折返了回去。 而我,则紧贴着县人民医院的围墙内侧,弯着腰,踮着脚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极其小心地,估摸着朝刚才那两个警察所在的位置摸去。 我现在很想知道——他们刚才为了什么东西在吵架?!现在又凑在一起说些什么?!或许……,这两个家伙……,都跟那些神秘消失的金子,脱不了干系!甚至——也包括吕传军! 我估摸着大概距离,终于摸到了与他们仅一墙之隔的位置。 我停了下来,双手按在围墙上,缓缓把耳朵贴了上去。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朵却竖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全身的神经都集中到了耳朵上,仔细辨别着围墙外的对话声。 傍晚的风吹过树梢,带来一阵沙沙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还能隐约听到行人下班后路上见面打招呼的声音。 就连小虎他们略显拖沓的脚步声都渐渐远去,可是,围墙外,刚才那两个警察所在的方向,却一片死寂。一点说话声都没有。 难道他们已经走了?!我的心里一沉,刚刚有些失望微微仰起头,就看到几缕淡青色的烟雾,正从墙头袅袅升起,在昏暗的空气中缓缓飘散。 人还没走!他们没走,只是暂时陷入了沉默。 墙内墙外,彷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我努力保持着身体姿势一动不动,连吞咽口水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丝多余的声响打破这脆弱的平衡,暴露自己的存在。 时间在近乎凝固的空气中,一分一秒地爬过。 又等了好一会儿,就在我几乎以为他们打算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墙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说道:我要见老大——! “老大”?!又是这个称呼!我的心里猛地一紧。这个人,跟昨天晚上那个家伙一样,也把某个人叫做“老大”! 见老大?!那个做笔录的警察出声了,他轻声说道:磊哥,你想好了没有?!见了老大,你打算怎么跟老大说?!说你想退出?!说你不干了?!说你现在害怕了,想拿着你的那份走人?! 这个声音一入耳,我的心神如同被一道电流狠狠贯穿,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差点因为震惊而控制不住地动弹了一下! 我根本没去细想他说话的内容是什么,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声音本身牢牢攫住了! “我操!”这个声音……,只怕就是昨天晚上,我听到的那个没睡醒,带着惊讶沙哑地喊出“老大”的声音! 是他?!我的心中暗道:原来昨天晚上在吕传军房间里的人,就是他! 他们口中的那个“老大”……难道真的就是吕传军?!可我为什么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呢?!他在吕传军屋里打开门,喊吕传军“老大”是不是有些太别扭了?!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div> 第 1828 章 朝着县公安局跑去 第1828章朝着县公安局跑去墙外,那个被称作磊哥的警察,声音里透着一股濒临崩溃般的绝望,轻声说道:我不想……就这么死。我跟廖学强不一样,他光棍一个,家里除了老妈和一个出嫁的姐姐,没其他拖累。可我……我上有老爸老妈要养老送终,下有老婆孩子张嘴等着吃饭。我要是……要是也出了事,我老婆孩子怎么办?!他们以后怎么活?! 廖学强!看来就是关西派出所那个“中咒”警察的名字! 这个磊哥果然和他是一起的!他一定也碰了那些金子!现在看到廖学强的下场,他害怕了! 我找到半道劫走金子的那些人了!我激动得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猴子”果然猜对了——的确是公安上的人乾的! 磊哥,我今天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自己吓自己!那个做笔录的警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说道:当初我们可是一起动的手,那些东西我们都碰了。照你这么说,如果强哥真的是中了什么“咒”,那我们自然也都中了“咒”。他既然都已经发作了,你我应该也发作了才对!为什么他现在昏迷不醒,而你我到现在了什么反应也没有呢?! 说白了,他就是得了一个急性溶血症!你他妈别再自己吓自己了,行不行?! “我靠!”我的身子一震,三个了!再加上他们嘴里的那个“老大”,现在可以肯定——至少有四个人参与了这件事!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那个磊哥似乎非常坚持地说道:我现在……只想拿到我的那一份。 他的那一份!我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的胸口有些发疼。原来——他想要的东西是金子!他想要分金子! 那个做笔录的警察说道:老大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劝你最好不要提这件事! 墙外的磊哥似乎又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彷佛平静了许多,又似乎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冷寂,冷冷地说道:我担心下一个可能就轮到了我,就算……就算真逃不过,我也得给我老婆孩子留下点东西,我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唉——!”墙外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奈的叹息,那个做笔录的警察说道:磊哥,我实话告诉你吧,现在就算老大同意分,你也拿不到手! 那个磊哥似乎有些警惕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那个做笔录的警察赶紧解释道:那些东西,老大已经让人去融了!就算要分,也要等东西拿回来了才能分! 融了?!他们把那些金子融了!我的心里暗暗一惊,也不知道他们弄到哪儿去融了?! 还有——。那个做笔录的警察又接着说道:老大……最近是不会见你的!我今天过来见你,就是想当面告诉你,老大……怀疑他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 被人盯上了?!那个磊哥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充满了惊骇,急切地追问道:被谁盯上了?!什么时候的事?! 具体老大也没细说。年轻警察的声音里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轻声说道:不过……,我最近也是觉得怪怪的,总感觉有人盯着所里,可又看不到人在哪儿。 被人盯上了!我的心里又是一紧,瞬间明白了过来,他们口中的“老大”——就是吕传军!是吕传军安排了这几个家伙,在下游拦住了那团藏着金子的杂草!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现出那天我把“老道”的凡身从河里捞起来,送上岸后,吕传军一动不动地站在河边,目光死死盯着那团杂草,漂向清江河下游时的场景。 还有,听到那个做笔录的警察的话,我不由紧张了起来。吕传军已经察觉到了有人盯上了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何哥安排在七一村窝点那边的监视?!会不会就因为这个,所以七一村那边才迟迟没有“出货”呢?! 磊哥。墙外,那做笔录的警察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规劝,又带着点警告,说道:所以,老大最近不方便见人,你别没事找事!在这个时候再给他添乱,也是给你自己找麻烦! 你如果真的担心身体有问题,想去医院做个彻底检查,我也不反对。但是,听我一句劝,别在l县做!避免有人会联想到什么!要查,去市里,甚至去省城,随便找个理由请假去!至于老大那儿……。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如果你真的铁了心要这么做,我顶多……帮你带个话。至于老大答不答应……,我可就不好说了! 墙外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这沉默比之前的更久,更沉重,我在围墙内侧彷佛都能听到那个磊哥内心的激烈交战。 片刻之后,那个磊哥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飘忽忽的,带着一种孤掷一注的决绝,说道:你……你跟老大说。如果……如果我也出了事。我那份……麻烦他,交给我老婆。孩子还小,她一个人……不容易。 你想多了!不会有事的!年轻警察立刻反驳道:强哥也不会有事的!省医院条件好,肯定能救过来! “呼——”,那个磊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茫然,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早知道……会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打死也不会去碰……那些草人。” 一阵略显拖沓丶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由近及远,渐渐消失了。 墙外安静了片刻。 “他妈的!” 一声低哑的丶带着明显烦躁和后怕的咒骂,清晰地传了过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截然不同,急促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响起,朝着与那个磊哥离开相反的方向,快速远去。 那个做笔录的警察也走了,脚步很快,彷佛急于要逃离这里一般。 围墙内外,暮色完全吞噬了最后一缕天光。 我没有立刻离开,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砖墙上,就那么呆呆地出着神。 耳朵里似乎还在嗡嗡作响,却不是幻听,是过度紧张后的余震。刚才那两个警察之间的对话,像生了根的毒藤,将我紧紧缠绕。 我需要冷静,需要把这一团乱麻捋清楚。 警察!是一帮警察半道拦截了那些金子!现在该怎么办?!已经有一个警察大概率是“中咒”了,说不定还会有下一个!是直接告诉清隐道人来处理,还是该告诉何哥和钱进他们?! 更重要的是——吕传军可能已经察觉自己被监视了!这对何哥他们进行的调查,是极大的危险! 不行!必须马上告诉何哥!一想到这里,我猛地一个激灵,假如晚了,可能会影响整个七一村假烟案的布局,甚至危及何哥他们的安全! 我拔腿冲出医院,朝着县公安局跑去。 第 1829 章 再次传来一阵杂乱而匆忙 第1829章再次传来一阵杂乱而匆忙的脚步声!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县公安局大院门口,气息都还没能喘匀,就被值班室的门卫伸手给拦了下来。 哎哎哎!门卫对我已经比较熟悉了,一边招呼着我,一边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我,问道:小李,这都下班了,你过来找谁?! 叔,我找我姐夫,何志国!我赶紧说明了来意。 门卫摇了摇头,说道:何队长不在。下午出去办事了,一直也没见回来。 何哥不在?!我的心里一沉,顾不上解释,急忙指着值班室里的电话说道:叔,能不能把电话借我用一下?!我就给家里打个电话,用不了多久的,很快! 门卫看我着急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行吧,来快点啊。 我赶紧冲进值班室,抓起那部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大姐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喂——?” 大姐,是我,肆儿!我连忙说道。 没想到,大姐一听是我的声音,语气又急又气,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输出,说道:肆儿!你晚上怎么又不回家吃饭?!不回家吃饭能不能早点打个招呼?!你知不知道,一家人就等你一个人!还有,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是不是又没去学校上晚自习?!你又在哪儿胡混呢?! 她连珠炮似的质问让我一时间插不上话,只能握着听筒,把耳朵稍微离远了一些。听着那边传来的怒气,我只能一声不吭。 等大姐把一通火发完,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我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姐,我错了,下次一定记得。那个……哥呢?!哥回家了没有?! 志国?!听我问起何哥,大姐终于把火气压下来些,但语气里还是没好气地说道:没有啊!他没回来!他不是说了这几天都要在外面蹲守吗?!怎么,你找他有事?! 你在哪儿呢?!她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常,又有些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没什么事!害怕家里过于担心,我赶紧含糊地说道:我在学校小卖部打电话呢,就是……就是想问他点事情。没什么了,我回来再问他也一样。 饭菜给你留着呢。大姐有点不放心地叮嘱道:下了自习就早点回来,别在外面瞎晃! 哦,我知道了。我答应了一声,赶紧挂掉了电话,生怕再多说两句就露了馅。 何哥不在,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我放下手里的电话,走出值班室,站在空旷的大院里,在门卫略带古怪神情的注视下,有些茫然地望向公安局那栋灰扑扑的办公大楼。 夜色中,大楼上的几间办公室的窗户,稀稀拉拉地亮着灯,看来晚上加班的人并不多。 我的眼睛仔细地辨认了一下,似乎……钱进的办公室里的灯也亮着! 叔——。我试探着问门卫道:钱局长……在吗?! 门卫回头瞅了一眼那扇亮灯的窗户,漫不经心地说道:应该在吧。钱局长那人,没啥事就喜欢窝在办公室里,十天有九天都是在加班。 何哥既然不在,那……要不要把吕传军的事,先告诉钱进呢?!我略一思忖,觉得至少得找个人把消息转给何哥,毕竟我不知道何哥什么时候回来,我的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合适。 叔,我去找下钱局!我跟门卫打了声招呼,不等他回应,转身就冲着办公大楼跑去。 今天晚上,县公安局的大院里格外安静,只有我的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回响。 当我跑到办公大楼门口时,我下意识地绕开了正门台阶前那一块区域。那是吴有智坠亡的地方,我总感觉,那里彷佛还残留着一丝看不见的阴冷。 一路小跑上了楼,穿过灯光不算明亮的走廊,我来到了钱进办公室的房门前。 “嗒……,嗒……,嗒……”。 我正准备抬手敲响钱进办公室的门,楼梯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皮鞋叩击台阶的声音,似乎有人也跟着上楼来了。 “咦——?!”我下意识地收回手,好奇地扭头朝楼梯口望去,想看看,这个时候又是谁来了?! 很快,就看见一个身着警服的警察,低垂着脑袋,似乎正在专注地思考着什么,一步一顿,从楼梯转角处走了上来。 罗勇军?!我吃了一惊,身子更是一僵,不由把准备敲门的手放了下来。 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隐约感到他周身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 直到他踏上了楼道的走廊地面,转身抬起头望向道路前方时,才猛然间发现了正站在钱进办公室门外,一脸紧张盯着他的我。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意外的神情,随即神色一正,继续朝着我的方向走来。 在经过我的身边时,他刻意放缓了脚步,侧过头,带着古怪的笑意问道:怎么?!这么晚了……有事?! 我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没有理会他。 “呵呵呵”,罗勇军不愠不恼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他既没有追问,似乎也并不在意,径直朝前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房门。伸手摸到门边的拉线,“啪”的一声,办公室内的日光灯管瞬间亮了起来,将他的背影投在了走廊的地面上。 他扭头对着我笑道:要不要进来坐坐?! 这家伙……也打算要加班吗?!我的心里嘀咕着,飞快地朝他办公室里瞟了两眼。 屋里的陈设跟钱进办公室差不多,办公桌上堆着一些文件和卷宗,靠墙的铁皮文件柜泛着冷光。除此之外还有一张茶几,一套沙发和几把椅子。 我把目光收了回来,依旧一句话也没有说。 罗勇军也没有客气,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两眼,直接走进屋里关上了房门。 “呼——”,眼见着罗勇军的身影消失了,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重新面向钱进的办公室门,再次抬起手,正准备完成刚才被打断的敲门动作。 忽然间,楼梯口的方向,再次传来一阵杂乱而匆忙的脚步声! 第 1830 章 走,带路! 第1830章走,带路!“嗯——?!”今天是怎么回事?!又有谁来了?!我不得不再次停下手,扭过头,警惕地朝着楼梯口望去。 只见楼梯口处,人影晃动,很快就走上来了一群警察,他们腋下夹着或者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脸色紧绷,边走边快速低声交谈着什么。 这群人就像一股突然涌上来的潮水,瞬间打破了走廊里的宁静。 看到呆立在走廊里的我,他们均是微微一怔,跟着立刻把嘴闭了起来,不再交谈。在一个中年警察的带领下,神色严肃,脚步匆匆地朝我走了过来。 今天怎么回事?!这加班的人怎么一波接一波的?!我痴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是经侦大队的警察!我已经认了出来,这些家伙都是经侦大队的,带头那个就是经侦大队的大队长,这其中有好几个人,我都在那辆运送假烟的货车车祸现场见过面。 今晚的县公安局……,似乎格外不平静。 看这阵势,经侦大队的人来得还挺齐!我心里微微有些困惑,暗暗想道:难道……又出了什么案子?! 一大帮警察很快就从我身边走了过去,带起了一阵风。其中一个姓王的年轻警察,怀里抱着笔记本,经过我身边时还朝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他们很快停在了罗勇军办公室的门口,所有人顿时肃穆了起来,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装。 “咚咚咚”,经侦大队的大队长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房门,声音洪亮地喊道:报告——! 进来!罗勇军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经侦大队长伸手推开了房门,一片耀眼的光线顿时洒了出来,我的眼睛不由一眯。 在他的带领下,所有的警察鱼贯而入,动作十分迅速。最后一个人进去后,房门从里面被轻轻带上了,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彷佛瞬间带走了所有的光线,只留下门缝下透出的一丝光亮。 走廊里再次重新恢复了安静。 罗勇军分管经侦,夜里开个会,研究一下案情,倒也无可厚非,我只是隐隐感到今天的气氛有些古怪。 我又站在门前等了一下,确认楼梯口没再传来什么动静,这才带着满腹疑惑,转过身,轻轻敲响了旁边钱进办公室的门。 进来。钱进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听起来平静如常。 我推门而入。 钱进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低头标注着什么。 “哟——!”钱进抬头看到是我,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表,随即戏谑地说道:小李同学,都这个点了……你小子又没去上晚自习?!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反手轻轻把门带上,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压低声音说道:钱局,我找你……有点要紧的事。 钱进看我神色有些紧张,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把手中的铅笔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往前一倾,正色地问道:什么事?!说吧。 “呃——”,我下意识地又扭头朝紧闭的房门望了一眼,然后才转回头,说道:我哥……,他在悄悄地调查吕传军的事情,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他知道这件事就好!听到钱进的话,我的心里稍微定了一些,轻声说道:吕传军……吕传军应该已经发现有人在监视他了! 钱进的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我一下子有些语塞,这个问题实在是不好回答。这里面既牵扯着小草人的问题,更牵扯着那些金子,我都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我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迟疑了几秒,才斟酌着说道:我……我不太好说。我本来是来找我哥的,想跟他招呼一声。结果他不在单位,也没回家。我担心……这个消息他如果是知道晚了,会不会误了事。所以,我才想着来找你,想让你尽快给我哥带个信!提醒他们一定要小心! 钱进没有立刻说话。他抬起右手,慢慢地摸着自己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双眼却依旧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那目光极具穿透力,彷佛在审视我话语里的每一个字丶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半晌了,他才缓缓开口说道:李肆瞳,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 我心里明白,钱进非常清楚我一定还隐瞒了一些什么。如果不多透露一点信息,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我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说道:昨天在城关派出所,给我做笔录的那个警察,你认识的吧?! 徐飞?!钱进的眉头再次一紧,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了,跟着问道:他怎么了?! 徐飞!原来那个年轻的警察叫徐飞!我心里暗暗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他……。我缓缓说道:他是吕传军的人。 吕传军的人?!钱进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我相信他能够听懂我话里的意思,于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还有,关西派出所有个警察,叫廖学强,还有一个,叫什么磊的。他们……,也都是吕传军的人! 廖学强?!钱进脸上的古怪神色更浓了,他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目光依旧锁定着我,语气古怪地问道:你……是听说了什么,还是……已经去过医院了?!那个廖学强到底是不是“中咒”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看来怀疑他“中咒”的人还是不少! 我摇了摇头,半真半假地回答道:我没见到他人,他被送去省医院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中咒”了。 钱进收回放在我身上的视线,思索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我,问道:那你现在主要是担心什么?!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吕传军既然已经发觉有人在监视他,我担心我哥会有危险! 危险……。钱进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他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扭头望向了窗外。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隐隐能看到远处闪烁的灯火。 “哗——”。 钱进忽然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径直走到墙边的衣架前,动作利落地脱下身上的警服外套,换上了一件深色的夹克便装。又在柜子里拿了两样东西揣在身上。 整个过程很快,当他转回身时,脸上已经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他看着我,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走,带路! <div> 第 1831 章 此刻显得有些拥挤 第1831章此刻显得有些拥挤带路——?!我一愣,没反应过来。 带我去何志国他们蹲点的地方。钱进一边整理着夹克的袖口,一边说道:我听董局说,是你找到那个地方的。我看你也没有打算去上课了,乾脆带我过去看看。 我抬手看了看表,晚自习早就开始了,现在去学校也赶不上了。而且,何哥他们的安全更重要!我一咬牙,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好! 钱进的身子刚刚一动,我忽然想起了我的那些飞刀,站在原地有些迟疑地喊道:钱局——。 钱进脚步一滞,扭头看着我问道:干什么?! “咳——”,我轻咳一声,有些迟疑地说道:能不能把……那些东西还给我?! 钱进皱了皱眉头,思忖了一下,然后说道:再等等吧,这东西你现在还没有把控的能力。等你上了高中,我就还给你! 高中?!我愣了一下,心里想着:考不考得上高中还是两说呢,难道非要等我读高中才还给我?!我不读书了,就不给我了吗?! 还没等我再求求情,钱进转身就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唉——”,我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跟了上去。 一出门,就隐约听到罗勇军办公室里传来低微的说话声,但具体说的什么内容有点听不清。 我下意识地又瞟了一眼罗勇军办公室的方向,房门下方透着亮光。 钱进似乎也随着我的目光好奇地朝那边望了一眼,但是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示意我动作快点。 我们两人一前一后,迅速下了楼。钱进问清楚了具体的位置,也没有开车,直接步行走出了公安局大院。 门卫看到钱进和我一起走了出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也没敢多问,只是点头笑笑。 出了大院,钱进并没有选择走大路。他带着我,一路上尽量选择灯光昏暗的小巷丶背街,或者有树荫遮挡的人行道边缘走。 他走路的速度很快,但脚步很轻,不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出了城,通往七一村的道路基本上没有行人,我和钱进一前一后,顺着那条土路,借着夜色,尽量利用道路两旁树木的阴影和地形隐蔽着身形,朝着七一村的方向前进。 当路过福利院的时候,院子里还亮着温暖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孩子们嬉戏玩闹的笑声,我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在这清冷紧张的夜晚,像一股暖流,让人感到一丝慰藉。 我们没有停留,很快,我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来到了那处路边的树林,刚朝里走了两步。 “轰……轰轰……”。 就听到一阵低沉的发动机声响,从我们身后不远处的土路方向传了过来! 那是小汽车引擎特有的运转声,而且听起来车速并不快,像是正在这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谨慎行驶。 蹲下!还没等我回头确认一下,钱进的反应快如闪电,反手一把紧紧攥住了我的胳膊,一个矮身侧滑,把我拖拽着踉跄扑向了道路旁浓密的灌木丛后面。 我们两人刚刚藏好,就看见一道昏黄的汽车灯光,倏地劈开了我们刚才所在位置前方的黑暗! 光柱扫过土路路面,随着车辆的转弯,边缘险险地擦过我们藏身的树林,照亮了飞扬的尘土和路边的杂草,又迅速重新沉入了黑暗。 一辆深色的小汽车只亮着近光,从我们藏身地前方不远处的土路上缓缓驶过,车身颜色在昏黄光线下难以分辨,但是款式很普通,似乎也很陈旧。车轮碾过坑洼,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车身也随之微微颠簸着。 有意思的是,借着车尾灯的余光,我忽然发现,这辆汽车居然没有牌照! 汽车没有停留,引擎声很快远去,只剩下被车轮卷起的尘土在空中缓缓飘荡。 也不知道钱进有没有发现这辆汽车没有牌照,他保持着半蹲伏的姿势,头微微侧着,耳朵彷佛在捕捉空气中异常的振动,一只手还按在我的肩膀上,示意我不要出声。 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那辆汽车确实已经走远,钱进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走吧!钱进站起身来拉了我一把。 我赶紧走在前面,在黑暗的林木间小心穿行,一路磕磕绊绊,终于再次带着钱进来到了那个可以俯瞰山下农家小院的低矮小山包前。 “沙沙……沙沙……” 我们手脚并用,气喘吁吁地刚爬到半山腰的位置,左近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不自然的摩擦声! 我的心中一紧,还没等我有所反应,两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猛地从阴影里扑了出来,一左一右直取我和钱进! 我心头猛地一跳,后退了一步,伸手就把身上的“枣影藏锋”掏了出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只听身旁的钱进猛地压低了声音,沉声喝道:别动手!是我,钱进! 钱局?!那两个扑到近前的黑影硬生生地刹住了,停在了离我们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其中一个黑影惊讶地悄声问道:钱局,您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看情况。钱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问道:何志国呢?! 在上面。那个发问的黑影似乎松了口气,赶紧回答道:我带你们过去。小吴,你继续警戒。 他对另一个黑影示意了一下。 那个被称作“小吴”的黑影无声地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再次没入了旁边的黑暗中。 而说话的那个黑影则走上前,朝我们招了招手,继续朝着山坡上方爬去。 “嘘儿——”。 还没到达我之前观察山下农家小院的那个隐蔽的凹洼位置,带路的黑影就停了下来,将两根手指含在嘴里,发出一声如同夜鸟一般的轻微鸣叫。 “哒丶哒丶哒——” 凹洼的方向,立刻传来三声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两块石头的轻轻碰撞声。 带路的黑影不再出声,只是朝我们打了个手势,然后率先趴了下来,匍匐着,一点一点朝着那个凹洼位置挪去。 我和钱进只好也学着他的样子,伏低身体,手脚并用,在遍是枯枝杂叶的地面上爬了过去。 很快,我们爬到了那个熟悉的凹洼里。 何队。带路的黑影对着正趴在凹洼边缘丶一动不动朝着山下观察的一团影子,低声说道:钱局和你弟弟过来了。 那团影子似乎愣了一下,肩膀微微一动,小心翼翼地翻转身体,露出了他的脸,望向了我们。 何哥脸上似乎涂抹着泥灰,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真切面容,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钱局?!肆儿?!他先是惊讶地看了一眼钱进,然后又疑惑地看向我,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钱进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挪动着身体爬进了凹洼里,我也赶紧凑了过去,趴在了何哥旁边。 凹洼里面的空间不大,此刻显得有些拥挤。 <div> 第 1832 章 有车过来了! 第1832章有车过来了!带路的黑影见我们已安全抵达,便不再停留,再次把身子缩了回去。像一条无声的蛇,一点一点朝着半山坡上他之前现身警戒的位置爬去,重新隐入了黑暗之中。 小小的凹洼里,此刻就剩下了我们三个人。 钱进好奇地探出一点头,朝着山下的那个农家小院望去。 可以看到院子里隐约有灯光透出,似乎有人影在不停地晃动着,但距离太远,光线又弱,看不清具体在做什么。 凑近了,我才发现何哥的手里握着一个望远镜。 钱进二话不说,从何哥手里拿过望远镜,就凑在了眼睛上,一边仔细地朝山下那个亮着灯光的院子观察着,嘴里一边轻声说道:李肆瞳有点不放心你,我带他过来看看。李肆瞳,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我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对着何哥,把声音压到最低,语速飞快地将吕传军的情况尽可能简洁地倒了出来。 何哥静静地听着,身体从一开始的紧张逐渐变得僵硬了起来。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脸上具体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变得急促了。直到我把话说完,他保持着侧伏的姿势,半天都没有吭声,一动不动,彷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凹洼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夜风吹过山坡树林在头顶发出的沙沙声。 好一会儿,何哥才沉声开口说道: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不能再等了。 钱进趴在地上,抓着望远镜,嘴里有些随意地问道:案子的进展怎么样?! 何哥把身子趴了回去,抬起头,眼神坚定地望着山坡下的农家小院,轻声说道: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今晚就能拿到关键证据! “哦——?!”钱进把望远镜从眼前拿开,扭过头,惊奇地看着他,低声问道:怎么,是案情有突破了?!还是……有其他什么发现?! 何哥微微侧过脸,低声回答道:今天下午,七一村悄悄来了一辆外地的箱式卡车,车牌是邻省的。车子没进村,就悄悄停在村外一处很隐蔽的树林里,做了伪装。天完全黑下来以后,大概七点多钟开始,山下这个院子里的人,就开始用板车往外拉货。 现在已经拉了有十多板车货过去了,都装上了那辆货车。他抬手看了看表,继续说道:看这架势和搬运的频率,我估计,他们很可能打算就在明天凌晨,把这批囤积的假烟集中出货! 是吗?!我心中感到惊讶的同时,也掺杂着一丝兴奋。 你们怎么打算的?!钱进又问道。 趁着何哥和钱进低声交谈的功夫,我抓过钱进手里的望远镜,朝山下那个农家小院望去。 这同样是款带夜视的军用望远镜,金属镜筒抵在眼眶上,带来一丝冰凉的感觉。 随着调整焦距,我的视野逐渐清晰。 可以清楚地看到,院子中央有四五个人影正在移动。他们的穿着非常普通,衣服看起来甚至有些破烂,有男有女。其中几个人正从一间屋子里,费力地搬出一个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硬纸板箱,小心翼翼地堆放在院子里的一辆平板车上。 那些纸箱大小规整,外面没有任何印刷标记,但在望远镜里,能够看得出来,这些纸箱的材质和样式,跟上次在河滩上散落一地丶装着假烟的纸箱非常的相似! 除此之外,院子边缘还站着两个身材看起来明显壮实许多丶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监工的男人,一边注视着干活的人,眼神一边警惕地扫视着院子的四周。 钱局。只听何哥继续跟钱进低声汇报着:如果肆儿刚才说的情况属实,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从今天晚上他们突然加快出货节奏这个情况看,很可能是想赶紧把这批烫手的货脱手,吕传军应该是——着急了! 他这一急,可能就会露出破绽,我们抓住他的机会就会越大! 钱进躺着没动,两只眼睛在夜空中闪烁了两下,突然问道:你们蹲守了这么多天,有没有发现过吕传军到这里来过一次?! “呃——”,何哥迟疑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这个地方是肆儿发现的,从我们正式布控的这段时间……,确实没有发现吕传军本人到过这个院子,甚至附近。 钱进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转过头,望向农家小院,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说道:如果吕传军从没来过现场,而你们手里除了这些即将运走的货,什么直接指向他的证据也没有。那么……,就算今晚人赃并获,顶多也就是打掉了一个造假窝点。你们打算怎么拿下他?!怎么证明他就是幕后主使?! 这个问题十分尖锐,我忽然想起了小亮的爸爸,他哪怕是自首了,也没有把吕传军交代出来,所有的事情,全部推到了死去的张先云身上。 何哥显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低声回答道:其实我们……也考虑过这种情况。所以我们的计划就是把这批货放过去,然后派人跟踪他们到销货的源头,从销货方倒查他们的接头人,只要能突破一个,撬开他们的嘴,拿到口供,就好办了! “哼!”钱进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否定,但显然没有何哥那么乐观。 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吧!钱进轻声说道:估计吕传军干这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能让他放心用在这种核心环节上的人,嘴恐怕都没那么容易撬开。你们别忘了,就之前抓了刘全那么一个小角色,我看也没能拿到多少有用的信息。所以,这件案子你们还远远没有摸到底——! 听到钱进提起小亮爸爸的名字,我不由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当我的目光再次回到望远镜上时,却忽然发现院子里的人似乎停下了手里的活,直起身子朝着院子外面的同一个方向望去,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尤其是站在院子边缘的那两个家伙,似乎有些紧张,眼睛盯着同一个方向,手却不自觉地放在了腰间。 咦——?!他们怎么了?!我好奇地轻轻移动着望远镜的镜头,也朝着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镜头里的大树有些遮挡,但是依旧能够看到,小院前方,漆黑的夜幕中,隐约有道一道晃动的光柱,上下波动了几下,最后停了下来。 车!我仔细一看,发现是一辆小汽车,停在了小院外土路的尽头。似乎是因为道路太窄,没有继续往前开。 哥!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边手忙脚乱地调节着望远镜的焦距,一边压低声音喊道:有车过来了! 第 1833 章 他刚才进去了! 第1833章他刚才进去了!车?!正低声交谈的钱进与何哥,对话戛然而止。他们猛地转过头,瞬间屏住了呼吸。锐利如刀的目光,“唰”的一下,望向了我示意的山下土路方向。 几乎与此同时,我望远镜的视野里,那两道刺破夜幕的车灯倏地熄灭了。藉助望远镜的夜视功能,我能清晰地看到车头本该悬挂牌照的位置,光秃秃的,只有一个长方形的框架印记。 我心里倏地一惊,这好像就是我们过来时,在路上遇到的那辆无牌汽车!它竟然也开到这里来了! 车刚停稳,副驾驶和后排的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了。 副驾驶那边,一个身材异常壮硕的男人率先钻了出来。他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迅速绕到后排打开的车门旁,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既像护卫,又像监视。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后排车厢里挪了出来。 与那名壮汉的乾脆利落截然不同,这个人的个头明显矮小一些,动作缓慢,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与谨慎,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衣兜里,身子微微佝偻着下了车。 这个家伙穿着一件深色长风衣,衣领高高竖起,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下半张脸。头上则扣着一顶十分常见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整个面部几乎完全隐藏在了阴影之中,看不清任何五官特徵。 这个人又是谁?!我的注意力一下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从模糊的身形轮廓看,不太像是吕传军。 不是吕传军……难道是来接货的下家?!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下意识地就想再次调整望远镜的焦距,试图再把那张脸拉近一点,看清阴影下的真容。 然而,我的手刚一动,身旁早已按捺不住的何哥,一把就从我手里夺过了望远镜,凑到自己眼前,急切地望了过去。 我的眼前顿时失去焦点,只剩下一片晃动模糊的黑暗光影。我无奈地收回视线,凭藉肉眼,再次投向山坡下那个光晕笼罩的农家小院。 似乎院外的来客并未打乱小院内部的节奏。院子里的人影继续晃动着,有人开始拉动那辆已经装满纸箱的板车,嘎吱嘎吱地出了院门,融进黑暗中。 钱局。何哥屏息凝神地看了片刻,声音里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低声说道:好像来“鱼”了! 说着话,他就把手里的望远镜递向了钱进,嘴里继续说道:车里下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这院子之前出去接车的,我有印象。另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我可以肯定,从来没在这里出现过!八成是来验货的! 钱进一听,兴趣显然被勾了起来。他二话不说,接过何哥手中的望远镜,动作沉稳地进入了一种专注的观察状态。 镜筒随着他微小的动作缓缓移动着。似乎那两个从车上下来的身影,正缓缓朝着亮灯的农家小院走近。 “汪汪汪!”院子里,几条不知道被拴在什么地方的狗忽然激烈地狂吠起来,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就在这犬吠声中,钱进的头也未回,忽然轻声问道:是不是我们来的路上,碰到的那辆?! 应该是。我赶紧压低声音确认道:车头没牌照,路上碰到的那辆……也没有。 不错。钱进口中吐出两个字,说道:观察得还算仔细。 紧跟着,他放下了望远镜,随手直接递向了我,同时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你再看看,那个遮遮掩掩的家伙……到底是谁?! 一旁的何哥听到钱进这话,明显吃了一惊,诧异地扭头看了我一眼。 是谁?!我也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钱进,心里想着:难道我认识?! 我稍作犹豫,接过了望远镜,将眼睛凑了上去。 很快,我再次捕捉到了那两人的身影。他们此时已经走到了小院的边缘。 那个壮汉走在前面,身形遮挡了部分视线。而那个穿着长风衣丶捂得严严实实的家伙,则畏畏缩缩地跟在后头,步伐迟疑,还不时快速地左右偷瞥着。 只见领头的壮汉走到院门前,与里面那两个负责看守的壮汉低声交谈了几句。 随即,院门被让开,两人被放了进去。 几人径直来到一架尚未拉走的板车旁。一名院内的壮汉随手撕开一个纸箱上方的封盖,朝着那神秘来客示意了一下。那个包裹严实的家伙这才凑上前,微微俯身,探头朝箱子里看去。 他终于将一直揣在衣兜里的手拿了出来,伸手从箱子里取出了一根长条状的东西,凑到眼前,就着院子里的灯光,翻来覆去仔细查看了几下,然后点了点头。 院内的几个壮汉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其中一人,抬手指向院子左侧一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偏屋,对那神秘来客说了句什么,并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捂得严实的家伙见状,将手中的东西放回箱子,双手重新揣回衣兜,然后迈步,朝着那间偏屋走去。 就在他走到偏屋门口,一只脚已然抬起,准备跨过那道老旧门槛的瞬间,或许是出于本能的警惕,他下意识地扭头朝身后望了一眼! 而就在他抬头那短短一刹那! 他帽檐下的那张脸,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我的镜头中央! 虽然光线依旧昏暗,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两秒钟…… 但是那张脸,那五官轮廓,那眉眼间的神态……我绝不会看错! “我操!”我心脏猛地一颤,嘴巴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惊呼,拿着望远镜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差点把望远镜掉在地上! 蒋朝阳! 那张脸……是蒋朝阳的! 肆儿!何哥立刻转过头,带着惊疑,急切地问道:怎么了?!看清楚那家伙是谁了?!到底是谁?! 蒋……蒋朝阳!我双手紧紧抓着差点脱手的望远镜,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说道:哥!是蒋朝阳!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 蒋朝阳?!何哥闻言,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惊愕。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不由分说地从我还有些发软的手里接过望远镜,迅速凑到眼前,急切地朝山下院落望去。 镜筒在他手中轻微晃动着,他焦急地低声问道:人在哪儿?!哪个方向?!怎么一下看不到了?! 进屋里去了。我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说道:左边……左边第二间屋子,他刚才进去了! 第 1834 章 怎么能走了呢?! 第1834章怎么能走了呢?!何哥保持着观察姿势,语气凝重地追问道:你确定是他?!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肯定道:确定!绝对错不了! 太好了!哥兴奋地低吼一声,捏紧的拳头在泥土上轻轻捶了一下,眼里闪着光,说道:蒋朝阳亲自来验货……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大礼!要是能把他当场按在这里,人赃并获,还怕他不把吕传军给供出来?!这条线,总算是能扯出个头了! 看到何哥激动的样子,钱进却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伸手拿过何哥手边的望远镜,朝着山下的院落仔细观察了片刻,这才说道:志国,别高兴得太早,也别把事情想简单了。 如果事情真的像你想的那么容易,你们也不会在这里蹲守了这么久,却连吕传军的尾巴毛都逮不到了。 钱进的话像一盆冰水,让何哥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了不少。 他脸上的兴奋之色一僵,跟着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钱进,语气变得谨慎了起来,轻声说道:钱局,那您看……我们现在,能动手了吗?! 动手?!钱进没有立刻回答,他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似乎仔细地观察了更长一段时间,权衡了许久才放下望远镜,在昏暗中直视着何哥的眼睛,缓缓说道:我感觉……今天这事有点蹊跷。 你想想,如果吕传军真的像李肆瞳所说,已经察觉自己可能被盯上了。那他为什么还要选在这个时候,坚持“出货”?! 只可能有两种情况。钱进继续说道:第一种,他已经有万全之策,有绝对的把握,能把自己都摘乾乾净净! 第二种,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种!他已经根本不在乎暴露不暴露了。他让蒋朝阳来,可能就是为了转移视线。而他自己……可能已经在准备——跑路了! 跑路?!何哥和我同时低声惊呼了起来。 我的心里暗暗想道:对啊,如果他手里已经有了五十斤金子,发现风声不对,最直接的选择不就是带着金子远走高飞吗?!换做是我,只怕也会这么做!至于蒋朝阳,很有可能是抛出来吸引大家注意力的! 钱局。何哥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明显的犹豫和压力,问道:那您的建议是……?! 机会往往稍纵即逝。钱进微微摆了摆头,说道:何志国。你是现场负责人,你最了解情况。现在出手,是不是能达到成果最大化的时候?!有时候,一些案子受限于证据和条件,不会办到我们最理想丶最圆满的状态。是要稳妥地先拿下眼前的局面,还是冒险继续等待,这个抉择,得你来下。 何哥沉默了。他两只眼睛死死地望着山下那片昏黄的灯光,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何哥似乎下定了决心。他回过头,朝着身后吹了一声短促而特殊的口哨。 不一会儿,一个黑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熟练地爬到凹洼地边缘,压低声音问:何队,什么指示?! 今天是谁在负责盯蒋朝阳?!何哥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 蒋朝阳?!黑影快速答道:是小赵在盯。 小赵?!何哥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接着问道:他那边,到现在有什么消息没有?! 那个黑影摇了摇头,说道: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消息。 是小周。那个黑影似乎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问道:何队,怎么了?! 何哥思忖了几秒,说道:估计小赵那边……失手了,蒋朝阳……现在已经摸到这个窝点里来了。 “啊?!”那黑影闻言大吃一惊。 何哥的语气沉了下去,果断地说道:你现在,立刻以最快速度返回局里!先向董局长电话汇报这里的最新情况——就说蒋朝阳出现在了窝点,疑似准备交易,吕传军动向不明,但很可能已有所警觉。请求立即动手! 那个黑影似乎有些紧张,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何哥继续说道:董局一旦同意,请示董局,协调一下武警中队!立刻调集所有的人手!分出一组精干力量,先把城关派出所给我盯死了! 记住,从现在开始,不是盯吕传军一个人,是城关所所有的人!一个不漏! 然后,立即布控!把出城的几条主要道路全部给封了! 剩下的人手,全部调到这里来!我们准备收网了!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道: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把蒋朝阳给我按死在这里! 是!那黑影听完命令,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兴奋起来,身子一动,就想走。 等等!何哥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赶紧补充道:枪!记得让兄弟们把枪都带上!这帮家伙手里有家伙!行动时务必小心,避免伤亡! 是!那个黑影没有丝毫耽搁,如同狸猫般迅捷地转身,连滚带爬,悄无声息地朝着山坡下奔去,很快消失不见了。 何哥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拿起望远镜,一丝不苟地继续观察着山下的动静,那份专注中似乎多了一丝期待。 钱进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坐在凹洼的土壁上,听着何哥安排。深邃的目光偶尔抬头看一看头上的天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忧虑。 而我,则在那个黑影离开后,趴在凹洼边缘,瞪大了眼睛,继续朝着那个农家小院我望去。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些拉着空板车返回的农民模样的人,又开始继续从屋里往外搬着纸箱,装着车。 院子里依旧只有那两个壮汉在巡逻看守。而那个陪同蒋朝阳进入左边第二间屋子的壮汉,以及蒋朝阳本人,进去之后就再也没见出来。 也不知道他们在屋里干些什么?!我心中暗暗揣测着,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儿那些枯燥重复的搬运工作,很快便没了兴趣。 放下望远镜,我趴回冰凉的地面,脑子却根本停不下来,疯狂地转动着:吕传军……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如果是真想跑路,为什么还要让蒋朝阳来这个可能已经被监视的窝点呢?!是调虎离山?!还是舍不得这些货?! 李肆瞳。钱进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他转过头看向我,轻声说道:你的信,已经带到了。志国他们等会儿可能就要有行动,这里会变得很危险,我们留在这里,反而可能干扰到他们,成为累赘。怎么样?!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我愣了一下,心里想着:这好戏才刚开场,怎么能走了呢?! 第 1835 章 那叫声撕破了午夜的宁静 第1835章那叫声撕破了午夜的宁静你待在这里确实有些不方便。何哥有些担心地说道:一会儿搞不好要动枪!太危险了,你还是跟着钱局回去比较好! “咳——”,我轻咳了一声,脑子飞快地一转,张嘴就说道:钱局,能不能……再等等?!既然蒋朝阳都来了,我……我想看看,吕传军他……会不会也跟着出现?!说不定……他也躲过了监视,就在这附近呢?! 何哥听到我的话,眼睛顿时一亮,介面道:如果吕传军真的能躲过监视来了这里,那反倒是值得庆祝的事了!那……这案子就真的办得圆满了! 看到何哥这么期待的样子,我心里明白,他们对能在现场抓住吕传军,其实一直抱着很大的“奢望”。 毕竟——,直接证据太难找了。 吕传军?!钱进微微一怔,扭头看向了何哥,似乎对这个事也有些感兴趣,迟疑地说道:那我们就……再多待一会儿……?! 见到钱进不再坚持,何哥也没再提立刻离开的事情。他抓起望远镜,再次朝着山下那片被黑暗包围的昏黄院落望去。 钱进只是看了一会儿,便缓缓收回目光,翻了个身子,仰靠在了凹洼的土壁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开始闭目养神。 我饶有兴致地跟何哥轮流拿着望远镜观察着下面院子里的情况,时间就在何哥焦灼的等待中,缓慢地爬行。 大概又观察了一个多小时后,时间已经接近了夜晚十一点钟。 院子里搬运的节奏已经慢了下来,几架板车都已经空车返了回来,停放在了院子的一角。 很快有人出面清点了一下人数,然后组织着那些穿着破旧的人进了一间屋子。 一个壮汉跟着进了屋,片刻过后,屋子里的灯熄灭了。那个壮汉再次走了出来,拉上房门后,似乎从身上掏出一把锁,把房门给锁了。 货都已经装车了吗?!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已经安排之前那些忙活的人们休息了。可是——,蒋朝阳自从开始进了那间屋子以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怎么一进去就没见他出来了呢?!还有连给他带路的那个家伙似乎也没了动静!他们到底在屋里面干什么?!不可能也睡觉了吧?!我心中实在是有些好奇,不由扭头看了何哥一眼。 搞什么东西?!何哥终于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低声说道:这都过去两个多小时了,怎么还一点动静也没有?! 也不知道他指的是蒋朝阳,还是去跟董叔汇报的那个警察?! 何哥扭头瞅了一眼似乎已经闭目养神的钱进,犹豫了一下,随手把望远镜递给了我,嘴里轻声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盯一下,我下去问问情况怎么样了。看仔细点,有什么异常马上叫我! 好!我赶紧接过望远镜,迫不及待地凑到眼前,再次将目光投向山下的小院。 镜头里,院子里的景象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那两个一直在院子里的壮汉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似乎不停地在看手腕上的表,人也显得有些浮躁一般,东张西望着。 交谈结束后,其中一个壮汉,立刻转身,有些鬼祟地朝着院子外面走去。他并没有顺着土路朝外走,而是走着走着就钻进了一片树林里,很快,他的人影就融入了夜色中,不知去向。 我愣了一下,心里想着:他这是干什么去了?! 还没等我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院子里剩下的那个家伙,走上台阶,似乎再次检查了一下院子里所有的房门。又东张西望了一会儿,跟着走到一处墙边伸手拉了一下墙上的拉绳,“啪”,院子里的灯全都熄灭了。 然后,他径直走到了蒋朝阳进去的那间偏屋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 他敲完门后,并没有等待里面的人开门,而是顺着院子一个偏僻的角落走进了房屋的背面,身影也消失了。 此刻的小院中央已经空无一人,所有的房门都紧闭着,整个小院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之中。 “咦——?!”看到院子里的两个家伙都不见了人影,我终于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不由发出一声惊疑的声音。 钱进听到我嘴里发出的声响,“唰”的一下,一个滚就翻到了我的跟前,沉声问道:怎么了?! 院子里那两个家伙好像走了!我抬起手指着他们分别离开的方向,对着钱进示意道:一个是从那儿走的,一个钻到房子背后不见了。 话音刚落,左边第二间屋子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嗯?”我愣了一下,心里想着:难道蒋朝阳他们要出来了?! 我正准备抬起望远镜看一看是怎么回事,手上一轻,钱进已经迅速把望远镜夺了过去。 我只好虚着眼睛,望向一片漆黑的小院,努力辨别着院子里的情况。 只见一个黑影,从屋里钻了出来,轻轻掩上了房门,似乎还擦拭了一下,跟着就像疯了似的朝着院外狂奔而去! 怎么只有一个人?!是蒋朝阳吗?!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我的心里涌起一连串的疑问。 不好!只听钱进嘴里急声说道:他们要跑! 话音一落,他伸手就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抬手就朝身后掷去。 “哗啦啦——”,泥土掉落下来,击打在枯枝杂叶上,发出一阵杂乱的声响。 声音很快就惊动了身后半坡上的何哥他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立刻朝着我们的方向急速而来。 何哥带着一个人猫着腰跳进了凹洼了,紧张地问道:钱局,怎么了?! 有哪个地方不太对!钱进嘴里急速说道:他们应该是要跑! 要跑?!何哥顿时显得有些慌张,一副无措的样子,说道:那怎么办?!人都还没有调过来! 正说着话,土路的尽头,隐约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声。那辆停在路口原本熄火沉寂的汽车,骤然发动了起来! “我操!”那辆无牌小汽车! 我们几个人的视线“唰”的一下望了过去。 蒋朝阳呢?!何哥见状脸色大变,急声问道:他也跑了吗?! 蒋朝阳?!钱进似乎微微一怔,扭头看向我,嘴里说道:我没有看见他出来!你呢?! 他应该还在那屋里!我赶紧回答道:一直没见他出来! 寂静的夜里,似乎又传来一阵响动,彷佛轮胎碾过砂石,发出的摩擦声! 那辆无牌的小汽车开始调转车头了。 钱局,何队,怎么办?!跟在何哥身后的那个家伙焦急地说道:送信的人现在还没有回来,如果那运货的车现在要走,我们的人手不够,根本控制不住! 现在摸黑去追这几个家伙不太现实。钱进沉声说道:你们赶紧过去看看货车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非必要不要动手,尽量采取跟踪的方式!至于这里,就暂时交给我们吧! 是!何哥低应了一声,跟着说道:钱局,那这里就麻烦您了! 肆儿!他扭头对着我说道:一切听钱局安排,不要乱动! 还没等我点头答应,他猫着身子,带着身后的家伙朝着树林外摸去。 “汪汪汪!汪汪汪——!!!” 他们刚刚离开没有多久,山坡下,那个农家小院里,之前狂吠过几次的看家狗,彷佛被什么东西惊扰到了,骤然爆发出一阵狂吠声! 那叫声撕破了午夜的宁静。 第 1836 章 把他给忘了! 第1836章把他给忘了!随着那狂乱凄厉的狗吠声响起,钱进一把抓起身旁的望远镜,动作迅捷地趴到凹洼边缘,仔细地搜索了起来。 “汪汪——嗷呜——嗷呜!!” 狗吠声持续不断,但声调明显在缓慢变化,从狂怒逐渐变成了夹杂着恐惧与慌乱的呜咽。那声音穿透夜色传来,听得我心里一阵阵发毛。 我听得心烦意乱,忍不住抬头瞥了一眼前方的天空。 那是什么鬼东西?! 暗沉如墨的夜空中,星光稀疏。 然而,就在农家小院那片区域的上空,我隐约看到似乎有几缕灰白色的轻烟,飘飘袅袅。可当我仔细看时,夜色中,又看不太真切,似乎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钱进趴着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他原本紧贴在地面的上半身抬高了许多,朝前努力伸着脖子,似乎院子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心里有些疑惑,眯起眼睛,再次看向院子里那几间房屋。很快,我就发现,一股厚重的阴影似乎正从左边第二间房屋的屋顶,缓缓腾起。 钱局!我有些困惑地轻声说道:我怎么感觉……感觉那房子……在冒烟呢?! 冒烟?!钱进的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他“唰”的一下,从洼地里完全站了起来,手里的望远镜就这么死死地举在眼前,紧盯着山坡下的小院,惊声问道:那些……之前那些做工的人呢?!他们在哪间屋子?! 在……左边第一间!看着钱进动作幅度之大,脸上罕见的紧张,声音似乎都有些变了调了,我怔怔地回答道:刚才那两个看守走之前……好像还把房门从外面锁了! 这帮龟孙子养的!钱进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怒骂,抬腿就猛地跳出了藏身的凹洼,朝着山坡下的小院疯狂冲去! 救人!快他妈救人!!他一边冲,一边用尽力气嘶声大吼道:这房子他妈的着火了! 着火了?!我的心头巨震,瞬间感觉整个人头皮都麻了。 就在钱进吼声落下的那一刹那——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响,从左起第二间房屋的内部猛然传出! 紧接着,一团炽烈狰狞的橘红色火舌,如同压抑已久的恶魔,猛地捅破了那间屋子的屋顶,夹杂着无数火星和燃烧的碎木断瓦,腾空而起! 火光照亮了整个院落,也映亮了附近树木扭曲的枝桠和钱进正决绝的背影。 一阵怪风,不知从何处卷来,助纣为虐般掠过火头。 霎时间,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刚刚还只是闷燃冒烟的其他几间屋子,几乎同时被引燃!火势瞬间变得汹涌澎湃,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我来不及多想,起身就朝着钱进追去! 我们两人像疯子一样冲到小院外,翻过栅栏,跳进了院子里。 刚一落地,就看到院子角落里拴着两条土狗,铁链已经綳得笔直,徒劳地挣扎吠叫着。 “嘭!嘭!嘭!!” 左手边第一间屋子传来一阵奋力拍射门板的闷响。 救命啊——!!!开门!开门啊!!! 咳咳咳……,救命!救救我——!! 几个嘶哑扭曲丶充满了恐惧的喊叫声,断断续续地从门后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夹杂其中。 钱进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根本顾不上那灼人的热浪和随时可能坍塌的危险,猛地弓身,朝着那间传来拍打和呼救声的房门冲了过去! 房门紧闭,一把老旧的铁挂锁,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无情的冷光。 钱进双手抓住那把锁,用力猛扯,铁锁纹丝不动。他又用力撞击房门,但那木门颇为厚实,里面似乎还被什么东西顶住了,没能撞开。 钱进扭头慌乱地四下张望,寻找着砖石或重物。一时间,居然没能发现有什么东西可以砸锁! 火势变得猛烈起来! 左边相连的几间房屋的屋顶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噬,木质的结构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爆响,不断有燃烧的碎屑掉落。炽热的火焰翻滚着,热浪扑面而来,烤得我脸庞刺痛。 我一咬牙,掏出“枣影藏锋”,也冲到了门前。 “邦!!!邦!!!” 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鼻上那把铁锁,死命地砸了下去! 连续砸了两次,随着“咔嚓”一声响,锁头终于被砸坏了,锁梁弹开了! 闪开!钱进一把将我推开,抬起脚,用肩膀朝着那扇木门狠狠撞去! “砰!哐啷!” 木门应声被撞开,一股更加浓烈丶带着强烈烟叶焦糊味和木头燃烧味道的漆黑浓烟,从屋内猛地喷涌而出! 我和钱进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 “咳咳咳咳!!” 但就在这浓烟中,两个黑影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连滚带爬丶手脚并用地从屋里扑了出来! 他们冲到院子中央,瘫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相对新鲜的空气,脸上满是烟灰和涕泪。 钱进强忍着窒息感,冲着那两个刚刚爬出来丶还在剧烈咳嗽的人吼道:里面还有人没有?! 有……还有!其中一个稍微清醒点的,指着浓烟滚滚的屋内,带着哭腔喊道:还有十多个……咳……没跑出来……有人晕……晕过去了! 你别进来!!钱进只对我吼了这么一句,捂住口鼻,毫不犹豫地一头就冲进了那浓烟弥漫丶火光隐现的死亡之地! 我怎么能看着他一个人涉险?! 我二话没说,学着他的样子,用袖子捂住口鼻,猫着腰,紧跟着他的脚步,也冲进了那屋子里! 屋内浓烟刺眼,几处火苗已经开始在屋内蹿升。藉助火光,能隐约看到地上铺着凌乱的稻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无数个人影,有的挣扎蠕动着,有的一动不动,显然已被浓烟呛昏。 我和钱进没有时间说话,一人从地上拽起一个人努力背在背上,就往门外跑。把人放在院子里,片刻不停,跌跌撞撞,又再次冲回火场。 “哐啷——!!!轰隆隆!!!” 当我们连拖带拽,精疲力竭地把最后一个人拖到院子中央相对安全的地方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 左边房屋的房顶在火焰的吞噬下终于彻底坍塌了! 燃烧的梁木丶瓦片丶稻草如同火山喷发般垮塌下来,砸起冲天的火焰和漫天飞舞的火星与粉尘! 钱进气喘如牛瘫坐在地上,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头发都被火燎了,衣服多处烧焦。他伸手抓过那个稍微清醒点的男人,急声问道:还有哪间屋子里有人?! 那个男人惊魂未定,望着眼前已经完全化为火海丶正不断坍塌的几间屋子,眼神呆滞而恐惧。 听到问话,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指向左边第二间火势最猛烈丶最早爆燃的那间屋子,声音嘶哑地颤声说道:老……老板……,和他带来的人……,都……都住在那间屋里……。 老板?!我和钱进对视了一眼,猛地回过头,惊恐万分地望向那间门窗早已化作虚无,只有火舌疯狂吞吐肆虐的屋子。 完了!我的心里默默地想道:把他给忘了! 第 1837 章 我的兴奋持续了不到三秒 第1837章我的兴奋持续了不到三秒钟这左边第二间房子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蒋朝阳,蒋朝阳还在屋里没出来! 烈火熊熊,腾起数米之高,彷佛将夜空烧出了一个狰狞的窟窿。灼热的气流汹涌翻腾,房屋的轮廓在热浪中晃动模糊,扭曲了我们的视线。木质的梁柱和板材在高温下爆裂,发出密集而恐怖的噼啪声,彷佛有无数恶鬼在火焰深处狂笑。 一切都晚了——。 在这样大的火势中,别说是人肉之躯,就算是金属,只怕表面也要融化了。 我和钱进有些茫然地站在院子中央,迎着灼热的气浪,表情僵硬地望着那几间仍在不断坍塌,火势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房屋,耳边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混杂着冰冷的绝望,紧紧攫住了我们。 这冲天的火光和持续不断的凄厉狗吠,终于惊动了远处七一村的居民。起初是零星的光点,随后越来越多,隐约的人声和急匆匆的脚步声混杂着,朝着这个孤悬山脚的农家小院汇聚而来。 十多二十个被惊醒的村民,大多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但眼中已盛满了惶恐。他们提着各式各样的水桶丶脸盆,甚至还有粪瓢,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土路跑到了小院外。 看到眼前这几乎映红半边天的骇人火势,地上还坐着十多个或躺或坐丶发出痛苦呻吟和咳嗽的工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呆立当场。 短暂的震惊后,淳朴的天性便占了上风。 几个胆大的男人率先冲进了院子,顾不上危险,急忙查看地上那些被烟熏火燎丶惊魂未定的伤者情况。 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丶皮肤黝黑的男人,焦急地喊着:快!快去把赤脚医生叫过来! 有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返身就跑了回去。 那个男人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燃烧的碎屑,走到正望着火场发愣的钱进身边,紧张地问道:同……同志,这屋里……还有人吗?! 钱进像是被他的话所惊醒,无力地抬起手,指向那房顶已经完全塌陷丶火舌却依旧狰狞舞动的位置,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那个男人顺着钱进指的方向一看,跟着猛地回头朝着院外还在观望的人群嘶声大喊道:快快快!这屋里头还有人!赶紧取水!救人啊——!能救一个是一个! 喊完,他又扭头朝着那个已经跑出去老远丶去叫赤脚医生的村民背影,用尽力气喊道:二娃——!多叫几个人来!带上锄头耙子!快——! 院外剩下的村民被这喊声激起了血性,短暂的犹豫后,纷纷涌了进来。人们自发组织起来,跑到院子一角那口老水井旁,七手八脚地开始摇动辘轳打水。有人排成一队,接力将打上来的水传递到火场边缘,奋力将水泼向那似乎能吞噬一切的烈焰。 “哗——”,“嗤啦——!” 然而,杯水车薪。一盆盆丶一桶桶水泼上去,瞬间就被高温蒸发成了一片片白色水汽,发出刺耳的声响。但是村民们并没有放弃,依旧红着眼,咬着牙,机械而拚命地重复着泼水的动作。 一时间,这个农家小院变得慌乱忙碌,却紧张有序。 直到这时,钱进似乎才从最初的震惊挣脱出来,恢复了冷静。 他转身望向地面上的那些工人,走到几个相对清醒些的工人面前,蹲下身子,开始快速地询问起了情况。 我见状,赶紧跟了过去。 从断断续续丶夹杂着恐惧的回答中,我们大致了解到:这批工人有十多个人,男男女女都有,但都不是本地人,是分作四五批从外地招过来的。 他们被集中在这里,唯一的工作就是切压烟丝丶手工包裹卷烟丶装盒封装等。所有人被严禁踏出院门一步,吃喝拉撒睡全都在这几间屋子里,好些人自打进来以后,就连这几间屋子都没迈出去过,彻彻底底与世隔绝。 今天晚上,是他们这些男劳力第一次被允许走出院子,任务就是搬运那些装满“货”的纸箱装车。至于他们口中的“老板”,居然十个人就有十个样,没有两个人说的长相是相同的! 他们知道最多的是——“老板”的这些手下非常凶,稍有不从或怠工,招呼他们的就是毫不留情的棍棒。 问来问去,除了印证这里是一个隐蔽的丶使用奴工式的造假窝点外,对于什么吕传军丶什么蒋朝阳,他们似乎一无所知。 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村民,一个背着药箱的男人也急急慌慌地跑来了,一来就开始检查那几个依旧昏迷的工人,简单处置着众人的烧伤。 没水了!井里没水了!有人大声喊了起来。 正忙着传递的村民们似乎集体愣了一下,跟着都是一脸沉重地望向了火势小了一点,但是基本已经完全坍塌的房屋,一筹莫展。 大家都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没有活人了! “唉——”。那个带头指挥的中年男人摇着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大声喊道:大家用土压!把火势控制住,千万不要烧到林里去了! 顿时,所有的村民在他的指挥下,顿时转向院外的树林边,开始取土,利用手里的工具运送着,填埋火势。 钱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跟着走上前将他拉到了一旁,问道:你是——?! 那个中年男人解释道:我是这个生产队的队长! 这房子是怎么回事?!钱进好奇地问道:是哪家的?! 这房子原来是张家的。那个生产队队长回答道:听说几个月前一千块钱给卖掉了!人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儿去?! 钱进紧紧追问道:买家是谁?! 那个生产队队长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具体名字我记不得了,不过村委会那里应该有登记。因为单家掉户的离得太远,我们很少往这个方向走。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着火了,我们还一直以为这里还空着呢。 生产队队长的介绍同样是模模糊糊。 正当一切陷入僵局的时候,土路的尽头,再次亮起了灯光! 而且不是一盏两盏,是一长串! 闪烁的警灯光芒,刺破了夜幕,伴随着一阵阵引擎的轰鸣声。 我和钱进同时精神一振,一起扭头望了过去。 只见一支由多辆警车组成的车队,闪烁着令人心安的警灯,缓缓地顺着土路驶了过来。打头的警车,正好停在了之前那辆无牌小汽车曾经停放的位置。 “哐!哐!哐!” 车门被迅速推开丶关上的声音接连响起,无数矫健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晃动着强光手电筒的光柱,迅速朝着火光冲天的小院跑了过来! 来了!警察终于来了! “呼——!”看着那片涌动的人影,我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心里暗道:这么多车,应该是董叔何哥他们带着人过来了!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然而,我的兴奋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第 1838 章 结果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第1838章结果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当那些打着手电筒的警察快速穿过院门,冲入火光映照的范围内时,我一眼就看了为首那人的面孔。 那一刻,我就像被人闷头一棍给砸晕了,瞬间麻木了,刚刚松下去的那口气猛地卡在胸腔里,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冲在最前面的根本不是何哥!更不是我期待中的董叔! 而是——罗勇军! 怎么是罗勇军来了?!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盯着罗勇军,脑子已经完全转不过弯来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罗勇军?!钱进似乎也惊呆了,一脸错愕的表情,望着涌进来的人群,一句话也不说。 当然,冲进来的不止罗勇军一个人。 他的身后,除了几个我晚上在公安局走廊里见过的经侦大队的几个警察以外,还跟着七八名全副武装丶手持微冲丶神情冷峻的武警战士。 更引人注目的是,两名武警正中间,押解着一个被麻绳五花大绑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丶嘴角还带着血痂的家伙。那人脚步踉跄,眼神涣散,几乎是被半拖半拽着弄到了院子跟前。 除了这几张面孔外,罗勇军身旁还跟着两个约莫四十多岁丶穿着便装但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 院子里此时一片混乱。村民们在徒劳地泼土救火,伤者在地上呻吟,狗在呜咽,火焰在咆哮。 罗勇军一行人冲进来后,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灰头土脸的钱进和我,甚至对满地哀嚎的伤者也视若无睹。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冲天的烈焰和坍塌的房屋牢牢吸引了过去。一大群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几乎是有些茫然地走进了院子,脸上写满了惊愕,望着现场震住了。 一个跟在罗勇军身后的年轻警察最先反应过来,他慌不迭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一个正提着一撮箕泥土丶满脸烟灰的村民老汉,语气急促地问道:老乡!这儿是怎么回事?! 那老汉正心急火燎,猛地被人拦住,两只眼睛一瞪,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警察,气呼呼地嚷嚷道:你没长眼睛啊?!房子着火了你看不见吗?!这房子里头还有人没出来呢!快松手!别耽误事! 说完,他使劲挣脱警察的手,头也不回地又冲向了火场。 这房子里面还有人?!直到这时,罗勇军彷佛才惊醒了过来。他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恢复了指挥者的气度,朝着身后跟来的警察和武警大声下令道:大家都别愣着! 你们几个控制现场,所有人员不得随意进出! 你们几个,立刻对现场人员开展调查,甄别嫌疑对象! 其余的人,快!帮忙!大家都去帮忙救火!先把火势控制住! 罗勇军的命令一下,几个武警就走向了院外,开始沿着土路布控,禁止人员进出。几个警察走到那些伤者跟前,开始问询身份情况。除了那两个陌生面孔的中年便衣,以及留下来看守那个被绑家伙的两名武警,其余所有的人,全都迅速地行动起来,加入了村民们的救火队伍。 现场虽然依旧混乱,但总算有了一点组织的模样。 安排完,罗勇军这才扭过头,沉着脸,和那两个中年便衣仔细打量起满地伤员的情况。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伤者,最后视线终于落在了一直沉默站在一旁,正冷冷注视着他们的人身上——钱进,和我。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脑袋低了一下,似乎睁大眼睛仔细地辨认了下,这才抬腿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不过——,给我的感觉,那眼神里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反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 他身后,那两名一直没参与救火的陌生中年男人,也一言不发地跟了上来。 钱局长?!还没等罗勇军开口打招呼,反倒是那两个中年男人,在走近看清钱进那张沾满黑灰丶头发焦卷丶狼狈不堪却依然熟悉的脸时,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惊讶,同时低呼出声道:你怎么在这儿?!怎么……弄成这样了?! 邓队长?!王队长?!钱进看清楚对方后,显然也吃惊不小,他快速地瞟了一眼罗勇军,声音有些沙哑地回答道:我们这边有个刑案的重要嫌疑人,疑似出现在这附近,我安排何志国他们在这蹲守呢。结果……就碰上这房子莫名其妙起火了。 你们呢?!他赶紧反问道:这大半夜的,你们市局怎么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了?! 市局?!他们是市公安局的?!市公安局的人怎么突然来了?!还跟罗勇军一起?!我的心里猛地一惊,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两位被钱进称为“队长”的中年男人。 那位被称作“邓队长”的微微苦笑了一下,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罗勇军,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说道:我们嘛,自然也是有任务在身,身不由己啊。 今天下午,市局突然接到一条紧急线报,说今天晚上,有一个跨省的假烟贩卖团伙,将在你们l县境内进行交易,涉案金额巨大。 “我靠!”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很是吃了一惊! 这明显说的就是吕传军今晚出货的事情!我强压着狂乱的心跳,暗自思忖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把这条线索捅给了市局?!还有谁会知道这件事?!这原本我得到的线索,董叔计划让何哥办理的案子,怎么忽然间就变成市局的案子了?! 钱进脸上虽然黑乎乎的,两只眼睛却微微眯了一下,闪过一道精光。 由于案情重大,时间紧迫。只听邓队长就绪说道:市局领导高度重视,紧急抽调精干力量,准备连夜奔袭,截住这批货!争取一举打掉这个贩卖团伙。 为了最大限度保密,防止走漏风声,行动组直到出发以后,才给罗副局长通了电话,请求县局临时抽调必要人手,做好配合和支援工作。 给罗勇军打电话?!通知罗勇军配合?!我不由愣了一下,心下立刻想起了晚上在公安局,看到罗勇军紧急召集经侦大队开会的那一幕。心里总感觉怪怪的,暗暗思忖道:为什么是通知罗勇军呢?!难道不该是通知董叔吗?! 在邓队长解释的过程中,钱进看向罗勇军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但是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不——。邓队长话锋一转,扭头朝着那边被武警看守着丶瘫坐在地上丶五花大绑的家伙示意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神情,说道:我们根据线索,好不容易把这个前来“接货”的给当场摁住了!人赃并获!突击审讯后,我们顺藤摸瓜,准备捣掉这个制假老巢! 哪里想到——。他叹了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火势稍减,但依旧在燃烧的房屋废墟,说道:一转眼,就看到这边火光冲天,我们就是担心出事了!紧赶慢赶跑过来,结果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第 1839 章 我却感受不到一丝喜悦 第1839章我却感受不到一丝喜悦“唉——”。 邓队长再次叹息了一声。 他抬眼扫了扫旁边几个正在询问地上那些惊魂未定工人的警察,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缓缓说道:刚才听救火的村民说,这屋子里可能还有人没跑出来……,也不知道,除了这些人,还有谁在里面?! 钱进的心情显然十分沉重,他缓缓摇了摇头,并没有直接提及蒋朝阳的名字,目光再次扫过那堆依旧冒着缕缕黑烟的焦黑废墟,声音乾涩地说道:地上躺着的这些,都是从外地招过来干活的工人。房子着火之前,有人把这房门锁了,他们被锁在了屋子里。大概四个人开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汽车跑了。我们能救出来的,就是这些。至于救不出来的……,估计现在,都已经烧焦了。 跑了四个人?!还是开车跑的?!邓队长的眉头一皱,看向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罗勇军,说道:看来这起火灾,人为纵火的可能性极大!搞不好,是我们行动组在抓捕接货人的时候,不小心惊扰到了他们。 罗副局长,麻烦你,立刻再安排几组人手,以这里为中心,向周边道路丶山林展开搜捕!并通知各关卡,重点排查那辆无牌车!一定要尽快把逃走的嫌疑人抓住! 罗勇军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话,立刻招手叫过来一个警察,快速嘱咐了几句。那警察神情一凛,转身跑出了院子,很快,外面土路上就传来警车发动的声响。 “呼——”,邓队长似乎稍微松了一口气,有些感慨地轻声说道:现在……,只希望……派去抓捕蒋朝阳的那一队人马……别出什么意外吧! 什么?!抓捕蒋朝阳?!听到邓队长口中冒出“蒋朝阳”三个字,钱进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但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而我,却是听得浑身一震,惊呆了! 钱进的声音波澜不惊低问道:邓队长,你刚才说蒋朝阳?!他怎么了?!你们这次行动的目标……包括他?! 蒋朝阳?!邓队长似乎对钱进的提问有些不解,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罗勇军,然后回答道:蒋朝阳就是我们这次掌握的线索里,这个假烟制售团伙在l县境内的主要嫌疑人啊!怎么?!钱局长,你们……也认识这个人吗?! 我们能不认识吗?!我忍不住在心里呐喊道,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片吞噬了蒋朝阳的焦黑废墟,一股寒意混杂着丝丝缕缕的荒谬涌上心头,暗暗想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从头到尾都透着一丝古怪。先是市局的突袭,然后明确指认蒋朝阳是主要嫌疑人……。那吕传军呢?!他们清不清楚,隐藏在背后的“老板”,很有可能是城关派出所的所长吕传军! 我们倒是认识一个名叫蒋朝阳的人。钱进则面无表情,眼神却变得有些古怪,看着邓队长,说道:只是不知道你们说到的这个蒋朝阳,跟我们认识的,是不是一个人?! 罗局长!钱进忽然话锋一转,扭头看向一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罗勇军,直接问道:你说呢?! 是一个人!罗勇军的眉头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舒展过,此刻丝毫没有迟疑,迎着钱进的目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就是l县工商局经济检查股的股长——蒋朝阳! “哦?!”钱进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他的眉毛微微一扬,似乎非常好奇地追问道:你们市局这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是……提前得到的线报里就得到了消息?! 邓队长有些得意地笑了笑,他摆了摆手,说道:运气,也算是运气。就刚才押过来的那个接货的小子,一抓到他的时候就认怂了,交代得还算彻底! 根据他的供述,在l县这边一直与他保持单线联系丶安排交易细节丶负责验货的人,就是蒋朝阳! 所以,把这小子嘴巴撬开以后,我们立刻就派了一队人手,直接去了蒋朝阳的家!希望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尽快把他拿住! 不过现在看来——。邓队长的表情变得有些沮丧起来,说道:我真的很担心,是不是那个家伙也嗅到了什么味道,提前溜了! 溜了?!听到邓队长的话,我和钱进不由对视了一眼,在昏黄的火光中,我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苦涩。 真是没有想到啊——。邓队长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眼神的交流,继续感慨道:刚才听罗局长的介绍,他也认识这个蒋朝阳。一个堂堂的国家干部,工商执法者,竟然知法犯法,参与甚至主导如此规模的制假贩假活动!这简直……太让人出乎意料了!这个案子一旦顺利侦破,简直可以作为全省的典型案例来宣传了! 典型案例?!钱进脸上的苦笑更深了,他缓缓摇了摇头,说道:邓队长,只怕……你们要失望了。 失望?!邓队长脸上的些许得意僵了一下,他惊讶地看向钱进,问道:怎么了?钱局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进似乎无奈地轻轻笑了一下,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片虽然火势已弱丶但依旧升腾着滚滚热浪和刺鼻焦糊味的废墟,抬手指了指一处坍塌的位置,缓缓说道:因为,你们要抓捕的那个蒋朝阳……,可能并没有回家,也没有跑。他,现在也许……就躺在那间屋里。 “啊?!”邓队长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队长几乎是同时大惊失色,猛地齐齐转过身,难以置信地望向那片已经基本坍塌丶但余烬未熄的焦黑火场,嘴里喃喃说道:怎么可能?!他的手下跑了,他居然没有跑?! 然而,令人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罗勇军虽然面露异色,却没有太多的惊讶。他只是抿着嘴,虚着眼睛,望着火海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院外土路前方,再次出现了一阵晃动的光影,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似乎又来了一队人,正朝着农家小院的方向快速移动着。 但是,和之前那些闻讯赶来丶吵吵嚷嚷救火的村民们截然不同。这一队人虽然脚步匆匆,却表现得异常沉默,没有人说话。他们彷佛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只顾着埋头赶路。 院外负责警戒布控的武警战士身子动了动,准备上前拦阻盘问。但当他们举起强光手电筒,朝着队伍照去,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和装束后,动作立刻顿住,随即迅速收回阻拦的态势,甚至稍稍立正了些。 发现院外传来的动静,罗勇军立刻凑到还在望着废墟发愣丶脸色变幻不定的邓队长身边,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将怔怔出神的邓队长惊醒了过来。 邓队长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和纷乱思绪,与旁边的王队长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起转身,主动朝着院外新来的那队人马迎了上去。 董局长!邓队长和王队长几乎同时出声喊道:怎么把您给惊动了?! 董叔!董叔跟何哥他们终于来了!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我却感受不到一丝喜悦。 <div> 第 1840 章 你怎么看?! 第1840章你怎么看?!邓队,王队。董叔浑厚而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即使在这样混乱的场合,依然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他带着人已经走到了小院近前,嘴里大声说道:我也是刚刚接到汇报,听说何志国他们在这边盯梢的时候,意外“碰到”了市局的同志们在执行任务。您二位到了l县地界上,怎么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呢?!我也好安排力量全力配合嘛。 “呵呵呵”,邓队长乾笑了几声,笑容有些勉强,解释道:董局长您千万别误会!这也就是个临时接到的紧急任务,我们接到命令的时候,时间已经非常晚了。市局领导主要是考虑到太晚了打扰您休息。所以指示我们,直接联系罗副局长就行,尽量不惊动您。没想到……还是闹出这么大动静,把您给惊动了。 “呵呵呵”,董叔也笑了几声,但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情绪,他背着手,目光掠过邓丶王二人,落在依旧冒着烟的废墟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说道:我还以为,最近外面风传我老董快要“下课”的消息,已经飘到市局去了,所以我这张老脸已经不好用了呢! “嘿嘿嘿”,邓队长的笑容更加勉强了,接着说道:董局长,您这话说的……哪有的事!市局领导对您的工作一向是肯定的。这次纯粹是我们贪心,想悄悄把活儿给干了,多分点功劳,怕您董局长一出马,把功劳抢了去,我们不就白跑了一趟吗! 两个人就这样打着哈哈,并排走进了忙碌的小院。 何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警服,他带着几个人,面色阴沉地跟在董叔身后,默不作声地走了进来。 看到我和钱进灰头土脸丶狼狈不堪的模样,何哥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现场。 董叔背着手,站在院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已经基本被扑灭丶只剩下零星火苗和滚滚浓烟的废墟,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惊魂未定的工人和忙碌的赤脚医生,然后问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就这么一把火……都烧没了?! 邓队长赶忙上前一步,开始向董叔详细介绍起了今天晚上行动的情况。至于现场的情况,就由钱进简洁地作了一个补充,顺便还把最早组织村民救火的那个生产队长也叫了过来,让他说明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听完情况介绍,董叔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也越发严肃,直接转向罗勇军,用命令的口吻安排道:罗副局长,现在火势基本控制了,把我们的人集中一下,清理一下那间屋子。看看那下面……到底有没有人。 是!罗勇军立刻应声道。 他迅速召集起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警察,从村民们手里借过铁锹丶锄头丶耙子等工具,从第二个房间的大致位置开始,一边小心地扑灭最后的明火,一边开始小心翼翼地丶一层层地扒开烧得焦黑的断木丶瓦砾和灰烬。 有警察接通了电线,架起了几个大功率的应急照明灯。惨白的灯光瞬间将这片废墟照得亮如白昼。 时间在沉默而压抑的清理工作中一点点流逝。 凌晨的山风格外清冷,吹散了部分烟味,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和一种无声的紧张。 围观的人群都屏息静气,目光聚焦在那片被灯光笼罩的废墟上。 大约凌晨两点半左右。 有了!一个正在小心扒开一堆焦黑木料的警察忽然低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惊骇。 所有人的心都是一紧。 几名警察立刻围拢了过去,更加小心地清理着周围。很快,在几根烧塌的房梁下方,一具已经基本炭化丶蜷缩扭曲得不成人形的物体,被小心翼翼地刨了出来。 “啊——!” 现场围观的村民中,发出几声抑制不住的惊叫。有些人立刻转过头去,不忍再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阿弥陀佛”丶“造孽啊”。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警察们,在面对这样一具尸体的时候,脸色也都变得异常凝重。 我只是借着那惨白的灯光,远远地瞅了一眼,便立刻把目光收了回来。虽然没有仔细辨认那焦黑扭曲的轮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就是蒋朝阳! 蒋朝阳死了!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活活烧死的?! 我相信,他的死,绝对不是一场简单而意外的火灾。 董叔面色沉郁地看了一眼那具触目惊心的焦尸,然后扭头对罗勇军说道:通知法医吧,还有技术科的人,尽快把现场保护起来,仔细勘查,确定死者身份以及死因。 罗勇军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安排去了。 董叔又转过身,对着脸色异常难看的邓队长和王队长说道:邓队长,王队长,这边的情况基本清楚了,后续就辛苦你们市局的同志了! 只听见他继续说道:刑大那边还有个紧急的案子,我得带老钱和志国他们过去看看,就不在这里多陪你们了,有什么需要县局配合的,让罗副局长帮助协调一下。 我已经是听到董叔连续两次提到“罗副局长”了,过去,他也只是喊“罗局长”的。 说完这番话,董叔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或解释,直接背着双手,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朝着院外走去。 钱进朝着邓队长和王队长礼节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也二话不说,快步跟上了董叔。 肆儿,走了!一旁的何哥这时才走到我身边,低声对我喊了一句,也沉默地跟上了董叔和钱进的步伐。 和来时的沉默一样,董叔带着我们这一行人,同样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顺着土路,朝着来时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因为罗勇军和市局的车队把狭窄的土路堵得严严实实,他们的车开不进来,刚才也是步行进来的。 夜晚的寒气越来越重,远处村庄零星传来几声鸡鸣。 一直走到了一条稍微宽敞一点的土路,眼见着前面的路旁隐约停着两辆警车。 走在最前面的董叔,脚步未停,却忽然轻声问道:老钱,今天晚上的事,你怎么看?! 第 1841 章 大家千万不要把一个人给 第1841章大家千万不要把一个人给忘了!听到董叔的问话,钱进赶紧加快脚步,与董叔并排走着。 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似乎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才低声说道:董局,今天傍晚,李肆瞳特意跑到局里找到我,说他得到了一个消息——吕传军应该已经发现自己被监视了。我想,现在看来,这个消息……可能是准确的。 他简单地把我说的情况汇报给了董叔,包括那几个和吕传军有关联的警察,又继续说道:从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来看,整个事情的走向,太过于巧合。市局“恰好”接到精准的线报,摁住了接货人;生产窝点“恰好”被一把大火烧得乾乾净净,主要嫌疑人蒋朝阳“恰好”提前到场暴露了自己,又“恰好”葬身火海;……。这一环扣一环,看着根本不像是意外,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断腕求生”! 我推测,吕传军应该是察觉到了危险,知道我们一直在盯着他和这个窝点。所以,他决定把蒋朝阳给抛出来,让他去与对家接头交易。同时,他又巧妙地将“交易”的信息透露给了市局,把市局请来当枪使,搅乱我们之前的布局。最后,他再安排人,在这个混乱的节点上,对蒋朝阳实施了灭口,并一把火烧掉了这个已经暴露的窝点! 钱进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冷,继续说道:他或许是在赌!赌我们这边虽然怀疑他,但是并没有指证他直接参与制假贩假的确凿证据!赌这把大火和蒋朝阳的死,能把这个制假贩假案的生产源头环节的证据链彻底掐断! 这样一来,就算市局那边还想沿着销售链条继续深挖下去,也很难再回溯追查到吕传军本人头上。甚至有可能,就连这根链条他也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 他是想把自己,从这案子里,硬生生地给摘出去! 董叔缓缓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土路旁,从身上掏出一包香烟,伸手递给了钱进一支。也没顾得给何哥他们拿,他径直取了一支出来,放在嘴上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继续问道:还有吗?! 钱进掏出火柴先是点燃了手里的香烟,吸了一口,低头略一思忖,然后抬眼看着董叔平静的侧脸,补充道:今天市局的行动太过匆忙,准备不足,纰漏太多。正常的状况下,市局接到类似的线报,一定会核对信息的来源,对接好相关部门,绝对不会这么草率地开展行动! 但是尽管如此,他们依旧这么做了,说明他们要么对线报的来源有十足的把握!要么是——。 钱进忽然变得有些犹豫了起来。 说吧——。董叔面色平静地说道:没事! 钱进咬了咬牙,沉声说道:要么是得到了某些领导的授意! 领导的授意?!何哥还要好点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另外几个警察却是惊得匆匆地瞅了董叔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了回去。 之所以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阻止我们插手!钱进没有停,继续说道:邓队他们应该也没有说谎,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才会见猎心喜,主动出击,为了立功,让整个行动显得捉襟见肘,漏洞百出。 再加上……局里某些人的主动配合……。 钱进的话并没有说完,就主动停了下来,但是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董叔没有接话,他和钱进两人就那么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只有偶尔抬起手,放在嘴边亮起又暗下的那两点猩红火光,证明着沉默下的思绪翻涌。 浓重的烟气,被夜风裹挟着,在半空中悠悠荡荡的,混入了清冷的黑暗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 何哥他们几个人肃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小心翼翼地偷看着两位领导沉默的身影,脸上写满了紧张。 半晌之后。 “嘶——”,董叔狠狠地抽完了最后一口香烟,将几乎燃尽的烟蒂猛地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带着一种决绝,缓缓抬起头,目光扫向何哥,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问道:何志国,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何哥忽然被点名,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一亮。他挺直了脊背,咬着牙,沉声说道:报告董局!只要吕传军这颗毒瘤还藏在l县公安队伍里,l县的隐患和风险就一天没有排除! 所以,我请求——继续查下去!直到抓住他的狐狸尾巴,将他绳之以法!请董局批准! 董叔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他没有立刻表态,目光又转向何哥身边那几个警察,轻声问道:你们几个呢?!怎么想的?! 那几个警察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似乎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其中一个人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半步,回答道:报告董局!我们想继续跟着何队干!不把吕传军这个祸害揪出来,决不罢休! 董叔听完,似乎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他背着手,目光望着农家小院的方向,缓缓说道:今天大家也都看到了,市局忽然不打招呼,直接出手截了胡,虽然让我也感到十分意外,但这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毕竟,最大的那条鱼——还没有浮出水面。 但是——。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似乎带着一种反省的意味,继续说道:通过今晚这件事,我们都必须要承认——我们之前,可能都低估了吕传军这个人! 大家仔细想想,头次那个制假贩假的案子,到现在还没有尘埃落定。这才过去了多久?!吕传军却敢在这个时候,选择再次“重起炉灶”,又搞了这么一个窝点,这足以说明——他的胆子够大! 不过——。董叔眼神锐利地环视了众人一圈,似乎观察着大家的表情,又接着说道:大家千万不要把一个人给忘了! 第 1842 章 我们一起去城南看看 第1842章我们一起去城南看看董叔说的是谁啊?!听到董叔的话,大家的兴致似乎都被这句话给勾了起来,好奇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给出的答案。 只听见董叔继续说道:那就是——张先云! 张先云?!何哥他们惊讶地叫出了声。 “张先云”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一潭死水之中,在我的心里激起阵阵涟漪,让我不由有些出神,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人了。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夜晚,张先云站在张旭东的坟前,与那道鬼魅般的黑影交谈后,无声地瘫倒在地上的情景……。 董叔没有停,他继续讲道:我们假设钱局长刚才的分析没有问题,真是吕传军把蒋朝阳当做“替罪羊”给抛了出来,然后顺便灭了口。那么,张先云当初的神秘失踪,估计也跟他脱不了干系!大概率也是被他给灭了口! 董叔的猜测没错,张先云,的确也死在了吕传军手上!我怔怔地想着:只不过,他的尸体却是被傅文静给弄走了,不知道埋在了哪里?! 这说明了什么——?!董叔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再次扫视了一圈众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说道:说明这个家伙,不仅胆子大,而且足够狠!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凝重,继续说道:所以,你们可都一定要考虑清楚了。你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违法分子,而是一个心思缜密丶手段狠辣丶且身处我们队伍内部丶拥有一定反侦察能力的极度危险人物! 这个家伙对同夥,都能下得去死手,毫不留情。大家可以想象一下,面对可能威胁到他的人,他会怎么做?! 你们可能早已经暴露在了他的视线里!如果再继续查下去,意味着每一个人都要面临失去生命的风险! 夜风似乎停了,空气在这一刻彷佛也凝固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和模糊的人声。 何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扭过头,目光深沉地扫视过身边每一个朝夕相处丶并肩作战的战友。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兄弟们……,董局的话,你们都听到了。这不是开玩笑。现在,如果有人想要退出,我何志国,绝不怪他!也绝不会说一个“不”字!只需要……大家把嘴把紧点,把今晚看到的丶听到的,烂在肚子里。现在退出,一切都还来得及! 何队!你说什么呢?! 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何哥的话音一落,几个年轻一些的警察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昏暗中似乎脖子都粗了,声音也提高了些。 我反正是不退出!我还不信了,邪还能胜正?! 对!我也不退出! 谁退出谁是孬种! 一时间,众人群情激愤,七嘴八舌,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彷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尽管声音都压得很低,但那坚定的语气和眼中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都清晰可辨。 何哥看着群情激奋的战友们,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眼中光芒闪动。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激动的情绪,重新扭回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董叔,那眼神里满是决绝和请战的意味。 董叔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变化,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 等众人的情绪稍稍平复,董叔才缓缓开口说道: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都想继续查下去,我……,也不反对。 他的话锋一转,跟着说道:但是,我建议——你们要换个方向了! 换个方向?!何哥微微一怔,随即好奇地问道:董局,您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怎么做?!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死盯着他,可是他除了正常的上班,其他的时间都窝在宿舍里,基本不出派出所的大门。那宿舍的位置又不适合观察,我们也在发愁没有更好的办法搜集相关证据。 董叔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视线一转,忽然望向了站在旁边,一直默默听着他们对话的我,然后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肆儿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 廖学强丶孙磊丶徐飞,都是他的人! 既然从吕传军身上暂时找不到突破口,那我们……为什么不能从他旁边身边的这些人着手呢?! 夜色中,何哥的眼睛倏地睁大了,随即越来越亮。 虽然廖学强现在莫名其妙躺在了医院里,至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董叔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但这……不同样给了我们一个搞清楚他为什么会突然“病倒”的机会吗?! 他的目光变得愈发锐利起来,继续说道:还有那个徐飞!或者说,除了徐飞之外,城关所会不会还有他的人?!不然——,他天天窝在屋里不出门,电话也被监听了,那些消息又是怎么从你们眼皮子底下传递出去的呢?! 我想——,只要从他身边的人身上找到突破口,又何愁找不到他的破绽! “扑通——!” 听到董叔的话,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下,不由有些发慌。 怎么办?!我的心里暗暗叫苦,要查这几个人,搞不好……,查不到假烟的事,反而会把那些金子的事情给扯了出来! 金子,金子,那些可都是“仙云观”“借”的我的金子! 谢谢董局指点!何哥一脸的兴奋与恍然,赶紧立正说道:请您放心!我们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整个行动,依旧只需要直接对我负责。董叔的声音压低了些,嘱咐道:注意方式方法,务必谨慎,注意安全!既要想办法拿到证据,更要保护好自己和同志。 是!何哥兴奋地身子一挺,带着身旁几位同样面露振奋之色的警察,齐刷刷地对着董叔和钱进,敬了一个礼! 行了。董叔抬起手,随意地回了一个礼。他下意识地又扭头朝着农家小院位置望了一眼,然后轻声说道:上车吧,先送肆儿回家休息。然后——,我们一起去城南看看。 第 1843 章 也凉飕飕的 第1843章也凉飕飕的城南?!我和钱进听得都是一愣。 我满以为刚才董叔对市局的人说还有案子不过是个托口之词,没想到他们真的还要去城南,心中暗暗想道:他们去城南干什么?!难道……城南真的又发生什么刑案了?! 钱进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出声问道:城南又出什么事了?! 钱局!何哥在一旁赶紧低声汇报道:昨晚大约十一点左右,局里值班室接到报案,说城南铁器社的梁铁匠,被人杀死了! 队里值班的几位同事已经先赶过去了,具体是什么情况,得等到了现场才能知道。 城南铁器社?!梁铁匠?!我不由微微仰起头,在脑海里快速回忆着城南铁器社的位置。铁器社应该在城南东街那片,好像比较靠里,我依稀记得,周大海他们家现在租住的房子好像就在那附近,属于老街旧巷,人员混杂,也比较乱。不过这个梁铁匠,我没什么印象。不知道谁会去杀一个铁匠?! “呵呵”,就听见钱进闻言,似乎苦笑了一下。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说道:我原来在省城火车站北路派出所的时候,就觉得那地方案子太多了,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后来调到l县,原本以为能稍微轻松点。没想到……,好嘛,结果搞得一天连个囫囵觉都睡不成了! “唉——”,他叹了口气,微微摇着头,说道:看来我天生就是一个劳碌命啊……。 董叔在一旁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带着一丝早已习惯的淡然,嘴角似乎轻微地扯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径自走到停在路边的第一辆吉普车前,拉开车门,利落地上了车。 走吧走吧,趁着这眼睛还睁得开,再赶一个“工”!钱进见状,连忙跟在他身后,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他的一只脚已经踏了上去,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一停,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我。 李肆瞳。他叫住我,目光意味深长地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说道:忘记跟你说一声了,汪小鱼的那个协查通报,已经正式撤销了。程序都走完了。那房子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扭头钻进了车里。 师父的房子?!钱进的话反而又让我想起了“猴子”,不知道他从井里爬出来以后,有没有听到我锁大门的声音?!也不知道,他现在是还躲在那房子里,还是去查那些沿江的巡逻队去了?!还有,他有没有听说关西派出所那个廖学强的事情?!…… 我站在一旁出着神,何哥这边也在快速地布置着任务。 他扭头对身边几个虽是一脸疲色却目光炯炯的警察,低声说道:小王,你们几个再辛苦一下,重新找个合适的隐蔽位置,看看市局这边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记住,不要跟市局还有经侦上起冲突!如果碰了头,怎么解释,你们自己清楚! 他又看向另外几人,继续说道:既然我们已经暴露了,对吕传军的监视乾脆就从暗处摆到明面上。你们几个商量一下,从今天开始,分一组人,正大光明地去“盯”他! 找点由头,上班就去城关所查档案什么的,总之——,只要吕传军在派出所里,我们就在所里混着。下班了,就想办法请他的人出来吃饭,不管能不能套出来什么,也不管能不能把其他的人给摸出来,先把吕传军给搞晕头再说。 我们得把他逼到墙角,让他时刻都能感受到我们的存在,让他搞不清楚他的人到底是不是把他卖了。 他不是挺狠的吗?!何哥面色狰狞,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我们再给他加点料!加大他的疑心,让他主动露出破绽! …… 至于关西派出所那个孙磊。何哥看向另外一个警察,说道:小吴,你等我消息。抽个时间,我们得专门跑一趟关西,会会他,说不定也是个可能的突破口。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的人,语气凝重地叮嘱道:大家一定记住了,刚才董局已经说过了,吕传军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多了!一切行动,务必要保护好自己,安全第一! 几个警察神情肃穆,默默地点了点头,跟着各自散去。坚毅的背影很快融进了夜色里。 肆儿。何哥这才转向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道:走吧。 话一说完,便带着我登上了另外一辆警车。 车灯划破渐淡的夜色,两辆沾满夜露和尘土的吉普车,一前一后,碾过坑洼的土路,朝着县城方向驶去。 汽车一路开到小东街,停在了我家门口。 董叔丶钱进,还有何哥三人一起下车,把我送进了屋里。这个阵仗,让听到动静迎出来的老爸老妈都有些愣神。 屋里还亮着灯,显然他们也是一夜未眠。 董叔只是简单地把今晚的大致情况说了一下,重点说了我去找何哥发现火灾,协助救人的过程。然后,他便带着钱进和何哥,转身离开了。 老爸老妈听完,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没有追问,更没有责备。 老妈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了用小火温着的饭菜,眼神里透着一丝心疼,对着我说道:肆儿,先吃点东西吧……。 老爸没说话,转身进了里屋。等他出来时,手里拿着他那套老式的手动推子。他把推子放在桌上,拿起小油壶,往推子的齿缝和关节处仔细点了两滴油。 正埋头吃饭的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头发。指尖传来焦糙扎手的触感,头发被农家小院的大火燎得卷曲参差,一碰就簌簌掉下焦黑的碎屑。 先吃饭。老爸的声音有些哑,说道:吃完了,我给你理理。 我点了点头,默默地把饭菜吃完了。饭菜的温度恰到好处,温暖着我冰凉的手和空荡荡的胃。 饭后,我搬了凳子坐在屋子中间。老爸抖开洗得发白的围布,仔细围在我脖子上。他拿起推子,冰凉的锯齿贴着头皮,缓缓推过。 “咔嚓丶咔嚓……” 手动推子特有的剪切声在安静的屋里响起,焦黄卷曲的发茬一簇簇落下。 老妈坐在一旁,只是眼神古怪地看着老爸忙碌着,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老爸就解开了围布,用毛巾扫掉了我脖子上的碎发,说道:好了。 这就好了?!理发并没有用多久的功夫,这让我一时间有些惊奇,不由伸手一摸。 头顶光溜溜的,也凉飕飕的。 第 1844 章 有个人来找你来着 第1844章有个人来找你来着老爸直接给我剃了一个光头! 快去洗洗。我摸着光溜溜的脑袋还没回过神,就听到一旁的老妈轻声催促道:洗完把衣服换了,赶紧去睡会儿。天都快亮了。 等我无奈地钻进厕所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时,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四点半。 我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透着疲惫和酸痛,然而,精神依旧处在一种亢奋而混乱的状态。明明闭上了眼睛,可是眼前却不断闪回着今晚的一幕幕:冲天而起的烈焰丶钱进冲入火海的背影丶焦黑扭曲的尸体丶罗勇军深沉难测的脸丶董叔在夜色中闪烁的目光……,各种画面在脑海里疯狂旋转,挥之不去。 我闭着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种轻微杂乱丶却真实无比的声响,再次毫无预兆地钻入了我的耳朵! “嘎吱——嘎吱——”,“噗丶噗丶噗……”。 那声音……实在是让人难以形容,既像是老旧木制车轮在粗糙的地面上缓慢推动的摩擦声,又像是有人背着沉重的东西,迈着沉闷而吃力的步伐,不停地在我耳边来回走动。 声音不大,断断续续,时高时低,毫无规律可言,混杂在一起,让人心烦意乱。 他妈的!又来了……! 我大脑里的潜意识告诉我,这肯定又是吕传军屋里那个该死的小草人传过来的声音!心里懵懵地想着:这一大早的,派出所里又去了一大帮子人吗?!这是在搬东西?!还是在搞其他什么名堂?! 可是,我真的太累了,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抬一下,眼皮沉重得像压了两座山,实在是没有力气和心思再去探究吕传军的屋里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就在我准备放弃抵抗,任由这噪音在耳边肆虐的时候—— 忽然! 一个略显苍老的男人声音,穿透了那些杂乱的背景,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朵:小陈来啦!哟——,几天没瞅见你了,今天这么早就出摊了啊——?! “哦哟——!”他似乎带着惊讶和赞叹,又接着说道:打了这么多鱼啊?!这怕是半夜就下河了吧?!啧啧,瞧瞧这鲫鱼,个头真不错! 小陈?!打鱼?!我的身子微微一动,心中暗道:这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啊! “呵呵呵”,还没等我想清楚这到底哪里不对,一个我无比熟悉丶却绝不应该出现在吕传军宿舍里的声音,带着憨厚的笑意,响了起来:刘大爷,还是您老早啊——!我昨晚十点多就下水了,就想着赶个早市,能多卖两条,换点油盐钱。 “我靠!!!” 这个声音入耳的瞬间,我的眼睛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给扒开了,脑子也跟着清醒了过来。 陈建波!这是红星村陈建波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陈建波在河里打了鱼去卖! 怎么回事?!陈建波怎么可能出现在城关派出所里卖鱼呢?!我睁大了眼睛,错愕地盯着头顶上方黑洞洞的天花板,心脏不由狂跳起来。 这哪里是派出所,哪里是吕传军的宿舍,这分明就是……清晨嘈杂的菜市场! 我怎么会听到菜市场里发出的声音?!我脑子里懵懵地想着:如果不是通过那个小草人传过来的,那又是怎么传过来的?! 我忽然想起了在学校里折磨了我大半天的那股噪音,只怕也是这菜市场传过来的,只不过,这会儿菜市场的人还少,没有那么嘈杂而已。 莫非——?!一个惊人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劈入我的脑海,我“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在了地上也浑然不觉。 莫非……吕传军已经发现了那个小草人的异常!他不仅发现了,把它处理掉了!而且……还把它给扔到了菜市场! 这家伙不会是故意的吧?! 哎呀——,小陈就是勤快!那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夸赞道:哪家姑娘要是嫁给了你,那可真是享福了哦——! “嘿嘿嘿……”,耳边传来陈建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声,然后就是一阵挪动东西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就像收音机的开关被渐渐拧大,嘈杂的背景音一点一点地加大着!乱哄哄的人声丶筐篓碰撞声丶家禽被惊扰的“咯咯”“嘎嘎”的叫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开始冲击着我的耳朵。 我抬手看了看表,清晨五点半。 这活生生就是清晨菜市场开市时的喧闹景象! 不行!我得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我这以后就别想再睡个好觉了! 我一翻身,乾脆利落地下了床。 等我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刷完牙,从厕所里走出来时,正好碰到刚刚起床丶揉着眼睛从里屋走出来的老妈。 肆儿?!老妈看到穿戴得整整齐齐的我,明显吃了一惊,脸上满是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不睡了?!这才几点钟?!天才刚亮呢!睡吧,多睡一会儿!今天就别去上早自习了,睡醒了再去上学也不迟!不行了,等天亮了,我给俊峰打个电话说一声,给你请一天假!快去,再睡会儿! 老妈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柔和纵容,她是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劝”我“逃学”,让我听了反而有点不习惯,心里酸酸的。 我睡不着。我没办法跟她解释我耳边传来的噪音折磨着我,让我根本无法入睡,只能含糊地回答道:反正也睡不着,我还是去学校上早自习吧。 也没等老妈再说什么劝阻的话,我朝她挥了挥手,便小跑着出了门。 东方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清晨的空气里带着沁人的凉意和淡淡的雾气。 我并没有直接去商业街的菜市场,而是先绕道去了城关派出所。我想最后确认一下,是不是我搞错了,或者出现了幻听。 派出所那扇熟悉的铁灰色大铁门紧闭着,门前空荡荡的丶只有远处街道上有一个环卫工人,正一下一下挥动着扫帚,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派出所的院子里也很安静,没有任何嘈杂的人影或者搬运东西的迹象,一切平静如常。 可是,我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喧闹! 我伸手使劲按了按耳窝,又甩了甩头,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商业街菜市场的方向,疾步跑去。 越靠近商业街,路上提着菜篮子丶推着小车赶早市的人就越多。 路过师父家门前的时候,我的脚步不由一滞。 我忽然发现,门上的挂锁并没有变化。但是,门前的那些阻拦人群靠近的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肆哥?!我正在发呆,就听到了李颖的声音。 一扭头,就看到了背着书包丶刚好从家里出来的李颖。她看到我,虽然有些意外,却也是高兴地朝我跑了过来。 你的头发怎么剃光了?!李颖跑到我的面前,瞪大了眼睛盯着我,好奇的目光在我光溜溜的脑袋上来回不停地扫视着,看得我脸上有些发烧。 “咳——”。我轻咳了一声,双眼躲避着她的视线,没有说话。 李颖似乎反应过来了,赶紧把目光一收,轻声问道:你这么早……要去哪儿?! “呃——”,我迟疑了一下,赶紧回答道:我到菜市场去一下!有点事! 李颖紧追不放,又问道:你不去上自习吗?! 去!等会儿去!我实在是没心思和她多解释,正准备抬腿就走,就听到李颖又说道:肆哥,你昨晚没来,有个人来找你来着! 第 1845 章 拽了出来! 第1845章拽了出来!昨天有人找我?!我听得一愣,脚步不由得一滞,好奇地转头看向李颖,问道:是谁找我啊?! 李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认识!是个男的,个子跟你差不多高,看起来……可能比我们大个两三岁吧。 男的?!大个两三岁?!我没有休息好,脑子里感觉懵懵的,一时间想不起有哪些符合这个特徵的可能人选,只能胡乱猜测着:难道是孙正平……?!不对,李颖认识孙正平!那会是谁呢?! 李颖看着我,有些迟疑地说道:看穿着打扮……不太像是学生,头发好像染过的,有点像是……社会上的人! 社会上的人?!李颖说得越细,反而让我更糊涂了。难道是小虎?!可是小虎也没有染过头发啊?!还是说,是小虎的手下?!难道王思远那儿有什么事吗?! 然而此刻,耳边那持续不断嘈杂声越来越清晰,就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畔嗡嗡直叫,搅得我心烦意乱。 算了,先不管他是谁了!我焦急地朝着菜市场入口的方向张望了两眼,心里烦躁地想道: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那个该死的小草人,把这要命的噪音想办法关掉! 哦……,我知道了。我含糊地应了一声,甚至没有去看李颖的表情,就心不在焉地说道:我先走了。 我抬脚就朝着菜市场的方向跑去,只想尽快找到噪音的源头,解决掉眼目前最为困扰我的问题。 没想到,我的身子刚一动,李颖就小跑着跟了上来。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你干什么?! 你不是要去上自习吗?!那我跟你一起走吧!反正时间还早!李颖伸手抓了抓书包背带,很自然地跟在了我身旁。 这个——?!我犹豫了一下,本想让她别跟来,毕竟我也不知道菜市场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是耳边那嘈杂声响实在太过折磨人,让我头痛欲裂。我顾不得跟她解释,转身就跑! 肆哥!等等我!李颖叫了一声,咬了咬嘴唇,居然也加快速度,追了过来。 清晨的露气还没散,菜市场从入口开始,就已经被各色摊贩挑着担子丶推着车,占了好位置,竹筐丶木盆顺着过道两旁往地上一放,新鲜的菜蔬丶活禽丶鲜肉便齐齐摆开。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更是划破晨静,伴着秤杆晃动,邻里间的寒暄,热闹得恰到好处。 早起的居民挎着菜篮穿梭其间,指尖挑着菜,嘴里讨着价,摊主手脚麻利地过秤丶捆菜,偶尔添一把香菜丶几根蒜,眉眼间尽是市井的热络。 整个菜市场人声鼎沸,满是人间的烟火气,鲜活又踏实。 我从菜市场的入口开始,便竖着耳朵,循着那熟悉声音,快速扫过一排排摊位,搜寻着与耳边声响类似的场景。 很快!我就在市场靠里侧丶一堵老旧的围墙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提着一桶水,弯着腰,往身前的一个大木盆里掺着水! 只见他面前的那个大号木盆里,清水晃荡,挤满了大大小小丶鳞光闪闪的鲜鱼。 陈建波!真的是陈建波!他果然在卖鱼! 与此同时,我也终于找到了耳边那挥之不去的鸡鸭叫声的来源! 就在陈建波的鱼摊旁边,紧挨着围墙,摆着好几个竹编的笼子丶里面关满了鸡鸭。 几个年纪较大的商贩蹲在笼子旁,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候着早起的顾客来挑选家禽。 公鸡偶尔引颈“喔喔”两声,鸭子“嘎嘎”叫着,扑腾着翅膀,弄得羽毛和细碎的草屑四下纷飞。 就是这里了!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的激动。 现在耳边的声响,几乎已经和我眼前真实看到的场景完全重合丶分毫不差! 不用说,那个小草人,一定就在这附近! 我顾不上紧跟在身后的李颖,猛地加快脚步,冲到了陈建波的摊位前。 陈哥!我气喘吁吁地站在摊位前,有些激动地冲着陈建波喊了一声。 陈哥。李颖跟在我屁股后面,也赶紧跟着叫了一声。 李肆瞳?!陈建波闻声放下手里的水桶,立刻抬起了头,看到是我,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喜悦,高兴地说道:这么早,你们怎么来了?!来买菜的吗?!正好,带几条鲫鱼回去炖汤喝! 说着话,他刚准备伸手去木盆里捞鱼,眼角的余光忽然发现李颖身上还背着书包,身子一滞,跟着疑惑地问道:诶——?!兄弟,今天不是星期二吗,你们不上学的吗?! 我没工夫解释,抬腿就跨过了他的摊位,来到了摊位后,目光急切地扫过陈建波身边的东西,以及他身后堆放的杂物。 我现在耳朵里已经听到了陈建波说话的重音,说明那东西就在这附近! 摊位后面是商贩们堆放自家杂物的地方,紧靠的那堵斑驳的围墙根部,略显凌乱,散落的鸡鸭毛,烂菜叶和塑料袋,还有不知道谁扔在角落里的破瓦罐。 我只能凑到跟前,低头弯腰,挨着挨着搜寻着那个东西的踪迹。 我的动作把陈建波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由得随着我焦灼的视线,也扭过身,和我一起朝他身后那堆杂物和墙角探寻着,嘴里纳闷地问道:兄弟,你……你这是在找什么呢?!丢东西了?! 看到我没有理会他,陈建波只好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站在摊位前,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李颖。 李颖似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两只眼睛只是紧紧盯着我,想知道我究竟在做什么。 终于,在陈建波身后的围墙上,紧贴着潮湿墙根的地方,我发现了一个因为年久失修丶被杂物半掩着丶大约半个脸盆大小的墙洞。 就在那墙洞里,似乎塞满了东西,隐隐探出几根枯黄的杂草。 “咚咚咚咚——!” 我的心脏地狂跳起来,血液一个劲儿地往头顶冲上,耳朵里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嗡鸣。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就在那里!东西就在那里! “哗啦啦——!”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墙洞,几步蹿到了跟前,伸手拨拉开了遮挡在前面的那些杂物。 杂物倒地的声响在我耳朵里响起,不但刺得我的耳膜生疼,也惊到了附近的几个摊贩,他们齐齐地扭过头来看向了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手探进了墙洞里。 墙洞并不深,我的手指,直接触碰到了一团杂草样的东西! 指尖传来的是茎茎须须丶乾燥粗糙的触感。 应该是它没错了!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几乎漏掉了一拍。 我不敢用力,只得轻轻地捏住那团东西,往外一扯——。 一团似乎胡乱搓揉在一起,泛黄的杂草团,被我缓缓地从墙洞里,拽了出来! <div> 第 1846 章 再次呈现出了一个粗糙而 第1846章再次呈现出了一个粗糙而简陋的人形虽然上面沾满了尘土,草茎扭曲散乱,但是仍然依稀可辨的那“人形”的轮廓。 不会错了!就是它!那个被吕传军从西桥下拿走,放在宿舍里的“小草人! 就在这个小草人一入手的瞬间,我整个人,都瞬间松弛了下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耳畔那些持续不断丶折磨了我许久的喧嚣声,突然间,全部消失了! 整个世界,似乎一下就回归了正常。 静了。 耳根终于清静下来了。 这一刻,我只想立马就这地上躺下来,美美地睡上一觉。 原来——,吕传军把这玩意儿塞到了这里。我怔怔地看着手里已经完全变了形的小草人,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只感一股寒气从心底慢慢升腾起来。 吕传军这么做……,一定是因为,那天晚上韩毅在他面前提及我在审讯室里学着他们对话的口气,说的那几句话。我的心里暗自思忖道:也就是因为我多嘴反问了韩毅两句,让吕传军起了疑心,开始怀疑起了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小草人。 只怕……也正是因为这个,才让他开始确信——自己可能被人盯上了!所以改变了计划,把蒋朝阳给抛了出来,再把消息透露给了市局,从而导致了昨晚蒋朝阳葬身火海! 这么说起来,这笔账……是不是应该算在我的头上?! 如果我不多嘴,今天的局面,会不会就有所不同?!蒋朝阳……是不是也可能逃过这一劫?!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蒋朝阳搅黄了我心心念念当兵的事,按理说我应该恨他,至少也该对他的下场感到某种“报应不爽”的快意。 可是此刻,手里抓着这个小草人,我的心里却根本没有半分高兴,反而有一种沉甸甸的丶难以言喻的伤感,心口有点堵得慌。 或许……,他罪不至死……。 我抓着小草人,站在围墙边怔怔地发着呆,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原本好奇地跟着我的陈建波,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脸上已经变了色。 而李颖则是好奇地站在摊位外,歪着身子踮着脚,想知道我从墙洞里到底掏出来了个什么东西?! “灯芯草”——?! 旁边一个一直坐在自家菜摊旁的小凳子上丶抽着旱烟的白头发老者,好奇地瞅着我忙活了半天,最后从墙洞里掏出来这么一团脏兮兮的杂草,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开口问道:小夥子,你费这老大劲,在垃圾堆里扒拉团这玩意儿做什么啊?!找药引子吗——?! “灯芯草”?!“药引子”?! 我扭过头看向他,心里有些惊讶。这个声音……我记得!就是躺在床上听到第一个出声招呼陈建波的那个苍老嗓音。 陈建波好像叫他“刘大爷”。 刘大爷。我不由好奇地问道:这个草叫“灯芯草”吗?! 呃——?!你……认识我……?!听到我开口叫他,那个白发刘大爷反倒是愣了一下,眼神疑惑地在我脸上仔细扫了两眼,似乎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嘴里却顺着自己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 不错,这种草啊,一般人就把它叫做“灯芯草”,有些人啊,则把它叫做“通天草”。是一味中药,具有清心降火丶利尿通淋的功效,晒乾了也能煮水喝,也可解口乾舌燥丶咽喉肿痛丶安神助眠。 我跟你说啊小夥子。他朝我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你如果需要用它做药,直接上后山!这东西在后山向阳的坡上丶水沟边,一抓一大把,新鲜得很!不比你这从这脏了吧唧的垃圾里掏出来的乾净多了?!这都沾了土腥味,药性说不定都串了! 后山?!这东西不就是“老道”在后山采的吗?!我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扭头,望向一旁一直沉默着丶脸色却明显不太对劲的陈建波。 他眉头紧皱,两只眼睛正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小草人,眼神里充满了警惕。看他这表情,显然是已经认出来了这是什么!毕竟,那天晚上在“水鬼荡”,河面上漂浮着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李颖听到刘大爷的介绍,已经好奇地迈过摊位,凑了过来,眼睛盯着我手里的东西,嘴里脆生生地问道:刘大爷,您刚才说,它也叫“通天草”?!为什么叫“通天草”啊?!有什么说法吗?! “呵呵呵”,刘大爷笑了起来,露出来几颗豁牙。他把手边的旱烟在脚边敲了敲,带着一丝得意,说道:小姑娘,“灯芯草”,“灯芯草”,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做成灯芯的草。老早以前,穷人家点不起好灯油,就用这种草晒乾了做灯芯,耐烧,烟小,所以叫“灯芯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神秘感,说道:不过啊,在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里,这种草可不简单。家中若有人过世,用这个做灯芯,置于棺木前的长明灯里,引燃后,可引魂渡桥。 还有。他指了指我手里的草人,又接着说道:把灯芯草跟艾草丶朱砂什么的捆扎在一起,悬挂在门楣或者窗框上,这叫“光明束”。可驱邪安宅。 至于为什么要叫做“通天草”嘛……。他咂了咂嘴,两根眉毛一扬,说道:在道家的眼里,则是因为这东西,中空为“道”,虚怀通天。在做一些法事丶或者祭祀的时候,用它做的灯芯点燃,做法事的时候,灯火可照亮幽冥,通神达圣——,为亡灵照亮通往仙界之路,为生者延寿祈福——。 照亮通往仙界之路……?!我的手不由一紧,心中顿时又想起了“老道”。看来,他用这种草编成小草人,应该也是有一定讲究的。 一直安静站在我旁边的李颖,听到这里,忍不住又好奇地往前凑了凑,低着脑袋,仔细瞅着我手里那团灯芯草,脸上满是惊奇,嘟囔道:这东西……这么神奇吗?! 我们正听得入神,一个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指着刘大爷摊位上的几把青菜问道:哎,大爷,这青菜怎么卖的?!多少钱一斤?! 刘大爷的谈兴被打断了,立刻麻利地转过身,热情地招呼道:这菜新鲜着呢,今早刚摘的,五分钱一斤,您来点?! 看到刘大爷的注意力被眼前的买卖拉走了,一直沉默紧绷着的陈建波,好像是终于找到了开口的间隙。他带着一丝不安,瞟了李颖一眼,谨慎地轻声问道:兄弟……这玩意儿……,是不是那天晚上……,水面上漂着的……那种东西?!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我小心地将手中的灯芯草团几根散乱突出的草茎捋顺,将扭曲的部分稍微按平……。渐渐地,那草团在我手里,再次呈现出了一个粗糙而简陋的人形。 第 1847 章 这……就是毕方塔吗?! 第1847章这……就是毕方塔吗?!肆哥!李颖伸手指着我手里那团被整理出轮廓的草团,惊讶地低呼了一声,小声说道:你看,这么一弄……还有点像个人的样子哎!有头有身子!还有手! 陈建波的脸色随着李颖的话,再次明显地一变。他本就因为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而有些紧张,此刻再听到李颖点破“人形”,神情更是绷紧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鱼摊和那个被掏空的墙洞,带着几分不安和猜测,压低声音问道:兄弟,我……我最近可都是在这儿卖鱼,该不会是……有什么人,故意冲着我来的吧?! 冲着你?!我盯着手里的这个小草人,心头不由泛起一丝苦涩,暗自想道:把这东西塞到这儿……,恐怕是冲着我来的差不多! 我几乎都能猜测吕传军肯定是在想——“你既然能听得到,我就让你听个够!” 好在是忽然听到了陈建波熟悉的声音,才让我直接找到了这里。不然的话,真的不知道这个东西究竟还要折磨我多久?! 陈哥,你放心吧。我对着陈建波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这东西不是冲着你来的。就是碰巧……被人随手塞到这儿了,跟你没有关系。 陈建波似乎稍微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些,但眉头依然皱着。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透出新的惊讶,上下打量着我,问道:兄弟,那你今天是……专门过来找这个东西的……?!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有些事,没法说,也不该把他牵扯进来。 我把目光从小草人上移开,移向陈建波,问道:陈哥,“水鬼荡”那片最近是个什么情况?! 陈建波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后怕,回答道:自从出了上回那档子事以后,现在就算不专门打招呼,基本上也没哪个敢在那附近闲逛了。 不过——,公安上的巡逻倒是没停,每天都得来回转悠两趟。 还有——。他脸上的神情微动,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我的眼睛,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些东西虽然不见了,可是最近那片水域附近,似乎连一条鱼的影子也见不到了。 这些鱼,还是我往下游划了七八里路,忙活整整了一晚上才抓到的。 见不到鱼的影子了?!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暗暗想道:只怕……又是那条小家伙乾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它没有伤害到人! 眼下,最要紧的是手里这个东西。耳边那恼人的噪音终于消失了,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处置这个诡异的小草人,反倒成了一个问题! 我低头,盯着手里的小草人,心中暗自思忖道:“老道”说过,他原本是安排了人来处置他的凡身的。这个人,大概率就是最后赶到河滩的吕传军。吕传军到了现场,没找到“老道”,却把这个小草人带回了宿舍。 可是后来既然发现是这个东西暴露了他,为什么不直接把它给烧了呢?!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问题,搞不好这东西还不能乱动,得找个人问问! 清隐道人肯定知道,但是他现在行踪不明,无处找寻。那找谁问好呢?!我略一思忖,顿时想到了无念道人! 她肯定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以及该如何处置! 对!现在就去找无念道人问问!一想到这里,我心痒难耐,只想立刻赶到后山的道一宫。 陈哥。我连忙抬起头,对着陈建波说道:东西我也找到了,那你先忙着,我还有点急事,就先走了。 说着话,我将小草人紧紧攥在手里,转身就示意李颖一起离开。 陈建波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问些什么,但是终究没有问出口。他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站在原地,目送着我们离开了。 从嘈杂的菜市场一出来,我立刻对跟在身边的李颖说道:李颖,你先去上学吧!我这边……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就不去学校了! 说完,我抓着小草人,抬腿就准备往后山道一宫的方向走。 可是她就像没听见一般,我走一步,她就跟一步,也不多问,就那么沉默地跟着。 我急着去道一宫,又不好在大街上跟她拉扯,心里无奈,只得由着她。 就这样,李颖就像一只固执的“跟屁虫”,跟着我穿过清晨的街巷,离开主路,踏上了通往后山的小径。 估计,这恐怕是李颖人生中第一次——逃学。 4月9日,星期二。 山间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清凉,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我们一路脚步未停,很快就来到了道一宫。 此时,道一宫里正进行着早课。 正殿前方的空地上,数十位身着青色道袍的道士,整齐列队,肃然而立。在莫树青和无念道人的带领下,口中低声吟诵着经文。 香烟从正殿前的香炉中袅袅升起,笔直地飘向天空,更增添了几分出尘的意味。 那个场景,庄严肃穆,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颖似乎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多道士在一起集体诵经做功课,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充满了新奇之感。她微微张着嘴,视线在那些神情专注的面孔和整齐划一的动作间来回移动,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破坏了这份宁静。 我没有打扰她,因为我的目光已经就被前院里一个巨大的深坑,牢牢吸引了过去! 深坑的边缘用粗糙的草绳简单地围了一下,靠着院墙旁是堆积如山的泥土和碎石。墙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大堆带着新鲜凿痕的青色条石,每块都有一米来长,一尺见方,看上去沉重无比。 这与周围古意盎然的殿宇丶静谧的晨课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我按捺不住好奇,缓步走到了那个深坑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朝下望去。 整个大坑目测至少有七八米深,坑底已经用那些厚重的青色条石,按照一种八角形的规整图案,搭建起了一个高达两三米的坚固石基。 条石之间咬合紧密,缝隙处似乎还用了特制的灰浆填充,显得异常牢固。基底的整体轮廓已然清晰可见。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个八角形基底的占地面积——至少有八九十个平方! 这规模,简直比普通人家的四五个房间加起来都还要大! 这个时候,工人们还没有上工,整个坑底空荡荡的。可是我看着这夯实的基座,脑海中已经可以想象它拔地而起的样子了,心里不由暗暗想道:这……就是毕方塔吗?! 第 1848 章 就是那个人! 第1848章就是那个人!肆哥,肆哥!就在我被眼前这深邃庞大的深坑所震撼时,身旁传来了李颖略显急促的提醒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轻声说道:有人来了……朝我们这边来了! 我回过神来,赶紧转身望去。只见道一宫正殿前的早课已经结束,身穿道袍的身影们正井然有序地散去。 而莫树青和无念道人,正一前一后,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莫树青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一边走,古怪的眼神一边瞄着我身旁的李颖。 而无念道人则神色平静,目光澄澈,只不过她的视线,似乎从一开始,就一直落在我手里的那个小草人上。 莫医生早,师叔早。我赶紧上前两步,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招呼道。 李颖也学着我,有些拘谨地微微低了低头。 这么早就上山来了——?!眼看着就要走到近前了,莫树青笑嘻嘻地冲着我说道:怎么,有事——?! 还没等我开口说明来意,他身旁的无念道人却率先开口问道:你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我扭头看了一眼满脸好奇又有点紧张的李颖,犹豫了一瞬,跟着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回师叔,这个……是道隐道长的东西。 道隐?!我的话音刚落,无念道人的眼中瞬间掠过一丝精芒,只见她的身形未见如何作势,一股清冷的香气迎面扑来。 转眼间,她便滑到了我的身前,动作快得让我和李颖都微微一惊。 她伸出手,几乎是不由分说地从我手中将那个小草人给“拿”了过去,仔细翻看了起来。 片刻过后,她的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异色,抬起头,目光径直看向了身后的莫树青。 莫树青走上前来,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眉头微蹙,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无念道人手里的草人,这才带着惊讶,说道:没想到……道隐居然还会这一手?! 无念道人微微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淡然,轻声说道:用命换来的东西,手法再精妙,会了……又有什么用?! 说罢,她顺手又将小草人递还给了我。 她抬眼看向我,那双彷佛能映照人心的眸子定定地盯着我,问道:你今天专程上山来,就是想问问这个“通天童子”的事吗?! “通天童子”?!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小草人,好奇地问道:师叔,您是说……这个东西,叫做“通天童子”?! 无念道人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道:“通天童子”,乃三霄娘娘座下金童之一,专司传讯丶通音丶接引法旨之能。 灯芯通灵,如果接引成功,则可上通三清,下传三界,阴阳无阻,闻声如亲。 你既然拿着它来找我,想必是有所感应。她好奇地看着我问道:你是……听到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 “呃——”,我迟疑了一下,瞥了一眼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丶却满脸惊奇不敢插嘴的李颖,说道:我……我能听到从它那里传过来的声音。 这个道隐……。无念道人闻言,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临了,还想着要把你给拖进来。 “老道”该不会是故意害我的吧?!我的心里惊了一下,有些紧张地追问道:师叔,那……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问题倒也不会太大。无念道人回答道:只不过,你只要把它放在哪儿,你就能听到从哪儿传来的声音而已。 无念道人的回答让我稍稍安心了些,但是,我可不想天天被各种莫名其妙的噪音所折磨,赶紧追问最关心的问题:师叔,那……我能不能干脆把它烧了?!一了百了! 烧了它?!无念道人的眉头微微蹙起,摇了摇头,说道:那倒也不必,你既然能听到它传来的声息,并且找到它,说明道隐仙游前,已经将它与你之间结了契。 我虽然不知道道隐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此物之上,残留着他最后的一点精炁。你暂且留着,或许……将来还能派上些用场。 派上用场?!一个草编的小人儿,留着能有什么用?!我听得一愣,心里实在想不出这玩意儿除了能传来噪音,还能干些什么。 “呵呵呵”,看到我一脸懵懂的样子,一旁的莫树青笑了起来,他捋了捋胡须,解释道:这东西是灯芯草所制,既可直接入药,亦可熬水煲汤,清心降火。必要时还可将其灵身焚化,取其灰,以纯阳井水调合,可炼为“安魂定神汤”。 “安魂定神汤”?!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感到十分好奇,赶紧问道:这个汤有什么用?! 莫树青脸色古怪地瞥了眼我身旁的李颖,又转头望向无念道人,似是有些话碍于李颖在场不方便明说,只是沉声嘱咐道:你师叔既然让你留着,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只管收好便是。 是——!见到莫树青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再追问,只得赶紧应了下来,心里却暗暗想着:说得倒是轻松,可是这东西放哪儿合适呢?!总不能天天带在身上吧?! 关于“老道”从“水鬼荡”“借”金子,以及由此引发的连串风波,我犹豫再三,终究是没有提起。这些事情牵扯太大,尤其李颖还在旁边,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再次简单寒暄了几句,我便带着李颖,向莫树青和无念道人告辞,转身离开了道一宫。 下山的路上,与上山时的清静已有所不同。只见若干身强力壮的民工,正沿着石阶,四个人一组,用粗大的木杠抬着沉重的青色条石,嘴里喊着低沉而有力的号子,一步一步,艰难而执着地朝着山上的道一宫搬运着。 不过,除了这些民工,我并没有发现赖樱花的影子。 就这么一来一去的耽搁,当我们重新回到县城时,时间已经接近早上八点钟了。 我们连回家吃口早饭的时间都没有,只得空着肚子,加快脚步往学校赶去。 这一路上,我脑子里还在乱糟糟地想着“通天童子”丶“安魂定神汤”丶“毕方塔”这些字眼。 肆哥!眼看就要走到学校大门口了,身旁的李颖忽然放缓了脚步,轻轻喊了我一声。 “嗯——?!”我有些懵懵地应了一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跟着扭头望向了她。 只见李颖没再继续往前走,而是微微侧着身子,惊讶的目光投向了校门一侧的人行道。 肆哥。她略显紧张地轻声说道:昨天来找你的……,就是那个人! 第 1849 章 快步追了上去 第1849章快步追了上去昨天晚上来找我的人?! 我惊讶地顺着李颖示意的方向抬头望去,目光越过校门口稀稀疏疏的人流,落在了人行道旁边那棵大树。看清那树后的人影后,我不由微微一怔。 只见一个大约十八九岁丶头发染着黄毛的小子,正龟缩在粗壮的树干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朝着我的方向偷偷张望着。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和紧张,眼神躲躲闪闪的,一边观察着我,一边又不住地扫视着校门口周围的情况。 我对这小子虽然谈不上熟悉,但还是有些印象——他是吴老三游戏厅里帮忙看场子的家伙之一。 他找我?!他找我干什么?!看黄毛那慌慌张张丶东张西望的样子,明显是有什么急事,但是又似乎顾忌着什么,不敢直接上前,只能这样鬼鬼祟祟远远地等着。 难道是吴老三让他来找我的?!吴老三找我会有什么事?!我的心中疑窦丛生,收回了视线,扭头对着身旁的李颖,低声说道:你先回教室去吧,我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完了我就直接回教室。 李颖犹豫了一下,一脸担忧的看了看我,又望了望远处那个黄毛,轻轻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学校大门内走去。 等看着李颖的身影踏上了台阶,走进了校门,我这才定了定神,迈开步子,朝着那棵大树走了过去。 看到我主动朝他走去,那个黄毛小子非但没有迎上来,神情反而显得更加慌张了。 他依旧躲在树后,整个身子再次往回缩了一点,两只眼睛不住地朝着我身后两侧,以及街道上扫视着,彷佛在确认没有人跟着我。 我走到他身前,与他保持着两步左右的距离,带着一丝戒备,直接问道:昨天晚上……是你找我?! 那个黄毛小子赶紧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有些疑惑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黄毛小子的目光依旧游离不定,时不时朝着我身后快速张望着,嘴里急促地说道:是……是芝姐让我来找你的!芝姐让我告诉你——三哥出事了! 芝姐?!三哥?!我原本就因为昨晚几乎没有睡觉,一大早又跑菜市场,又是道一宫的,脑子昏沉沉的。乍一听到这两个突兀的称呼,我呆立在原地,脑子就像生锈的齿轮般,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说的究竟是谁。 我盯着眼前的这个吴老三游戏厅帮忙的黄毛小子,愣了好几秒,才明白了过来。这小子说的“芝姐”应该就是谭家芝!而“三哥”,自然就是吴老三! 谭家芝……,吴老三……,吴老三出事了!我的心里先是惊了一下,跟着便是感到一阵莫名的荒谬,暗暗想道:真是奇了怪了!先不说吴老三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出事……谭家芝告诉我干什么?! 什么意思?!我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慌里慌张丶如同惊弓之鸟的家伙,好奇地反问道:吴老三出事了,关我什么事——?! “呃——”,那黄毛小子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也是一愣,脸上露出了无辜的表情,看着我,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芝姐只是告诉我,让我悄悄找到你,把三哥出事的事情告诉你,其他的,她什么也没说! 我的眉头一皱,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倒像是一个纯粹跑腿传话的。真搞不懂谭家芝让他传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只好顺着他的话问道:那……,吴老三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黄毛小子又是迟疑了一下,眼神里的慌乱更甚,他再次紧张地朝四周快速扫了一圈,这才对着我轻声说道:昨天下午……大概三四点钟的时候,游戏厅里突然闯进来一帮人!为首的……是个光头! 光头?!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我脑海中混沌的迷雾! “我操!”我的眼睛猛地瞪大,心里暗骂一声。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原本还有些发蒙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了过来! 一个脑袋鋥光瓦亮丶眼神凶悍丶身材壮硕的光头形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光头“九爷”!一定是之前跟着傅勇的那个光头“九爷”! 只听见那个黄毛小子继续说道:他们上来二话没说,直接就……就把三哥给架走了! 芝姐听到外面的动静后,出来阻止,被他们用刀给逼了回去。 那个光头对芝姐说,说她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带走三哥,然后给她一周的时间,让她自己想办法解决那件事,但是不准报警!如果报警,他们不敢保证送回来的三哥,会是个什么样子! 等那些人离开以后,芝姐就让我来一中找你,就交代了我这么一句话! 昨天下午我过来以后,你们已经放学了,晚上找到你的教室,结果你又没去上课,所以我今天一大早就候在这里了。 听到他对整个过程的描述,我的心下一黯:不用说,为了追查那批被骗走的金子,“九爷”抓不到“何死狗”,谭老幺又这么一直躲着不露面,他这是打算用吴老三来逼谭家交人丶交金子了! 可是——这关我什么事啊?! 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谭老幺惹出来的麻烦,导致吴老三被牵连!谭家芝不去想办法通知她的弟弟,不去找k县武馆交涉,跑来告诉我干什么?!我是能救出吴老三,还是能变出金子?! 我刚想再追问那黄毛小子几句,问清楚谭家芝到底想干什么,可是一抬头,却发现那黄毛小子已经跑了! 只见他瘦削的身影正沿着街边,低着头,脚步飞快,几乎是贴着墙根,头也不回,逃也似地跑了。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就隐约感觉街道对面似乎有两道凌厉的视线投在了我的身上,像两根冰冷的针,扎在后颈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我下意识地扭过头,回身望去。 已经过了第一节上课的时间,街道上空荡荡的,早就没了学生的踪影。而就在街道对面的人行道上,站着一个黑衣壮汉。 他并没有刻意地隐藏,只是抱着胳膊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 就在我的目光与与他那冰冷的视线相接的刹那,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抱着的双臂,身体一转,迈开步伐,朝着之前那个黄毛小子离去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第 1850 章 把信……给拆开看了 第1850章把信……给拆开看了不用猜,光凭这个打扮,基本上可以断定——这是k县武馆的人! 看着身形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黑衣壮汉,我的心底涌起一股烦躁,混杂着一丝隐约的不安。 真是莫名其妙!吴老三被“九爷”给抓走了,谭家芝让人给我传话,转眼间,我又被k县武馆的人给盯上了……。这摊子浑水,怎么就让我给碰上了呢?! 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些事——,还是让谭老幺来操心吧!我手里紧紧捏住小草人,转过身,赶紧跑向了学校大门。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教室前门已经关上了,里面传来了老师讲课的声音。 我没敢从正门喊报告,趁着走廊里没人,猫着腰,悄悄来到教室后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飞快地钻了进去。 正当我蹲在地上,转身准备掩上后教室门的时候,却忽然发现戚俊峰一个人搬了把椅子,正坐在教室最后头,面色古怪地看着我。 “呃——”,我愣了一下,尴尬地朝着他笑了笑,赶紧溜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的动作还是惊扰到一部分同学。 我刚在座位上落定,好几道目光就投了过来,原本并没有什么,可是当他们发现我的脑袋光溜溜的时候,不由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他们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巴都无声地张成了一个“o”型。 这种情绪好像传染,很快,就在安静的教室里一圈圈扩散开来。尽管知道戚俊峰坐在教室后,大家依然先后回过头来好奇地望向我,让我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紧。 我赶紧把头低了下来,第一时间把手里的小草人,迅速塞进了书包里。 讲台上,老师的讲课声似乎也顿了一下,目光朝我这边扫了一下,最终只是皱了皱眉,继续上起了课。 说来也怪,这东西刚一离手,耳边随即就传来了讲台上老师讲课,以及周围同学们偶尔的咳嗽丶翻书声,与现实的声响发生了重叠,形成了重音。 只不过,由于跟这草人离得特别近,传入耳中的重音并不大,不至于让人感到崩溃。 总不能天天就这样把它背在身上吧?!我有些哭笑不得,双手撑住被浓重睡意塞满丶阵阵发沉的脑袋,懵懵地想着:得给它找个合适的地方放着,至少也得是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想着想着,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黑板上的字迹开始模糊丶晃动,老师讲课的声音也渐渐离我远去。 我居然……就这么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下课铃声尖锐地响起时,我才猛地一个激灵,从深沉的睡眠中惊醒过来,茫然地抬起头。 发现戚俊峰正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讲台上的老师已经面色阴沉地收拾好教案,看都没看后排的我们一眼,径直离开了教室。 班上的同学们则纷纷回过头,带着各种好奇丶甚至有点嘲讽的目光看向我。包括王晓红,她也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但很快就转了回去。 收拾一下,到我寝室去睡吧。戚俊峰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道:不要影响大家上课。 我实在是支撑不住了,丝毫没有推辞,赶紧起身抓起装着小草人的书包,跑到了戚俊峰的寝室,倒头就睡。 这一睡,竟然就是一个上午。 当放学的铃声再次响起时,我终于再次被惊醒了。 经过这半天的补充睡眠,之前的疲惫感消散了大半,整个人感觉轻松了许多,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我没有等戚俊峰回来,迅速收拾好书包,背着那个小草人,起身就往外走。我得赶紧回家,吃点东西,顺便把书包里这个“烫手山芋”安顿好。 背着书包一路小跑进小东街,还没跑到家门口,远远地就看到老妈正站在小卖部的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伸长了脖子,焦急地朝着街口的方向不住地张望着。 一看到我的身影出现在街口,她脸上紧绷的神色立刻一松,彷佛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然后,她没有迎上来问长问短,也没有等我走到跟前一起进屋,而是直接返身回了屋里。 这天天都让家里人提心吊胆丶牵肠挂肚的……,实在是有些愧疚。我原本小跑的动作,在看到老妈这个反应后,顿时一滞,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快步走进了家门。 回到家里,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从书包里取出那个小草人。我环顾四周,最终还是选择了衣柜。 我找出一件旧衣服,把小草人仔细地包裹了起来,然后把它塞到了衣柜最底层的一摞衣服下面,又用其他几件厚衣服覆盖压实。 做完这一切,我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这样的效果似乎很好,我侧耳倾听,除了刚才自己关衣柜门时那一声闷响,没有听到其他任何异常的细微声响了。 我彻底放松了下来,关好房门,来到了饭厅。家人们已经围坐在了饭桌旁。 何哥还是没有回来,估计还在忙城南铁器社那个案子。老爸也是刚刚进门的样子,正从厕所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双手。 老妈丶大姐丶振堂叔和巧儿都已经坐好,饭菜的香气弥漫在饭厅里。 我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碗,拿起筷子,刚准备扒一口饭,填一下饿得发慌的肚子。 忽然,我感觉到了几道古怪的目光,似乎正死死地盯在我身上。 我刨饭的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循着感觉望去。 只见老妈和大姐两个人,端着碗,却没有吃饭,眼神只是古古怪怪地盯着我,一副欲言又止丶心事重重的模样。 振堂叔和巧儿倒是没什么异常,正闷头吃着饭。 而一旁的老爸,也正好奇地看着老妈和大姐,显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还没等我开口,老爸的目光在老妈和大姐脸上来回移动着,带着疑惑,主动地问道:你们这个样子看着肆儿干什么?! “咳!”老妈看了大姐一眼,似乎递了一个眼色,然后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不同寻常地说道:没……没什么。就是……今天上午,家里……又收到一封给肆儿的信! 又有一封信?! 这又是谁写给我的信?!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整个身子一僵,惊讶地看向了老妈她们。 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老爸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批评,说道:是肆儿,该给就给他,看把你们紧张的。 不是……,爸……。大姐在一旁有些犹疑地轻声解释道:这封信……不是通过邮局投递的,信封上连个邮戳都没有! 是一个从咱们家门口经过的人,趁我们不注意,从大门上扔进来的!等我听到动静追出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跑没影了!信封上,除了肆儿的名字,其他什么都没有! 别人扔进来的?!这他妈又是谁干的?!我已经听呆了。 我跟妈有些好奇……。大姐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神闪烁地瞟了我一眼,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地低声说道:所以……,所以……,我跟妈就自作主张,把信……给拆开看了。 第 1851 章 好奇又带着点懵懂地望着 第1851章好奇又带着点懵懂地望着我你们把信拆开看了?!老爸似乎吃了一惊,一脸错愕地看着老妈和大姐,说道:你们搞什么东西?!把肆儿的信拆了干什么?! 看了就看了吧!我倒是不太在乎她们主动拆我的信到底对不对,我现在最关心的是——到底是谁给我写的信?!信里面又写的是什么?! 长这么大,好不容易接到人生的第一封信,结果是个假的房产证!这莫名其妙地又收到了第二封信,居然还不是通过邮局投递的!更不知道是谁写的,里面又写的什么,会让老妈和大姐表现得这么古怪! 老爸的话让老妈和大姐有些赫然,脸上感觉有些挂不住了,都低下了头,一时间没有说话。 “咳!”老爸见好就收,轻咳了一声,跟着轻声问道:是谁给肆儿写的信?! 老妈和大姐不由抬起头来对视了一眼,表情十分纠结。 老爸古怪地看了老妈一眼,又看了看大姐,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娘俩到底怎么了?!神神叨叨的!是不能说,还是怎么的?! 妈,到底是谁啊?!我同样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双眼看着老妈和大姐,焦急地等待着她们的回应。 老妈和大姐又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依旧没有开口。只见老妈低下头,在自己外衣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来一个对摺的普通牛皮纸信封,犹犹豫豫地递给了老爸。 老爸似乎愣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眼神极其古怪的老妈,眉头紧蹙,缓缓伸手把信封接了过来,展开信封的表面,扫了一眼,然后打开已经拆开的信封,把里面的信纸取了出来。 信封里只有一张信纸,我坐在老爸的对面一眼扫过去,发现上面彷佛也没有几个字。可是老爸只是看了一眼,眼睛就不由得一下瞪大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纸上的内容给惊到了一样,猛地抬起头来,惊愕万分地看着我,那眼神复杂难言。 怎么了?!我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有些坐立难安地盯着老爸手里的信,心里想着:这到底是谁给我写的信?!信里又是什么内容?!怎么每个人看了信都是这么怪怪的! 老爸没有说话,他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便动作有些僵硬地将摊开的信封和信纸,一起从饭桌上方,缓缓地递向了我。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碗,伸手去接那封彷佛带着千钧重量的信纸。 也就是在那一刻,一直闷头吃饭丶彷佛对饭桌上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振堂叔,微微抬起了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不经意地朝着老爸手中摊开的信纸上瞥了一眼。 只是这一瞥,让他的吃饭动作,就骤然一僵。整个人的脊背,似乎一下绷紧了。转瞬,他又匆匆地低下了头,重新把脸埋向了饭碗,动作有些迟滞地往嘴里刨着饭。 看到振堂叔怪异的表现,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接过信,赶紧仔细看去。 信纸是非常普通的那种红线横格纸,上面的字是用蓝色钢笔写的,字迹不算工整,甚至有点潦草,带着一种仓促感。字数也确实不多,就只有简简单单的两行,连标点符号在内都没有超过二十个字。 上面的一行写着——“救下吴老三,金子分你一半!” 下面的落款是——“谭家梁”。 除此之外,没有称呼,没有日期,其他什么都没有。 整个信纸透着一种莫名的乾净与乾脆。 我赶紧把信纸下面的牛皮纸信封拿了上来,再一看,上面也只写了“李四童”几个字,其他同样什么也没有,三个字中两个还都是别字。 这是谭老幺给我写的信吗?!我已经完全呆住了,两只手拿着信纸,眼睛虽然死死地盯着信纸,可是脑子里已经乱做了一团浆糊! 这是什么意思?!从昨天开始,谭家芝就让那个黄毛小子给我传话。这一大早的,才带到的消息,这刚刚中午,谭老幺的信就塞我家里了?! 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真的是无所不能的神仙吗?!!让我救谁我就能救谁?! 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明明就是谭老幺,他不出头不出面不说,反而让我替他收拾烂摊子,把我当成冤大头了吗?! 还分一半金子给我!他有没有命把那些金子保住都还说不清楚呢,还在给我画饼!真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啊?! 肆儿。老爸低沉而严肃的声音打破了饭桌上死寂般的沉默,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彷佛要从我的眼中读出答案一般,一字一顿地问道:这信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呼——”,我长长地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放下信纸,声音有些乾涩地回答道:吴老三……昨天下午……,被人从城南旅社的游戏厅里强行抓走了……。 抓走了?!我的话音一落,一直低着头,假意吃着饭的振堂叔,猛地再次抬起了头! 这一次,他浑浊的双眼不再茫然,那目光死死地盯在我的脸上,闪烁着锐利如刀般的精光! 我见状吓了一跳,心脏顿时狂跳了起来。说实话,我有好久好久都没有看到过振堂叔露出这样的眼神了!那眼神让我感受到了一丝寒意,隐隐透着一股浓浓的杀意! 被人带走了?!老爸似乎也被我的话吓了一跳,声音陡然升高了八度,充满了紧张。他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反应异常的振堂叔,然后立刻追问道:谁?!谁把他给抓走了?! k县武馆。我生怕刺激到了振堂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缓缓说道:是k县武馆一个绰号叫做“九爷”的家伙,带着一帮人,把他从游戏厅带走的。 现在轮到老妈吃惊了,她闻声脸色一变,失声低呼道:k县武馆?!又是k县武馆! 跟着,她便慌慌张张地望向了老爸。 “九爷”?!老爸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充满江湖匪气的绰号,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追问道:为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抓吴老三?! 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金子!老爸这两个问题,没有一个问题是好回答的。 我环视了一圈饭桌上的人,此刻,连开始只顾着埋头吃饭的巧儿,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氛围所吸引,停下了筷子,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又带着点懵懂地望着我。 第 1852 章 想办法救他! 第1852章想办法救他!因为傅勇。我略微思忖了一下,避重就轻地回答道:傅勇接手7号河段以后……,没有多久就出了事,一个叫“何死狗”的家伙骗了他的金子。 他怀疑谭老幺与那个家伙是一夥的,所以就让谭老幺把那个家伙交出来。结果谭老幺现在躲起来了,找不到人,于是他的手下“九爷”昨天就把吴老三给抓走了。 大概……是想逼谭老幺出来,或者——,是想从吴老三身上得到谭老幺的下落。 老爸听后吃了一惊,显然是没有想到这里面还牵扯着金子的事。 那谭老幺说金子分你一半又是什么意思?!他满脸疑惑地问道:是不是代表他承认那些金子在他手里?! “呃——”,我迟疑了一下,沉默着没有说话。那些金子谭老幺实际上全部都交给了赖樱花帮他处置,按理说,金子现在并没有在他手上! 看来——。老爸看到我犹犹豫豫的样子,一脸恍然地说道:傅勇并没有冤枉他,那些金子的确是在他的手上! 到底是多少金子,居然会让k县武馆连绑人的招都使出来了?! 六十万。我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神色平静地回答道:至少价值六十万块钱的金子。 “啊——?!”除了振堂叔和巧儿,老爸老妈和大姐全都大惊失色。 老妈掰着手指头,吃惊地说道:那一半至少是三十万啊! 三十万?!老爸冷冷地看了老妈一眼,说道:你觉得谭家的人真的会给你三十万?! 老妈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嘴巴一闭,赶紧把手放了下来,不再出声。 老爸疑惑地看着我,继续问道:可是谭老幺干嘛要写信给你,让你去救吴老三?!还答应把金子分你一半?!他凭什么确定你能把吴老三救出来?! 这其实也是我心里头最大的疑惑。要知道,“何死狗”为了那些金子连命都能豁出去,他更是不管不顾地躲了这么久,怎么会平白无故要分我一半,就为了让我去救吴老三?!先不说我到底能不能把吴老三救出来,就算他说分我一成,我都还能勉强信几分。可那些金子少说也值六十万,分我一半就是整整三十万!他怎么可能舍得?! 也不知道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居然让我去救吴老三,该不会又是他那个n城监狱的大哥谭家国给出的主意吧?! 我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正要表达自己也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头一歪,却忽然间瞥见了振堂叔!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碗筷,两只手静静地放在桌上。但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眼神极为复杂,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忧虑。 “呃——”,就在接触到振堂叔眼神的那一刻,一件几乎被我遗忘的事,如同黑暗中突兀划亮的火柴,猛地在我记忆中的一个角落里亮了起来! 吴老三……吴老三……他不仅仅是谭家芝的儿子,谭老幺的外甥……,他可还是——魏建的儿子!我心中怔怔地想道:所以说——,吴老三的身上,还流着李家的血! 一念及此,我的心头一震,瞬间就明白了振堂叔那复杂眼神背后的部分含义,也隐约猜到了为什么谭家姐弟会把希望寄托到我的身上。 我正盯着振堂叔发呆,老爸却又皱着眉头伸手把我手里的信一把拿了过去,再次认真翻看着。 看着看着,他忽然问道:肆儿,你认识谭老幺的字吗?! 谭老幺的字?!难道老爸认为这封信不是谭老幺写的?!我顿时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落在老爸手里的信纸上,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从来没有注意过他写的字。 只见老爸看着手里的信,缓缓说道:我觉得这信有些问题。一个就是你刚才说到的金子,我感觉他不可能就这么草率地答应给你分一半!另外一个,我总感觉这信里的称呼似乎有些奇怪。“吴老三”,“吴老三”,他平常都是这么叫他外甥的吗?! “吴老三”?!我的心头微微一动,忽然间想了起来,谭老幺平常叫吴老三似乎都是直接叫的“老三”,从来没有听到他喊过“吴老三”!难道这信真的有问题?! 如果有谁认识谭老幺的字就好了。老爸似乎有些遗憾地说道:那样就能知道这信到底是不是谭老幺写的了! 谭老幺的字?!我虽然从来没有注意到过谭老幺的字是什么样的,不过,我记忆里似乎在哪儿见过谭老幺的字! 在哪儿见过呢?!我懵懵地回忆着,脑袋一歪,脑子里忽然间灵光一闪,想到了一样东西! 二姨父跟谭老幺签订的“河沙转包协议”!那上面有谭老幺的签名!虽然我帮着二姨父把谭老幺那里的欠条拿了回来,解决了下欠的承包款,但是——那份协议依旧在二姨父手里! 我的眼睛一亮,猛地一下抬起了头,说道:协议!二姨父那儿有份承包7号河段的“河沙转包协议”!那上面有谭老幺的签名! 协议?!老爸扭头看向了老妈。 老妈咬了咬牙,说道:我去找二姐! 说完,她起身就跑出了屋。 片刻之后,就在我们惴惴不安地时候,老妈拿着几张纸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直接就递给了老爸。 老爸急忙打开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放在饭桌上,将最后谭老幺的签名与信纸上的落款一对比,脸色顿时变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我说道:假的!这绝对不是一个人的笔迹! “啊?!”老妈跟大姐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我操!”我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这居然他妈的又是一封伪造的信!难道真的就没人正正经经地给我写封信吗?! 老爸搓揉着太阳穴,一脸严肃地说道:有人在借吴老三的事情,诱使你出手! 诱使我出手?!谭家芝叫人来找我,她表达的意思一定也是让我想办法救吴老三。可写这封信丶表达同样一个意思的人不是谭老幺,又会是谁?!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老妈有些紧张地问道。 先吃饭吧!老爸沉着脸,收好协议和信,拿起筷子敲了敲桌子,说道:饭菜都凉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大家都端起了碗,在这压抑而沉重的气氛中,沉默地吃完了这顿午饭。 吃完饭,一家人没有立刻散去。老爸把碗一推,又反覆追问起我知道的所有细节。 可是除了那封信是假的,事实很清楚地摆在眼前,那就是吴老三被k县武馆的“九爷”给绑走了。 大家商量来商量去,其实都心知肚明,唯一没有点破的就是——吴老三其实是李家的人! 到底要不要救?!要怎么救?!一时间大家根本摸不到头绪,现在除了徒增烦恼,根本拿不出一个稳妥的办法。 老爸不得已扭头问道:肆儿,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我连他们把吴老三带到哪儿去了都不知道,更何况,就算要救,我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总不能让我去跟k县武馆打一架吧?! “唉——”,眼看着快到上班时间了,老爸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放弃继续探讨。 他站起身,对着我叮嘱道:肆儿,你给我听好了!这件事,你千万不要自作主张胡来!一定要等我们商量好了再说!实在不行,该报警报警!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片茫然。报警?!谭家芝自己都没报警,我们报警算个什么事?! 老爸临离开时,深深地看了一眼一直坐在一旁,沉默得像一尊泥塑的振堂叔,对着老妈使了一个眼色。 老妈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等老爸一走,大姐抱着宝宝去守小卖部了,老妈去收拾厨房了,巧儿也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我回屋背起空书包,调整了一下情绪,准备去学校。 就在经过一动不动的振堂叔身边的时候,我张嘴喊道:叔,我上学去了! 话音未落,振堂叔突然伸出一只粗糙的手,一把牢牢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惊愕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去,轻声喊道:叔——!怎么了?! 只见振堂叔跟着站了起来,微微佝偻的腰背此刻挺直了些,一双眼睛定定地地看着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沙哑,说道:想办法救他! 第 1853 章 将她笼罩在一片落寞的孤 第1853章将她笼罩在一片落寞的孤寂里想办法救他?! 振堂叔的话让我有些猝不及防,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爸妈他们刚才绞尽脑汁想了一中午,都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办法,我又能有什么通天的手段?! 我的嘴唇动了动,还没出声,振堂叔抓着我胳膊的那只大手微微一用力,五指像几道铁箍,深深陷进了我的皮肉里,传来一阵钝痛。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也要尽力找到他在哪里!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猛然迸射出近乎灼人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我,沉声说道:其他的,交给我! 最后这句话沉甸甸的,就像是一块猛然压在我心口上的巨石,让我的心隐隐有些刺痛。 我的心里很清楚,振堂叔这一辈子,所有的奔波丶所有的隐忍丶所有的沧桑,都是为了李家。他活着的目的,似乎就只剩下了“李家”这两个字。既然知道吴老三是李家的血脉,他必定是不会让他轻易受到伤害的。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低声回应道。 听到我应了下来,振堂叔脸上紧绷着的神情,终于松动了一丝。 他没再说什么,缓缓松开双手,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到天井那冰凉的石阶旁,佝偻着背,缓缓坐了下去。跟着仰起头,目光越过屋檐,投向了那一方显得有些灰暗的天空,怔怔地出起了神。 天忽然变得阴沉了起来,灰蒙蒙的,似乎就要下雨了。温度也降了下来,让人感觉身上有了些凉意。 妈,我上学去了!我赶紧收回视线,扭头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不再停留,转身掀开厚重的门帘,冲出了小卖部。 我撒开腿朝着学校的方向狂奔,冷风扑面,耳边满是呼呼的风声和自己杂乱的心跳。 救?!怎么救?!难道真的再让振堂叔出手?!我的脑海中再次浮现起了“黄家大院”那片废墟,心中暗道:搞不好,又要整出一件大事! 就这么心神不宁地跑过两个街口,我忽然感觉身后隐约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跟我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跑着。 我心头一凛,猛地刹住脚步,回身一看,斜后方,一个原本维持着小跑姿态的男人,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回头,奔跑的动作瞬间一僵。 他迅速别开视线,脸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胸口却上下起伏着,气喘吁吁地转身朝着路旁的一家店铺走去。 他妈的,又被盯上了!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我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欲盖弥彰的背影。可是现在除了在心里骂上两句,又能怎么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k县武馆的人?!我回过头,心口憋着一股闷气,继续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 那家伙被发现后,居然再也不躲不藏了,依旧一路尾随,直到学校的大门口。 我站在台阶上回身望去,就瞥见他揣着手,像个普普通通的闲汉一般,蹲在街道旁的大树下,歪着个脑袋,同样朝着我的方向,肆无忌惮地张望着。 既然摆脱不掉,那也只能由着他去了。我叹了一口气,朝着教室跑去。 下午学校里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所有的新课已经全部结束了,学习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压抑与宁静。每个人都把自己深深埋在厚厚的书本和试卷后面,紧张而有序地认真听着课。 只有我始终无法进入状态,思绪飘忽,脑袋里焦虑地思考着要怎么去救吴老三的事。 当放学的铃声响了起来,我才下定了决心——必须去一趟城南旅社,见见谭家芝,我得要知道更多的细节! 一出校门,并没有看见之前那个男人的影子。 我没有多想,匆匆赶往城南旅社。 走到城南旅社近前,还没有进门,就察觉出一种与往日不同的氛围。 门口显得异常冷清,往常窝在登记柜台后面或蹲在门槛边抽烟“盯风”的小子们,一个都不见了。只有旅社前台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支着下巴,对着门外发着呆,一脸的百无聊赖。 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迈步跨进了旅社的大门。 过道里虽然亮着灯,但是依旧显得十分昏暗,而且还十分得安静。往日里从吴老三游戏厅那几间屋子方向传来的电子游戏机和少年们的喧闹叫嚷声没有了,静得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我放轻脚步,慢慢走到游戏厅那扇熟悉的木门前,将耳朵贴近门缝,仔细一听——里面确实一点动静也没有。 看来,吴老三被“九爷”抓走以后,游戏厅就歇业了。 我叹了一口气,离开游戏厅门口,继续朝着旅社深处走去。 来到上次和谭老幺他们一起吃饭的那间屋子,门是敞开的,桌子丶椅子都在原位,但是里面却空无一人。 我正迟疑着该去哪里找谭家芝,就听到前面的一间房屋传来一阵不甚规律的“乒乒砰砰”的声响,似乎是碗碟碰撞的声音。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酱油醋的咸鲜味也隐隐约约飘了过来。 有人在做饭!这个时间点……就在准备晚饭了?!我循着声音,来到了一扇半开的房门前。屋里透出一丝暖黄色的火光,隐隐还有刺鼻的煤烟味。 我停下了脚步,侧身从门缝朝里一瞅——果然是谭家芝。 她背对着门口,站在一个烧得正旺的蜂窝煤炉子前,一只手里拿着一双筷子,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把乾面条,正一缕缕地下进炉子上那个咕嘟咕嘟沸腾着的铝锅里。旁边是一张矮脚的木制厨桌,桌面上有些凌乱,摆着几个瓷碗丶一把筷子丶几个油瓶和半包盐。 我一时间有些恍惚。我见过她斜叼着香烟,在烟雾缭绕中骂骂咧咧地打麻将的场景;见过她像男人一般端着酒杯,眼神不羁,喉头滚动,仰头一口灌下杯中酒的场景;也见过她目光阴冷,指挥着那些小子做事的场景。却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守在炉火边,默默地煮着面条,昏黄的光,蒸腾的水汽,将她笼罩在一片落寞的孤寂里。 <div> 第 1854 章 是不是在你们那条街上 第1854章是不是在你们那条街上我在门口踌躇了几秒,不知该如何称呼她。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叩了叩斑驳的房门。 谁?!叩门声虽轻,却惊到了谭家芝。她的肩膀猛地一耸,倏地转过身,脸上带着惊疑和警惕,眼神锐利地扫向门口。 看清是我以后,她的那份戒备并未完全消失,目光似乎朝着我身后瞥了瞥,确认后面没有人后,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了下来。 这下,我也看得更清楚了,她的眼睛有些浮肿,显然是哭过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声音沙哑地问道:消息带到了?! 我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因为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转回身,重新面对着炉子,用手里的筷子缓缓地丶有些心不在焉地搅动着锅里翻滚起伏的面条,嘴里说道:那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办法?!我哪里有什么办法?!我盯着她的背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没有。 没有?!哼——!谭家芝冷哼了一声,说道:我还当你有多大的能耐呢!我真的搞不明白,老幺为什么要让我去找你?! “呃——”,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嘴。 “啪!”就听谭家芝把手里的筷子重重地在铝锅口沿上敲了一下,似乎有些气呼呼地说道:平常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个个拍着胸口说我行!可真的有事了,一个个躲得比狗还快! 她话一说完,再次把手里的筷子,在锅里猛地搅和着。 我不想绕圈子,单刀直入地问道:他人到底躲哪儿去了?! 谭家芝搅动面条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地说道:我要是知道他在哪儿,还会让他们……就那么把老三从我跟前给带走了?! 她真的不知道吗?!我狐疑地盯着她的背影,想起振堂叔交待的事,继续追问道:那你知道他们把人弄哪儿去了吗?! 这个他们倒是没有避讳我。谭家芝依旧没有回头,目光彷佛定格在了锅里那些上下沉浮的面条上,嘴里说道:那个光头说,他们在城北那边,修了一处房子,老三就暂时跟着他们住在那儿。一周内,要么,找到老幺,把他交出去。 要么——。她终于停下了筷子搅动的动作,缓缓转过了身子,两只眼睛带着一丝近乎麻木的疲惫,定定地看着我,说道:把那些金子和钱都还给他们! k县武馆在城北修了房子吗?!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心头顿时一惊。傅文静把福利院那块地皮卖给我之后,我就没再关注过他们的动向,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已经把房子修好了。 我昨晚亲自去看过了。谭家芝似乎是没有指望我能做什么,又转回身去,拿起一个瓷碗,开始往里面捞面条,一边捞,嘴里一边说道:房子修得不少,一个大院子,至少二十七八间房。里头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少,基本上都是生面孔。门上也没挂任何牌子,门把守得很严,外人探不到里头的虚实。 把那些金子和钱都还给他们?!看来这次他们想要的不少啊!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乾涩地问道:如果到了期限,你……做不到怎么办?! 做不到?!谭家芝已经把碗捞满了,她用筷子用力地搅拌着碗里的面条,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说道:金子,反正我是没有!但是老幺挣的钱,我们娘俩倒是花了不少!如果真的做不到……。 “滋啦——”,她停下搅拌,低头对着那碗滚烫的面条,狠狠地吸溜了一大口。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面条滚烫的温度,用力地咀嚼着,眼神里透着一丝厉色,说道:大不了……,我跟老三,用这两条命,帮他把这个坑填了! 听着她略带决绝的声音,我的心微微一颤,定了定神,才想起了中午那封莫名其妙的信,问道:他今天还给我带了一封信,你知不知道?! 信?!谭家芝端着碗,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困惑,问道:什么信?!写的什么?! 信上说让我想办法救吴老三。还说……。我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如实说道:救出来了,就分我一半金子。 谭家芝看我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只是让我找你,怎么可能另外再给你写信?!多此一举不说,还容易走漏风声,他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 再说了,他跟我都不承认有什么金子,怎么会突然在信里答应分你一半?! 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诮之色,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嘴角撇了撇,冷冷地笑道:怎么?!你也惦记上那些金子了? “呃——”,我一时语塞,除了证明那信的确是假的,一口气憋在心口差点没上来。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穿过昏暗寂静的过道,刚走到旅社门口,一个背着鼓鼓囊囊书包的身影,就兴冲冲地低头冲了过来,差点跟我撞了个满怀。 我的反应快点,赶紧侧身让开了。 大江?!我一眼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居然是周大海的弟弟——周大江。 六哥!你也过来玩啊?!周大江抬头看见是我,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说道:我刚放学,想过来玩两把。 他一边说,一边急切地朝旅社里面张望着,眼睛里满是期待。 我朝他示意了一下,说道:别进去了,游戏厅今天没开门。 又没开——?!周大江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说道:昨天也没开,害我又白跑一趟! 估计——,这段时间都开不了了。我补充道:早点回家去吧,别往这里跑了! “哦。”周大江讪讪地应了一声,显得无精打采的。他慢吞吞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六哥——。可是刚走了两步,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为难的事,磨磨蹭蹭地转回身来,脸上泛起一点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躲闪闪的,扭捏地喊住了我。 怎么了?!还有事?!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 那个……。他搓了搓手,声音低了下去,含混地说道:你身上……方便不?!我想……借点钱。 借钱?!是要钱吧!我心里装着事,也懒得点破他,在身上摸了摸,掏了五块钱出来,递到他面前,问道:够不?! 够!够了!周大江的眼睛倏地一亮,几乎是抢也似的把五块钱接过去,连连说道:六哥,谢谢你!我……我过阵子,等我攒够了零花钱,一定还你! 还什么还。我摆摆手,说道:拿着吧,别乱花就行。 谢谢六哥!周大江喜滋滋地把钱仔细收好了。 大江!他转身正准备离开,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出声喊住了他。 “诶?!”周大江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说道:六哥,你还有事?! 我走近了两步,低声问道:城南铁器社,是不是在你们那条街上?! 第 1855 章 千万不能跟公安说! 第1855章千万不能跟公安说!城南铁器社?! 我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周大江的反应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只见他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紧张,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我,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这异常的反应顿时让我感觉有些蹊跷,不由好奇地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大江,你怎么了?! 六……六哥……。周大江的声音有点发乾,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带着一丝明显的慌乱,朝着城南旅社门口的街道两侧扫视了一圈。这才像做贼一样,缩了缩脖子,凑近我,低声问道:你……你是不是想问城南铁器社……昨晚杀人的事?! 难道这小子还知道点什么?!我的心里微微一动,只是看着他,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周大江见我点头,脸上紧张的神色更浓了,他舔了舔似乎有些发乾的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六哥,其实……其实这事不是强哥乾的! 强哥?!听到周大江忽然提到一个陌生的名字,我愣了一下,心跟着猛地提了起来。暗暗想道: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何哥他们已经锁定嫌疑人了?! 我按捺住心中的好奇,竭力保持着平静,顺着他的话问道:强哥是谁?! 强哥是我……我的结拜兄弟。周大江一说起这个,声音里带上一丝难过,说道:他是梁铁匠的徒弟。外面……外面现在都在传,说是强哥杀了梁铁匠,逃跑了。可是只有我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梁铁匠的徒弟杀了梁铁匠?!我的心头一震,虽然还不清楚铁器社命案的具体细节,但直觉告诉我,周大江嘴里冒出来的这件事,或许会成为何哥破案的关键! 我赶紧伸过手,一把拽着周大江的胳膊,不由分说将他拉到了旅社旁边一个安静的角落里。 大江!我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追问道: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周大江的嘴唇嚅动了两下,表情显得有些犹豫不安。 他眼神飘忽,抬手下意识地去摸了一下刚才揣钱的衣兜,似乎想起了我的好,这才有些纠结地说道:六哥,这个事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我……我答应过强哥,对谁都不能说的,连我妈我都没敢提。 你放心!我二话没说,立刻拍着胸口保证道:我绝对不会告诉第三个人的。 周大江又紧张兮兮地朝着街道两头张望了一下,这才下定了决心一般,轻声说道:六哥,城南铁器社跟我们家租的那房子,中间就隔着两户人家。 强哥是铁器社的学徒,比我大两岁,小学毕业以后就从乡下来城里,跟着梁铁匠学艺。 我们搬过来以后就认识了,他在县城没啥朋友,所以晚上经常找我一块儿玩。有时候他翻墙过来找我,有时候我翻墙过去找他。后来……我们就拜了把子。 他什么话都要跟我说,包括他干活动作慢了,被他师父用烧火钳打的事,还是我给他买的擦药送过去的……。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了一下具体的时间点,接着说道:就是……前天晚上。我都洗了脚,准备上床睡觉了,强哥他……又悄悄翻墙过来了。 说到这里,周大江再次警惕地瞟了一眼街口,才继续悄声说道:他说……他是来跟我道别的。 道别?!我渐渐地对着这个“强哥”感了兴趣,好奇地问道:他要走哪儿去吗?! “嗯。”周大江点了点头,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躲闪地说道:他说……,他师父已经托人在外地给他找了个正经事做,以后就不用做学徒了,能领工资了。他说等会儿就有车来接他,时间很紧,所以抽空过来跟我打个招呼,道个别。他还说……等他在外面站稳脚跟,挣了大钱,一定会回来找我。 周大江说到这里,声音就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少年人离别的伤感,停住了话头。 我正听得津津有味,他却忽然停了下来,搞得我不得已追问道:然后呢?! 他就走了啊!周大江似乎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跟我道完别,他就又翻墙回去了。 所以,昨天晚上铁器社出事以后,街坊们今天都在那里瞎哔哔,说什么梁铁匠死了,强哥不见了,肯定是强哥因为挨梁铁匠的打太多,怀恨在心,杀了梁铁匠,然后逃跑了。其实只有我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昨天早上我还见到梁铁匠来着,强哥在他出事之前就已经走了!他不可能杀人! 完了吗?!周大江的一番话,与我的预想落差很大。我盯着周大江闪烁的眼神和微微绷紧的嘴角,总觉得他的这番说辞虽然听起来合理,但是他的表情却透着一丝不自然。 不对!我心中暗道:这小子肯定还有些话没有说完! 大江。我的声音沉了下来,对着他说道: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如果真像你说的,他是梁铁匠帮忙找好了工作才走的,这事你应该说出来帮他洗脱嫌疑才对。你刚才为什么还要反覆叮嘱我保密,怎么?!这件事见不得光吗?! 周大江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不自在,他避开了我的目光,低下头,嘴里含混地嘟囔道:强哥走的时候……特意交代的,让我不要跟任何人提他去了外地……。我答应他的,不跟……。 大江!我打断了支支吾吾的他,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对着他说道:你既然知道你的结拜兄弟没有杀人,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被冤枉成杀人犯,背黑锅吗?!这可不是讲义气,这是害了他! 六哥!我……。周大江一下子着急了起来,脸涨得通红,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继续辩解道: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真的是他让我保密的!我不能对不起兄弟! 我不信!我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话里有很多矛盾,一边极力为“强哥”辩白,一边又替他隐瞒关键信息,这很难让人信服。 大江,你听我说!这事可能比你想的要严重得多。铁器社死了人,是命案!公安一定会追查到底。如果你知道什么却隐瞒不说,到时候被查出来,你自己也可能有麻烦! 见到周大江眼中闪过一丝恐慌,我趁热打铁,威胁道:你要是不肯跟我说实话……,那我就只能把我听到的这些,帮你跟公安反映一下了。让他们来找你问问清楚,看你到时候还瞒不瞒得住! 不要!不要啊,六哥!周大江果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抓住我的袖子,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说道:求你了!千万不能跟公安说! 第 1856 章 这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巧合 第1856章这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巧合!为什么不能跟公安说?!我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松口,继续说道:他既然没有杀人,你为什么不帮他把事情说清楚,反而要帮他隐瞒?!你究竟在隐瞒什么?!是不是他走的时候,还发生了别的事?! 周大江被我连珠炮似的追问逼得后退了半步,背一下靠在了冰凉的砖墙上。他稚嫩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了无比的纠结。 那是……那是因为……因为……。他的嘴唇喏喏地蠕动着,半天也没能把话说完整。 到底因为什么?!我也跟着着急起来,沉声说道:大江,你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一把!你这样捂着,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周大江像是被我的话击中了软肋,又像是终于承受不住我的逼视。 他终于松了口,缓缓取下了自己肩上的书包打了开,然后把书包里杂乱的书本往旁边一挪,把袋口朝着我递了过来,嘴里跟着说道:那是因为这个……。 天色原本就灰蒙蒙的,光线已经十分昏暗,但就在那书本和文具的缝隙之间,书包的底部,一件东西赫然映入我的眼帘! 那是一根不到两指宽丶一指多长的黄澄澄的金属条!它静静地躺在铅笔丶橡皮和断尺之间,在昏沉的天色下,依旧折射出一种沉甸甸的的幽暗光泽,夺目而刺眼! 金条!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差点眼前一黑,心脏在刹那间狂跳起来,猛烈撞击着胸腔,咚咚作响! 我甚至都没有伸手去摸摸,仅凭那熟悉的色泽,那略显粗糙却带着特定工艺感的轮廓,我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因为那实在是太像了,像极了武志成当初在志成茶庄里自己熔炼铸造出的那种金条的样子!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周大江的书包里?! 极度的震惊让我的动作都有些僵硬,几乎是本能地,抓着周大江的手一把将他书包的开口用力地合拢了。 在控制不住的狂乱心跳声中,我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道:大江……你……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周大江抱着书包,缓缓地地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如纸。 从哪儿来的?!我双眼死死地盯着他,,语气严厉地再次追问道:说实话! 周大江抬起眼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挣扎。 他犹豫了大概两三秒,终于低声回答道:强哥……强哥给我的。 他给你的?!一个铁器社的小学徒,从哪里来的金条?!我的心神巨震,隐隐感觉到一条模糊却可能极其关键的线索正在浮现。 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猛地回忆了起来——在县人民医院围墙外,我偷听到孙磊和徐飞对话时的场景!孙磊急切地索要他的那一份金子,而徐飞则不耐烦地说,金子已经被拿去“融了”! “融了”! 这两个字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眼前的迷雾! 我的眼前满是刚才在谭家芝屋子里,见到她下面条时那红彤彤的炉火,铁器社可能什么都缺,但绝对不缺炉火,不缺能将黄金熔化的高温! 难道,这个“强哥”就是暗中帮吕传军熔炼那些见不得光的金子的人?!可是他不过是一个小学徒而已,怎么会接触到吕传军这些家伙?!梁铁匠?!难道是梁铁匠?!这个“强哥”不会真的是谋财害命吧?! 大江!我强压下心头的惊骇,颤声问道:你实话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不说实话,可能还要出人命! 周大江显然被吓到了,他抱着书包的手又紧了紧,眼神闪烁了几下,回答道:六哥,梁铁匠真的不是强哥杀的!他前天晚上就走了,这个我没说谎。 这东西……也确实是强哥给我的,我也没有说谎。 只不过……只不过……。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强哥跟我说,这段时间,他师父……梁铁匠,行为特别古怪。经常晚上一个人留在工坊里,关门闭户,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一弄就是大半夜,也不让他靠近。 一听到这里,我的心里激动了起来,暗暗喊道:只怕真的是梁铁匠在帮吕传军融金子! 只听周大江继续讲道:有天晚上,强哥半夜起来解手,看到工坊里还亮着灯……。他一时好奇,就偷偷摸了过去,想从门缝里看一眼……。结果,被他师父发现了。 梁铁匠当时就发了大火,抄起一根铁条就把强哥狠狠打了一顿,还把他吊在房梁上,警告他不准对任何人说,晚上也不准再靠近工坊。 强哥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他跟我说,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又怕又恨,就起了离开铁器社的心思,再也不学这个徒了。 我催促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前天晚上。周大江的声音变得更低了,目光闪闪烁烁地说道:强哥发现,梁铁匠破天荒地没有在工坊加班,而且人也不在铁器社。他觉得机会来了,就……就悄悄撬开了梁铁匠的屋子,他想偷点钱……,当作路费,离开l县。结果……结果……就发现了这个! 周大江用手拍了拍怀里的书包,意思不言而喻。 我的心跳得厉害,几乎都要蹦出了嗓子眼。果然!梁铁匠果然和金子有关!这金子,九成九就是被吕传军半道截下的那批金子!找到了!找到了!那些金子终于找到了! 我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有些发乾,涩声问道:有多少?! 周大江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具体有多少我不知道,强哥当时背了一个布包,看着沉甸甸的,特别压手。他就给了我这一根,说是……结拜一场,留给我的念想。他还再三叮嘱我,这东西现在绝对不能拿出来,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等过上几年,我再想办法偷偷换点钱花……。 周大江说完了,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彷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是脸上依旧写满了不安和茫然。 “我操!” 我在心中无声地爆了一句粗口,震惊得无以复加。这信息量太大了!这个强哥在前天晚上偷走了梁铁匠暗中藏匿的金子,紧接着第二天,梁铁匠就死了! 这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巧合! 第 1857 章 你一分钱都落不着! 第1857章你一分钱都落不着!“天哪!” 我的心底猛然窜起一股寒意,这个“强哥”,或许真的没有亲手杀害梁铁匠,但他前夜盗走的那一包沉甸甸的金子,极有可能就是引燃杀机的导火索! 没有想到,如何救出吴老三的事还没个眉目,却阴差阳错撞破了被吕传军截走那些金子的下落! 这发现来得突然,也来得烫手。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狂乱的心跳和纷杂的思绪,再次盯住周大江,沉声问道:大江,那你知不知道,梁铁匠具体是怎么死的?! 周大江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具体怎么死的,我真的不知道。昨天半夜,大概十二点多了,有公安来敲我们家的门,问我们有没有听到铁器社有什么异常动静之类的。我妈吓得够呛,没让我们起来,是我爸去回答的。我也……我也害怕公安是来问强哥的事,就躲在被窝里没敢吱声。 他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直到今天早上出门上学,才听到我妈说是梁铁匠被人杀了,死在了铁器社里。等我中午放学回来,人早就被拉走了,现场也被封了。传什么的都有,有用斧头的,有用大榔头的……,反正都说,屋里……屋里溅得到处都是血,可吓人了。 昨天晚上?!我的心一沉,暗自思忖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太多了!市公安局突袭假烟交易现场,蒋朝阳葬身火海,几乎所有的警力都被牵扯了过去。在这种时候,是谁,又是如何潜入铁器社,杀了梁铁匠呢?! 我甚至有些怀疑——何哥的人,很可能不仅跟丢了蒋朝阳,也跟丢了吕传军! 但是无论是不是吕传军亲自出的手,梁铁匠的死,也必然与吕传军和那批不祥的金子脱不了干系! 大江。我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接着问道:你那结拜兄弟,大名到底叫什么?!是哪里的人?! 六哥!周大江再次紧张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戒备,说道:你……你要干什么?!你答应过我不告诉别人的!你是不是想要告诉公安?! 我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你刚才已经说了,现在大家都在传是“强哥”杀了梁铁匠。不管我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公安,公安都会千方百计查清他的姓名,弄清楚他是哪里的人,然后全力拘捕他。只要他被抓住了,你想想,他偷走的那些东西,还能保得住吗?! 周大江抱着书包的手臂紧了紧,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不语。 知不知道梁铁匠为什么会死?!我继续说道:搞不好,就是因为那些东西被那个“强哥”给拿走了! 周大江似乎吃了一惊,猛地抬眼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 我实话告诉你。我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说道:那些东西不是梁铁匠的,梁铁匠不过是帮别人融的。现在,不光是公安在找黄强,丢了东西的正主,肯定也在发了疯一样找他!如果公安先找到他,或许还能保住他一条命。可如果是那些心狠手辣的家伙先找到他……。 我的话没有说完,就看到周大江抱着书包的手颤抖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 黄强!z县!我在心中默念着,又赶紧追问道: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他打算去哪儿?! 他没说具体去哪儿……。周大江继续摇着头,似乎努力地回忆道:不过……,他以前常跟我念叨,说他长这么大,出了z县,就只在l县这块地方打转。他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机会一定要去省城,见见大世面,看看高楼大厦……。 省城?!他真的会去省城吗?!我不是黄强,无法揣测他的心思。 但是一个半大孩子,身怀“横财”,想要独自一人安全抵达几百里外的省城,途中要避开盘查丶应付形形色色的人丶解决食宿行路……这其中的风险,可想而知! 他很可能根本走不远,甚至……已经出了意外!我心脏不由“嗵”地猛颤了一下。 六哥!周大江小心翼翼地喊了我一声,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我抬眼看他,问道:怎么了?! 那……那这个东西……。他犹犹豫豫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书包,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说道:该怎么办啊……?! 这个东西……?!我看着那鼓鼓囊囊的书包,忽然间又想起了——金子,那些金子搞不好是“老道”下了咒的!虽然也不知道淬了火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但是绝对不能让它继续留在周大江手里!这太危险了! 我迅速思索了一下,沉声对着他说道:你如果信得过我,就把东西交给我来处理。 可是……。周大江下意识地把书包抱紧了,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舍和挣扎,低声嗫嚅道:这是强哥……送给我的……。 那我就把它买了!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跟着说道:这东西现在搞不好是个祸根!你拿着,迟早要出事! 买……买了?!周大江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他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和试探,问道:六哥,你……你真要买?!那你能……能给多少?! 我二话不说,立刻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快速清点了一下,有三十多块。 我把这沓钱一股脑儿塞进周大江的手里,果断地说道:我给你一百!这里有三十多,算是定金。剩下的,过两天我一准儿拿给你! 一百块?!周大江看着手里那叠实实在在的钞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脸上抑制不住地泛起兴奋的红潮。 卖不卖?!我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不卖,等公安或者那帮丢东西的家伙找上门,你一分钱都落不着! 第 1858 章 请保住他的命! 第1858章请保住他的命!卖卖!我卖!周大江不再犹豫,连声答应,生怕我反悔似的。他兴奋地把手里的钱迅速塞进书包里,跟着伸手一探,就想把里面的金条给掏出来。 我来!我伸手阻止了他。这种情况下,还是尽量让他少碰那东西的好。 我把手伸进他打开的书包,指尖触碰到那根冰且坚硬的金条,我手腕微微一翻,熟练地将它拢入掌心,轻轻一勾,极其自然地将它收入了衣袖里。 这东西还真不轻,感觉至少有一两重。我忽然有些愧疚,怎么感觉好像是让周大江吃亏了呢?! 大江!我把手收了回来,叮嘱道:记住!今天你跟我说的所有事情,没有我的招呼,对任何人都不要再提起半个字!明白吗?! 六哥!周大江此刻心思似乎都放在了书包里那笔“巨款”上,他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书包,用力地点了点头,保证道:你放心吧!那我……我先回家了! 我看着他眼中还未完全褪去的兴奋,心中五味杂陈,无奈地点了点头。 周大江转身迈开步子,几乎是带着一种轻快,蹦蹦跳跳地朝着城南东街跑去,似乎已然忘记了刚才的恐惧。 少年的背影很快融入稀疏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起风了。 我一个人站在街道的角落里,良久未动,手臂内侧那沉甸甸的冰凉感无比清晰。 现在该怎么办?!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的心彻底乱了,一边是吴老三被扣在“九爷”手里,振堂叔的嘱咐还在耳边回荡,拖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另一边是清隐道人请托寻找的那些金子终于有了下落,可是现在它不但牵扯着一桩命案,搞不好同样是要死人的节奏。 先办哪一件?!又顾哪一头?! 我的脸上忽然感受到了几点凉意,似乎天空开始飘雨了。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快六点了。这时候再赶回家吃饭,晚自习铁定是赶不上了。 还是先去学校吧!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我一边小心留意着四周的情况,想知道还有没有人跟着我?! 然而,也没等我发现什么端倪,甚至都还没有走出城南,就看到前方来了一队人。 两个警察带着四五个戴着红袖标的人,正顺着街道,迎面朝着我的方向走来。队列不算太紧密,步伐也不算快,一边走,一边扫视着沿街的店铺丶摊贩和行人。 是派出所的民警,另外几个是联防队的。 看样子,他们又开始巡逻了! 我眯着眼睛仔细地看了看,没有看见吕传军,但是却看到了那个给我做笔录的警察——徐飞! 他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虽然穿着警服,但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的。 低垂着头,帽檐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微微垮着,视线似乎一直都放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脚步也显得有些拖沓。 他身旁的同事似乎偏过头跟他说了句什么,他也是心不在焉,头都没抬,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看到他这副样子,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暗暗想道:只怕是让我猜中了,他们已经知道金子不见了! 我的脚步未停,只是本能地低下头,将脸侧向一边,装作赶路的样子,打算避开他们。 小李!就在巡逻队伍与我交错而过的瞬间,走在前面丶一个面相有些熟络的警察认出了我,主动开口打了个招呼。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问道:今天又没去上学吗?! 他一开口,整支队伍的脚步顿时一滞,几个人停了下来,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我。 徐飞随着大流跟着停下了脚步,却依旧低着头,似乎想着心事。 “呃——”,我叫不出那个跟我打招呼警察的名字,但是听他的口气,似乎我留给他们的印象就是经常逃学的样子。 我脸上有些发烫,赶紧含糊地应了一声道:怎么没上学?!我这就是去学校的! 直到这时,徐飞似乎才被我的声音所惊醒。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地循声望来,跟着瞳孔微微一缩,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上上下下丶仔仔细细地在我身上打量着。 我的身子微微一僵,似乎感觉袖筒里的金条忽然间变沉了,彷佛就要掉下来了一般,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有些紧张了起来,没有心情去观察是否还有人在背后监视徐飞,也没时间再去探究他为何如此失魂落魄,生怕一个不慎把袖子里的金条给掉了出来。 我强作镇定,抱着胳膊,朝着打招呼的警察和目光锐利的徐飞匆匆点了点头,加快脚步,身子僵硬地从巡逻队旁边擦身而过,头也不回地朝着学校方向匆匆离去。 我能感觉到,背后有好几道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的背影,直到我拐过街角。 在学校大门口,我再次发现了之前跟着我的那个家伙。他原本有些焦急地在街道旁的大树下来回踱着步,可是一眼看到我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彷佛瞬间就舒了一口气,人也放松了下来。他再次蹲在了街道边,远远地望着我。 整个晚自习,我脑子里翻腾的,只有铁器社的血案,可能已陷入险境的黄强,还有那批烫手的金子。 到底要不要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何哥?!和盘托出,追查的焦点很可能立刻就会转向那批金子。一旦金子被公安起获,“仙云观”还能“借”得走吗?!仙云观“借”不走,我又怎么指望清隐道人能“还”给我?!我的心里实在是有些舍不得那些金子。 可是不告诉何哥,我又能怎么做?!我上哪儿去找黄强?!这个小子恐怕到现在还不明白,他偷走的可不是普通的财物,而是一个足以引来无数豺狼丶甚至可能附着诡异“诅咒”的死亡信物! 追杀他的,可能不止是吕传军及其同夥,搞不好,还会有其他闻腥而动的势力。他才十四岁,一时的贪念,罪不至死。 终于,在一番挣扎之后,我下定了决心。 我还是先去解决吴老三的事情,至于黄强和那些金子,就交给清隐道人吧!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因他那批金子而起。他或许有办法,在不惊动公安的情况下,找到黄强。这也算是我履行对他的承诺吧! 我悄悄从作业本上撕下一页空白的纸,拿出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东西可能在一个叫黄强的人手里,他是z县人,十四岁,前天夜里离开的l县,可能去了省城。” 我放下笔,拿着纸条仔细看了两遍,又想了想,又提笔加上了一句:“请保住他的命!” 第 1859 章 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第1859章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写完纸条,我再次看了两遍,然后将它小心翼翼地折好,叠成了一个细长的小条。 接下来,我就得好好想想,到底要如何,才能尽快将它送到清隐道人手里了。 我并不知道清隐道人此刻身居何处,但是——,他留给了我一个联系他的方式,那就是后山道一宫山门下的第二级台阶。 只要把这张纸条塞进那个缝隙里,其他的,我就不用管了。 可是眼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在于如何安全送达。 从今天晚上到学校时的情况来看,我依旧被人盯着。我只要往后山跑,还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背后看着。到时候,无论是暴露送信的方式,还是送信的内容,都是一种未知的危险。 怎么办呢?!我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心里想着:要想不被人盯上,除非找个信得过的人,帮我跑这一趟!可是,找谁合适呢? 我的视线掠过前排投向教室前方,扫过第一排伏案苦读的背影。 王晓红?!李颖?!不行,绝对不行。她们都是女孩子,且不说这大半夜的让女孩独自去后山有多么不合适,光是这安全就无法得到保证。 那这教室里还有谁合适呢?!我的心头忽然掠过一丝迷惘。我发现,自从东子当兵走了以后,在这偌大的教室里,我竟然找不出一个可以毫无保留丶真心相托的朋友! 当然,出了这教室,我还是有很多可以托付的朋友的!比如说花生丶比如说小虎,只不过他们一个行动不便,一个远在5号河段,就算想让他们帮忙,一时间也是鞭长莫及。 对了,小亮?!这个名字刚才脑海中一冒出来,随即又被我自己给否定了。且不说他今天有没有来学校上课,单是从之前发生的种种来说,我对他还是有一点点不太放心的。 除此之外,好像——,好像只有一个人了!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中,教室的玻璃上映射着我眉头紧锁的脸庞。 我又想起来了一个人——孙正平! 或许……。我的心里默默思忖着:他还是能值得信任的……。 打定了主意,下课的铃声一响,我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从后门闪身而出,攥紧手里的纸条,冲上教学楼的楼梯,直奔高中部孙正平所在的班级。 站在孙正平的教室门口,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后排靠窗位置的孙正平。有好一阵子没正经见过他了,这一眼竟让我有些恍惚,几乎不敢确认。 他好像长高了,整个人却也瘦削得厉害,脸颊微微凹陷,颧骨有些突出。不过,原先那种畏畏缩缩的孱弱感淡了不少,被生活磨砺过的精神气却是沉淀了不少。 我赶紧敲了敲教室门,朝着他招了招手。 看到我出现在教室门口,孙正平的脸上明显掠过一丝惊讶,顺带着一丝紧张。他赶紧起身快步走了出来。 你找我有事吗?!他压低了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我一边点头,一边忍不住再次打量他变化明显的身形,脱口问道:你这段时间怎么没来家里吃饭?! “呃——”,孙正平明显迟疑了一下,微微低下头,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嘴里含糊地回答道:我最近……有点事情,就没过来。 我又追问道:那你身上的钱够不够?! 够,够了。他轻声应道,回答得很快,却更显得敷衍。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好像在隐瞒着什么。若是往常,我或许会追问下去,但是今天这个时候,时间紧迫,不容耽搁。 我直截了当,切入正题,对着他说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我——?!孙正平显然吃了一惊,他抬起头,诧异地望着我,嗫嚅着问道:我……能帮你什么忙?! 我迅速左右扫视了一下楼道走廊,确认近处无人,才凑近他,低声说道:下了晚自习,帮我送个东西到后山! 后山?!孙正平的眉头微蹙,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是送到……道一宫吗?! 我微微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紧盯着他的眼睛,追问道:行不行?!如果不行的话,我立刻找别人! 孙正平抿紧了嘴唇,低头思考了一下。跟着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决断,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东西在哪儿?! 就是这个。我以极快的动作,将手中那折好的细长纸条塞进他的手心,同时用力握住他的手,十分慎重地嘱咐道:不需要去道一宫。你只需要走到后山道一宫的山门下,找到往下走的第二级台阶,把东西塞进那个石阶缝里去就行! 塞到石阶缝里?!或许是感受到我让他送去的,不过是一张轻飘飘的纸条,孙正平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一时间没有接话。 下了自习立刻就去!我顾不上解释,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继续强调道:记住!是山门往下走的第二级台阶,千万别弄错了!塞进去之后,马上就离开,什么都不要管,也不要逗留!有没有问题?! 看到我一脸严肃的样子,孙正平迎着我逼视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使劲点了点头,回答道:放心吧!我一定送到! 听到孙正平肯定的回答,我终于舒了一口气。现在黄强和金子的事暂且可以放一边了,无论清隐道人会如何应对,至少,我已尽力。 临离开时,我对着孙正平说道:你的事情忙完了,还是到家里来吃顿饭! 孙正平的神情微微一怔,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会说起这个。他只是有些机械地朝着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从高中部下楼回到了教室,现在,我重点要考虑的,就是吴老三的事情了。 可是,直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我依旧没能想出一个稳妥而有效的办法。 我甚至一度考虑,到底要不要先把吴老三关在k县武馆在城北的房子里的消息告诉振堂叔?!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自己迅速掐灭了。 以振堂叔的性子,在眼下这种毫无其他对策的情况下,他一旦知道了关押吴老三的确切地点,极有可能选择最直接丶也是最危险的方式。我不知道那样会不会救出吴老三,但是肯定会把他自己拉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也打消了自己先去城北打探一下情况的冲动。k县武馆的房子就在那里,不会长腿跑掉。“九爷”既然敢跟谭家芝交底,自然不会没有准备,贸然前去,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第 1860 章 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第1860章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放学的铃声响了,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了教室。 我把金条揣在内衬口袋里,刻意磨蹭着,没有直接走向校门,而是站在了出学校大门必经的那段阶梯旁,注视着放学的人流朝着校外涌动。 我不知道,除了那个丝毫不在乎暴露的盯梢者,校门外是否还有别的人在等着我。此刻,我得先确保看到孙正平能够顺利地走出校门,及时地把那个消息传递出去。 等了没有多久,就看到孙正平从教学楼里小跑着出来。他跑到阶梯口,目光敏锐地瞅到了站在一旁的我。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轻微地朝我所在的方向点了一下头,随即转身,挤进了人流中,朝着校门外走去。 我缓步跟在他后面大约十几米的地方,一直目送着他随着人流安然无恙地走出校门,彻底消失在我的视野中,这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应该没有人盯上他! 可是,我就没这么幸运了。 尽管路灯的光线昏暗,我刚迈步走出校门,还没走下门口的台阶,就看到了之前那个跟着我的家伙,抱着膀子,蹲在街道旁的一棵大树下,伸长了脖子,朝着学生人群中不停张望着。 也不知道我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吸引人视线的地方,我的身影刚出现在校门口,他的目光就“唰”地一下精准地投在了我的身上。 紧跟着,他的身体瞬间綳直,很快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副已经做好了继续跟着我的准备。 一阵疲惫感,混杂着无奈和烦躁,猛地涌了上来。我忽然感觉今天似乎很累,不由自主地张大嘴,打了一个长长的的哈欠。 爱跟就跟吧。我实在是没有精力去揣测他到底是谁的人了,迈开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同方向回家的学生还有很多,三三两两的,我的前后左右都有人,大家一起顺着主街道朝前走着。 可是,走着走着,昏暗中,迎面似乎走过来了几个人影。 他们低着头,走得很快,脚步看着有些杂乱,却又隐约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章法——有人略前,有人稍后,有人偏向左侧,有人贴近右边。看着他们的架势,似乎不太像是一起的,却又不约而同地闷着头往前走着。 他们的忽然出现,让走在我前面几个正常行走的学生,有些不自觉地左右躲闪避让着他们。 我的眼睛有些酸涩,看着前面出现的人影,不由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些,心里想着:怎么回事?!这几个家伙不会是晚上酒喝多了吧?! 心念未落,其中一个家伙已经越过了我前面的两个学生,低着头,脚步漂浮,几乎是斜刺里朝着我的左侧撞了过来! 搞什么东西?!我心中警铃大作,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身体本能地朝右侧急闪,想避开这莫名其妙的撞击。 然而,万万没想到! 我的身子刚刚向右移动了半步,肩膀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黑暗中,我根本没看清身旁什么时候贴上来一个人,赶紧连声道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话音未落,一丝异样的感觉悄然爬上我的心头。 似乎有个什么柔柔软软的东西,就像一条毒蛇般,从我的衣襟下方,悄悄地钻进了我的衣服里,灵巧而迅捷地游向我的内衬衣袋! “我操!” 我猛然间反应了过来,这他妈的是一只手,我身旁的这个家伙把手伸进了我的衣服里! 看这精准而大胆的手法,明显不是一次意外的碰撞,而是扒窃! 我的左手条件反射般,死死按住了胸口金条所在的位置,右手则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肘,狠狠砸向身侧那个贴得极近的黑影! 那黑影的反应同样很快!彷佛早有预料,脑袋猛地一缩,身子像泥鳅般诡异一扭,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我这一肘。 更可怕的是,他非但没有后退,那只探入我衣内的手,反而趁着我出手丶身体微侧的空隙,以一个更加刁钻的角度,摸向我左手死死护住的位置! 我的心中大惊,情急之下,我腰腹发力,身体猛地一个急旋,左手依旧死死护住金条,试图甩脱那只手。右手同时向下一抖,一直藏在袖中的“枣影藏锋”顿时滑入了掌心! 我甚至来不及完全抽出,握住棍尾,借着旋转的力道,,一个横扫,“呼”的一声直击对方面门! 这一棍,终于逼得对方把手从我身上缩了回去。但是,那黑影的身体似乎柔若无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后仰,险险避开棍风后,反而借着后仰的势头,身体猛地向下一沉,竟然直接倒在了我的身前! 还没等我顺势调整,再补上一棍,就感觉双腿一紧,这个家伙竟然死死抱住了我的双腿,将我牢牢锁在了原地,两只脚完全无法发力,一动也不能动! 我惊恐地低头望去,却也只能看到一个蜷缩在地上的黑影,像藤蔓般缠着我的脚踝。 “哗啦啦——!” 紧跟着,我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刚一抬头,就发现刚才散在四周丶那几个看似路人的家伙,此刻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从前后左右同时涌了上来,瞬间在我身前拥作一团! 黑暗中我根本分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只感觉有无数只手伸了过来——有的死死拽住我的胳膊,有的牢牢抓住我的手腕,有的用力抱住我的腰,有的继续纠缠我的腿脚……。我就像被一团扯不断的藤蔓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我操你妈的!我奋力挣扎,怒声吼叫着。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我面对的是配合默契的五六个成年人! 那一瞬,我的心头冰凉! 混乱中,我清晰地感受到一只大手,粗暴地伸进了我的衣襟,直接插进了我的内衬口袋,硬生生地将我原本死死捂着的金条给掳走了! 这哪里是什么扒窃?!这分明就是明晃晃的抢劫! “我操你奶奶的——!!!” 极度的愤怒让我无比狂暴,全身肌肉贲张,奋力一挣! “呼啦——!” 我的周身猛地一松。 但这并非是我力大无穷挣脱了他们的束缚,而是那些人在金条得手的那一刹那,便松开了对我的所有的钳制! 紧接着,人影纷飞!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交流,这中间甚至一个字也没有说,便四散逃窜,很快隐入了黑暗中。 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div> 第 1861 章 看了这么一个热闹 第1861章看了这么一个热闹我还站在原地,徒劳地紧握着“枣影藏锋”,手臂保持着挣脱未遂时僵硬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回荡。我的脑袋却像是生锈的机器,朝着街道两头的不同方向,一下又一下,茫然而无措地转动着,心里怔怔地想着:不知道那根要命的金条,现在在哪一个黑影的手上?!我到底是追还是不追?!又该往哪个方向追?! 尽管我人有些发懵,但是混乱中,我依然能够感觉到,逃跑的似乎并不止那几个直接跟我动手的家伙。 就在那些被突发状况惊呆,继而吓得四散躲避的学生们慌作一团的同时,似乎还有人影在同时晃动,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整个事情从发生到结束,说起来好像时间很长,但实际上不过短短两三分钟。 等这些家伙一离开,那些最初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学生们也终于彻底回过神来,彷佛避让瘟疫一般,远远地绕开我所站立的位置,低着头,加快脚步,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过后,现场骤然安静下来。 偶尔还有一两个晚归的路人,看到孤零零站在路中央,如同一座泥塑的我,眼神里带着惊疑,警惕地打量着我,小心翼翼地快速通过,没有停留。 最后留给我的,只有这被昏黄路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街道,还有我胸前内衬里空落落丶凉飕飕的感觉。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冰冷地告诉我——这不是梦! 金条,被人硬生生地给抢走了! 就在这县城里不算偏僻的街道上,就在放晚自习的学生人流众目睽睽之下,我被一群配合默契丶手法老练丶身份不明的人,用最简单且粗暴的方式,夺走了那根要命的金条。 我孤零零地站在街道中央,昏黄的路灯将我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我的手里依旧紧握着“枣影藏锋”,此刻却显得是如此无力。 夜风卷起地上的灰尘,带着初春的寒意掠过脖颈,我竟一时茫然失措,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好半天了,我才抬起有些发僵的手,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内衬口袋。奇怪的是,那颗“臭弹”还在,那道“浮命咒”的纸符也妥帖地躺着,甚至我手中的“枣影藏锋”也没被抢走。独独,少了那根金条。 也就是说——他们今夜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着我身上的金条来的! 可这不过是区区一根一两重的金条,即便是值点钱,也不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吧?!这阵仗,未免也太大了些。 我感觉事情的整个过程非常的怪异,他们起初显然试图用“偷”的方式,只是由于我的反应太过激烈,才迅速转为毫无顾忌的“抢”,甚至是抢夺的过程中,并没有施加过多的暴力伤害我,彷佛他们也有着什么忌讳。 想到这里,我不由回过头,朝身后空荡的来路望去。那个从校门口就一直跟着我的身影,此刻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些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我站在原地,心里怔怔地想着:第一个把手伸进我衣服里的,明显是个扒窃的老手。这种行事风格,不太像是k县武馆的那些人。倒像是……,像是……。 “唰”的一下,我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王思远!我的印象里,似乎爱用这种手段的就包括——n城“金乞会”! “金乞会”?!难道是n城金乞会的人又回来了?! 时间缓缓流逝,街道上显得越发冷清,路过的行人没有人关心我这个像个傻子呆立在街中心的人,可能还把我当成了一个“神经病”。 “嘘——嘘——”。 可就在这时,前方街道路边一处堆放着杂物丶光线几乎完全被吞噬的墙角阴影里,忽然传来了几声刻意压低丶却连续不断的“嘘”声。 听着就像是有人躲在那里,正朝着我打招呼。 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街道上,却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耳朵,终于引起了我的注意。 到了这个时候,金条都已经被抢走了,居然还有人在盯着我吗?!我好奇地扭过头,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心里想着:难道是校门口那个家伙并没有走,一直躲在那里偷看我吗?! 反正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金条恐怕是追不回来了。我的心里憋着一股子怒气,我倒要看看,这阴影里藏着的,又是哪路神仙! 我定了定神,歪着脑袋,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枣影藏锋”,警惕地瞅着那发出声响的黑暗角落,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过去。 直到走近了,借着远处路灯漫射过来的微弱余光,才勉强看清那墙角里蜷缩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脸上似乎都涂着黑灰,除了两只亮晶晶的眼睛,几乎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他就那么坐在地上,抬着头望着我,但是昏暗的光线下,我一时间有些看不清他具体的模样。 我全身紧绷着,沉声问道:谁?!是谁?! “嘿嘿嘿……”,看到我紧张地走到跟前,那黑影非但没动,反而仰着头,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古怪的笑声。 “财神爷”!只见他张开嘴,带着点戏谑的口气,问道:您……没事儿吧?! “我操!” 一听到这个熟悉的腔调声音,我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咯噔”一下,略微松弛了些许。 是“猴子”!居然是“猴子”躲在这角落里! 我连忙收起攻击的架势,将“枣影藏锋”隐回袖中,并没有回答他那明显带着调侃的问题,好奇地反问道:猴哥?!你怎么在这儿?! “呵呵呵……”,“猴子”抬了抬他那脏兮兮的下巴,朝着刚才事发的位置示意了一下,继续着那种令人不太舒服的低笑,说道:我嘛——原本是临时路过,刚好看到有几个“熟人”出现在这附近,心里一时好奇,就跟过来看看他们想干什么。没想到,看了这么一个热闹。 第 1862 章 明显凝滞了一下 第1862章明显凝滞了一下熟人?! 我的脸瞬间变了颜色,心脏猛地一紧,“咚咚咚”地狂跳了起来,暗暗思忖道:“猴子”居然认识那些抢匪!难道那些家伙跟c城金乞会有关?!又或者是——“天道会”?! “诶——?”还没等我出声追问那些家伙的来历,就看到他眼神里透着一丝狡黠,跟着追问道:“财神爷”,他们是不是……抢了您的什么东西?! 我的眉头一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嘿嘿嘿……”,就见“猴子”的脑袋极其不自然地一歪,那双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望向了身侧的虚空,嘴里冒出来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带着一种贪婪的奸笑,说道:“财神爷”,我猜……那一定是金子,对不对?!嘿嘿! “切——!”他的脑袋又猛地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第三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说道:看你说的,这还用得着猜吗?!那些家伙憋了这么久都没有出过手,今天居然敢对“财神爷”下手,甚至是当街硬抢!要不是为了金子,我的名字倒着写! 他身体里这两个习惯顶嘴的家伙,今天的意见竟然出奇的一致,居然都猜中了我被抢了什么! 我一时间心绪有些激动,也顾不得多想,急声问道:猴哥!那些家伙……到底是谁的人?! 那些家伙?!“猴子”坐在地上,缓缓扭过头,眼神古怪而复杂地望着我,用那个相对沉稳些的声音说道:那就要看……您问的到底是哪一拨了?! 哪一拨?!我听得微微一怔,心头寒意渐甚,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跟着我的人,还不止一拨?! “猴子”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那诡异的表情也暂时收敛了起来,声音也恢复了平稳,对着我说道:就刚才我们看到的,动手抢您的,是一拨人!但是他们得手之后,又有人追了过去,所以至少还有另外一拨,或者……更多。 照这么算起来,今晚盯上我的,至少有三拨人!除了“猴子”自己,另外两拨又是谁?!我终于忍不住了,追问道:那抢走我金条的那一拨,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k县武馆的人?! “哈哈哈!”刚才那个冷淡讥讽的声音猛地又从“猴子”嘴里蹦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说道:我就说吧!根本不用猜!能让他们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抢“财神爷”的原因,只能是因为金子! 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转眼间,那个尖细贪婪的声音立刻针锋相对地冒了出来,似乎有些不服气地反问道:难道我猜错了吗?! “猴子”脸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再次变回原本眉头紧蹙的表情,嘴里低声喝斥道:你们都给我闭嘴! 跟着,他重新抬起头,望着我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昏暗中闪过一丝精光,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财神爷”,您……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抢走了你的东西吗——?! 这不是废话吗!我心里头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看着优哉游哉的“猴子”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着牙,无声地点了点头。 “呵呵呵……”,“猴子”又发出了那种令人牙酸的诡异笑声,说道:想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也可以。 不过嘛——。他拖长了音调,一副待价而沽的表情,看着我说道:您得拿东西来换! 又是拿东西来换!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猜到了他想要干什么。我强忍着不安,声音乾涩地问道:你……想要什么东西?! 我们也不用跟您绕弯子。“猴子”脸上露出了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双眼定定地看了我两秒,这才缓缓说道:我们知道,您那天……听到了我们之间的“对话”。 消息!他咧了咧嘴,继续说道:我们要的……自然是那些被半道截走金子的消息!那些金子到底去哪儿了?! “唉——”,我在心底深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金子,金子,转来转去,终究还是为了金子!可那些金子,是“仙云观”“借”我的!也是我与“老道”和清隐道人之间达成的默契! 我已经让孙正平给清隐道人传信去了,如果再把消息告诉“猴子”,岂不是等于把我自己的“金子”拱手让给他?! 更何况,金子现在在黄强手上,多一个人知道,那个十四岁的少年就多一分致命的危险。 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迎上“猴子”那死死盯着我的目光,平静地回答道:猴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些金子在哪儿。 不知道——?!“猴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古古怪怪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他上下打量着我,彷佛在掂量着我话里的真伪,跟着追问道:那……您能不能告诉我,您今天晚上身上的金条,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呃——”我又迟疑了一下。告诉了他金条的来源,就等于暴露了周大江,他只要顺藤摸瓜,黄强和那批金子的事恐怕也就瞒不住了! 那根金条是我自己的。我决定继续隐瞒下去,找了个最直接也最容易被相信的理由,说道:那是我在7号河段……的分红,一直揣在身上。 “哈哈哈!”,那个尖细的声音再次从“猴子”嘴里爆发了出来,语气里充满了嘲弄和不屑,说道:看不出来啊——,“财神爷”!您居然也会撒谎!您明明……。 “呃——!”他的话似乎还没说完,“猴子”脸上的神情陡然一变,像是强行压制住了体内的骚动,声音再次恢复到原本的状态,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说道:“财神爷”,没有消息作为交换,那……我就没有办法告诉您,到底是谁抢走了您的金条了。但是,我可以简单跟您透个底,抢你的那些家伙,绝对不是k县武馆的人! 不是k县武馆的人?!尽管这和我之前的推测基本吻合,但是我一点也兴奋不起来。 我怔怔地看着整个身子都隐藏在黑暗中的“猴子”,心里十分明白,他这是在逼我,逼我用那些金子的信息来交换他手里的线索。 我们的对话陷入了僵持,空气彷佛有些凝固了。 我该怎么办?!放弃这条线索吗?!我微微低下头,眼睛无意识地发现自己胸前的衣服有些凌乱,不由自主地伸手抚压了一下,手掌一下碰到了自己的肚子。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沉声说道:猴哥,我记得……你还欠我一件事。 这话一出,“猴子”脸上那游刃有余的表情,明显凝滞了一下。 第 1863 章 您的一个朋友好像在他的 第1863章您的一个朋友好像在他的手上!我的思绪猛地被拉回了“樊家大院”,当初为了谭老幺丢失账本的事,东城戚家的人在“猴子”肚子上来了一刀。他利用我做诱饵,用一个塞满冥币的背包,让我送给武志成,吸引了东城戚家和谭老幺手下的视线,趁乱得以脱身。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答应了我,将来帮我做一件事! 现在——,或许就是他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我用你答应帮我做一件事的承诺,作为交换。我平静地看着蜷缩在阴影里的“猴子”,轻声说道:换你知道的这个消息。 “猴子”那张涂满黑灰的脸上呆滞的表情,足足停顿了好几秒。他微微张着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间没有出声。 片刻之后,他才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财神爷”……,您真的决定用它……来换这么一个消息……?!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您可要想清楚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些,似乎语重心长地对着我说道:我朱家侯……是很少欠别人什么东西的。这个人情,金贵着呢。今天就为这么个消息……浪费了,实在……实在是不划算啊……。要不……您再想想?! 我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犹豫。金条莫名其妙的被人给抢了,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还有什么问题,我实在是有些焦虑。我此刻只想抓住这一个确定的线索,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沉声说道:没什么可想的。我只想知道,这是谁干的! “猴子”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他似乎还不死心,压低了声音,彷佛推心置腹地说道:真的不再琢磨琢磨?!我实话告诉您,就算您知道了对方是谁……。就凭您现在,恐怕也没那个能力对付他们。真不如将来我帮您做一件事情来得实在。 对付他们?!我心里不由泛起一丝苦涩。就像刚才那样,被五六个人瞬间制住,毫无还手之力,自保都做不到,我还奢望能对付谁?! 我深吸了一口气,摒弃了心头的烦躁,语气坚定地重复道:不用了!你只要告诉我,抢走我东西的家伙,到底是谁的人。你我就两清了,你再也不用欠我什么了。 “猴子”迟疑了一下,他古怪地扭了扭脖子,偏着脑袋朝着左右分别看了看,像是在徵求体内那两个看不见的“家伙”的意见一般。最后重新抬起头,两只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望着我说道:既然“财神爷”您拿定了主意……,那……,我也只能照着您的主意来了。 听到他终于松口答应了,我赶紧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嘴巴上,静候着他的答案。 “猴子”依旧坐在地上,仰着头。脏兮兮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发着光。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财神爷”,他们是——“蜂行会”的人! “蜂行会”?! 我微微一怔,脑子一时间就像是短路了,这个名字……明明听着有点耳熟,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到过。 “呵呵呵……”,“猴子”见状,又低声笑了起来,身体随之轻轻晃动着,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说道:那可都是……您的“老熟人”了呀! “老熟人”?! “我操”! 我猛然间醒悟了过来!“蜂行会”!“蜂行会”说的不就是长乐门三十六路人马中,万佛寺弥勒堂的那一支嘛!归根结底——就是悲云和尚的人! 悲云和尚?!悲云和尚自从“净江行动”开始后,就不见了踪影,省厅专案组都没能抓住他!他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又出现在了l县?!他们又是怎么盯上我的?!他们怎么知道我的身上有金条?! 我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瞪大了眼睛,惊愕万分地看向“猴子”,急声追问道:悲云和尚人现在在哪里?! “咳——!” 听到我的追问,“猴子”似乎是早有预料,轻轻咳嗽了一声,眼神闪烁不定,慢悠悠地说道:“财神爷”……,您刚才交换的……,可只是告诉您,到底是谁的人抢了您的东西。您现在的这个问题……,那可就是另外一个消息了……。 “我靠!”听到“猴子”的话,略显激动的我就像是当头挨了一闷棍,差点昏了过去。 当然——。就听“猴子”顿了顿,脸上依旧带着那种狡黠的神情,压低声音,轻声说道:“财神爷”,我既然知道动手的是“蜂行会”的人,自然……也多多少少知道点悲云和尚的消息。 但是嘛……。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双眼斜睨着我,继续说道:这个消息可不是免费的。您如果想要……,就得拿我想要的东西来换! 不是免费的?!我低头看着“猴子”,此时的他双手抱膝,整个身子惬意地靠在身后的墙角上,那张黑乎乎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透着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似乎已经吃定了我。 但是我心里面十分清楚:如果不用那些金子的下落跟他交换,肯定是拿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可是,他想要的这个消息,我确实不能告诉他! 算了——!我在心底暗暗长叹一声,暗自思忖道:反正抓悲云和尚是公安上的事情,既然拿不到他的消息,大不了,我把他的人再次出现在l县的消息告诉钱进,让他头疼去吧! 至于我……,那根金条说到底算是“老道”“借”我的东西,就算要找也是清隐道人的事,多一两少一两又有什么关系?!那上面还指不定带着什么“诅咒”,被抢走了,或许……未必全是坏事?! “呼——”,我长长地吐出一口心头郁结的浊气,对着“猴子”摆了摆手,整个人也恢复了平静,对着他说道:那好吧。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 说完,我果断地转过身,迈步就朝街道前方走去。 回家?! 看到我竟然如此乾脆利落丶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猴子”猛地一下愣住了! 他僵坐在墙角,身体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一时间竟没有动弹,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诶诶诶——!” 我都已经走出十几米远了,他才像是终于从错愕中惊醒,“唰”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敏捷得追了上来。 他也不管会不会引起远处路人的注意,压低声音喊道:“财神爷”!“财神爷”!您等等啊——!我的话……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我没有理会他,头也不回,脚下的步子甚至还加快了一些。 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停住了。 “猴子”似乎没有再继续追赶,而是站在原地,冲着我的背影提高了些许音量,喊道:“财神爷”!您的一个朋友好像在他的手上! 第 1864 章 恐怕得抓紧点时间了 第1864章恐怕得抓紧点时间了“切!”听到身后“猴子”的话,我心头冷笑一声,脚步丝毫未停,暗暗想道:为了得到金子的消息,“猴子”还真是豁出去了,连这么拙劣的借口都使出来了!我的一个朋友?!在悲云和尚手上?!我哪个朋友会落到他的手里?!简直是笑话! “财神爷”!“猴子”再次喊道,声音听起来真的有些着急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急促,说道:您别不信啊! 他——!他明显犹豫了一下,声音出现了一点迟滞,最后似乎孤注一掷地说道:他好像——,是个公安! 公安?!“猴子”嘴里吐出来的这两个字终于触动了我,我的身子骤然一僵,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了身,狐疑地看向了他。 我公安上的朋友?!在悲云和尚手上?!我心中带着惊疑,暗暗思忖道:这家伙不会是吹牛的吧?!我公安上能有几个朋友?! 唐祥智肯定算一个,钱进算一个,毛红军算一个,赵中华嘛——,勉勉强强算一个吧!当然,已经牺牲了的程刚,还有常姓警察,我也当他们是朋友的,只不过,是非常值得怀念的朋友! 至于其他的,要么是长辈,要么是对头。 而唐祥智远在京城。钱进?!他怎么可能落到悲云和尚手里?!毛红军……因为腿上的伤,已经送回省城治疗去了。赵中华?!更不太可能。那还能有谁?! 可是眼前不远处的“猴子”一脸的认真,不太像是在信口胡诌。他会不会是搞错了?! 谁?!你说的到底是谁?!我满是疑惑地问道:你又怎么知道……他是我的朋友?! 见我回过身,“猴子”明显松了一口气。 “咳——!” 紧接着,他轻咳了一声,脑袋习惯性地一歪,偏向了身体右侧,那个尖细贪婪的声音迫不及待地冒了出来,带着一丝炫耀,说道:我就说吧!我就说吧!只有这个事,才能把“财神爷”给拉回来!让你早点说,你非要藏着掖着! “切——!”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带着讥诮,立刻针锋相对地说道:那还不是因为我先发现的!否则你们拿什么跟“财神爷”交换?! 那个尖细的声音似乎有些怒了,尖声问道:你是不是非要跟我抬杠?!你——! 行了!眼看着他身体内的两个家伙又要发生争执,“猴子”的本体似乎又钻了出来,制止了他们。 他扭过头,用相对正常的目光望向我,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那种沉稳,说道:“财神爷”,您那个朋友到底叫什么名字,我们并不知道。 不过,我们在l县公安局附近见到过他一次。后来……,又在明德街那边,看到过您和那个公安局的副局长,一起跟他见过面。 在县公安局附近?!我顿时吃了一惊,立刻想起了,曾经在县公安局宿舍楼外看到“猴子”的情景。 至于公安局的副局长?!指的应该是钱进! 明德街?!明德街就在往县福利院的那个方向……。 我的脑子拚命地转动着,不停地回忆着,我和钱进一起……在明德街附近……到底跟谁见过面,还是一个公安……。 “我靠!” 一个身影猛地从我脑海中跳了出来,顿时变得清晰无比! 陈浩——!只怕“猴子”说的,就是陈浩! “净江行动”开始前,在明德街,我碰到了钱进跟陈浩碰头,于是跟了过去。有且也仅有那么一次,难道就被“猴子”给盯上了?! 我震惊地看向了眼前神情非常笃定的“猴子”,心脏急促地跳了起来,暗暗想道:省厅专案组撤走以后,钱进确实跟我说过,陈浩身上还有任务,可能还会在l县逗留一段时间。 还让我如果在外面遇到他,尽量装作不认识,少打招呼。我当时还在猜测他留在l县究竟要查什么…… 如果“猴子”没有说谎……,那十有八九是陈浩落在了悲云和尚手里! 这么说来,那陈浩要查的,恐怕就是——悲云和尚! 一念及此,我的脑海里无法控制地再次浮现出毛红军那条被生生割去肌肉丶惨不忍睹的残腿!为了完成任务,程刚死了,毛红军残了……,那陈浩呢?!他会怎么样……?!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了后颈,我的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不行!绝不能再让同样的悲剧发生!我面对着“猴子”,极力控制着有些发颤的声音,说道: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 这个——。“猴子”的表情显得十分为难,他的眼神微微闪动,看着我,试探着问道:您看——,那金子的消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内心狂乱的思绪。我知道说出那些金子的下落后可能带来后果。但此刻,我不得不说! 好!我告诉你。我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些金子……是城关派出所的所长,吕传军,他安排关西派出所的人,在半道上给拦下来的。你如果想找到那些金子的下落……恐怕,就得去问吕传军了。 我没有说谎,但是选择隐瞒了金子的最终去向,也隐瞒了梁铁匠被杀和熔炼的环节,而是将矛头直接指向了目前正处于何哥严密监控下的吕传军。 这既算是给出了“猴子”想要的信息,又在一定程度上,给吕传军引去了另外一股危险的力量。“猴子”就算想要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恐怕也要掂量掂量了! “哦——?”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再次从“猴子”嘴里冒了出来,带着明显的狐疑,问道:这就……没有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他似乎还想追问什么。 但“猴子”的表情猛地一变,强行打断了他,说道:好——!“财神爷”,既然您这么爽快,那我也就痛快点。 他左右迅速瞥了一眼空荡的街道,凑近了两步,低声说道:“蜂行会”的人,眼下躲在县城往z县方向,大约……十里左右的地方。那里有一片以前烧砖留下的废弃窑厂和几间破屋子,他们就躲在那儿。 顺便多送您一点消息。“猴子”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继续说道:今天上午……他们的人,在附近逮住了您的那个朋友,拖进屋里以后……就没再出来。 如果……。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我,那眼神里透着一丝深意,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地说道:您要打算救您那个朋友的话……,恐怕得抓紧点时间了。 第 1865 章 应该就是这儿! 第1865章应该就是这儿!“财神爷”……。只听见“猴子”继续说道:如果不抓紧点……等悲云那家伙弄清楚了那个公安的身份,保不定他会做些什么?!嘿嘿嘿……,搞不好,他现在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脚底抹油——开溜了! 您猜猜看——,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接下来会怎么做?! 听到“猴子”这最后一句话,我心头那根原本就绷紧的弦,猛地一颤,一股莫名的慌恐,瞬间笼罩住了我。 悲云和尚的人今天上午就抓住了陈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十几个小时,足以发生太多的事情,不知道陈浩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不行!一刻也不能再耽搁了!我必须立刻找到钱进!马上想办法救出陈浩! 这个念头如同在我心底点燃了一把火,烧得我一刻不得安生。我二话不说,甚至完全忘记了身前还站着一个“猴子”,更别提什么道别,猛地转过身,拔腿就朝着公安局的方向狂奔。 “呵呵呵——”,就在我转身疾跑的那一刹那,身后隐约传来了“猴子”那压抑不住的轻笑,似乎带着一丝得逞般的笑意。 我们也该……忙自己的去喽——!他似乎轻声自语了一句,声音飘忽忽的。 你们说……。那个尖细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说道:那些家伙……追上了他们没有……?! ………… 伴随着一阵与我方向相反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在我的身后。 “猴子”也离开了。 我没有心思去管他究竟去了哪儿,更没有精力去细细琢磨他最后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又暗指的什么。此刻,我的脑海里如同沸腾的油锅,所有支离破碎的信息疯狂地在锅中翻腾,“蜂行会”丶悲云和尚丶陈浩丶……,却无法合成一个完整的信息。 怪不得我对他们抢夺金条之前那摸扒的手段,感到……感到似曾相识!搞了半天,他们本就是长乐门下三十六路人马之一的“蜂行会”! 只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我身上有金条的?!难道我和周大江在城南旅社门口碰面丶交谈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还是说……他们另有消息来源?! 这些疑问搅得我脑袋里嗡嗡作响,完全捋不出一个头绪。 但是此刻,陈浩的安危,现在才是压倒一切的大事! 我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一路狂奔,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县公安局。 没多久,我就冲到了县公安局大门前。站在大铁门外,我剧烈地喘息着,只是抬眼一望,心头便微微一松。二楼,钱进办公室的窗户里,依旧透着明亮的灯光。 钱进还在! 我顾不上喘匀气,直接推开大铁门旁虚掩着的小门,也顾不上去门卫室跟值班大爷打声招呼,直接冲向了办公大楼。 诶诶诶诶!站住!小李!值班大爷苍老而急切的声音立刻在身后响了起来,大声喊道:李肆瞳!你跑什么跑?!回来登记! 他一边喊,一边从门卫室里追了出来。 一时间,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在寂静的公安局大院里回荡,听着格外清晰。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冲向办公楼,几步跨上楼梯,一路冲到了二楼钱进办公室的门前。 “咚咚——!” 房门紧闭着,我丝毫没有犹豫,抬手就重重地砸在了门上,嘴里喊道:钱局,开门!开门啊! 片刻,房门猛地一下拉开了。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前来开门的居然是何哥,他也在钱进办公室。 桌面上铺满了文件和资料,两个人似乎正在研究什么案情。 肆儿?!看着满头大汗丶气喘吁吁的我站在门口,何哥一脸古怪地看着我,说道:我听着是像有人在喊你的名字嘛,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探过头去,看向依旧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卷宗,正一脸惊愕地望着我的钱进,声音里带着颤音,嘶哑地说道:钱,钱局,出,出事了! 出事了?!钱进和何哥的脸色几乎是同时一变,职业的敏感让他们立刻进入了状态。 还没等他们张嘴细问,值班大爷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站在办公室门口,把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钱局,何队……这,这小子……没登记就,就冲进来了!拦,拦不住……! 我知道了,老张,你先下去休息吧。钱进迅速朝值班大爷点了点头,说道:等下我让他下来补上登记。 值班大爷胸口剧烈起伏着,又气又恼地瞪了我一眼,这才悻悻然地转身离开,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何哥赶紧把我拉进了屋子,关上了房门,目光锐利地紧盯着我,急声追问道:肆儿!你冷静点!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努力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陈,陈哥……陈哥被人抓了! 陈哥?!钱进和何哥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掠过一丝困惑,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说的是谁。 何哥问道:你说的哪个陈哥?! “唉呀——!”我急得跺了下脚,焦急地说道:陈浩!陈浩陈哥!他被悲云和尚的人给抓走了! 什么?!浩子?!钱进“唰”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铁青。他双手按在办公桌上,身子前倾着,单刀直入,紧张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人现在在哪儿?! 今天上午!我把从“猴子”那里得到的消息,用最简洁的语言快速复述了一遍,心脏怦怦直跳,催促道:钱局!得赶紧想办法救人!我担心……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悲云和尚?!“蜂行会”?!钱进猛地俯身,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快速翻找了一阵,很快,他抽出了一张略显陈旧的县区地图。 “唰”的一声,地图被他用力摊开在桌面上。 他的神情凝重到了极点,紧抿着嘴唇,两只眼睛死死得盯着地图,手指急切地在地图上移动着,头也不抬地沉声问道:志国,你知不知道那个废弃窑厂的具体位置?! 我知道肆儿说的那个地方。何哥赶紧凑了过去,脸色同样严肃,手指顺着代表公路的粗线,朝着z县方向快速移动,目光锐利地搜索着,嘴里一边回答道:那个叫七里坡砖厂,是个七十年代办的集体企业,靠吃土坯烧砖。后来表层土用完了,成本太高,89年左右就彻底废弃了,地势比较偏僻。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某一处停住了,用力点了点,说道:喏!应该就是这儿! 第 1866 章 泛着冷冽而亲切的幽光! 第1866章泛着冷冽而亲切的幽光!七里坡砖厂?!我赶紧走到桌前,把脸也凑了过去,低头看着何哥手指的地方。 地图上的线条和符号交错,只是勉强能看得懂。但是结合何哥的描述,却瞬间唤醒了我的记忆——读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全校组织春游,老师好像就带着我们去参观过七里坡砖厂,看巨大的砖窑和传送带,还有工人用模子扣出的湿砖坯……,回来还让我们写了一篇作文。应该就是那个地方! “‘嘚嘚’!”钱进在地图那个位置上重重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又问道:这地方……从地图上看,进出好像只有这一条道?!地形怎么样?! 地形并不复杂,但是大路只有这一条主要的土路通进去。砖窑后面就是半壁山,因为取土的原因,爬不上去。何哥眉头紧锁,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有好几年都没有去过那个方向了,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小路,我就不清楚了。不过那里早就荒了,植被很茂密,尤其是巴茅草,长得比人都高。 李肆瞳!钱进猛地扭头看向我,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沉声问道:他们有多少人?!有没有武器?! 多少人?!我愣了一下,我倒是没有问过“猴子”这个问题,不过从今天晚上被抢的情况来看,人数应该不少。我试着回答道:具体数量我不清楚,呃……,我估计至少十来个,甚至更多! 我生怕说漏嘴了金条被抢的事,赶紧一句话含糊带过。 我想起当初悲云和尚跟祖师尧交手的时候,身边就是有枪的,赶紧提醒道:至于武器,他们应该是有的! 至少十来个……可能还有武器……。钱进的眉头拧在一起,他死死盯着地图,眼球快速闪动着,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几秒钟后,他伸手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机,手指飞快地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了。 报告董局,是我,钱进。钱进的声音沉稳而急迫,对着话筒快速汇报道:出了点紧急情况!我们得到消息,省厅的侦查员陈浩同志,可能于今天上午被通缉要犯郑鸿运及其团伙,劫持到了城西废弃的七里坡砖厂。情况危急,请求立即采取营救行动! 不知道董叔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他脸色严峻地对着话筒“嗯嗯”了几声,似乎在听着安排。 是!钱进最后对着话筒铿锵有力地应了一声,回答道:保证完成任务,全力营救陈浩同志! 他“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目光如电般射向何哥,命令道:何志国!你留下来,执行以下任务! 何哥一听,“哗”的一下,站直了身体,肃穆地看着钱进,等着命令的下达。 钱进跟着说道:第一,立刻与县武警中队取得联系,通报情况,请求他们携带武器装备紧急支援,以最快速度赶往七里坡砖厂外围待命,听从现场指挥! 第二,马上通知所有在宿舍的刑警,取消休息,半个小时内集合!携带武器,准备出发! 第三,这次行动来不及制定详细方案,总的原则就是——以营救陈浩同志为第一要务!在确保陈浩同志安全的前提下,可以根据现场实际情况,果断处置,必要时可以使用武器!明白了吗?! 明白!何哥身体立刻綳直了,大声应道,脸上满是凝重和决绝。 钱进说着话,径直走向了墙边的衣帽架,一把扯下挂着的便装外套,迅速换下身上的警服,一边利落地扣着扣子,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我先赶去现场摸摸情况,争取锁定浩子的具体位置,给你们争取时间!你安排好后,立刻带人跟上来!要快! 钱局!何哥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担忧,迟疑地说道:要不……让刘副队在家组织人手,我熟悉那边地形,我陪您先过去!您一个人太危险了! 不用!钱进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扣好最后一粒扣子,丝毫没有顾及我就在身边,直接说道:对他我不太放心!地方我大概清楚了,地图也看了。马上给我安排一辆车,一个司机,把我送到砖厂附近就行。 何哥有些犹豫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钱进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何哥,催促道:别耽搁时间了!浩子等不起!快去! 是!何哥不再坚持,咬了咬牙,转身就要冲出办公室。 临走前,他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急促地丢下一句话,说道:肆儿,你老实待着!别添乱! 随即,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 钱进此时已经换好了一身深色的便装,他走到办公桌后,打开一个铁皮档案柜,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枪套和一副军用望远镜。 他动作熟练地解开枪套,抽出一把乌黑的手枪,拉动套筒,“咔咔”两声检查了一下枪膛,又退出弹匣看了一眼,然后推回弹匣,将手枪插进腰后的枪套里。 做完这一切,他彷佛才想起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 他转过身,看到我依旧像个木桩一样杵在办公桌前,愣了一下,随即眉头一皱,语气严厉地说道:你还愣在这干什么?!赶紧回家去!这里没你的事了!找到了浩子,我自然会通知你! 不!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猛地摇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异常坚决地说道:我也要去!我知道那个砖厂在哪里!我原来去过,可以给你带路! 胡闹!钱进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说道:这太危险了!立刻回家!不然我让何志国押你回去! 我不管!我梗着脖子,胸膛剧烈起伏着,积压了一晚上的憋闷与愤怒,此刻全都化作了不顾一切的执拗。 我迎着钱进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半步不退,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如果不带我,我就自己想办法去!我知道路! 你——!钱进气得一时语塞,手指着我,额头上的青筋似乎都在隐隐跳动。 他定定地看了我足足有两三秒钟,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怒容微微一滞。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而是一个转身,再次打开了身后那个铁皮柜,弯下腰,伸手在柜子最底层摸索了片刻。 然后,他直起了身,手里拿着一包我无比眼熟的东西——帆布绑带! 上面整整齐齐地插着一排排打磨过的飞刀,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泛着冷冽而亲切的幽光! 第 1867 章 这里有暗桩! 第1867章这里有暗桩!我的飞刀!它们竟然一直被钱进收在这柜子里!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心头,惊喜丶激动,甚至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紧张,一时间我竟然不敢近前。 只见钱进似乎无奈地笑了一下,抬手就将手里的绑带朝着我用力一抛,沉声说道:穿戴好!仔细检查一下! “哐!”我的手几乎是颤抖着接住了那包沉甸甸的绑带,熟悉的触感让我欣喜不已。 我二话不说,立刻行动,将绑腿和腰腹部分系紧,调整好飞刀的角度和位置。试着滑出两把飞刀,瞬间找回了那种久违已久的踏实感。 钱进就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我熟练地完成这一切,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什么。直到我绑扎完毕,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不影响行动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记住,李肆瞳,我给你这个,是让你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用来防身自保的!不是让你主动去攻击别人的!听清楚了没有?! 一切行动,必须听我指挥!否则,立刻滚蛋!爱干嘛干嘛! 嗯!我知道了!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哽。 飞刀在手,再加上“枣影藏锋”,那种自信再次回到了我的身体里。 钱进不再多言,大手一挥,说道:走! 一路疾行下楼。还没走到院子,就已经能感觉到外面气氛的紧张变化。 院子里人影晃动,铁门已经完全敞开了,车库里,好几辆警车都已经亮起了雪亮的大灯,传来压低而急促的说话声丶以及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而在办公楼门前,一辆没有标识的小轿车已经发动,亮着近光灯。 何哥正站在车旁,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钱进和我一前一后下来,他立刻迎了上来,做着最后的努力,说道:钱局,要不,我先调两个人跟你过去?!或者……我跟您换一下,您来指挥大部队?! 不用了!钱进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拉开车后门钻了进去,说道:按计划执行!抓紧时间! 我也紧跟着拉开另一侧车门,直接就钻了进去。 何哥站在车外,眼睁睁看着我上了车,没有阻止我,只是表情凝重地朝着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小心点! “嗯!”我低声应了下来。 “嘭嘭!”何哥伸手拍了拍车门。 司机接到指令,车辆迅速起步,平稳而快速地驶出了公安局大院。 门卫室的门卫大爷就站在大门口,瞅着我们的车辆驶出,似乎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趁着夜色,车辆很快便驶离城区,拐上了通往z县的省级公路。 夜色如墨,远离了县城的灯火,钱进一路都沉默着,他甚至都没有问一句我怎么得到的消息。只是侧着身体,目光透过车窗,高度专注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情况。 我则坐在另一边,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也为了找回手感,悄悄拔出了两把飞刀,在指间无声地翻转把弄着。渐渐的,越玩,那种与飞刀浑然一体的感觉便回归得越快,手指对飞刀的掌控也重新变得灵活而稳定。我紧张的心情终于平复了许多。 出城大约三四公里后,公路两侧基本上没有房屋和灯光了,地形开始出现起伏,大片大片的农田和荒坡映入眼帘。我的目光也紧张地投向窗外,寻找着记忆中的那个路口。 又前行了一段,借着车灯的亮光,公路右侧前方,隐约出现了一条几乎被茂密野草完全淹没的土路岔口。 整个公路一侧,长满了高达两三米的巴茅草,在夜风中如鬼影般摇曳着。 到了!我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停,身体前倾,伸手一指那个方向,声音有些发紧,说道:就是从那儿进去!那条土路! 司机闻言,透过后视镜看了钱进一眼,脚下却并未立刻刹车。经验丰富的他没有选择直接停在路口,而是继续保持着匀速,缓缓驶过了那个岔口,又继续向前开了几十米,才在一个路基稍宽丶有树木遮挡的背光处,缓缓将车停下,同时关闭了车灯。 车内瞬间被浓重的黑暗包裹,只有仪表盘上发出微弱的荧光。 钱进扭过头,在黑暗中看向我,压低声音问道:从那个路口进去,到砖厂大概还有多远?! 我努力回忆着儿时模糊的记忆,估算道:进去以后,顺着那条土路一直走,大概……还有两里地。 钱进点了点头,迅速做出了判断。他回头对司机简洁地命令道:老赵,你把车朝前开,找个隐蔽的地方停好,然后原地待命,注意接收何队他们的信号。等大部队到了,立刻引导他们过来! 是,钱局。司机老赵乾脆地应道。 我和钱进拉开车门下了车,立刻半蹲下身子,藉助着四周杂草的遮挡,把身形隐藏了起来。 等汽车离开以后,我们静静地待了一会儿,让眼睛逐渐适应了眼前的黑暗。 钱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又仔细听了听动静。确认暂时安全后,他朝我打了个“跟上”的手势,直接带着我,藉助路边稀疏的灌木和小土坡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砖厂的方向摸去,慢慢地靠向那条土路的左侧。 这条土路早已废弃多年,路面早被雨水冲刷得沟壑纵横,长满了各种不知名的野草,只有中间隐约还能看出路的痕迹。路两旁,除了零星几棵歪脖子树,便是密密麻麻丶高低不一的巴茅草丛。 今夜天色格外阴沉,没有月亮,连星星都很少,只有云层缝隙里透出些许朦胧的天光。 空气很潮湿,似乎下过小雨,杂草和泥土散发着混合着腐烂植物气息的潮味儿。 钱进没有踏上土路,而是依旧选择紧贴着土路一侧的巴茅草丛边缘,利用茅草的阴影和起伏的地形作为掩护,猫着腰,极其小心,一步一步往前挪动。每一次落脚都先试探,避开枯枝和松动的石块。 我紧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样子,屏住呼吸,尽量放轻脚步。 好在时不时吹过一阵夜风,四周摇动着的巴茅草,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声音,隐隐盖过了我们的身体与杂灌草丛之间的摩擦声响。 我们就这样在黑暗中,沿着这条废弃土路,朝着那个可能囚禁着陈浩的废弃砖厂,一点点地摸近。 不知走了多远,也许只有几百米,却让人感觉无比的漫长。 走着走着,钱进突然毫无徵兆地地停了下来,同时反手一把将我按倒在地!他自己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唰”地一下伏在了潮湿的地面上! 怎么了?!他发现什么了吗?!我的脸深埋在带着土腥味的草丛里,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 我们的身子刚刚伏下,身后不远处那条坑洼的土路上,就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声音听着很急,像是有人正在拚命朝这个方向奔跑。 紧跟着,“呼哧呼哧”粗重的喘息声也传了过来,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地从我们身前被茅草遮挡着的土路上跑了过去。 有人来了!我只感觉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悄悄地将手摸向腰间,轻轻拔出一把飞刀,紧紧攥在了手心。 掌心传来坚硬和冰凉的触感,勉强压制住了我内心的紧张。 我正屏息猜测着这个深夜慌不择路的家伙到底是谁的时候,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低声喝道:“弥勒堂前香引路”! 我操!我的心里一惊,这里有暗桩! 第 1868 章 有更要紧的事! 第1868章有更要紧的事!这声音就在我们前方,具体距离难以判断,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感觉不过二三十米!如果我们刚才再往前走几步,甚至只是弄出稍微大一点的动静,恐怕此刻已经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了! 土路上那个奔跑的脚步声猛地刹住了,接着,一个男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回答道:“观丶观音殿边,火丶火照门”! 是,是我,老四……。 弥勒堂!观音殿!我一听这切口,就知道,前面两个人都是“蜂行会”的人无疑了 你他妈的!之前提问的那个声音明显松了口气,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吓,责怪道:跑这么急干什么?!我刚才听到一丝动静,还他妈以为有“外香”钻进来了呢!吓了老子一跳! 好险!我能感觉到钱进按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指尖传来的力道显示着他的内心同样紧绷着。 只听那个暗桩的声音带着疑惑,继续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其他兄弟呢?! 那个叫“老四”的气喘吁吁的家伙,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说道:出,出了点事! 什么?!那个暗桩似乎有些吃惊,跟着说道:我们都准备搬家了,又他妈出什么事了?! 他们真的打算要跑路了!听到这里,我的脑袋微微一动,想把头抬起来看一看,结果又被钱进使劲摁了下去。 “唉——!”只听那个老四重重地叹了口气,喘息着说道:还,还不是k县武馆那帮杂碎!我们今天办事的时候,他,他们不知,不知怎么嗅到了味儿,半路上杀了出来,把丶把我们几个兄弟给抓了!不,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去跟大师兄说一声! k县武馆的人抓了“蜂行会”的人?!妈的!我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脑子里顿时想起了“猴子”离开时,那含糊不清的言语。他指的很可能就是k县武馆的人当时在追那些抢了我金条的家伙!可是,这些金子并不是谭老幺的那些金子啊!他们不会也想要插一脚进来吧?! 妈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那个暗桩的声音也变得焦急了起来,催促道:那你搞快点!大师兄他们正在收拾东西呢! “嗯!”那个老四应了一声,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砖厂深处跑去。 “呸——!”那个暗桩似乎朝着某个方向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他妈的,又是k县武馆!简直欺人太甚了! 随后,前方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我们的前进的方向出现了暗桩,我和钱进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再贸然前进。只能暂时伏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等待着时机。 不过,从刚才短暂的对话中,我至少确认了两个关键信息:悲云和尚很可能还在砖厂里,还没有离开;“蜂行会”的那些家伙抢了我以后,似乎被k县武馆抓走了几个。只是不知道,那根金条现在落到了谁的手里?!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紧贴着我肩膀的钱进,脑袋正不停地轻微地转动着。似乎在焦急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着避开暗桩丶不惊动对方的办法。 “嘘儿——嘘儿——嘘——”。 就在我们心焦如焚,脑子飞速旋转却想不出任何办法的时候,前方砖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而富有节奏的口哨声! “嘘嘘嘘——”。 “嘘嘘嘘——”。 ………… 第一声口哨刚落,紧接着,好几个不同的方向,几乎同时响起了回应声! 我们前方不远处的巴茅草丛一阵晃动,那个暗桩显然也站了起来,朝着口哨传来的方向,同样回应了一声短促的哨音。 怎么回事?!是发现了我们?!还是发生了别的变故?! 我感到钱进的身体猛地一下绷紧了,接着,右手从我肩膀上挪走了,极其缓慢地伸到腰间,似乎将手枪拔了出来。紧跟着,他的上半身略微抬起了一些,锐利的目光穿过草叶缝隙,朝着前方望去。 我终于也微微抬起了头,小心翼翼地朝前望去。 还没等我们弄清楚这突如其来的信号意味着什么,前方那片黑暗的天空,忽然晃动起几束昏黄的光柱——是手电筒! 片刻之后,光柱凌乱地扫过我们头顶的巴茅草,一阵杂乱而匆忙的脚步声从砖厂方向传来,听起来人数不少,正朝着我们所在的这条土路出口方向快速移动,离我们潜伏的位置越来越近! 大师兄!只听我们前方那个暗桩似乎从某个隐蔽的土坑里窜了出来,跳到了土路上,朝着迎面而来的脚步声,说道:现在就走吗?!接应的车还没到! 让老八留下来等车!一个冰冷丶低沉,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说道:其他的人,先跟我走! 是悲云和尚!那是悲云和尚的声音!他们嘴里的“大师兄”果然就是悲云和尚! 我的身子猛地一挣,不顾钱进的压制,强行把脑袋再次抬高了一些,透过草茎间的缝隙望去。只见土路尽头,一群黑影正快速走了过来。虽然看不清为首那个家伙的面容,但那独特的嗓音无疑就是悲云和尚! 他们果然要跑!我心中一急,扭头望向了身旁的钱进。钱进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大拇指微动,已经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那……那个条子呢?!那个暗桩急忙跟上队伍的脚步,急声问道。 不管他了!悲云和尚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烦躁,一边走一边狠厉地说道:是死是活,让老天爷决定吧! 那个“条子”!老天爷决定?!黑暗中,我和钱进几乎同时扭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跳的希望! 悲云和尚说的,一定就是陈浩!听起来,陈浩虽然处境危险,但至少……可能还活着! 还没等我们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我就听到悲云和尚嘴里又蹦出来一句话,吓得我差点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听见悲云和尚冷冷地说道:我们现在得立刻去一趟城南!有更要紧的事! 第 1869 章 也要动手去抢那位“财神 第1869章也要动手去抢那位“财神爷”?!去城南?!更要紧的事?!他们现在要去城南干什么?!我的心脏微微一悸,心里暗暗想着:周大江家租的房子就在城南!他们该不会是去找周大江的吧?! 怎么办?!怎么办?!周大江要是落在他的手里,那就危险了!黑暗中,耳边那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好像都踩在我的心跳上。紧紧握着飞刀的手也出汗了,刀柄感觉润唧唧的。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钱进,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 我古怪的行为已经引起了钱进的注意,但是钱进并不知道周大江还有金条的事。尽管意识到了悲云和尚嘴里的“城南”背后可能隐藏着什么,此刻的他也只能将食指死死压在嘴唇上,用严厉的眼神警告我绝对不许乱动,更不能出声。 他的身体微微紧绷着,竖着耳朵捕捉着土路上每一丝声响,眼珠微微转动着,似乎在辨别着对方的人数和距离,以及潜在的风险。 “沙沙沙……。” 就在这个时候,从我们身后的方向,土路上突然又传来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踩在地面的杂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听起来,人数似乎比“蜂行会”这夥人只多不少,而且步伐感觉训练有素,正快速朝着这个岔路口奔来! 难道……是何哥带着的大部队,终于赶到了?!我心中猛地一喜,绝望中彷佛看到了一丝光亮。 有人来了!悲云和尚身边的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前方的动静,队伍中有人压低声音惊呼了一声。 “哗啦啦——!”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瞬间响起,整个队伍的气氛骤变。几道手电筒光柱“唰”地熄灭了。 与此同时,几条敏捷的黑影迅速抢到悲云身前,动作划一地拔出腰间的砍刀,寒光在昏暗中一闪,掩护着身后的人影都朝着土路两边的杂草丛靠去,快速隐蔽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把我和钱进吓了一大跳,因为只差五六米,他们就有可能扑到我们跟前的毛草丛了。 几个人站在路中间,迅速构成了一个面向来路的拦截阵型。 有人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厉声喝道:前面是什么人?!报个蔓儿! “呵呵呵……”,还没有等我们松口气,一个低沉沙哑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一个隐隐有些熟悉的男人声音,阴恻恻地从黑暗中响起。 他慢悠悠地说道:是我——,疤九——。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夜里听着格外清晰。 “我操!” 一听到对方自报家门,我瞬间又紧张了起来,心脏嗵嗵嗵直跳。这哪里是何哥带的人来了?!这分明是那个光头“九爷”的声音!是k县武馆的人!他们竟然也追到这里来了! 疤九?!原来这个家伙叫做疤九!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么紧张的状况下,我忽然有了一瞬的失神。 我想起了陈七顺,也想起了李四,还有屠阿两。疤九?!如果他是长乐门三十六路人马中任意一路的人,或许我都会认为他是得一道人安插的“暗刃”,只可惜——,他是k县武馆的人。 杂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一大队人马很快就走到了我们藏身的巴茅草丛前的土路上。 当他们停下来时,似乎距离我们更近了,离我们最近的家伙,只怕也就两三米。 郑老大,这深更半夜的……,带着兄弟们,是打算去哪儿发财啊?!那个疤九又开口说话了。 疤九说话的时候,给我的感觉他好像就在我们跟前,搞得我伏在草丛里,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钱进对这个疤九显然不太熟悉,听到这声音,正疑惑地微微偏头,大起胆子,透过巴茅草丛狭窄的缝隙,努力向路下方张望着,似乎想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一阵声响过后,刚才躲藏的那些人影,终于又缓缓地走了出来。 现在,两拨人马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距离我们潜伏的地方都不过几米远,黑压压地堵在了一起。昏暗中虽然看不清具体面容,但从人影轮廓和站立的气势来看,疤九带来的人手明显更多。 双方的间隔也不过三四米,紧张的对峙让空气都彷佛凝固了。 九哥。悲云和尚终于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淡淡地说道:都这么晚了,还劳动您大驾亲自找来……是有什么事吗?! 疤九那颗鋥亮的光头在昏暗中显得分外突兀,他慢条斯理地伸手在光头上摸了两把,然后推开了挡在他身前两个紧张戒备的手下,缓步走到了自己队伍的最前列,与悲云隔着几米远的黑暗遥遥相对。 “呵呵呵……”,他嘴里出几声冰冷的乾笑,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三爷最近交待了我一件小事,让我……盯着李家的那个小子。 “我操!” 听到疤九竟然直接提起了我,我的心猛地一沉,有些心虚地扭头看向了身旁的钱进,脑子里一片混乱,暗暗思忖道:完了完了!金条的事……该不会要在这里被捅破吧?! 钱进也正一脸疑惑地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问询。 只听疤九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师问罪的意味,继续阴恻恻地说道: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今天晚上,你的人,忽然横插了一杠子,不但扰了三爷的事,居然还出手……抢了他! 说到这里,我只感觉身旁钱进的身体骤然一僵,似乎对我被人给抢了感到极度震惊。 “妈的!”我悄悄埋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我没好意思去看钱进的侧脸,只在心底暗暗骂道:这下让钱进知道我被抢了,这脸真是丢到姥姥家了! “嗬嗬嗬……”,疤九又怪笑了几声,语气十分古怪地接着说道:我就是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值得让你郑老大,冒着被家法处置的风险,也要动手去抢那位“财神爷”?! 第 1870 章 乱作一团! 第1870章乱作一团!“哼——!” 悲云和尚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嘲,说道:“家法”?!自从“祖师爷”一走,我看长乐门……早就没有什么“家法”了!要是真的还有家法,我郑某人当初投靠傅爷,是不是也该接受家法处置?! 行了!郑老大,别把话岔开了!疤九的声音陡然转冷,笑意全无,问道:我只想知道,你的人……今晚到底从那小子身上,抢走了什么?! “咦——?!” 听到疤九的追问,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暗自猜测道:听他这口气……,难道他抓到的那几个“蜂行会”的人身上,并没有搜出那根金条?!所以他才这么急切地追过来,当面向悲云和尚索要?! 九哥,我也不瞒你。悲云和尚的声音同样冷了下来,回答道:我的人傍晚带信回来,说那姓李的小子今天有些鬼祟,不知道往身上揣了什么要紧的东西。我就让他们晚上去试试水,看看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嘲弄,接着说道:可是,我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您九哥就带着人堵上门了。所以,你问我,我又问谁去?! 要想知道……。 行了!悲云和尚的话还没说完,疤九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语气强硬地说道:郑老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三爷有一批黄货,前阵子出了点岔子,让人给弄走了。所以我们最近一直盯着那姓李的小子,本想放长线钓大鱼……。 没想到,今天晚上,你的人竟然敢抢先动手,硬生生地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把人给抢了! 黄货?! 我身旁的钱进身体又是剧烈地一震!他再次缓缓地扭过头,看向了我。这一次,他的眼神极其复杂,震惊中带着一丝猜疑。 完了完了完了……。我被钱进看得头皮发麻,只好紧紧闭上了眼睛,心中暗道:这下彻底瞒不住了!金条的事,黄强的事,谭老幺的事,……,搞不好都要暴露了!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两帮人说的还根本不是同一批金子!这让我怎么好解释?! 疤九的声音继续冷冷地说道:我知道,你派出去的人已经有跑回来的了!他们应该告诉了你刚才街上发生了什么! 别的,我暂时不想跟你计较。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们从姓李那小子身上抢走的,到底……是不是金子?!如果是,我劝你赶紧交出来! 是不是金子?!悲云和尚冷笑一声,说道:我的人不就在你九哥手上吗?!你还过来问我干什么?!怎么……他们难道没告诉你,他们到底从“财神爷”身上,摸走了什么“彩头”吗?! 你那几个落单的手下,的确让我给堵住了。疤九的声音放轻了些,说道:东西不在他们的身上,他们的嘴也够硬。 但是——!疤九的声音忽地提高了几分,歪着那颗光头,目光如毒蛇般盯着对面的悲云和尚,厉声说道:你坏了三爷的事! 我劝你别给自己找不自在,最好痛痛快快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这事闹到傅爷那儿,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嗬嗬——”,悲云和尚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充满了怨毒和绝望,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傅爷,还有你们,压根就没拿我们这些后来的兄弟当人看!你们住着新修的大院子,我们就得蹲在这破砖窑!在你们眼里,我们就算拚死卖命,也不过是些外人!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说道:既然如此——。 疤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警惕地后退了小半步,声音有些发紧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唉——!” 悲云和尚仰起头,对着阴沉如墨的夜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缓缓说道:九哥,你……把我那几个兄弟放了,然后放我们离开。东西……我就给你。至于傅爷那儿,我自会招呼! 放人没问题!疤九立刻介面道:你先把东西拿出来,我验过货,回去自然会放了你的人!我疤九说话算话! 悲云和尚沉默了。那几秒钟的寂静,让我感觉彷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地说道:好吧……九哥,我希望……你能守信。 悲云和尚居然答应了!我吃了一惊,这简直不太像他的性格,我想起了他当初和祖师尧在药铺下的地洞里交手的情景,不由悄悄抬起了头,小心翼翼地朝着场内望去。 昏暗中,只见悲云和尚似乎动作有些迟缓地将手,缓缓伸向了自己的怀中,然后掏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紧跟着,他的声音也跟着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咬牙切齿般的狠厉,说道:拿去吧——! 话音未落! 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抬手递向了前方! “我操!”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悲云和尚的动作,我心底突生警惕,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凭着直觉,猛地伸手狠狠拽了身旁的钱进一把,同时自己猛地将脑袋埋了下来! 钱进显然也察觉到了那瞬间爆发的杀意,被我猛地一拽,反应也非常快,身体几乎是同步地往下一伏,头颅低埋! 小心——! “嘭——!!!” 土路中央,疤九惊怒交加的声音与悲云和尚扣动扳机的动作几乎是同时发生! 一声震耳欲聋枪响,猛然在寂静的荒野上炸开!炽烈的火光从悲云手中喷涌而出,瞬间照亮了他狰狞无比的脸! “嗖嗖嗖——!” 无数细碎而致命的破空声尖啸着掠过!那是火药推动的铁砂!一片密集的死亡之雨,呈扇形向前方泼洒!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几颗灼热的铁砂擦着我们头顶上方飞过,“噗噗”几声,击断了我们藏身处上方好几根粗壮的巴茅草杆! 草叶碎屑混合着硝烟味,簌簌落下。 悲云和尚开枪了!用的是装填铁砂的火药枪! 这种武器虽然精度差,但是近距离开火,覆盖面极广。 “啊——!” “我的眼睛!” “哎哟!!” 土路上瞬间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很显然,“九爷”那边有人猝不及防,被这迎面而来的铁砂扫中了! 杀——!给老子砍死他们!疤九气急败坏丶充满暴戾的咆哮声紧接着响起。 看样子,他显然躲过了刚才的那一击。 “呀——!!” 砍死这帮杂碎! 怒吼声丶兵刃碰撞的铿锵声丶惨叫声丶怒骂声……,刹那间两帮原本就剑拔弩张的人马,彻底陷入了血腥的混战! 土路上人影交错,刀光闪动,怒吼与哀嚎混杂,场面彻底失控,乱作一团! 第 1871 章 你问的是那个“条子”吗 第1871章你问的是那个“条子”吗?!我和钱进还伏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火拚惊得心惊肉跳。 钱进抬头朝着废弃砖窑的方向瞅了瞅,跟着把嘴附在我的耳边,低语道:等会儿跟紧我! 估计他是打算趁乱悄悄退开,寻找机会潜入砖厂去救陈浩。 公安的大部队还没来,现在这个混乱的场面,就凭我们两个人根本控制不住,如果贸然跳出去,只怕就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然而,我们的双手撑在地上,屁股刚刚一抬,还没等我们站起身,混乱的战火已然朝着我们藏身的方向蔓延了过来! 两个杀红了眼的家伙,一个握着砍刀,一个挥舞着铁棍,从土路上一路追打着,竟然直直地冲上了我们藏身这一侧的巴茅草丛! “当啷!”一声金属撞击声后,两个人的身形踉跄着分开了。正当他们试图再次动手的时候,似乎被正在起身的我们给惊扰到了。他们不由同时扭过头,视线投向了还没来得及再次隐蔽身形的我和钱进! 四个人,八只眼睛,在极度混乱却又异常诡异的气氛中,对上了。 那两个刚刚还在生死相搏的家伙,同时愣住了,举着刀棍的手僵在半空,歪着脑袋,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和茫然。 他们似乎都在猜测着,两个躲在这里的大活人,是不是对方的人?! 大师兄——!然而,也仅仅是那么一瞬,其中一个家伙,猛地扭过头,朝着土路混战中心的方向,用尽全力嘶声大喊道:那个姓李的小子!他在这儿——!!他藏在这里——!! 这一声呼喊,如同往一锅沸腾的开水里猛地砸进了一大块冰,水温骤然一降,整个现场一静,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源头。 “他妈的!” 转瞬,悲云和尚的骂声就传了过来。他的声音里透着滔天的恨意和杀机,嘶哑地吼道:给我宰了那姓李的小子——!拿他的命祭旗——!! 他的声音一落,整个现场的形势陡转! 杀——!至少七八个原本正与疤九手下缠斗的亡命徒,径直放弃了眼前的对手,像一群发现猎物的饿狼,眼睛里冒着绿光,嘴里发出凶狠的嚎叫,持着砍刀,不顾一切地朝着我们藏身的小土坡冲了过来! 他们现在的眼中,似乎只剩下了一个目标,那就是——我! 悲云和尚疯了吗?!我被这突兀的一幕给惊呆了,听着四面八方传来喊杀声,脑子一时间有些发懵。 不能让那小子死了!快拦住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个光头疤九气急败坏的吼声也从另一侧炸响。 紧跟着,他的手下也有五六个人立刻调转方向,怒吼着扑了上来,试图拦截那些冲向我的家伙。 转眼间,我们所在的这片巴茅草丛的边缘,成了新的混乱和危险的漩涡中心! 两帮人,再次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而我们眼前这个报信的家伙,更是面露狰狞,二话不说,挥起手中那把沾着血的砍刀,一刀逼退了那个试图上阻止他的家伙。带着一股腥风,就朝着我扑了过来! 暗沉的刀光在昏暗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我心念电转,手中的飞刀瞬间握紧,肌肉綳起,就要抢先出手! 别动!钱进眼神陡然一厉,猛地一把将我拽到了他的身后,跟着抬手朝着阴沉的天空就是一枪。 “砰——!!!” 一声清脆震耳的枪声,猛然划破了混乱的喧嚣! 枪口上,炽热焰火在黑暗中一闪,极为耀眼! 转瞬,钱进就把带着硝烟味的枪口,顺势指向那个正朝着我冲过来的家伙。 这一下直接把冲过来的那个家伙惊了一下。 他的身子一滞,高举着砍刀的手悬在半空中,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放下来,还是该缩回去,就那么呆呆地立在原地,盯着钱进手里的枪,没敢乱动。 我赶紧把身子一转,与钱进背靠着背,右手握着“枣影藏锋”,左手则扣着一把飞刀,紧张地摆出了防御姿势。 警察——!钱进气沉丹田,眼睛死死地盯着近前拿着刀的那个家伙,声音洪亮地大声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所有的人,立刻放下武器!原地抱头蹲下!!否则开枪了!!! 整个血腥混乱的现场,彷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砍杀声丶怒骂声丶惨叫声……戛然而止。 警察?!包围了?!真的假的?! 黑暗中,一张张或凶狠丶或惊惶丶或茫然的脸,在微弱天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扭曲。他们互相打量着,又扫视着周围漆黑的荒野,似乎都在惊疑不定地判断着钱进说话的真假。 别听他的!他就只有一个人!黑暗中传来了悲云和尚的声音,他鼓动道:赶紧杀了他!不然今晚大家谁也跑不掉! “咳咳咳——!” 紧跟着,他就是一阵咳嗽声,听起来,他似乎受伤了。 “呀——!”他的话音一落,原本呆滞在我们面前的这个家伙,嘴里大声喊叫着,径直挥舞着刀朝着钱进劈了过来。 还没等我回身看一眼,就听到又是“砰”的一声枪响。 “哎呀——!” 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个家伙似乎被手枪击倒在地,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哗啦啦——!” 钱进这第二枪并没有起到震慑作用,反而让附近的几个的家伙惊恐地对视了一眼,跟着,转身就跑! 这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瞬间引爆了现场! “快跑啊!” “条子来了!快闪!” ………… 凡是还能动弹的人,无论是“蜂行会”的还是k县武馆的,此刻再也顾不上互相厮杀,全都像炸了窝的马蜂,慌不择路,拚命逃窜! 无数的人影,朝着不同的方向,没命地钻进了路边茂密的巴茅草丛,搅动得杂草四处摇晃! 场面比刚才的火拚更加混乱不堪! 我赶紧扭头看向了身后的钱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心里很清楚,就仅凭我们两个人,一把手枪,根本无法阻止这几十号亡命徒的溃散。 “唉——!” 钱进望着眼前这完全失控的场面,发出一声极其无奈的的低叹。 他走上前,一把摁住了那个趴在地上丶抱着血流如注的大腿丶也在拚命朝着草丛里挣扎着丶想要离开的家伙。 我见状,赶紧上前帮忙。 钱进反剪了他的双手,用手铐把对方铐了起来。简单地搜了下身后,抽出对方的裤腰带,把他大腿受伤处绑扎了一下,跟着说道:好好回答我几个问题,你可以少受点罪,懂不懂?! “嗯”,那个家伙咬着牙,低声应道。 钱进跟着问道:你是“蜂行会”的人?! 那个家伙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 钱进跟着追问道:你们上午是不是抓了一个人?! 似乎因为伤口的疼痛,让那个家伙龇牙咧嘴地说道:嘶——,你问的是那个“条子”吗?! 第 1872 章 我怎么感觉还要出事呢? 第1872章我怎么感觉还要出事呢?!“条子”?!钱进紧皱着眉头,似乎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发现他的?! 那个家伙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没有发现他,是有人给我们带信,我们才知道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为了抓住他,还伤了我们两个兄弟! 有人给你们带信?!我听得愣了一下,钱进也似乎吃了一惊,急声问道:谁给你们带的信?! 具体我也不清楚。那个家伙回答道:都是大师兄在安排!我们也是听命而行。 “砰砰砰——!”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三声密集的枪响! 声音似乎来自公路方向! 紧接着,四面八方骤然亮起了无数道雪亮刺眼的光柱,还有急促呼喝声:“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再动就开枪了!” ………… 与此同时,土路上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而且不止一辆! 人声丶脚步声丶犬吠声丶时不时的枪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由远及近,似乎正在迅速构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我望着慢慢接近的光柱和人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何哥!何哥他们带着大部队,终于赶到了! 听到四周响起熟悉的声音,钱进的精神却没有丝毫放松。他根本没去管那些原本四散逃跑丶现在却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荒野里乱窜的匪徒,更顾不上起身与正在合围的同事汇合,而是赶紧收回视线,又急切地问道:他人现在在哪里?!没事吧?! 那个家伙听到四周的动静,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逃脱了,声音也变得配合了许多,回答道:大师兄走得时候,把他扔在了从左数的第三个废窑里,人到底有没有事我不敢保证。不过我们离开的时候,好像还有一口气。 听到这里,钱进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目光朝着黑暗中那片废弃砖窑建筑群望去! 陈浩还在砖窑里面!生死未卜! 李肆瞳!跟我来!快!钱进对着我低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扔下那个受伤的家伙,握着枪,就冲到了土路上。 “砰——!” 他再次朝天鸣了一枪,大声吼道:车!车来快点! 枪响吸引了正在土路上行驶车辆的注意,很快就听到汽车加速的声响。 几辆警车带着铺天盖地的尘土冲了过来,车灯明晃晃地射在我和钱进的脸上! 钱局!一个急刹后,何哥从一辆汽车上跳了下来,跟着喊道。 钱进二话不说,拉着我就挤上了一辆汽车,吼道:快点!废窑!陈浩第三个废窑! 几辆警车以最快的速度,顺着土路朝着前方冲去。 来到废弃的砖窑前,车都还没有停稳,钱进就打开车门冲了下去。 谢天谢地! 根据那个家伙的交代,经过细致的搜寻,我们很快就在一个半塌的砖窑角落里,找到了被丢弃在那里的陈浩。 钱进迅速检查了一下他的生命体征,他气息奄奄,脸上身上有多处瘀伤和血迹,双手被粗糙的绳索反绑在身后,嘴也被破布塞住,人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走!钱进背起陈浩,声音嘶哑地说道:赶紧送医院! 钱进没有留在混乱的现场进行指挥。他将现场全权交给了何哥,便和我一起,将昏迷不醒丶气息微弱的陈浩抬上了一辆警车。 警车调转方向,碾过坑洼的土路,朝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路过刚才那片修罗场时,我看到强光手电筒和车灯将那片荒草和土路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视线所及,一片狼藉——丢弃的砍刀丶铁棍随处可见,地上暗红的血迹在强光下触目惊心,几个受伤较重的匪徒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更多的匪徒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垂头丧气地蹲在路边,被持枪的警察严密看守。 警车一路鸣笛,风驰电掣般冲进了县人民医院。 我们刚把陈浩从车上抬下来,放在急救推床上,得到消息的张院长已经带着几名值班医生和护士赶了过来。 张院长与我们已算是老相识,此刻没有任何寒暄客套。他只是朝着我们点了点头,简单了解了一下陈浩的伤势说明,随即就带着人钻进了急救室。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虽然营救陈浩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但是另一种沉重的压力却无声地弥漫开来。 钱进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身上。 他把我带到了走廊尽头一个僻静的角落,表情严肃地说道:李肆瞳,现在——这里没有别人,把你知道的情况,全都说出来吧!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双布满猩红血丝丶却依旧亮得灼人的眼睛,喉咙有些发乾。我心里明白,这一刻终于来了。 我沉默了片刻之后,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管他到底相不相信,从“老道”施展“万鬼运金大法”借我“水鬼荡”的金子开始,把吕传军和小草人的事,梁铁匠和他的学徒黄强的事,悲云和尚的人抢夺周大江“卖”给我金条的事,以及k县武馆为什么会介入,包括谭老幺设局骗了傅勇,现在疤九为了拿回那些金子以及钱,带走了吴老三的事,一股脑地全都说了出来。 奇怪的是,当最后一个字从我乾涩的喉咙里吐出来时,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反而松动了一些。似乎压抑已久的心情终于得到的释放,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然而,钱进却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就像是灵魂出窍一般,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完全没了反应。 走廊里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从那一刻开始,钱进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就站在那里,背靠着墙壁,低着头,沉默着,沉默得令人窒息。 大约凌晨四点钟左右,医院走廊又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可怕的沉默。 何哥带着人,押送着几十个呻吟不止丶满身血污的伤者,来到了医院急诊室外。从衣着看,大部分都是k县武馆的人,伤势看起来都不轻,有人肢体扭曲,有人眼睛被铁砂所伤,估计就算治好也残了。 何哥向钱进简短汇报了现场处置情况:此次行动“战果”可以说颇为“丰厚”——“蜂行会”方面抓获十余人,k县武馆方面更是抓获了二十多人,缴获管制刀具一大批。但是,清点了所有抓捕人员,也搜查了砖窑和周边可能藏身的地方……,悲云和尚和光头疤九却没了踪影! 悲云和尚和疤九跑了?!一听到“悲云和尚”和“疤九”双双逃脱的消息,不知怎么的,我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脏猛地一悸,心底冒出来的一丝慌张,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强烈! 我忽然想起了悲云和尚在土路上,决定放弃陈浩丶仓促撤离时说的那句话——“我们现在得立刻去一趟城南!有更要紧的事!” 城南!周大江就住在城南!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我的脑海,让我浑身发冷,如坠冰窟——我怎么感觉还要出事呢?! <div> 第 1873 章 这帮混蛋! 第1873章这帮混蛋!一想到这里,我就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下意识地扭过头,目光慌乱地投向医院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 何哥原本正压低声音向钱进汇报着现场的细节,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我脸色惨白丶惊慌失措的神态。他不由停止了交谈,紧张地看着我问道:肆儿!你怎么了?!有哪儿不舒服吗?!是不是刚才在砖厂受伤了?! 我使劲摇了摇头,视线越过何哥的肩膀,投向正皱着眉头紧盯着我的钱进,焦急地说道:钱局!得马上去一趟城南!我……我担心周大江出事! 还没等钱进回答我,“吱呀”一声轻响,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张院长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神情略显疲惫的医生。他一边走着,一边缓缓取下脸上的白色口罩。 钱进立刻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抬起手,用力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就匆匆转过身,大步迎向张院长。 何哥也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立刻冲出去的冲动,也跟着挪动脚步,凑到了近前。 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院长的脸上。 张院长!钱进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问道:情况怎么样?! 还好。张院长停下脚步,脸上的神情相对比较轻松,说道:送来得还算及时。人已经抢救过来了,没有生命危险。 “呼——”,走廊里似乎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 张院长看了一眼钱进,继续说道:主要是头部遭受击打后,有轻微脑震荡迹象,肋骨多处骨折,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伴有轻度脱水。总的来说,没有危及生命的重伤,但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折磨,非常虚弱。 现在需要静养,补充营养和水分,密切观察脑震荡后遗症。 我建议,暂时就不要打扰他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人没事就好!钱进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他用力握了握张院长的手,又转向旁边的几位医生护士,诚挚地说道:谢谢!谢谢张院长!谢谢大家!辛苦了! 正说着话,急救室的门完全打开了,陈浩躺在移动病床上,被几名护士缓缓推了出来。 氧气面罩覆盖了他大半张脸,一只手臂露在外面,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药液正一滴一滴安静地流入他的血管。他脸上几处明显的伤口已经做了清创和包扎,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目。 “呼啦啦——!” 我和钱进丶何哥,还有等候在走廊里的几名警察,全都情不自禁地围拢了上去。 一个护士赶紧双臂一展,拦住了我们,嘴里说道:大家不要靠近了,避免碰到病人的伤处,病人也需要休息! 我们不得已停下了脚步,只是间隔了一步左右的距离,围着移动病床,朝躺在床上的陈浩张望着。 没有想到,陈浩竟然是清醒的!他半睁着双眼,目光似乎有些涣散,眼神里带着疲惫与痛楚在围拢的人群中缓缓移动着,似乎在寻找着谁。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钱进的脸上。 那一瞬间,他半阖的眼睛陡然睁大了一些,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急切的光芒。 他的身子朝着钱进的方向动了动,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微微抬了抬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手指蜷曲着,颤抖地指了指钱进。 氧气面罩下嘴唇在轻轻蠕动着,虽然幅度很小,却异常执着,似乎想要跟钱进说什么。 浩子!钱进立刻抢步上前,一手轻轻扶住移动病床的边缘,身体随着病床慢慢向前移动,另一只手轻轻按在陈浩那只抬起的手旁边,轻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现在在医院里。什么都不要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 钱进说着,似乎打算松开扶着病床的手,让护士顺利将陈浩推往病房。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陈浩那只颤抖着的手,忽然像被注入了一股力量,猛地向上抬起,五指张开,一把死死攥住了钱进按在床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钱进似乎都微微吃了一惊。 同时,陈浩的上半身竟然也开始挣扎,似乎想从病床上坐起来! 别动!同志你别乱动!小心伤口崩开了!旁边的护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死死地按住了陈浩的肩膀和手臂,试图制止他危险的动作。 可是陈浩完全不顾护士的劝阻。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钱进,那目光里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急迫与焦虑,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含混声音,脸上的肌肉也因为用力而微微抽搐。 钱进显然是懂了陈浩的意思,他迅速俯下身,轻轻揭开陈浩戴着的氧气罩,将耳朵凑近他的嘴边,沉声说道:浩子,别急,慢慢说,我听着。 陈浩的声音极其微弱,似乎断断续续地说了几个字。声音太小,又隔了几步,我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完全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只见钱进保持着倾听的姿势,面无表情地听了几秒钟后,便轻轻拍了拍陈浩那只依旧死死抓着他手腕的手,声音沉稳地说道:好。我知道了。浩子,你放心。交给我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绑在陈浩身上的绳索。他最后看了钱进一眼,如释重负地松开了手,彻底放松了下来,任由护士将他缓缓推走,消失在走廊拐角,送往病房。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却更加古怪。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钱进,不清楚陈浩刚才拼尽全力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钱进站在原地,目送着病床消失后,立刻转过身,看向何哥,说道:志国,你立刻安排两个人,二十四小时贴身轮班看护陈浩,不允许任何未经许可的人接近他! 同时,你亲自带队,整合现有所有力量,扩大搜索范围,动用一切手段,务必全力追捕郑鸿运和那个“疤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何哥的身体一挺,毫不犹豫地应道:是! 另外。钱进的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到了我的身上,说道:再给我安排一队人,尽快赶往城南东街,接应我们。我要陪李肆瞳,去城南看看! 是!何哥眼神复杂地瞥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他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开始对着身边的警察安排着任务。 我们走吧!钱进没有等,他神情凝重地招呼了我一声,迈开步子就朝着医院出口走去,一边走,一边似乎还在想着什么。 此刻的我,无暇揣测他的心思。因为我自己的心一直悬着,只有亲眼看到周大江和他家人平安无事,我才敢把心放下来。 我紧紧跟在钱进的身后,朝着院内停放的警车走去。 还没走到警车旁,钱进忽然脚步一滞,嘴里突兀地说道:知不知道刚才浩子跟我说了什么?! 我原本正低着头懵懵地想着周大江的事,忽然听到他这么一句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跟着重复道:说了什么?! 钱进对着夜空吐了一口浊气,声音沉重地说道:他说局里——,有内鬼! 内鬼?!我猛然一怔。 还没等我认真想想这个内鬼会是谁,就听钱进又张嘴骂道:这帮混蛋! 第 1874 章 里面真的出事了! 第1874章里面真的出事了!骂完人后,钱进不再说话,阴沉着脸,再次迈开了脚步,朝前走去。 我和钱进再次登上了那辆警车,司机还是之前那位沉默精干的老赵,但是这次钱进多带了两个警察。 没有闪烁的警灯,没有刺耳的鸣笛,车辆如同一条沉默的鱼,一路穿街过巷,朝着城南的方向疾驰。 时间已接近凌晨五点,车辆终于开进了城南东街。 这条狭窄而老旧的街道在凌晨时分显得格外僻静冷清。 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两侧的房屋窗户紧闭,没有一丝光亮透出。 从医院一路过来,我们也没有发现有异常的车辆丶行人或其他动静,平静得近乎诡异。 但这反而让我心里的不安变得更加强烈! 汽车在周大江家租住的那排低矮的平房前缓缓停了下来,钱进让老赵在车旁待命,然后带着我们下了车。 下车后,钱进没有多说,动作利落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朝着跟随我们前来两个警察挥了挥手,做了几个简洁明了的手势。 那两名警察神色凝重,同样无声地拔出配枪,两人一左一右,放轻脚步,朝着周大江家那扇斑驳的木门缓步靠近。 我也有些紧张,正准备拔出腰间的飞刀,却被钱进一把摁住了手。他朝我轻轻摇了摇头,跟着走到我的身前,用身体将我护住,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的飞刀再次惹出事端,只好把“枣影藏锋”滑了出来,紧紧握在手里。 看着钱进打量着着四周,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斜对面不远处“城南铁器社”的铺面。 在黎明前的天光映衬下,那几扇紧闭的厚重门板却显得格外阴沉,门板上贴着的交叉封条如同两道惨白的疤痕,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不知道哪个黄强现在怎么样了?!我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重新聚焦在了近前。 两名警察已经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周大江家的房门。 一名警察将耳朵轻轻贴在门板上,屏息凝神,仔细倾听里面的动静。几秒钟后,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咚…咚…”。 在钱进的示意下,另一名警察伸出手在门板上极其轻柔地叩击了两下。 声音很轻,但在万籁俱寂的凌晨街头,却像鼓点一样敲在我的心上,让我的心房随之微微一颤。 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咚!咚!”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那名警察加重了力道,又敲了两下。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足以惊醒浅睡的人。 然而,回答我们的,依旧是一片寂静。 怎么回事?!就算周大江他们睡得再沉,这么大的敲门声也应该惊醒了!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我,让我的身体有些发紧。 “嘭嘭嘭!” 我再也按捺不住了,猛地从钱进身后冲了出去,几步跨到房门前,什么也没有顾及,使劲拍打着木门,同时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周叔!大江!开门!是我! 我的喊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就在我拍打房门的时候,那扇门……,似乎随着我的拍打,传来一丝松动感!就好像是……,里面的门闩松动了,或者……没闩上?!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停下手,有些疑惑地低下头,鬼使神差地,轻轻推了一下门板。 “嘎吱——”。 一声轻响,那扇房门,竟然……应声而开! 门没锁?!也没闩?!周大江家里怎么会凌晨时分不锁门?!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刚才的担忧与猜测,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恐惧与茫然。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木然地回过头,望向了几步之外丶脸色已然骤变的钱进。 别动!他低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猛地从门口拽到了一旁。 紧跟着,大手用力一挥,下达了行动指令。 那两名警察反应很快,在钱进大手落下的同时,他们“唰”地一下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雪白刺目的光柱瞬间照进了门内的黑暗。 两人一前一后,左手持手电筒,右手握枪,保持着战术队形,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敞开的房门! 钱进在两人突入的瞬间,也立刻松开我,急声喊道:老赵!原地警戒! 话音未落,他持枪在手,紧随着冲了进去,身影迅速没入门内的黑暗之中。 我被钱进拽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便怔怔地站在敞开的房门口,望着电筒光晃动的屋内,居然一时间没敢跟着冲进去。 因为我心里隐隐有些害怕,害怕我的担心变成了现实。如果周家真的因为那根金条出了事,我该怎么跟东子交待?! 看到钱进他们都冲进了屋里,司机老赵有些紧张,他站在警车旁,掏出手枪警戒着,赶紧朝着我轻声喊道:小李……,快后面来……!不要离房门太近了! 我站着没有动,迟疑着是不是应该大起胆子进去看看情况。 “嗖——!” 忽然间,我的头顶上方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一看,一道模糊的的黑影,在我头顶斜上方的房檐边缘,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东西?!我猛地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朝着身后接连退了好几步。瞪大了眼睛,试图找出刚才那个黑影在哪里。 可是,当我再凝神仔细看去时,那片覆盖着青苔和陈年瓦片的房顶上,空空如也。只有屋檐上的几丛枯草在凌晨微寒的风中轻轻摇曳,再无他物。 难道……是因为我太紧张,眼睛看花了?! 正当我惊疑不定,试图说服自己是错觉时候,一直保持着警惕,观察着四周动静的司机老赵,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皱着眉头,同样疑惑地抬起头,朝着天空和周围的屋顶四处打量,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句:刚才……那好像是只鸟,飞得好快! 是只鸟?!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还没等我在混乱的思绪中抓住它,就听到从周大江家漆黑的屋内传来了一声急促的呼喊: 李肆瞳——!!!快进来! 是钱进的声音! 糟了!我的心猛地一紧,瞬间沉到了谷底,刚才关于黑影和鸟的疑惑被彻底抛到九霄云外。 我的双脚忽然有些发软,心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里面真的出事了! 第 1875 章 一只……黑色的……鸟… 第1875章一只……黑色的……鸟……凌晨清冷的空气带着湿意扑面而来,我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我顾不得多想,撒开双腿,疯了一样朝着周大江家的房门,冲了进去。 里屋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透过过道,隐隐约约指引着我的方向。 “哇——!!” 就在我的脚刚刚踏进大门的瞬间,一声充满了惊恐的尖锐啼哭声,从里屋的方向传了出来! 是个小孩子啼哭的声音,应该是周大海最小的弟弟——周大河的哭声! 这突兀的哭声让我心头更加发慌,三步并作两步,穿过黑暗的堂屋,急慌慌地扑到了第一个亮着灯的房间门口。 房门敞开着,屋内陈设简陋,一张破旧的大木床几乎占据了房间大半空间,一眼就能看清全貌。 而此刻,周大海的爸爸丶妈妈被粗糙的绳索五花大绑,紧紧地捆在了一起! 他们衣衫单薄,挤坐在凌乱的被褥中间,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慌,眼神涣散,彷佛还没从噩梦中醒来。 旁边是站在床上,紧紧抱着他的妈妈,张着嘴放声大哭丶只有两三岁的周大河。 但是散落在他身边断裂的绳索和几团湿漉漉的破布,显示着他刚才被绳索所捆缚着的同时,也被堵住了嘴。 一名警察正单膝跪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在努力地割断他们身上的绳索。 我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们。周大海的爸爸和妈妈同时惊恐地抬起头,望向突然出现在门口丶气喘吁吁的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只有年幼的周大河,依旧不管不顾地抱着他的妈妈,仰头“哇哇”大哭。 我快速扫视了一眼,他们身上衣物虽然凌乱,但似乎没有明显的外伤和血迹。 三清道祖庇佑!他们几个人至少看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我悬着的心稍微往下落了半分,急促地问道:周叔!大江呢?!大江在哪儿?! 周大海的爸爸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努力张了几次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个拿着菜刀的警察不得已抬起了头,冲着我说道:还有一个在前面那个屋里! 我没有耽搁,转身就朝着房屋深处冲去。 这是一排典型的旧式长屋布局,房间一字排开。 一路过去,接连经过的几个房间门也都敞开着,里面亮着昏黄的灯光,但映入眼帘的只有堆放的杂物丶农具,没有人影。 一直跑到这排房子的尽头,紧靠着后院的那间房子,我终于停了下来。 房门同样大打开着,但是屋内的情景,让我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血液彷佛都凝固了。 房间并不大,但同样杂乱。一张旧木床靠墙摆放,床上的被褥胡乱堆着。一张陈旧的方桌靠在另一侧墙边,上面堆满了书本丶杂物,还有吃剩的碗筷。 屋里有五个人……,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三个活人,两个死人,还有一张床,床上同样散落着一卷绳索。 周大江在床脚最靠里的位置。他彷佛受惊过度,抱着自己的双膝,整个身体蜷缩在那里,头深深埋在膝盖之间,只露出乱糟糟的头发和不停剧烈颤抖的肩膀。 而在房间门口的地上,面朝下趴着一个人,他头朝着房间内,脚朝着门外,姿势扭曲,一动不动,身下似乎还有一小滩深色的丶尚未完全凝固的液体。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那毫无生气的姿态,已经宣告了他的最终结局。 从衣着打扮看,他应该是“蜂行会”的人。 跟着钱进一起进来的那名警察,正蹲在那具趴着的尸体旁,手里打着手电筒,光束聚焦在尸体的脖颈处,动作极其小心地仔细检查尸体脖子上的某种痕迹,脸色异常严峻。 而钱进本人,此刻则蹲在房间木床对着的那堵墙壁前,同样也打着手电筒,雪白的光柱正牢牢打在一个靠在墙壁丶瘫坐在地上的人的脸上。 那是一个短头发丶身材略显肥胖的男人。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腿分开,瘫坐在地上,脑袋微微低垂着,两只手死死地卡在自己的脖子上。 在钱进手电筒光亮的照射下,能清楚地看到,他的面色青紫,尤其是嘴唇和眼眶周围,紫得发黑。嘴巴大张着,舌头微微吐出了一小截,双眼圆睁,眼球恐怖地凸了出来,感觉就要掉出了眼眶,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虚空。 尽管他的那张脸已经扭曲得变了形,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悲云和尚!那是悲云和尚! 悲云和尚……死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死在了这里!究竟是谁杀了他?!我的心猛地一颤,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呆呆地望着他的尸体,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我是来做什么的。 六丶六哥……。一个带着哭腔,颤抖的声音,冲着我喊了一声。 我扭头一看。周大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微微抬起了埋在膝弯里的头,露出了一张红肿丶带着明显指印和泪痕的脸。 他一眼看到我,上下颌就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眼泪“哗”的一下下来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我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门口那具趴着的尸体上迈步跨了过去,快步走到床脚,在周大江面前蹲了下来。 别怕,大江。我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颤抖不止单薄的肩膀,轻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警察已经来了。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丶没……事。周大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虽然嘴里说着没事,但那筛糠般剧烈抖动的身体,和眼神里残留的恐惧,都说明他刚才经历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事情。 听到我的声音,正蹲在悲云和尚的尸体前仔细观察的钱进,连头都没有回,依旧用手电筒细细照着尸体的面部和脖颈,嘴里却沉声问道:李肆瞳,你过来看看。他是不是郑鸿运?! 还用得着看吗?!我在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周大江的后背,低声说道:害怕的话,就把眼睛闭上,不要看。 说完,我站起身,强忍着心头的不适,走到了钱进身边,在那具诡异的尸体跟前停了下来。 在钱进手里电筒光的照射下,悲云和尚青紫的面容丶凸出的眼球丶自掐脖颈的姿势显得恐怖异常,就如同一个死不瞑目的恶鬼,上上下下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性。 我实在有些不太忍心仔细端详那狰狞的面孔,便移开目光,看向钱进,声音乾涩地问道:他……是怎么死的?!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怎么死的?!钱进终于将视线从悲云和尚的脸上移开些许,回过头来,瞥了一眼依旧蜷缩在床脚丶瑟瑟发抖的周大江,眼神复杂地说道:那你就要好好问问……那小子了。 大江。我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扭头出声问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大江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世界里,听到我出声喊他,身体不由的一哆嗦。他的眼睛根本不敢往我们的方向看,只是盯着自己身前的地面,像是梦呓般,断断续续地吐出来几个字:鸟……,一,一只……黑色的……鸟……。 第 1876 章 他到底会不会……解咒? 第1876章他到底会不会……解咒?!一只黑色的鸟?!大江的话让我心头一惊,猛然间想起来刚才站在周大江家门口,头顶房檐上一闪而过的那个黑影! 紧跟着,我的脑海里顿时闪现出一个人——祖师尧! 还有他那只神出鬼没丶利爪上带着奇毒的“老鸹”! 难道刚才看到的那只鸟……是“老鸹”?!莫非……祖师尧回来了?! 这个念头让我整个人如遭电击,呆立了半瞬,跟着急声问道:还有呢?! “咕咚——”,可是周大江说完了这句话以后,似乎就被恐惧堵塞了喉咙。他使劲咽了一口口水,两只眼睛只是游移不定地扫过身前的地面,身子发着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钱进收起手里的手电筒,缓缓站了起来,接过了话头,轻声说道:这小子说,这两个家伙大概半个小时前,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床前,把他绑了起来。先把他打了一顿,然后逼问他,从你身上抢走的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可就在我们冲进来之前的几分钟,房门口,不知道从哪儿突然飞进来了一只黑色的鸟,抓了一爪门口的那个家伙。钱进用手电筒光示意了一下门口的那具尸体,又接着说道:跟着就直接扑到了郑鸿运的脸上……,好像是啄了他几下。 然后那个家伙直接倒地不起,而郑鸿运——。他顿了顿,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脚碰了碰悲云和尚的腿,跟着说道: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双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自己把自己给活活的掐死了! 抓了一下?!自己把自己给掐死了?!我听得脸色骤变,猛地扭头再次看向了靠在墙壁上,面目狰狞的悲云和尚,心中骇然地想着:该不会……真的是“老鸹”吧?!祖师尧那只“老鸹”的爪子上,可是淬有毒的!搞不好,他们两个人都是中毒死的! 就在这个时候,蹲在门口尸体旁的那个警察抬起了头,瞥了周大江一眼,对着钱进轻声说道:钱局,搞不好,这小子没有说谎!门口这个……颈部有被锐器撕裂的伤口,不像是普通刀具导致的。虽然不深,不过伤口的形状……比较符合禽类的爪子。 还有。他伸手指着那具尸体脖子上的伤口,继续说道:有可能那鸟的爪子上有毒,这血的颜色都是黑的! 小心点,别乱碰!钱进赶紧提醒道:等局里来了人再说! “大,大江!” “大江!” 过道里传来一阵跌跌撞撞丶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伴随着周大海父母那带着哭腔丶惊恐未定的呼喊,由远及近:我的儿啊!你没事吧?! 可还没等他们冲到门口,钱进就对着门口那个警察迅速使了一个眼色。那名警察立刻会意,起身快步走出房门,张开手臂,将焦急的周大海父母拦在了门外过道里。 周大江在里面,人没事,没有受伤。那个警察解释道:里面现在是案发现场,需要保护,暂时不能进入,请理解配合! 现场?!大海妈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她隔着警察的肩膀,拚命想往门里看,嘴里喊道:大江!大江!你倒是应妈一声啊!你到底怎么样了?! 大江!你妈喊你呢!快应一声!我赶紧回头,朝着依旧蜷缩在床脚丶眼神发直丶彷佛魂都飞到了天外的周大江大喊了一声。 我的喊声终于把他从浑浑噩噩中拽了回来。 他浑身一个激灵,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我,又看向门口方向,喊道:妈……我,我没事!你别过来! 菩萨保佑!祖宗保佑!过道里传来大海妈似乎拍打胸口的声音,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念叨,嘀咕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 情绪稍定,就听大海妈带着哭音埋怨道: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早点搬回去!早点搬回去!你就是不听!城墙边的房子都已经修好能住人了,干什么非要窝在这破地方?!现在好了,你看看,出了这么大的事!差点一家子都没命了!” 这……这不是租期还没到嘛……。大海爸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理亏辩解道:钱都交了……不住满,那不是白白浪费了吗……?!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那你现在搬不搬?!大海妈的声音陡然提高,追问道。 搬!搬!肯定搬!大海爸这次回答得异常坚定,说道:我马上就收拾东西! 你们最好还是再等等。一个警察的声音插了进来,提醒道:等我们现场勘查完毕,取证工作完成,会通知你们的。到时候再收拾也不迟。现在请先到前面的房间休息一下,不要随意走动。 接着是几句小声的安慰,脚步声渐小,过道里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我再次把目光投向悲云和尚,联想到他与祖师尧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心中暗道:就目前的情况看,只怕……,还真就是祖师尧的手笔! 这下麻烦真的大了!我心底一沉,低着头,默默地思忖着:虽然悲云和尚已经死了,可是还有清隐道人丶吕传军丶“猴子”丶k县武馆的“疤九”,死盯着那些金子。现在再加上一个祖师尧,看来那些金子,注定与我无缘了! 我现在只希望,不管他们怎么争抢那些金子,千万不要伤害到那个因为一时贪念而卷进来的少年——黄强! “咳——!” 我的思绪纷乱如麻,正出着神,身旁一直沉默观察着我的钱进忽然轻咳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李肆瞳,你……该不会……也认识那只鸟儿吧……?!那是谁的鸟?! 我被他的话惊得心里“咯噔”一下,祖师尧和其他的人可不一样!把他“卖”了,我有些于心不忍。更何况,我还要靠着他去帮我买“野生金芝”呢! 惊慌之下,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连连摇头,说道:没有没有!钱局,我怎么会认识什么鸟……?! 我刚才的话,其实还没说完。钱进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说道:刚才这小子还说——那只黑鸟,在攻击了郑鸿运之后,并没有立刻飞走。而是等他没气了以后,跳到郑鸿运身上,用嘴搜寻了一阵,从他衣服的内袋里,叼出来一根黄澄澄的东西,然后衔在嘴上飞走了。 “呃——!”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么有灵性的鸟儿,除了祖师尧驯养的那只神出鬼没的“老鸹”,还能有谁的?! 我正在慌乱中,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钱进时,过道里再次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支援的警力已经赶到了。 钱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终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着门外走去。 片刻之后,过道里传来了钱进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的声音。 屋子里,暂时只剩下了我和依旧惊魂未定的周大江。 六哥……。周大江怯生生地说道:黄强……黄强他,会不会有事啊?! 看着他充满恐惧和担忧的眼神,我压下自己心中的不安,宽慰道:放心吧!黄强他……不会有事的。公安已经在找他了,很快就会找到他的! 这话既是对他说的,也是对我自己说的。 接下来,钱进把现场的工作留给了赶来的同事,然后把我带回了县公安局。 他没有安排其他民警对我进行例行问询,而是直接将我带到了他的办公室。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情况下,把相关的情况再次做了询问,并记录在了自己的本子上。 他没再追问那只黑鸟的事,让我紧张的心松弛了不少。 问完话以后,他就去忙他的去了。我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椅子上,歪着头,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充斥着黑色的鸟影丶晃动的金条丶悲云青紫的脸丶还有无数双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等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盖上了一件警用大衣。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上午十一点。 4月10日,星期三。 新的一天,已经过去了一半。 钱进安排何哥开车把我送回家。 回去的路上,何哥一直很沉默,他没有问我关于昨晚发生的那一切,只是专注地开着车。他的脸綳得有些紧,眼神里有疲惫,有凝重,似乎也一夜未眠,还在消化着昨晚那场突如其来丶充满血腥和诡异的行动。 当车子快开到小卖部门口时,何哥忽然缓缓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扭过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问出了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 肆儿。他盯着我的眼睛,皱着眉头问道:王思远……,他到底会不会……解咒?! 第 1877 章 他们一定知道点什么! 第1877章他们一定知道点什么!谁?!我一直在想昨晚的事,何哥的这个问题让我脑子一时间没能转过弯来,有些莫名其妙地追问道:哥,你问的是谁?! 王思远。何哥侧过身,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却牢牢地盯着我,重复道:我问的是王思远,他到底会不会解咒?! 王思远会不会“解咒”?!我愣了一瞬,随即心里暗暗思忖道:我记得很清楚,王思远第一次“出手”,是为了对付关西镇那几个在录像厅捣乱的小子,谎称自己有特异功能,当着吕传军的面“闻”出了他身上的红梅香烟,还“闻”出了那个同夥身上钱的数量,断言对方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第二次“出手”,就是利用他们行骗的手法,先让张先云鼻子血流不止,再当众止住,引得惊声一片。 第三次出手,依靠的则是清隐道人给我的那道“万法归一符”,当着众人的面,解开了雷富贵因为擅自挪动东来镇那块“神石”所中的禁制。 也就是从这次之后,他基本“坐实”了“大师”之名,有了“远爷”之称。 但在我的印象里,除此之外,他似乎再也没干过什么类似“解咒”的事情。 尽管后来他说自己读了些占卜的书,也如同算命先生一样,时不时会起上一卦,可要说到“解咒”……,只怕还是不行的吧?! 但是此刻,我更好奇的是,何哥为什么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问起王思远会不会“解咒”的问题。 我看着眼底透出一丝焦虑的何哥,试探着问道: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又……出什么事了吗?! 何哥抿紧了嘴唇,定定地盯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沉声说道:孙磊。关西派出所那个孙磊——出事了! “啊——?!”孙磊?!那个和廖学强丶徐飞一起,与“老道”半道被拦截的金子有着密切关联的孙磊?! 我震惊得差点从副驾驶座位上跳了起来,急切地问道:他怎么了?! 何哥看到我的反应,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平静地说道:孙磊——变成了一个傻子。 傻子?!这两个字让我瞬间惊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嗡嗡作响! 廖学强莫名其妙地陷入深度昏迷,至今未醒。现在,孙磊又离奇地变成了一个“傻子”! 这是不是说明了,那批金子真的被“老道”下了“诅咒”?! 如果真的是这样,廖学强是第一个,孙磊是第二个,那接下来呢?!谁会是第三个?!徐飞?!吕传军?!还是黄强?! 又或者——。我不由低下头,望向自己抬起的双手,想起了那根可能被祖师尧的“老鸹”带走的金条,心中暗暗想道:该不会,我也有问题吧?! 只听到何哥继续说道:这几天因为七一村的事,我没时间亲自去关西镇。所以昨天就安排了两个同志,以核查积案的名义跑了一趟关西派出所,主要目的是先暗中观察一下孙磊的动向。 没想到,他们去了以后,才知道孙磊请了病假,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他们觉得有些不对劲,昨晚就悄悄摸到了孙磊家附近,打算摸摸情况。 何哥顿了顿,伸手拿起放在仪表盘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香烟,但没有点燃,只是烦躁地在指尖捻动着,嘴里说道:结果发现,孙磊家里请人在“跳大神”! 请人“跳大神”?!我听得吃了一惊! “嗯”,何哥低声应了一声,继续说道: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不少,通过侧面了解才知道,孙磊是前天晚上突然发的病。没有任何预兆,突然高烧,烧得很厉害。家里人连夜把他送到镇卫生院,医生给打了一针退烧针。回家以后,孙磊就睡了。 可是,等到第二天一早,家里人叫醒他的时候,就发现人彻底不对了。整个人变得痴痴傻傻的,谁也不认识,话也不会说,只会流口水。最糟糕的是,连屎尿都控制不住,拉了一裤子一床都是。 发现孙磊变成这副痴痴傻傻的模样以后,他的家属第一时间,不是送往县医院或者市里的大医院,而是去找了当地一个颇有名气的跳大神的“神汉”! 那个“神汉”折腾了一天,又是画符又是念咒又是烧纸钱。 最后,他告诉孙磊的家人,说孙磊这不是普通的病,而是中了“邪咒”,被阴兵阴将给勾走了魂魄! “阴兵阴将”?!我的眼睛慢慢地瞪大了。我想起了“老道”在西桥下做法的场景,那不就是在调遣阴兵阴将吗?! 但是。何哥又强调道:那个“神汉”又说,以他自己的道行和本事,招不回孙磊被勾走的魂魄。让他们赶紧另寻高人,否则时间拖久了,魂魄走远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孙磊这辈子就只能是个活死人了! 今天一大清早,天还没完全亮,孙磊的家属就租了一辆车,带着痴痴傻傻的孙磊,急匆匆地离开了关西镇。我们的人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也悄悄跟上了他们。 没有想到——。何哥把手里的香烟又塞回了烟盒,目光重新落回我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说道:他们的车直接开到了县城,开到了城南西街,找到了“华生录像厅”! 听到这里,我整个人恍然大悟,脱口而出道:他们是去找王思远的! 看来,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王思远的名字,想找王思远“解咒”!怪不得何哥要问我王思远会不会“解咒”的问题!可是,他们并不知道,王思远早已经离开了东子的“华生录像厅”,带着小虎去了5号河段! 不错!何哥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的人一直跟到了城南“华生录像厅”,才知道他们原来是去找王思远的! 因为王思远不在录像厅,他们扑了一个空。 我刚才接到的消息,好像“华生录像厅”的人并没有告诉他们王思远现在在哪儿,他们正在四处打听王思远的住处。所以,我才急着想弄清楚——王思远,他到底会不会解咒?! 我怔怔地盯着何哥,消化着这接连而来丶一个比一个更离奇的信息,半晌才回过神来,喉咙有些发乾地问道:哥……,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分析,实际上从孙磊的家属避开求医,找“神汉”“跳大神”开始,他们可能就认定孙磊是中了咒。何哥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复杂起来,沉声说道:所以……,无论是不是廖学强的事情刺激到了他们,他们一定知道点什么! 第 1878 章 就在你们前面一点! 第1878章就在你们前面一点!我们推测,搞不好孙磊在出事前,跟他们提前说了些什么。何哥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继续说道:吕传军这条线,我们盯了这么久,一直找不到确凿的证据和突破口。现在蒋朝阳死了,廖学强昏迷,孙磊变成了傻子,所有可能指证他或者与他有直接关联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出了事。这让我们整个侦破工作陷入了僵局。 如果王思远真的有能力为孙磊“解咒”,我想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通过王思远,从孙磊家属这里,找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何哥盯着我的眼睛亮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意想不到的突破口?!我终于明白了何哥说这番话的用意。 我彻底沉默了,心里暗暗想道:何哥的这个想法很大胆,但是,先不说王思远现在到底会不会“解咒”。就算会,孙磊如果真的是中了那批金子上的“咒”,那可是“老道”用他自己最后一点“精炁”种下的诅咒!一个半路出家的王思远……能解开吗?! 可是——。我有些犹豫了起来,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哥,王思远的基本情况你是知道的。他之前为雷富贵解咒,用的也是清隐道人给我的“万法归一符”,现在那道符咒已经没有用了,早已经被我扔进河里了! 至于他现在,虽然学了点东西,但是我也不敢肯定他能不能“解咒”。 说到这里,我的心底生出一丝酸涩,早知道那“万法归一符”这么有用,当初根本不该那么不小心被水毁了。 没事!何哥似乎并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他跟着说道:其实王思远能不能解了孙磊身上的“咒”,并不是问题的关键! “呃——?!”我听得一愣,诧异地看着何哥,问道:哥,这又是什么意思?! 只听见何哥解释道:问题的关键是——孙磊的家属这次到县城,是专程来找王思远的! 何哥把“王思远”几个字音咬的很重,继续说道:所以,问题的关键是王思远!我们的目的是想请王思远帮忙,通过他,从孙磊家属的身上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退一万步讲,就算王思远解不了孙磊身上的“咒”,我们也想通过这件事,放点“烟雾弹”出去,把一直躲在暗处丶自以为高枕无忧的吕传军给逼出来! 放“烟雾弹”?!我的眉头立刻拧紧了,问道:哥,需要我做什么吗?! 听到我主动询问,何哥的表情略微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跟着说道:我跟王思远虽然认识,但我是警察,直接找他帮忙,他很可能不会答应。 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何哥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他一定会听你的!所以,我想让你出面去见见他,趁着这个机会,争取他帮着我们做做孙磊家属的工作! 会听我的?!我抬眼看了看何哥,心中有些犹豫。说实话,王思远究竟听不听我的不好说,但我并不太想让他插手吕传军的案子,毕竟他和小虎他们才刚刚有了一份稳定的事情做,而吕传军涉及的案子已经死了不止一个人! 不过,吕传军这个家伙不除,却始终是一个祸害!搞不好,还会害死更多的人! 我扭头望向车窗外不远处的小卖部,心下一片茫然。 何哥察觉到了我的为难,他没有催促,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肆儿,没关系,不用勉强。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总会有突破口的。 不!我回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决地说道:哥,我可以去试试! 真的?!何哥闻言,眼中熄灭的光彩陡然复燃,脸上流露着毫不掩饰的惊喜,说道:那太好了!我们赶紧先回家,你折腾一晚上也累了,吃点东西,喘口气,然后我们就动身! 他说着就要重新发动汽车。 哥。我却没有附和,反而神色黯然地看向不远处自家小卖部那扇敞开的大门,说道:还是……直接去5号河段吧。我担心去晚了,孙磊那边又出什么变故。如果回了家,我不知道又该怎么跟爸妈说。 何哥准备拧钥匙的手一僵,他侧过脸,看着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缓缓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好,听你的。我们先去5号河段。你放心吧,等这边事情办完,回来后,我会亲自跟爸妈解释的。所有事情,我来承担。 话音一落,何哥不再犹豫,利落地调转车头,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朝着县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何哥车辆掉头的一瞬间,我隐约看见小卖部里似乎走出来一个人,朝着我们的方向望了一眼。 好像是老妈!我心底暗叹一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街景,心底泛起一丝苦涩的无奈。解释?!我估计爸妈的耳朵,都快被我这些“解释”磨出死茧了吧?!每次都是惊险,每次都是“意外”,每次都需要别人来为我“解释”。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那些歹徒时更让人沮丧。 在出城的路上,何哥停下车,在一个摊点买了几个烧饼。我们胡乱地垫吧了一下肚子,算是解决了午饭。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扬起淡淡的尘土,朝着城外的5号河段驶去。 5号河段虽然是离县城最近的一个沙场,但我却从未真正来过。 当车子逐渐驶离主干道,拐上通往河滩的支路时,眼前的景象让我有些意外。 虽然已是正午,但远远望去,河岸下方的土路上却是一派繁忙喧嚣。 时不时看到一辆满载着河沙的拖拉机,喘着粗气,从河滩上爬上来,驶上土路。 车轮卷起漫天黄尘,在乾燥的空气里翻滚蔓延,几乎遮蔽了远处的河岸线。 就在我们的汽车快要接近通往下方河滩的路口时,路旁密密的灌木丛忽然一阵晃动! 一个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老百姓衣服,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的人影,猛地从里面窜了出来。 他径直冲到路边,朝着我们的车果断地挥动了一下手臂,做了一个手势。 我吓了一跳,心里正想着这是谁的时候。 “嘎吱——!” 何哥一脚踩死了刹车。轮胎在土路上摩擦出短促刺耳的声音,扬起一小股烟尘。 车子还没完全停稳,那人已经灵巧地侧身避开烟尘,几步绕到车侧,毫不犹豫地一把拉开后排车门,矮身钻了进来,又迅速关上了车门。 动作乾净利落,一气呵成。 何队!来人摘下了草帽,露出来一张被晒得黝黑丶布满汗渍但眼神精亮的年轻面庞。他气息微喘,压低声音喊道。 何哥立刻扭过头,盯着对方,语气急促地发出一连串的疑问道:怎么回事?!他们已经找过来了吗?!现在什么情况?!人在哪儿?! 那个便衣警察快速抹了把额头的汗,迅速汇报道:也是刚刚到!就在你们前面一点! 第 1879 章 待在车上让谁受得了?! 第1879章待在车上让谁受得了?!那个便衣警察伸手指了指前方的斜坡路口,跟着说道:前面有一道收验砂石的关卡,他们的车被拦在那儿了。我们没敢跟太近,怕暴露。 还好。何哥闻言,紧绷的神情似乎略微放松了一些,说道:我们来得还不算太晚。 警车停在路边,引擎低沉地响着。 我看了一眼何哥身上那套警服,有些迟疑地提醒道:哥,现在怎么办?!你这身衣服……。 没事。何哥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警服,笑了一下,说道:这衣服正好,顺便给他们……施加点压力。 注意观察。他又扭过头,对后座那位便衣警察低声嘱咐道:盯着进出的人和车。非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暴露自己! 是,何队!那便衣警察迅速低应一声,他朝我点了点头,动作麻利地拉开车门,脚步轻盈地滑了出去,转眼间再次没入了路旁茂密的树林中。 何哥重新挂挡,松开刹车,顺着那条已经被车辆碾得坑洼不平的土路,缓缓朝着下方的河滩开去。 向下开了不到一百米,视野豁然开朗。浑浊宽阔的河岸线展现在眼前,河风带着水汽和泥沙味扑面而来。 岸边,一排搭建的简易木屋映入眼帘,结构与7号河段沙场的临时建筑有些类似,但是似乎要结实些。 一群穿着胶裤的工人正踩在河里,忙碌地筛着河沙。 河滩上,堆着好几座小山般的沙堆,根据河沙的粗细被粗略分开。几个赤着上身的工人正挥动铁锹,将河沙一锹锹甩上一辆拖拉机的车厢。 而我们,则被土路前方的一道简陋的关卡拦住了。 所谓的关卡——无非是两根木头横杆,外加一间小窝棚。 两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守在横杆旁,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脏兮兮的笔记本,正跟一辆装满河沙,准备离开的拖拉机司机大声说着什么,似乎在登记拉沙的方量。 而就在关卡旁边,靠路边停着一辆灰扑扑丶满是泥点的旧面包车。车外站着五六个人,情绪显得十分激动。 一个五十多岁丶面容愁苦憔悴的男人;一个年纪相仿丶不停抹泪的女人,还有一个拉着一个约莫五六岁小男孩的年轻女人。 他们正围着一个站在面包车旁丶试图阻拦他们进入的男人,比比划划,哭诉哀求着。 那个年轻女人拉着的孩子似乎被这场面吓到了,双手紧紧地抱着他妈妈的大腿,把小脸藏在了母亲身后。 但是,那个拦路的男人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只是不住地摇头摆手,嘴里解释着什么,倒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面包车驾驶座那边,还有一个男人站得离车稍微有些距离,看样子是司机。车里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他却捂着鼻子,时不时朝车内担忧地望一眼。 那应该就是孙磊的父母丶妻儿了!我的心里一沉,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辆窗户半开的面包车,心中暗道:也不知道,孙磊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看到一辆警车开了过来,守在关卡的那两个半大小子明显愣了一下。他们警惕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反应很快,把手里的本子往同伴手里一塞,撒腿就朝着沙场深处的木屋区跑去,显然是去报信了。 留下的那个小子,则强作镇定,一边围着那辆拉沙的拖拉机装模作样地“验方”,一边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逐渐靠近关卡的警车,充满了戒备。 运沙的拖拉机恰好挡住了我们前行的路,我们只好在面包车后面停了下来。 车辆熄了火,距离近了,我们也终于听清了他们究竟在说着什么。 “唉呀——!”那个拦路的男人拍着大腿,一脸为难地说道:我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远爷不在!真的不在!他老人家有事出去了,啥时候回来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堵在这儿也没用啊! 您就别在骗我了!孙磊妻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执拗,说道:我来之前就打听好了!大师他一直待在这里,根本就没出去过!我知道他不想见外人,可我们是来求他救命的啊! 趁着他们争执的功夫,我摇下车窗,探出头去,朝着那个警惕打量我们警车的半大小子喊了一声:兄弟!小虎在不在?! 肆哥?!那小子听到我的声音,又仔细看了一眼我的脸,似乎认出了我,脸上的警惕瞬间被惊讶所取代。 他匆匆让那拖拉机司机在本子上签了个字,挥手催促道:快走快走,把路让开! 说完,他就小跑着来到我们的车旁,抬头朝着车内张望着。瞅到何哥的警服时,他眼神里又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收敛了,对我笑道:肆哥好!虎哥在呢!这会儿正在场子里头忙活,小宝去叫他了! 我紧接着又问道:远哥呢?! 远爷?!听到我问起王思远,那小子的神情立刻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他迟疑了一下,先回头警惕地看了一眼那哭哭啼啼的一家人,然后扒在车窗上,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嗐!别提了!这不,又有人找上门来,想请远爷做法! 可是远爷的身体这才刚恢复了一点元气,哪能再让他老人家操劳费神?!所以,虎哥吩咐了,对外一律说远爷不在!谁来也不见! 他说完,目光在我和一身警服的何哥身上转了转,好奇又略带紧张地问道:肆哥,你们今天这是……?! “突突突——!” 关卡旁边那辆拉满河沙的拖拉机终于发动了,冒着浓烟缓缓驶离,巨大的噪音暂时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等拖拉机开走,烟尘稍散,我们才看清,面包车前,孙磊的父母和妻子,竟然拉着那个懵懂的孩子,齐刷刷地跪在了拦路的男人面前! 孙磊的父亲老泪纵横,双手作揖,声音颤抖:我求求您了!让我见见大师吧!救救我儿子! 孙磊的母亲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道:您就当可怜可怜这个孩子,让他有爹叫啊!让我们进去吧!我们给您磕头了! 说着话,就真的要往下磕头。 那拦路的男人顿时慌了手脚,弯着腰,手忙脚乱地想把他们拉起来,嘴里说道:哎哟!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快起来!我只是个看大门的,让不让进,得老板说了算!我们做不了主啊! 可那一家子死死坠在地上,任凭他怎么拉也不肯起来,铁了心的要见到王思远。 何哥见状,立刻朝我使了一个眼色。 他打开车门,整了整警服,信步朝着跪在地上的那一家人走去。他的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却“不经意”地朝着面包车敞开的车窗内瞟了一眼。 “诶——?!” 何哥微微蹙了蹙眉,脚步未停,走到了孙磊妻子身边,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对着正跪地哭泣的孙磊妻子开口说道:这不是嫂子吗?!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何哥下了车,我赶紧朝车外那沙场小子示意了一下,推门下车,快步追了上去。 走近面包车时,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臊气味。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朝着车里瞥了一眼。后排座椅似乎被放倒了,铺着些被褥,但并没有看到孙磊的人影。 怪不得那个司机样的男人捂着鼻子站在车外。我心里暗道:这味道,待在车上让谁受得了?! 第 1880 章 便起了一卦 第1880章便起了一卦我赶紧收回视线,来到了何哥身后。 就看见何哥目光疑惑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孙磊父母和那个吓呆的孩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关切地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出什么事了?! 听到有人跟她打招呼,孙磊的妻子猛地收住哭声,泪眼婆娑地扭过头望了过来。当看到一身警服丶面带疑惑的何哥时,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哽咽着,同样疑惑地问道:你……你是——?! 我是刑大的何志国啊!何哥立刻上前半步,语气十分自然地自我介绍道:嫂子你忘了?!我在关西镇出差办事的时候,见过你!你是孙磊孙哥的爱人,对不对?!我没认错吧?! “呃——”,孙磊的妻子一听有人认出了她,神情显得更加慌乱了,眼神躲闪着,嘴唇嚅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跪在地上的孙磊父亲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转过身,跪行两步,一把抓住了何哥的手,颤声说道:小夥子!你是磊子的同事吧?!求求你,帮帮我们,帮我们求求情!让我们见见大师吧! “大师”?!何哥恰到好处地愣了一下,跟着“恍然大悟”道:叔叔,你说的是……王思远,远哥吧?! 对对对!就是那个王大师!王大师!孙磊父亲连连点头,抓着何哥的手更紧了。 嫂子。何哥任由孙磊父亲抓着手,反而扭头看向孙磊的妻子,皱着眉头问道:你们见他干什么?!还搞这么一出?!是不是……谁出事了? “哎呀!”孙磊的母亲情绪很激动,抢着开口说道:是我们磊子他……! “妈!”孙磊的妻子急忙出声打断了她,眼神里带着更深的慌乱。 谁?!何哥一脸惊愕地问道:孙哥吗?!孙哥怎么了?! 孙磊妻子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强自镇定地对何哥说道: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孙磊他……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想请大师出手给看一下。 身体不舒服?!何哥一脸“诧异”,目光扫过他们一家狼狈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散发着异味的面包车,说道:我记得小廖才病了没几天吧?!怎么孙哥又病了?! 听到何哥提起了廖学强,孙磊的妻子脸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了,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了。何哥又跟着问道:孙哥不好,怎么不送去医院看看?!弄这里来干什么?!远哥又不会看病,他也就会点神神鬼鬼的东西,当不得真的! 孙磊一家人被问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脸上既是焦急又是难堪。 可是听到何哥贬低王思远的话,那个拦住他们的男人和那个半大的小子同时抬起头,白了何哥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对何哥的话充满了不屑。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刚才跑去报信的那个小子,领着小虎匆匆赶了过来。 肆哥——! 远远看见我,小虎脸上立刻喜出望外,大喊了一声,加快脚步冲了过来,咧嘴笑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跟着,他又看着何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何哥。 何哥对他点了点头,表情缓和了些。 我们刚刚到。我回答道,我把视线投向了木屋的方向,问道:远哥呢?! 师父——?!小虎听到我问起王思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丶眼巴巴望着我们的孙磊家属,没有回答,直接说道:走走走,别在这儿站着了,我带你们进去。 说完,他也不理会孙磊家属哀求的目光,转身走到我们车旁,主动拉开车门,钻进了我们警车的后排,催促道:何哥,车能开进去,走吧! 我看了一眼何哥。 何哥刚想抽身回车上,孙磊的父亲却死死拽着他的警服下摆,哀声恳求道:求求你了!帮帮忙!帮我们说句话吧!让我们见见大师! 何哥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孙磊父亲的手,安慰道:叔叔,你别着急。先起来,别跪着了。我进去帮你们问问看,看看远哥愿不愿意见你们! 谢谢谢谢!孙磊的父亲拱着手,激动地感谢道。 我们重新上车,发动引擎,缓缓驶过关卡,朝着沙场内部的木屋区开去。 小虎回头看着孙磊那一家人,叹了口气,对着我们解释道:肆哥,真不是我们心狠。自从师父腿受伤了以后……,身体大不如从前。来找师父的人又太多了,沙场的事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精力去应付这些事?! 车子开到了那排木屋前停了下来。 车刚一停稳,小虎就“噌”地一下跳下了车,飞快地跑到一间木屋前,先是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才缓缓地推开了房门,朝屋里恭敬地说道:师父,肆哥来看您了! 他跟着侧身让开了门。 “呵呵呵!” 屋内立刻传来一阵爽朗,中气十足的笑声。 我听得一愣,心中暗暗想道:听这声音,哪里像是刚才小虎所说的,身体大不如从前?!感觉简直比他才从里面放出来时的身体还要好! 我刚走下车,就见王思远迈着步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再一眼看到走出木屋的王思远,我不禁呆在了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这么短短一段时间没见,王思远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除了刚才听到的中气,他居然已经不再需要依靠拐杖行走,步履虽慢,却十分稳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他竟然留起了长发,而且已经长到可以十分自然地在脑后挽成一个规整的发髻,上面插着一根木头发簪固定。 给我的感觉,要是再给他换上一身青色道袍,配上他此刻清瘦但目光湛然的面容,活脱脱就像一个清修的山野道士! 那一刻,我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的影子——“老道”! 他此时若是再换上一身道袍,活脱脱就像是我在“仙云观”登顶求符时,第一次见到刚换上道袍丶一副道貌岸然的——道隐道人! “财神爷”。王思远的目光越过小虎,直接落在了正在发愣的我身上,脸上带着一种平和的微笑,开口说道:说来也巧,今天一早,我心有所感,一时兴起,便起了一卦。 第 1881 章 最终还是会返回来吗?! 第1881章最终还是会返回来吗?!何哥显然也被王思远新的形象给震了一下。 他的一只脚还踏在驾驶室的门槛上,整个人便怔在了那里,半天都没把腿迈下来,目光投在王思远那挽着发髻上,脸上写满了惊讶。 而我听到王思远说的这番话,心里也有些怪怪的。感觉不仅是他挽着发髻的打扮,就连他说话时那种慢条斯理的腔调,都让我隐隐约约觉得有了几分“老道”的影子!实在是不像我记忆里的那个王思远。 “哎哟——!” 出了门,站定之后的王思远似乎这才“发现”何哥也在,他赶紧收住了话头,脸上堆起笑容,朝着何哥招呼道:何队!你也来了?! 何哥的嘴角不自然地扯动了两下,像是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他缓缓下了车,目光依旧好奇地上下打量着王思远,嘴里似笑非笑地问道:王大师!你这是……算出我今天要来了吗?! “嘿嘿嘿……”,王思远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连连摆手,说道:让何队见笑了。我这也就是闲暇无事,自己弄着玩的,当不得真。 何哥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远哥,你就别谦虚了。说说,你都算出什么来了?! 王思远见何哥追问,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从容,一副神在在的样子,问道:何队想听听?! 何哥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只见王思远睁大了眼睛,眼神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跟着缓声说道:“寅午戌合火局动,巽宫风轮带金鸣。” “客星犯贵天机显,吉凶同宫卦象明。” “前有黑鸦衔棘至,后随金蟾踏云行。” 说完这几句话,他便停了下来,目光在我和何哥脸上来回移动着,似乎在等待着我们的回应。 何哥脸上戏谑的神色渐渐地消失了,蹙紧了眉头,虚眯着眼睛,右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抚摸着下巴,彷佛在认真回味着这几句话的意思。 而我,虽然对什么“火局”丶“巽宫”完全不懂,但王思远话里有几个词语,却像银针一样,刺激到了我的神经,让我的心脏不由控制地微微一颤! “黑鸦衔棘”?!昨晚悲云和尚的离奇死亡,房顶一闪而过的黑影,周大江语无伦次提到的“黑鸟”……,这些画面瞬间交织在了一起!我心里暗暗想道:“黑鸦”?!该不会说的就是祖师尧那只“老鸹”吧?!那“金蟾踏云”又是个什么意思?! 我心中惊疑不定,视线也紧紧盯在王思远的脸上。 远哥,走走走!只见何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异常“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就攀上了王思远的肩膀,嘴里说道:你好好跟我说说,这些话都是些什么意思?! 何哥一边说着话,一边不由分说地拽着王思远就往那间木屋里走。 “呵呵呵……”,王思远似乎有些无奈,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何哥“架”着,转身朝着屋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努力扭头朝身后喊道:小虎——!泡茶——! “哎!”小虎答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跟了进来, 我见状,连忙也跟了上去。 木屋里很整洁。一张旧木桌,几把椅子,一个简陋的木板床,墙角堆着些杂物,但都归置得整齐。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一张破旧条桌上,摆着几本线装旧书,还有毛笔丶砚台和裁好的白纸。 看不出来,王思远现在居然有了这个兴致!我站在屋内好奇地四处打量着,心中暗叹王思远的变化太大了。 小虎拿出来几个粗茶碗,给我们泡上了热茶。茶叶虽然看着粗糙,但是热气蒸腾,让人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暖意。 泡好茶后,他非常自觉地朝着我们点了点头,说道:师父,肆哥,何哥,你们聊着。我去外面盯着点,免得有人打扰。 说完,便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等他走了,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何哥顾不得王思远刚刚端起茶碗,还没等对方把沿口递到嘴边,便迫不及待地再次开口问道:远哥,快说说,你到底算出来了什么?! 王思远端着茶碗,目光在我和何哥身上缓缓扫过,微微一笑。他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热茶,气定神闲地说道:何队,我得首先声明,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自己瞎琢磨,搞着玩的。 所以,如果算得不准,可千万不要笑话我!就当……听了个笑话,如何?! “唉呀——!” 何哥急得几乎就要拍桌子了,但他身体前倾,强压着性子,催促道:我的远哥!你就别卖关子了!这里就我们仨,不管准不准,快说出来听听! “呵呵呵……”,王思远又笑了笑,这次,他把目光转向了我,说道:“财神爷”在这儿,我也就不藏拙了。这一卦,算的是今日登门的“贵客”——“禄马交驰,煞曜随蹱”。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今日登门的“贵客”啊,近来遇到的事情不少。不是口舌是非,便是刀兵险厄。“福星压着丧门走,财帛宫里卧病符”——这是“吉凶相伴,福祸相依”的象。 至于其他的,我道行浅薄,就说不上来了。不过,这卦象虽然凶险交织,但根基未动,主星尚明。总归是有惊无险,失财必返! 何队,“财神爷”。说完这些,王思远眼神怪异地看着我们,轻声问道:也不知道——。我这推得可还准?! 王思远只是这寥寥几句话,却把我跟何哥听得目瞪口呆! 何哥整个人彷佛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着王思远,嘴巴微微张开着,半天没吭声。 而我,更是震惊不已!王思远这番话,表面上似是而非,但细细一品,简直像是在概括我昨晚到今晨的经历! 尤其是他最后所说的“有惊无险,失财必返”,更是让我的心里猛地一跳,隐隐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了起来,暗自思忖道:难道王思远这是在暗示我……,那些被黄强偷走丶惹出无数麻烦的金子,最终还是会返回来吗?! 第 1882 章 “解咒”! 第1882章“解咒”!“咳咳——!” 过了好半天,何哥似乎才从那种震惊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用力咳嗽了两声,清了清有些发乾的嗓子,扭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随即,他的面色一正,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向王思远,沉声说道:远哥,不开玩笑了。我和肆儿今天过来,是想请你帮忙的! 请我帮忙——?!王思远双眼定定地盯着何哥,看了足足好几秒钟,然后不慌不忙地再次端起茶碗,低头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后,他这才缓缓说道:何队,你该不是想让我,去帮守在外面收方处的那一家人……“解咒”吧?! 何哥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也是你算出来的?! 王思远的嘴角咧了咧,露出来一个古怪的笑容,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何队,这事儿……还用得着算吗?! 关西派出所那个叫廖学强的家伙,莫名其妙地昏迷了,在县人民医院里抢救时,闹得动静可不小。当时小虎还在医院里养伤,回来就跟我说了这事儿。那可不止一个人怀疑他中了“邪咒”! 外面这一家人,刚才一过来,就自报了家门,说是关西镇来的,姓孙,儿子在派出所工作,突然得了怪病,请我出手“解咒”。一个派出所出两个人先后出了事,稍稍用用脑子,也能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块儿,这中间肯定有问题!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还有。王思远的视线在我和何哥之间转了转,跟着说道:你跟“财神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就算不是为了他们的事,只怕也跟那个廖学强有些关联,总之大差不差了。 我靠!我惊奇地盯着王思远,心中暗道:这家伙简直是脱胎换骨啊!不靠算卦也能猜到! 何哥半张着嘴,目光有些呆滞地又看了我一眼,很快调整了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再有所顾忌,直接切入主题,问道:那……,远哥,你能不能……帮他们“解咒”?! 王思远听到这个问题,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收起了脸上那点古怪的笑容,坦诚地说道:何队,这个……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转头看向我,说道:我是什么底子,“财神爷”最清楚!我这个所谓的“大师”是怎么来的,“财神爷”也最明白! 我现在,只是闲得慌,找了些杂书看看,装装样子,偶尔唬唬那些不懂的外人。你让我信口胡诌丶故弄玄虚,没有问题。 但是,你要是让我去“解咒”,那就真是难为我了! 我——真的不会“解咒”!半点也不会! 不会“解咒”?!何哥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的眼神微动,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似乎在认真思索着。 几秒钟后,他眼神一定,像是下定了决心,身子往王思远的方向倾了倾,压低声音,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道:远哥,既然你真的不会解咒……,那,那能不能请你……跟我们演一场“戏”?! 演“戏”——?!王思远的眉毛向上一扬,脸上露出颇为好奇的神色,问道:你想让我演什么“戏”?! 肆儿。何哥没有直接回答王思远,而是扭头对着我,用眼神示意道:你把那些东西的事情,跟远哥详细说一下吧。不然远哥不明白咱们想干什么。 我叹了口气,理了理思绪,从“老道”做法搬运“水鬼荡”里的金子说起,讲到藏着金子的小草人顺流而下时,如何被吕传军安排关西派出所的人半道截走。然后,就是接触过金子的廖学强离奇昏迷,紧接着,同样接触过金子的孙磊又突发怪病丶变得痴傻,他的家人因此找上门来求他“解咒”的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告诉了王思远。 王思远认真听我讲述着,脸上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波澜,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沉默着,手指轻轻摩挲着粗茶碗的边缘,并没有立刻表态。 何哥见状,赶紧趁热打铁,又补充道:远哥,吕传军在七一村有个制售假烟的窝点,前几天刚被市局给端了!但是,他的那些手下都跑了! 我想,小虎受伤的事你应该不会忘了吧?!小虎上次出事,就是那些家伙动的手!经查,那些家伙很多都是关西镇一带的混混,这跟吕传军绝对脱不了干系! 现在,有这么个机会摆在眼前。只要我们能演一场“大师解咒”的戏,取得孙磊家人的信任,或者至少让他们看到“希望”,他们就有可能把他们知道的情况,甚至可能掌握的关于吕传军的秘密,告诉我们!这样,我们就有机会一举拿下吕传军! 何哥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煽动性,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到时候,你们既报了仇,又铲除了一个威胁,何乐而不为呢?! 王思远静静地听完何哥这番慷慨陈词,脸上没什么激动之色。他抬起头,望着何哥,忽然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何队,你这主意……听着是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让我去演的,这不叫“戏”,这叫“骗”! 尽管孙磊的家人现在走投无路,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但是,我装模作样去“解咒”,如果看不到孙磊有任何恢复的迹象,哪怕只是一点点好转的苗头,你觉得,他们就算知道些什么,会轻易松口告诉你吗?! 搞不好,他们觉得被愚弄,会更加警惕,甚至可能反过来怨恨我们,把事情搞得更僵! 王思远的话像一盆冷水,让何哥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些。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彷佛一时间找不到更有力的理由。 “唉——!”王思远忽然轻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努力地学习紫微斗数?! 我跟何哥好奇地对视了一眼,跟着一起摇了摇头。 王思远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声说道:当我忽然发现这个“大师”的身份能很好地保护自己和小虎的时候,我就知道,不能轻易地砸了这口“锅”!如果因为这件事把“锅”砸了,对我们来说是得不偿失! 除非——。这时,王思远忽然顿了顿,他看向我们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犹豫,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听到王思远语气有了一丝松动,何哥立刻急声追问道:除非什么?! 王思远怔怔地望向何哥,缓缓说道:要想让他们开口,除非我们真的有办法为孙磊——“解咒”! 第 1883 章 怎么可能炼化得了“通天 第1883章怎么可能炼化得了“通天童子”?!找到“解咒”的办法?! 我的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心里暗暗思忖道:“老道”已经仙游了,我手里早已没了那神奇的“万法归一符”,清隐道人现在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 这世上,还能有谁懂得“解咒”?!师祖“鬼手”汪洋应该没有问题,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散仙”撒以安?!别说找不到他,就算找得到,这种人还是不要沾染的好。 无念道人不知道行不行?!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又被我自己否定了。我从未见过无念道人“解咒”,更何况,她愿不愿意为了这种“俗事”出手,都还是个大大的问号。 那该怎么办?! 远哥。何哥听到王思远的话,眼神里带着一丝希望,说道:那……你能找到“解咒”的方法吗?! 王思远没有立刻回答何哥,反而眼神有些怪怪的看向了我,开口道:“财神爷”,您刚才说,道隐道长扎了很多小草人,然后用自己最后的精炁,施展了“万鬼运金大法”,把草人扔进了清江河里,去搬运金子的,是吗?! “嗯”。我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这些都是我亲眼见到的。 那——。王思远有些迟疑地问道:那您清不清楚,道隐道长扎的那些用来运金的草人……,是不是“通天童子”?! “通天童子”?! 我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大吃了一惊,心脏像是被重锤懵懵敲击了一下,咚咚咚地狂跳了起来! 我瞪大了眼睛,望着王思远,不由自主地反问道:远哥!你……你也知道“通天童子”吗?! 何哥却是听得一头雾水,满脸好奇地插嘴问道:远哥,“通天童子”又是什么东西?! 那些草人……真的是“通天童子”?!看到我这副震惊的反应,王思远的眼睛倏地一亮,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激动的神情,连呼吸似乎都急促了几分。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如果那些运金的草人,真的是“通天童子”的话……,或许,我们就找到“解咒”的办法了! 找到“解咒”的办法了?!何哥闻言,兴奋中带着点疑惑,急切地问道:为什么?!这玩意儿……跟“解咒”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王思远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沉稳了起来。他坐直了身体,缓缓说道:原来幺爷在世的时候,时常跟我们讲些道家的奇闻轶事,这“通天童子”便是其中之一。 “通天童子”,乃是三霄娘娘座下护法金童之一,专司接引法旨,上通三清唤神将,下传三界召阴兵。 道家高手可用灯芯草扎制“通天童子”,调用鬼神之力,以自身精血点灵丶朱砂符籙封魂丶步罡踏斗召神,或请阴兵护佑丶或引善神降临,可解厄消灾丶寻物追逃丶破煞除祟,更能沟通幽冥丶传递祈愿,是道家符籙“通天摄神”的秘术之一。 这世上,可能懂得如何扎制召唤“通天童子”的人不少,但是愿意去召唤的,却是少之又少! 他的眼神异常凝重地看着我们,继续说道:因为,召唤“通天童子”亦有诸多禁忌,需要施法者以自身心头精血,与“通天童子”之间结下“血契”,以血为绳,系阴阳两界,强行将施法者的部分生命本源与童子的灵性捆绑在一起。无论最终法事成功与否,都会对施法者的根基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轻则——“三灯渐黯,五臓留痕”;重则——“人偶易位,永堕沉沦”! 所以,王思远解释道:哪怕有人懂得这法子,也绝不会轻易施展!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我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接着说道:可道隐道长他……不但成功招来了“通天童子”,更是利用它们施展了“万鬼运金大法”……。可见当时,他已经立下了必死之念,放弃了自己最后的生机。 王思远说到这里,不由顿了顿,神情显得有些沉重。 我跟何哥听到这里,彷佛也被清隐道人那种决绝所震撼,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打扰。 屋内一时间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王思远似乎才从那种情绪中抽离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照这么看来,关西派出所那几个截走金子丶触碰了草人的家伙,很可能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破坏了道隐道长与“通天童子”之间结下的“血契”。血契反噬,导致他们精魄迷窍丶识海生蒿。 怪不得……。何哥眯着眼睛,嘴里喃喃自语道:一个昏迷不醒,一个痴痴傻傻。 跟着,他猛地回过神来,眼神重新聚焦在王思远身上,急切地追问道:远哥,那你刚才说找到了‘解咒’的办法,又是什么?!该怎么破解?! “三昧尽,因果清”。王思远沉声吐出来这六个字,每一个字都彷佛都重逾千斤。 我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王思远详细解释道:若要解开这“血契”之咒,需要以三昧火——精火断绳丶炁火炼形丶神火归元,将“通天童子”彻底焚毁。然后,焚烬化水,饮下便可。 “焚烬化水,饮下便可”。听到这最后一句,我忽然感觉自己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心里怔怔地想着:要知道,眼下,我的衣柜里,可就藏着那么一个“通天童子”啊! 何哥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似乎十分好奇地说道:就这么简单的吗?!烧了把草灰化水里,给孙磊喝下去就可以“解咒”了?! “呵呵呵”,王思远斜睨了何哥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跟着说道:何队,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三昧火,非世间凡火。乃修道之人内炼而成的“精丶炁丶神”三宝所化之火。那是至少需要修道三年,筑基三田,开凿经脉,有了相当内炼功底的人,才能尝试调用的一种内炼真火。普通的火焰,怎么可能烧得掉与精血神魂相连的“血契”?!怎么可能炼化得了“通天童子”?! 第 1884 章 又丶又来了几个警察! 第1884章又丶又来了几个警察!何哥闻言不由一愣,脸上刚刚升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张嘴问道:你能调用“三昧火”吗?! 王思远微微摇了摇头。 何哥皱着眉头说道:那……那这不还是解不开吗?! 那倒未必。王思远的回答却出乎我们的意料,他说道:至少寻找一个能调用“三昧火”的道士,比起直接寻找一个能随手“解咒”的高人,还是要相对简单一些的。至少,我们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找。比如说——道一宫! 道一宫?!我跟何哥不由对视了一眼。 好吧。何哥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眉头依然紧锁着说道:我们就当“三昧火”的问题,已经能够解决。那么现在最关键的,就是——“通天童子”的下落了! 他敲了敲桌子,目光锐利地盯着王思远,说道:事情是孙磊他们做的,金子已经被吕传军拿走了。那些诡异的草人……他会留着吗?!如果还在,他们的家属,知道那些藏过金子的草人,现在在哪里吗?! “唉——”,王思远叹了口气,脸上也露出无奈之色,回答道:那这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如果能找到,不用太多,一个就够!这,也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解咒”办法了。 说完,王思远和何哥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目光放在眼前粗瓷碗里已经没什么热气的茶水上,眉头深锁,陷入了沉默。 虽然不知道“水鬼荡”里还有没有飘着小草人,但是要一个“通天童子”,好像还是没有问题的。 “咳——” 我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王思远和何哥同时抬起头,看向我。 我迎着他们疑惑的目光,轻声说道:远哥……,我那儿,有一个。 什么?!你有?!何哥听得一愣,身体猛地前倾,差点碰翻了面前的粗瓷碗,他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岔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住我。 而王思远更是直接“噌”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木凳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震惊地问道:“财神爷”,你丶你刚才说什么?!你那儿……,有一个“通天童子”?! 我迎着他们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乾,但声音还算清晰地说道:嗯。我这个……也是道隐道长亲手扎的。但是,无念师叔后来告诉我,道隐道长在扎制它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个“通天童子”……与我结了契。 与你结了契?!! 王思远持续震惊着,定定地盯着我的双眼,那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惊愕,已经无法用语言再描述。 “嗯。”我低低地应了一声,继续补充道:道一宫的莫树青莫医生跟我说,只要把这个“通天童子”的灵身焚化,然后与纯阳井水调合,就可以炼制成……“安魂定神汤”。 王思远嘴巴微张,半晌都没能合拢。他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看着我,又看看何哥,彷佛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石破天惊的信息。 过了好几秒,他好像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怔怔地说道: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呃——?!”我被问得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能说话。 “唉——!” 王思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带着无尽的感慨重新坐了下来。 他用手指用力揉了揉太阳穴,看向我说道:“财神爷”啊“财神爷”……,早知道你手里就握着一把现成的“钥匙”,我们刚才还费那么大劲干什么?!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你说的那“安魂定神汤”,就是解除血契反噬的良方! 远哥,具体要怎么做?!何哥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恢复了过来,赶紧追问道。 王思远轻点着头,说道:很简单,直接从“财神爷”那个“通天童子”的灵身上,取下几根灯芯草。然后,带上这几根草,去道一宫。请道一宫里有修为的师父,以三昧火将其焚化成纯净的灰烬。最后,配以纯阳井水,便是“安魂定神汤”! 那“纯阳井水”呢?!我还是感觉有些懵,追问道:“纯阳井水”又从哪里去找?! “呵呵呵……”,王思远又笑了一下,跟着说道:道一宫正殿里,香案之上,常年供奉着一尊玉净瓶,里面盛的,便是采集晨露丶吸收日月精华丶并经年累月受观内香火和经文加持的“纯阳之水”!那比寻常所谓的“纯阳井水”,效力只强不弱! “咚——!” 太好了!!何哥一拳轻轻砸在桌子上,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神采,眼中因为连轴转而布满的血丝此刻都显得亮晶晶的。困扰多时的最大难题,眼看着就要迎刃而解! 他不停搓着双手,急切地问道:现在“解咒”的办法也有了,最关键的东西也齐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是立刻去道一宫?!还是先跟外面那家人摊牌?! 王思远眼中也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果断地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先去会会外面那家人! 他们如果愿意配合!我们立刻准备东西,上道一宫! 行!何哥兴奋地说道:就这么办! 走——! 我们几个人彷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之前的疲惫丶凝重丶一筹莫展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兴奋和希望冲散。我们几乎同时起身,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脚步匆匆地就朝门外走去。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午后略显刺眼的阳光和河滩上泛着沙尘风一同涌了进来。 我们刚走出房门没几步,还没完全适应外面的光线,就看见刚才守在关卡处验方的那个半大小子,满脸焦急地朝着木屋区这边狂奔而来! 老远看到我们从王思远屋里走了出来,他似乎非常激动,不停朝我们挥舞着手臂,好不容易跑到了我们身前,却又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王思远皱着眉头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接连吸了几口气,这才气喘吁吁地说道:远,远爷!又丶又来了几个警察! 第 1883 章 鬼“大师”!! 第1883章鬼“大师”!!又来了几个警察?! 又是谁?!听到那半大小子的报信,我的心里猛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窜了上来,暗暗想道:该不会是吕传军听到风声,带着人赶过来了吧?!如果真的是他,事情就麻烦了! 我们几个人脸上兴奋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齐刷刷地扭过头,目光越过沙场杂乱的沙堆和工人,朝着土路入口的收方关卡处紧张地望去! 距离有些远,四处都是尘土尚未完全落定,只能隐约看见关卡那里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似乎正在交涉,但是根本看不清具体面貌,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王思远一边眯着眼睛极力远眺,嘴里一边沉声问那报信的小子:是谁?!认识吗?! 那半大小子用力摇了摇头,一边用脏兮兮的袖子擦着满头大汗,一边急声说道:我不,不认识!生面孔!不过他跟来求您的那一家人自我介绍说……他姓罗!说是县公安局的! 罗勇军。何哥眯着眼睛,正定定地凝视着关卡处那群模糊的人影。听到“姓罗”二字,他几乎是立刻就十分肯定地说道:是罗勇军来了。 罗勇军?!我听得微微一怔,心中暗道:他来这儿干什么?!是冲着孙磊的事而来……,还是有其他目的?! 还没等我想清楚,就见何哥眼神古怪地瞥了王思远一眼,带着点调侃,问道:远哥,怎么样?!这个……你算到了没有?! “咳!”王思远轻咳一声,脸上似乎微微红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扭过头,避开何哥那带着戏谑的目光,望向关卡方向,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地缓缓说道:他——?!他可算不得什么“贵客”。 他跟着把头转向了何哥,语气认真地问道:何队,你是否需要……回避一下?! 还是算了吧。何哥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朝着院坝里自己那辆显眼的警车瞟了一眼,无奈地说道:我们的车就停在这儿,他眼睛又不瞎,估计早就看到了。现在躲,反而显得心虚。 他整了整警服下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走吧,我们过去看看,他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说着话,他抬腿便朝着关卡处大步走去,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快速对着身旁的王思远说道:远哥,不管罗勇军是来干什么的,等下能不能做通孙磊家人的工作,让他们相信我们丶配合我们,关键就看你的了! 做通工作?!王思远跟在他身侧,眉头微蹙,右手却在身侧不动声色地掐算着。 几秒后,他停下动作,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隐约的担忧,低声说道:何队,依我看……,今天的事,怕是搞不成了。 搞不成?!何哥的眉头猛地一皱,脸色沉了沉,没再追问,只是抿紧了嘴唇,加快了脚步。 很快,我们一行人便来到了关卡前。 来人果然是罗勇军。 他背对着我们,带着两个警察,将孙磊一家人拦在面前,摆动着手臂,情绪激昂地说着什么。 此刻,孙磊的父母和妻子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情绪似乎比刚才更加激动,脸上混合着焦虑与不甘,团团围着罗勇军。 我们几个人放轻了脚步,缓缓靠了过去。 …………廖学强同志的情况,经过省人民医院专家的全力抢救和细致检查,已经有了明确结论!罗勇军背对着我们,声音洪亮地对着孙磊家人说道:那就是一种比较特殊罕见的血液疾病!那可是省里的顶级专家会诊的结果,白纸黑字!可不是我罗勇军在这里张嘴胡说八道的! 他的目光扫过孙磊家人将信将疑的脸,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所以,你们千万不要再道听途说,相信什么“中咒”不“中咒”的鬼话! 那都是封建迷信!是别有用心的人在欺骗你们! 孙磊父亲嘴唇嚅动想反驳,他立刻又抢着说道:而且,我们局里得知你们家孙磊的情况后,非常重视,立刻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调查! 据关西所的同志们回忆,孙磊在发烧的前一天,在外出执行公务的时候,不慎摔了一跤!这件事,他们派出所的同事可以作证! 说着话,罗勇军就伸手指向了身旁的一个警察,嘴里继续说道:我估计,很可能就是那一跤,伤到了大脑,当时没显现,后来才爆发了出来! 被指着的那个警察赶紧说道:孙叔,这是真的,当时磊哥起身揉了揉脑袋没当回事,我们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原来关西派出所的人也来了!我好奇地瞅了瞅那个警察,心中暗道:不知道这个家伙有没有参与那些金子的事! 孙磊的家人依旧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还有!罗勇军见效果不太好,又跟着说道:局里一得知孙磊同志的情况,就立刻与省人民医院神经内科的权威专家取得了联系!已经把孙磊的初步症状电话沟通过去了!那边专家非常重视,已经做好了接收和会诊的准备!床位丶检查设备,都给你们预留好了! 罗勇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说道: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抓紧时间,马上把人送到省人民医院去!其他的,交给专业的医生,交给顶尖的专家! 你们在这里每多耽搁一分钟,孙磊康复的希望就减少一分钟!再拖下去,恐怕就真的要出大事了!到时候,你们二老怎么办?!弟媳妇怎么办?!这孩子怎么办?! 罗局长,您……您就别再说了。只听见孙磊的父亲,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之色,他搓着粗糙的双手,对着罗勇军说道,声音比刚才弱了些,却依旧坚持:“我们已经……已经请人看过了。我们家磊子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病!他是……是招了阴煞,魂魄被阴兵阴将给勾走了! 若不赶紧请大师“解咒”,把魂魄找回来,那就……那就真成傻子了! 是啊,罗局长!孙磊的母亲也抹着眼泪附和着,说道:我们请的那位师父,那可是十里八村都知道的“阴神”!灵着呢!他说的,不会错! 孙大哥——!老嫂子——!罗勇军似乎有些急了,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你们要相信科学!要相信组织!我们公安,难道会害自己的同志吗?!我们这都是为了孙磊好! 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就医!而不是来找这个什么……鬼“大师”!! 第 1884 章 我,一眼便知—— 第1884章我,一眼便知——“鬼大师”?!听到这个词,我跟何哥不由同时扭头,瞥了身边的王思远一眼。 王思远面无表情,彷佛根本没有听见那刺耳的称呼。他缓步走到关卡的横杆后面,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罗勇军的背影,以及他面前那纠结痛苦的一家人。 我实话跟你们说吧!罗勇军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了人,他似乎豁出去了,深吸一口气,面色一沉,冷冷地说道:免得你们再上当受骗! 他的身子未动,左手反手指向沙场的方向,继续说道:你们要找的这个王思远!他根本不是什么“大师”!他其实就是个刑满释放人员! 刑满释放人员?! 罗勇军这句极具冲击力的话,终于让孙磊一家人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随着他的手势,孙磊的家人们终于发现了已经来到关卡前的我们,他们相互对视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似乎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情况。 当然,罗勇军这话也让我的心跟着猛地一颤。我没敢乱动,根本不敢扭头去看王思远脸上的表情,心里只是暗暗想道:罗勇军这个混蛋!居然揭了王思远的老底! 而且。罗勇军似乎并没有发现异状,他依旧没有停,继续说道:他过去……还是个抽大烟的!这些都是有案底的!这样的人,你们怎么能相信他会是什么“大师”呢?!他的那套鬼把戏,纯粹就是为了骗钱的!专门骗你们这种病急乱投医的老百姓! 抽大烟的?! 孙磊的妻子抱着孩子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望向王思远的目光开始躲闪,原本那点希冀和敬畏,已经被恐惧和怀疑取代。 “喂——!”一直跟在我们身旁丶负责守关卡的那个半大小子听得怒不可遏,他年轻气盛,哪里忍得了别人这样诋毁王思远。 他伸手指着罗勇军的背影,大声说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再乱说,我……! 够了!何哥低喝一声,制止了那个冲动的少年。 直到这个时候,罗勇军几人才猛然发觉,我们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们身后。 大,大师……。孙磊的父母看到王思远终于现身了,眼中先是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似乎想到了罗勇军刚才那番话,那点亮光迅速黯淡。 “呃——”,罗勇军闻声回身,看到我们,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们会突然出现。 他眼神有些不耐烦地瞥了瞥面无表情的王思远一眼,似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转而将目光投向何哥,皱着眉头,带着质问的语气,说道:何队?!局里今天这么忙,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罗局长。何哥不卑不亢地上前半步,迎着罗勇军的目光,站定了,平静地回答道:我来这里,自然也是为了公事。是钱局亲自交办的任务,如果您有疑问,要不,回去问问钱局?! 罗勇军的眼神瞬间阴鸷了几分,目光冷冷地扫过我们,冷声说道:希望如此!何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有些线,不要乱踩!有些人,不要乱接触! “呵呵呵呵——”。 一直沉默的王思远,此时却忽然轻笑了一声。他没有理会罗勇军那充满敌意的目光和隐含的威胁,径直扭过头,目光投向脸色变幻不定丶不知所措的孙磊一家人身上。 听说——。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问道:你们,是来找我的?! 这个——,我,我们……。孙磊的父亲张了张嘴,看看王思远,又看看脸色铁青的罗勇军,以及罗勇军身旁那两个一脸严肃的警察。他嗫嚅着,犹犹豫豫的,半天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没事。王思远脸上的神情丝毫未变,依旧带着那抹微笑,坦然地说道:不错。刚才罗局长说的,大部分是事实。我王思远,的确是一个刑满释放人员。 什么?!你——!孙磊一家人顿时大惊失色,孙磊的妻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更是紧紧护住了身边的孩子,彷佛王思远已然变成了洪水猛兽,看向王思远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罗勇军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抱着胳膊,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但是——。王思远的话锋陡然一转,微微抬头,目光似乎越过了众人的头顶,投向了头顶上方的虚空。声音依旧平稳,却彷佛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昔日之孽,我已用牢狱之苦偿清。往昔之尘,亦随悔悟之心涤净。 承蒙上苍垂怜,不弃我这戴罪之身。更得隐世仙师点化,于浑噩困顿之中,赐我一双——“通玄道眼”! 他的声音逐渐抬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神秘感,气定神闲地继续说道:此眼能窥天地运转之机,能察阴阳消长之理。可观气色断祸福休咎,可辨虚妄洞察真形幻影。 我靠!看着身旁的王思远,我忽然生出一丝恍惚,心中暗道:这他妈还是王思远吗?!简直是第二个忽悠人的“老道”! 王思远这番话说得玄之又玄,气势十足,与他刚才坦然承认“前科”的态度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让孙磊家人,甚至罗勇军带来的警察,都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看向了罗勇军。 罗勇军眉头紧蹙,但是并没有出声制止,似乎还想看看王思远到底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王思远的目光重新落回了孙磊家人的身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缓声说道:如果诸位,还信得过在下。 他伸手指向那辆散发着恶臭的面包车,跟着说道:请打开车门,让我看上一看事主。他究竟是沉疴旧疾,还是邪祟侵扰——。 王思远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电,朗声说道:我,一眼便知——。 第 1885 章 我,救不了。 第1885章我,救不了。王思远!!罗勇军一声厉喝,脸色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 他没想到王思远不仅没有被自己吓住,反而藉机说出这么一番“神棍”言论。 他伸手指着王思远,声色俱厉地威胁道:你要是敢在这里搞这些封建迷信活动,妖言惑众,扰乱社会秩序,妨碍公务!信不信我立马把你给抓起来! 面对罗勇军赤裸裸的威胁,王思远丝毫不惧。他缓缓地扭过头,看了罗勇军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丶近乎邪魅的笑意。 罗局长——。王思远的声音不高,却能够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说道:您不必动怒,也不必着急。 我王思远,不是靠这个过日子的。您可曾听说我因为这个而收了谁的钱吗?!如果有,您现在带走我,我完全没有意见。更何况,这沙场虽破,养活我和几个兄弟却也绰绰有余,哪用得着靠这个牟利?! 人各有命,道各自行,承负自担,无扰为安。他目光缓缓扫过孙磊的家人,最后落在了孙磊妻子抱着的孩子身上,似乎有些动容地说道:这承负是非,我原本就没打算介入,否则也不会让他们在这里等这么久了。 我之所以答应帮他们看上一眼,不过是因为刚才听李肆瞳提起,今日见到这家人境况可怜,孩童尚幼,现在已走投无路,心中生出一丝不忍。 当然,他们是选择让我看上一眼,求个心安,还是选择放弃,直接求医,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王思远朝着罗勇军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超然的淡漠,说道:与我没有太大关系,与罗局长您……想必也无太大关联。您说,是吧?! 罗勇军被他这番话噎得一滞,脸色涨红,反驳道:怎么会没有关系?!哪怕他们不是我们公安的职工家属,哪怕他们就是普通的老百姓,我们也都有义务告诉他们,要相信科学,相信医生,而不是相信你这个神棍! 而就在罗勇军和王思远言语交锋的这段时间,孙磊的父亲,眼中挣扎之色剧烈翻。他扭头看了看老伴,又看了看儿媳妇,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爸——!孙磊的妻子一脸焦急之色,眼神有些闪烁地对着孙磊的父亲喊道:来都来了,就让……就让“大师”给看看吧!看一眼,总比不看的好! 是啊,老头子!孙磊的母亲跟着说道:你忘记“阴神”是怎么说的了吗?!你总得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啊——! “唉呀!”那个被折磨得几乎就要崩溃的老人,神情极为纠结,左看看,右看看,跟着猛地一跺脚,像是下定了决心,不再看其他人的脸色,转身就扑到面包车侧门旁! “哐啷——!”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用力一把拉开了面包车的侧滑门! 顿时,一股浓烈又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 车门大开,车内虽然有些昏暗,但是里面的景象却是一览无余。 面包车第二排的座椅似乎被人给推得半倒,露出了第三排的空间,孙磊就瘫坐在那里。 他身上的衣服脏污不堪,沾满了不明污渍,头发乱得就像是鸡窝,脸上也糊着黑一道黄一道的污渍。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双目圆睁,却又空洞无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眼球表面似乎蒙着一层白蒙蒙的丶如同翳障一样的东西,看着浑浊不清。 对于突然打开的车门和众多好奇的目光,他整个人依旧痴痴傻傻地坐着,嘴角流着涎水,双手在身前无意识地抓挠着,似乎将座位旁边一些不知是些什么的黏腻腻的秽物,一把一把地,机械地往自己嘴里塞着,对外界的喧嚣毫无反应。 这景象,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也更令人感到恐惧。 “呕——!” 距离最近的几个人,包括罗勇军带来的一个年轻民警,都忍不住乾呕了一声,赶紧用手紧紧捂住了口鼻,把头别开了。 就连罗勇军本人,见状也是眉头紧锁,脸上肌肉抽动着,下意识地把脸转向了一边,不忍直视。 “咦——?!” 就当所有的人都试图避让的时候,只有王思远没有后退,反而好奇地朝前走了两步,越过栏杆,走近了车前。 他静静地站在车门外,目光如炬,穿透那弥漫的恶臭车厢,双眼定定地落在孙磊的脸上,极其专注地看了大约两三秒钟。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右手缓缓抬起,大拇指在其他四指的指节上,再次飞快而沉稳地掐算起来。嘴唇微动,却丝毫无声。 孙磊一家人十分紧张,几双眼睛死死盯在王思远不停掐算的手上,时不时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罗勇军也暂时闭上了嘴,冷眼旁观,似乎想看看王思远还能演出点什么花样。 “唔——!” 还没等我猜到王思远接下来会怎么做,就听到他忽然闷哼了一声。掐算的手指蓦然停住,悬在了半空。 紧接着,他的身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猛地朝后推了一把,不受控制地朝后退了两步,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撞在身后关卡的粗木栏杆上,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王思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目光彷佛被烫到一般,迅速从孙磊的身影上移开,带着一丝凝重,脖子有些僵硬地扭过头,缓缓地望向了孙磊的家人。之前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情,也被一种极度的震惊所取代,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恐惧! 孙磊的母亲却被王思远这剧烈的反应吓得魂不附体,本就悬着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她颤声问道:大丶大师……怎丶怎么了?!磊子他是不是……是不是……中了邪?! “哼——!” 一旁的罗勇军将王思远的失态尽收眼底,他嘴角撇了撇,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冷哼,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神情,似乎对王思远这般反应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嘴里说道:老嫂子,他接下来肯定要说你儿子一定是中了邪!然后,就要让你准备财物了! 王思远没有理会罗勇军,他闭了闭眼,似乎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睁开时,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开口缓缓说道:我现在就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一件事。 孙磊的父亲紧张地浑身都在发抖,哆哆嗦嗦地,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声问道:大丶大师……什丶什么事?!您丶您说……! 我自认辨祟驱邪丶解咒化煞,已悟得几分玄门真意。王思远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孙磊的家人,轻声说道:但是这个人——,我,救不了。 第 1886 章 恐有“血光冲煞”之厄 第1886章恐有“血光冲煞”之厄救不了?!听到王思远的话,我猛地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心里懵懵地想着:先前不是说好了吗?!怎么临到关头,他突然又变卦了呢?! 何哥显然也愣住了。他侧过身,目光锐利地投向王思远,眉头紧锁,抿着嘴唇,整张脸綳得紧紧,没有说话。 最受震动的莫过于孙磊的家人。听到王思远说他救不了自己的儿子,他的父母双腿像被钉在了原地,他的妻子则一把搂紧了身旁懵懂的儿子,眼睛里满是茫然与无措。 “切——!” 只见一旁原本神情紧绷的罗勇军,肩膀骤然间松了下来,嘴里发出一声嗤笑。 他抱起胳膊,斜睨着王思远,拖长了调子,说道:我当你真的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呢!怎么,轮到见真章的时候,就怂了?! 这话像针一样扎醒了孙磊的家人。他的父母惶急地互相抓住对方的手臂,眼神慌乱地交流着。 最终,孙磊的妻子像是鼓起了勇气,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大师……您丶您为什么说救不了?!难道……难道我们家孙磊真的不是中邪,就是得了病?! 他可不是中邪这么简单。王思远缓缓摇动着脑袋,神色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目光扫过众人,说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不妨泄露点天机。孙磊此灾,非寻常禳解可救,必先寻得孽债根源。 而他——。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幽光,轻声说道:乃是得罪了三霄娘娘! “三霄娘娘”?!孙磊的母亲喃喃地重复着,脸上写满茫然,跟着问道:磊子……磊子一个警察,怎么会得罪三霄娘娘呢?! “呵呵呵……”,王思远忽然发出一连串低沉而怪异的笑声,听得人心里有些发毛,孙磊的家人紧张地身子不由缩了缩。 你们可知道。只听见王思远张嘴说道:他是动了三霄娘娘的东西!行了逆天悖理之事!引得三霄娘娘震怒,敕令阴司,将其魂魄拘走。如今他是三魂离体丶七魄飘摇,命宫昏暗欲绝,岂是医药能治? 动了娘娘的东西?!王思远的话让孙磊父母更加惶恐,他们彼此对视着,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疑,问道:磊子他能动三霄娘娘什么东西?!我们怎么不知道呢……?! 一片慌乱之中,只有孙磊的妻子,脸色“唰”地褪尽了血色,惨白如纸。她死死攥着儿子的手,眼神躲闪飘忽,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却终究是死死咬住,一声未吭。 何哥忽然不动声色地侧过头,极快地瞥了我一眼,随即目光意有所指地地朝孙磊妻子的方向轻微偏了偏。 我的心头一动,立刻明白了何哥是在暗示,孙磊的妻子可能知情! 我当即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孙磊的妻子,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孙磊的妻子似乎感受到了我们聚焦的视线,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脚下微微向后挪了半步,脖颈僵硬地梗着,试图避开目光接触,依旧保持着沉默。 王思远!装神弄鬼也得有个限度!罗勇军猛地提高了嗓门,打破了这微妙的对峙。他转向六神无主的孙磊父母,语气恳切地说道:孙大哥,老嫂子!你们看看,我猜都能猜到他要编出什么鬼话!你们别被他给吓住了,他就是故弄玄虚!现在最要紧的是争取时间,赶紧把孙磊送省人民医院!这才是正道! 罗局长!王思远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冷冷地说道:我没有吓唬他们!我说过了我无力相救。能救他的,只怕只有他自己! 王思远嘴角微微扯动了两下,露出一丝冰冷而诡异的笑意,说道:天机既泄,索性说个明白!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眼前众人,嘴里说道:在下断言,至多七日,他必将昏沉不醒,绝非药石可医!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又沉声说道: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若想救他,七日之内,必先寻得三霄娘娘座下“通天童子”,引魂归窍丶镇煞安身。更需于娘娘法坛前,备齐香花灯果,诚心拜忏,发露忏悔无始劫来一切罪障业根,虔诵《玉皇宝忏》七七四十九遍,祈请娘娘慈悲哀怜丶赦宥罪愆。 须知,若不洗心革面丶断除业障,纵有通天童子引魂,灾厄仍会卷土重来。唯有以至诚之心忏悔前非,立誓改过迁善,方能……。 够了!别再说了!罗勇军厉声打断了王思远的话,脸上已无半点耐心,说道:你若再妖言惑众,我马上就拘了你! 王思远面色平静,但还是缓缓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就见罗勇军不耐烦地直接挡在孙磊父母身前,语气强硬地说道:孙大哥,老嫂子,他自己都承认救不了孙磊!就别再耽误时间了,救人如救火,马上送省人民医院! 说完话,他猛地朝身旁两名警察使了个眼色。 那两名警察会意,立刻上前,半劝半推地将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丶嘴里喃喃念叨着“三霄娘娘”丶“通天童子”的孙磊家人往车边带。 在警察凌厉的眼神逼视下,司机赶紧钻进车里,发动了车子,一家人被匆忙塞进车内。 车辆掉头,车轮碾过河滩的碎石与尘土,猛地窜了出去。 罗勇军临上车前,脚步顿住,回过头,深深看了我们一眼。那目光透着警告,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阴沉。 随即,他重重关上车门,车辆追着面包车而去,只在燥热的空气中留下一道翻滚的烟尘。 “唉——” 望着车辆消失在土路尽头,王思远长叹一声,转过身,面向何哥,摇了摇头,说道:何队,我只能帮到这里了。“解咒”的法子也已然告知。接下来的事,恕我不便再参与。 不过——,孙磊定然是碰了那些不该碰的东西。两位老人家或许真不知情,但他的老婆——绝对心知肚明! 或许——,变数就在他老婆身上! 何哥紧锁的眉头一直未曾舒展,他望着车辆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难为你了,远哥。这份情,我记着。 王思远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淡然而飘忽的笑意,说道:谈不上为难。这个忙虽未帮到底,但我可以送你一断言。 他的目光倏然变得幽深莫测,紧紧盯着何哥说道:这个罗勇军,戾气缠身。七日之内,恐有“血光冲煞”之厄。 <div> 第 1887 章 估计是徒步跟上去了 第1887章估计是徒步跟上去了“血光冲煞”?! 王思远对罗勇军的断言,让我心中一凛,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猴子身上,心里暗暗想道:王思远什么意思?!难道……“猴子”那边已经按捺不住,要对罗勇军下手了?! 七日,七日,又是七日!不过说实话,我对罗勇军究竟会遭遇什么血光之灾并无兴趣,可是王思远嘴里的“七日”,却蓦地激活了我记忆里另一个焦虑——吴老三! “疤九”给出的最后期限,不也正是七天吗?!然而直到此刻,我对如何把他救出来依旧毫无头绪。也不知道何哥他们到底有没有派人去查城北那个k县武馆的院子?!“疤九”找到了吗?!吴老三是不是真的关在那个院子里?! 一股烦闷的气息充斥着我的胸腔,让我呼吸都有些不顺了,不自觉地蹙紧眉头,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身旁的何哥同样眉头紧锁,目光投向远处尘土未散的道路,嘴唇微动,轻声喃喃自语道:只希望……他和眼下这案子没什么牵扯才好。我都已经快忙不过来了。” “突突突——!” 一阵沉闷而粗粝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一辆满载河沙的拖拉机喘着粗气从河滩坑洼处爬上来,打破了有些凝滞的气氛。 我们几个人下意识地收住话头,侧身避到了路旁。 等那拖拉机验完方,轰鸣着渐渐远去,何哥转向王思远,神色恢复了正常,郑重地说道:远哥,如果我们的推断方向没错,孙磊的家属很可能会回头再来找你。到时候,还希望你能继续配合,把得到的任何消息,及时传递给我们。 “呵呵。”王思远脸上浮现出一个极为古怪的笑容,目光幽幽地投向孙磊一家离去的方向,说道:他的家属或许还能回头,可是他本人——,只怕是再也回不了头了。 再也回不了头了?!何哥低声嘀咕着,似乎在想着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见王思远收回了视线,朝何哥和我微微点了点头,神情萧索地又接着说道:“财神爷”,何队,今天的事,便到此为止吧。我还有点事,恕我不远送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过身,动作有些迟缓地绕过横在土路上的木制栏杆,朝着那片木屋缓步走去。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竟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我与何哥对视了一眼,带着一丝异样的心情,静静地站在关卡处,望着那道身影。 肆儿。直到王思远走远了,何哥怔怔地望着木屋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他已经“成精”了?! “成精”——?!我同样望着那已经有些模糊的背影,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心里想着:也不知道他看得都是些什么书,感觉算得还挺准! 我没有回答何哥的问题,扭头看向他,转而问道:哥,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何哥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疲态,说道:让他们去省人民医院试试也好。或许能从医学的角度,验证一下王思远这话里有几分真假。如果那边也束手无策……,他们迟早会回头的。 “唉——”。 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忧虑地说道:只不过——,这样一来,吕传军这条线,不知道又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突破口了!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说道:你先在这儿等着,我过去把车开过来,准备回家! 说完,他迈开步子,朝木屋前停着的警车走去。 与收方关卡处那两个半大小子道别后,我坐上了副驾驶,跟着何哥离开了5号河段,拐上了返回县城的土路。 车子刚驶上相对平整的大路不久,前方路边一个穿着普通丶神情焦灼丶不断朝着我们的方向张望着的身影便映入了眼帘。 看他那一身打扮,正是那个先前奉命潜伏在树林里丶监视孙磊一家的便衣警察。 一眼看到我们的警车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警惕地左右环顾着,似乎确认着周围有没有其他特殊情况。 何哥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他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加速驶近,把车稳稳停在了他的身侧。 车刚一停稳,那个家伙迅速地拉开车门钻了进来,不等何哥发问,便压低声音急促地汇报道:何队!孙磊他们的面包车已经顺着公路往k县方向去了!但是,孙磊的老婆和孩子没跟着! 她们没跟着去?!何哥听得一愣,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追问道:那她们去哪儿了?! 那个便衣警察语速很快地回答道:他们的车开上大路后,就在路边停了一会儿,孙磊的老婆带着孩子下了车,跟罗局长好像在商量什么。 我们不敢跟太近,但看得很清楚,孙磊的老婆态度非常坚决,好像死活不肯上那辆面包车,甚至一度自己拉着孩子,沿着路边就往县城方向走。 罗局长看起来也很无奈,劝了半天。后来,罗局长就安排了一个人,我看着好像是关西派出所的人,上了面包车,跟着面包车去省城了。 然后,罗局长硬把孙磊的老婆和孩子拉上了自己的车,往县城方向走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跟小王简单商量了一下,觉得跟着孙磊没多大意义,所以让他开车悄悄跟着罗局长的车,看看孙磊老婆想干什么。我留在这里等你,赶紧报告一下这个情况! 何哥吃惊地扭过头看我,眼神带着惊愕,说道:“孙磊老婆孩子不跟着去省城?!这时候进城干什么?! 进城?!我也感到无比蹊跷。丈夫痴痴傻傻,送往省城救治,作为妻子竟然不随行?!她留在县城,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要办?! 哥!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我脱口而出道:她会不会是……想去找吕传军?! 找吕传军?!何哥的眼睛骤然一亮,透出一丝兴奋,急声说道:全有可能!走,我们赶紧跟上去看看! 话音一落,他回过头,一脚油门,车辆低吼着窜了出去。 何哥一边开车,一边和那个便衣警察一起,关注着前方道路的状况。 但是,我们并未在路上追上罗勇军的车,却在进入城区后,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拐角处,发现了一辆半旧的灰色轿车静静停靠在一旁,上面一个人也没有。 何队!后排的便衣警察立刻压低声音,指着那辆车,说道:那是我们的车!小王不在车上,估计是徒步跟上去了! 第 1889 章 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第1889章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徐飞突兀的声音让我身边的何哥身体瞬间绷紧了,我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十分僵硬,隐隐透着一丝紧张,一时间没有出声。 完蛋了!暴露了!现在怎么办?!是硬着头皮走出去?!还是……。还没等我把混乱的思绪理出个头绪,就听到街道上的徐飞,又急促地低声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我在商业街高家茶馆等您! 话音未落,就听到街道上原本停滞的脚步声重新响起,很快急促地离开了。 “呼——”。 耳边的脚步声一消失,何哥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的姿也态随之松懈了下来。但也仅仅一瞬,他又猛地挺直了腰杆,眼中闪烁着锐利而兴奋的光芒,压低了声音对着我说:肆儿,王思远简直是个宝!他说变数可能在孙磊老婆身上,果不其然!徐飞见了她就主动开口了! 看来——,吕传军这道铁板,终于要裂开口子了! 说完,他十分谨慎地侧过身,将头缓缓探出柱子,目光在街道左右扫视着,确认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迅速朝我一招手,说道:我们走! 我们快步离开藏身之处,融入街道,朝着商业街的方向走去。 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四点钟,春日的阳光有些慵懒,却丝毫没有影响我们雀跃的心情。 此时正值一天中较为悠闲的时段,商业街依旧人流如织,街边店铺播放的流行歌曲声丶流动小贩的吆喝声丶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声交织成一片市井的喧哗,比之刚才的街道热闹了许多。 何哥并没有急于进入,而是在街口停住脚步,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目光里带着审慎,沉静地扫视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街道两旁的店铺门脸,仔细地观察着。 我趁着这个时候,朝着师父的宅子望去,似乎自从上次之后,门口就没了太大的变化。只是不知道,屋里又是怎样的情况。 何哥在介面观察了两三分钟,这才迈开步子,带着我穿过马路,径直走向高家茶馆。 一踏入茶馆,一股混合着茶叶清香的特有气息便扑面而来。大堂里散坐着不少茶客,或低声谈笑,或独自看报,或闭目养神。 我和何哥的出现,短暂地吸引了一些目光。 正当我们环视着四周,寻找这徐飞身影的时候,一个眼尖的夥计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他显然认出了何哥,脸上堆着笑容,微微躬着身子,压低声音说道:何队,您来了。快里面请!您的朋友也刚到不久,已经候着了。这边请——。 夥计手脚麻利地在前面引路,带着我们来到了一个临街的雅间前,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内,徐飞正坐在一张厚重的木椅上,侧着身子,歪着脑袋,呆呆地望着半开的窗外。 窗外是商业街熙攘的景象,人影憧憧,光线透过窗纸显得有些朦胧。而他的眉头微锁,嘴唇紧抿,目光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 听到房门的响动,他像是受惊般猛地回过头,迅速站起了身。 他先是对着我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何哥,眼神复杂地轻声喊道:何队。 何哥朝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立刻扭头对那夥计嘱咐道:我们要谈点私事,麻烦不要让其他人来打扰到我们。 您放心吧。夥计会意地应道:左右房间暂时都不会安置客人。 说着话,他恭敬地微微躬着身子,倒退着出了门,并仔细地将房门掩上了。 雅间内安静下来,只有街上隐约传来的的模糊人声。 桌上,不多不少,摆放着三只白瓷盖碗,隐约透着鲜活的香气。很显然,徐飞连我会跟着来,都已经算到了。 何队。徐飞的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显得颇为拘谨局促地说道:也不知道您……平时爱喝什么茶,就随便泡了点茉莉香片,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这就挺好的,费心了。何哥朝他平和地笑了笑,主动在徐飞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赶紧挨着何哥,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坐下后,何哥并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将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两只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徐飞,彷佛在等待着他自己打破沉默。 徐飞显然已经感受到了何哥目光的压力。 他的表情变得极为纠结,眉头拧成了疙瘩,身体有些迟滞地原地站立了几秒,这才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坐下以后,他并没有看我们,而是低下头,目光落在眼前的茶碗上。跟着伸出手,端起茶碗,用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反覆摩挲着温热的碗壁,却没有喝上一口。 他好像还有什么顾虑?!我好奇地瞅着对面的徐飞,心里想着:也不知道他究竟陷进去了多深?! 雅间内的空气变得有些怪异,一时间只有那细微的瓷器摩擦声和我们三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咳。”何哥似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轻轻咳嗽了一声,试探着说道:徐飞,你要是觉得……肆儿在这儿,有些话不太方便说,我可以让他先到外面等等。 不不不!徐飞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抬起头,慌乱地放下茶碗,看向何哥,又飞快地瞥了我一眼,语气急促地说道:他在这儿最好!他在这儿最好! 他是什么意思?我和何哥奇怪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疑惑地想道:难不成接下来要说的事,又跟我有什么牵连?! 既然这样。何哥的眼神犀利地盯着徐飞,说道:那就说说吧。你约我过来,想谈什么?! 徐飞再次陷入了沉默。他低下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手指用力地绞在一起,似乎陷入了一种巨大的矛盾之中。 “唉——”。 何哥看着他挣扎的样子,轻叹了一声,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感慨说道:徐飞,我记得……,今年是你进所里的第三年了吧?!当时虽然不是我直接带你,但我对你一直有所关注。我记得你在所里那会儿,积极,肯干,身上有股子正气,是个好苗子。 我一直觉得,只要你稳稳当当地走下去,将来肯定是所里重点培养提拔的对象。 他顿了顿,有些困惑地说道:可是怎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第 1890 章 给拦下来! 第1890章给拦下来!何哥的话音刚落,徐飞就从喉咙里挤出来三个字,回答道:因为钱——。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先前复杂的情绪此刻被一种深不见底的悔恨所淹没。 他直直地盯着何哥,声音沙哑地问道:何队……,我如果……,如果把我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能不能……能不能算我立功?!在处理的时候……,轻点……?! 何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着,缓缓说道:徐飞,这个问题,我不能轻易给你打包票。具体会怎么处理,能有多大的余地,取决于你能告诉我多少,究竟陷进去了有多深?! 我加入他们的时间……其实不长。徐飞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终于开始讲述事情的缘由了。他表情略显艰难地回忆道:事情……要从吕所,不,吕传军调到城关所以后说起……。 那段时间,我……我跟几个朋友私下玩牌,手气有点背,把刚发的工资输了个精光,还欠了点债,心里慌得很。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接着说道:有一天,我跟着吕传军去端一个地下赌档。 行动的时候,有个赌徒趁乱跳窗跑了,我追上去,摁住了他,从他身上搜出来一千多块的赌资。 那人……那人当场就给我跪下了,抱着我的腿求我放他一马,说那些钱就当孝敬我的,只要我放了他,他绝对不会说出去……。 我,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鬼迷了心窍,脑子一热,真把那些钱塞进了自己兜里,然后……把他放了。 徐飞说到这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彷佛往事不堪回首,继续说道:我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没想到,没过多久,第二次行动,我又在另一个赌档里撞见了他。 他当时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了,趁着没人注意,他低声威胁我,说要是这次不想办法放过他,他就把上次我收钱放人的事捅出去……。 我吓得魂都没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吕传军突然从门外进来了。 他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跟着讲述道:吕传军……他什么也没问,上去直接一脚踹在那人嘴上,当场就踢掉了对方四颗门牙,满嘴是血。 然后他让人把那家伙拖进所里的“小号”,关了整整三天。等再放出来的时候,那个人乖得像只鹌鹑,问什么说什么,再也不敢多提半个字。 徐飞的手开始微微有些发抖,他试图端起茶碗稳定情绪,手指却似乎不太听使唤,茶碗居然差点跌落在桌子上。 他不得已地放弃了端起茶碗,接着讲道:从那以后,只要我跟着吕传军出去办事,不管是处理纠纷还是查抄小赌小闹,他总会想办法,从罚款或者调解费里,分我一份,说是我的辛苦费,补贴。一次,两次……渐渐地,我手头宽裕了,欠的债也还上了,心里那点害怕,也被这点甜头给盖过去了。我跟他……也就越走越近。 何哥静静地听着,心情似乎非常沉重,脸色有些难看,却没有打断他。 慢慢地,我才通过他,认识了廖学强,还有孙磊。徐飞的视线开始变得游移不定,不时紧张地瞥向窗户方向,似乎担心隔墙有耳。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轻声说道: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算真正了解到,吕传军在关西镇……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那里,私下都叫他——“土皇帝”。 我操!“土皇帝”?!我忍不住惊呼出了声。我很难想象,吕传军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绰号! “嗯。”徐飞沉重地点了点头,看向何哥,说道:何队应该清楚,关西镇产煤,大大小小的矿有十来个。除了两家国营丶一家集体的手续齐全,剩下的,基本上都是“黑窑”。 可是要想把煤从山里运出去,如果没有吕传军点头,没有他手下开的“路条”,一斤煤都别想运出关西镇的地界。 整个关西派出所,从上到下,基本上都是他的人。 但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徐飞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跟着说道:他至少另外还养着四五十号人,是关西镇最大的一股势力。 只不过这些人,吕传军从来不让他们在明面上跟我们接触,我加入以后,也没怎么见过,只知道有这么一帮人存在。 孙磊……孙磊后来悄悄跟我说过。徐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说道:只要镇上的矿出了事,特别是死了人这种大事,就会让他们的人出面处理掉尸体,统一口径。而派出所这边要做的,就是帮忙“擦屁股”,从公安的层面上,把事情给“埋掉”。 吕传军在这方面……很大方。徐飞的嘴角扯了扯,露出来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说道:每次干了这种“活”,他都会给大家发“补助”,数额不小。至于这个钱是从哪儿来的,没有人知道。 一开始听了这些,我也害怕。徐飞的脸色显得愈发苍白,继续说道:但是,从我……算是加入以后,吕传军其实也没真正让我去经手过什么特别“脏”的事,无非是跟着巡逻,偶尔帮忙遮掩点小问题,拿点“辛苦费”。 时间一长,我也有点麻痹了,觉得可能……可能也就这样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直到前段时间。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说道:“净江行动”专案组撤走没两天,所里接到报案,说“水鬼荡”那片河湾里,淹死了一个人,尸体浮起来了。因为那段时间一直在宣传“水鬼”伤人的事,所以没人敢下水去捞,于是红星村的人就报了案。 “水鬼荡”?!我的心里猛地一紧,瞬间想到了“老道”,徐飞说的是“老道”的事! 只听徐飞继续说道:吕传军带着我们赶到现场以后,当时那具尸体离岸边有点远,只能隐约看到个轮廓。可吕传军只是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立刻把我拉到一边,避开其他人,让我马上开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关西镇,找到廖学强和孙磊。 徐飞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向我们,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给我的命令是——在关西镇的地界上,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想尽一切办法,盯死清江河,把从上游漂下来的那一大团杂草……给拦下来! 第 1891 章 我真的不知道 第1891章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感觉很奇怪,问他为什么要去拦一团烂草。徐飞的声音微微发着颤,抬眼看向何哥,说道:吕传军盯着我,眼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光,他告诉我……。 他停顿了许久,才用近乎梦呓般的声音接着说道:他说……,那团草里……藏着的都是金子!真正的金子! 他还说……,只要事情能办成,我,廖学强,孙磊,我们三个,每人都能分百分之十! 我望着眼前满脸贪婪之色的徐飞,眉头一皱,心中暗道:果然!吕传军十分清楚那些“小草人”肚子里藏着什么! 何哥听到这里,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朝前倾了些,目光灼灼地盯着徐飞,终于忍不住开口追问道:然后呢?! “嘶——”,徐飞深吸了一口凉气,彷佛要藉助这股凉意压下心头的惊悸,回答道:但是,吕传军要求整件事情也仅限于我们三个人,绝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 你们三个人?!我听得有些好奇,双眼死死地盯着徐飞,心里盘算着:如果按照这么算的话,廖学强出事了,孙磊出事了,搞不好,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 我……我当时也被那百分之十的“金子”冲昏了头。徐飞似乎终于清醒了一些,继续说道:我没有多想,当即开车赶到关西镇,找到了廖学强和孙磊。 我把吕传军的话一转达给他们,他们俩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算了算那团“草”漂流的大致速度,然后由孙磊出面,找到关西派出所的所长,以第二天家里有事为由,把他们小队第二天白天巡江值守的时间,临时调换到了当天晚上。 接着,他们到了值守点,把组里配属的几个民兵,以“最近大家太辛苦,今晚我们几个包了”为借口,早早打发回去休息了。然后把两个从“黑窑”里找来的水性极好的人,悄悄带在了身边。 什么?!还有两个“黑窑”里找来的人?!我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正要开口问问那两个人是谁,却被何哥用胳膊肘轻轻一碰,硬生生把话头给拦了回去。 我们五个人,天还没黑,就守在清江河边一个僻静的回水湾附近等着。徐飞的眼神又变得有些恍惚起来,整个人彷佛又回到了当天那个黑暗的河岸,继续描述道:一直等到晚上快十点钟……。那团黑乎乎的草团,真的顺着水流,慢悠悠地漂下来了……。 他的脸色此刻白得吓人,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才继续用有些发抖的声音说道:我……我不会水,只能在岸上看着。 他们也没有下水,而是让带来的那两个家伙下了水,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水里那团缠绕着的杂草给拖到了岸边浅滩。 金子……真的是金子!他们撕开那些缠裹的草茎,从里面……掏出来一块又一块,黄澄澄的金疙瘩!有大有小,闪烁着那种……那种让人心跳几乎都要停止的光! 按照吕传军的吩咐,我一分钟都没敢耽搁,立刻带着那包金子,连夜开车返回了县城。 徐飞有些散乱的眼神再次聚焦起来,看向何哥,说道:回到县城以后,吕传军让我把东西……交给了城南铁器社的梁铁匠。由他负责……把那些金疙瘩给熔掉,铸成金条的样式。 梁铁匠!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颤,扭头看了一眼专心致志听着徐飞讲述的何哥,不由有些激动起来。看来,我的推测是没有问题的,黄强身上的那些金子的确是“仙云观”半道被截走的金子,而梁铁匠的死也一定跟吕传军脱不了干系! “呼——”,徐飞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先是听说梁铁匠死了,接着就是廖学强昏迷不醒,再接着……,就是孙磊出事了! 说到这里,徐飞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终于停了下来。他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颤,捧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花茶,凑到嘴边,近乎贪婪地喝了一大口。 茶水顺着喉咙咽下以后,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才将那不停抖动的双手收了回去。 何哥微微眯起眼睛,面带疑惑地看了两眼他的手,盯着他问道:你说完了?! 徐飞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后背靠在木椅靠背上,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说道:说完了。 那两个从“黑窑”找来的人呢?!何哥的声音陡然转冷,紧紧盯着徐飞的眼睛,问道:事后,你们是怎么处置他们的?” 我……我不知道。徐飞的目光下意识地躲闪着,声音乾涩地回答道:我带着金子开车离开的时候,他们……他们还活着。我走了以后,就不知道了……。我也从来没有问过他们……。 什么——?!我和何哥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底升起一股冰冷的寒意。这话里的潜台词再清楚不过了——那两个被临时找来丶参与打捞那些金子的家伙,恐怕早已经被灭口了! 雅间内再次陷入死寂,窗外隐约传来的杂音,映衬得屋里愈发压抑。 片刻之后,何哥调整了一下呼吸,换了个方向,继续追问道:制贩假烟的事呢?!你刚才说可没提那些假烟的事。 假烟?!徐飞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困惑,说道:假烟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参与过,具体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清楚。 不清楚?!何哥眉头紧锁,紧跟着又追问道:那——,梁铁匠呢?!谁杀了他?!是不是吕传军乾的?! 徐飞的眼神有些闪烁起来,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何哥的视线,目光飘忽忽地瞟了我一眼,声音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把金子交给他了以后,就没再主动联系过他。他……他到底是谁杀死的,我真的不知道。 <div> 第 1892 章 想要请你们帮忙 第1892章想要请你们帮忙说到这里,徐飞又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因为吕传军自从发现自己被监控以后,就变得异常谨慎,很少出门,只要不值班,他基本上连楼也不下。我……我也不敢过多地去打扰他,怕被你们盯上了。 就连廖学强出事以后,他也只是让我私下转告孙磊,务必要稳住,不要自乱阵脚。 何哥没有松口,再次追问道:那些熔炼好的金子,现在在不在他的手里?! 那些金子……?!徐飞迟疑了一下,跟着说道:我觉得……,应该没有在吕传军手里。 听到他的回答,何哥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判断?! 我……我得知梁铁匠被人杀了以后,心里吓了一跳,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会不会是吕传军悄悄杀了他,然后私吞了那些金子!徐飞的神色变得极其古怪,混杂着一丝后怕,说道:于是我鼓起勇气悄悄地去见他,想问问他关于金子的事。可是一进门,就发现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一个人窝在屋里抽烟。 我还没有开口说话,他就猜出来了我想要干什么。他双眼通红,直接恶狠狠地告诉我,那些金子被人给偷走了!他已经安排了人去追,让我不要胡思乱想! 如果金子在他的手里,他绝对不会是那种……快要失控的样子。 被人给“偷”走了?!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暗暗想道:梁铁匠的死铁定与吕传军有关了!不然,他不可能知道那些金子是被人给“偷”走的!还有,他安排了人去追,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是谁偷走了金子。 黄强,危险了——! 我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坐不住了,身子不由转了转,有些慌张地望了何哥。 何哥扭头看了看我,应该没太弄懂我心里想的什么。他的话锋一转,又问道:那今天呢?!孙磊老婆直接找到你们所里,他是什么反应?! 他今天轮休,一直没有下楼。徐飞回答道:我从早上上班起就没看见他的人。后来孙磊老婆带着孩子找来,哭哭啼啼的,我怕她在所里闹开,影响太坏,就把她们先带出来了。 何哥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他扭头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继续问道:那刚才在小吃店里,孙磊的老婆跟你说了些什么?! 徐飞的目光再次开始躲闪,嘴唇嚅动了几下,内心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斗争,迟疑了半晌才低声道:她……她把孙磊中咒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我。 就只说了这个?!何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猜疑,语气加重了些,说道:徐飞,你既然决定要把事情说出来,就都说出来!这样我才能客观判断你的情况,帮你争取立功表现。如果你始终遮遮掩掩的,对你可没半点好处! 她还说……还说……。徐飞的表情变得万分纠结,双手又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指节有些发白不说,似乎颤抖得更厉害了。 何哥的身体往前凑了凑,目光如刀,紧紧逼视着他,追问道:她到底还说了什么?! 徐飞彷佛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一咬牙,沉声说道:她说!如果我们不把孙磊那份应得的金子交给她,她就……她就去省里,举报我们! 她问你们要金子?!何哥大吃一惊,惊讶地问道:她知道金子的事?! 徐飞无声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紧张,说道:原本她是不知道的。廖学强出事后,孙磊……孙磊大概是吓破了胆,担心自己也会步廖学强的后尘,所以……他偷偷把捞金子的事,告诉了他老婆。 他说,如果他真的也像廖学强一样,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让她其他什么都先别管,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吕传军,把他的那份金子要到手。他说……那是他留给家里最后的保障了。 我的眼神微微一动,心中豁然开朗:怪不得!孙磊一变痴傻,他家里人最先想到的不是送医院,而是急着找“大师”“跳大神”!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孙磊那根本不是病,而是中了“咒”! 孙磊还跟他老婆交代。徐飞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继续说道:如果吕传军肯把属于他的那份金子给了,就让她立刻闭嘴,别再管他的死活,拿着金子,带上孩子,马上离开l县,永远别再回来。 但是……如果吕传军不给,又或者想赖账。徐飞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说道:就让她带着东西,直接去省公安厅,举报吕传军! 带着“东西”去省厅?!何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措辞,急切地追问道:她手里是不是有什么关于吕传军的证据?! 徐飞一下子沉默了,他微微低下头,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雅间里的空气再次紧绷起来。 这件事……和我无关。半晌之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乾涩地说道:这些年来,孙磊和廖学强帮着吕传军,给关西那些“黑窑”处理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他们有个非常隐蔽的集中处置点,据说埋了不少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敢想。 那个地点,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廖学强昏迷以后,孙磊大概是觉得有些不安,就……就偷偷画了一张地图,交给了他老婆保管。 地图?!何哥的眼睛猛地瞪得老大,眼神中惊诧与兴奋交织,急声问道:那东西……现在在她身上?! 徐飞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她没给我看,她只是这么威胁我。 何哥眉头紧锁,双眼盯着茶桌上的茶碗,眼球快速转动着,似乎在分析这突如其来的重磅信息。 忽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可能性,脸色猛地一变! “啪!”他重重拍了一下大腿,“哗啦”一声站了起来,带得身下的木椅都向后挪了半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糟了!何哥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迫,惊声说道:她们娘俩搞不好有危险! 走!他冲着我和徐飞低吼一声,刻不容缓地说道:徐飞!你立刻跟我回局里,当面向董局长报告!我们得赶紧把那娘俩保护起来,想办法拿到那张地图! 说着,何哥已经转身,风风火火地朝着雅间门口大步走去,伸手就要拉门。 何队!徐飞却在这时缓缓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有些迟滞,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眼神复杂地看着何哥急促的背影,脚下并没有移动。 怎么了?!何哥闻声停下拉门的动作,回过头,脸上带着不解,问道:你如果还有什么没说完的,我们回局里再说,那里更加安全! 徐飞看着何哥却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何队,在去局里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你们帮忙。 第 1893 章 我,到底还有没有救?! 第1893章我,到底还有没有救?!还有一件事?!何哥的眉头微微一蹙,耐着性子问道:你还有什么事?!说吧。 徐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将视线转向了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轻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小草人”……现在应该是在你的手上吧?! “小草人”?!何哥一听到这个词,先是一愣,随即敏感地扭过头,错愕地看向我,问道:他说的是不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小草人”?! “嗯……。”我的喉咙有些发紧,从鼻子里轻轻应了一声。一想到那个曾经吵得我不得安宁的“通天童子”,我的心里就极度郁闷。我没有接话,只是双眼死死地盯住徐飞,想弄清他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徐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彷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缓缓说道:那个草人……是吕传军让我去处理掉的。 那天晚上,他悄悄敲开我的宿舍,示意我不要说话。然后找了支笔,在一张纸上写到——让我找热闹嘈杂的地方,想办法把那个东西给扔了! 我虽然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敢多问。思来想去,觉得整个县城,就数菜市场最为热闹。 所以,第二天我趁着外出巡逻的间隙,把它塞在挎包里,去了一趟菜市场。趁着没人注意,随手把它塞进了一个墙洞里。 “我靠!”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依旧没有说话,但是胸膛里却窜起一股几乎按捺不住的无名火,跃跃欲试,几乎怒骂出声。 原来如此!这一刻,我终于搞明白了!为什么那天晚上,通过“小草人”听到的对话那么古怪。原来是吕传军带着那个“小草人”找到了徐飞,然后用手写的方式让徐飞,把东西交给了徐飞处置。这个家伙随手把东西塞进了菜市场的墙洞里,结果让我被那该死的“通天童子”折磨了两天不得不宁! 我后来……专门去看过了。徐飞的视线没有躲闪,反而直直地看着我,继续说道:那个墙洞已经空了。附近一个卖菜的老同志说,一个小年轻找什么药引,把它给掏走了。我想,应该说的就是你! 何哥听完,立刻向前一步,挡在我和徐飞之间,警惕地盯着徐飞,沉声问道: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我听孙磊的老婆说,那个王思远说孙磊碰了三霄娘娘的东西,要想救孙磊,必须先找到她座下的“通天童子”。我绞尽脑汁想了想,除了那些金子以外,孙磊碰过的,也只有那些藏着金子的草人了! 那些草人是不是就叫做什么“通天童子”。徐飞痴痴地看着我问道:要想“解咒”,是不是就要先找到那些东西?! 我吃了一惊,惊讶地看着徐飞,心里暗暗想道:他居然猜出来了那些“小草人”就是“通天童子”!他想干什么?!难道想让我们帮廖学强和孙磊“解咒”吗?! 何哥显然也有同样的疑虑,他保持着戒备的姿势,谨慎地回答道:“王思远……确实是这么说的。怎么?!你难道……想帮他们俩解咒?! 徐飞没有说话。 他微微摇着头,脸上的表情显得极其怪异。在我和何哥的注视下,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略显颤抖的左手,开始一点一点僵硬地卷起了自己右臂的衣袖。 他要干什么?!我的瞳孔骤然一缩,警惕地盯着他,手不自觉地微微一动,“枣影藏锋”缓缓顺着胳膊滑到了我右前臂内侧,全身呃肌肉紧绷着,做好了随时出棍的准备。 何哥也察觉到了异常,身体微微下沉,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徐飞的动作很慢,右胳膊衣袖被慢慢向上褪去,先是露出了手腕。紧接着,整个右前小臂暴露了出来。 就在看到他手臂的那一瞬间,我和何哥的呼吸几乎同时停滞了! 只见自徐飞右手腕关节内侧开始,一条颜色极深丶近乎墨黑的“线”,顺着皮肤下的静脉血管脉络,扭曲蜿蜒地向上延伸!那黑色如同用粗笔勾画的,有如同墨汁被强行注入了血管,与周围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看了诡异无比的黑线一直向上,没入了尚未完全卷起的上臂衣袖深处,不知尽头在何处。 没等我们有反应,徐飞的手指已经移向自己胸前的衣扣。他低着头,眼神晦暗,一颗,一颗,又一颗,缓慢地解开了外衣的纽扣。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彷佛用尽了力气,猛地将里面的单衣向两边扯开,露出了自己的胸膛。 他的皮肤在雅间里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可是从右臂方向蔓延过来的黑色血管,就像一条污浊的墨线,自肩膀内侧延伸而出,爬过锁骨下方,侵入了胸膛。大概再有个二三十公分,那狰狞的“触须”就即将抵达心脏的位置。 雅间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和何哥心头巨震,全身上下无一处没有感受到那刺骨寒意的侵袭。 根本无需言语,我们都再清楚不过,这条疯狂生长的黑线意味着什么! 徐飞——也“中咒”了! 徐飞的嘴角无力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他声音沙哑乾涩地说道:这东西……是昨天晚上才出现的。 他抬起左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大约一寸的长度,跟着说道:最开始发现的时候,只有这么一小段,就在手腕这儿。 我起初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地方,导致淤血了。 可是……。他放下了手,眼神变得空洞起来,怔怔地说道:到了今天上午,它已经爬过了胳膊肘,蔓延到了肩膀。整条右胳膊都开始发麻,使不上劲,一阵阵发冷。 我今天看了它无数次……,发现它是在顺着血管,慢慢地往心脏在走。我猜……。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艰难地说道:等它走到心脏的时候,大概……就是我丧命之时。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何哥,恐惧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求生的渴望,说道:何队!要想让我安安全全地走进局里,把吕传军的事讲清楚,现在就得想办法,保住我这条命再说! 何哥猛地转头看向我,嘴巴微张,眼中满是震惊与无措,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靠!”我的心里暗骂一声,终于反应了过来。怪不得之前就觉得他端茶时手抖得不太正常,还以为是紧张所致!搞了半天,他是“中咒”了! 徐飞仍然抬着那条恐怖的右臂,脸色灰败,目光却紧紧盯着我,继续说道:当时,在河边……我们把那些“小草人”肚子里的金子都掏出来之后,那些草人就被扯散了架,七零八落的。我们担心留下什么痕迹,就随手都扔进了河里。 也就是说……。他绝望的眼神闪烁着一点星光,带着一丝希望的微光,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现在手上的那个“小草人”,很可能……是仅存的最后一个“通天童子”了。 李肆瞳。他的视线如钩,死死盯在我的脸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问道:你实话告诉我……我,到底还有没有救?! 第 1894 章 第二级石台阶 第1894章第二级石台阶我盯着他敞开胸口上的那条似乎在微弱蠕动的黑“线”,心里怔怔地想道:有没有救是我能说了算的吗?!办法是王思远想的,到底有没有用,我哪里知道?! 肆儿。何哥轻轻地叫醒了有些出神的我,表情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与焦急,问道:你觉得……这事,能行吗?! 这个——?!我有些犹豫地看了看何哥,又瞥了一眼徐飞那绝望中带着哀求的眼神。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按照王思远的说法,解除血契所需的“通天童子”的灵身有了,还需要“三昧火”来烧炼。这“三昧火”恐怕又得求到无念道人头上,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出手。 可是,眼下徐飞是撬开吕传军铁桶般阵营的关键口子,更是重要人证。为了能尽快将他安全地带回局里,拿到扳倒吕传军的切实证据,解开这一切迷局的死结……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深吸一口气,瞥了一眼徐飞胸前那道黑“线”,微微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尽力吧——,不过得抓紧时间了。 何哥脸上紧绷的神情明显地一松,跟着立刻果断说道:好!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千万不要出去!我去打个电话! 话音未落,他已迅速转身,一把拉开雅间的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 徐飞缓缓放下手臂,将敞开的衣襟慢慢拢好,扣子却似乎因手抖而难以扣上。他放弃了,只是紧了紧衣服,苦涩地对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李肆瞳,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为了钱,把自己弄到了这步田地。 看不起?看不起一个有贪念的人吗?!我怔怔地望着他,心中并无多少鄙夷,反而升起了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世上,又有谁心底没有一丝贪欲呢?!难道我就不喜欢那些金子了吗?!我一样也喜欢啊!只不过,每个人“贪”的对象不同,“贪”的方式有别,“贪”的代价各异而已。 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想起了另外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于是出声问道:徐哥,就你知道的,那些金子除了你们三个人以外,还有谁碰过?!吕传军……他碰过没有?! 就我现在知道的,为了那些金子,廖学强丶孙磊丶徐飞先后中咒;梁铁匠和那两个“黑窑”找来的家伙也疑似因此被杀;黄强携金条潜逃生死未卜;除此之外,周大江和我都碰过那根熔铸后的金条。 哦,对了,加入那只黑鸟就是“老鸹”,说不定,祖师尧也碰过! 如果吕传军这个混蛋也碰过,那才叫现世报!就算暂时抓不住他,时间一到,也能让他好好“享受”一下这血契反噬的痛苦! 但是徐飞的回答让我失望了。 他对着我缓缓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发直,喃喃道:我估计……他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东西不能直接碰!从我把那包沉甸甸的金疙瘩带回来交给他时,他甚至……连口袋都没有打开看一眼,就立刻让我送去交给了梁铁匠。我起初还以为,这是他对我极大的信任……。现在回想起来……。 “呵呵呵……”,他发出一串低沉而悲凉的笑声,说道:只怕他非常清楚,这些东西沾不得!只是不知道,这些金子被梁铁匠熔炼重铸之后,那股子邪性还在不在?! 至于其他还有没有人碰过……,我就不清楚了。 不能直接碰?!我怔怔地想道:难道熔炼了以后就可以了吗?! “哐啷——!” 我们正说着话,房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何哥带着一股冷风急匆匆地跨了进来,语速极快地对我和徐飞说道:徐飞,肆儿,准备一下!马上有车过来接我们。我们先回小东街拿那个“通天童子”,然后立刻赶往道一宫! 说完,他不等我们回应,几步凑到窗边,警惕地朝外望去,观察着街面上的动静。 还能有什么可收拾的?!我瞟了一眼桌上那杯未动的凉茶,忽然间发觉自己坐了这么久,竟连一口水都忘了喝。 我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灌下,一饮而尽。温凉的液体滑入喉中,让人有了一丝清明。 不过片刻功夫,街道上便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来了!何哥从窗边撤回身,收回视线,神情紧绷,急切地说道:你们跟紧我,注意安全!走! 他率先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我和徐飞不敢怠慢,立刻紧随其后。 只见高家茶馆门口,已然停着两辆不起眼的深色轿车,挂着普通的民用牌照。 车刚停稳,四个穿着便装的男子,两个面向街道两端,两人背对茶馆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方向,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警戒圈。 何哥带着我们快速钻进第二辆车的后座。车门刚关上,两辆车便一前一后,平稳而迅速地驶离了商业街。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拐进了小东街,“吱”的一声,稳稳刹在了我家小卖部门口。 刹车声惊动了里面的人,大姐抱着宝宝,一脸好奇地探出身来。 她一眼瞅见急匆匆从车里钻出来的何哥和我,嘴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何哥已经压低声音急促催促道:肆儿!快点!抓紧时间! “嗯!”我应了一声,顾不上跟大姐解释,直接侧身从她旁边挤过,冲进了光线昏暗的里屋。 妈!振堂叔!我朝着坐在饭桌边的老妈和振堂叔仓促喊了一声。 肆儿?!你回来了!老妈惊讶地站起了身,正想问问我什么。振堂叔也缓缓抬起了眼,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我无暇多言,在他们的注视下,径直冲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我冲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翻出了那个“小草人”。 我把它抓在手里,正要转身冲出房间,就在这一刹那,我的耳心猛地一胀!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重声”嗡鸣,毫无徵兆地再次钻进我的脑海! 那熟悉又令人心烦意乱的叠音感再次浮现。 这样带着它上路,一路不得被吵死?!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这个祸根,把心一横,一手紧紧攥住“小草人”的身子,另一手捏住它一条细瘦的“胳膊”,用力一扯! “嗤啦……”,几根略显柔韧的灯芯草被扯了下来。 我迅速将这几根草茎揣进了贴身的衣兜里,然后将那个瞬间彷佛有些“萎靡”的“小草人”再次塞回衣柜深处,用几件厚衣服严严实实地盖好压住。 这才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何哥正在低声跟满脸惊疑的老妈解释着什么,看见我出来,立刻止住话头,对老妈说道:妈,情况紧急,我们先走了!回头再跟您解释!” 老妈的表情有些木然,看着我们,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我们再次钻进等候的车里。两辆轿车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调头,朝着城外后山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一直开到后山脚下无路可通处才停下。四名便衣警察默契地分成两组,两人在前开路,两人断后警戒,将何哥丶徐飞和我护在中间,一行人沿着熟悉的山道,快步朝着“道一宫”走去。 时间已经快下午六点钟了。山风渐凉,林间光线晦暗。 当我终于看到“道一宫”那道山门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一些。目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投向了下山方向,第二级石台阶。 第 1895 章 摔在了我的身侧 第1895章摔在了我的身侧石阶的石缝依旧在那里,没有什么变化,被苔藓和尘土半掩着。 但是缝隙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 只有山风穿过山门,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在耳边回荡。 我忽地一下短暂的失了神,思绪有些飘忽地想道:如果没出什么意外的话,那封信孙正平应该是送达了!不知道清隐道人收到信后,会如何寻找黄强?!黄强他……会不会也已经中咒?!等下见到无念道人,一定得记得问清楚,我和周大江都碰过那根金条,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发现我突兀地停在了山门前,目光直勾勾盯着石阶缝隙一动不动,整个队伍骤然紧张了起来,脚步都跟着停了下来。 肆儿!何哥不清楚我发现了什么,立刻和那四名便衣警察一起,身体微微綳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树林丶山道和来路,压低声音急促问道:怎么?!有哪儿不对劲吗?! 何哥的声音将我惊醒了。 我收敛了一下心神,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事,刚才有点走神。 何队!我的话音刚落,一个便衣警察忽然压低声音喊道:山下有人上来了! 只听见身后下方的山道上,隐约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 嗯?!我心头微动,不由扭头朝着声音的来处望去。 只见两个男人,穿着本地农民常见的粗布衣裳,各自背着一个空荡荡的竹编背篓,正低着头,似乎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顺着蜿蜒上山的石阶,不紧不慢地朝我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大家小心点!何哥见状,立刻低声示警道。 那四名便衣警察,不动声色地向内收缩了一下,跟何哥一起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半圆,将徐飞和我护在了一侧。 他们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两个逐渐接近的“农民”,身体微微侧转,看似随意垂下的手,已悄然做好了摸向腰间鼓起部位的准备。 我没有说话,反手探向腰间,迅速拔出两把飞刀,反扣在掌心,全身肌肉紧绷,死死盯住那两人的一举一动。 徐飞苍白的脸上又蒙了一层死灰,他双唇紧抿,不见血色,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体内血咒的侵蚀加剧,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所慑。 那两个农民模样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前方山门的异样。两人的脚步同时一滞,身形有片刻的停顿。他们飞快地对视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局促和紧张。 随即,他们停止了交谈,重新低下头,一前一后,用手紧紧抓着空背篓的背绳,步伐变得十分谨慎,姿态畏缩,侧着身子,从我们身旁走了过去。 整个过程,他们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上我们一眼。 我们几个人站在原地,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目送着他们从我们身旁“安全”通过。直到他们的背影转过前方山道的一个转角,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所有人才不约而同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何哥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他低声提醒道:暂时没事了,大家继续保持警惕,抓紧时间,我们走! 队伍重新恢复之前的队形,继续沿着山道向上行进。 肆儿。我们刚刚走到山道的转弯处,何哥一边走,一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山林,压低声音问我:你刚才在山门那儿看什么?!看得那么专注。 我怎么敢当着外人的面,把那个可以联系清隐道人的位置给暴露了,心思急转,立刻将话题引向了道一宫的山门。 我停下脚步,回身抬起握着飞刀的右手,指向了那古朴的石制山门,说道:哥,你看到道一宫山门上那个雕刻的印记没有?! 何哥闻言,果然好奇地回过头,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在林木掩映下的山门,问道:那个印记怎么了?! 那个印记,其实是一道符咒。我沉声回答道。 符咒?!我的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连前边负责警戒的便衣警察也忍不住好奇地回过头,望向了那高高的山门。 “嗯,”我指着山门正中那块圆形的镂空丶形如盘龙的印记,说道:那东西,叫做“烛龙令”。 “烛龙令”?!众人听得都是一怔,纷纷歪着头,眯起眼,试图在那斑驳的石面上分辨出符咒的细节。 一名年轻的便衣警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烛龙令”是干什么用的?! 它是用来保平……。然而,就在我“安”字还未出口的那一刹那,我的心脏毫无徵兆地猛然一悸! 一股冰冷刺骨丶犹如实质的杀意,如同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从身后的树林里弹起,朝着我们的方向,猛地袭来! “小心——!!”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腰身猛地一扭,全身力量瞬间灌注于右臂,转身朝着那杀意浓烈的方向,奋力掷出了原来掌心里紧握着的飞刀! “唰——!” 寒光如电,脱手而出! 一刀祭出,我甚至无暇去查看飞刀的轨迹,身体借着扭转发力的惯性,左臂抬起猛地一抛,第二把飞刀紧随其后,射向了同一个方位! “砰——!!!” 几乎就在我第二把飞刀离手的同一瞬间,一声清脆震耳的枪声,猛然炸响,撕裂了山间的寂静! 枪声来自侧前方的树林! 我根本不知道那一枪瞄准的是谁,子弹又飞向了何处! 两把飞刀脱手以后,我毫不犹豫,抱着脑袋一个侧翻,直接从石阶上滚落到旁侧的泥土地上,身体紧紧贴住地面,同时右手又飞快地从小腿绑带中抽出了第三把飞刀。 说时迟那时快,我的示警和动作仅仅比枪声快了半拍! 何哥的反应亦是极快!在我喊出“小心”的同时,他眼中精光暴射,腰身猛地一沉,左手已如铁钳般搂住身边徐飞的腰,借着下沉的力道将他狠狠带倒在坚硬的石阶上。 同时右手从腋下枪套中拔出手枪,几乎看也不看,抬手就朝着枪声响起的大致方向“砰砰砰”连开三枪! 紧跟着,他揽着徐飞顺势一个翻滚,两人一起从石阶上滚落下来,摔在了我的身侧。 第 1896 章 抹了自己的脖子! 第1896章抹了自己的脖子!另外四名便衣警察在枪响的瞬间已呈战术队形四下散开,各自寻找掩体或利用地形俯低身体,手中枪械同时喷吐出火舌,朝着子弹射来的树林方向猛烈还击! “砰砰砰——!”“哒哒哒——!” 霎时间,原本清幽的山腰乱作一团! 刺耳的枪声密集爆响,火光在略显昏暗的林间一闪即逝,惊得林中栖鸟扑棱棱成群飞起,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四散逃窜。流弹在头顶上飞过,打得树上的树叶也簌簌落下。 “他妈的!”我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头雪亮,肯定是刚才过去的那两个农民模样的家伙!他们根本没走远,躲在林子里开的枪! 既然有枪,我忽然想起了关西镇的那些家伙,心中暗道:搞不好这些都是吕传军的人!吕传军只怕已经知道徐飞的事了!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被何哥压在身下的徐飞,他的脸色苍白,两只眼睛定定地盯着身前的几株微微晃动的小草,不知道心里在想写什么。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不过十来秒,却彷佛无比漫长。枪声骤然停歇,只剩下耳鸣的嗡嗡声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硝烟味。 肆儿,徐飞!何哥紧张地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待在这儿别乱动!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确认没有新的威胁后,猫着腰,动作迅捷地翻上石阶,朝着刚才交火的方向快步冲去,嘴里喊道:大家怎么样?!报告情况! 安全! 安全! 安全!一个个声音迅速地回应道。 紧接着,就听到前方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丶伴随着痛苦的闷哼声。 随即,就听到一个便衣警察大声喊道:何队!抓到一个!另一个往林子深处跑了!怎么办?! “我操!”话音刚落,就听到那个警察又大声惊呼道:他抹脖子了! “我操你妈的!”另外一个警察的声音骂声传了过来,嘴里慌乱地说道:怎么办?!怎么办?!这血止不住啊——! 抹脖子了?!我听到第一个警察的话,半天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第二个警察的声音传过来,我才明白了过来,那个被抓住的家伙似乎用刀割了自己的脖子! “我靠!”我的心里一惊,吕传军找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么狠的吗?! 我翻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地将头探出石阶边缘,朝前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何哥和那几个便衣警察,正聚在路旁一片被压得变形了的灌木丛边,一起手忙脚乱地在弄着什么。 紧跟着,何哥猛地站了起来,对着几个便衣警察果断地说道:别管他了!你们两个留下!保护好徐飞和李肆瞳!你们两个,跟我追! 话音一落,便带着人钻进了林子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身体刮擦灌木的哗啦声迅速远去。 那两个便衣警察无奈地站了起来,似乎不忍直视般,把身体转了个方向,背对着那片灌木丛,开始持枪警戒地朝着四周张望着,脸上的神色极为难看。 而那片灌木丛似乎不停微微颤动着,慢慢地没了动静。 “额……咳咳咳——!” 就在这时,趴在石阶下方泥地上的徐飞,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声,声音是十分痛苦。 我的心头猛地一沉,急忙扭头看去。只见徐飞脸上已不见丝毫血色,惨白如纸,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左胸口,五指痉挛般抓挠着衣服,另一只手无力地摊在身侧。他的眼神涣散无光,瞳孔似乎都有些放大,茫然地对着天空,丝毫没有焦点。 我的第一反应是他可能被流弹击中了,猛地扑了过去,急声问道:徐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受伤了?! 没……没有……。徐飞嘴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气若游丝地说道:就是……心口……疼得……厉害!像……像要炸开……一样。 心口疼?!我立刻意识到有些不妙,也顾不上许多,伸手一把扯开他胸前的衣襟。 眼前所见,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那条自右臂蜿蜒而上丶停留在左胸边缘的墨黑“血管”,就这么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又向前狰狞地蔓延一截!已经越过锁骨中线,触目惊心地逼近了心脏正上方的位置! 黑色脉络附近的皮肤,也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 “我操!”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血咒发作的速度,似乎加快了! 还能不能走?!我扶住他的肩膀,急促地问道。 能……能……。徐飞咬着牙,额头上冷汗涔涔,试图凭藉意志力站起来,但双腿软得如同两根面条。 我几乎是用拖拽的方式,将他半扶半抱地弄上了石阶。 看到我们翻上了台阶,守在前面的一名便衣警察立刻持枪跑了过来,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急声道:小李,你们先别乱动!等何队他们回来一起走更安全! 来不及了!我奋力撑起了徐飞的身体,脚步踉跄地朝前走着,嘶声喊道:他快不行了!我们得赶紧去道一宫! 那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显然也看到了徐飞的状态。 我跟着去,你留下!跑到我们身前的那个人不再犹豫,立刻伸手和我一起架住徐飞几乎瘫软的身体,往前走去。 在经过那片几乎被压倒的灌木丛时,我下意识地扭头瞟了一眼。 只见之前那两个背着背篓农民模样的男人之一,满身血污,仰面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脖子上有道深可见骨的刀口,皮肉外翻,鲜血还在汩汩往外渗;肚子和右大腿各有一个枪眼,身上更布着好几处深浅不一的伤口,整个人看着触目惊心。 而他满是鲜血的左手上,居然抓着一把小刀! 而那把小刀,居然是我的飞刀!我愣了一下,身子不由一滞,惊愕地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那个决定留下来的便衣警察,回头看了一眼就赶紧又把头转了回来,脸色有些发白地说道:他肩膀上挨了你一飞刀,又挨了我们两枪。我们刚才把枪从他手里夺下来的时候,他伸手把扎在胳膊上的飞刀拔了出来,抹了自己的脖子! 第 1897 章 我为什么要救他?! 第1897章我为什么要救他?!这个家伙用我的飞刀自杀了!第一次碰到这个场景,让我一时间有些发懵,差点忘记了自己还搀扶着徐飞。 “咳咳咳——!”“呕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那恐怖的场景,徐飞再次咳嗽了起来,跟着嘴里发出一阵乾呕。 小李。身旁的便衣警察赶紧说道:我们先走吧,等会儿回来再说! 我回过神来,放弃了寻找另一把飞刀究竟去了哪里,两人几乎是半拖半抬着徐飞,沿着山道继续朝着走去。 徐飞的身体越来越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很快就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只是喉咙里不时发出一声呜咽。 我来背!那名便衣警察见状,一咬牙,不由分说将徐飞沉重的身躯背到了自己背上,拚命地朝着道一宫赶。 可是山路崎岖,背负着一个成年男子攀登极为吃力。我们两人只好轮换着背负徐飞,脚步不敢有丝毫停歇。 汗水很快浸透了衣服,我们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肺部火辣辣地疼,终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冲到了道一宫前那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直到这个时候,我们才听到道一宫内传来一阵诵经之声。 “十方诸天尊,其数如沙尘,化形十方界,普济度天人……”。 “嘎嘎嘎——” 而昏黄的天色下,道一宫那两扇重重的大门,正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缓缓向外闭合! 等丶等一下!!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呼喊道:别丶别关门!!快!快帮我喊一下无念师叔!!救丶救人啊!!! 听到喊声,正在缓缓合拢的厚重木门,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两颗扎着道髻的脑袋,一左一右,带着好奇之色,从大门缝后探了出来。 当看清门外狼狈不堪,冲过来的人是我时,两张脸上同时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赶紧停下了关门的动作,其中一个反应极快,转身就朝着观内飞奔而去。另一个则连忙将大门推开了些,然后快步迎了上来。 道友!迎上前的道士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清秀,朝我快速行了一个礼,好奇的目光随即落到面如金纸丶气若游丝的徐飞身上,稚嫩的脸上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二话不说,立刻帮忙扶住徐飞另一侧胳膊,和我们一起将人半抬半被地弄进了道一宫大门内。 但他也只是让我们停留在前院门廊下的阴影处,伸手示意我们不能再往里走,对着我说道:道友,请在此稍候!诸位师长正在做晚课,此刻不便惊扰法坛。 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正殿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站了三四十个道士,列队整齐。此刻夕阳已经隐去,大殿燃起了香烛香烟寥寥,,闪烁的烛光映照下方面容肃穆的众人,一时间看不清人的样子。 我们这一行人的突然闯入,事实上已经打扰到了他们的晚课。虽然诵经声并未因此中断,但是不少道士的视线已经瞥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困惑。齐整的诵经队列里,泛起了一阵细微骚动。 我眯着眼睛打量了好几圈,才终于找到了莫树青的影子。 莫树青站在队伍前面,手持玉磬,微闭双目,丝毫不为我们所动,继续领着众道士齐声吟诵着经文。 “……体此法相,乃可受持。能屏众缘,永除染着,……” 诵经声低沉而富有韵律,在暮色渐起的道观中不停回荡,明明带着一种洗涤人心的沉静力量,却无法让我的心平静下来。 我的心急如焚,目光再次扫过众道士。终于,在莫树青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看到了无念道人的身影。 而先前跑去报信的那个道士,此刻恭恭敬敬地正站她的身侧,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 她似乎没有莫树青那么专注,视线似有若无地投了过来。 此时的徐飞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除了微弱的呼吸,对外界浑然没了反应。 看到一脸焦急望着我的便衣警察,我顾不了仪态,推开阻拦我的年轻道士,就朝着晚课的队伍冲了过去,嘴里冲着无念道人的方向用尽力气大声地喊道:师叔!师叔!救人啊——! 哎呦,我的“财神爷”,您别乱跑啊!阻拦我的年轻道士着急地追了上来。 尽管我的呼喊声在肃穆的诵经声中显得格外突兀刺耳,但是莫树青依旧摇头晃脑,手持玉磬,敲击得一丝不苟,诵念得字正腔圆。整个吟诵队伍也继续保持着之前的节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但是无念道人清冷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无奈。她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彷佛全然沉浸于经文之中丶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的莫树青,然后说了一句什么。 莫树青低眉垂眼,随着无念道人的说话的同时,他微微侧了侧身子,将脸稍稍转向了另一边,彷佛对眼下情形心知肚明,却故意视而不见。只不过,那眉眼轮廓里,却隐隐透出一丝近乎狡黠的了然。 无念道人似乎微微摇了摇头,抬手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这才跟在哪个报信的道士身后,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迈步走来。 看到她走过来了,我终于停下了脚步,等无念道人走到近前,立刻躬身喊道:师叔!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无念道人皱着眉头,甚至看都没有看徐飞一眼,直接开口问我道:方才山下那阵响动,可是你们弄出来的?! 是。我连忙点了点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急声说道:师叔,我等下跟您解释,现在来不及细说! 我侧身让开,露出了身后被便衣警察扶抱着丶已然昏迷不醒的徐飞,说道:师叔,求求您出手救救他!他中了咒,快要不行了! 中了咒?!无念道人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才将目光缓缓投向了徐飞,淡淡地扫了一眼他那灰败的脸色,跟着问道:我为什么要救他?! 第 1898 章 重重砸在地面上 第1898章重重砸在地面上“呃——”。 我被无念道人问得微微一怔,一时间没有多想,连忙解释道:师叔,他身上牵涉了几件大案子,只要救了他就能破案! 无念道人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他身上到底牵涉什么案子与我无关,你知不知道这灯芯草上面附着的血契是谁的?! 我不由再次一愣,惊愕地看着她,心中暗道:无念师叔是什么意思?!这灯芯草上附着的“血契”还能是谁的?!自然是“老道”的了!怎么?!这中间还有什么问题吗?! 思忖片刻,我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道隐道长的……。 不错,的确是道隐的!无念道人古怪地笑了笑,说道:我们调用“三昧火”灼烧他的“血契”,不亚于损耗自身精血为他炼度超拔,这样于己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谁会愿意做?! “啊——?!”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无念道人,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对我不薄的她,竟然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莫不是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师丶师叔!我结结巴巴地问道:需丶需要我,怎丶怎么做?! “毕方塔”已然动土,两年之内必可完工!无念道人忽然扭过了头,望向了院内的那个大坑,眼神微微闪烁着说道:不过——,塔内还缺点供奉,不知“财神爷”是否有意献奉?! “献奉”?!我怔怔地看着她,心里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无念道人的这个变化,好半天了才说道:师叔,献什么奉?! 无念道人眼神古怪地看着我,说道:我记得你放在我这里还有几样东西?!不如——。 放在您那儿的东西?!我猛然间想起了祖师尧分给我的那几个金元宝! 难道无念道人也看上了那些金子?!我半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无念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继续说道:不多不少,三个就好! 三个?!我扭头看了看徐飞,心里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咬牙点了点头,回答道:行!我答应您! 好!无念道人似乎松了一口气,跟着问道:你要我怎么做?! 我连忙从贴身衣兜里掏出那几根从“通天童子”身上扯下来的灯芯草,托在掌心,按照王思远的说法讲道:师叔,我需要“三昧火”将这几根灯芯草炼化,还需要纯阳之水,制成“安魂定神汤”! “纯阳之水”?!“三昧火”?!无念道人闻言,一脸平淡地说道:就这点小事……还用得着我亲自出手吗?! 明玄——。她扭头对着身旁那个年轻的小道士说道:你去帮“财神爷”取点纯阳水来,顺便帮他炼化一下! 是——,师叔。那个年轻的小道士躬身应道,转身就朝着大殿跑去。 什么?!她居然还不用亲自出手?!我痴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身前的无念道人,忽然感到十分的陌生。 片刻过后,那个明玄道士跑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碗,里面有着小半碗水。 众人散开!无念道人轻声说道:启坛请令。 说完话,她主动退后了几步,把身前留给了那个道士。 只见明玄道人轻轻放下小碗,有人已经拿来了燃烛和香。 明玄道人从我手中拿过灯芯草,搭在小碗上,然后双手一挥,轻轻将燃烛和一炷燃香,插在了小碗前,面朝东方,吟诵道: “丙丁之精,三炁成真! 焚表上告荧惑星君—— 今有玄门弟子,欲启三昧火令!” 话音一落,香烛的火焰顿时冒起一尺高。 紧跟着,就见他中指压掌心,余四指朝天,手掐离火诀,口中喊道: “地肺开炉,精火出关!” 再咒曰:“中黄转轮,炁火通明!” 又咒曰:“紫府洞开,神火天降!” 双手便见透出朦胧白光。 跟着,嘴里暴喝道:“三昧真火,听吾号令—— 精为柴,炁为风,神为焰! 聚则焚山煮海,散则光照大千!” 他泛着白光的手,猛地指向了小碗之上的灯芯草。 明玄道人继续喝道:“玄穹开光,童子通真! 今以离火为刀,剖金剥咒—— 一焚精炁枷锁断! 二焚冤债契约销! 三焚因果归本位! 灯芯草肉眼可见地燃烧了起来,很快化成灰烬,掉入小碗内的水中。 童子童子听吾谕。明玄道人继续高喝道: “尔本先天无垢体, 暂借凡草塑形骸! 今携此金咒, 踏火直上九霄外—— 烦将老道未了炁, 送还三清混元池! 灰作舟,烟作橹, 魂归魂兮土归土! 若见黄泉引路使, 代传阴阳两讫书! 草形载劫破幽冥,火翼腾霄叩玉京! 烦君直上三天界,代诉凡尘未了情—— “童子已乘火龙去, 此地空余解咒坛。 金咒两清天地鉴, 从此人间黄泉各相安!” 明玄道人话音一落,便左手托碗,右手伸出食中二指,并未见念咒掐诀,只随意地探入碗中,沿着碗壁缓缓划了两圈。 说来也奇怪,那原本清澈的水,在他指尖划过之处,竟似被注入了一丝极淡的丶难以言喻的温润光泽,水面微微泛起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他端着碗,步履沉稳地走到平躺在地上的徐飞身前,俯下身。伸出左手,在他下颌某处一捏,徐飞的嘴巴便不由自主地张开了些许。他将碗沿抵住徐飞齿缝,那碗中泛着微光的水流便如一道细线,涓涓流入徐飞喉中。 晚课的诵经声不知何时已完全停歇,整个前院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紧紧锁在了徐飞身上,空气彷佛凝固了,只剩下山风吹过殿角铜铃的细微叮当声。 不过片刻功夫,徐飞紧闭的眼皮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原本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胸膛起伏,变得明显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的“嗬嗬”声。 然后,那双涣散无神的眼睛,竟悠悠然地……睁开了! “咳咳……咳咳咳!!” 徐飞的身体猛地一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猛烈撞击,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侧过头,嘴巴越张越大,喉咙里发出拉破风箱般的声响,面容因似乎因为痛苦而极度扭曲。 “哇——!” 一大口浓稠得如同墨汁丶却又隐隐泛着暗红光泽的淤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溅出来,重重砸在地面上。 <div> 第 1899 章 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第1899章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见到徐飞口中喷出那口污黑腥臭的淤血,我的心头一紧,连忙抢上前去,一把扯开他凌乱的衣领。 只见先前那条狰狞蜿蜒丶直逼心口的墨黑的“线”,此刻颜色已然变淡了许多,虽未完全消失,但那股盘踞不散的阴郁之气明显消散了。 徐飞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神采,虽然依旧显得疲惫虚弱,但涣散茫然的眼神终于又有了焦点。他那苍白的脸颊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血色,渗出一点生机。 我心中一喜,赶紧问道:徐哥,你感觉怎么样?! 徐飞被那便衣警察半抱在怀里,身体仍在微微颤抖着,缓缓抬眼将视线定格在我的脸上,嘴唇微微动了两下,吐出来两个字道:谢……谢……。 “呼——!” 他终于醒过来了!听到徐飞能清晰的表达了,我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终于能够稍作放松。 “唔——噗!!” 然而,我嘴里的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就听到一声沉重的闷哼,伴随着重物倒地的声响,从我身后传了过来! “当啷——!” 紧跟着,就是是陶碗摔碎的声音! 我惊愕地猛然回头一看! 只见刚才还举重若轻的明玄道人,此刻竟仰面摔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双目紧闭,面如白纸,嘴角还残留着一缕刺目的鲜红! 他手中那只粗陶小碗早已脱手,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在他身侧的地面上,赫然也有一滩殷红中带着暗色的血渍,星星点点,在暮色渐浓的大院里显得格外刺目! 明玄道人怎么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身体因为这突兀的变故而僵在了原地。 还没等我有进一步的动作,无念道人清冷而平静的声音已然响起,语气里毫无波澜地说道:把他抬下去吧,好生安置。 几个原本在旁静观的道士似乎早有准备,闻言立刻上前,动作迅速,两人抬手,两人抬脚,一言不发地将昏迷不醒的明玄道人抬起,步履匆匆地朝着后院方向疾步而去。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反应了过来,赶紧扭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比的无念道人,紧张地问道:师叔!明玄道长他……他这是怎么了?! 他怎么了?!无念道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近乎苦涩的古怪笑意,她的目光追随着被抬走的明玄道人,缓缓说道:还能是怎么了?!自然是那“血契”的反噬,伤了他。 “血契”反噬?!我心头一震,脑海瞬间想起了王思远为雷富贵解咒后同样陷入昏迷的场景。 他这五年的静修苦功,算是白费了。无念道人收回了视线,喃喃自语般继续说道:所以,你献奉的那三个东西算是值了。他……也算值了。 值了?! 我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后院的方向,心中暗暗思忖道:原来,为人“解咒”,并非举手之劳!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废掉了他五年的苦修?!如果说我那三枚用来换取无念道人出手的金元宝算是“值了”,那明玄道长平白损失五年的修为,甚至吐血昏迷,他怎么就“值了”呢?! 我就那么怔怔地站在原地,盯着那群抬着明玄道人渐行渐远的道士,心绪纷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莫树青的声音忽然在我耳畔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这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围观的众道士已经悄然散去,就连无念道人也已经不见了踪影。前院之中,除了依旧坐在地上喘息丶由便衣警察照看着的徐飞,就只剩下一脸神色诡异的莫树青。 小子,别想那么多了。莫树青站在我的身旁,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神情,对着我说道:你也不要怪你师叔说话直接。若是你带来的人是寻常的小病小灾,你找到她,以她的性子,怕是连药钱都未必肯收你的。 但这是“解咒”,是以自身精纯修为精血为引,去消弭他人身上纠缠的承负,是要付出相当代价的。所以,你献上的那点“供奉”,当不得啥。不要舍不得! 更何况——。他神色奇奇怪怪地看着我,说道:你的供奉是要入塔的,将来受到众生祭拜,也是你的功德。 我的功德?!我没太弄懂莫树青的意思。 别问太多,将来你就知道了。莫树青顿了顿,目光也随之望向明玄道人消失的方向,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继续说道:至于明玄……,虽然折了五年修为,看似吃亏。但是他此番历练,却是开了眼界,是观中多少埋头苦修二十年丶三十年的道友也未必能有的。 待他恢复过来,重新修炼时,对道法的理解,对符籙的掌控,必将更上层楼,事半功倍。 这道一宫里,修炼年头比他久的大有人在,但将来的成就,未必能及得上今日“破而后立”的明玄。 他环视了一眼暮色中更显清幽寂静的庭院,声音低沉却清晰:道法修行,练了,终究是要用的。你不用,怎么知道它灵不灵验?!又怎么知道其中的真意?!可是要用,自然就有风险。否则你怎么会知道,你将要面对的,是不是比你道行更高的存在呢?” “呵呵呵……”,莫树青忽然低声笑了起来,他一边摇着头,一边自嘲地说道:刚才你师叔想让我这老头子出手。还是算了吧。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误人性命了。 跟着,他笑容一收,正色地说道道:好了,既然人已苏醒,便暂时无碍了。你们赶紧带着人离开吧。道一宫清静之地,不宜久留外客,我们也要准备休息了。 “呃——”,我猛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连忙叫住他,说道:莫道长,请稍等!我还有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你。 莫树青停下脚步,奇怪地看着我,问道:什么事?!你问吧。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便衣警察和虚弱的徐飞,觉得有些不便,赶紧上前两步,轻轻扯着莫树青宽大的道袍袖口,将他拉到了一旁。 我压低声音,简单地将“老道”与“水鬼荡”里的金子丶吕传军等人捞金熔炼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我自己和周大江都亲手触碰过那熔炼后的金条。 说完以后,我紧张地盯着莫树青,悄声问道:莫医生,我和大江……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第 1900 章 收网! 第1900章收网!莫树青听完以后,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眯着眼睛,古怪地盯了我半晌,直看得我心里发毛,才缓缓开口说道:事实上,道隐所下的血契,乃是那些“通天童子”。若是破坏了童子的灵身,便会触发“血契”的反噬。至于童子腹中所藏的金子……,与“血契”并无直接关联。 我的心头的紧张顿时微微一松,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又让我提起了心,他继续说道:但是,那些金子被怨念浸润,早已沾染了不祥之气。触碰之人,虽不致中那要命的血咒,但沾染些晦气丶走些霉运,倒是极有可能的。 霉运?!我吓了一大跳,不由紧张地追问道:那……那我的那个“通天童子”又该怎么算?!会不会有麻烦?! 至于你手里那个……。莫树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说道:依我看,那很可能是道隐故意留下,让它落到你手中的。其目的,或许正是为了建立你与那“通天童子”之间某种特殊的联系。 所以,你倒不必过于担心它会像那些被破坏的“通天童子”一样,对你造成反噬。 听他这么说,我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我和周大江,还有可能携金逃跑的黄强,至少没有立即被“血契”索命的风险。但这“霉运”……听起来也有些够呛。 我继续追问道:莫医生,那些灯芯草……以后还能用吗?! 莫树青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用一种异样眼光盯着我,说道:用——?!怎么不能用! 这些灯芯草被法力浸润,本身就是极好的安魂定神之物!即便不用“三昧真火”炼化,以普通凡火焚化,将灰烬溶于清水,对于日常惊悸丶失眠丶心神不宁等症,也有奇效。 只不过——。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你若是还想用它去化解他人身上的“血契”……那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好好掂量掂量?!我有些不明所以,懵懵地问道:为什么?! 莫树青像看白痴一样瞥了我一眼,轻声说道:这不明摆着吗?!明玄刚才的样子,你没看见吗?!如果没有足够的代价,你觉得,还有谁会愿意耗费自身的精血修为,去替别人承担这反噬的风险?! 我顿时愣住了,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醒。是啊,刚才明玄道人付出了五年修为吐血昏迷的代价,我付出了三枚金元宝作为道观的“供奉”。如果要救廖学强和孙磊……我又能拿出什么,才能请动别人再次出手?! 正在我怔怔出神之际,道一宫大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何哥带着另外两名便衣警察,手上提着枪,身上沾着尘土和草屑,大汗淋漓地冲进了前院。 人还未完全跑近,何哥焦急的声音已经远远传来:肆儿!情况怎么样了?!你们没事吧?! 还没等我开口回答,一直守在徐飞身边的那名便衣警察已经激动地回过头,冲着何哥高声喊道:何队!人救过来了!徐飞醒过来了!! 何哥一个箭步冲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徐飞的脸色和胸口那变淡的黑痕,又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沉声问道:感觉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莫树青见状,不再多言,只是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轻声说道:行了,此间事已了,你们也该带着人速速离去了。莫要再扰了道一宫的清净。 说完,他也不等何哥走近寒暄,便转过身,步履从容地朝着香烟袅袅丶灯火初上的正殿方向走去,背影很快融入了深沉的暮色之中。 徐飞的呼吸虽弱但是已经平稳,性命显然无碍,他的嘴角费力地向上扯了扯,疲惫地说道:没有问题。 好!何哥丝毫不拖泥带水,霍然站起身,斩钉截铁地对着身边的警察安排道:快!立刻把人护送回局里! 几名警察应声而动,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徐飞的胳膊,另外一人在前方开路,迅速而有序地朝着道一宫大门外移动。 肆儿。直到这时,何哥才稍微缓了口气,转身看向我,目光中带着询问和后怕,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望着徐飞被搀扶远去的丶略显佝偻的背影,默默摇了摇头。心里却暗自嘀咕道:我人倒是没事,可那好不容易从祖师尧那里分来的金元宝,转眼又少了几个……这算不算是有事?! 感觉自己跑了题,我赶紧用力甩了甩头,把这念头抛了出去,追问何哥道:哥,那个跑掉的家伙呢?!抓到了吗?! 何哥也摇了摇头,脸色凝重,目光追随着正在撤离的队伍,压低声音说道:两个都是亡命之徒,死士。我们追上的那个,眼见无路可逃,竟然……直接服毒自尽了。身上除了武器,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也自杀了?!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走吧!何哥重重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说道:现在的希望,大半都系在徐飞身上了!我们必须尽快下山,抓紧时间,把他的口供和证据固定下来! 天色已然完全黑透,山间雾气渐起。 我们一行人护着徐飞,沿着来时的山道,小心翼翼地快步下行。气氛比上山时更加凝重,每个人都耳听八方,眼观六路,防备着可能再次出现的袭击。 行至半山腰,已有接到消息的增援警力赶到。一部分人正在我们先前遭遇伏击的地点仔细勘查,拍照丶测量丶提取痕迹;另一部分人则散布在山道沿途的关键位置,持枪警戒,手电筒光柱交错扫过幽深的树林,确保后续路程的安全。 我们下山的速度很快,几乎是连走带跑。抵达山脚后,坐上等候的汽车,风驰电掣般驶回了县公安局。 局里灯火通明,气氛严肃。 董叔和钱进早已接到消息,在大院里里焦急地等候着。 我们一到,就直接被带到一间准备好的询问室。 虽然徐飞身体极度虚弱,但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将自己参与的事情,尽可能详细地交代了出来。 听完徐飞讲述的情况,董叔面色阴沉,“嚯”地一下站起了身,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冰冷的字——收网! 第 1901 章 心里像是堵了团乱麻 第1901章心里像是堵了团乱麻听到了董叔的命令,钱进跟何哥的胸膛一挺,两个人的眼睛里如同燃烧着一团团的火焰,发着炽热而兴奋的光芒,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地回答道:是! 我去跟市局报告一声,你们迅速落实行动方案!董叔朝着他们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房间,去打电话了。 紧跟着,钱进当着徐飞的面,转身与何哥商量着如何行动,并结合徐飞提供的情况,对行动做出了具体安排。 他们决定兵分三路。 一路由何哥带领,由县武警中队派人支援,直扑关西镇吕传军的“老窝”——关西派出所,抓捕所有涉案人员,然后突审,把调查方向重点放在那些“黑窑”上面,争取在控制“黑窑”出煤的交易上找到吕传军的破绽。 一路由钱进直接带领,前往城关派出所,控制住那位关西镇的“土皇帝”——吕传军,正面对决。 还有一路,则迅速把孙磊的妻子找到带回局里,想办法拿到孙磊留下的那张地图,找到徐飞口中的那个神秘的处置地点,拿到更多的实证。 哥!钱局!眼见着他们商量完毕就要出发,我急忙提醒道:你们千万要小心一点!吕传军手上有根特制的钢管刀,非常锋利,而且……刀口还喂了毒! 钱进跟何哥的脚步一顿,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钱进回身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郑重,说道:放心吧!你先待在我办公室里休息休息,别乱跑!等我们回来! 说完,他们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问询室。 很快,就有人把我带离了问询室,带到了钱进的办公室。 而对徐飞的审讯并没有停止,在我离开的时候,徐飞紧张的神情已经放松了很多,甚至还朝着我笑了一下,似乎已经决定接受现在的结局。 我站在钱进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深沉的夜色下,被几盏高杆灯照得一片惨白的县公安局大院。 院子里,数十个身着警服的身影正沉默而迅速地聚集起来,认真检查着随身的装备。金属的碰撞声,以及车辆发动的低沉轰鸣交织在一起,凝成一股无形却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弥漫在县公安局大院的上空。 钱进跟何哥站在队伍前,没有太多的话,只是低声交待了几句什么,大手跟着一挥,所有人齐刷刷地跑向了自己所要搭乘的警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随着一阵“乒乒乓乓”关闭车门的声响,引擎骤然发出怒吼,数辆警车列队窜出大门,撕裂了夜幕,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转瞬,整个大院就变得空荡而寂静,只剩下惨淡的灯光照着水泥地面,还有正努力弓着身子推动大铁门的门卫身影。 我的心里也空落落的,暗暗祈祷道:我该做的都做了,能帮的也帮了,只希望今晚这最后一击,能顺顺利利,千万别再节外生枝了! 小李。身后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我回头一看,见是局里一位面熟的内勤警察,手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白色大瓷碗,缓步走了进来,边走边说道:钱局刚才走的时候交代给你弄点吃的,这个点儿食堂早关了,外面的铺子也差不多打烊了,只好给你泡了两袋速食面,你将就将就垫垫肚子吧。 说着话,他把碗轻轻放在了钱进的办公桌上,浓郁的泡面香气立刻飘散开来,格外诱人。 “咕噜噜——”,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一阵鸣叫。抬手一看表,不知不觉,居然已经晚上十一点钟了! 没有想到,连番的奔波竟让时间过得这么快!我也实在是饿了,赶紧谢道:谢谢哥!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快趁热吃吧。那个警察和气地笑了笑,跟着说道:吃完了,碗放在这儿就行,我等会儿过来收拾。如果困了,就在沙发上眯一下吧! 说完话,他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还没等他迈腿走出钱进的办公室,门外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急匆匆的人影出现在了门口,一边走,两只手还一边略显紧张地扣着身上警服外套上的扣子,看起来就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一般。 那个人发现钱进办公室的门敞开着,脚步微微一顿,眼神便阴鸷鸷地朝着屋里瞟了过来。 当他的目光与我对上时,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我,脚步也不由得停滞了半秒。 走到门口的那个内勤警察连忙出声招呼道:罗局! “唔。”罗勇军从喉咙里低沉地回应了一声,终于把停留在我脸上的目光收了回去,转向那个警察,语气有些生硬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 “呃——。”那个内勤警察犹豫了一下,跟着说道:罗局,是董局长安排钱局长通知所有负责外勤的同志集合,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董局长呢?!罗勇军脸色一沉,跟着问道:在不在办公室?! 在的,董局长一直在他办公室里。那个内勤警察赶紧回答道。 “嗯”。罗勇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也不再看我,重新抬腿,朝着走廊尽头,董叔办公室的方向匆匆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这个混蛋,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又冒出来了!我的眉头猛地一皱,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暗暗思忖道:不知道这家伙又想搞什么鬼?! 那内勤警察站在门口,也好奇地朝着董叔办公室方向望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回头朝我笑了笑,顺手带上了钱进办公室的门。 我却没心思吃面了。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屏住呼吸,轻轻地将门拉开一条缝隙,耳朵紧紧贴在门缝上,努力捕捉着走廊里的动静。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 进来。董叔的声音隐约传了过来,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随着“吱呀”一声轻微的开门响,就听见罗勇军带着一丝刻意的惊讶和关切,说道:董局,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是不是出什么紧急情况了?!我在宿舍楼阳台上正洗漱呢,忽然看到院子里正在紧急集合,心里有些不踏实,赶紧过来看看……。 后面的声音随着房门关闭,立刻变得模糊不清,再也听不清具体内容了。 我在门口又屏息凝神地听了一会儿,除了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再也捕捉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无奈,只得退了回来,心里像是堵了团乱麻。 第 1902 章 又传来两声短促的汽车喇 第1902章又传来两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桌上的泡面香气不断飘来。 让我抵抗不住美食的诱惑,坐了下来,端起还有些烫手的面碗,几大口就将面条囫囵吞下,连带着咸鲜的汤汁也喝了个底朝天。 热汤下肚,我的整个身体恢复了些许暖意。 吃完以后,看着空碗摆放在钱进的办公桌上总觉得不雅,我拿起碗筷,决定送到楼下的县公安局办公室去。 轻轻拉开门,刚一探头,就看到罗勇军已经从董叔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站在他自己办公室的门前,阴沉着脸,低头从一串钥匙里找着房门钥匙,动作显得有些烦躁。 或许是我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他,他猛地回过头,视线再次与我撞个正着。 他的脸色在走廊光线映衬下晦暗不明,盯着我的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什么也没说,便把头转了回去。 “咔哒”一声,罗勇军终于打开了门锁,他推开门,“啪”地一下打开了室内的灯,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关门响,之后便再无声息。 我呸——!我朝着他办公室的门无声地啐了一口口水,压下心头的厌恶,拿着碗筷转身下了楼。 找到办公室归还了碗筷,接下来便是漫长而焦灼的等待。 今夜的公安局办公大楼显得异常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有些发慌。 我无心再回钱进的办公室干坐着,便在一楼大厅里来回不停地踱着步。 “嘀嘀——。” 就在我走到靠近门口的台阶附近时,公安局的大门外忽然传来两声汽车的喇叭声。我下意识地望向公安局的大铁门,隐约看到有辆车停在了大院门外,车灯忽然明暗交替地闪动了几下,似乎是有人在提醒门卫室的人开门。 很快,门卫室的值班人员便走了出来,快步上前询问。只见那门卫与车内的人交谈了几句后,便立刻转身,小跑着回到了门卫室。 片刻之后,一楼办公室里的内部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前厅的寂静。 我不由猛然回头朝着办公室的方向望去,心里猜测着,这大半夜的,会是哪儿来的电话。 铃声刚断,几乎就在下一秒,刚才给我送泡面的那个内勤警察,和另一个同样穿着警服的警察,神情紧张,一起从办公室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他们一边快步朝大门口走,一边匆忙地整理着身上的警用装备。 看到他们脸上的紧张神色,我的心头一跳,跟着问道: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个内勤警察闻声看了我一眼,脚步未停,同时手已经摸向了后腰,掏出了一副亮鋥鋥的手铐,语气急促地低声说道:有人来自首了! 说着话,两名警察已经疾步冲向了大门口。 有人来自首?!我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不由得跟着他们走出了大楼,站在门廊前的台阶上,手搭凉棚,眯起眼睛,竭力想穿透那刺目的门大灯光晕,看清外面的情形。心里面暗自揣测道:这深更半夜的,会是谁来自首了?!总不可能是吕传军吧?! 只见两名警察跑到大门处,与门卫室的门卫汇合后,便与门外的车辆进行了简短的交涉。随后,沉重的大铁门被缓缓拉开了,将门外那辆车放了进来。 那是一辆灰扑扑丶毫不起眼的旧面包车。它按照门卫的示意,慢吞吞地驶入院内,停在了离大门不远处。 面包车熄了火,关闭大灯后,侧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了,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钻了出来。 一下车,两人便非常自觉地将自己双手向前伸了出来,似乎等待着什么。门口的那两名警察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上前,“咔嗒”丶“咔嗒”两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起,明晃晃的手铐已然戴在了他们的手腕上。 在昏暗的光线下,我依稀看到站在前面的那个家伙,个头似乎并不高,身形也显得有些瘦削,但站姿却透着一股奇特的气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脑袋——在灯光映照下,光溜溜的,反着光,彷佛头顶上没有一根头发! “我操!” 一个令人心悸的形象猛地撞进了我的脑海!我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轮廓,这姿态,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不会吧?!他……怎么会自首?! 我怔在了原地,眼看着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押着那两个人,一步步朝着办公大楼走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办公大楼内的光线逐渐照亮了他们的面容。 当那张脸终于清晰无误地映入我眼帘时,我惊得下巴几乎要掉下来! “疤九”!果然是k县武馆的那个光头“九爷”! 怎么回事?!“疤九”怎么会跑到这里自首来了?!这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让我感到无比震惊和荒谬。我半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戴着手铐,被警察押着,一步步不断接近我的“疤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哟——!” “疤九”显然早就看到了台阶上目瞪口呆的我。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惶恐或沮丧,反而挂着一丝古怪的的笑意,眼睛里闪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冲我扬了扬下巴,笑着说道:小子,你也在呢?!怎么样?!昨儿晚上……没吓着你吧?! “喏——”,他抬起带着手铐的双手朝着我亮了一下,又跟着说道:你看,为了给你赔罪,我只好亲自进来了! 给我赔罪?!我木愣愣地盯着“疤九”略显诡异的神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押着他的那个内勤警察闻言,惊讶地扭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疑惑。但他没有耽搁,只是冲我摆了摆手,催促道:小李,你先回钱局办公室里等着吧,休息一下。我们这边还有事情要忙! 他们的脚步未停,押着“疤九”和另一个面色死灰丶如同丢了魂般的高壮汉子,径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我的脚底就像是生了根,依旧站在原地,视线死死追随着“疤九”那光秃秃的后脑勺,直到他们消失在走廊拐角,心头的惊骇仍未平息。 我原本是想等吕传军的消息,结果却等来了“疤九”的自首。眼前的这一切发生得也太诡异了些! “嘟嘟——!” 还没等我从“疤九”自首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身后大院门口方向,又传来两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 第 1903 章 掉在了这里 第1903章掉在了这里又听到汽车喇叭声传来,我急忙转身望了过去。 这次驶进大院的是一辆警车。 它的速度不快,十分平稳地朝着办公大楼驶来,缓缓停在了大门前方的空地上。 车门接连打开,几个穿着便装丶风尘仆仆的男人跳下了车,其中就有下午负责跟踪孙磊妻子的那位便衣警察。 他绕到车后门,俯身从车里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孩子似乎困极了,揉着眼睛,小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什么小玩具,低着头懵懂地玩着,对周遭的环境浑然不觉。 最后从车里下来的,正是孙磊的妻子。 她动作有些迟缓,显得十分疲惫,双脚落地时,身子甚至微微踉跄了一下。站定以后,她便如同一个失了魂的木偶,目光空洞地扫过夜色中的公安局大楼。 渐渐的,她的视线落在了站在台阶上的我身上。 她就那样微微仰着头,怔怔地盯着我,眼睛一眨也不眨,不知道心里面在想着什么。 嫂子。那个抱着孩子的便衣警察见状,赶紧走上前,语气轻柔地说道:到了这儿就算是到家了。外面凉,孩子也困了,我们进去再说,好吗?! 孙磊的妻子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一般,依旧死死地盯着我,那目光里的情绪十分复杂,似乎混合着呆滞丶茫然,以及一丝……渴望。 几个便衣警察面面相觑,不敢过于催促,只好陪在她身边,耐心地等待着。 片刻过后,孙磊的妻子终于抬起了腿,迈上了台阶,缓步朝着我站立的位置走来。 她走到我的面前,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脸,眼中密布的血丝和脸上未乾的泪痕清晰可见,声音沙哑乾涩地说道:我记得你,你中午还帮我们说话来着。他们……跟我说,今天晚上,就是你救了徐飞。是不是真的?! 我愣了一下,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视线下意识地越过她的身影,望向她身后的那几个便衣警察。 只见他们正拚命地朝我挤眉弄眼,打着手势,似乎暗示着我什么,但情急之下我根本没有领会他们的意图。 我可不敢胡乱应答,只能有些含糊地回应道:不是我,是道一宫的明玄道人……。 明玄道人?!听到这个名字,她那原本已如死水般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簇希望之火。她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身子微微颤抖着,颤声问道:那……,那他……,他能不能救孙磊?! 救孙磊?! 这个问题让我根本无法作答!徐飞是救下来了,代价除了我的三个金元宝,还有明玄道人五年的苦修付诸东流。他现在肯定是无法再出手了,更何况,鬼知道再让无念道人出手又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简单的“能”或“不能”竟然都重若千钧。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罗勇军那装腔做调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哎呀——!”罗勇军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虚伪的关切,急声说道:可算把你们娘俩给找到了! 他快步走上前来,看也没看我一眼,对着孙磊的妻子说道:快快,上楼去,董局长一直在办公室等着你们呢! 孙磊的妻子一听到罗勇军的声音,脸色骤然一变,方才那点因为希望而产生的微弱神采瞬间被警惕和不安所取代。 她猛地扭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罗勇军,没有说话。 我跟你说啊——。罗勇军走到她的身旁,一只手已经不容分说地轻轻搭在她微微发抖的肩膀上,动作看似自然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半拉半推地将她从我面前拉开了。 他一边带着她往楼梯口方向走,嘴里一边热切地说道:孙磊下午一送到省人民医院,手续办得特别顺利,床位丶专家都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就进行全面检查,你放心,省里的医疗条件肯定是最好的!董局长对这件事特别上心,反覆叮嘱要安排好。等会儿你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组织上的关心和照顾,知道吗?!…… 抱着孩子的那个便衣警察看着罗勇军几乎是“架”着孙磊妻子离开了,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带着歉意跟我解释道:小李,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情绪非常抵触,不肯跟我们上车,问什么也都不说,就是哭。我们没有办法,为了先把她安全带回来,只好……只好提了一句,说你救了徐飞,想让她先安下心来跟我们走。没想到她一来,就碰到了你。 先不说了!看着罗勇军和孙磊妻子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他赶紧对另外几个同事匆匆交代道:你们在车上休息待命,我上去看看情况。 说完,他抱着孙磊的孩子,小跑着追了上去。 那个孩子已经趴在他肩头昏昏睡去,小手软软地垂了下来,随着他急促的步伐轻轻晃荡着。 车边剩下的几个便衣警察朝我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脸上带着疲惫,重新钻进了车里。几颗脑袋凑在一起,低声地嘀咕了几句,随即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不多时便传来轻微的鼾声。 我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来到了4月11日的凌晨一点钟。 夜深露重,凉意顺着脖颈直往衣服里钻。看着车内那几个瞬间入睡的警察,我心里却始终有个疑问:按理说,钱进带队去城关派出所抓捕吕传军,任务应该是最简单的。可这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居然连个消息都没有! 我思忖片刻,决定还是先回钱进的办公室等着,毕竟屋里要暖和一些。 走到楼梯口,我要抬脚上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面,忽然发现第一级台阶上,似乎躺着一个巴掌大小丶颜色浅淡的东西。 低头仔细一看,是一个用普通白纸折成的纸飞机。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这好像就是刚才那个小男孩手里攥着的“玩具”!估计是因为睡着了,小手一松,掉在了这里。 第 1904 章 我来帮你找! 第1904章我来帮你找!我弯下腰,随手把台阶上的纸飞机捡了起来,想着等会儿再碰到那个孩子或者孙磊的妻子,就还回去。 上了二楼,走廊里很安静。 董叔的办公室门紧闭着,里面隐约有说话声,但听不真切。罗勇军的办公室门倒是大敞着,灯光雪亮,里面却空无一人,椅子歪在桌前,显得有些凌乱。 我没敢凑到董叔门口去偷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伸手推开钱进办公室虚掩的门,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着那个纸飞机,有些无聊地对着机头哈了一口热气,然后随手朝前一掷。 纸飞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在办公室里盘旋了小半圈,最后“噗”地一下,机头撞在了钱进办公桌后的铁皮柜上,立刻失去了平衡,打着旋儿掉落在桌脚旁。 我走过去捡起来,发现几头撞击后有些变形,下意识地想把它重新整理好。可是捏着变形的机头试图复原时,却忽然感觉到纸张的背面似乎有些凹凸不平,像是有用笔划过时留下的印记。 我一时间有些好奇,随手就将这个简陋的纸飞机一点一点给拆开了。纸张展开,当抚平那些摺痕后,我忽然发现纸张的背面有图案。 纸张背面确实有图案,但与其说是画,像不如说是小孩子的信手涂鸦。用的似乎是蓝色圆珠笔,线条歪歪扭扭,力道轻重不一。画了几根线条,旁边还画了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圈,圆圈上还有凌乱的点点。 又像是棵结着果子的树,又像是画了几条路,看不出任何具体意义。 “砰!” 我正捏着这张满是摺痕的纸,正在猜测这上面到底画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猛地一下从外面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钱进满是汗水的脸出现在了门口,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呼吸粗重,眼神里带着一股罕见的焦躁。 钱局!你回来了?!我心中一喜,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以为行动有了结果。 然而,还没等我开口询问吕传军是否落网,钱进已经抢先一步,声音又急又冲地问道:有我的电话没有?!有没有人打电话到办公室找我?! “呃——”,我被他的神情和问题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刚才在楼下待了一会儿,上来也没有多久,没听见电话响。我也不能确定,之前有没有电话。 钱进一听,脸上的焦躁之色更浓了。他二话没说,转身就朝着走廊深处董叔办公室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诶诶诶!”我手里还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连忙追了出去,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出了今晚我最关心的问题,问道:钱局!吕传军呢?!抓到了没有?! 钱进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懊恼和火气,几乎是低吼道:抓到个屁!人早就跑了!宿舍是空的!毛都没剩下一根! 人跑了?!这三个字就像一记重锤,瞬间把我给砸懵了。 吕传军怎么会跑了呢?!我猛地停住脚步,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钱进已经走到了董叔办公室门口,直接伸手“咚咚”敲了两下,也不等里面有所回应,直接一把就推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屋里不止董叔一人,微微怔了一下。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我连忙跟了过去,站在他身后,朝门内望去。 只听见董叔问道:怎么样?! 站在门口的钱进脸色极其难看,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朝着董叔的方向,沉重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先进来再说吧。董叔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太多情绪。 钱进默然地点了点头,侧身走了进去,刚想顺手带上房门,一回头,却发现我就跟在他身后,眼巴巴地望着他。 董叔的目光也越过了钱进,落在了我身上。他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让肆儿也进来吧。 正好,我们这边……也说到了他。 说到了我?!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只怕十有八九,又是为了“解咒”的事。 我暗自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跟在钱进身后走进了董叔的办公室。 屋内灯光虽然比走廊明亮许多,可是空气却似乎更显滞重。 罗勇军和那个抱着孩子的便衣警察坐在靠墙的沙发上,那孩子已经睡熟了,小脸歪在那个警察怀里。 孙磊的妻子则坐在董叔办公桌正对面的椅子上,背脊挺得有些僵硬,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放在膝头。 听说我也来了,屋里的几个人几乎同时扭过,目光聚焦在了我的身上。那些事项让我感受到一丝压力,连忙垂下偷,快走几步,找到一个靠近墙角的空椅子坐了下来。 刚微微舒了口气,我就发现大多数人的视线已经收了回去,唯独一道目光,依旧黏在我的身上。 孙磊的妻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我随手放在膝上的那只手。 她的眼神闪烁不定,甚至还瞟了两眼旁边警察怀里熟睡的孩子,那姿态,似乎是对我手里的纸产生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赶紧把手里捏着的纸,重新草草折回了纸飞机的模样。 正当我准备起身把纸飞机给还回去时,董叔再次开口说道:肆儿,徐飞的情况,我已经大致跟他们说过了。现在,孙磊的家人……希望你能帮帮孙磊。 董叔的话瞬间又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比刚才更加直接,更加沉重。 坐在一旁的罗勇军,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紧张。 帮帮孙磊?!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被董叔这样直接地在众人面前问出来,我还是感到一阵为难。我抬眼看向董叔,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又瞥了一眼满怀希冀的孙磊妻子,心里那点不忍被放大,但真相终究无法回避。 乾爹。我望着董叔,回答道:不是我不想帮。只是……这其中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钱!孙磊妻子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锐,迫不及待地插话道:我们愿意给钱!只要能把孙磊救回来,倾家荡产我们也愿意! 不是钱的问题。我摇了摇头,说道:为了救徐飞,除了我单独给道一宫献了供奉,那“血契”还让出手的明玄道人五年修炼前功尽弃! 我估计,现在很难再找到一个像明玄道人一样愿意出手的人! 我现在问你的是,董叔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道:你——,愿不愿意帮忙?! 帮忙?!我的牙一咬,说道:帮忙没有问题! 那不就行了!董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将目光转向瞬间重新燃起希望的孙磊妻子,说道:你看,他愿意帮你!至于其他的,你不用担心,我来帮你找! 第 1905 章 让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种诡 第1905章让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董局!董叔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一旁的罗勇军就按捺不住了,情绪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您……您怎么能轻易答应这种事情呢?!这……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能作为……作为我们办案的承诺呢?!这不符合程……! 董叔凌厉的目光“唰”的一下转向了罗勇军,那眼神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洞悉人心的锐利,瞬间就将罗勇军喉头还未出口的质疑,全都堵了回去。 就那么一下,罗勇军就像是被人猛地一把掐住了脖子,脸色瞬间微微有些涨红。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是没敢再发出半点声音,讪讪地僵在原地。 看到罗勇军这副窘态,董叔这才悠悠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体微微发抖的孙磊妻子,语气沉稳地说道:你放心。我和肆儿既然当众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尽力去办到。 我可以在这里跟你保证,如果孙磊确实如你所说是中了什么“咒”,并且经过省人民医院治疗后确认无效,我会亲自安排人,把他从省城接回来。然后想办法找一个大师,帮他“解咒”! 不过——。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双臂轻轻搁在办公桌上,目光如同两把锐利的刀,紧紧盯着孙磊妻子的眼睛,缓缓说道:这个前提是——,你得把……“那个东西”,交给我们! 孙磊妻子的身体明显地一颤,彷佛直接被刺中了要害。她脸上神情激动之余,似乎又带着一丝犹豫,下意识地扭头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罗勇军,嘴唇哆嗦着,喃喃地说道:可是……可是……,就算你们把他给救过来了,你们……你们还不是要抓他! 这个动作并没有逃过董叔的眼睛,他的目光也随着她的视线,斜睨了罗勇军一眼,跟着声音陡然转沉,痛心地说道:我们抓他,那是他必须要承担的后果!从他违背从警的初心开始,他便掉入了万丈深渊。 我们抓他,是在制止他继续堕落,是在帮他!同时,也是在帮你们,帮你们的孩子。 董叔神情严肃地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个你根本不知道的情况!在徐飞前往道一宫寻求“解咒”的路上,遭遇了两名持枪杀手的伏击,差点命丧当场! 幸好我们的同志提前就做了预判,才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孙磊的妻子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惊恐地瞪大了望着董叔,似乎真的是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董叔的语气稍缓,声音压得更低了,跟着说道:你现在要做的,不仅仅是在救你丈夫的命,更是在救你自己和你孩子的命! 吕传军是什么人,他的手下有什么手段,我想我不用再多说了!如果不尽快把他绳之以法,彻底打掉这个团伙,你和孩子,将始终笼罩在危险的阴影之下!你就算不为孙磊那个糊涂蛋着想,也要为你孩子的安危和未来想想! 孙磊妻子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犹豫起来。 看到孙磊妻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董叔赶紧趁热打铁道:你只要把“那个东西”交出来,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这些都可以算作孙磊和你的立功表现! 将来在法庭上,我们会酌情向法官说明,这对最终的量刑会有积极的影响。 但是,如果你始终坚持己见,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让孙磊失去这最后一点争取宽大的机会,也把你们母子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董叔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终于让孙磊妻子脸上那丝猜疑的神情,出现了明显的松动。她抬起头,眼睛通红地望着董叔,声音沙哑地问道:董局长,您……您说的话,可作数?! 当然作数!没等董叔作答,一旁一直沉默倾听的钱进忽然开口接话道:不止董局的表态!我钱进在这里也可以给你一个保证。我在省厅那边还有一点关系,只要你拿出来的“那个东西”确实有用,孙磊苏醒后又能认真配合我们,交代清楚问题! 我一定会想办法,在程序允许的范围内,帮他争取最大限度的从宽处理! 面对着董叔和钱进先后的表态,孙磊的妻子使劲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几乎都要咬出血来了。 她的目光在董叔和钱进坚毅的脸上来回移动着,怔怔地思考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彷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微微颤抖的左手,指向了坐在角落里的我,嘴里说道:你们想要的东西……就在他的手上! 在他的手上?!屋里所有的人,全都惊愕地扭过头,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唰”地一下聚焦在我身上,望向了我手中那个刚刚被重新折好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纸飞机。 “呃——?!” 我整个人一下愣住了,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飞机,大脑空白了一瞬,才猛然间醒过神来! 孙磊妻子的意思……难道这张纸背面涂鸦般的线条,就是孙磊留下的那个至关重要的“地图”吗?!可这画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根本就看不懂啊! 我生怕引起了误会,赶紧解释道:这……这个是我刚才在楼梯上捡到的! 快拿过来啊!钱进看到我懵懵的样子,着急地连声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拿过来啊! “哦哦……!”我如梦初醒,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董叔的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将手里那个皱巴巴的纸飞机递了过去。 董叔神色凝重,伸手接了过去,缓缓地沿着原有的摺痕,将纸飞机一点一点拆了开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朝着办公桌围拢过来,屏住了呼吸,把目光投向了董叔手里的那张纸。 就连罗勇军也不例外。他歪着脑袋,眼神复杂地闪烁着,既带着一丝不甘,却也掩饰不住内心强烈的好奇。 那纸张已经被完全展开了,那幅“地图”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众人眼前,抚平在光洁的桌面上。 然而,那“地图”和大家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几根歪歪扭扭丶毫无章法的线条和大小不一的圆圈,让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第 1906 章 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1906章可能性微乎其微董叔疑惑地拿起那张纸,凑近灯光,翻过来转过去地仔细端详着,眉头是越皱越紧。 钱进也凑了过去,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脸上的期待逐渐被困惑所取代。 嫂子,你……你不会是搞错了吧?!抱着孩子的便衣警察小陈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这看起来,哪里像是什么地图啊?! 孙磊妻子的眼神微微一动,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虽然看着有些古怪,但是语气十分坚持地说道:这是孙磊发烧以后,当着我的面画的。他当时很慌张,画好以后,就塞到了我手里。告诉我说——这是一张“地图”!吕传军这些年做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只要找到这图上画的地方,就知道是什么了! 她的声音变得低了一些,继续轻声说道:我……我害怕这东西放在自己身上,万一被……被他们的人发现就麻烦了!所以,就给孩子叠了个纸飞机,让他拿着,避开别人的注意。可能是刚才不小心掉了! 钱进抬起头,眼神古怪地看着她,试探着问道:孙磊当时有没有说过,这画的到底是关西镇的哪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孙磊的妻子再次缓缓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发僵,似乎努力控制着自己,轻声回答道:他什么也没说,就塞给了我这一张纸……。我,我也不知道这画的到底是哪儿。 不知道?!众人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的有失望的,有困惑的,有侥幸的,还有面无表情的。 几个人不信邪,甚至找来了一张关西镇的行政区划图铺在旁边,又围着这张“地图”研究了半天。然而,无论怎么看,那涂鸦般的线条与地图上的任何标志都相去甚远,一时间毫无头绪。 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乾瘪了下去。我们几个人神色各异地缓缓退开,回到了自己刚才的位置坐了下来,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我的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稳,就听到钱进开口说道:看来,要想弄明白这张图上到底画的是什么地方,关键还是得落在孙磊自己身上! 董局,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把人从省城接回来,然后想办法为他“解咒”!只有他清醒过来,我们才能知道这图上画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孙磊的妻子一听钱进的话,眼睛顿时一亮,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一些。 董叔没有立刻表态,他缓缓放下了手中那张令人头疼的“地图”,眼神奇奇怪怪地看了钱进一眼,然后转向那个便衣警察小陈,吩咐道:小陈,时间不早了,你安排两个人先带她们娘俩找个地方安置下来,注意安全和保密。 是,董局!小陈立刻抱着熟睡的孩子站了起来,对着神情依旧不安的孙磊妻子低声说道:嫂子,走吧,我先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 孙磊的妻子有些木然地缓缓站起身,朝外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向董叔,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说道:董局长,请您……一定记住答应我的事! 董叔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敷衍,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答应的事,一定算数。 等小陈带着母子二人离开了办公室,董叔立刻转向脸色不太好看的罗勇军,说道:罗局长,你马上想办法跟省人民医院那边取得联系,通报我们的情况,协调一下,争取明天上午就把孙磊接回来!要确保途中绝对安全! 罗勇军的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桌上的那张“地图”,眼角的肌肉似乎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两下,他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有些挣扎地说道:董局,您……您真的考虑好了?!真要给孙磊弄那个什么“解咒”吗?!这些可都是……都是没有什么科学依据的东西!我们公安机关,怎么能支持这个呢?!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影响单位的……。 董叔忽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反问道:那你有没有更好的法子,打破目前的僵局?! 这个——。罗勇军一时语塞,只能悻悻地低下头。 “叮铃铃——!” 就在这时,董叔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屋内一静,董叔一把抓起了听筒。 报告董局!电话那头隐约传出来了何哥兴奋中带着疲惫的嗓音,说道:关西派出所所有在家的人员已全部控制住了! 好!董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命令道:立刻就地组织突审!争取天亮前取得突破! 是!保证完成任务!何哥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诶诶——!” 钱进听到是关西那边的电话,立刻急了,伸手就想把电话从董叔手里接过来。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伸到,电话那头的何哥便把电话挂断了,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钱进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懊恼。 董叔放下手里的电话,看向钱进,面色平静地直接问道:吕传军,是不是跑了?! 董叔的话音一落,一旁的罗勇军,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连呼吸都彷佛屏住了一瞬。 “嗯……。”钱进脸色十分难看地应了一声,缓缓把手收了回来,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腕表,语气低沉地说道:估计孙磊一出事,他就立刻得到了风声!所里最后有人见到他的时间,大概是前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见他出过宿舍门。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懊恼和自责,继续汇报道:因为他这段时间除了正常上班时露个脸,其他的时间都龟缩在宿舍里,加上昨天正好是他轮休,所以……负责外围监控的同事,没能及时发现他是什么时候潜逃的! 他宿舍里打扫得很乾净,个人日常衣物用品基本没动,但是人不见了!更关键的是——他的配枪也不见了! 钱进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继续说道: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在全城开展搜捕,并在县城各主要路口设卡。 但是——。他顿了顿,眉头紧锁着,说道:以吕传军反侦察的能力,估计……想立马抓到他,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 1907 章 这一刻却变成了一副剑拔 第1907章这一刻却变成了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多行不义必自毙!董叔似乎并没有因为吕传军的脱逃而震怒,他的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淡淡地说道:他走上这条不归路,已经注定了他的结局,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迟早有一天,他会落网的! 听到董叔的话,钱进似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罗勇军的神色跟着微微一动,眼神飘忽忽地望向一旁,似乎有点失神。 “嘚嘚嘚”,董叔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跟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追问道:他的家属呢?! 据我们之前掌握的情况,他的老婆还在关西镇。钱进回答道:我先前安排何志国带人去关西的时候,已经交代了第一时间控制住他的直系亲属,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刚才何志国挂电话太快了,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还没反馈回来。 原来钱进问我有没有听到电话是这个原因。 “叮铃铃铃——!” 我的心念刚起,门外就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电话铃声。 电话!钱进的眼睛一瞪,来不及跟董叔打招呼,转身就冲了出去,拉开房门,朝着自己的办公室冲去。 “咳!”趁着钱进离开了,罗勇军轻咳了一声,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试探着说道:董局,看来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抓捕吕传军是眼下的重中之重,需不需要我从经侦上抽调些人手,协助一下钱局长?!毕竟人手多些,搜索的范围也能更大些。 暂时不用。董叔抬眼看了看他,乾脆利落地回答道: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落实好孙磊接回的事情,确保中间环节不出纰漏。抓捕工作,钱进这边会统筹安排。如果有需要,我会通知你。 那……好吧。罗勇军似乎不好再坚持,站起身说道:那我这就去想办法跟省人民医院那边取得联系,如果后续工作需要我协助的,您只管安排就好。 董叔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罗勇军再次瞟了一眼桌上的那张“地图”,这才转身离开了董叔的办公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似乎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董叔眯着眼睛,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厉色。 罗勇军的脚步声刚一消失,钱进已经快速返了回来,他进屋后,立刻上掩上房门,然后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沮丧之色,说道:董局,看来吕传军早有准备!刚才何志国回电话了,他们在吕传军家扑了一个空。在我们行动正式开始之前,已经有车把他的家属给悄悄接走了! 话一说完,钱进和董叔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呼——”,片刻过后,钱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带着一丝疑虑,压低声音对着董叔说道:董局,孙磊他老婆,肯定知道这图上画的是什么!不然,她怎么敢把这么要命的东西,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折成纸飞机交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拿在手里?!要不要,天再找她说说?! 董叔没有立刻回答他。 他皱着眉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地图”上,手掌轻轻抚了抚有些翘起来的纸张边缘,缓缓说道:你说的没错!她肯定知道这上面画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抬眼朝着房门的方向望了一眼,淡淡地说道:她还有些顾忌,担心我们无法兑现承诺。又或者说,想利用我们先救醒孙磊,再做打算! 那现在怎么办?!钱进有些焦躁地搓了搓手,说道:人是答应接回来了,可这“咒”怎么解?!到哪儿去找还愿意出手的道士?! 董叔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那光芒里透着决断,也透着一丝冰冷的算计,缓声说道:他只要人回来了,我自然有办法找到愿意出手的人。 怕就怕——。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沉,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祥的语调,说道:他回不来了。 “呃——?!” 钱进和我同时惊了一下,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望着董叔,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董叔扭过头看着钱进古怪地笑了一下,说道:我记得,你们之前跟我汇报的时候,提到——,跟着孙磊去省城的,还有一个关系派出所的! 钱进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他显然也瞬间意识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性,惊声问道:您的意思是——! 我猜测——。董叔微微点着头,轻声说道:如果我们没有动手,可能还好点,我们一旦动手,省人民医院的那两个家伙,能不能保住命,都是两说! 钱进表情有些疑惑地问道:那您为什么还——。 话还没说完,他似乎就想起了什么,整个人有些呆滞地看向了董叔,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行了——。董叔的眉头微微一皱,跟着说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你可以想想办法,跟你原来在省城的老同事联系一下,请他们立刻派人赶到省人民医院,找到廖学强和孙磊的病房,看看情况!或许——,还来得及! 钱进回过了神,直接上前一步,毫无顾忌地伸手抓过董叔桌子上的电话,手指迅速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片刻等待后,电话接通了。 你好,这里是万佛派出所!电话里传来一个清晰但带着睡意的男声,问道:请问有什么事?! “喂——!” 钱进抓着电话,声音急促地说道:我是钱进! 钱所?!不……钱局长!呵呵呵!对面的人听到钱进的声音,睡意似乎一下子就没了,声音里透着一丝惊喜,笑着说道:哎呀,老领导!这么晚了,怎么没睡觉?!你可千万别说,是想我们了啊——。 老刘,没时间客套了!我需要你马上帮我一个忙!钱进沉声说道:我们l县有两个同事——确切说是涉案人员,现在住在你们省人民医院里,一个叫廖学强,一个叫孙磊。我怀疑他们可能有危险!想麻烦你,立刻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赶去医院看看情况!要快! 省人民医院?!廖学强?!孙磊?!对面被称作老刘的警察重复了一遍,随即没有任何犹豫,乾脆利落地答道:没问题!钱局,你放心,我亲自带人过去!这就出发! 钱进再三叮嘱道:如果他们没有事,就立刻把他们身边的人控制住!务必确保廖学强和孙磊的安全!我们会尽快派人与你们对接! 等我们消息!对方又把钱进办公室的电话记了下来,这才挂掉了电话。 钱进缓缓放下听筒,神情异常严肃,望着董叔,额角的青筋隐现,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办公室里的气氛忽然间变得异常古怪,两个人刚才还好好的,这一刻却变成了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div> 第 1908 章 让您见笑了 第1908章让您见笑了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敢轻易插嘴,只好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他们。 片刻之后,董叔似乎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有时候,这也是无奈之中的选择! 钱进沉默着没有说话,董叔似乎这个时候才忽然想起办公室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他将略显疲惫的目光转向我,说道:肆儿,这边暂时没你什么事了。天都快亮了。你看你是让钱局长安排车先送你回家休息,还是在局里找个地方凑合眯一会儿?! 我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们两眼,心中暗道:这个点了,回家也睡不安稳,老妈肯定要问东问西。最重要的是,我心里还惦记着另外一件大事。 乾爹,我就在钱局办公室沙发上凑合一下算了。我赶紧回答道:刚好,我还有点事想问钱局。 钱进似乎还沉浸在刚才情绪中,听到我的话,有些心不在焉地扭过头,随口问道:找我?!什么事?! 我看了一眼董叔,直接说道:是关于吴老三的事。因为k县武馆那个光头“九爷”,“疤九”,他今天晚上来自首了! “疤九”自首了?!钱进闻言,十分惊讶。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焦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淡了不少,立刻追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的事?!人呢?! 就在你们回来之前不久。我回答道:人应该还在一楼。 他会自首?!钱进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似乎是不太相信。 我赶紧问道:钱局,那……吴老三呢?!有他的消息吗?! 吴文友?!钱进的眉头又是一皱,回答道:我们昨天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派人去查了城北那个院子。但是当时那院子里既没有发现“疤九”的踪迹,也没找到吴文友的影子! 吴老三没在那院子里?!这下轮到我吃惊了。可是谭家芝提供给我的信息,吴老三就是被关在那里的啊。 估计在我们去之前,人就已经被转移了。钱进又接着说道:因为吴文友的事,谭家并没有报案,所以我们当时在现场留下的话,就是让“疤九”主动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可我没想到……。他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说道:这家伙居然真的听劝,来自首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多,说道:现在时间太晚了,我还要等省城的电话。天亮了再审他吧! 可是——。我有些着急地说道:当时“疤九”只给了七天的时间,我担心吴老三出事! 走吧。一旁的董叔目光扫过我和钱进,果断地说道:离他们回话还有点时间。我们一起去见见这个“疤九”吧。我倒想要知道,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能让k县武馆的人主动跑来自首! 话音一落,董叔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习惯性地往身后一背,迈步就朝办公室门外走去。 我和钱进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路过罗勇军办公室时,门关着,里面听不到任何响动,只有门缝下方透出一线惨白而持续的日光灯光,冷冷地映在走廊地面上,无声地证明着屋内的人尚未离开。 董叔对此视若无睹,目不斜视,径直走过。 我们很快来到了一楼办公室。 董局!钱局!一楼办公室里的两名警察正揉着惺忪睡眼强打精神,忽见两位局长来了,立刻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挺直身体喊道。 听说有人来自首,k县武馆的,人在哪里?!董叔停下脚步,没有半句寒暄,直接沉声问道。 两名值班警察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连忙回答道:报告董局,的确有两个自称是k县武馆的人自首了!因为负责案子的弟兄们都出外勤了,我们又不了解具体案情。所以给他们上了械具,做了登记后,暂时关在1号留置室里,想着等刑大的同志回来了再处理。 董叔显然对过程和缘由不感兴趣,他不等对方说完,便一挥手,说道:带路! 是!两名警察不敢怠慢,立刻从抽屉里抓起一大串钥匙,哗啦啦作响,小跑着在前引路,带着我们穿过空旷而灯光幽暗的一楼走廊,来到尽头一间挂着留置室牌子的房门前。 一阵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后,厚重的铁门被向内推开。 室内的景象让我感觉有些怪异。 那个身材高壮的汉子,双手戴着手铐,正一屁股坐在留置室冰冷的水泥地角落,背靠着墙壁,仰着脑袋,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中央那盏发出嗡嗡电流声的惨白日光灯管,眼神空洞,脸上是一种万念俱灰丶生无可恋的麻木表情。 而那个小个子光头“疤九”,同样戴着手铐,却没有丝毫囚徒的自觉。他竟然一直站在铁栅栏旁,两只手抓着铁栅栏的铁条,身子晃晃悠悠,荡来荡去,一双眼睛也在东瞟西看,打量着这间陌生的屋子。一副百无聊赖丶闲得发慌的模样。 房门的动静惊动了他们两人。他们几乎同时扭过头,朝着门口望来。 当“疤九”一眼看到沉稳如山,缓步走进来的董叔时,他脸上那副嬉皮笑脸丶浑不在意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松开了铁栅栏,将戴着铐子的双手垂在身前,收敛了所有江湖气,双脚并拢,站得笔直。眼神微动,流露出一种郑重的神色,认真地看向董叔。 而那个壮汉见状,也慌里慌张地从地上爬起,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直视。 这是我们……。引路的内勤警察刚想开口介绍,立刻被董叔抬手给制止了。 董叔的目光甚至没在那壮汉身上停留一秒,直接锁定了“疤九”,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威严,说道:你们先出去,把门带上。 是!两名值班警察毫不迟疑,立刻退了出去,并轻轻关上了铁门,将我们几人留在了室内。 董叔向前走了两步,在铁栅栏前站定,上下打量了“疤九”几眼,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开口问道:你就是k县武馆那个“疤九”?! “疤九”脸上的骄狂之气早已收敛,他微微欠身,戴着铐子的手不便抱拳,但仍做出了一个类似躬身的姿态,声音恭敬地回答道:在下巴烬川。巴山蜀水的“巴”,烽烬归尘的“烬”,川流浩渺的“川”。“疤九”’——不过是江湖上的朋友送的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绰号罢了,让您见笑了。 <div> 第 1909 章 昔日长乐门下均接到了“ 第1909章昔日长乐门下均接到了“长乐敕令”——!巴烬川?!原来“疤九”的真名叫做巴烬川!我站在董叔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他,心里暗暗思忖道:这人看着阴沉狠戾,没想到这名字起的倒颇有几分雅致。 巴烬川?!董叔的眉头扬了扬,似乎对这个名字也很感兴趣,他略作思索,好奇地问道:这名字……是傅青云给你起的?! “疤九”嘴角的肌肉微微扯动了两下,露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容,跟着摇了摇头,说道:在下怎敢劳傅爷赐名?!这名字……是我幼时的授业恩师所起。 “烬后川流,度厄归道”。董叔低声嘀咕了两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彷佛在品味这名字背后的含义,尔后微微颔首,说道:你师父倒算是个雅人,不太像是傅青云的人。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怎么会跟着他的?! “疤九”闻言,脸上的表情倏地一僵,眼神深处闪过一缕复杂难言的情绪。他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跟着说道:在下自幼好武,跟着傅爷,除了想在武道上求个长进,说到底也是为了混口饭吃,讨个生活罢了。 “哼——”。董叔冷冷地低哼了一声,不再追问他的私事,单刀直入地问道:那你就说说吧,平常出了事,你们是唯恐避之不及!你又是怎么忽然想通了,半夜三更地跑到局里来自首的?! “呃——”。 “疤九”迟疑了一瞬,两个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动了两下,似乎在想如何作答,随即露出一副“坦白从宽”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这个……,就要从前天下午的事情说起了。 我几个不成器的弟兄,在街上跟人发生了一些口角,一时没控制住跟人切磋了两手。可偏偏技不如人,输给了对方。在下一时……冲动,就跟着一帮兄弟去找对方“理论”。 “跟着”?!听到“疤九”避重就轻的话,钱进不由扭头看了我一眼。 不过——,我们可真没想把事情闹大。“疤九”瞪大了眼睛,一本正经的样子,解释道:是对方先不讲规矩,动了喷子!我们其实……,其实是受害者!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们也是被迫,稍稍……稍稍反击了一下!结果……。 够了!董叔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说道:这些烂事你留着等会儿再编吧!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忽然想起来要自首?! 董叔说着话,锐利的目光瞥向铁栅栏一旁那个壮汉,语气里带着嘲讽,接着说道:你不是已经打算让他帮你顶下主要的罪责吗?!既然有人替你扛事,你还用得着亲自跟进来吗?! “呃——”。 “疤九”被董叔这一问,弄得愣了一瞬。他的两只眼睛盯着董叔眨巴了两下,脸上的神情反而放松了一些,跟着咧开嘴笑了笑,说道:呵呵……,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董局长您的眼睛。 我的眼神微微一动,心中暗道:看来,他根本就是认识董叔的! “呵呵。”董叔也跟着冷笑了两声,一双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力,不再说话。 “咳——”,“疤九”被董叔的目光盯得浑身有些不自在,他肩膀动了动,清了清嗓子,脸上那点轻松的表情也彻底收敛了起来。眼神有些游移地瞥了一眼钱进和我,最后才重新落回董叔脸上,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董局长,这会儿……还不算是交代问题吧?! 钱进的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董叔,没有说话。 不算。只见董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疤九”,声音冷冷地说道:你尽管说。这个时候,这间屋子里所有的对话,都不会被记录在案! “嘿嘿嘿……”,“疤九”的嘴角再次咧开了,他搓了搓戴着铐子的手腕,抬头环视着头顶上的天花板,缓缓说道:其实吧……,我主要是觉着……,这几天外面可能有点不太平。左思右想,还不如……还不如在局子里蹲上几天来得踏实。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旁的钱进终于按捺不住了,上前半步,神情紧张地盯住“疤九”,沉声追问道:是不是外面又要出什么大事了?!是跟k县有关?!还是跟l县这边的事有牵扯?! “疤九”没有直接回答钱进的问题,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极其古怪的光芒,混杂着一丝忌惮,在我脸上停留了两三秒钟,这才转回头,面对着董叔和钱进,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得:诸位可能不知道……,其实那天的枪一响,我就知道要坏事,转身就跑,连夜跑回了k县武馆。那边毕竟是自家地盘,觉着怎么着也能避避风头。 可是——。他顿了顿,眉毛似乎神经质地跳动了两下,脸上的神情显得愈发诡异,继续说道:天刚蒙蒙亮,我都还没睡踏实,就被人火急火燎地给叫了起来。 是傅爷……。“疤九”轻声说道:他老人家派人特意找到了我,给我带了个口信! 傅青云给他带信?!我越听越是好奇,心里暗暗猜测道:傅青云到底给他带了什么信?!听起来这么神秘?! 只见“疤九”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神情变得有些恍惚,继续说道:傅爷说,让我赶紧离开k县武馆,另外找个地方猫着,等这阵风声彻底过去了,再做打算。 另外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有些困惑地看着他,心里想道:他该不会就因为这么一句话,所以才来“自首”的吧?! 董叔脸上原本波澜不惊的神情也流露出了明显的诧异。他微微侧过头,与同样惊愕的钱进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有些不理解,原本不可一世的傅青云为什么会这么做?!跟着出声问道:为什么?! “疤九”眼角的肌肉再次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两下,他古怪地看着董叔笑道:傅爷派来的人说,傅爷接到了一个消息。 因为……因为有人不长眼,对“财神爷”动了杀心,所以,昔日长乐门下均接到了“长乐敕令”——! 第 1910 章 医院这边出大事了!!! 第1910章医院这边出大事了!!!什么?!“长乐敕令”?!董叔和钱进闻言,大吃一惊,视线“唰”的一下,扭头看向了我。 昔日长乐门下都接到了“长乐敕令”?!我的脑子也跟着“嗡”的一声,瞬间懵住了,呆呆地看着一脸怪笑的“疤九”,心里想着:这里的“财神爷”……说的是我吗?!有人不长眼对我动了杀心?!是谁?!什么时候的事?!好像……好像……。 “我操!” 一个惊悚的念头猛地从心底冒了出来,两个影子随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一个是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瘫坐在墙角,死不瞑目的悲云和尚;另一个,就是那只漆黑如墨丶铁爪淬毒丶让人看上一眼心头就发毛的“老鸹”!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了起来,猛烈地撞击着肋骨! 难道——难道悲云和尚的死,根本就不是祖师尧为了抢夺那么一根小小的金条而临时起的杀意?!而是……而是因为“长乐敕令”! 我心中的惊骇尚未平息,就听到董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沉声问道:那“长乐敕令”里都说了什么?! “疤九”沉默了一瞬,抬眼看了看董叔以及钱进,眼神微动,缓缓说道:对“财神爷”忤逆者,杀无赦——! 杀无赦?!钱进吃了一惊,猛然扭头再次看向了我,惊愕之色毋庸置疑! 你的意思是——?!他把努力把投在我脸上的视线收了回去,看着“疤九”问道:就因为这个,你才来自首的?! “嘿嘿嘿”,“疤九”把带着手铐的双手一抬,诡笑道:傅爷的人当时还说——郑鸿运其实当晚就死了!至于他是怎么死的,说不定,你们比我还清楚! 那天晚上在破窑那儿发生的事,相信您也亲眼看到了!就是他喊着要出手杀了“财神爷”,跟在下可没有一点关系!在下还拚命让人保他来着! “疤九”又看了我一眼,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跟着一脸无奈地说道:可是,长乐门下的人不知道啊——! 我那晚带了两个人回去。第二天一早接到傅爷的消息后,正想着躲哪儿合适呢,转眼就莫名其妙死了一个!也不知道是谁出的手?! 搞得现在就剩下了我们两个! 所以——。他扭头看了一眼那个脸色苍白地站在墙边,从头到尾都一言未发的壮汉,说道:躲到局子里,可能要比在外面安全的多! 带了两个人回去,又死了一个?!我的心吓得猛地一跳,扭头着急地看向了董叔,暗暗想道:吴老三呢?!不知道吴老三怎么样了?! 不过——。“疤九”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赶紧补充道:我承认前天晚上我参与了斗殴,但是整个事情是他组织的! 说着话,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眼睛盯着董叔他们,双手却歪歪地指向了那个壮汉。 那个壮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跟着缓缓低下了头,轻声回答道:是,是我组织的。 董叔瞥了他一眼,依旧没有理会他,跟着问道:吴老三呢?!你把吴老三弄到哪里去了?! 吴老三?!“疤九”似乎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说道:您说的是谭家那个小子吧?!他不是在城北大院里做客吗?!怎么?!你们没有找到他?! “呃——”,我愣了一下,看“疤九”的表情不似作伪的模样,难道吴老三被其他人给弄走了?! 钱进眉头紧锁,冷冷地说道:巴烬川,我们没和你开玩笑,吴老三到底在哪里?! “呵呵呵”,“疤九”笑了起来,跟着说道:在下也没跟您几位说笑,我现在保自己的命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别人的命?! 算了。董叔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跟着说道: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他是不会说的。我们走吧! 说完,董叔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留置室门口走去。 钱进脸上闪过一丝不甘,皱着眉头看了看“疤九”,又看了看董叔的背影,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我的心里乱糟糟的,既被“长乐敕令”的事情搅得心绪不宁,又为吴老三的下落感到担忧。 我最后盯着“疤九”看了几眼,也准备转身离开。 喂……。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疤九”的身子忽然猛地朝前一倾,双手再次抓住面前冰冷的铁栅栏,将脸紧紧贴在栅栏缝隙之间,用只有我才能听到的声音,急速说道:小子!如果你想救那个吴老三,就得抓紧时间了! 我猛地一怔,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他的双眼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我,继续低声说道:傅三爷的耐心……是有限的!他见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啊?!”我的心头剧震!他这话里的意思……难道吴老三现在在傅勇手里?! “嘎吱——!” 就在这时,留置室的厚重铁门被拉开了,刺耳的声音在过道里回响。 钱进站在门口,回头催促道:李肆瞳!磨蹭什么呢?!快点出来! 我深深地看了“疤九”最后一眼。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趴在栅栏上的姿势,眼神幽深,嘴角带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再次恢复了之前那副油滑的模样。 我转过身,快步走出了留置室。 “叮铃铃铃——!” 几乎是铁门锁死的同一瞬间,过道里,隐约传来一阵急促而持续的电话铃声,在这凌晨寂静的公安局大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钱进的脸色瞬间一变,他整个人骤然加速,拔腿就朝着楼梯口狂奔而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密集的“嗒嗒”声! 我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连忙也迈开步子,紧紧跟在钱进身后,朝着楼上冲去。 只有董叔,依旧保持着那份沉稳,落在了最后。 那电话铃声如同催命符一般,执拗地响个不停,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我跟着钱进,一口气冲上二楼,直奔他的办公室。 被惊动的罗勇军已经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正半开着房门,站在门口,眼神怪异地望着急匆匆跑过来的我们,一言不发。 钱进气喘吁吁地冲到办公室门口,一把推开虚掩的门,几乎是以扑的姿势冲到办公桌前,伸手抓起了那部正在疯狂嘶鸣的电话。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听到听筒里传来一个极其急促的男人声音,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说道:钱局长!我是老刘!出事了!医院这边出大事了!!! 第 1911 章 会不会……就是他乾的? 第1911章会不会……就是他乾的?!老刘你别慌!钱进的脸色微微发白,他紧紧抓着话筒,呼吸略显急促,努力维持着镇定,对着话筒沉声说道:慢点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也赶紧凑近了些,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着,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话筒里传来老刘急促的声音,回答道:钱局长,我人现在就在省人民医院住院部的值班室! 就在刚刚,我带着人刚走到住院部的楼下,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楼顶上落了下来,“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当场身亡! 有人从楼顶上落下来摔死了!老刘的话惊得我心里猛地一颤,后颈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暗暗想道:难道真的让董叔给说中了?!这深更半夜的,该不会……是孙磊摔死了吧?!可他们一个深度昏迷,一个痴痴傻傻的,还有家属在跟前看着,又是怎么爬到楼顶上去的……?! 谁?!掉下来的是谁?!钱进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问道:是不是孙磊?! 看来,他和我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董叔跟着进来了,站在我们身后。但是此刻,我和钱进都无暇回头,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话筒上,等待那个令人心悸的答案。 不是他——。老刘的声音顿了顿,有些沉重地说道:是……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穿着制服的警察?! 钱进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缓缓地扭过头,看向了身后沉默的董叔,脸上写满了震惊。 不知道董叔到底有没有听清话筒里面说的是什么,他脸上的神情十分镇定,双眼只是淡淡地看着我和钱进,问也没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被对面的答案给惊呆了。穿着制服的警察?!难道是跟着孙磊去省城的那个关西派出所的警察?!他怎么会跳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喂——?喂?!钱局长?钱局长你在听吗?!话筒对面的老刘,半天没听到钱进的回应,有些焦急地喊了起来。 我在!钱进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有些激动的情绪,竭力保持着平静的语调,说道:你接着说!廖学强和孙磊呢?!他们两个现在情况怎么样?! “咳,”话筒对面的老刘清了清嗓子,声音放低了些,透着一丝压抑,说道:我们当时也不清楚跳楼警察的具体身份,就先留了两个人保护现场丶联系医院保卫科,然后我立刻带人冲上了住院部,找到了护士站。 当值班护士带着我们来到廖学强的病房时,他的两个家属就睡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可是当我们一检查时才发现……,廖学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气了! 廖学强死了!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刹时席卷全身。完了,恐怕……,孙磊那边……,也出事了! 那孙磊呢?!心念未落,就听钱进急声追问道,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孙磊……。老刘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了,回答道:人虽然还有一口气,但是呼吸微弱,已经陷入了昏迷。 不过……。他停顿了一下,跟着说道:我们初步判断……很可能是中了毒!看那样子,估计……是救不过来了。 他们的家属呢?!钱进似乎是咬着牙关,硬生生挤出来的声音,继续追问道: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老刘跟着回答道:他们的家属当时都在睡觉,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尤其是廖学强的家属,如果不是我们找上去,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廖学强已经咽气了! 孙磊的父母当时也睡得很沉,是听到我们和护士的动静才惊醒的。 他们也只是发现,那个警察不见了! 我知道了……。钱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乾涩,说道:辛苦你们了,老刘。麻烦你们继续排查一下医院的情况,还有病房里可能留下的痕迹!我这边会尽快安排人手过去跟你们汇合,协调后续! 明白!老刘十分乾脆地应道:我这里发现了什么新情况,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嘟嘟嘟”,随即,话筒里传来了一阵忙音。 钱进有些颓然地将听筒扣回了话机,扶着冰凉的桌沿,缓缓挪动脚步,走向自己的座椅,每一步彷佛都重若千斤。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发直,盯着头顶上方的日光灯,也不知道是对着谁,嘴里喃喃地说道:关西所派去的那个人……跳楼自杀了。廖学强……已经死了。孙磊……估计也活不成了……。 “咚。”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关门的声响。似乎是斜对面罗勇军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 董叔转过身,不动声色地将钱进办公室虚掩的门轻轻关严了。然后,他转身走回来,在钱进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定定地看着彷佛失魂落魄的钱进。 事实上——。董叔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开口说道:廖学强和孙磊,应该是涉案最深的核心人物。他们参与的事情,恐怕随便拿两件出来都够得上掉脑袋的。 所以,即便是我们费尽周折救醒了孙磊,在面对如此重罪的情况下,求生的本能,他也未必会主动交代那张“地图”的秘密。 但是,他这么一死,就等于断了他妻子最后一丝侥幸和犹豫。 董叔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接着说道:这杀夫之仇,加上自身可能面临的灭口威胁,反而会让她彻底放弃幻想,转而与我们同仇敌忾,把她所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交代出来。 “唉——”,钱进的身体深深陷在座椅里,皱着眉头,仰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疲惫地说道:我只是……有些痛心。自己的弟兄,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董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我们每天在外摸爬滚打,当身体因为受伤而出现了腐肉时,你若想让身体复原,就必须要有亲手刮掉腐肉的勇气。这是我们迟早要面对的事情,也是我们职责所在。你没有必要,也不应该为此过多纠结。 腐肉?!钱进喃喃地重复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歪过头,目光投向了紧闭的房门方向,压低声音问道:那他……算不算“腐肉”?!今天的事,会不会……就是他乾的?! 第 1912 章 看向了自己的腹部 第1912章看向了自己的腹部未必是他乾的。董叔十分平静地回答道:但可以肯定,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不过,你也不要着急。我已经安排了人,对他家里和办公室的电话进行了监听。如果真是他指使的,他跑不掉的。 董叔的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又说道:现在最棘手的问题,不是立刻追查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那需要时间和证据。 而是我们该如何利用这个突发变故,让孙磊的妻子主动开口,把那张“鬼画符”地图的秘密说出来! 如果这个秘密破不开,要想彻底钉死吕传军,恐怕会非常困难!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担心她听到孙磊的死讯,会彻底崩溃。钱进低垂着脑袋,手指用力地按压着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不忍,说道:孩子还那么小,转眼就没了父亲……这打击太大了。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董叔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缓缓说道:现在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什么都别想,强迫自己休息一下,哪怕只是闭目养神也好。 等天亮了,再好好想想,如何刺激她开口,揭开“地图”的真相! 钱进听得愣了一下,怔怔地抬眼看了看董叔,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董叔不再多言,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你也睡一会儿。 然后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并顺手再次将门带好。 办公室内恢复了寂静,只有钱进和我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然而,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多久。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再次刺耳地响了起来! 钱进的身子猛地一震,像是被电击一般,原本萎靡的精神瞬间绷紧了,一把抓起了话筒。 钱局长!电话里再次传来老刘的声音,但这一次,他的语速明显慢了下来。 钱进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的心往下一沉,声音有些发乾地说道:怎么了?!老刘,你说。 孙磊……已经死了。老刘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击在我的耳膜之上,只听话筒里说道:医院方面正在查找具体的死亡原因。 另外,我们刚才得到了一个线索。大约在事发前一个多小时,值班室接到了一个外线电话,要找那位……后来跳楼的警察。 他接了电话之后,情绪就显得非常不对劲,魂不守舍的,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很久。后来,就从楼顶上跳了下来! 我已经安排人去追查那个电话的来源了,相信很快就能查到是哪里的电话。 我知道了……。钱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麻木,他抬起眼,目光空洞地看了看站在对面,正探着脑袋偷听对话内容的我,对着话筒机械地回答道:谢谢你,老刘。辛苦了。 对方挂掉电话后,钱进握着话筒的手久久没有放下,他就那么僵硬地坐着,任由话筒里的忙音在屋内不停地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我,声音沙哑地说道:李肆瞳,你……抓紧时间,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吧。养足精神,说不定……明天还有事,要辛苦你。 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灰败的脸色,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最终,我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走到沙发边,蜷缩着身子躺了下来。 我的眼睛一闭,困意和疲惫猛然袭来,沉重的眼皮便再也抬不起来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轻轻走过来,将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烟味的外套,盖在了我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我门外匆忙的脚步和低语声唤醒了。猛地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警服,天已经大亮了。 抬手看了看表,指针指向了将近九点。 我扭头看向办公桌。只见钱进依旧仰坐在那张椅子上,姿势几乎都没变过,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眼底布满了血丝,眼圈周围是浓重的青黑色,似乎是一夜未眠。 听到沙发上的动静,他的身体动了一下,有些僵硬地直起身,转向我,声音沙哑乾涩地问道:你醒了?! 我点了点头,翻身坐了起来,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再次看向他。 钱进朝我勉强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他伸手抓过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内线号码,简单吩咐道:准备两份早饭,送到我办公室来。 钱局,有什么新的消息吗?!我赶紧追问道,。 钱进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就在这时,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异样声响,其中夹杂着劝阻的人声。 嫂子!嫂子!您冷静点!您听我说,您先听我说!好像是昨天那个便衣警察小陈焦急的声音。 好像是孙磊的妻子来了!我的心头猛地一跳,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紧张地看向了钱进。 钱进的脸色也瞬间变了,他“嚯”地站了起来,一时间望着房门没有动。 “咚咚咚!咚咚咚!” 剧烈的丶近乎砸门的捶击声猛地传来! 声音沉闷而愤怒,在过道里回荡。但令人惊讶的是,这声音并非来自钱进的办公室门,而是……在过道的另外一边! “咚咚咚!” 捶击声没有停歇,伴随着小陈更加急切的劝解声。 罗勇军的办公室?!钱进和我似乎同时反应了过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钱进不再犹豫,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只见斜对面,罗勇军办公室的门刚刚从里面打开。罗勇军站在门口,脸上似乎正努力挤出一丝程式化的丶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嘴唇微张,似乎正准备说什么。 而门外,背对着我们的孙磊妻子,正用力挣脱小陈从后面抱住她的手臂,她头发凌乱,双眼红肿,脸上是悲痛欲绝的扭曲表情。 是你——!!她发出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嘶吼,那声音里浸满了血泪般的仇恨,喊道:是你!!是你害死了孙磊!是你——!! 她猛地挣脱小陈的阻拦,如同绝望的母兽一般,猛地向前一扑! 罗勇军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激烈,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双手本能地抬起,慌张地想要挡住扑上来的女人。 小陈拼尽全力从后面拽着孙磊妻子的胳膊,试图将她拉开,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就在这推搡拉扯丶混乱不堪的瞬间,罗勇军原本急促挥舞的双手,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脸上那混合着惊慌丶恼怒和试图维持威严的复杂表情,也瞬间凝固。 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极其不对劲的地方,有些茫然地丶缓缓地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腹部。 第 1913 章 一起听听吧! 第1913章一起听听吧!罗勇军这怪异的的举动,瞬间让周围所有嘈杂都凝固了。无论是围观的几个警察,还是正在奋力拉扯的小陈和挣扎的孙磊妻子,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所牵引,齐刷刷地投向了他的腹部。 只见他警服外套的下摆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洇开了一小片颜色较深丶润唧唧的暗色印迹。那印迹似乎还在缓慢地向着四周的布料纤维浸润扩大。 罗勇军显得有些迟钝,他看着那片湿痕,不由伸出右手,用几根手指,在那一片洇湿处摸了一下,跟着缓缓抬起了手。 在过道里灯光的照射下,几根手指头上,赫然沾染着一种刺目而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血! 是血! 罗勇军……流血了! 闪开! 就在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愣在原地的时候,钱进一声低吼,如同一头被惊醒的豹子,猛地从门口冲了过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手如铁钳般抓住了孙磊妻子的右手手腕,另一只手狠狠扳住她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将她从罗勇军身前猛地拽开,顺势一把重重地把她摁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咚!” 一声闷响,孙磊妻子的身体狠狠撞上了墙壁,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啊!”她痛呼了一声,那被钱进死死扣住的手掌中,正紧紧攥着一把寒光闪闪丶刀身不过三四寸长的小刀! 小刀并不起眼,但是此刻,刀尖上隐隐挂着一丝血迹。 放开我!你放开我!!孙磊的妻子的脸紧紧地贴在墙壁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红肿的眼睛如同喷火一般,努力扭头盯着兀自低头看着手上的鲜血丶神情呆滞的罗勇军身上,嘶哑地大声喊道:我要杀了他!就是他!就是这个混蛋!非要逼着我们把孙磊送去省城!是他害死了孙磊!呜呜呜……把他还给我!把他还给我啊——!! 快!罗局长受伤了!终于有人彻底回过神来,几个原本旁观的警察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朝着仍然僵立原地丶似乎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流血的罗勇军冲去。 这下,有人上前搀扶住罗勇军,试图查看他的伤口;有人冲过来协助钱进,夺下了孙磊妻子手中的小刀,给她上了手铐;还有人冲进自己的办公室里,拨打电话,大声呼喊着救护车……。 呵斥声丶惊呼声丶奔跑声丶孙磊妻子撕心裂肺的哭骂声混杂在一起,比刚才的推搡混乱了何止十倍! “哇——!妈妈——!” 就在这时,楼梯口方向又传来一声孩童受惊后,充满恐惧的啼哭!孙磊的儿子不知道何时上了楼,满脸泪水,嘴里哭喊着,跌跌撞撞地朝着这混乱的中心跑来。 而那个小陈在混乱中,先是朝着董叔紧闭着的办公室瞟了一眼,跟着转身迎着楼梯口那个小小的身影冲去,拦住了那个小男孩。他抱着哭喊挣扎的孩子,低着头,快步离开了现场。 自始至终,董叔办公室的那扇门,都未曾打开过一条缝隙,就那样沉默地紧闭着,像一堵厚重的墙,将门外的喧嚣混乱,隔绝在外。 让我甚至有些怀疑,董叔是不是还在办公室里?! 我就那么木然地站在钱进办公室的门口,看着几个警察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抬起已经有些站不稳的罗勇军,慌慌张张地朝着楼梯口冲去。 在他们经过我身前的那一刹那,神情恍惚的罗勇军似乎有些吃力地扭过头,朝着我望了一眼。原本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的茫然和困惑。 整个事情发生得极其突然,过程也极为短暂,整个过程彷佛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便已尘埃落定。 可是,我的心里却是乱糟糟的,感觉眼前的一切,似乎是早已经导演好了,按部就班的一样,一幕一幕的呈现在眼前。 与此同时,我再次想起了王思远。 王思远说——罗勇军七日之内,必有血光冲煞之灾。 七天……?!这才过去了两天……,竟然就真的……见了血! 王思远这家伙……,感觉……越来越像一个“大师”了! 罗勇军被紧急送往了医院,孙磊的妻子也被其他警察戴上手铐,强行带离了现场。 喧嚣褪去,刚才还挤满了人的过道,转眼间便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地面上附着的几滴颜色暗红的血渍。 钱进默默地站在过道中央,低垂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几滴血迹,胸膛微微起伏,嘴唇紧抿,一声不吭。 我不敢打扰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陪着他站在那里,心里想着,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咚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口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警察手里似乎紧紧抱着一个东西,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情,看到站在过道中央,脸色极为难看的钱进,先是愣了一下,跟着有些紧张地轻喊了一声:钱局! 然后,便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从钱进身边快步走过,径直来到董叔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两下门,提高了声音喊道:报告! 进来。门内传来董叔的声音证明,屋里是有人的。 那个年轻警察立刻推开门,闪身钻了进去,门随即又被关上了。 片刻之后,董叔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那个年轻警察快步走了出来,回到钱进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钱局,董局请您到他办公室去一下。 钱进这才缓缓抬起了头,转身刚要抬脚,似乎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我,声音沙哑地说道:走吧,一起。 我愣了一下,也没多想,赶紧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就走进了董叔的办公室。 董叔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桌面上,摆放着一台黑色的单卡收录机,指示灯微微亮着。 看到我跟在钱进身后走了进来,董叔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只是对着那个年轻警察微微颔首道:你先回去忙吧。 是!那个年轻警察立正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开,并轻轻带上了门。 坐吧。董叔对着神情有些萎靡,站在原地没有动的钱进招呼道。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收录机,接着说道:这里有一段录音,是昨天晚上罗勇军打出去的电话内容,一起听听吧! 第 1914 章 魏建——已经判了! 第1914章魏建——已经判了!说着话,董叔也没等钱进走上前坐下来,便直接伸手,按下了收录机上的播放键。 一阵电流通过的“噝噝”杂音过后,先是几声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走到电话旁,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带着明显的疲惫,以及一丝特有的紧张,说道:喂?!我是周鹏,您是哪位?! 罗勇军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是罗勇军。 罗局?!对方显然十分警觉,立刻放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安,问道: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事?! 罗勇军直接问道:孙磊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周鹏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奈和烦躁,说道:还不是那样呗,人也不认识,闹腾得很!折腾了大半宿,最后医生给打了一针镇静剂,才消停下来睡着了。 廖学强呢?!罗勇军又继续问道。 廖学强?!周鹏似乎顿了顿,跟着说道:我晚上过去瞅了一眼,一直昏迷着呢,跟个活死人差不多。 “唉——”,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看那个样子,怕是……醒不过来了。 收录机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罗勇军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周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罗局,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罗勇军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道:明天……想办法把孙磊弄回来吧。 弄回来?!周鹏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愕,好奇地问道:弄回来干什么?!这刚送到省城,检查都还没做全乎呢! 这是董局的意思!罗勇军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径直说道:说是……弄回来,想办法给他“解咒”! “解咒”?!周鹏对面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收录机里再次持续不断地发出一阵“噝噝”声。 我好奇地瞅了董叔一眼,就在我以为这段对话已经结束了时候,周鹏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异常谨慎,甚至带着一丝试探,问道:罗局……他老婆……是不是找到董局了?! “唔——”,罗勇军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应答,既没肯定,也没否认,更像是一种默认。 周鹏又沉默了一瞬,这才迟疑地追问道:那……老大……没事吧?! “老大”!一听到这个称呼,我的心猛地一跳!立刻想起了徐飞,他也曾将吕传军称之为“老大”!周鹏口中的“老大”,很可能指的就是吕传军! 然而,罗勇军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只是重复道:准备一下吧,争取明天上午就把人弄回来。 “嘟——嘟——嘟——”。 紧接着,收录机里便传来了电话被挂断后的忙音,单调而冰冷。 董叔伸手,“咔哒”一声关掉了收录机。 他打开卡带仓,取出里面那盘磁带,随手扔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脸色更加难看的钱进,平静地说道:这段录音,最多只能证明罗勇军向周鹏传达了我要接回孙磊的指令,并且暗示了孙磊妻子可能向我求助。至于周鹏提到的“老大”,以及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其他联系……没有直接的证据,说明不了太多问题。 现在,廖学强和孙磊都已经死了。刚才何志国从关西打来电话,突审虽然有一定效果,但是交待的大多是小打小闹丶违规违纪的问题。真正能一把摁死吕传军的核心证据,几乎没有。想要靠这些给他定罪,难度很大。 董叔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就绪说道:而且,关西镇那些“黑窑”,一听说派出所出了事,一夜之间全部关了门。除了留下几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头看门,主要的管理人员和矿工全都不见了踪影。由于我们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何志国他们现在连那些窑口的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深入内部取证了。 听到这里,一直低垂着头的钱进,忽然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董叔,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执拗,突兀地问道:刚才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叔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闪,坦然地迎着钱进的目光,说道:孙磊妻子那儿,的确是我让人给透露的消息。只是我没有想到,她有这么激进而已! 说着话,董叔从抽屉里重新拿出了那张皱巴巴丶涂鸦般的“地图”,对着钱进亮了亮,说道:现在,我们手里可能还有价值的线索,大概就只剩这张谁也看不懂的“地图”了。如果今天之内,我们无法从孙磊妻子口中撬出这张图的秘密,搞不好,你们这段时间所有的付出,就都会白费了。吕传军的案子,大概率会……无疾而终。 钱进死死地盯着董叔,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却没有说话。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董叔冲着他微微笑了笑,身子往前倾了倾,靠在办公桌上,轻声说道:其实——,昨天晚上监听到的电话录音,一共有两段。除了你刚才听到的,还有一段,是罗勇军跟市局某位领导的……对话。 我想,具体的内容,你就用不着听了。 你只需要知道,如果我们不尽快找到破口,拿出铁证,这件案子……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钱进盯着董叔的瞳孔骤然一缩,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重新抬起头,声音乾涩地问道:今天的事……能不能……不追究她的责任?! 董叔定定地看了他两秒钟,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跟着缓缓说道:我可以答应你,用这个作为交换条件之一,去和她谈判,换取她毫无保留的口供和配合。 但是——,他的语气陡然变得生硬了许多,继续说道:如果她坚持不交代,或者有所隐瞒……。我想,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钱进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回答道:我明白了。 说完话,他起身就朝着房门走去。 我见状,身子一动,打算也跟着出去。 可是我的身子刚刚一动,脚步还没迈开,就听到身后传来董叔平静无波的声音。 肆儿,你等一下。董叔招呼道:我还有事情找你! “呃——”,我的身子顿时一滞,有些茫然地扭过头,看向了董叔,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已经走到门口的钱进。 钱进回过头,朝我微微点了点头,眼神示意我留下,然后拉开房门,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等钱进的脚步声在门外远去,我这才有些忐忑地转回身,看着端坐在办公桌后,神色莫测的董叔,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乾爹……,还有什么事吗?! 董叔伸手将桌上的收录机拿起来,放到了一旁,然后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脸上,看了我好几秒钟,开口问道:你……真的打算出手,去救那个吴老三吗?! 我可不敢说这是振堂叔交代给我的任务,只能硬着头皮迎着董叔审视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董叔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古怪地看了我两眼,跟着说道:你知不知道,魏建——已经判了! <div> 第 1915 章 就必须到N城监狱去! 第1915章就必须到n城监狱去!魏建……判了?! 从董叔嘴里忽然听到魏建的名字,让我的心脏骤然一紧,身子也跟着微微有些发僵。 魏建?!如果不是因为吴老三的事,我几乎都不愿意去想这个在记忆角落里蒙尘的名字。 他……竟然已经判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即便当初他是主动投案自首,但是身上背负的,远不止一两桩命案。再加之他当时一心求死,真要是追究起来,恐怕……不是简简单单的罪名。 如果振堂叔知道了魏建已经判决的消息,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吴老三的事情已经够他担心的了,这件事情又该如何转告?! 我定定地望着董叔那张看不出太多情绪的脸,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头异常乾涩,竟然连一个简单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董叔对我这般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并没有移开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我,彷佛等待着我自己慢慢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重磅信息。 过了好半天,我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问道:乾爹……他是……怎么判的?! 董叔的目光依旧落在我脸上,语气十分平淡地说道:无期徒刑。 如果不是他坚持说那几个杀人案都是他在背后主使的,估计也判不了这么重。 “唉——”,董叔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本很多都是他自己的口供,没有太多的人证物证,证据链不太充分。但最后还是以故意杀人罪判了他个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无期徒刑?!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许多,惊愕地望着董叔,难以置信地想道:居然……不是死刑?!我还以为他必死无疑呢! 可是转念又一想,无期……无期,听起来虽然免于一死,但是那意味着这辈子只怕都要待在监狱里,再也出不来了!这或许是比死亡更漫长的折磨! 不过——。董叔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说道:根据法律规定,无期徒刑服刑满两年以后,如果在狱中确有悔改表现,或者有立功情节,是可以减为有期徒刑的。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着,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再找人运作一下,或许,有个十三四年,他就可以活着走出监狱大门了。 “啊?!”我吃了一惊,怔怔地望着董叔,心中暗道:原来无期还能减刑!好了,十几年就可以出狱!这对振堂叔而言,究竟算不算是一个好消息呢?! 怎么?董叔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近乎古怪的笑意,眼神锐利地盯着我,问道:肆儿,你……是不想让他出来吗?! 不不不!乾爹,您误会了!我连忙摇头否认,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解释道:我只是感到有些意外罢了。 可是——。我忽然回过了神来,疑惑地看着董叔问道:乾爹,您怎么忽然……跟我提起魏建判刑的事了?! “呵呵呵……”。董叔忽然低沉地笑了起来。 他抬起身子朝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腹前,眼神变得有些古怪,缓缓说道:我啊,记得以前好像隐约听到过一个传闻。 传闻?!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有些好奇地看着董叔没有插话。 我听说——。董叔就像是在吊我的胃口一般,两只眼睛斜睨着我,慢悠悠地说道:那个吴老三其实是魏建的儿子。不知道……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呃——”,我喉咙一哽,顿时语塞。 这件事牵扯到李家的旧事,关乎魏建丶谭家芝之间的过往,不管是在李家,还是在谭家,都是讳莫如深的秘密。我哪里敢乱讲话?! 看见我的迟疑,董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没有继续追问这个事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吴老三被k县武馆的人扣下,这件事说到底,是谭家梁和傅勇之间金钱的纠纷引起的。真相到底如何,只有谭家梁和傅勇他们之间才能说得清楚。苦主谭家芝自己至今没有正式报案,在没有更多事实依据之前,我们也不方便介入过多。 他的眼睛一眯,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继续说道:但我看你这些天,为了把这个吴老三弄出来,东奔西走,费了不少心思,甚至不惜以身冒险。 所以,当我得到魏建判决生效并已移送服刑的消息时,忽然就想到了——。 董叔刻意顿了顿,跟着慢慢说道:如果吴文友……他真的是魏建的儿子。那么现在儿子出了事,于情于理,是不是总该让他这个当老子的……知道知道?! “呃——?!” 我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脑海,半张着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一些几乎被我遗忘的细节,骤然被这句话给激活了! 是啊!我怎么早没想到! 当初魏建被傅青云收留,他可是在k县武馆的支持下,一步一步进行着他的复仇计划,然后才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也就是说——,从某种程度上,魏建与k县武馆,与傅青云丶傅文安甚至已经死了的傅文正,都有着极深的渊源! 一定程度上说,他也曾经是k县武馆享有一定地位的“爷”字辈人物! 我怎么没有想起这个关节呢?!一层薄雾彷佛被人伸手给拨开了,我的心里隐隐有些激动起来,心底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如果把吴老三如今身陷囹圄丶命悬一线的处境告诉魏建,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呢?!或许……,他真的能有办法,让傅勇把人放了! 可是到哪儿去找魏建呢?!我盯着面色古怪看着我的董叔,心中恍然大悟,既然董叔在主动问我这个问题,那他一定知道魏建的具体情况! 乾爹!我赶紧追问道:魏建……他现在被关在哪里?!能……见到他吗?! “呵呵呵”,董叔眼中掠过一丝得色,笑着说道:故意杀人罪,是重罪!在s省,这类重刑犯的集中关押地点……通常只有一个。 重刑犯?!集中关押?!我的眼睛骤然一亮,一个名字脱口而出道:“n城监狱”?! 不错。董叔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之色,微微点着头,说道:魏建昨天就已经送进了n城监狱。你要想见他,就必须到n城监狱去! 第 1916 章 她松口了! 第1916章她松口了!n城监狱?!又要去n城监狱了吗?! “n城监狱”这四个字,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我全部的心神,让我出现了一瞬的恍惚。 眼前彷佛瞬间闪过了几个人的身影——我师祖“鬼手”汪洋丶n城监狱的监狱长唐子轩,还有我的结拜大哥——周大海! 肆儿。董叔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出声问道:要不要我帮你跟老张联系一下,打个招呼?! 他口中的老张,自然是他的战友丶n城监狱的那位张科长。 张科长吗?!我连忙使劲点着头,回答道:要要要! 吕传军的案子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董叔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丶老钱,还有你姐夫,这几天肯定都走不开。如果你决定要去,一个人肯定不行,路上安全,还有监狱那边的接洽,都需要有人陪同。你得另外找个人跟你一起去。另外,具体出发的时间也得定下来,我好提前协调一下。 另外找个人?!我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老爸老妈知道我一个人跑那么远,去监狱那种地方,肯定不放心。何哥又分身乏术。想来想去,最可能也最合适的,似乎只有老爸了。 乾爹。我赶紧说道:我回去跟家里商量一下,看让谁陪我去。 时间嘛……。我怕吴老三那边夜长梦多,再出点什么意外,快速算了一下时间,说道:今天星期四了,明天动身,后天,后天星期六到n城监狱! 董叔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先帮你联系一下。 说着话,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电话本,熟练地翻到某一页,然后抓起桌上电话,拨通了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喂,老张!董叔对着话筒说道:是我,董耀辉。 哎哟!我的董大局长!张科长热情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我坐在对面都能听到。 只听见他说道:今天是什么风又把你给吹得想起我来了?!该不会……又是想让我老张帮你搭个桥丶牵个什么线吧?! 他半开玩笑半当真地继续说道:如果是这事儿,我劝你啊,趁早别开口了!头次帮你办那个事,您可把我给坑惨了!到现在,事情都还没放平呢!呵呵呵……您介绍的那个姓李的小子,太他妈能搞事了!简直是…… “呵呵”,董叔默默地听着对方在电话里连珠炮似的抱怨,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只能朝着我乾笑了一下,拿着听筒,一句话也没有插。 等等!张科长说着说着,似乎察觉到了电话这边异乎寻常的沉默,他的声音顿了一下,跟着带着一丝疑虑,问道:董耀辉,你——怎么这么安静?!该不会……真让我给说中了吧?!又跟那小子有关?! 还没等董叔回话,他立刻提高了声调,语气十分坚决地说道:诶——!我丑话可得说在前头啊!如果是跟那小子有关的事,你就不要再提了!提了我也办不了!真伺候不起了! “咳!”董叔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彷佛想清清嗓子,又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但他仍然没有正面回应。 可张科长在系统里摸爬滚打多年,人精似的,立刻从这声咳嗽里听出了端倪,在电话那头惊声说道:什么?!还真是他的事?!好了好了好了!董大局长,我给您指条明路! 你让那小子亲自跟我们监狱长联系吧!唐监狱长跟他很熟!这事儿,可能比让我这个夹在中间的小科长出面要强百倍!你就别再为难我了!要是再出点纰漏,我这项上乌纱……唉,算了算了!你就高抬贵手吧!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挂了啊!忙着呢! 话音未落,听筒里就传来一阵忙音,张科长已经迫不及待地挂断了电话。 董叔手里拿着还在发出忙音的话筒,脸上露出一丝错愕的表情,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抬眼看向我,嘴角扯了扯,把话筒放回机座,然后将整个电话机往我这边推了推。 老张说……让你自己跟监狱长联系。他的语气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说道:看来,你上次在n城监狱那边留下的“名声”,比我想象的还要……响亮。 唐子轩?!在董叔饶有兴致的注视下,我脑子飞快转动着,从记忆深处努力搜寻着那个号码。凭着模糊的印象,我试探着,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了电话键。 “嘟——嘟——” 电话铃声在寂静中响了两次,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一个沉稳威严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正是唐子轩。 师伯。我赶紧放轻声音,毕恭毕敬地说道:是我,李肆瞳。 李肆瞳?!唐子轩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明显的疑惑,直截了当地问道: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 “呃——”,我迟疑了一下,有些紧张地说道:师伯,我想……到n城监狱,见一个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唐子轩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追问,十分乾脆利落地问道:什么时候?! 后天,星期六,您看方便吗?!我赶紧说道。 好。唐子轩的回答简洁到了极点,他甚至没有问我要见谁,直接说道:你来了直接到我办公室找我。 谢……。我的心中一喜,道谢的话刚开了个头,就听到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便是忙音——唐子轩已经挂断了电话。 这……就算答应了?! 在董叔那愈发显得古怪的眼神注视下,我有些懵懵地放下了电话,心里既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不真实。 我冲着董叔也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 回去跟家里好好商量一下,看谁陪你去。董叔似乎对刚才张科长拒绝他的事并不在意,神情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他看着我,语气严肃地叮嘱道:不管魏建那里有没有办法解决吴文友的事,我都建议你,以后尽量离k县武馆远一点。 现在的k县武馆,接连出了几件大事,根基其实已经有些不稳了。但他们反而变得更加激进,疯狂地扩张地盘,吸纳人手,速度太快,很急躁,甚至有些不择手段。某种程度上,它现在比长乐门还要危险! 一听董叔提起k县武馆,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傅青云。自从一年前为傅勇强行“解咒”失败,遭到反噬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这个疑问,像阴影一样盘踞在我的心底。 报告——!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突然响起了钱进略显亢奋的声音。 我和董叔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话头,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同样没有等到董叔说话,房门就被钱进“哐”地一下推开了! 钱进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兴奋,脚步带风地快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董叔办公桌前,胸膛微微起伏着,激动地说道:董局!她松口了! 第 1917 章 朝着天空望去 第1917章朝着天空望去松口了?!董叔的眼睛骤然一亮,身子猛地坐直,双手撑在桌沿,整个人的气势瞬间爆发了出来。他的目光锐利如电,紧紧盯住钱进,沉声追问道:她是怎么说的?! “地图”!钱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地问道:“地图”呢?! 董叔赶紧拉开抽屉,把刚才那张“地图”拿了出来,双手抚平摁在了桌上。 钱进几步跨到办公桌前,俯下身,手指急切地指向那几根散乱的线条,说道:孙磊的老婆说,这上面画的是关西镇野狗岭的漏风垭! 野狗岭?!漏风垭?!董叔的目光立刻死死钉在了图纸上那几条原本毫无意义的线条上,嘴里喃喃重复着这个地名,彷佛在记忆深处搜寻相关的信息。 我也赶紧把身子凑了过去,好奇地看向那张根本就看不懂的“地图”。 钱进喘了口气,语速极快地继续解释道:这个位置代表的是漏风垭的三岔路! 据孙磊的老婆说,关西镇的野狗岭那片地方十分荒凉,满山都是石头和低矮的荆棘杂草,几乎不长树,土地贫瘠得连庄稼都种不好,所以方圆几十里都没人烟,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而这个“漏风垭”,是上到野狗岭山顶的一个垭口,地势十分特殊,是一个天然的风口。那里常年山风极大,一般人根本走不到那儿去。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了点那几个圆圈,又说道:孙磊告诉她,“漏风垭”那里有个很明显的三岔路口,这几个圆圈,就代表着在漏风垭口迎风的那一面,埋“东西”的位置!一共有……五个坑! 五个坑……。董叔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有些吓人,急切地追问道:坑里面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她说了吗?! 钱进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低声说道:她说,孙磊并没有明确告诉她坑里埋的具体是什么。但是她的猜测,跟我们之前的判断……是一样的! 猜测一样?!我的心头猛地颤了一下,隐隐预感到,吕传军的秘密恐怕马上就要被揭开了! “咚——!” 董叔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笔筒和文件都跳了一下! 他“嚯”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平时的沉稳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愤怒与决绝的亢奋! 他咬牙切齿,声音洪亮如锺地说道:事不宜迟!老钱,立刻组织人员,带上必要的工具,马上准备出发,赶往关西镇野狗岭! 我们一起去看看,这底下到底埋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能不能一把——摁死他! 是!!钱进的胸膛一挺,脸上焕发出了久违的神采。 他朝着董叔乾净利落地敬了一个礼,斗志昂扬地转过身,迈着大步就朝办公室外快步走去。 看到钱进那充满力量的背影,我浑身的血液也随之沸腾起来,一股莫名的冲动让我不假思索,转身就想跟上去。 肆儿!董叔的声音响了起来,叫住了我。 他已经从桌后绕了出来,一边伸手从墙边的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警帽,一边对我说道:你就不用跟着我们去了。你现在的任务,是赶紧回家,把去n城监狱的事情跟你家里讲清楚。这边的事,你暂时就不用管了,有我们在。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帮忙或者了解的情况,我们会及时联系你的。 “呃——”,我的脚步硬生生刹住,心里那股兴奋劲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有些蔫了,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失望。 我木然地看着董叔动作将警帽戴在头上,仔细地正了正帽檐,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跟着朝我示意了一下,说道:走吧,我找人送你回去。 说完话,他便率先大踏步走出了办公室。 我只得压下心中的不甘,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钱进已经全副武装完毕,刚好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快步走出。 他先是对着我,指了指他办公室里面:早饭在桌上,已经有点凉了,你赶紧趁着还有点热乎气吃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瞟了一眼,只见他办公桌上放着两个瓷碗,一个盘子上放着几个馒头和咸菜,但边缘已经看不到热气冒出了。 到目前为止,吕传军还是没有确切的消息。钱进的神色严峻地看着我,叮嘱道:我等下安排人把你送回家。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这几天,你就暂时待在家里,学校那边先请假,不要随意出门走动。等我们这边有了确切的消息再说。 我还没来得及表态,一旁的董叔就接过了话头,对钱进说道:他这边还有别的安排,明天……计划跑一趟n城监狱。 “n城监狱”?!钱进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皱着眉头问道:去n城监狱干什么?! 魏建。董叔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钱进似乎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他眼神中夹杂着一丝了诧异,盯着我,说道:为了……吴老三?! 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我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钱进沉默了两秒钟,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道:总之,不管你去哪儿,注意安全。n城那边……也不是什么太平地方。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跟在了董叔背后,两人一前一后,步履匆匆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我跟在他们身后来到公安局大院,四处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几辆警车已经发动了引擎,低吼着停在院中空地上,车旁站着十余名全副武装丶表情肃穆的警察,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和装备清点。 看到董叔和钱进下了楼,一个警察立刻小跑上前,利落地拉开一辆警车的后排车门,快速汇报道:报告董局丶钱局!我们已经跟何队取得了联系!他们接到命令后,已经分出了一个小组,先行出发赶往野狗岭漏风垭方向查探情况,控制现场外围,等待汇合! 董叔面色沉凝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弯腰钻进了车里。 钱进则对着旁边一位负责内勤的警察吩咐道:小赵,等会儿你安排一下,把李肆瞳安全送回家。记住,一定要送到家里。 是!钱局放心!那名被称作小赵的警察立刻挺胸应道。 钱进这才弯腰,跟着董叔钻进了同一辆车里。 他坐进车里,摇下车窗,又冲着我用力挥了挥手,大声叮嘱道:我刚才已经跟你爸打过招呼了!把东西吃了,早点回家,别在外面逗留! 很快,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几辆警车同时亮起了警灯。警灯旋转着,却没有拉响警笛,依次驶出了公安局敞开的大门。 整个公安局大院,瞬间又变得安静空旷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文职和内勤人员站在办公楼门口,目送车队远去。 我怔怔地站在大院里,望着一个门卫从门卫室跑了出来,用力推动着那两扇厚重的大铁门,把大门再次关上了。 我有些遗憾地收回了目光,正准备转身返回办公楼,去钱进办公室把那份早饭解决掉,在等待他们把我送回家。 然而,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刹那,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个刚刚关上大门的门卫,并没有立刻返回门卫室,而是走到一旁,从身上摸索着掏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竟然仰起了头,将那个东西举到眼前,姿势极其专注地……朝着天空望去! 第 1918 章 终于漾起了一丝微澜 第1918章终于漾起了一丝微澜望远镜?!那好像是个望远镜!他一个门卫,拿着望远镜在看什么呢?! 我的心下转瞬便冒出一股强烈的好奇感,不由自主地也跟着抬起了头,把视线投向了头顶上方那片,此刻只有几缕薄云缓缓飘过的天空。 天空中,似乎正有一群灰白色的鸽子,聚集成一团,“扑棱棱”地振动着翅膀,快速掠过县公安局办公楼的上空,朝着远处飞去。 鸽子?!难道他在观察这群鸽子?!我收回视线,好奇地多瞅了他两眼,感觉一个门卫拿着望远镜看鸽子的行为,多少有些怪异。 小李。旁边的警察小赵见状,赶紧招呼道:还在看什么呢?! 赵哥。我连忙指着不远处那个依旧举着望远镜丶专注仰望天空的门卫,压低声音问道:他……是不是拿着望远镜在看鸽子?! 小赵朝着门卫的方向瞥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他那可不是在看鸽子,他是在看鸟。 看鸟?!我听得更加糊涂了,问道:用望远镜看鸟?!看什么鸟?! 呵呵呵,那是钱局长前两天特意给他安排的任务!小赵笑着解释道:这几天案子吃紧,局里能调动的人手严重不足。钱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旧望远镜给他,让他没事的时候,帮着看看天上飞的鸟。 让他如果发现了一只黑色的鸟,就赶紧跟我们报告,只要找到了那鸟的踪迹,还要给他奖励! “黑色的鸟”?! 钱进这是在找……“老鸹”!我的心里猛地一沉,眼皮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几下。 “老鸹”……。我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头顶的天空,心里暗暗想着:只怕白天……是见不到它的。也不知道……祖师尧现在还在不在l县?!他得到了吕传军被查的消息了吗?!如果知道吕传军跑了,他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吃完钱进办公桌上的早饭后,小赵亲自开着一辆挂着民用牌照的普通轿车,将我送回了小东街的家。 到家的时候,时间已接近上午十一点钟。 我一走进自家的小卖部,坐在柜台后的老妈和正在一旁哄孩子的大姐,目光“唰”地一下就齐齐射了过来。两个人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半天都没有一个人出声说话。 这一幕搞得我手足无措,僵在小卖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连人也忘了喊。 反倒是大姐怀里的小家伙,扭动挣扎了一阵,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我,嘴里咿咿呀呀地喊了起来:豆豆!豆豆! 宝宝稚嫩的声音惊醒了她们。老妈彷佛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对着我说道:回来啦——?进……进屋休息一会儿吧。等下……就吃午饭了。 “哦。”我赶紧应了一声,如蒙大赦般,掀开门帘,侧身钻进了里屋。 刚一放下门帘,就听到门外小卖部里,老妈和大姐窸窸窣窣地凑到了一起,嘀嘀咕咕的声音。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安静的饭厅,望向天井。 明亮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天井青石板上,反射着白晃晃的光。 只见振堂叔独自一人,默默地坐在天井的石头台阶上。微微佝偻着背,静静地坐着,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天井一片角落里那丛半枯的杂草。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缓缓地转过头,视线落在我脸上,那眼神看着平静,却又似乎藏着千言万语。 叔!我想起了魏建判刑的消息,调整了一下情绪,迈步就朝着天井的方向走去,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永昌,你回来了! 我刚走到振堂叔身前,还没等我开口,小卖部里就传来了老妈的声音。 “嗯。”老爸应了一声,紧接着问道:肆儿呢?回来没有?! 回来了!也是刚刚到家!老妈连忙回答,声音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 “嗯。”老爸又应了一声,随即门帘一动,老爸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同寻常,带着一丝凝重望向了我们。 看到我正站在天井台阶旁的振堂叔身边,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嘴唇抿了抿,缓步朝我们走了过来。 老妈紧紧跟在他身后,脸上写满了紧张,追问道:永昌,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老爸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老妈的问题。他一直走到振堂叔身边,然后一步迈下台阶,就在振堂叔身旁那块被阳光晒得微温的石阶上,默默地坐了下来。 振堂叔彷佛对周遭的动静都置若罔闻。他微微抬起头,望向了天井上方那片天空,眼睛一眨不眨,彷佛又发起了呆。 老妈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一言不发丶并肩而坐的两个男人,又瞥了我一眼,似乎觉得这气氛有些压抑。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去厨房忙活午饭。 素云。老爸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老妈惊讶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老爸的后背,问道:怎么了,永昌?! “咳——”,只见老爸清了清嗓子,也把头仰了起来,目光越过屋檐,学着身旁振堂叔的样子,望向那片似乎亘古不变的天空,怔怔地开口说道:我今天在单位……,听到了一个消息。 消息?!老妈愣了一下,她不确定老爸这话到底是对谁说的,不明所以地问道:什么消息?! 老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我听说……魏建判了。 原来老爸也得到消息了!老爸的话让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扭头看向了身旁的振堂叔。 “啊?!”老妈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老大,紧张地看向了振堂叔。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消息对振堂叔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一刻,振堂叔那长久以来那种麻木不仁丶无动于衷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终于收回了投向天井上空的空洞视线,缓缓转过头,死死盯住老爸的侧脸。那双眼原本沉寂如古井的眼神,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搅动了一下,死寂的眼底,终于漾起了一丝微澜。 第 1919 章 我也去! 第1919章我也去!振堂叔也不开口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盯着老爸,眼神流转,姿势却没有变。 天井里的空气忽然有些冷,明明那方小小的天空里透着阳光,却让人感觉身上有些发冷,不由紧了紧身子。 几个人就那么把视线投在老爸身上,沉默了一瞬。 永昌。老妈坚持不住了,忍不住开口问道:魏建……,是怎么判的?! 老爸缓缓收回了视线,低下了头,看着脚边的青石板,轻声说道:据说是判的无期。 无期?!老妈又惊了一下,带着一丝惶惑,说道:那不是……那不是得在牢里待一辈子了?! 一辈子?!振堂叔的身体又微微动了动,似乎欲言又止。 用不了那么久。老爸终于转过头,看向身后满脸惊愕的老妈,十分冷静地说道:在里头只要表现良好,积极改造,有立功表现,就可以减刑。运气好的话……十几年,或许就能出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振堂叔的脸,缓声说道:只要他的身体没有问题,说不定……能熬到出来的那一天。 老爸的话音刚落,我就清晰地感觉到,身旁坐着的振堂叔,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了起来,眼睛里却如同从灵魂深处被引燃的火焰,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原本松垮的肩膀,此刻綳得紧紧的,变得异常僵硬。 振堂叔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努力地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不想在我们面前彻底失态。 振堂叔的身体似乎早已经恢复了,可是大家都不愿意轻易点破这件事。大家心里都很明白,振堂叔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可能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可是看到振堂叔现在这个样子,老妈似乎明白了过来——老爸应该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将魏建判决的消息,以及其中蕴含着的那一丝“生”的希望,传递给身旁的振堂叔。 她朝着老爸无声地比了个口型,眼神里带着询问。 老爸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眨了两下眼睛,似乎是默认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老妈脸上紧张的神情稍稍褪去,转而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她的眼睛有些湿润了,带着一丝心酸,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坐在台阶上的男人。 片刻过后,振堂叔似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身子跟着再次缓缓转向了天井的方向。 老爸见状,也似乎是完成了某种使命一般,双手使劲撑着膝盖,缓缓从石阶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准备离开天井。 就在这时,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爸。我轻声喊道。 “嗯?!”老爸愣了一下,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话要说。 “呃——”,我迟疑了一下,目光在老爸老妈,还有依旧背对着我的振堂叔身上缓缓扫过,心里暗暗想着:既然老爸已经把魏建的事情挑明了,那有些事情,我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老爸,说道:爸,我……明天想去一趟n城监狱,你有没有时间陪我?! 老爸和老妈同时一愣,脸上满是惊讶和不解,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道:“n城监狱”?! 我轻轻点了点头,应道:“嗯”。 他们再次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疑虑。 老爸紧皱着眉头,语气古怪地问道:肆儿,你又想干什么?!你之前不是跟着东子已经去过n城监狱了吗?!这次去,又是为了什么?! 老妈也跟着紧张地追问道:是啊,肆儿,好端端的,去那个监狱干什么?! 我瞥了一眼已经把惊讶的目光投向我的振堂叔,微微摇了摇头,看着老爸老妈,嘴里平静地吐出三个字:吴老三。 “吴老三”?!老妈似乎有些发懵,没太转过弯来,喃喃地说道:吴老三?!他……他被抓进n城监狱了——?!他不是被k县武馆的人给弄走了吗?! 老爸的反应却是快得多。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倏地一下瞪大了,紧盯着我,声音带着一丝探询,问道:你是说——?!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说道:魏建,魏建现在就在n城监狱服刑。 “啊——?!”老妈再次低呼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惊愕无比地看着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唰——!” 就在这时,一直扭着脑袋,惊讶望着我的振堂叔,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霍然从石阶上站了起来。整个动作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 我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此刻振堂叔的表情了。他人面对着我,那双眼睛,此刻如同被擦亮的黑曜石,亮晶晶的,闪烁着一种奇异而炽烈的光芒!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嘴唇哆嗦着,彷佛想要说什么,却似乎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发不出声来,只是那么灼热地看着我。 老爸和老妈同时惊了一下,有些担忧地盯着站起来的振堂叔,并没有阻止他。 迎着振堂叔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我不再有任何忌讳,直接把我的打算说了出来:叔,现在吴老三被傅勇的人从城北那个大院里带走了,下落不明。乾爹说,因为谭家芝那边没有报案,所以公安不好介入过多。现在要想把他给救出来……,可能,可能得去一趟n城监狱,见见魏建。 振堂叔依旧没有说话,亮晶晶的眼睛不停闪烁着,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爸。我又扭头看向了老爸,跟着说道:乾爹说,要去n城监狱见魏建,可能需要一个成年人陪同。我已经跟监狱那边联系好了,把时间定在了星期六! 老爸的目光在我和神情激动的振堂叔之间来回移动着,脸上的表情异常复杂。 老妈也紧张地盯着老爸,眼神里充满了不安,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围裙边,不敢插话。 终于,老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决断,沉声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联系好了……。明天,我请假,陪着你去。 还有我! 老爸话音刚落,一个沙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 是振堂叔! 他向前迈了一步,走上台阶,站到了我和老爸之间,脸上还残留着激动的红晕,呼吸依旧有些急促,但那眼神却是无比的执着。 他看着老爸,又看了看我,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也去! 第 1920 章 显得极其焦躁和恐惧 第1920章显得极其焦躁和恐惧你也去?! 振堂叔忽然开口说话,对于早已习惯了振堂叔长久沉默状态的老爸老妈来说,这份震惊,远比听到魏建判决的消息来得更加强烈和直接。 老爸愣住了,嘴唇微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而老妈,乍一听到振堂叔也要跟着去n城监狱,短暂的惊愕过后,立刻就“炸锅”了! 她瞪大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振堂叔,带着一丝慌乱,语无伦次地说道:哥!你……你干什么去?!你要去哪儿?!那……那地方是你能去的吗?!不行!这怎么能行?!你的身体……你的情况……,永昌,你,你倒是说话啊——! 老爸在震惊之后,眼神中紧跟着涌出来的是一股强烈的紧张和不安。 他飞快地朝着小卖部的方向瞟了一眼,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哥,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但你真的不用跟着跑这一趟。有我跟肆儿去就行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吴老三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魏建,也一定会尽全力,想办法找到把吴老三弄出来的门路!你就在家等我们消息,好不好?! 我……想去见见他。振堂叔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越过老爸老妈,投向了饭厅中一处虚空,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哽咽地说道:我们两兄弟这辈子……,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才见了面,可转眼间,差点就……阴阳两隔。 他抬起手,似乎想比划什么,又无力地放了下来,跟着说道:他现在判了无期,我……也这么人不人丶鬼不鬼地苟活于世。 或许真如你们所说,他在里头好好表现,蹲个十几年,就能出来了。 可是……。他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接着说道:可是,谁又能保证,到了那个时候……,我还能活着呢?! 十几年……对我来说,也许太长了。搞不好,等我哪一天真的要闭眼了,想再见他一面……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振堂叔的话,就像一把钝刀子,缓缓割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头上。也让刚才还试图劝阻他的老爸老妈,同时怔住了。他们缓缓闭上了嘴,呆呆地看着振堂叔,眼底只剩下满满的酸楚。 浑浊的泪水顺着振堂叔的眼角,缓缓滑过他苍老的脸颊。他没有去擦,任由泪水流淌,声音哽咽着继续说道:不管他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他过去……到底做过什么。说到底……,是父亲……先负了母亲,也……间接负了他。 过去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让我……再去见他一面吧。就当是……了却我最后的心事。 这番泣血般的话语,彻底击穿了老爸老妈的心理防线。 老妈的眼泪瞬间也夺眶而出,她抬起泪眼,无助地看向了老爸。 老爸也轻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振堂叔微微颤抖的肩膀,沉声说道:哥,我们三个,明天一起去! 听到老爸最终答应了下来,振堂叔紧绷的身体顿时一松,那不断滑落的泪水似乎也带走了部分积压已久的沉郁。 老妈虽然还在流泪,但眼神里也多了一丝释然。 简单地商量了一下行程,考虑到振堂叔的身体状况,老爸决定明天包一辆私人面包车,直接出发去n城,这样路上也方便些。 老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身钻进了厨房,忙活起了午饭。 老爸到小卖部打电话联系车去了。 振堂叔没有再说什么,他有些蹒跚地走回刚才坐着的石阶,重新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跟着微微仰起头,眼中的激动光芒已经渐渐敛去,目光再次投向天井上方那一片小小的天空,似乎又恢复到了之前痴痴傻傻的模样。 我默默地走下台阶,在振堂叔身边坐了下来,学着他的样子,也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天空。 天,蓝蓝的。 几缕淡薄如丝絮状的白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飘移着,衬托出天空的宁静。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照亮了天井里的每一块青石板,每一片瓦楞,甚至能看见空气中悬浮着的细微尘埃。屋檐的阴影,与阳光照耀的地方形成明暗对比,界限分明。 那一刻,我忽然感觉时间似乎流淌得很慢,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内心翻腾的焦虑彷佛也跟着沉了下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哥——!我正享受着这奢侈的平和,身后忽然传来了巧儿那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喊道:你回来啦?! “嗯!”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过头去回应她。 “倏——!” 然而,就在我收回视线的那一刹那,一道黑影自天井上方,如同鬼魅般,斜斜掠过! 太快了!快到我都没来得及看清那到底是什么!只留下视网膜上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但是,我的心头却猛地一悸,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驱散了刚才拥有的短暂暖意! 刚才飞过去的……是一只鸟儿吗?!好像……还是一只黑色的!我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了起来,一个念头猛地钻进了脑海,心中无比惊愕地想道:该不会是……“老鸹”吧?! 叔,你刚才——。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扭头看向身边的振堂叔,想确认一下我刚才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汪!汪汪!!嗷呜——。” 可是,我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隐约听到后院的“狗蛋”叫唤了两声,跟着发出一声低鸣。 下一刻,它便穿过了厨房,窜进了饭厅里! 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激到了,它的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敌意的“呜呜”声,直接窜到了巧儿的身后,躲了起来。 同时,它的两只前爪还在不安地在地上抓刨着,显得极其焦躁和恐惧。 第 1921 章 是不是那只鸟儿又来了? 第1921章是不是那只鸟儿又来了?!“嗯?!”我被“狗蛋”这突兀的状况弄得一愣,赶紧从石阶上站了起来,顾不上再细想刚才天空掠过去的黑影,快步朝着巧儿和异常躁动的“狗蛋”走去。 一边走,我一边低头观察着浑身毛发倒竖,紧贴在巧儿腿边却又不断朝厨房方向龇牙低吼的“狗蛋”,心中疑窦丛生,暗自思忖道:几天没怎么着家,“狗蛋”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刚才那道黑影飞到了后院,吓到它了?!还是后院……有什么别的东西?! “狗蛋”。巧儿显然也被“狗蛋”这反常的反应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弯下腰,嘴里轻声唤道:别怕别怕,怎么了呀?!什么东西吓到你了?! 说着话,她伸出白皙的手,试图抚摸“狗蛋”的脑袋,想让它安静下来。 可是“狗蛋”却异常抗拒,它一边躲闪着巧儿伸过去的手,整个身体一边又紧紧缩在她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厨房的方向,喉咙里持续发出那种充满恐惧的低沉“呜呜”声,彷佛那个方向藏着什么让它无比畏惧的可怕存在。 “狗蛋”又在发什么疯呢?!伴随着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厨房里传来老妈略带不悦的声音,喊道:慌慌张张的,在厨房里乱窜,差点把墙角那坛老泡菜给碰倒了! “汪汪!汪汪汪!” 随着我的靠近,“狗蛋”似乎有了倚仗,胆子略微壮了些。它从巧儿身后猛地探出大半个身子,朝我叫了两声,又冲着厨房的方向狂吠了几声。但是吠叫之后,它便夹着尾巴,飞快地又缩了回去,身体微微发着抖。 难道后院里……真的有什么东西?!看到“狗蛋”非同寻常的表现,我心下的怀疑越来越重,抬腿就准备绕过巧儿和“狗蛋”,直接进厨房去后院查看看。 “嗷呜——!” 然而,我的腿刚刚抬起,“狗蛋”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张开嘴,一口死死咬住了我的裤脚! 它一边咬,四条腿一边用力蹬着地面,使劲往后拖拽着我,喉咙里还持续发出焦躁不安的呜咽声。 “狗蛋”,快松开!怎么了?!你到底看到什么了?!我被它这极端反常的举动弄得更加紧张了,试图抽回自己的腿。 可“狗蛋”的牙关像是焊死了一般,任凭我怎么弄,它就是死不松口,反而拖拽得更用力了,嘴里呜咽声不断,眼神似乎十分焦急。 “狗蛋”。巧儿见状,赶紧蹲下了身子,双手轻轻环抱住了它的脖颈,一边温柔地顺着它的毛发抚摸,一边轻柔地问道:“狗蛋”,你怎么了呀?!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吓到你了呀?!别怕,别怕,我们都在呢……。 看到巧儿轻声安抚“狗蛋”,听到她说话时的腔调,我忽然有些恍惚,隐约间在巧儿身上看到了曲小姐的影子,还有那个黄澄澄趴在碧绿绿石头上的金蝉。 只见巧儿一边说着话,左手依旧揽着“狗蛋”的脖子,右手却悄然抬至胸前,拇指扣住中指与无名指,食指与小指微微翘起,掐了一个安神诀。 然后,她抵在“狗蛋”的头上,微微垂下眼睑,轻声呢喃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她将这段净心神咒低声念诵了三遍,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说来也奇怪,随着巧儿念完咒语,“狗蛋”身上那炸起的丶硬邦邦的毛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平顺了下去。它喉咙里那持续不断丶充满恐惧的呜咽声也渐渐停歇,变成了几声短促的哼哼声。眼神里虽然惊惧犹存,身体也依旧紧贴着巧儿,但它终于松开了死死咬住我裤脚的嘴,微微吐露着舌头,“哈赤哈赤”大口喘着气。 这段咒语也让我脑海中一片清明,猛然间回过神来。 我猛地甩了甩脑袋,把刚才的杂念抛开,心中暗暗想道:刚刚才看到一道可疑的黑影从天井上飞速掠过,“狗蛋”紧跟着就吓成了这副魂不附体的模样。难道……,真是“老鸹”乾的?!可是“老鸹”……有这么可怕吗?! “狗蛋”异常的表现,愈发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趁着“狗蛋”松开嘴,巧儿正在安抚它的间隙,我身形一动,快步钻进了弥漫着油烟和饭菜香气的厨房。 饿了吧?!别着急,菜马上就好!正在灶台前忙碌地翻炒着菜的老妈,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随口说了一句,跟着锅铲翻动,带起一阵阵诱人的香气。 我没有答话,也没去看锅里是什么菜。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厨房那扇通往后院的后门上。 门半开着,后院的景象看得不太真切,只有一片模糊的天光和摇曳的树影。 我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朝那扇门走去,右手不自觉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巧儿带着畏畏缩缩的“狗蛋”,也轻手轻脚地跟了过来,脸上同样带着一丝好奇,站在我的身旁。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原本坐在天井里发呆的振堂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悄无声息地跟在了我们身后,来到了厨房后门口。 他沉默地站在我们身后,苍老的脸上微微有些紧张,眯起眼睛,视线锐利地投向了后院。 于是,我们三个人,加上一条瑟缩的狗,就这么以一种略显怪异的姿势,聚集在半开着的厨房后门边,带着不同的视角与好奇,透过门缝,朝外面那个看似平静的后院张望着。 院子外面静悄悄的。不远处,是自家后院的边界上种着的几棵有些年头的树,枝叶也不算太茂密,树影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正午的阳光照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摇曳的光斑。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 老妈一回头,忽然间发现厨房里进来了这么多人,全都挤在了后门口,不由有些迷糊,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都进来了……聚在门口看什么呢?! 她手里还提着油光鋥亮的菜铲子,也忍不住凑了过来,踮起脚尖,顺着我们的视线朝外望了望,嘴里说道:有什么好看的?!是不是那只鸟儿又来了?! 第 1922 章 赫然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小 第1922章赫然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小洞“啊——?!”老妈的话让我的心头猛地一震,惊愕地回头看向她,心头想着:老妈说的,别不真的就是“老鸹”吧?! 我急声问道:妈,什么鸟儿?! 就是一只黑色的鸟儿啊!看到我惊讶的表情,老妈感到有些疑惑。她举起手里的菜铲子朝着院内的一棵大树指了指,说道:喏——,就是那儿!这几天有只黑色的鸟儿经常飞过来,就停在那棵树上歇息。 “唰——!” 我们几颗凑在一起的脑袋,顺着老妈菜铲所指的方向,齐刷刷地一起望了过去。 只听见老妈在我耳边继续说道:我觉着黑色的鸟上门有些秽气,还捡石头撵它来着。不过,第二天,它又飞来了,我也就懒得管它了。 我屏息凝神,瞪大了眼睛,朝着那大树的枝丫上仔细搜寻着那黑色鸟儿的踪迹。可是眼睛都瞪酸了,也没发现任何鸟儿的影子。 我一边朝着其他几棵大树上张望着,嘴里一边好奇地问道:妈,那只黑鸟攻击“狗蛋”来着吗?! 攻击“狗蛋”?!老妈似乎愣了一下,跟着说道:没有啊!昨天傍晚那只黑鸟飞过来,“狗蛋”还摇着尾巴,围着大树转了几圈呢,也没见有什么啊! 摇着尾巴?!不是夹着尾巴吗?!我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躲在巧儿身后,一直畏畏缩缩的“狗蛋”。 此刻的“狗蛋”虽然平静了许多,但是依旧夹着尾巴,眼神里带着一丝莫名的躲闪,甚至都不敢过多朝着院子里张望。 难道我猜错了?!就在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的时候,一阵带着焦糊的烟味,忽然飘进了我的鼻子。 我不由得使劲用鼻子嗅了嗅,这味道……好像是从灶台那边传来的?! 妈,菜——!巧儿的鼻子比我还灵,她猛地反应过来,回头看向还冒着些许青烟的炒锅,惊呼出了声。 哎呀!我的菜!老妈也猛地回过了神,这才想起锅里还炒着菜! 完了完了!光顾着看你们了,菜都糊了!这下可好了……。她顾不上我们究竟想要干什么,嘴里发出一声懊恼的惊呼,提着菜铲子转身就冲回了灶台边,嘴里一边抱怨着,手忙脚乱地把锅里那半焦的菜铲了起来。跟着,又是舀水,又是刷锅,忙得团团转,暂时把我们都忘在了脑后。 趁着老妈忙乱的功夫,我轻轻拉开后门,迈步走了出去。 今天的太阳很好,毫不吝啬地将阳光洒满了整个后院。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刚洗净的衣物,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我仰着头,绕着后院的几棵大树慢慢转了两圈,目光往枝叶交错间仔细搜寻着,但是几棵树上都是空空如也。除了几只细小的飞虫在阳光里嗡嗡飞舞,连只常见的麻雀都没有发现,更别提什么黑色的鸟儿了。 我刚刚明明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飞了过去,老妈也说有只黑色的鸟儿就歇息在家里的后院,可是这会儿,鸟呢?!鸟飞哪儿去了?!那只鸟到底是不是“老鸹”呢?!“狗蛋”究竟又在害怕什么?! 我有些困惑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巧儿一直紧紧地跟在我屁股后面。她不像我这么紧张,眼中带着一丝好奇,踮着脚,伸着脖子,跟着我一起东张西望着,似乎想从这院子里找出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而振堂叔走出厨房后,就在后门处停了下来。 他皱着眉头,一反常态,脸上带着警惕的表情,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眼神异常锐利地扫视着院子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在一寸寸地排查着四周的阴影深处和杂草丛。 至于“狗蛋”,它根本就没有出来。 它卧在门里,身上的毛似乎又不受控制地微微炸了起来,耳朵竖得高高的,畏畏缩缩地站在厨房门内的阴影里,目光死死盯着河道护坡的方向,身体不安地抖动着。 难道……吓到“狗蛋”的,不是刚才掠过的黑影?!而是河道那边,有什么别的东西?!发现“狗蛋”的视线一直放在河道的方向,我的心中微微一动,“枣影藏锋”悄无声息地从袖中滑了出来。 我谨慎地朝着身边的巧儿比划了一个手势,制止了她继续跟着我,然后放轻了脚步,缓慢而谨慎地朝着河道的护坡走去。每走一步,警惕的目光便扫过前方和两侧的杂草丛。 一直走到护坡处,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河岸两侧,生长着几丛茂密的芦苇,细长的叶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轻轻摇曳着。 河道中的清江河水,在阳光下静静地流淌着,泛着粼粼波光,缓慢而从容。 完全没有发现什么人影和异常的状况。 难道是我太紧张了,把“狗蛋”的偶然反常过度解读了?!我心中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一丝怀疑。 肆儿!巧儿!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走下河道,再扩大范围仔细查看一番时,老妈的声音忽然从厨房门口传来,带着催促,大声喊道:快回来吃饭了! 我连忙回头一看,只见老妈已经把脑袋探出厨房后门,朝着我们不停地摆着手。 而厨房门口,振堂叔和“狗蛋”的影子都已经不见了,想必是已经回到了屋里。 我连忙朝着巧儿挥了挥手,喊道:巧儿,先回去吃饭! “哦”。巧儿连忙答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朝家里跑去。 我紧跟着往回跑去。 刚跑到厨房的后门口,我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墙角“狗蛋”那个用旧棉絮和木板搭成的小窝。 就是这么一眼,我的身体像是瞬间被冻住了,猛地一下停了下来! 心脏,也在胸腔里猛地一跳,差点停滞了! 因为,在那个小窝旁边的墙壁根下——那个位置,我清清楚楚记得,就在不久前,老妈特意用水泥,将那个老鼠洞彻底封死抹平了! 然而此刻,就在那原本平整的水泥覆盖层的边缘,紧贴着墙根潮湿的泥土,赫然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小洞! <div> 第 1923 章 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第1923章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小灰”?! 我惊愕地望着那个幽深丶边缘泥土尚显新鲜潮湿的老鼠洞,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耳畔传来了沉闷的“咚咚”心跳声。 会在这个位置,悄无声息地新挖出一个洞的……除了祖师尧那只诡异的大老鼠“小灰”,还能有谁?! 小灰又冒出来了!我心中震惊地想着:那老妈刚才提到的那只黑色的鸟儿,不用说,就是“老鸹”!既然“老鸹”和“小灰”同时都出现了!只怕祖师尧,现在就躲在这附近! 我猛地回身,目光再次急速扫过整个后院。 阳光下,一切看起来宁静祥和,甚至有些慵懒。但是此刻在我眼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躲在哪儿的?!我心中暗自推测道:从“狗蛋”刚才的反应来看,要么是被祖师尧给吓到了,要么就是被祖师尧身上带着的毒蛇给吓到了! 别说是狗了,就算是一个正常的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猛然近距离见到一条毒蛇,恐怕也得吓得魂飞魄散丶手脚冰凉吧! 一猜想到“狗蛋”可能只是被祖师尧给吓到了,我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 毕竟,面对祖师尧,我没有什么负担。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表现出对我的敌意。 我们之间唯一还保留着的秘密,就是关于他的大哥——“祖师爷”的死! 当然,也有可能他是心知肚明的,只是没有捅破而已。 肆儿——!吃饭了——! 屋里,再次响起了老妈拖长了的带着催促。 我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新鲜的老鼠洞,又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彷佛空无一物丶却又彷佛处处藏匿着古怪的后院,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不安,走进厨房里,关好后门,朝着饭厅走去。 回到屋里,饭菜已经上桌,还冒着热气。 大家都已经端坐在了饭桌前,各自拿着碗筷,似乎就等我了。 而“狗蛋”,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厨房门口用餐,而是趴在桌子底下,整个身子蜷缩在紧靠着振堂叔的方向,一副惊魂未定丶胆战心惊的样子。 大姐抱着宝宝坐在旁边,觉得“狗蛋”蜷缩在桌子下太碍事,尝试用脚轻轻拨弄了它几下,想把它赶出来。“狗蛋”却只是呜呜两声,把身体蜷缩得更紧,死活不肯挪窝。大姐无奈,只得随它去了。 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还没等我端起碗,老爸就好奇地盯着我问道:“狗蛋”刚才怎么了?!你们跑到后院看什么?! 爸。还没等我开口,巧儿就脆生生地回答道:“狗蛋”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我们刚才在院子里什么也没有看见。 振堂叔只是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两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径直端起碗,主动夹菜沉默地吃了起来。 自刚才在天井里主动开口说话后,他彷佛打破了心障,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眼神清明,一改往日等着老爸老妈或者大姐夹菜的痴傻模样,自己拿起碗筷,主动吃起了饭菜。 这显着的变化看得大姐一愣一愣的,她抱着孩子,目光在振堂叔丶老爸和我之间来回移动,满脸都是困惑和好奇。 老妈赶紧给大姐使了一个眼色,把话头接了过去,说起了后院这几天出现一只黑色鸟儿的事。 老爸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怪异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低头吃起了饭。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除了巧儿,人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各自的心事,默不作声地吃着碗里的饭。 吃完饭以后,我又跑到后院转了一圈,可还是没能看到“老鸹”的影子,只得无奈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连续几天的紧张奔波,加上熬夜,着实让人感觉身心俱疲,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我需要休息,也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我取下了身上的飞刀绑带,打开衣柜,将绑带上剩余的飞刀一把把小心地取下来,擦拭乾净,然后整齐地码放在衣柜底层。 虽然之前在道一宫山下遭遇伏击时又损失了两把,但剩下的这些飞刀,依旧能给我带来足够的底气和安全感。 收拾好飞刀,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衣柜另一侧。犹豫了一下后,我还是伸出手,轻轻拨开上面堆叠的衣物,露出了那件包裹着“通天童子”的旧衣服。 在我打开旧衣服的那一瞬,耳边再次隐隐传来一丝重音。虽然被我扯掉了几根草茎,但是它的身形并没有多少改变,那传音的作用似乎也没有因此而发生什么变化。 “唉——”,我静静地看了它几秒钟,心中暗暗叹道:这东西虽然解了徐飞身上的血契,但是现在廖学强和孙磊都已经死了,“解咒”自然也用不上它了。 只是无念道人和莫树青都说这东西还有用,让我留着,我也只能这样把它藏起来。不然的话,我这耳朵可是老受罪了!不知道今后还可以用到哪儿?! 一时间也想不出一个更为稳妥的处置办法,我只能摇摇头,再次用旧衣服将它仔细包裹好,重新塞回原处,用衣物严严实实地盖住压紧了。 收拾好了东西,一股困意袭来。我再也支撑不住,衣服也没脱,踢掉鞋子,便一头倒在了床上。 这一觉,睡得异常沉实,连梦都没有一个。 当我再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摸索着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亮着昏黄的灯光。老爸正坐在饭桌旁,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兴奋神情,跟坐在一旁的老妈和振堂叔说着什么,手指还在桌面上不停比划着。 跟老爸的兴奋截然不同,老妈的神情却显得十分紧张。她紧蹙着眉头,眯着眼睛,一边听着老爸说话,一边下意识地用手在围裙上擦拭着,眼神中不时闪过一丝不安。 振堂叔安静地坐在老爸旁边的椅子上,表面上看是在听着老爸说话,但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第 1924 章 今晚……就让它陪着我睡 第1924章今晚……就让它陪着我睡吧振堂叔的眼神异常复杂,目光时不时飘向神位的方向,似乎是在看着什么,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引得我也不由朝着神位的方向看了两眼。 不过,一眼望过去,神像画丶神案丶香炉,还有旁边摆放的线香袋,似乎都跟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而巧儿则趴在饭桌的另一头,就着灯光,埋头认真地做着作业,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对周遭大人之间这种异常的气氛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听到我房门打开的动静,客厅里的几个人几乎同时停止了动作,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在了我的身上。 肆儿!你醒了?!老爸眼睛里闪着光,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着,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亢奋,主动朝我招了招手,喊道:快过来快过来! 又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有些惊讶,赶紧走了过去,拉开一张椅子在饭桌旁坐了下来,好奇地问道:爸,怎么了?! 老爸的眼睛更亮了,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道:是你姐夫!何志国!他们这次可立了大功了!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急声问道:关西镇的事有结果了?! 老爸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过于激动的心情,这才继续道:你知不知道,志国他们今天下午,在关西镇那个野狗岭,挖出来了什么?! 尽管心里其实已经隐隐猜出了答案,但是看着老爸一脸兴奋,我还是顺着老爸的话问道:挖出来了……什么……?! 老爸直接朝着我伸出了三根手指头,然后又觉得不够,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又比划了一个“五”,声音有些激动地说道:五个坑!已经挖开的三个坑里,就……就挖出来了三十多具……尸骨! 多少?!哪怕我已经猜到了坑里面的东西可能是死人,可是乍一听到这么大的数量,我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急声问道:挖出来了多少?! 我下班前得到的消息是三十多具!老爸的语气加重了些,跟着说道:其中还有两具……尸体都还没有完全腐烂!看穿着和腐烂程度,埋下去的时间绝对不长!现在挖掘还没停,另外两个坑还在挖!听说……挖出来的可能会更多! 还有两具尸体还没有完全腐烂?!我的心头一悸,顿时想起了徐飞所说的那两个,从“黒窑”里找来协助他们把金子捞上岸的家伙!一定是他们! 老妈听到这里,身子忍不住往后一仰,脸上露出极度嫌恶和恐惧交织的表情,彷佛光是想想那场景就让她的心里无法承受。 算了算了!她摆了摆手,似乎不忍再听下去,起身说道:你们接着说吧,我不听了,太……太吓人了!我,我去给你们煮面条! 说完,她逃也似的快步走向了厨房,彷佛要赶紧远离这个话题带来的阴森气息。 老爸却是说得根本停不下来,继续津津有味地讲道:吕传军这下算是捅破天了!整个关西镇现在全都乱了套! 省公安厅的人已经赶下来了,所有跟吕传军有牵连的丶那些大大小小的“黑窑”矿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贴了封条,强制停工,接受全面调查! “嘭!”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接着说道:已经有人主动跑到公安局交待了!承认以前矿上出了死人丶重伤的事故,为了瞒报丶少赔钱,都是花大价钱,私下找吕传军他们“处理”的! 老爸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声音里充满了快意:这个案子性质极其恶劣!这么多人命,吕传军这回跑……,就算他长了翅膀能飞,恐怕也是插翅难逃了! 插翅难逃吗?!听着老爸兴奋的讲述,我的心里却并没有老爸那么乐观,怔怔地想着:吕传军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他既然能提前嗅到危险跑掉,肯定早就准备好了退路。只怕抓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老爸兴奋的声音还在继续,而我,却把目光投向了黑沉沉的天井,心头那根弦,却并未因这个“好消息”而有丝毫放松。 “哈哈哈!”老爸开心地笑道:假烟案志国虽然没能抓住吕传军的把柄,但是这个案子一破,他一个三等功怕是跑不掉了! 晚餐是一碗简简单单的炝锅面,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中,我们吃完了。 因为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前往n城监狱,老爸饭后悄声跟振堂叔商量了一下需要带些什么东西。 时间刚过八点多钟,老爸就招呼着大家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应对明天的长途奔波。 等下!就在大家准备起身休息的时候,振堂叔忽然出声说道:大家都来,给李家的列祖列宗上炷香!保佑李家平平安安丶顺顺利利! 对对对!老妈见状,赶紧起身,拦住了正要散去收拾的众人说道:给祖宗上炷香,明天出门早去早回,万事胜意! 于是,一家人依照长幼顺序,来到了神位前。 振堂叔尤为郑重。他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仔细地选了三支香,点燃后,双手持香,举过头顶,对着袅袅香烟后的牌位和神像,深深地弯下了腰,久久没有直起。 灯光下,能看见他紧抿着嘴唇,腮边的肌肉微微抽动,彷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祈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动作轻缓将香插入了炉中。 六炷燃烧的线香插在香炉里,很快便腾起一片青白色的烟雾。烟雾并不直上,而是随着天井的微风,在空中袅袅娜娜地四散飘荡,带着浓郁而独特的香气,逐渐弥漫了整个堂屋和相连的饭厅。 “狗蛋”从下午受惊开始,就怎么都不肯回自己后院那个小窝,一下午都蜷缩在饭厅的桌子底下或墙角。 此刻见我们要各自回屋睡觉了,它立刻从角落里钻出来,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呜咽声,亦步亦趋地凑到了振堂叔的腿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脚,仰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老妈见状,皱了皱眉,上前一步,作势要赶它,嘴里喝道:去去去,回你自己窝里去! 振堂叔却抬起手,轻轻拦住了老妈。他低头看了看“狗蛋”,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算了,素云。今晚……就让它陪着我睡吧。 第 1925 章 一丝咸咸的味道慢慢地在 第1925章一丝咸咸的味道慢慢地在嘴里弥漫开来振堂叔说完,不再多言,弯腰摸了摸“狗蛋”的脑袋,然后慢慢走回了自己那间的屋子。 “狗蛋”丝毫没有耽搁,吐着舌头就跟了上去。 眼看着“狗蛋”钻进振堂叔的房间,老妈看着关上的房门,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是最后一个去洗漱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有点发懵,原本想去后院看看“老鸹”是不是又过来了,可是在饭桌前坐了一会儿,转眼就给忘了。 洗脸的时候,我没有用老妈烧的热水,直接用冷水拍了拍脸,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当我从厕所出来,刚刚推开自己的房门,扭头就看到老妈摸着自己的嘴,不停地打着哈欠,说道:肆儿,早点回屋睡觉。 啊呜——。老妈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嘴里嘀咕道:真是困死了! 说着话,“啪嗒”一声,她伸手关掉了饭厅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人有些摇晃地回了里屋。 堂屋和饭厅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暗,除了天井处那一片微光的天空,只有神位前的香炉里一片猩红的香头,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弱而执着的星光。 等老妈里屋的门一关,四下彻底安静了下来,我也终于想起了自己刚才想做又忘记做的事情。 我悄悄转过身,踮着脚尖,穿过黑暗的饭厅,再次钻进了厨房。摸到后门,取下门闩,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一股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天上的月光很淡,后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月光之中。我探出头去,睁大眼睛,努力朝着老妈说的那棵大树的树冠望去。 轮廓模糊的枝叶在夜风中轻微摇晃,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有没有鸟儿歇息在枝丫上。 观察了一阵,什么也没发现。我有些失望,扭头朝着“狗蛋”的狗窝望去。 窝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至于那个新冒出来的老鼠洞更是看也看不清楚。 “唉——”,我暗暗叹了一口气,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安,轻轻关上后门,插好门闩,摸着黑,回到了自己房间,开始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 我决定吸取上次在n城监狱时的教训,这次的行程不带飞刀。至于“枣影藏锋”,在进入监狱前,也一定要记得交给唐子轩保管,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将简单的行李打包好,放在了桌上。 不知道祖师尧又在搞什么鬼?!忙活了一阵,我躺倒在床上,一时间难以入睡,心中又想起了祖师尧,暗暗猜测道:“小灰”把那个老鼠洞又掏开干什么呢?!之前掏洞是为了往下面运金子,那这次呢?!它不会又要朝下面运什么东西吧?! 还有,祖师尧把“老鸹”弄到我家门口又是什么意思呢?!“疤九”说,死在周大江屋里的悲云和尚是因为“长乐敕令”丢的命。难道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我吗?! ………… 想着想着,一股浓郁的香味,从门缝底下无声无息地飘进了我的房间,钻入了我的鼻腔。 是神位前那几炷香燃烧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因为疲劳产生了错觉,我感觉今晚这燃香的味道,似乎特别的重。那香气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直往脑门里钻,刺激得我的鼻子有些发痒,喉咙也有些乾涩。我不由得揉了揉鼻头,跟着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我张大的嘴巴还没有合上,人就微微一怔,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好像我刚才……也没这么困啊?!怎么一下子就想睡觉了呢?! 还没等我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转瞬之间,我的意识就变得模糊起来,眼前天花板的轮廓开始左右摇晃旋转着,微微有些变形。 我的双眼无力地挣扎着眨动了两下,甚至没来得及调整一个舒服的睡姿,就彻底沉入了睡眠之中。 …… “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突兀而嘈杂的声响,毫无徵兆地钻进了我的耳膜深处,将我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硬生生地拖拽了出来! 那声响持续不断,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趴在我的枕头上,在我耳边不停地搓揉着什么又干又脆的东西;又像是有一只毛毛虫悄悄钻进了我的耳朵里,在耳心深处,一点一点啃噬着我的耳膜,刺激着我的听觉神经。 那声音吵得我头昏脑涨,耳心突突直跳, 起初,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明明感觉到自己已经被这噪音吵醒了,可是一双眼皮却如同被焊死了一般,沉重无比,根本睁不开。 整个身体也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紧紧捆缚在了床上,完全不听使唤,想翻动一下身体都成了奢望。 就连手指头想动那么一下,都感到无能为力一般。 可那耳边的声响,持续不断地刺激着我,像一把钝钝的铁锯在来回切割我的神经,让我心浮气躁,头痛欲裂!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身上似乎也开始沁出了一层冰凉的汗水。 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是脑子里就像是装了一团浆糊,涩涩的,想捋清半点头绪,思绪都像是被黏住了似的,黏糊糊地根本转不动。 就在我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时候,忽然间,那“噌噌”的声响停顿了那么一下。 也就是那一下,让我有了半瞬的清醒。 这不是在做梦!我终于反应了过来,屋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大概率是中了迷香! 我不再试图移动自己无法动弹的身体,而是拚命地集中精神,聚集起全部的意志力,把全身所有的力气一点一点挪向了自己的嘴巴。 我一寸寸地撑开了上下颌,然后,挣扎着伸出舌头,探到了牙齿之间。 然后,心一横,猛地松开了对下颌的控制! 上下颌猛地一下合拢了,牙齿狠狠地咬在了我探出的舌尖上! “唔——!!” 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一股尖锐的剧痛,瞬间从舌尖炸开,沿着神经传导直冲头顶! “唰”的一下,我的灵台顿时一片清明! 与此同时,一丝咸咸的味道慢慢地在嘴里弥漫开来。 第 1926 章 正在流着血! 第1926章正在流着血!我的舌头出血了! 整个身体似乎也在那一瞬,挣脱了那混沌且沉重的束缚,麻木的手脚都能动了。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着,嘴里抿着舌头创口上溢出的淡淡咸味,缓缓地睁开了疲惫的双眼。 眼前依旧是房间里那熟悉的黑暗。 透过窗纸透进来的微弱的天光,勾勒出了屋里模糊的轮廓。 我躺在床上,全身大汗淋漓,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内衣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而黏湿。 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急促地喘息着,目光迅速扫向枕边。 可是,枕头边空无一物,房间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 还没等我翻身爬起来,那该死的声音就又卷土重来了! “噌噌!噌噌噌……” 我猛地伸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两只耳朵,试图隔绝这怪异的声响。 但是!它依旧未曾停下,还在持续地丶顽固地响着! 在寂静的深夜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一刻,我终于彻底明白了过来! 这古怪的声音来源究竟是来自哪里——“通天童子”!这是那个被我藏在衣柜深处丶用旧衣服包裹着的“通天童子”传来的声音! 可是这邪门的东西是传音啊!我明明把它压在了衣柜底部,又怎么会传来这种奇怪的声响呢?! 除非……。我的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念头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难道——衣柜里藏着什么东西?! 我“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房间里的那个衣柜。 我强忍着耳朵里那持续不断丶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控制着不断狂跳的心脏,带着惊疑,缓缓翻身下了床。 拖鞋也没有穿,脚底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轻轻地走到门边,伸手,“啪”地一声,拉开了屋里的白纸灯。 昏黄的白炽灯亮了,可我的视线,却似乎有些恍惚。眼前的事物似乎都在微微晃动着,甚至还有些变形。 我扭头瞥了一眼桌上的闹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 我强忍着视觉上的不适,抓着“枣影藏锋”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衣柜旁。 耳边的“噌噌”声响,依旧没有停。甚至,在灯光下,那声音听起来似乎更加肆无忌惮了! 我站定以后,调整了一下气息,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地拉开了衣柜门。 “嘎吱——!” 随着衣柜门发出一声轻响,衣柜里叠放的衣物,显露在了灯光下,耳边的声响也跟着一滞,停了下来。 没错了!我紧咬着牙关,心里想着:肯定是有什么东西钻进来了! 还没等我伸手翻开那些衣物,耳朵里那该死的“噌噌”声,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重音,让我的耳心发出一阵胀痛! 我捂着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盯着衣柜里那堆被我刻意用来覆盖“通天童子”的衣物,心脏跳得更快了。 我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一时间,竟有些不敢下手去翻动那些衣物。 可是耳朵里持续不断的折磨,让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猛地弯下腰,伸出双臂,一把抱起覆盖在最上面的那几件衣物,猛地将它们全部扔到了身后的床上! 衣物散开后,露出了衣柜最底层那件我用来包裹“通天童子”的旧衣服。 此刻,那衣服下面,彷佛有个活物一般,正在微微地丶一起一伏地蠕动着,伴随着那清晰无比的“噌噌”声!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不断蠕动的衣服隆起处,眨了几下眼睛。 我的眼睛依然有些发花,眼前的景象微微晃动着。我实在是有些分辨不清,到底是我眼睛的问题,还是在这件衣服的下面,真的有个东西在动! 我后背上的冷汗再次沁了出来。 我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缓缓地伸了过去,指尖捏住了那件旧衣服粗糙的衣角。 然后,心一横,牙关一紧,猛地一下,把衣服掀了起来! “嘶——!” 舌尖上的伤口再次被碰到了,又是一阵刺痛,痛彻心扉。 在衣服被彻底掀开丶内里的东西暴露在灯光下的那一刻,我完完全全地呆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也彷佛瞬间冻住了! 那衣服里的确有一个活物。 跟我的猜想一样,那是一条灰色皮毛丶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了不止一圈的大老鼠! 它背对着我,正专注地趴在那一堆已经被啃得七零八落丶几乎看不出原形的暗黄色灯芯草上! 是“小灰”!祖师尧的那只诡异的老鼠“小灰”!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钻进了我的衣柜里,钻进了我层层包裹“通天童子”的衣服里! 而它此刻正在做的事情,更是让我目瞪口呆! 它正在疯狂且贪婪地啃噬着“通天童子”!那由灯芯草编织的丶承载着“老道”血契的“通天童子”的身体,在它锋利细小的牙齿下,被迅速撕裂丶嚼碎! 草屑纷飞。 眼看着那“通天童子”,已经快要被啃成一包碎渣了! 我惊愕无比地叫了一声道:“小灰”! 尽管“小灰”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明亮的灯光下,暴露在我的眼前,甚至听到了我的惊呼声,但它丝毫没有惊惶,更没有逃跑。 它听到我的喊声,只是缓缓地扭过脑袋,用那双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暗黑色的小眼睛,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其他的情绪,只有一种……莫名的痛楚。 它瞥了我一眼之后,便立刻回过了头,彷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然后,低下头,继续疯狂地啃噬着所剩无几的灯芯草,动作甚至比刚才更加急促丶更加用力! 而那“通天童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小……。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那昏暗的灯光的映射下,我忽然注意到了一个更令人心头发寒的细节! “小灰”身上之前那个血洞的位置,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只是皮毛仍然有些稀疏。 但是,此时此刻的它,一条前腿,靠近关节的位置,却是皮毛破损,正在流着血! 第 1927 章 几乎就要晕厥了过去 第1927章几乎就要晕厥了过去我惊愕地发现,“小灰”蜷在“通天童子”的残渣里,脊背微微起伏,右前腿的关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缓缓渗着暗色的液体。 暗沉粘稠的鲜血顺着前腿,一路流到了它的前爪上,滴落在了爪子下面那些暗黄色的草茎上,洇染出几小块刺目的的暗红! 它似乎十分慌张,完全不在意我的出现,只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灯芯草上,疯狂地啃噬着。利齿切断草茎,在嘴里碾磨的“噌噌”声响在我耳边格外清晰。 这一幕,比看到它啃噬“童子”本身,更加令人感到诡异。 “小灰”的腿受伤了!它是怎么受伤的?!还有,它过来啃我的“通天童子”干什么?!看着越来越少的灯芯草,回想起“狗蛋”曾经为它找蒲公草回来止血的事情,我的视线根本无法从“小灰”的身上挪开了,心中暗暗思忖道:它这是在……疗伤吗?!难道灯芯草还有这种功效吗?! 没想到,这东西没能救得了廖学强和孙磊,却被“小灰”风卷残云般吞入了腹中。 我没有制止它的行为,任由它低着头,小嘴不停地急促吞咽着,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沉甸甸地堵在胸口。 耳畔那一直不停回响,令人不安的重音,也随着它吞噬的动作,渐渐地微弱了下去,最后变得几不可闻。 也算是让我如释重负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倏——”。 就在我的心神几乎完全沉浸在这诡异一幕中时,“小灰”的动作毫无徵兆地僵住了。 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似的,它猛地抬起上半身,双耳倏然竖得笔直,鼻子翕动着,缓缓转向了紧闭着的房门方向。 那对闪着灵动光泽的小眼睛,也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光芒内敛,就连嘴边的那一根根胡须,似乎都凝滞在空气中。 “噗……”。 它那条半举在空中受伤的前腿,似乎忘记了疼痛,任由一滴鲜血从伤口上缓缓滑落,浸入了那件旧衣服的布料里。 它是听到什么?!还是嗅到了什么?!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扭过头,目光投向了房门。 “唰——!” 就在同一时刻,我的眼前闪过一个小小的黑影!“小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从衣柜底部的阴影中疾射而出,轻盈却迅捷地落在了我身前的地面上。 就在它四足触地的那一刹那,它那身灰绒绒的皮毛,彷佛被瞬间泼洒开的浓墨所浸染,骤然化为沉郁的黑色。 不仅如此,那团小小的黑影就像是吹气般,迅速膨胀丶扭曲丶拉伸……。很快以它落地点为中心,如同一张骤然铺撒开来的黑色绸缎,急速蔓延开来,形成了一片浓郁的巨大黑影,瞬间扑向了门边! “啪嗒”一声轻响,我的眼前一花,屋内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我操!”我甚至都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便感到身后的空气微微一荡,一条坚实的手臂如铁箍般牢牢环住了我的腰,猛地将我向后一带。紧跟着,另外一只宽厚粗糙的手掌,已然严严实实地捂住了我的口鼻。 此刻的惊骇如冰水灌顶,惊得我全身冰凉,肌肉紧绷,下意识地就把手探向了腰间,试图拔出“枣影藏锋”挣扎反抗。 可是身后这个家伙似乎非常熟悉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我的手刚刚一动,揽在我腰间的手一紧,一把捏住了蠢蠢欲动的“枣影藏锋”。 “嘘——!” 紧跟着,一个极其轻微的气音,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喷在了我的耳垂上。他把嘴紧贴在我的耳廓旁,轻声说道:别乱动!有人来了! “我靠!” 那声音尽管刻意压得很低,又带着一丝仓促,但是却让我感到熟悉无比。 祖师尧!是祖师尧!我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着:刚才“小灰”落在地上,化作了祖师尧! 祖师尧的“龙矫术”居然这么厉害的吗?!竟然可以幻化!我激动了一阵,这才想起祖师尧刚才在我耳边说的话。 有人来了?!又会是谁,深更半夜地潜入了我的家?!我没敢乱动,瞪大了眼睛,极力瞟向那扇糊着窗纸的玻璃窗,视线试图穿透模糊的玻璃,看到屋外的情况。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的,窗外黑沉沉的,除了些许从窗纸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什么也看不到。 耳朵也是一样,尽管我竭力屏住呼吸,将全部注意力都投到了屋外,反馈回来的,依旧是令人心悸的寂静。静得只能听到自己血液冲撞耳膜发出的轰鸣,静得让人心底发慌。 然而,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我却异常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祖师尧身体僵硬的程度远远超过了我。 他紧贴着我后背的胸膛,呼吸似乎都停了下来。环抱着我的手臂,彷佛每一块肌肉都是硬的。捂着我口鼻的手没有丝毫放松,掌心里似乎还出了汗,让我感到湿漉漉丶黏唧唧的。 我轻轻嗅了嗅,一股淡淡的咸腥气味,幽幽地钻入了我的鼻腔。 “诶?!” 不对!那不是汗!那是血!我的心里微微一动,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看到“小灰”右前腿流血的情景,暗暗想道:祖师尧的手受伤了!看来,他只要一受伤,“小灰”身上就会出现同样的伤势! “嗷呜——,呜——,呜——。” 心念刚转至此,屋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压抑的呜咽声。那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动物本能般的恐惧与不甘。 是“狗蛋”!我的心里一紧,骤然狂跳了起来,暗暗想道:“狗蛋”不是在振堂叔屋里睡觉吗?!它怎么跑出来了?!它这么一跑,会不会已经惊醒了振堂叔?! 糟了!如果真有人潜入了我家中,振堂叔一出来,那岂不是更加危险了?! 恐慌如野草疯长,瞬间攫住了我的心神。我身体下意识地开始挣扎,试图扭动肩膀,掰开祖师尧的手臂。但他抱得极死,反而因为我的挣扎而收得更紧,无声地传递着某种警告。 我又急又怒,一股热血直上头顶,正准备嘶吼一声,不顾一切用力摆脱祖师尧的束缚。 门外,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终于打破了那虚伪的寂静。 只听他出声问道:它的腿,就是你打断的?! 振堂叔!是振堂叔的声音!他人已经起来了,就在外面! 而祖师尧提到的人,似乎也在外面! 此刻,正在跟振堂叔对峙! 我挣扎的动作瞬间再次僵住,血液彷佛倒流一般,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呵呵呵……”,一个男人怪异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此刻显得格外诡异刺耳。 我早就猜出来你是装的。笑声一停,一个有些嘶哑的男人声音随之响了起来,说道:没想到,你还真能忍,一直忍到现在才吭声。 “我靠!” 一听到这个声音,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了后脑,眼前一阵发黑,几乎就要晕厥了过去。 <div> 第 1928 章 把人交出来! 第1928章把人交出来!吕传军!这是吕传军的声音!这个该死的家伙,他竟然没有跑远,还留在l县!现在,居然钻进了我家里! 他跑到我家里来想干什么?!寻仇吗?!我一时间有些想不通,我就算和他不对付,有过冲突,也不至于让他冒着这么大风险潜入我家来报复我吧?! 他可是带着配枪潜逃的!这个时候正是穷途末路的时候,随时可能铤而走险! 怎么办?!他现在已经站在了饭厅里,和振堂叔对峙着!谁知道他会做出些什么?! 眼前的黑暗似乎变得更加浓重,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无数个混乱的念头像炸开窝的马蜂,在脑中嗡嗡乱撞,让我六神无主,背上冒出了层层冷汗。 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衣柜一侧,就像是溺水后猛地抓住了一根稻草,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飞刀!得想办法拿到它们,那是眼下唯一可能用来对付吕传军的东西! 可我现在根本不敢乱动。生怕细小的响动,怕刺激到了吕传军。毕竟家里除了正和对峙的振堂叔以外,还有可能对此还一无所知的老爸老妈和巧儿。 那些药呢?!就在这个时候,振堂叔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药?!吕传军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不提那东西,我还差点给忘了……。那小子呢?!是不是也叫你给弄睡着了?!点了这么多安神香……,怎么,你知道我会来?! “安神香”?“弄睡着了”?!我也跟着愣住了,心里暗道:吕传军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今晚家里给神位上的那些香……有问题?! 那些药,是给我妹妹治病用的。振堂叔没有接他的话茬,声音依旧冷冷地说道:你把东西还给我,今晚……,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放你走……。 放我走?!吕传军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发出一阵低沉而讥讽的笑声。 “呵呵呵……”。 他的笑声在黑暗中扩散开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讥讽道:你是不是,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难道以为,我只有一个人?! “啪!啪!” 话音刚落,就听到屋外传来两下重重的巴掌声。 “啪嗒!” 紧跟着,窗外骤然一亮!昏黄的灯光穿过窗纸,将一片模糊的光晕投在了我屋内的墙壁上。 有人在外面,打开了饭厅里的灯! 紧接着,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不紧不慢地朝着神位的方向移动着。 从那落地的节奏和回响判断,绝对不止一双脚! 糟了!吕传军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同夥! 一个,两个,三个!我竖起耳朵仔细辨别着对方的人数,似乎除了吕传军之外,还有三个人!不过,我不敢断定,除了屋里的,外面还有没有人?! 极度的紧张让我呼吸急促,口乾舌燥,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捂在我嘴上的手掌——我需要空气,也需要摆脱这种完全受制的状态。 似乎是感知到了我的意图,祖师尧环在我腰间的手臂轻轻动了动,手掌轻轻地拍了我两下。紧跟着,捂着我嘴的手缓缓松开了,那股带着一丝血腥味的湿黏终于离开了我的口鼻。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借着屋外透进来的光晕,看到祖师尧全身上下是一袭黑衣。那身黑衣让他与门板处的黑暗几乎融为了一体,只有一个淡淡的人形的轮廓,显示他正将耳朵紧贴在门缝上,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嘶——呼——”。 我趁机赶紧控制着声音深深地吸吐了一口空气,稍稍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 我不敢有丝毫耽搁,赤着脚,以最轻缓的动作挪到衣柜旁。伸手探入衣柜里,摸出飞刀帆布绑带,死死地系在腰间和腿部。然后又一把一把地把飞刀摸了出来,轻轻插在了绑带上。 冰凉的刀柄让我灼热的神经稍感清醒,也让我的内心稍稍有了点底气。 你们最好都别乱动!振堂叔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显得十分急促,带着一丝狠厉,喝道:我手里的东西可不长眼睛! 门外的脚步声应声而止。 不知道又怎么了?!听到振堂叔的声音的变化,我赶紧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伸手把祖师尧的身子往一边使劲拨了拨,把房门让了出来,一边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一边随着准备打开房门冲出去! “哎哟——!” 短暂的寂静后,吕传军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驳壳枪?!这一次,他的惊讶声中混合着一丝兴奋,笑道:呵呵呵呵……,真是没想到啊,这年头,居然还能见到这种老古董。 看着……好像保养得不错啊……?!这么看起来……,“樊家大院”和“黄家大院”的爆炸案,看来还真是你乾的了?! “啧啧啧”。吕传军嘴里似乎赞叹道: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这些老掉牙的东西,居然还能用?! “驳壳枪”?!“爆炸案”?! 我的心猛地一颤,振堂叔肯定是又把那些藏起来的枪拿出来了! 等等……让我想想。也没等振堂叔说话,吕传军的话音忽然一顿,似乎在认真检索着记忆,缓缓说道:我刚调到城关所的时候,闲得无聊,翻过不少积压的旧案……。好像二十多年前,还有那么一桩案子,死者身上的弹头,就是这种老式手枪弹。 那该不会——。他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般,说道:也是你李振堂的“杰作”吧……?! “我操”!我心里暗骂一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到了脖颈,汗毛跟着竖了起来。吕传军这个混蛋,似乎知道的事情还不少! 门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是这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感到窒息。 半晌,振堂叔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冰冷的声音透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说道:你跑到我家里来,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吧?!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绝不会让你伤到李家的任何人! “呵呵呵……”,吕传军又笑了起来,跟着说道:这就是你提前用“安神香”把他们全放倒的原因吗?!为了保护他们,你真是一片苦心呐——,李振堂。 可你怎么就没反过来想想——。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嘚瑟,接着说道:这样一来,我要是想对付他们,是不是……反而变得更轻松了?! 只需要,先解决掉你。剩下的人,不就……不费吹灰之力,便落到我手里了么?! 振堂叔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笃定,说道:你想那么做,那也得……先有本事解决掉我再说。 “哼——!”吕传军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似乎失去了继续兜圈子的耐心,语气变得强硬而直接,说道:懒得跟你废话了!说吧,那个家伙在哪儿?!把人交出来! 第 1929 章 什么都不剩了 第1929章什么都不剩了那个家伙?!把人交出来?!他说的是谁?!该不会是——?!听到吕传军的话,我稍稍愣了一下,心里微微一动,脖颈如同生锈的机械般,一点一点地扭过头,惊愕地看向了紧紧贴在我的身侧丶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祖师尧。 “我操”!想起刚才见到祖师尧手臂上的伤,我猛地反应了过来——吕传军根本不是冲着我来的,他要找的人,应该是祖师尧!他是追着祖师尧过来的!祖师尧身上的伤,十有八九也是他弄的! 关西镇野狗岭的秘密已经暴露,吕传军在l县经营多年的根基轰然坍塌。他把老婆都悄悄的送走了,这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可是,他此刻非但没有远遁,反而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我家院子里——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我终于想通了!吕传军不是来找我的,他是来找祖师尧报仇的! 他要报的——是他儿子吕小平被祖师尧的毒蛇咬死的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想通了吕传军为什么忽然出现在我家里的缘由,瞬间让我如坠冰窟,摸着飞刀刀柄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有些颤抖,手心里的冷汗也是涔涔而出。 我极力压抑着呼吸的节奏,却根本压不住胸腔里那疯狂擂动的心。 黑暗中,我感觉到身旁的祖师尧似乎微微侧过头,朝着我的方向瞥了一眼。 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很弱,我根本无法看清他的表情,更无法从中窥探他此刻的心绪。那张笼罩在阴影里的脸,此刻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涟漪,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一瞬,他便收回了视线,再次将耳朵紧紧贴上了门缝。 我猛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屋外。 姓吕的……。振堂叔的声音冷硬地说道:今天你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否则别想带走李家的任何一个人! 你们李家的人?!吕传军的语调变得有些怪异起来,拖长的尾音里带着一丝恍然,说道:看来……你可能是误会我的来意了。我今天,不是来找你们李家人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是来找那个——玩蛇的家伙的 玩蛇的家伙?!振堂叔明显愣了一瞬,声音里透着一丝茫然,说道:这里可没有什么玩蛇的家伙。我劝你赶紧走,一会儿动静闹大了,引来了公安,你可就跑不掉了。 “呵呵呵……”,吕传军再次发出一阵令人脊背发凉的低沉笑声,说道:说实话,我原本开着车,都已经出了l县地界,打算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没想到一抬头,嗬——,就看到天上飞过一只鸟。 一只鸟?!振堂叔语气里透着困惑,问道:一只什么鸟?! “老鸹”。听到吕传军提到一只鸟,我在心里默默地替振堂叔回答道:他说的一定是“老鸹”!吕传军看到了“老鸹”,知道祖师尧现在就在l县,所以返了回来!也不知道,祖师尧究竟是怎么受的伤?! 一只黑色的鸟。吕传军的声音忽然放轻了,缓缓说道:它不停地在我车头前面盘旋,来来回回地绕了好几圈。我就猜出来了——它是故意的。它在故意引诱我留下来,引我回去,去找它背后的那个人。 “老鸹”是故意的?!我的心脏又是猛地一跳,蓦地扭头,瞪眼看向身边那轮廓,心中震惊地想道:他明知道吕传军在四处找他报仇,还故意暴露行踪,把那头红了眼的饿狼往回引——他究竟想干什么?! 祖师尧依旧伏在门边,身形纹丝不动,彷佛枯死的树桩,没有一丝生气。 这边暴露以后,我原本的打算,离开l县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先把他找出来。吕传军的声音再度响起,那股压抑不住的恨意此刻毫不掩饰地流淌着,沉声说道:然后,亲手杀了他!把他的脑袋……带到小平的墓前祭奠。也算……了了我的最后一桩心事。 吕传军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继续说道:没想到,还没等我去找他,他倒是先找上我了。 “呵呵呵”,他冷笑着,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满足他的愿望。 我带着人,盯了那只鸟一天两夜。发现它每天傍晚都会飞到你们李家的院子里,在一棵树上歇息一阵子。我们躲在河道里,守了整整一个通宵,今天上午,终于发现了那个家伙的踪迹。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恼怒,接着说道:没想到刚一动手,这条蠢狗就冒出来了,让他趁机给跑掉了! “蠢狗”?!我愣了一下,心中暗道:他说的是“狗蛋”吗?! “嗬嗬嗬——”,吕传军忽然发出一阵近乎病态的刺耳笑声,说道:这条蠢狗真是不长记性。上回我打断了它一条腿,它居然还敢往我跟前凑。如果不是它跑得快,我真想再打断它的一条腿! 我此刻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曾经对“狗蛋”下过毒手的人就是吕传军!它今天认出了吕传军,才吓得那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这么说起来,只怕也确实如振堂叔所料,藏在“狗蛋”身上的“野生金芝”——被吕传军给截走了! 现在,麻烦你告诉我。吕传军冷冷地问道:那个姓祖的家伙,现在在哪儿?! 也没等振堂叔回应,他忽然拖长了音调,说道:难道——他就躲在姓李那小子的房间里?! 话音未落,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地,缓慢地朝着我房门的方向走来! 听到门外的动静,我大惊失色,仓惶间,本能地扭过头,望向身侧的祖师尧。 而就在这一刹那,祖师尧动了! 他的身形猛然一旋,那袭黑衣就彷佛一团凝聚的夜雾,骤然舒卷开来。又如同一滴浓墨掉入静水,在瞬息之间化开。一股无形的气浪随着他的动作轰然腾起,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劈头盖脸地朝我涌来! 我只觉眼前一花,不由自主地闭了一下眼睛。 等我再睁开眼时,门缝边已没了祖师尧的身影,面前空空荡荡,什么都不剩了。 <div> 第 1930 章 你敢威胁“财神爷”! 第1930章你敢威胁“财神爷”!祖师尧跑了?!我茫然地扭头看向衣柜,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幻化成了“小灰”躲进了衣柜里。 站住! 门外振堂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决绝警告道: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我们家里没有什么外人!请你们立刻离开!如果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脚步声似乎应声而止。 李振堂——。吕传军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此刻听起来似乎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想过没有?!只听他继续说道:你手里只有一把枪。你如果敢开第一枪,我保证——,你绝对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 要不——。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问道:你试试?! 振堂叔的声音近乎咆哮着说道:你不要逼我! “呵呵”。吕传军似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跟着脚步声再次响起。 “哒。” 屋外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到底是什么声响,我还没来得及分辨,瞬间就被夜色吞没了。 紧接着,一阵混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轰然炸开! “嘭!” 似乎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地面上!那声音沉闷无比,震得我的心都跟着微微一颤。 糟糕!他们动手了! 那一瞬间,我再也顾不得祖师尧消失的身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振堂叔一个人在外面! “嘎吱——!” 我从腰间摸出两把飞刀,猛地拉开了房门,光着脚冲了出去。 一冲出门,眼角的余光便将堂屋的景象尽数收入眼底—— 神位前已乱成了一团! 几道黑影如同缠绕搏杀的蟒蛇,在地面上翻滚丶撕扯丶绞缠。根本分不清到底谁是谁。沉闷的喘息丶压抑的闷哼丶肢体与地面撞击的钝响,在狭窄的神位前交替响起。 而在厨房方向的暗影里,还有一个男人手持着砍刀,刀刃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战团,似乎在观察着胜负。 听到房门的响动,他歪着脑袋就朝我的方向望来。 我想也没想,右手猛然一挥! “唰——!” 飞刀脱手而出,拖曳出转瞬即逝的冷光,直奔那个持刀男子而去! “唔——”。 他发出一声短促痛哼,身形猛地一晃,跟着就倒在了地上。 我看也未看那一刀是否命中要害,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赤足踏着冰冷的地面,径直朝着神位前那片混乱的战团冲去! 住手!我嘶吼道:放开我叔——! 可还没等我冲到跟前,混战的人群中便站起来一个人。 吕传军手上拿着一样东西,缓缓地站了起来。 “呸——!” 他的呼吸略有些急促,胸口起伏,但是表情里却带着一丝心满意足,朝一旁的地面吐了口唾沫。 唾沫里似乎带着一丝血色,但是最刺目的,还是他手里握着的东西。 驳壳枪。 振堂叔的驳壳枪。 吕传军没有看我,他只是低着头,借着饭厅里的灯光,好奇地翻看着手里的那支手枪。 振堂叔的枪!我情急之下,左手一抬,手腕一抖! 银光再次破空!直取吕传军的面门! “当——!” 漫不经心地吕传军似乎早有准备,极其随意地朝右侧一偏。 右手漫不经心地一挥,他掌心里似乎握着什么硬物,精准无比地击打在了飞刀的刀身上! 那柄飞刀贴着他耳际呼啸而过,在空中翻滚数圈,“笃”的一声,刀尖斜斜钉入身后的木制门框,嗡嗡震颤。 飞刀被击飞了!我双手本能地再次探向腰间,试图再摸出两柄飞刀。可是指尖刚触及飞刀的刀柄,脚步便不由一滞。 因为神位前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了。 两名男子都挂了彩,一人眉骨开裂,鲜血糊了半边脸;另一人嘴角渗血,喘息粗重如牛。 但是他们的刀,此刻都稳稳地架在半跪在地面上的振堂叔脖颈两侧。 振堂叔的喉结上下滚动,却一言不发。 我没敢再出手,双手摸在腰间,紧张地盯着对面,不敢乱动。 吕传军打掉我的飞刀后,依然没有看我。他把玩着手里的驳壳枪,手指套进扳机护圈,让那支老枪在食指上滴溜溜转了两圈。 “咔哒。” 枪膛弹开,一发黄澄澄的子弹从里面蹦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抛物线,“叮”的一声落在青砖地面上,弹跳两下,滚动了几圈,停在一摊暗色的水渍旁。 吕传军动作不紧不慢地弯腰捡起那枚子弹,然后直起身,把那颗子弹对着灯光端详了一下。 你妈的。他轻声骂道:吓了我一跳。 直到这个时候,他这才慢慢抬起头。 “呵呵——”,像是刚发现了我似的。吕传军那双眼睛在昏黄灯光下幽幽地亮着,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平静,朝着我亮了亮手里的驳壳枪,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还好卡壳了,不然——。他顿了顿,眼神朝厨房的方向快速地瞟了一眼,又收了回来,跟着说道:我们又要交代一个人在这里了。 我脑袋微微动了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厨房门口的那个男人已经站了起来。他左手捂着右上臂,指缝间正渗出暗红的液体,顺着小臂淌下,一滴滴砸在地上。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垂下眼,右手握住插在臂膀上的飞刀刀柄猛地一拔! 他似乎倒抽了一口凉气,却是硬生生没发出痛呼声,直接将带血的飞刀随手扔在了地上。 金属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然后他从自己衣摆撕下一根布条,低头用牙齿咬着一端,单手缠绕着伤口,一圈,又一圈,扎得紧而狠。整个过程中,他始终没有收回那道刺向我满是恨意的目光。 哦——忘记跟你说了。吕传军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那支驳壳枪在他的指间一直慢悠悠地转着,一圈,两圈。 他们可不是我的人。他眼神怪异地望向我,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淡淡地说道:他们都是我花高价——请来的杀手。 我的身子猛地一下僵住了,双手紧攥着飞刀,根本不敢乱动。 因为那两把架在振堂叔脖颈上的刀,锋刃在灯光下泛着饥饿的寒芒。 还有——,我今天来,就没有打算回去。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落在水面的一片枯叶,继续说道:你如果再敢乱动——,我就灭了你全家。 灭我全家?!你他妈的敢!一听到吕传军的话语,我心中便怒火中烧。 可还没等我有所回应,天井的方向忽然传来一个怪怪的声音,说道:我操!你敢威胁“财神爷”! 第 1931 章 外面哪里还有什么人?! 第1931章外面哪里还有什么人?!天井里传过来的声音虽然并不大,却刹那间,让整个饭厅里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所有人的心里皆是一惊,目光几乎同时齐刷刷地投向了天井。 微弱的天光从天井上方的天空照了进来,在天井里投下一片灰蒙蒙的方塘。 天井里空空荡荡的,除了那口老井,什么也没有。 可就在正对我这一侧的房檐上,却赫然蜷着一道人影。 那人个子似乎并不小,却把两只胳膊齐齐地揣在袖筒里,抱着膀子,缩成一团,两条腿垂在檐边,一荡一荡的。 与此同时,他使劲歪着脑袋,半边脸几乎都要搁到了肩膀上,就像一只蹲在枝头看热闹的鸟儿,一双眼睛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饭厅内剑拔弩张的局面。 什么人?!吕传军霍然转身,右臂一抬,驳壳枪已稳稳指向房檐,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那团黑影。 厨房门口的那个家伙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提着刀,缓缓朝着夭井处靠去。 那两个把刀架在振堂叔脖子上的家伙没有动,但身体微微转动了一下,视线望着天井的方向,身体紧绷着,似乎做好了防备。 我却没有他们那么紧张,心口那块压着的石头反而稍稍松动了几分。因为我已经从这个怪怪的声音里,听出了对方的身份。 “猴子”! 是“猴子”来了! 我来不及考虑“猴子”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天井的时候,缓缓拔出两把飞刀,紧握在手上,双眼急促地望向了振堂叔的方向。 振堂叔似乎感受到了我急切的目光,他半跪的身子未动,抬眼瞟向了我,跟着微微闭了闭眼睛,似乎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 “狗蛋”早已缩到了墙角,身体紧紧抵着木墙,似乎依旧有些瑟瑟发抖。 我又回头朝身后看了看,我房间的门大打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也不知道祖师尧到底还有没有躲在屋里。 “嘿嘿嘿。” 房檐上的“猴子”发出一连串低笑声,似乎盯着吕传军说道:快把你手里那玩意儿收起来吧!那玩意儿一响,你们在这儿的一个都跑不掉! 哼——!吕传军冷哼一声,说道:我就算不用这东西,照样能杀了你! “嘿!”“猴子”的脑袋微微一动,终于把脑袋竖了起来,转向自己右侧虚空,对着那片空无一人的空气,嘴里说道:看到没有,都这个节骨眼了,这家伙还在说大话! 话音刚落,他的脖颈又微微扭转,换了个方向,嘴里竟又冒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嗓音,尖细了些,像是有人捏着嗓子接话道:他莫不是傻的吧?!“长乐敕令”都发了,他竟然还敢在这儿招惹“财神爷”?! “长乐敕令”?!吕传军眉头紧皱,双眼死死盯着像在演双簧的“猴子”,举枪的手臂纹丝不动,声音冷冷地说道:你在说些什么东西?!你究竟是谁?!在这儿干什么?! “哎呀!”房檐上坐着的“猴子”似乎十分惊奇,扭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尖声尖气地说道:你听到没有?!他居然不知道“长乐敕令”! 这有什么奇怪的?!一个冷冷地声音又从他嘴巴里冒了出来,跟着说道:他窝在屋里那么多天没出门,不知道“长乐敕令”的事,有什么稀奇的?!倒是这几个家伙,他们要是也不知道“长乐敕令”,那恐怕就有些奇怪了! 吕传军雇来的那三个杀手听到这句话,像被雷击了似的,脸色齐刷刷一变。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惊惶,随即几人又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表情略显僵硬地重新望向了夭井,喉结上下滚动,沉默不语。 什么狗屁的“长乐敕令”!吕传军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哎呦喂!”房檐上的“猴子”又换回了第一个怪怪的腔调,他夸张地张大了嘴巴,像看西洋景似的俯视着吕传军,说道:你们听听,你们听听!他不知道“长乐敕令”不说!居然还敢对“长乐敕令”出言不逊! 完了完了!“猴子”咂了咂嘴,脑袋歪了歪,换成了那个尖尖的声音,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姓吕的,亏你还号称“关西土皇帝”!你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知不知道?! “切——!”吕传军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枪口纹丝不动,说道: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你究竟是什么人?!给老子赶紧滚下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啧啧啧!” 还有你们几个。“猴子”似乎笃定吕传军不敢开枪,压根不接他的茬,脑袋微微偏转,视线越过吕传军,先后落在了那几名杀手身上,声音里透着一丝凉气,继续说道:若是趁早离开,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要是再晚一点,只怕你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挣别人的钱,好歹能拿到手花花——可他的钱?!那都是死人钱,你们没命花的! 话音一落,夭井里的风似乎都停了。 我顿时紧张了起来,双眼来回盯着那几个家伙,全身紧绷地戒备着,担心“猴子”的话把这些家伙给惹毛了,突然出手就麻烦了。 没有想到,沉默了几息,那个原本站在厨房门口提着刀靠近天井的家伙,忽然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夭井里。 他仰起头,盯着房檐上那团模糊的黑影,压低声音问道:你是怎么上去的?!我留在外面的人呢?! 人?!房檐上静了一瞬,“猴子”捂着嘴,“噗嗤”一声笑弯了腰,两条腿在空中剧烈地晃荡,人差点从屋檐上落了下来。 好容易稳住了身形,他又扭过头,对着身侧那片虚空,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笑着问道:老大,他在问你,外面的人呢?! 话音一落,他脸上的笑意便戛然而止。 “猴子”像是瞬间换了个人,猛地扭回头,黑暗中双眼寒光一闪,原本松散佝偻的身子,骤然透出刀锋般的凌厉,声音也再次变得冰冷且刺骨,缓声说道:外面哪里还有什么人?! 第 1932 章 朝着神位的方向冲了过去 第1932章朝着神位的方向冲了过去!我微微一怔,心里本就怀疑外面还有吕传军的人手,他这话一出口,反倒印证了我的猜测——外面确实还有他们的人! 但是,“猴子”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是根本没见到外面有人,还是外面的人——都已经被他除掉了?!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视线不由再次瞟向吕传军他们。 吕传军站在原地,手里举着枪,双眼死死地盯着“猴子”,身体纹丝未动。 而刚才问话的那个家伙却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半晌没有说话。 就连那两个把刀架在振堂叔脖子上的人,手臂也僵了那么一瞬。他们也没有乱动,只是目光里带着惊疑,不约而同地瞥向那个主动问话的家伙。 那家伙似乎是个领头的,此刻沉默地盯着房檐上“猴子”那悠悠晃荡的腿,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之后,他终于再次开口了,轻声说道:我兄弟这次出来的时间有些久,敢问一句——,所传“长乐敕令”,说的是什么?! 说的是什么?!房檐上坐着的“猴子”似乎一下变得正经了起来,他缓缓正了正身子,两只手也从袖筒里抽了出来,随意地搭在膝头。一双眼睛亮得瘮人,直直盯着那个家伙,沉声说道:“长乐敕令”说的是“财——”。 答应你们的钱翻倍,包括死了的那几个,一分不少,天一亮就给你们。一道淡淡的声音横插了进来,不迟不早,刚刚好把“猴子”的话头给齐根截断了。 吕传军依然举着枪指着“猴子”,头都没有歪一下,徐徐说道:现在——,给我先杀了他。 钱翻倍?!杀了他?!几个杀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烫了一下,带着一丝兴奋,飞快地交换着眼神。 领头的那个家伙似乎使劲咽了一口口水,却显得有些迟疑,未置可否地望着“猴子”,硬是没有接腔。 “哎呀——!” 房檐上的“猴子”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怪叫了一声,身子一翻,就从房檐上站了起来。 什么?!他脑袋一歪,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伸手指着吕传军,尖声尖气地说道:你想要先杀了我们老大?! 怎么着——?你该不会……还想杀了“财神爷”吧?! 吕传军的眼角抽动了两下,嘴微微一张,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他的话还没出口,就看见“猴子”倏地一下扭过头,冲着身后黑黢黢的房脊,扬声说道:大老板!您听见没有?!这个姓吕的,他想杀“财神爷”! 大老板?!“猴子”突兀的话,让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惊愕地顺着他视线望去,心中震惊地想道:这不是“猴子”对武正道的称呼吗?!难道……武正道……也在这儿?!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目光齐整整地望向同一片屋脊。 半跪在神位前的振堂叔,也缓缓转动眼珠,望向那片沉默的墨色。 就连吕传军也终于生出了一丝警惕,食指搭在扳机上,手里的枪口循着猴子的视线迅速滑过去的。 檐角伸向夜空,瓦楞层层叠叠,淡淡的月光洒在青瓦屋面上,凝成一层冷冷的霜。可是那阴影中,似乎什么也没有。 一秒。两秒,……。 吕传军的枪口没有放下,但他的眉心紧皱,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呃——”, 大老板——?!他压低了声音,又试探着朝空气里喊了一声,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又像是怕惊动不了什么。 屋内沉默着,屋檐沉默着,空气沉默着。 猴子的身体似乎彻底僵住了。 “咳”。 只听他轻咳了一声,忽然间,抬腿就跑。 “咔嚓。” 一片青瓦在他脚下骤然碎裂,他的身子身子一偏,差点滑倒了。 我去你妈的!吕传军见状,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肩胛猛地一拧,左手从身侧猝然扬出,一道暗影从他袖口“唰”地一下,拖着细长的寒光,直扑房檐。 吕传军的钢管刀!我瞳孔骤缩,急声喊道:猴哥!小心——! “唉哟!” “猴子”的身体往侧里一歪,两条腿陡然失去了平衡,从檐边直直栽下来。 “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砸在天井里的青石板上。 我的心头一紧,掌心里紧攥着两柄飞刀,不知道是应该冲上去?!还是该留在原地?! 很快,“猴子”就晃晃悠悠从青石板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咧嘴“嘶”了一声,揉了揉肩膀,竟还有闲心抬头朝屋檐嘟囔道:你小子手够黑的……。 那个一直与猴子隔空对峙的领头的家伙,见状牙关一咬,脚下猛一蹬地,整个人像出膛的弹丸一般,扑向天井。 与此同时,神位前一个一直把刀架在振堂叔脖子上的家伙,把振堂叔交给同伴,提到看到,也一个箭步蹿了出去。 “啪啪啪——” 天井里人影翻飞,扬起一阵细尘。“猴子”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在当中,却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腰身一矮,从刀锋下钻了过去。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截短铁釺,迎着砍刀的刃口一架,“当”的一声迸出几点火星。 “诶诶诶!” 不讲武德啊!他一边往后跳,一边扯着嗓子嚷嚷道:两个打我一个!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那两个杀手闷不吭声,一刀比一刀沉。领头那人压着眉头,刀刀奔着猴子的咽喉要害。后蹿上来的那个家伙脚步刁钻,专从侧面封堵他的退路。 三人一时间,在水井边绕着圈子,刀光在昏暗里划出一道道白弧,磕碰声“当当当”像急雨打在铁皮上。 “猴子”嘴里嘀嘀咕咕没停过,闪避的间隙还不忘扭头朝虚空叨叨道:跟他们说个屁!等下,他们想哭都哭不出来——。 吕传军终于收回搜索房檐的目光。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我,驳壳枪垂了下来,枪口却依然若有若无地朝着天井的方向,嘴里说道:李肆瞳,让姓祖的出来吧。他出来得越早,你们李家的人才能越早安全。 否则——。他抬起下巴,朝黑沉沉的天井里努了努,说道:照这个动静再闹下去,左邻右舍也该醒了。一会儿要是招来了警察,我就只能拉着你们全家,给小平垫背了! 话音一落,一只灰色的大老鼠就从我屋里窜了出来,朝着神位的方向冲了过去! 第 1933 章 机会来了! 第1933章机会来了!“小灰”! 吕传军的声音还在饭厅里打着转,尾音尚未散尽,“小灰”的身影便从我屋里蹿了出来,快得像支离弦的箭,贴着地皮,无声无息,却又亮得扎眼。 刚刚才说到祖师尧,这家伙怎么就挑这个时候跑出来了?!我的心头一惊。 可还没等我想明白,它彷佛慌不择路一般,已从我的脚边一掠而过。 似乎是发现吕传军就站在前面不远处,它四只小爪子在地面上急刨着,一个急刹,方向猛地一拧,脚底抹了油似的,转向了墙根。然后顺着墙根一溜烟钻进了神案垂落的暗色幔布底下——转眼便没了踪影。 它跑哪去了?!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转瞬就惊呆了。我忽然间想了起来,那神案底下——是,是李家地道的入口啊! “嗡”的一声,我感觉自己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炸开了,炸的我晕乎乎的。两只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块微微晃动的幔布,喉头有些发紧,一丁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我心中暗暗想道:这李家的地道要是暴露了,麻烦就大了!并不是因为祖师尧的金子还在下面,而是因为那地道里,还藏着若干的尸骸!这一旦被人给发现了,恐怕轰动的程度不会低于关西镇野狗岭的那几个深坑! 怎么办?怎么办?! 我几乎是求救似的,猛地扭头望向了振堂叔。 振堂叔的脸色也变白了,刀架在脖子上,他不敢乱动,两只眼珠子在眼眶里急速颤动着,似乎在考虑着应对之策。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么大一只老鼠,从我屋里蹿了出来,还像存心显摆似的,偏偏从我身前绕了一个弯。这么明显,怎么可能躲得过吕传军的眼睛! 从“小灰”窜到我身前开始,吕传军的视线便被它给吸引了过去。一路追着它的身影,直至钻到了神案下。 他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扭着身子,歪着脑袋,眼珠彷佛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神案下似乎微微有些晃动的暗色布幔,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莫名兴奋的光芒。 他把手里的枪口微微压低了一些,脚步开始朝着神案处,轻手轻脚地挪动着。 一步,两步,三步,很快就离神案只剩不到一丈的距离。 振堂叔的脸色显得愈发难看了,一双眼睛眼神微动,那眼底不是恐惧,更多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很快,他便把视线悄悄投向了蜷缩在墙根处的“狗蛋”。 “狗蛋”似乎对吕传军充满了恐惧,瑟缩成小小的一团,尾巴死死夹在两腿之间,身体像筛糠似的,不停抖动着,连脊背上的黄毛彷佛都在簌簌发颤。 似乎是感受到了振堂叔的视线,“狗蛋”埋在爪间的鼻头抽动了一下,耳朵一竖,整颗脑袋慢慢抬了起来,眼神里透着没散尽的惊惧,扭头望向了振堂叔。 随即,它的身子翻动了一下,挣扎着撑起上半身,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珠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聚集起来。 随着吕传军的脚步离神案越来越近,我跟振堂叔的神经綳得越来越紧。 振堂叔的身子微微动了动,那个杀手似乎感受到了振堂叔情绪的波动,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刀不由地用力地往下压了压,提醒振堂叔不要乱动。 然而,他自己的目光,同样不由自主地被吕传军怪异的举动给勾了过去,歪着脑袋,半是警惕半是好奇地望着神案下。 吕传军终于在神案前缓缓蹲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歪着头,静静地观察着那片幔布。 管不了那么多了!李家地道的秘密不能暴露!我深吸了一口气,此刻,我已经完全顾不得正在天井里,与另外两个杀手打的不可开交的“猴子”,心里只是想着:一旦李家的地道有暴露的风险,我只有拼了! 我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吕传军身上,尤其是他手上的那把驳壳枪。我手里紧紧攥着飞刀,把全身的气力都运到了手臂上,随时准备动手。 我已经考虑好了,只要一有异常,我就双刀齐出,先把吕传军干掉再说!再不济,也要把他拿枪的手废了!想办法去掉对我们安全最大的威胁! 只见吕传军蹲在神案前,缓缓抬起手里的驳壳枪,将枪管探向布角,轻轻一勾。 就像是掀起新娘的红盖头一般,一寸一寸,缓缓挑起了幔布。 我的心,也跟着一寸一寸往上提。 我的身子微微弓了起来,手心里全是汗,感觉飞刀的刀柄都有些滑腻腻的,几乎就要握不住了。 布幔掀到一半,神案底下就渐渐露了出来。可是,下面好像什么也没有。黑洞洞的,根本看不清下面有什么东西。 吕传军似乎隐隐感到有些不安,拿枪的手微微一顿,动作一停,脑袋又使劲朝下偏了偏,似乎想要把里面的情况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唰——!” 就在这时,一道细细黑影径直从神案下的黑暗中激射而出。 快得就像一支离弦的黑羽箭,拖着一丝淡淡的残影,直扑吕传军的面门! 吕传军明显早有防备! 他的身子猛地往后一仰,整个后背贴在地面,顺势就是一滚,险险地躲了过去。 那道黑影从他鼻尖上方掠过,扑了个空,随即势尽,“啪”的一声,落在神案前的空地上。 一落在地上,那道黑影便扭曲了起来,扭了两扭,随即——猛然立了起来! 一个小小的三角形脑袋高高昂起,细小如豆的黑眼睛冷冷盯着吕传军,黑鳞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芒,嘴里“嘶嘶”地吞吐着信子,“唰”的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再次扑向了尚未来得及起身的吕传军。 蛇! 那是祖师尧一直藏在身上的那条小小的毒蛇! 眼看着那条小小的毒蛇再度袭向吕传军,而他又恰好背对着我,我的心头微微一动,暗暗思忖道:机会来了! 第 1934 章 从房顶上骨碌碌滚落了下 第1934章从房顶上骨碌碌滚落了下来我的手腕一翻,两柄飞刀脱手而出! 双刀并行,一高一低,一道直取吕传军的后颈,一道扑向他拿枪的手腕! 可是,吕传军的运气实在是太好。在前后夹击之下,他坐在地上的身子一晃,又是一个滚,先是躲过了正面小黑蛇的袭击,而后,袭向他手腕的那一刀,擦着他的腰侧飞过,“叮”地撞在地面上,弹了起来,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噗。” 好在,还是有一柄飞刀没入了他的左后肩。 “唔!” 他闷哼了一声。 “汪——!” 紧跟着,那团瑟缩在墙根的黄影猛地跃了起来。 “狗蛋”像是憋了一口气,四爪蹬地,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低吼,龇着牙,一头扑向了那个把刀架在振堂叔脖子上的杀手,眼神里再无半分畏缩。 “嗷呜”一口,它已经死死咬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哎哟!” 那个杀手吃痛,手腕猛地一抖,刀锋从振堂叔脖颈边一下荡开了。 振堂叔半跪的身子猛地一扭,侧颈避过那把砍刀的刃口,像一头蛮牛一般,狠狠地撞在那个杀手的怀里! 两个人缠抱着滚倒在地。 振堂叔太阳穴青筋暴起,死死压住那人,双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开始争夺那柄寒光闪闪的砍刀。 一切的发生,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啪——!” 我刚紧张地从腰间摸出两把新的飞刀,正要往前冲,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响彻饭厅! 吕传军开枪了! 他站在神案前,枪口袅袅飘起一缕青烟。 脚下,那条黑色的小蛇已没了脑袋——只剩一截扭曲的无首蛇身,在地面上兀自痉挛丶蜷缩丶抽搐。 “呸!” 吕传军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着,额角青筋根根暴起,恶狠狠地朝着地上的蛇身啐了一口浓痰,反手去够了两下扎在后肩上的飞刀,可是角度太过刁钻,没能成功。 他面目狰狞地转过身,视线如毒蛇般望向了正冲向他的我,抬起仍有些许青烟冒出枪口,对准了我的胸膛。 “我操你妈的!” 他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声音彷佛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恶狠狠地说道:你想死是吧?!我他妈成全你——! 说着话,他的手指便搭上了扳机。 躲?!往哪儿躲?!我吓得急急刹住脚步,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光着脚朝着天井的方向纵身一跃,试图躲开他的枪口! 就在我扑出去的那一瞬,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吕传军身后,神案下的幔布猛地掀了起来,一团黑影从黑暗深处猛然扑出。 这次的黑影很大,铺天盖地般压向吕传军。 这次不是蛇,是一个人! 祖师尧手里攥着一柄短刀,从神案下疾扑而出,重重撞在吕传军的腰侧! “嘭!” 身体与身体撞击的闷响,像两堵墙轰然对撞,吕传军被撞得横飞了出去,两人同时滚倒在地。 吕传军手里的驳壳枪脱手了,打着旋儿抛向半空,“啪嗒”一下落在了三丈开外。 祖师尧骑上他的腰腹,双膝死死压住他的两肋。双手握刀,刀尖朝下,死命朝吕传军胸口扎去! 吕传军双手猛地一抬,死死抓住了祖师尧的两只手腕。 灯光下,刀尖闪着凛冽的寒光,堪堪停在他胸前三寸处。 两人僵住了,喘息粗重如牛,一个死命往下按,一个死命往上撑。 我趁着这个间隙,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振堂叔身边,抡起右脚,一脚狠狠踢在那个尚在跟他扭打的杀手脸上。 “嘭!” 脚背传来沉闷的回震,像踢在灌满沙土的沙袋上。整条小腿都麻了。 而那个杀手的身子一歪,眼睛一翻,软塌塌倒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振堂叔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狗蛋”则围着振堂叔不停地打着转,它的尾巴终于摇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湿漉漉的鼻头拱着他的手背,蹭着他的膝盖。 我扭过头,望向神案前依旧僵持着的两人。 刀尖在吕传军皮肉上方寸许处颤动着,他咬着牙,眼珠子几乎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齿缝里已渗出了血丝,整张脸极度扭曲,五官都挤到了一处,死死撑着压在胸前的那柄短刀。 他双眼瞪着骑在自己身上的祖师尧,眼神里恨意像淬了毒的汁水,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你……果然……在这里……。 祖师尧双手握刀,全身的力气都压在刀柄上,胳膊在抖,肩膀也在抖,连牙关似乎都在发抖。 他盯着吕传军那张近在咫尺的丶狰狞的脸,声音喑哑地说道: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一直……揪着不放呢! 我……。吕传军嘴里涌出一口血沫,顺着嘴角淌下,整张脸灰败如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愈发阴寒,像从墓穴深处飘出来的一般,继续说道:我吕家……三代单传……。 可是……现在……断了后……。 我……没脸……去……见……列祖……列宗!只能……。 祖师尧的手猛然一颤。 那一瞬间,他的手似乎松了一下,刀锋微微一抬。 吕传军抓住这一瞬的机会,猛地往上挺腰,险些将祖师尧给掀翻了! 祖师尧一惊,连忙再次发力,双臂肌肉贲张,死死将刀压下。两人再次陷入僵持。 “唔!” 就在这个时候,天井里骤然传来一声闷哼。 “我操!”我的心头一跳,差点忘了“猴子”!我猛地扭头望去! 只见“猴子”脚下踉跄,连退数步,一手死死捂住肋下。月光下,他指缝间似乎有黑色的液体渗出,沿着手腕蜿蜒淌下。 “我操——!”他大口喘着粗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声音已然沙哑,却仍拚命扬起嗓子,朝屋顶的方向喊道:大老板——! 您再不来……。他喉间拖着一道近乎哀鸣的尾音,说道:我可就……撂在这儿了——! “哗啦啦——!” 话音未落,天井上方的屋顶,传来一阵暴响,似乎有无数的青瓦崩裂了。 紧跟着,一个小小的黑影,从房顶上骨碌碌滚落了下来。 第 1935 章 我又怎敢违命放过你们? 第1935章我又怎敢违命放过你们?!对!你们没有看错!的确是骨碌碌滚了下来! 屋顶上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个小小的黑影沿着陡峭的屋面翻滚而下,伴随着“哗啦啦”瓦片不停被压碎的声响。 “嘭——!!!” 那小小的身影在半空中四肢大张,手里还抓着一根木棍一样的东西,张牙舞爪地舞动了两下,划过一道弧线,就像是一个“大”字,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天井中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震得整个天井似乎都颤了一颤。 紧跟着,无数的碎瓦屑紧随其后顺着屋檐,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砸在天井里,溅起细碎的声响。同时带起一阵粉尘,在淡淡的月光下弥漫成一片朦胧的烟雾。 突兀的状况吓得“猴子”侧身就是一个滚,避开堪堪落下的刀锋,窜进了一旁屋檐下的一根柱头后,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了来,朝着天井里张望着。 那一刻,时间彷佛凝固了一瞬。 那两个正欲乘胜追击的杀手猛地刹住脚步,齐刷刷朝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与猴子之间的距离,随即转过身,四只眼睛死死盯住那团趴在青石板上,微微蠕动着的小小的黑影。 他们撇下“猴子”,神情有些紧张,手中的刀握得死死的,缓缓刀尖颤巍巍地指着前方,缓缓形成了一个夹击的态势。虽然不敢贸然上前,却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神案前的祖师尧和吕传军早已杀红了眼,生死相搏的两人紧紧扭打在一起,相互僵持着,根本无暇分神去理会天井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振堂叔赶紧一把抓起掉在身边的砍刀,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我的身前,喘着粗气,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团黑影。 而我,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盯着天井里脸朝下趴在地上,头也没抬,两只手颤抖着,在身子周侧不停地摸索的黑影,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 武正道!果然是武正道! 从看到那个小小的黑影从屋檐上滚落下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认出来了,这个跟小孩子一般大小的黑影,就是武正道! 而他此刻伸手在四周不停摸索寻找的,应该就是那根掉落在身旁不远处丶泛着幽暗光泽的——“三尺隐棍”! 一想到“三尺隐棍”,我就感觉腰间的“枣影藏锋”似乎有些跃跃欲试地颤动了起来。 可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武正道怎么会用这么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是滚下来的?!我不由微微仰起头,朝着房顶上望去。一眼望去,好像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情况。 实际上,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也就是一两息的工夫,武正道终于抓住了那根掉落在一旁的“三尺隐棍”,双手抓着棍身用力撑在地上,动作有些笨拙,挣扎着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紧跟着,他缓缓抬起了头,望向身前的那两个家伙。 “我操!” 武正道刚一抬起头,似乎就把紧紧围着他的那两个家伙给吓了一跳,不由一起又往后退了退。 而我,更是半张着嘴,已经完全不能用震惊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了。 我不是因为他刚才掉落在天井里的那副狼狈相,而是因为他的脸! 天井里的月光混合着饭厅昏黄的灯光,投射在他脸上。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蓬着,像一丛被人踩过的杂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好几处肿得像发面馒头。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小的那只已经肿成了一条细缝。嘴角也肿了,高高翻起,嘴唇边还凝着乾涸的血迹。 这这这——!我心里懵懵地想着:这到底是刚才从房顶上摔下来摔的?!还是在外面让人给揍的?! 尽管他的模样看着是如此狼狈不堪,鼻青脸肿的,可那副侏儒身形丶手里握着的“三尺隐棍”,却让那两个杀手浑身一震。 他们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然一缩,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惧,不由自主地惊呼道:“三尺隐棍”?! “咳咳咳——!!!” 武正道没有理会他们,双手拄着“三尺隐棍”,弓着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整个小身板都在跟着发抖。 一旁躲在柱头后,捂着肋间伤处的“猴子”整个人似乎也傻了。 他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都掉在了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喊道:大,大老板?!你——,你——?! “唔——。” 武正道低低地回应了一声,嗓音闷闷的,嘴里像是含着什么东西一般。 好像是觉得鼻子有些发痒,他抬起右手,用手背蹭了蹭鼻头。 这一蹭不要紧,手刚刚拿下来,鼻子里的血就蹿了出来。他接连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好几下,才终于止住了血。 只不过这一下,让原本鼻青脸肿的脸上,像花猫抓过了似的,多了若干道血渍。 “咳!” 武正道清了清嗓子,嘴角勉强扯了扯,小脸上挤出一抹极其尴尬的笑容。那只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勉强睁开一道细缝,整张脸皱作一团,活像一个被踩扁的包子。 他却依旧一本正经地朝我行了一礼,瓮声瓮气地说道:“财神爷”,您安好?! “呃——。”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感觉武正道说话的时候,嘴里似乎在漏风! “咳咳咳!!” 见我没有回答他,武正道站在原地咳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来,抬起眼皮,一双大小眼斜斜地朝着那两个杀手瞥了过去,脸色铁青,半张着嘴,冷冷地问道:刚才就是你们——在忤逆“财神爷”——?! 尽管他的脸看起来极其好笑,说话的声音也并不高,却像是往众人的心头上扔了几块巨石,让人的心不由猛地向下一坠。 那两个家伙原本还梗着脖子紧张地注视着武正道,一听到这话,脸色刷地一下变白了。 那个领头的家伙似乎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刚想抬手施礼,才发现手里还握着刀。 他醒悟了过来,赶紧把手里的刀一收,刀刃向内,刀尖朝下,对着武正道躬身抱拳,说道:前辈,我兄弟在外奔波日久,不知“长乐敕令”之事,还望前辈海涵! “哼——哼哼——哼!” 武正的嘴巴似乎有点张不开,他的嘴角微微一勾,浮肿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说道:“长乐敕令”一发——!凡长乐门下,莫敢不从! 我又怎敢违命放过你们?! 第 1936 章 我杀的就是他! 第1936章我杀的就是他!武正道说话的时候,嘴巴虽然有些张不开,但是那声音却让人听得心底冷得发怵,汗毛直立。 那个领头的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连话都不敢回,猛地转过身,提着刀就往厨房门口冲。 另一个家伙则慢了半拍,手忙脚乱地转身跟了上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天井的台阶给绊倒了。 武正道的大小眼冷冷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继续轻声说道:对“财神爷”忤逆者,杀无赦——! 话音刚落,他右手随意一挥,动作轻描淡写得像是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呼——!” 一道黑影从他怀中直直地飞了出去,正是那根“三尺隐棍”。 那棍子一脱手,竟隐隐带着风雷之声,在空中急速旋转着,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破空追去。 两个家伙才跑出不过七八步,就听到身后恶风袭来。 “邦!” 棍头精准地砸在了那个最后逃走家伙的后脑勺上,声音清脆而沉闷。那个家伙往前一栽,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面上。 “三尺隐棍”跟着再次弹起,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如同一个活物般,又朝着那个领头的家伙追去。 领头的那个家伙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异常,猛地扭身,挥刀朝着空中的“三尺隐棍”砍去。 “当——!” “三尺隐棍”重重地砸在刀身上,将他手中的砍刀猛地一下给震开了。不等他再度挥刀,只见那棍身诡异地一转,狠狠地砸在了他脖颈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似乎是颈骨碎裂之声! 那人的身躯猛地一僵,脑袋一歪,以一个诡异至极的姿势软软地倒了下去,“嘭”地一下撞在厨房门槛上,再也不动了。 而那“三尺隐棍”借着那一击的反弹之势,带着呼呼风声,朝着天井里飞去。“啪”的一声,稳稳地回到了武正道的手里。 “我靠!”我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激动地想着:如果我的“枣影藏锋”有武正道这功力的十分之一就好了!指哪打哪,还用得着怕什么吕传军吗?! 想着想着,我不由扭头看向了仍然在僵持中的吕传军和祖师尧。 他们虽然在神案前僵持着,但是似乎都已经听到了天井里传来的动静。 吕传军脸色狰狞,眼底已透出几分绝望。祖师尧面上却隐有喜色,彷佛对接下来的结局胜券在握。 武正道稳稳地接住飞回的“三尺隐棍”,五指一收,那棍子便贴着他的掌心安静下来。刚才脸上那丝尴尬的笑容,此刻早已褪去,不见半点痕迹。 他的眉头微微一扬,那双大小眼里透出一丝得色,小小的身子一挺,迈开步子,朝着神位的方向走了过来。 “吱——” 可是刚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脚底突然一滑,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身子猛地朝前一倾,脚下趔趄了一下,差点一屁股摔倒在地。 我的心跟着一提。 武正道双手死死攥住三尺隐棍,往地上一杵,借着这根棍子的支撑,堪堪稳住了身形。 他低头看向脚下,眉头皱了皱,用棍头在天井地面上拨弄了两下,把那东西从阴影里拨了出来。 “当啷。” 那东西滚了两滚,撞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武正道似乎愣了一下。他弯下腰,缓缓地把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凑到眼前,对着饭厅里的灯光,翻来覆去地端详了一会儿。 眼见他捡起来的东西,我的心里微微一动。 那是一根细长的东西,约莫一尺来长,一头尖尖的,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寒光。赫然就是刚才吕传军射向“猴子”的那根钢管刀! 武正道端详了片刻,收回目光,转过头去,晃了晃左手里的钢管刀,问“猴子”道:这东西是谁的?! 那两个家伙一倒下,“猴子”终于从躲着的柱头后缓步走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蜷缩着身子靠在柱头上,一只手死死捂着肋间的伤口,额头上冷汗涔涔,听到武正道的问话,艰难地抬起手,微微朝着祖师尧和吕传军的方向指了指,嘴唇哆嗦着,虚弱地说道:是……是……”。 “猴子”的话还没有说完,武正道的左手猛地一挥。 “唰——!!!” 一道寒光骤然撕裂空气。 钢管刀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直奔祖师尧和吕传军的方向而去。那速度,远超我平日里飞刀的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糟糕!不对劲! 武正道的手一动,我便发现了异样。凭着我使用飞刀练出的直觉,我猛地察觉到——那钢管刀的去向,似乎并不是被压在下面的吕传军,而是正压在吕传军身上的祖师尧! “噗!” 下一刻,一声闷响。 钢管刀准确地扎进了祖师尧的胸口,直没至柄。 祖师尧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定在原地。 他原本压在吕传军身上的力量骤然一散,整个人晃了两晃,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露出的那一截钢管刀柄,又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天井,望向了那个站在月光下丶淡淡地望着他的小小身影。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嘭!” 吕传军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瞬间,猛地一把推开祖师尧,夺过他手里的刀,翻身骑在他身上,跟着高高举起手里的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呱——!” 一声凄厉的鸟叫猛然划破夜空。 一只黑色的鸟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骤然出现在天井上空。它展开双翅,钢爪凌厉无比,猛地俯冲而下,直扑向持刀的吕传军! “老鸹”!是“老鸹”来了! 吕传军脸色大变,迫不得已,只得挥刀驱赶着那只凶猛的黑鸟。 刀光翻飞,老鸹灵活地闪避着,一双钢爪却一次次地扑向他的面门。他一时间被缠住,根本无暇顾及身下的祖师尧。 我终于反应了过来。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一头愤怒的猎豹,猛地扑了过去,狠狠撞在吕传军身上,将他从祖师尧身上撞了下来。 两人在青石板上翻滚了两圈,终于分开了。 突兀的状况,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是一呆。 “猴子”靠在柱头上,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老板,您,您搞错了!是他——是那个姓吕的——! 武正道握着“三尺隐棍”,小小的身影立在天井里。他没有看猴子,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祖师尧,又看了一眼被“老鸹”缠住的吕传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我没搞错。他声音冷冷地说道:我杀的就是他! 第 1937 章 耳畔再次传来一声枪响 第1937章耳畔再次传来一声枪响“呃——。” “猴子”猛地一怔,整个人像个木头人似的靠在柱头上,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倒在地上的祖师尧,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他似乎都忘了自己肋间的伤口,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却浑然不觉。 杀的就是他?!武正道嘴里蹦出来的这两句话,对我来说就像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我的头上,打得我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恍惚。 我完全不明白,刚才还是好好的,武正道怎么会忽然就对祖师尧起了杀心?!我心里懵懵地想着:如果是因为“长乐敕令”,那他也应该是对吕传军出手才对,难道祖师尧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不过这个时候,我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中间的缘由。 我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把摔倒在一旁的祖师尧紧紧地抱在怀里。 入手处,他的身子似乎在微微颤抖着,而那根细细的钢管刀正正地扎在他左胸前,只露出一截刀柄。周围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那血还在顺着空心的钢管往外渗。 我手足无措,声音都破了音,紧张地喊道:祖叔!祖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过于昏暗的缘故,祖师尧的脸色有些发乌,不是那种苍白毫无血色,而是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就像是蒙上了一层死气。 他双目涣散,眼白不住上翻着,嘴巴大张,呼吸急促,彷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半天吸不进一口气,只能发出一阵浑浊的“嗬嗬”声,彷佛在回应我的呼喊。 我又气又急,猛地扭头,丝毫没有顾及武正道的身份,朝着他大声吼道:你他妈的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 为什么?!武正道站在原地,双手拄着“三尺隐棍”,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似乎带着无尽的恨意。 “呵呵呵——”,他的面容此刻显得异常怪异,一双大小眼里闪烁着阴冷的光。灯光映照在他高低不平丶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活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财神爷”——。他把下巴支在“三尺隐棍”上,歪着脑袋,阴阳怪气地拖着声调,缓缓说道:您知不知道?!他今天害我损失了多少金子?! 金子?!怎么又是为了金子!我皱着眉头,怒目圆睁,只感到自己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牙齿咬得咯咯响,问道:他害你损失什么金子?! 武正道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瞥了一眼天井旁正缠斗不休的一人一鸟。 老鸹振翅频频俯冲,利爪直抓其面,带起一阵阵劲风。产生的气浪,把地上的灰尘卷了起来,弥漫在空气中。吕传军满脸抓痕纵横,挥刀乱挡,狼狈踉跄,鲜血混着冷汗直流,面目极为恐怖。 武正道收回视线,肩头扛着“三尺隐棍”,缓步朝着我走了过来。小小的身影走得不快,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振堂叔见状,提着刀就走了过来,挡在了我们身前。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武正道,眼睛一眨不眨。 武正道似乎并没有把振堂叔放在眼里,他径直走到我们身前,就在振堂叔身前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用那双大小眼定定地望着我怀里的祖师尧。 月光从天井上方斜斜地照了下来,照在祖师尧的脸上。他的脸色越来越差,越来越暗,嘴唇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沫,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他的衣襟上。 武正道看了一会儿,这才开了口说道:祖师尧,你今天在城里绕了这么多圈,不就是想利用“长乐敕令”把我引过来,帮你把这个公安给收拾了吗?! 什么——?!我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祖师尧,心中惊骇不已,暗暗想道:原来——吕传军和武正道,都是他故意引过来的!他居然是想通过武正道的手,干掉吕传军! 祖师尧瞪着一双眼睛,盯着武正道,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不出来。 你放心——。只听见武正道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继续说道:宗主的“敕令”我必然要完成。只不过,你借“长乐敕令”之事,坏了我的好事!今日哪怕是要了你的命,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怒声说道:你可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看破了我的行踪,让那鸟儿三番两次出现在我面前,清隐那小子又怎会追得上我?! 说着说着,他“唰”的一下,扭头就看向了似乎因为疲劳攻势略减的“老鸹”,眼神里的无尽恨意喷薄而出,龇牙咧嘴地继续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这只鸟儿暴露了我的行踪,我的金子又怎么会被清隐那小子给夺走! “啊——?!” 我的心头猛地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武正道,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清隐道人?!清隐道人回来了吗?! 他已经找到武正道了?!追回了之前那些被武正道抢走的金子吗?! 他脸上的伤莫非是清隐道人弄的?! 清隐道人找到了武正道,那黄强呢?!他找到黄强没有?! 金子,那可是近百斤的金子啊——!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金子!全被他给拿走了!全被他给拿走了!!武正道的声音里发着抖,一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挤到一起五官让人看着心里不由微微有些发颤。 他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那只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再次睁大了一些,闪烁着凶光,恶狠狠地盯着祖师尧,说道:你其心可诛,万死难辞其咎! 武正道似乎越说越激动吗,说着说着,猛地举起了手里的“三尺隐棍”,棍头朝着我怀里的祖师尧砸了下来! 我的心头一慌,想也没想,猛地趴在了祖师尧的身上,闭上了眼睛,浑身紧绷着,等待着那一棍的落下。 “砰——!” 就在这紧要的关头,耳畔再次传来一声枪响。 第 1938 章 坠落到了天井里 第1938章坠落到了天井里“扑棱棱!” “呱——!” 这次的枪响与之前驳壳枪的声响完全不同,枪声大得多。紧跟着的就是一阵鸟儿扇动翅膀的急促声响,伴随着鸟儿凄厉的鸣叫。 我猛地扭头一看,只见天井空中几根黑色的鸟羽在月光下打着旋儿,缓缓飘落了下来。 “老鸹”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满脸爪痕丶渗着鲜血的吕传军,站在青石板上,脚下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 他手中举着一把制式手枪,枪口还飘着一缕青烟,缓缓转身对准了我们。他双目圆睁丶布满血丝,眼神里透着决绝,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着,嘴角狠狠下撇,活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 “我操!”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猛然想起——吕传军潜逃的时候,从所里带走的那把手枪! 他一直藏着!一直没拿出来!就等着这一刻! 叔,小心!我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跟着脖子一缩,抱着祖师尧却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躲。 “我去你妈的!” 振堂叔还没动,就听武正道嘴里低骂了一声,小小的身形一晃,快得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我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吕传军身前! 吕传军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骤然一缩。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武正道手里的“三尺隐棍”已经重重地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传入了我的耳膜。 武正道的“三尺隐棍”精准地击打在了他拿枪的手腕上。 吕传军的手瞬间就变了形,就像是一截折断的树枝,整个手掌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朝外弯曲了过去,软软地垂了下来。 手里的枪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在青石板上滑出去老远,一直滑到墙根底下才停下。 “啪!” 武正道又是重重的一脚,将吕传军一屁股踢倒在了地上。 直到这个时候,吕传军似乎才反应了过来——他的手断了! 他倒在地上,脸皱成一团,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断手。 可是,他并没有出现我意想中的惨嚎。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吕传军的神情骤然变了。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只断手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彷佛喘不上气,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嗬”的粗重喘息。 很快,他的双眼就渐渐朝外凸了出来,身体不住抽搐,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在地上扭曲挣扎,手指深深掐进脖颈,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武正道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抬头朝着天空看了看,似乎是在寻找“老鸹”的踪迹。 月光如水,除了几片黑色的羽毛还在飘飘荡荡地落下,夜空中什么也没有。 他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鄙夷,冷冷地说道:他妈的,真是便宜你了! 吕传军这是中毒了! 看到吕传军这个样子,我猛然间想起了悲云和尚——他死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双手掐着脖子,凸着眼球! 看来吕传军也中了“老鸹”爪子上的毒! 紧跟着,我便想起了吕传军的钢管刀!我记得,他的刀口上好像也淬了毒!祖师尧背上的伤,就是被那刀划伤后形成的! 我缓缓低下头,有些担心地看向怀中的祖师尧。 那根细细的钢管刀还扎在他左胸,可是,从那空心的钢管里,缓缓往渗出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乌黑乌黑的,在黑夜里闪着诡异的暗光。 完了。我的心一凉,祖师尧也中毒了! 祖叔!我双手慌张地摸向他的衣袋,嘴里急声问道:药!你的蛇药呢?! 祖师尧努力睁了睁眼睛,眼神已经彻底涣散,瞳孔放大,眼珠子上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弱,越来越慢。 “咚咚咚!” 忽然间,屋外小卖部的大门被重重地敲响了。 永昌!永昌!素云——! 大门外传来了二姨和二姨父焦急的声音,他们声音里满是不安,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家里怎么了?!什么东西在响?!发生什么事了!开门呀!快点开门呀! “咚咚咚!” 敲门声持续着,一下比一下急,一下比一下重。 伴随着嘈杂的人声,似乎周围的邻居也被惊动了,起来查看我们家里的情况。 怎么回事啊?!刚才是什么声音?!有人在外头问道。 家里没人回应吗?! 不行报警吧?!有人建议道。 报警?!武正道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的身形一晃,瞬间来到了仍在兀自发呆的“猴子”身前。 “猴子”还靠在柱头上,一动不动,像一根木头桩子。 武正道一手拿着“三尺隐棍”,一手异常怪异地抓住“猴子”腰间的衣服,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抓着大人的衣服似的。扭头对着我,声音急促而冰冷地说道:“财神爷”!后会有期! 话音一落,他小小的身躯猛地朝上一跃! 那矮小的身影抓着“猴子”的身体,竟然凭空拔地而起,一下就蹿到了两丈多高的屋檐上! “咔咔咔——!” 屋顶上的青瓦再次发出一阵碎裂的声响。 “呱——!” 可是他们的身影刚在屋顶上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在夜空中,猛地朝着他们扑了过去! “老鸹”!是“老鸹”!它又回来了! “老鸹”凄厉地惨叫着,那叫声尖锐刺耳,像是要撕裂夜空。 “哼!” 只听屋顶上的武正道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他头也不没回,他的手似乎朝着身后那么随意地一挥。 “嘎!” 一声闷响。 “老鸹”的攻势骤然一停,像是被武正道的手一把攥住了喉咙,不停震颤着翅膀,在空中僵了一瞬,紧跟着,似乎就没了响动和声息。 “呵呵呵”,黑暗中的武正道冷笑了几声,转身朝着天井里用力一抛。 “老鸹”的双翅还保持着展开的姿态,钢爪还伸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扑通”一声,坠落到了天井里。 <div> 第 1939 章 说不清道不明的慑人神采 第1939章说不清道不明的慑人神采武正道一把甩掉“老鸹”,便再无半分停留。 他那副小小的身板,拎着“猴子”那庞大的身躯,反倒如同提溜着一只小鸡仔般,在连片的屋顶上几个起落,伴随着几声轻微的瓦裂声,划出几道诡异的弧线。转瞬之间,两个身影便没入了夜空沉沉的墨色里,再无一点踪迹。 这一幕是如此的诡异,看得我和振堂叔头皮发麻。 惊愕地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房檐,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武正道就这么走了,给我们留下了一地的残骸。 我低下头,收回视线,目光缓缓扫过天井和饭厅。 天井里,吕传军的那只手依旧死死地掐在自己的脖子上,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子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没了气息。 月光照在他那张扭曲的面孔上,那双凸出的眼珠子上,死死地瞪着头顶上的那一片夜空,似乎死不瞑目。 他带来的那三个杀手,一个倒在厨房门口,一个倒在饭厅里,一个倒在神位前,不知死活。 现在,除了我们怀里身体依旧还有点温度的祖师尧,就剩下了掉落在天井里的“老鸹”。 那只黑鸟儿躺在青石板上,身子还在扑棱扑棱地做着最后的挣扎。它残破的翅膀似乎无意识地张合着,一下下拍打着冰冷的地面,扬起一小团细碎的尘灰。 它的爪子也在不住地抽搐着,徒劳地蹬向虚空,身躯时而猛地綳直,时而痛苦蜷缩,每一次颤动都比上一次更微弱,一点一点消耗着残存的生气。 我看得心头一悸,心底不由腾起一丝悲哀。 祖师尧引以为傲的“龙矫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我怀里的祖师尧,双目微阖,眼皮颤颤,眼珠轻转却再无神采。他身体的颤动越来越轻丶越来越慢,胸口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只有偶尔一下轻微的抽搐,像是最后的挣扎。 “唉——”,我暗自叹了一口气,强行从“老鸹”身上收回视线,颤抖的手继续在祖师尧身上搜索着,试图找出治疗毒伤的蛇药。 可是搜遍了全身,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什么蛇药,却掏出来几包包装依旧完好的“凝肌散”。 看着那熟悉的包装,还有那淡淡的药香,我正犹豫着是不是要用它试试的时候,就听到身旁的振堂叔忽然有些紧张地低声喊道:肆儿!快看! 快看?!看什么?!我懵懵地抬起头,望向身旁的振堂叔。 只见振堂叔脸上满是惊讶之色,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天井里,眼神里满是警惕,再次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我赶紧顺着他的视线扭头望去,只见刚才还在天井里苦苦挣扎的“老鸹”,居然挣扎着站了起来! 但是!它的脖子已经断掉了! 整个脑袋朝下,软软地耷拉在身体一侧,似乎只有一层皮连着,随着它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看着无比的诡异。 它的两只翅膀不停地张合扇动着,拍打着空气,发出“扑棱扑棱”的声响,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两只钢爪踩在青石板上,东倒西歪地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彷佛是在寻找着什么方向。 那个模样——像极了那只老爸过年时一刀剁掉脑袋以后的公鸡! 我们家里从来不吃鸡头,所以老爸杀鸡时,不像老妈那样,先割喉再剁头,从来都是简单直接,手起刀落斩掉鸡头。 可是那一年,那只无头的鸡却从案板上跳了下来,脖间不停流着血,身子却窜到了后院里,疯狂地绕着院子奔跑,跑了足足五圈。最后才倒在地上,蹬了蹬腿,彻底死去。 现在的“老鸹”,看着就像是那个样子。 只不过,“老鸹”的脑袋还耷拉在它的身侧,而且那个倒着的脑袋上,眼睛依旧睁开着!那双黑豆般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竟然还在转动!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身上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心里想着:“老鸹”这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事情还远不止如此! 很快,“老鸹”似乎就找到了方向。它两只翅膀张开着,身子偏偏倒倒丶摇摇晃晃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它的两只爪子在地上踉跄着,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好几次差点摔倒了,可是它依然一步一步地朝着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它像是在找祖师尧?!我惊诧地看了一眼振堂叔,抱着祖师尧的身体急忙转了转身,将他亮了出来。 振堂叔见状,也不由朝一侧退了两步,把它前行的路让了开。 在我和振堂叔震惊目光的注视下,“老鸹”张着翅膀,像一只蹒跚学步的雏鸟,晃晃悠悠地来到了祖师尧身前。 它终于收起翅膀,停了下来。 它折断的脖子朝着祖师尧的身子靠了靠,似乎想把自己的脑袋放在祖师尧怀里。可是,它的脖子已经断了,那个小小的脑袋晃动了两下,没能成功,又垂了下去。 “老鸹”没有再继续尝试。它蹲了下来,两只爪子蜷缩着,身子一伏,紧紧地贴着祖师尧的身体。那个耷拉着的脑袋上,眼睛眨了两眨,两滴眼泪从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滚落了下来,晶莹剔透,在月光下闪着奇异的光泽。 “啪嗒。” 眼泪滴落在了地面上,在地面上形成了两点湿痕。 “老鸹”哭了! 我的心猛地一颤,眼睛里起了一层雾气,眼泪也差点跟着流出来了。 我从来没见过鸟儿流眼泪,从来不知道鸟儿也会哭。 可是眼前这只折断了脖子的黑鸟,它真的哭了! 它流着眼泪,靠在它主人的身体旁,眼睛眨了最后一下,然后缓缓地闭上了。 那一瞬,它的身体似乎失去了支撑,微微一缩,便再无一丝生气。 “老鸹”死了吗?! 我伸出一只有些颤抖的手,准备去摸摸“老鸹”的身体,想看看它是不是真的死了。 “咯咯……。” 手还没碰到“老鸹”的羽毛,就听见祖师尧喉间发出两声异响,像是一股气堵在了那儿。 “呕唔——” 紧跟着,祖师尧的身体猛地一颤,张口就吐出来一口血。那血温热黏腻,带着浓重的腥气,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身都是。 “咳咳咳!” 祖师尧嘴里咳嗽了几声,咳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转瞬之间,他那张表情痛苦的脸上,竟然悄然泛起一抹红晕。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先前早已涣散失神的眼瞳里,此刻竟然凝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慑人神采。 第 1940 章 冰凉慢慢地蔓延到了全身 第1940章冰凉慢慢地蔓延到了全身“财神爷”——!祖师尧眼睛杠杆睁开,就张嘴说话了。 那声音清晰无比,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一个快要断气的人! 祖叔!我的心中一喜,高兴地问道:你没事吧?! 祖师尧咧开了嘴,无声地笑了笑。 他垂眼看了看胸口上扎着的钢管刀,笑着说道:你肯定没有想到吧?! 想到什么?!我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跟不上他的思路,不知道这话里的意思。 祖师尧的脖子微微动了动,把头转向了吕传军的方向。 他瞥了一眼那个掐着自己脖子丶躺在青石板上一动不动的身影,继续说道:我玩了一辈子的蛇,从来没有想过最终居然要死在蛇毒上! 死?!不会吧?!我的心里“咯噔”一声,心头猛地一跳,看到祖师尧突然变好的精神状态,暗暗想道:他难道是回光返照?! 不不不!我连忙声音急促而慌乱地说道:祖叔,你不会有事的!这里有‘凝肌散’,我这里有‘凝肌散’,我马上给你上药! 说着话,我的手颤抖着,取了一包“凝肌散”,手指哆哆嗦嗦着去撕那个封口。 没用的……。祖师尧眼神古怪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释然,轻声说道:“财神爷”,这一刀已经伤到了我的心脉。心脉已断,绝无活路……。 “啊——?!”我怔怔地看着祖师尧,看着他脸上那抹诡异的红晕,看着他眼睛里那莫名的神采,喉头有些哽咽,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眼眶发热,泪水在里面打着转。 把东西收起来吧,或许你留着还有用。祖师尧的身子挣扎了一下,像是想坐起来,却没有成功。他的脖子动了动,把视线缓缓投向了一处墙角,死死地定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嘴里忽然说道:你就是用它取走我大哥性命的吧?! “呃——。” 什么意思?!取走你大哥的性命?!我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扭头望向那个黑黢黢的角落。 角落里,隐隐约约露出了一截枪管,那枪管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驳壳枪!那是振堂叔的驳壳枪! 我的心头大震,整个人都僵住了,惊恐地看向了祖师尧,心里暗暗想道:怎么回事?!他知道了什么?!他难道已经知道了是振堂叔杀死的他大哥吗?! 没有想到,原本一直默默站在我身旁的振堂叔,忽然接话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呵呵呵——”,还没等我回过神,祖师尧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笑着笑着,他嘴里又“咕咕”两声,冒出来两口黑血,顺着嘴角淌了下来,滴在了衣襟上。 “咳咳。”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嘴里喘着粗气,缓缓看向振堂叔,虚弱地说道:其实,我已经看到了我大哥的尸骸。 “啊?!” 祖师尧的话不但惊到了我,也惊到了振堂叔。 我瞪大了眼睛,心中震惊地想道:我不是把“祖师爷”的骸骨交给了王锁匠吗?!他是怎么见到的?!他难道已经见过了王锁匠?! 在见到他的骸骨之前,我一直很好奇——。祖师尧并没有停,他艰难地抬着头,一脸困惑地看着振堂叔,说道:我大哥的功夫再不济,也不至于死在你的手上。 我想知道——。他的声音顿了顿,轻声问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振堂叔沉默了半瞬。 他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着祖师尧,高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正好投在祖师尧身上。 好半天了,他才面无表情地张嘴说道:他钻进了李家的地道,发现下面有人,于是好奇地跟着我,想知道我是谁。 最后——,我把他引到了一条没办法回头的通风道里,……。 振堂叔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祖师尧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 就这么简单吗……?!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说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喃喃地说道:我想……,他……跟我一样……,都没能想到自己的结局吧——?! 话音一落,祖师尧脸上的神采瞬间消失了。 那抹诡异的红晕像是退潮一般,从他脸上迅速褪去,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死寂的灰白。 他的嘴唇龟裂,双眼一闭,眼皮缓缓地垂了下来,人似乎再次陷入了昏迷。 “我靠!” 他该不会是要死了吧?!我吓了一跳,心头猛地一紧,赶紧摇了摇他的身体急切地呼喊道:祖叔——!你醒醒——!你醒醒啊——! 祖师尧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似乎努力睁开了眼睛。两只眼睛半睁着,无神地看着我,嘴唇微动,乾裂的嘴唇蠕动着,像是说了什么,我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身子一伏,赶紧把耳朵附在了他的嘴边,想听清楚,他在呢喃着什么。 他的呼吸很微弱,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扑在我的耳廓上。 我屏住呼吸,凝神凝神聚力仔细听着,隐隐听到,他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那声音很轻,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呓语。 “三魂……出离……紫府宫……,七魄……降入……灵兽门……。 昼同息……,夜同眠……,形神相守……莫……,……”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听到最后,越来越不可闻。 渐渐的,我的耳边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温热的气息。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任何生的气机。只剩下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他到底在念什么?!我正在懵懵地想着,就感觉祖师尧的身体猛地一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忽然瘫倒在了我的怀中。 他那颗脑袋无力地垂下来,靠在我的臂弯里,眼睛还半睁着,却已经没有了任何光芒,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还有什么未说完的话。 他的身子再无一丝生气,温热的感觉一点点褪去,冰凉慢慢地蔓延到了全身。 <div> 第 1941 章 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第1941章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这下,祖师尧应该是真的死了! 不过——,他就连死,似乎都透着一丝莫名的诡异。 我抱着他,浑身就像是脱力了一般,一动不动跪坐在天井的青石板上。 月光静静地洒下,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一片死灰,如同满是灰尘的白纸,从额头到下巴,整张脸都笼罩在死寂的灰败里。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明明才断气没有多久,可是他的脸上就显得微微有些浮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了毒以后,皮肤出现了什么变化。 最让我不解的是,就在他闭上眼睛,失去最后神采的那一瞬间。我似乎感觉他的身体变轻了一些,彷佛他的魂灵彻底脱离了身体,让他的体重也减轻了几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祖师尧真真切切地死在了我的怀里。 而“老鸹”,也死在了他的身边。 那么,“小灰”呢?! 我的心头猛地一跳,缓缓抬起头,回过身,望向神位下神案下的布幔。 我忽然想了起来——过去祖师尧只要受了伤,“小灰”的身体就会出现同样的症状。那么这一次呢?!祖师尧现在死了,“小灰”又会怎么样?!它会跟着死吗?!还是会脱离祖师尧“龙矫术”的控制,彻底消失?! 深褐色的布幔垂落在神案下方,随着晨风,微微摆动着。可是,却看不到“小灰”的踪影。 它还在神案下面吗?!它还活着吗?!它知道它的主人已经死了吗?! 我怔怔地望着神案,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起身过去,掀起那布幔看看。 “哎呀——!” 忽然从后院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那声音尖尖细细的,带着明显的惊恐和慌乱。有点像是二姨的声音! 糟糕! 我的心微微一紧,猛地回过神来——有人从后院进来了! 大概是发现从正门进不来,他们从后院绕了过来! 我连忙回过头看向了振堂叔,急声问道:叔,现在该怎么办?! 振堂叔的眉头一皱。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了“老鸹”身上,忽然问道:它的爪子上是不是有毒?! 我看了一眼窝在祖师尧身边的“老鸹”,轻轻点了点头。 还没等我弄明白振堂叔问这个干什么,就看见振堂叔动了。 他二话不说,一手提起地上的“老鸹”,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到了我的身后。 然后,他抓着“老鸹”的一只爪子,就朝着被我刚才一脚踢晕的那个家伙的脖子上划去。 那个家伙还趴在神位前的地上,一动不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唰——!” 尽管“老鸹”已经没了气,可是它的爪子依旧锋利无比,划过那个家伙的脖颈,顿时出现了几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卷,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嘶——!” 那个家伙的身体条件反射般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抽搐了一下,然后懵懵然睁开了眼。 他先是看到眼前提着“老鸹”尸体的振堂叔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往后一缩。 紧跟着,他的神情有些恍惚,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摸到了那几道温热的血痕,摸到了一手黏腻的鲜血。 振堂叔见状,急速朝后退了几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眼定定地看着那个摸着脖子惊惶地站起来的家伙。 那个家伙挣扎着站了起来,身子偏偏倒倒地朝后退了几步,脚步踉跄,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身后的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毕露,微微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凸出眼眶的眼珠子里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恐惧。 很快,他的两只手猛地抓向了自己的喉咙,嗓子就像是漏气的破风箱,发出“嗬嗬”的声响,挣扎了起来。 看到他的样子,我心下一阵黯然,我知道他也是活不成了。 今天晚上钻进我家里的人,除了跑掉的武正道和“猴子”,就再也没有一个活口了! 我不忍继续直视,把头扭到了一旁。 振堂叔见状,不再理会那个垂死挣扎的家伙。他随手扔掉了手中的“老鸹”,疾步走到屋檐下的一个角落里,弯下腰,捡起了自己的那把驳壳枪,在手里检查了一下,然后迅速揣在了身上。 接着,他又朝着天井里一动不动丶躺在青石板上的吕传军快步走去,蹲下身子,在他身上摸索了起来,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厨房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似乎是有人脚步很轻,很小心地踩在地面上的窸窸窣窣声。 有人从厨房后门摸进来了! 我猛地抬头望向厨房门口。 这儿又有一个!又是一声惊呼,带着明显的惊慌。 是二姨的声音。 你小点声! 二姨父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压得很低,也带着一丝紧张。 紧跟着,只见厨房门口小心翼翼地探了一个脑袋出来,露出半张脸,警惕地朝着饭厅里打量着。 果然是二姨父! 二姨父紧绷着身体,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菜刀。从那个领头的杀手尸体前迈腿走了进来。他很小心,每一步都尽量绕过地上散落的杂物。 他的身后跟着身子颤颤巍巍的二姨。 二姨的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看到门口的尸体,似乎都不敢睁眼睛。她彷佛是鼓足了勇气,紧紧抓着二姨父的衣摆,跟着走了进来。 等他们踏进了饭厅,似乎才看到了整个屋子里的全貌。 “啊——!” 他们的目光从饭厅里的两具尸体,缓缓移到了神位前那个还在挣扎抽搐的杀手,惊得而已二姨猛地钻进了二姨父的怀里。 肆儿?!还没等我出声招呼他们,二姨父终于看到了天井里抱着祖师尧尸体的我。他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紧张地喊道: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把怀里祖师尧的尸体轻轻地放在了地上,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二姨父终于看到了井里躺着的吕传军还有振堂叔,他惊讶地喊道:振堂?!你在那儿干什么?! “唔唔——”。 天井里的振堂叔,嘴里似乎含混地应了两声。 那声音听着含含糊糊的,我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连忙扭头一看。 忽然发现振堂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天井神位一侧的台阶上。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着,脸上又恢复了之前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微微晃动着脑袋,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涣散,嘴角微微张开,甚至还淌着一丝口水。 清晨的微光照在他脸上那副呆滞的表情上,照在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里,彷佛眼前的这一切,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第 1942 章 便是整件事的起因与最终 第1942章便是整件事的起因与最终的结局“呃——。” 我有些迷糊了。 刚才我还在问振堂叔怎么处理现目前的情况,还指望他能拿个主意。 可是转眼,振堂叔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是什么意思?!是故意装傻?!还是……他真的又犯病了?! 我呆呆地望着他,脑子里是一团浆糊。 而那个被“老鸹”爪子弄伤的家伙,靠在墙根,身体微微抽搐着,已经渐渐停止了挣扎。 肆儿。二姨父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问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院里还躺着两个人!你爸妈呢?!他们没事吧?! 后院里还有两个人?!我呆呆地望着振堂叔,望着他那副痴傻的模样,望着他那一动不动的身影。我除了摇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二姨父的问题。 今天晚上动了枪,又死了这么多人,事情闹得太大了。就算是想瞒,恐怕也瞒不住了。我心里乱糟糟地想着:总不能当着二姨和二姨父的面,把这些尸体全都拖到李家地道里去吧?!先不说这样做能不能把今天的事情摆平,就是单纯地想想——自己房子底下,堆着这么多死人,恐怕就没有人能够睡个好觉吧?! 看现在振堂叔的样子,怕是不打算出面说清这件事情了。而我,更是无法说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眼睛盯着表情慌张的二姨父和二姨,脑子里不停地转动着,想着办法。 二姨父还等着我回答,二姨躲在他身后,身子瑟瑟发抖,两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 “唉——”,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恐怕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那就是报警!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武正道和“猴子”已经跑了,吕传军和祖师尧死了,五个杀手也丧了命,振堂叔又是个“傻子”,家里的人都昏睡不醒——究竟要怎么说,那都是我的事了。 我忽然感觉我的头有些疼。 我使劲甩了甩脑袋,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对着二姨父说道:二姨父,你跟二姨就不要再往里走了,免得破坏了现场。我现在要去报案! 报案?!二姨父跟二姨愣了一下。 他们的脚下一滞,原本就有些紧张,这个时候更是不敢乱动分毫。 我低头再次看了一眼祖师尧,深吸一口气,大步朝着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门外,依旧能够听到窃窃私语的声音,似乎听到响动起来的街坊还没有离开。 看到小卖部的灯亮了,似乎有人立刻凑了上来,透过门缝朝里探视着。 我走过去,拿起话筒,试着拨通了钱进的电话。 我不知道钱进从关西镇回来没有。也不知道,除了钱进和何哥,我还能给谁打电话。只希望他们中随便哪一个人这个时候还在办公室,赶快过来解决我面临的囧局。 没有想到。电话里的铃声响了两下,钱进有些疲惫的声音便从话筒里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沙哑,说道:喂——,我是钱进。 我的心悬在嗓子眼,手心渗出冷汗,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钱局。我抓着电话,轻声说道:我是李肆瞳。我家里出事了! “哐——!” 我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椅子挪动的声响,钱进似乎猛地站了起来,声音紧张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吕传军。我带着无尽的疲意,轻声说道:吕传军现在死在了我家里! 什么?!钱进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在话筒里形成了一丝破音,震得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只听他急声问道:吕传军在你家里?!你没事吧?!家里其他人呢?! 都没事。我的眼睛盯着小卖部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轻声回答道:不过事情可能有点麻烦,你来了就知道了。 我马上过来!等着我,别乱动! 钱进“啪”的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一声一声的,就像是我此时的心情,茫然而无助。 我放下话筒,站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 现在,除了屋里的死人以外,后院里还有两具尸体。 我已经没有了力气再到后院去查看一下情况。 打完电话以后,我就呆呆地坐在饭桌前,发着呆,心里想着——到底要怎么应对接下来的问询。 二姨父和二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陪着我坐在饭桌前。他们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只是盯着天井里的振堂叔,盯着那个痴痴傻傻的背影,不敢惊扰。 “狗蛋”早就蜷缩到了墙角,把脑袋埋在前爪里,身子蜷成了一团,很快就闭上了眼睛,似乎睡着了。不过这次看起来十分的安心——也许是知道危险已经过去,也许是太累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感觉很慢,又似乎很快。 “呜儿——呜儿——呜儿——!” 大约半个多小时以后,小东街的警笛声大作,尖锐刺耳,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钱进带着人来了。 我走到小卖部,打开了那扇门。 一打开小卖部的大门,就看到整个街道上都拥满了人群,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脑袋。街坊邻居们穿着睡衣,披着外套,趿拉着拖鞋,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伸长脖子往小卖部里张望着。 在钱进的带领下,一大帮警察哗啦啦涌了进来,走进里屋以后,全惊呆了。 “我操!”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骂了一句。 钱进来了,但是何哥仍然还在关西镇,还在继续寻找吕传军涉案的更多突破口,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殊不知,此时此刻,吕传军已经死在了我的家里。 钱进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独自一个人,查看了屋内屋外的每一具尸体,扫过了每一滩血迹,查勘了每一处搏斗的痕迹。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暗。 家里的人终于全部被弄醒了,这还是通过法医想的办法。 他们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他们无一例外对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问询正式开始了。 二姨和二姨父只是听到我家里传出的异响,这才起床查看情况。别的事情,什么也不知道。 而振堂叔还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警察问他什么,他都“唔唔”地含糊应着,一个字也说不清楚。问了几遍,什么也问不出来,只好作罢。 至于我——我把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推到了吕传军和祖师尧身上。 吕传军带着人找祖师尧报仇,不知道怎么的闯进了我的家里。而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便是整件事的起因与最终的结局。 第 1943 章 缓缓放在了饭桌上 第1943章缓缓放在了饭桌上我的口供是所有人中最长的。 但也只是说半夜闻到了一股异香,头有些发晕,于是拉开房门走了出来,就发现吕传军带着杀手和祖师尧之间的争斗。他们互相残杀,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惊动了屋里的振堂叔。振堂叔出来以后,一个杀手就把振堂叔打倒在地。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所以我才出刀了。好在我的飞刀,都没有伤到对方的要害,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至于武正道和“猴子”,我一个字都没有提。 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是白说。与其让公安花力气去抓捕武正道和“猴子”,不如就让吕传军和祖师尧之间的恩怨,就在这里完结。 哪怕我在讲述的过程中漏洞百出,钱进也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过多的追问什么。 他只是面色凝重地检查完所有的尸体,在屋里转了几圈,站在天井里,背影沉重,怔怔地望着破损的屋檐,一言不发。 不过,从现场勘察的情况已经可以断定,吕传军和那个死在神位前的杀手,他们身上的伤痕和悲云和尚与他的手下身上的几无二致,和“老鸹”的钢爪脱不了干系,也算是顺带破掉了那个案子。 老爸昨天包的那辆面包车,早已按照约定的时间早早地停在了小东街路口。 可是,此刻的小东街,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路口拉起了警戒线,穿着制服的警察进进出出,警车横七竖八地停了一路。围观的人群还没有完全散去,三五成群地聚在警戒线外,伸长脖子往里张望,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面包车根本开不进来,只能停在路口外,司机挤过人群走了进来,经过一番交涉才见到了老爸。 可眼前的状况,根本不可能让我们离开。 老爸只得赔着笑脸,给司机道了歉,把预约给退掉了。 整个事情前前后后折腾了四五个小时。 警察们进进出出,拍照的拍照,取证的取证,抬尸体的抬尸体。那些尸体用白布裹着,放在担架上,被一具一具抬了出去。每抬出去一具,人群里就发出一阵惊呼。 但是,几个家伙身上并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上午十一点钟左右,终于结束了整个问询与取证。 所有人的尸体,包括祖师尧丶“老鸹”,还有那条小黑蛇,都被清运走了。 屋里空了。 天井里空了。 街道上却没有空,始终有那么几个好事的街坊,站在小卖部门外,来回徘徊。那看着我们的眼神,似乎不单单只是好奇,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幸灾乐祸。 等所有事情一了,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钱进站在天井里,看着那些被抬走的尸体留下的空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问道:n城监狱的事情,你是怎么打算的?! n城监狱?!我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还有些发懵。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到我已经快要忘记还有这回事了。 我愣愣地问道:我们现在能离开吗?! “呼——”,钱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满屋的狼藉,轻声说道:既然已经跟那边约好了,就早点去吧。这边如果有什么事,我再通知你。 可是——?!我有些为难地看向了老爸。 老爸站在一旁,更是一脸的无奈,车都已经退了,现在要去,又要重新联系,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时间是否合适。 他更是有些不放心地看向老妈——老妈坐在饭桌前,一动不动,就像是失了魂一般。 看到我们为难的样子,钱进想了想,让我们稍等。他转身走向小卖部,拿起柜台上那部公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我们站在饭厅里,隐隐约约听到他低沉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 片刻过后,钱进挂了电话,走回来,对着我说道:你们也不用去另外找车了。我跟董局说了一声,就让头次的小赵跟着你们跑一趟吧。n城监狱他跑过几次,路线熟悉。 不过——。他顿了顿,看着老爸说道:这来去的加油丶生活和住宿,你们就想办法解决下吧。至于家里,我会尽快让何志国赶回来,有他在,你们也放心点。 老爸脸上一喜,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连忙说道:那感情好! 钱进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天井里透进来的阳光,说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吃了午饭吧。吃了午饭,我就让他来接你们! 老爸赶紧道了谢。 可是老妈却默不作声,坐在那里,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她的眼睛盯着地面,盯着那些还没擦乾净的血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屋里,隐隐有一股血腥之气,还弥漫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钱进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人离开了。 我们一大家人坐在饭桌前,又发了一阵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片刻过后,老妈似乎是才想起了什么。 她赶紧站起身,急匆匆走到神位前再次上了一炷香。 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插好香,老妈便拿起扫帚,开始挨着挨着地打扫屋里。 她扫得很慢,很仔细,一下一下的。她从天井开始,扫过青石板,扫过那些血迹,扫过那些脚印。把那些碎瓦片扫成一堆,把那些散落的杂物归拢,把那些凝固的血迹一点一点地蹭掉。 老爸丶二姨丶二姨父丶大姐和巧儿,没有说话,默默地陪着老妈清扫着,一遍又一遍地清扫着屋子里的灰尘。 我感觉把地面上的尘土,都扫了一层起来。 而自从钱进带着人离开以后,振堂叔就又回到了天井里。 他坐在台阶上,呆呆地望着天空,对周遭不停忙碌的人群视若无睹。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石像。 我则回到自己屋里,把衣柜里清理了一下。从今天开始,再也没有“通天童子”了,只剩下少许灯芯草的残渣。 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还有没有用,用一张白纸把残渣搜集起来,包好,放在了抽屉里。 从祖师尧身上摸到的“凝肌散”还有六包,我一直藏在身上没有拿出来,这个时候,我才从身上掏了出来,带着一丝酸楚,也放进了抽屉里。 中午的午饭,是二姨跟着大姐一起煮的。 午饭吃的很沉闷。 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偶尔发出一声咳嗽。就连宝宝都似乎感受到了这压抑的气氛,乖乖地待在大姐怀里,不哭也不闹。 吃完饭以后,二姨和二姨父就先离开回家了。 等巧儿背着书包去上学了,大姐抱着宝宝去小卖部慢慢忙活了。饭桌前就剩下了老爸丶老妈丶振堂叔和我。 忽然,一直装作痴痴傻傻的振堂叔动了。 他先是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外人之后,这才缓缓收回目光,看着老妈,轻轻喊道:素云! “呃——?!” 老妈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振堂叔。 就看到振堂叔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团红布包裹着的东西,缓缓放在了饭桌上。 <div> 第 1944 章 直直地拦在了车前 第1944章直直地拦在了车前那红布看着皱巴巴的,还沾着一些暗色的痕迹。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抬眼看向了振堂叔。 只见振堂叔双手捧着那团红布,动作很轻,很小心,当着我们的面,轻轻地打开了。 红布一摊开,就露出来三块小小的东西,正是头次被“狗蛋”带出去的那三块——野生金芝! 它们静静地躺在红布上,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形状,那颜色,那纹理,和之前没有一点变化。它们还是那副模样,静静地躺在红布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药香。 原来,振堂叔在吕传军身上忙活了一阵,居然把“野生金芝”给找了出来! 财不露白!振堂叔看着老妈,目光里透着几分责备,又带着几分关切,轻声说道:你也该汲取点教训了!赶紧把东西收拾起来吧,二姐还要靠着这个东西续命呢。 老妈看着失而复得的野生金芝,眼睛眨了眨。 “吧嗒”,眼泪就掉了下来。 素云!老爸皱着眉头,赶紧喊了一声,提醒她控制情绪。 老妈使劲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脸,连忙把“野生金芝”包好了,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经历了这么多事,李家仍未出什么大事。振堂叔的目光从老妈脸上移到老爸脸上,面色严肃地继续说道:说明李家受上天庇佑颇多!大家既不要妄自菲薄,也更要谨小慎微,小心行事! 至于肆儿——。他的视线缓缓投向我,目光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跟着说道:你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他天眷神佑丶玄福加身,今后有他自己的路,不必为他过多操劳! 老爸跟老妈对视了一眼,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却并没有什么如释重负的轻松。 “嘀——嘀嘀——”。 大约一点半钟左右,小卖部大门外传来了几下汽车的喇叭声响。 没一会儿,大姐就掀起了小卖部的门帘,冲着我们喊道:爸,接你们的车来了! 老爸看了一眼振堂叔,站起身,说道:哥,我们该动身了。 振堂叔点了点头,转瞬,他的神情就再次变得呆滞起来,眼神涣散,嘴巴微微张开,坐在座位上再也不说话了。 老妈见状,含泪看着老爸,说道:永昌,你们路上一定小心一点! 老爸点了点头,扭头对着我说道:肆儿,东西收拾好了没有?!带齐,我们准备出发了! 说完话,他起身回屋去拿包去了。 我也赶紧回到自己屋里,直接把昨天已经收拾好的书包背在了身上,还有那几包从祖师尧身上找到的“凝肌散”,我也揣了两包在身上。这个东西关键时刻是可以保命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带在身上踏实点。 至于飞刀,那掷出去的四把飞刀已经作为物证被收走了。钱进并没有搜我和振堂叔的身,所以剩下的飞刀以及驳壳枪都没有暴露在众人面前。汲取上次的教训,我把飞刀留了下来,依旧把“枣影藏锋”带在了身上。 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我便出了门。 一走出小卖部的门,才发现,不但司机是头次带我和东子去n城监狱的赵哥,就连汽车也是头次那辆警车。 4月12日,星期五,下午两点钟。 我们上了车,跟老妈丶大姐道了别,正式启程赶往n城监狱。 车窗摇了下来,老妈的眼泪还在流,大姐抱着宝宝朝我们挥手。我摆了摆手,然后摇上车窗,靠在了椅背上。 车缓缓驶离了小东街,驶离了那片狼藉,驶离了周围那些满是好奇的目光。 尽管一夜没有睡,可是我依旧没有睡意。 我的脑子实在是太乱了,乱得像一团麻,怎么理也理不清。 振堂叔从吕传军身上摸出了“野生金芝”,我也从祖师尧身上拿到了他没有用完的“凝肌散”。 这些,我们都没有交出去。 祖师尧已经死了。 但是,那些遗留在我们李家地道里的黄金,他临死的时候,并没有交代要怎么处理。 当然,我心心念念的那一百多个弥勒堂地宫里的金元宝,他也没有交代他藏在了哪里。 最为关键的是——我已经悄悄地看过了,神位下的地道入口并没有什么变化,和往常一样。可是,我却丝毫没有发现“小灰”的踪影。 “小灰”呢?!“小灰”又凭空消失了吗?!还是说,祖师尧一死,“小灰”也跟着灰飞烟灭了?! 至于吕传军,涉及到的秘密那就更多了。他这一死,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有武正道和“猴子”。 武正道说他近百斤的金子被清隐道人给夺走了。那“老道”的仇,算是报了吗?!既然手里有了这么多金子,那“仙云观”重建的资金,应该是不缺了吧! 那我给清隐道人留的信,他到底收到没有?!他如果收到了,又是怎么做的呢?! 黄强——那个少年黄强,现在怎么样了?!他手里的那些金子呢?!现在又在谁的手里?! 无数的谜团在我脑子里疯狂地旋转着,让我的思绪一刻不得停歇。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偏着脑袋,望着窗外。 车窗外,景物飞快地掠过。从那砖厂的废墟入口开始,经过六号河段,再驶过七号河段。 车后排已经传来了老爸跟振堂叔打鼾的声音,一声高一声低,此起彼伏。可是我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 我盯着侧窗外,盯着那些熟悉的风景,盯着那些飞速后退的树木和房屋,脑子里却全是那些解不开的谜团。 “嘎吱——!” 忽然间,整个车身剧烈地一顿,专心致志开车的赵哥猛地一个急刹,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把方向盘朝右猛地一打,车身甩了一下,堪堪地停在了路旁。 我的身体也跟着一个前倾,又被安全带狠狠地拉了回来,撞在椅背上。 后座也传来老爸和振堂叔被惊醒的闷哼声。 只见赵哥摇下车窗,把脑袋伸了出去,朝着车辆前方破口大骂道:我操你妈的!你他妈不要命了?! 他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惊魂未定的怒火。 我微微一怔,顺着他的视线朝车前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像是个农民模样的男人,正伸着双手,直直地拦在了车前。 第 1945 章 正是——“猴子”! 第1945章正是——“猴子”!你他妈要找死,也别赖在我车上!赵哥脖子伸得老长,声音又高又尖,继续怒气冲冲地骂道:你知不知道刚才车速有多快?!老子要是反应慢半秒,你他妈现在就是一张肉饼了! 那个农民打扮模样的人,看起来年龄并不太大,也就三十多四十出头的样子,可是脸上满是尘土,灰扑扑的,像是刚从地里爬出来的。就站在道路中间,离车头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他眯着眼睛,彷佛被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服,袖口似乎短了一截,衣摆也紧巴巴地勒在身上。裤腿上都是沾着泥点子,一块一块的。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解放鞋,鞋帮子都磨破了。 尽管听到赵哥对他破口大骂,但是他似乎并不以为意。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躲闪,反而赶紧把两只脏兮兮的手缩了回去,在有些不合体的旧衣服上擦了擦,在身上摸索了一阵,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春燕香烟来。 紧跟着,他那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凑到了赵哥主驾驶的车窗处,然后,他从烟盒里面抖抖索索地扯了一支香烟出来,烟卷在他手里颤巍巍的,烟丝都洒出来了几根。 他就这么带着笑把那只拿着烟的手伸了进来,递向赵哥,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同,同志,对,对,不起!能,能搭个车吗?! 他的声音沙哑,结巴得很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费了好大劲才挤出来的。 我,我这身体,有,有些不舒服。他继续说道:想,到云,云起镇卫,卫生院,看,看个病!一,一直,拦,拦不到车!我给,给钱! 说着话,他另一只手又伸进衣兜里,颤颤巍巍掏了一把零钱出来。 那是一把揉得皱巴巴的零钱,有毛票,有硬币,有脏兮兮的分币。最大的面额也就是伍角钱,剩下的全是一角几分的。 他捧着那把零钱,递到赵哥眼前,眼睛里满是期待和恳求。 去去去!赵哥把手伸出车窗外,一把推开了他,看也没看他手里的香烟和那些零钱,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长眼睛没有,也不看看这是什么车!警车!警车懂不懂?!不是跑运输的!要搭车,等班车去! 赵哥越说越生气,他伸手指了指公路,继续说道:班车一天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你在这儿等着就是了!往路上冲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脚要是没有刹住,你他妈的现在就已经见阎王去了! 是是是。那个家伙连连点头,点头哈腰地说道:同志,你,你批,批评的对!这,这不是,拦不到,到车嘛!有,有些急,急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讨好,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说着说着,眼神诡异地瞟了我一眼。 我的心头猛地一跳。 滚一边去!赵哥怒气未消,伸出胳膊,把那个凑过来的家伙又朝着一旁推了一把,然后伸手挂挡,准备甩开他继续前行。 “嘶——”。 他那一下好像是碰到了那个家伙身上的痛处。 那家伙往后退了一步,身子一弓,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两下,眉头拧在了一起,上牙紧咬着下唇,手不自觉地捂向了肋间,像是疼得直不起腰。 赵哥。我怔怔地看着车外那个脸色苍白的家伙,看着他捂在肋间的手,对着赵哥轻声说道:把他拉上吧! “啊?!” 赵哥似乎没有听清楚我在说什么,扭过头来困惑地看着我,问道:小李,你说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后座的振堂叔和老爸,再次对着赵哥说道:车上刚好还空了一个位置,麻烦你就把他拉上吧! “呃——。” 赵哥愣了一下,一双眼睛有些不解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管这个闲事。然后他又回头看向老爸,目光里带着徵询。 老爸眼神古怪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旁的振堂叔。 振堂叔虽然一句话也不说,可是此时,他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紧紧地盯着车外的那个家伙。 小赵。老爸沉默了一瞬,随即开口说道:就辛苦你把他拉上吧!他身体不舒服,刚好云起镇也顺路,不算太远! 这个——。赵哥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那个站在车外的家伙,又看了看车里的我们,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人一身灰扑扑的衣服上,说道:我主要是担心他这一身都是灰,一上车反倒把你们身上给弄脏了。 没事!老爸冲着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宽容,跟着把身侧的车门拉了开来,探出身子,对着那个家伙喊道:你上来吧! “哎——!” 那个家伙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连忙挪动着脚步,来到车门边,整个人慢吞吞地爬上了后座,动作显得僵硬而吃力。 等他坐在老爸身旁以后,立刻满脸堆笑,对着我们连连点头,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谢,谢谢啊——。你,你们,都,都是,好,好人啊——。来,吃,吃烟! 说着话,他又把那包春燕香烟掏了出来,一只手颤抖着,从烟盒里又扯出几支皱巴巴的香烟,先递向老爸,又递向了振堂叔。 没想到,老爸微笑着摆了摆手,推辞了。 可是振堂叔却伸出手,从烟盒里扯出来了一支。 他的动作很慢,却很稳,两根手指捏着那支香烟,先是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然后,他也没点,就放在鼻子下面深深地嗅着,嗅得还很用力,像是在品味什么难得的香气。 老爸有些吃惊地看着振堂叔,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那个家伙再次把烟递向了赵哥。 赵哥皱了皱眉头,也没有接烟。 他看了看振堂叔那副痴痴傻傻嗅烟的模样,又看了看那个满脸堆笑的搭车人,没有再说什么,挂挡给油,松开离合,车辆继续朝前开去。 车轮转动,引擎低鸣,窗外的景物又开始缓缓后退着。 我缓缓地将视线从后座收了回来,默默望向道路的前方。表面上,我的神情平静如水,可是从看见这个家伙的那一刻起,我的内心便再也无法平静。 那张熟悉的脸——尽管沾满尘土,尽管刻意掩饰着,我又怎么可能认不出他来?! 这个看似普通的农民,不是别人,正是——“猴子”! <div> 第 1946 章 你不知道吗?! 第1946章你不知道吗?!他怎么会在这里?!我压下心头的震惊,朝车窗外看了看。车辆已经过了七号河段的入口,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依旧是南游乡,但是再继续往前走上一段路,就是云起镇的地界了! 他原本受了伤,不是被武正道给提拎着弄走了吗?!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暗暗思忖道: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又恰好拦住了我们的车?!他到底想干什么?!武正道呢?!武正道又去了哪里?! 还有——,看到他上车时那吃力的样子,恐怕伤得不轻!我心中暗暗叹道:说起来,如果不是他挡在那两个杀手面前,我和振堂叔恐怕早就出事了!不管他拦住我们的车想干什么,如果不把他拉上,我这也于心不忍! 我心里正乱糟糟地想着,就听到老爸在后排好奇地问道:老乡,你这是哪儿不舒服啊?! “唉——。” “猴子”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几分愁苦,结结巴巴地说道:今,今天一早,我在坡上放,放牛,不小心让,让牛角,把这儿给,给顶了一下! 我抬眼看向车内的后视镜,只见“猴子”伸手指了指自己肋间的伤处,一脸痛苦之色,继续说道:划,划破了皮!疼得厉害,实在忍,忍不住了,就想着去云,云起看看! “啊哟!” 老爸似乎是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望着他,语气里带着同情,说道:那是得赶紧去看看!可别伤了骨头,留下什么后遗症! 是是是。“猴子”连连点着头,脸上的笑容更加谦卑了。 两个人又继续聊了几句,老爸有意无意地问他住在南游乡哪个村,地里庄稼今年怎么样什么的。 “猴子”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似乎也回答得有板有眼的。 我没弄清老爸的用意,一直没敢回头。眼睛虽然盯着前方的路,可是余光却一直在留意着后座的动静。 车辆一路疾驰,马上就要到l县和z县的交界之处了。 我记得,当初七号河段出事后,云起镇派出所就在那附近设的卡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靠!” 我的心念未落,就远远地看到前方的路边停着一辆警车横在路上,拦住了大半个公路,七八个警察模样的人正在路边站着。 看到疾驶而来的汽车声响,他们纷纷抬起头,起身张望着。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怪异的“猴子”。 “猴子”与我对视了一眼,眉毛微微动了动,整个身子却缩了缩,把头微微低了下来。 但是他的身子明显紧绷了起来,捂在肋间的右手虽然一直没有动,可是我却隐约看到另外一只手缓缓伸向了腰间的一小团凸起。 就在那衣服下面,似乎藏着什么鼓鼓囊囊的东西。 这家伙有问题!我想起了他那两根曾经在李家天井里和杀手搏斗的钢釺! 我隐隐约约猜了出来——搞不好,他是故意拦住我们的车,想混过这道路卡! 老爸倒是没有发现我与“猴子”之间的微妙状况。他伸着脑袋,好奇地望着前方的路卡,问道:小赵,前面是怎么回事?! 哦,孙庭长,没事!自己人!赵哥一边开着车,一边习以为常,语气轻松地回答道:前面是南游乡派出所设的卡!这段时间l县出的事情太多了,凡是出境的路口都设了卡,一直也没有取。 说话间,警车就已经开到了路卡处,缓缓停了下来。 几个警察跟着就围了上来,脚步急促,还有几个站在一旁继续警戒着,手里按着腰间的枪套。 引擎熄火,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忽然间发现,这些警察都是全副武装,一副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一个不小心,把“猴子”给暴露了。他身上的伤,藏着的钢釺,任何一样被警察发现了,都会惹出大麻烦!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心里暗暗思忖着,等会儿要是问话,我应该怎么帮着“猴子”圆一下。 只见那几个围上来的警察看到警车的牌照以后,几个人的神情顿时一松。 他们的脚步慢下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哎呦!” 一个警察似乎认出了赵哥,惊讶地凑上前来,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喊道:赵师! 就看见赵哥赶紧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对着窗外那个警察喊道:陈所!今天是你值班呢?! 那个陈所长点了点头,把目光好奇地投向了我,又跟着朝着车后瞄了瞄,轻声问道:又是哪位领导出去办事?! 董局安排的!赵哥声音里带着几分随意,回答道:让我陪着县法院的孙庭长他们,跑一趟n城! 孙庭长?!那个陈所长又好奇地朝后排瞟了瞟。 后排座位上,振堂叔依旧嗅着手里那支烟,眼神呆滞。而“猴子”的身子则又缩了缩,把脑袋完全埋在了驾驶座椅后面,只露出了一截脏兮兮的肩膀。 而坐在中间的老爸连忙朝着他笑了笑,挥了挥手,算是打过了招呼。 “诶——?!!” 赵哥同样好奇地朝着外面的几个警察瞅了瞅,跟着问道:陈所,今天怎么这么大的阵仗,你所里的人好像都出来了?! 那个陈所长一脸惊讶的样子,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赵哥,说道:你从局里出来的,难道不知道今天县城出什么事了吗?! 县城?!赵哥眼神古怪地扭头看了我一眼,这才回过头去,说道:不就是吕传军死了吗?! 吕传军死了?!这下,反倒是轮到那个陈所长一脸极度震惊的样子,张嘴结舌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着赵哥,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都没有吐出一个字来,彷佛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赵哥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们还不知道吕传军的事?! 那个陈所长神情木然地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说话。 “啪!” 你瞧我这个嘴!赵哥赶紧轻轻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对着陈所长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知道就行了,是今天早上的事,估计局里还把消息压着呢!哎!你可千万别乱传啊,别到时候把我给卖了! 那个陈所长似乎还沉浸在吕传军已经死了的消息里,眼神呆滞,嘴角扯了扯,依旧没有说话。 对了!赵哥似乎是反应了过来,赶紧岔开话题,问道:你刚才说的事又是什么事啊?! “呃——。” 那个陈所长迟疑了一下,似乎醒过神来。 他看了看四周,定了定神,又看了看车里的我们,跟着轻声说道:罗局长出事了,你不知道吗?! 第 1947 章 老乡,云起镇到了 第1947章老乡,云起镇到了罗局长?!罗勇军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头猛地一震,整个身子瞬间僵在了座位上,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座椅。 我惊愕地望着一脸神秘之色的陈所长,眼睛瞪得老大,却根本不敢回头去看一看“猴子”究竟是什么表情。 我的脑子里轰隆隆地响着,无数个念头疯狂旋转——难不成,“猴子”和武正道离开李家以后,又潜回了县医院对罗勇军动手了?! 所以他才会出现在了这里,准备离开l县?! “哦——!” 赵哥似乎也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跟着说道:原来你说的是罗局长的事啊,他不就是前天被关西所孙磊的老婆给刺伤了,住院了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揶揄道:我听说他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肚子上挨了一刀。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说道:就这么大一点的刀子,连内脏都没有伤到!实际上修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赖在医院里不出来! “诶——?!” 不对!赵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看着定定盯着自己的陈所长,眉头皱了起来,接着说道:这件事董局已经答应做罗局长的工作,不追究孙磊老婆的责任了!跟你们今天在这里设卡有什么关系?! 那个陈所长忽然古怪地笑了一下,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他盯着赵哥,跟着说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哥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急声追问道:罗局长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陈所长朝着我们瞟了一眼,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今天中午接到局里的电话,说是今天上午,罗局长躺在自己的病房里正输着液,忽然闯入了一个不明身份的人,直接在他胸口上捅了酒杯大的一个窟窿! 酒杯大的一个窟窿?!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转瞬想起了“猴子”身上的那两根钢釺!那两根在李家天井里寒光闪闪的钢釺! “猴子”真的对罗勇军下手了!搞不好,罗勇军身上的那个窟窿就是钢釺造成的! “啊?!” 赵哥也明显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往后缩了缩,撞在座椅靠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声音都有些变了调,惊愕地问道:是谁干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陈所长微微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回答道:人没有抓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听说罗局长还在抢救,生死未卜! 罗勇军还在抢救?!我的心头又是一跳,隐约感觉到,趴在主驾驶座椅后的“猴子”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老天保佑!我的身子没有动,心里暗暗说道:“猴哥”啊“猴哥”,你可千万别冲动啊!千万不要连累我和老爸! 只听陈所长继续说道: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搜查所有从l县离开的可疑人员。 可疑人员?!赵哥有些懵懵地回过头,似乎下意识地想看上一眼坐在他身后的“猴子”。 可是“猴子”一直深埋着脑袋,赵哥扭着身子,脖子伸得老长,也没能瞅到他的脸。 他倒是看到了目光有些闪烁的老爸,和面无表情丶依旧痴痴傻傻嗅着那支烟的振堂叔。 “咳!” 看到赵哥的动作,我心头一急,不由轻咳了一声,试图把他的视线吸引到我的身上。 老爸敏锐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身子朝前靠了靠,不动声色地遮挡住了身边的“猴子”,似乎有些好奇地对着车窗外的陈所长,问道:陈所长,罗局长没有人看护吗?!怎么会让外人进去得手的?! 原本是有人看护的。陈所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道:但是看护的人说是刚好去打开水去了,结果就那么前后十来分钟的工夫,就出事了! “我的天啊!”老爸声音里满是唏嘘,有些紧张地说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乾的?!下手居然这么狠! 是啊!那个陈所长目光望向公路,一脸戚戚然地说道:这段时间,我们系统出的事情太多了!搞不好,哪一天又要来个集中整顿! 整顿就整顿吧。赵哥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反正我们从来没乱来过,再怎么整顿,跟我们也没多大关系。 说的也是。那个陈所长勉强地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有些苦涩,对着赵哥说道:做好自己的本份才是王道!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午后的阳光已经偏西,在天边铺开一层淡淡的金色。然后 天色也不早了!他轻声说道:你们还要赶长途,就不耽搁你们的时间了!赵师,孙庭长,祝你们一路顺风! 跟着,他扭过头去,对着身后的警察挥了挥手,声音洪亮地喊道:放行! 那我们先走了!赵哥脸上带着笑容,朝着他摆了摆手,说道:陈所,等忙完了,回局里来,我请你喝酒! 两个人又寒暄了两声,赵哥打燃火,缓缓启动车辆绕过路上的警车,朝着z县的方向开去。 我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上,没敢多说话,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余光却一直在留意着后座的动静。 一直到警车驶入了z县的地界,从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路卡的影子了,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从通过路卡以后,车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似乎都想着自己的心事。 车辆就这么沿着公路,默默地行驶了大半个小时。 窗外的景色从田野树林慢慢变成了村庄,很快便来到了云起镇靠着公路边的那一排民房。 我下意识地朝着张强小饭馆的方向瞅了瞅——那间熟悉的店面,那个熟悉的位置。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却没能看到他的身影。 “咳咳!” 老爸忽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车里的寂静。他扭头看着身边的“猴子”,语气温和地说道:老乡,云起镇到了。 第 1948 章 也不知道里面包裹的是什 第1948章也不知道里面包裹的是什么东西到,到了吗?!“猴子”似乎愣了一下,猛地抬起了头,朝着车窗外望去。 到了。老爸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继续说道:不过要到镇上的卫生院还有一段距离,你看你是另外找辆车,还是——?! “猴子”缓缓回过了头,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容,声音里满是感激,结结巴巴地说道:同,同志,就,就停,停——,停这,这里吧! 我另,另外搭,搭个车过,过去。你们,都,都是,贵,贵人,可,不,不敢,再耽搁——,你,你们的时间了。 赵哥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说话,径直把车停在了前往云起集镇的路口处。 那个路口不大,路边停着几辆摩托车,几个摩托车师傅正蹲在路边抽烟聊天。看到警车停下来,他们纷纷伸长脖子,好奇地望了过来。 车一停稳,“猴子”就又摸出了那包香烟,准备发烟。 但是所有的人都拒绝了。 他似乎十分不好意思地拉开车门,缓步走了下去,还顺带用袖口擦了擦座位上的尘土。 没事没事!老爸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急促,对着他说道:不用管它! “猴子”咧嘴笑了笑,关上车门。站在路边,一只手始终捂着肋间,朝着我们不停地鞠着躬,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谢,谢谢! 然后才转过身,左右打量了一下,选择了一个与我们相反的方向,瑟缩着身子,蹒跚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车轮转动,车身轻轻一晃,赵哥挂上档,又继续朝前开去。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猴子”沉重的步伐,看到他慢慢变小的背影,看到他捂着肋间的手——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 从“猴子”上车开始,我就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不能说,不知道怎么说。 这个时候看到他走了,我却感觉有好多话想跟他说。 想起他身上的伤,我忽然想起了身上带着的“凝肌散”。 赵哥!我赶紧急促地喊道:停一下车! “嘎吱——”。 赵哥不明就里,一脚刹住了车,跟着皱着眉头看着我,奇怪地问道:小李,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你们等我一下!我没有跟他解释什么,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朝着“猴子”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等我!我没敢喊“猴子”的名字,只是大声吆喝道:你等等我——! “猴子”的身子一滞,缓缓转过了身,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望向了我。 “财神爷”。等我跑到了他的身边,他这才笑着轻声问道:怎么?!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二话不说,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包“凝肌散”递了过去。 这个是“凝肌散”!我气息还有些微喘,对着他说道:你的伤可能用得上! “猴子”似乎愣了一下。 好半天了,他才有些迟疑地出声问道:您这是——,给我的——?! 我点了点头。 我身上带的也不多。我解释道:每天在伤口上薄薄的撒上一层就好,估计有个四五天,伤口就可以愈合了。 “猴子”的目光微动。眼神怪异地盯着我手里的“凝肌散”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迟疑地接了过去,拿在手上翻看着。 我目光直视着他,轻声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猴子”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尖尖的,带着埋怨的语调,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说道:我说用刀用刀,你们非要用钢釺。这下好了,姓罗的居然没能死透,现在怎么办?! 他的脑袋扭动了两下,视线望向自己的身侧,声音又变了,变成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像是毫无感情似的,说道:能怎么办?!自然是想办法回去,再补个刀了! 回去补刀?!尽管我对罗勇军并没有什么好感,可是一听他们要回去补刀,我的心头还是一跳,赶紧说道:我劝你们暂时先不要回去了!一个是罗勇军到底死没死现在还不知道,二个是如果没死,搞不好公安的防守会更加严密了,你们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谢谢你的“凝肌散”!“猴子”嘴里那个沉稳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他把“凝肌散”小心翼翼地揣进了兜里,还拍了拍口袋,这才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一股异样的光芒,轻声说道:放心吧!就算姓罗的没死,我们也暂时是不会动手的!大老板还安排了其他事情,让我去办! “大老板”?!我愣了一下,脑子里飞速旋转着,跟着问道:武正道呢?!他去哪儿了?! 他——?! 一听我问起武正道的下落,“猴子”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他双眼死死地盯着我,说道:清隐把大老板的金子全都给抢走了,他一时间对付不了他,只能想办法去找黄强那个小子了! 什么?!黄强?!我顿时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声音都变了调,问道:他是怎么知道黄强的?! “嘿嘿嘿——!” “猴子”诡异地笑了笑,神情里透着几分狡黠,说道:道一宫山门下的那张纸条,我已经看过了。 只不过,我盯了吕传军这么久,也没能发现那个小子的踪迹。 现在吕传军也死了,从他身上是找不到那些金子的下落了,不如让大老板出马!他也答应,如果找到了那些金子,就分给我一成。 “呵呵呵!”他又笑了起来,笑声尖细刺耳地说道:有——,总比没有的好! 说着话,他歪着脑袋看了看前方的警车,又跟着说道:“财神爷”,您也该走了!再不走,他们就该怀疑我了! 我回头一看,赵哥和老爸都把头从车窗探了出来,朝着我们张望着,脸上满是困惑和焦急。 “财神爷”!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猴子”忽然喊了我一声,说道:你既然送我了“凝肌散”,那我也送你一样东西! “喏!” 送我一样东西?!我懵懵地回过头,就看见一个小小的布团朝着我飞了过来。 慌乱中,我连忙伸手一把给接住了。 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用粗布包着的小布团,布是灰蓝色的,洗得发白,边角都磨毛了。布团只有我的两个拳头大小,也不重,估计也就是个半斤左右。 只感觉小布团入手软塌塌的,似乎还带着“猴子”的体温,也不知道里面包裹的是什么东西。 第 1949 章 结成了几团小小的疙瘩 第1949章结成了几团小小的疙瘩我懵懵地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张开嘴问道:这里面是什——?! “呃——。” 可是一抬起头,才发现“猴子”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佝偻着背影,一步一步朝着公路对面走去。 走着走着,就看到他的脑袋转到身子一侧,嘴里发出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说道:老大!你把东西送给他了,那些金子怎么办?!又上哪儿找去?! 金子?!我愣了一下,不由得捏了捏布包里的东西。那触感软软的,摸着也不像是金子一类的东西啊! “哦——!” 又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是恍然大悟一般,跟着说道:我知道了,老大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够了!一个沉稳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突然出声斥道:都给我闭嘴! “猴子”的身子微微一僵,不再出声,缓缓穿过公路,朝着对面停着的那些摩托车走去。 那些摩托车司机见状,连忙涌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道:大哥,去哪儿?!我的车最便宜! 我的!我的!一个司机赶紧挤到最前面,插话道:坐我的!我的车稳当!保证把你安全送到! 肆儿——! 我正怔怔地看着“猴子”的背影出神,就听到老爸在身后大声喊道:我们该走了! 那声音把我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我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布团,来不及拆开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赶紧一把塞进衣兜里,转身朝着警车跑去。 上车以后,我刚坐稳,系好安全带,赵哥就好奇地看着我问道:小李,我刚才看你好像给他拿了什么东西?! “哦——。” 我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赶紧胡乱搪塞道:我看他有点可怜,被牛顶伤了,又没什么钱,所以就给他拿了点钱。” “唉——。” 赵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啊,经历的事情还是太少了。这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哪能帮得完呢?! 我勉强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说着话,车辆继续朝前开去。 夕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照在我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车辆在经过z县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这一次我们没有趁夜赶路,就在路边找了家小饭馆,简单吃了点晚饭。 吃完饭以后,赵哥开车在县城里转了一圈,找了家旅馆,开了两间房,住了下来。 为了明天早上能早点动身,大家就提前休息了。 老爸把我和振堂叔安排在一个房间,他和赵哥住在隔壁。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台老式电视机。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轻响,照得屋里一片惨白。 洗漱完以后,我正打算上床,就听到已经上床的振堂叔低声问道:肆儿,姓罗的事,是不是那小子乾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嗯。” 我抬起头,看向他,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因为什么?!振堂叔又轻声问道:寻仇?! 我再次点了点头。 振堂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眼看着我,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这个人你还是要提防着一点。他坐在床上,声音低沉地说道:我总感觉,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透着一股邪性! 邪性?!我低下头,没有回答。 我的心情很复杂。说起来,他大哥“疯狗”的死跟我也有一定的关系!或者说,如果我不是什么长乐的“财神爷”,说不定,他早就对我动手了! 要是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又该如何面对他呢?! 我一边默默地脱着衣服,一边胡思乱想着。 “唉——。” 振堂叔叹了一口气,身子一转,面朝着墙壁背对着我躺了下来,不再说话。 我脱下外套,刚想把手里的衣服放到枕边,手指就碰到了揣在衣兜里的那个布团。 我的手一滞,犹豫了一下,缓缓把那个布团从衣兜里掏了出来。 它静静躺在我掌心,灰蓝色的粗布,在惨白的灯光映射下,那布团显得格外普通。 这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呢?!听“猴子”最后的那几句话,好像这东西还和金子有关!难道是藏宝图?!他不会有这么好心吧?! 我瞟了一眼已经睡下的振堂叔,振堂叔侧着的身子一动不动,似乎并没有关注我在干什么。 我坐在床上,开始好奇地打开了布团。 这张布裹了好几圈,东西似乎被裹在了最里面。 我左手在下面接着,右手提着布襟的边缘,轻微抖动着。布团一圈一圈地被打了开。 眼看着布团马上就要完全打开了,我的动作却迟疑了起来。 因为——内层的布上出现了一团乾涸的暗色痕迹,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布里面渗透出来的! 看起来好像是——血! 怎么会有血的?!这里面到底会是什么?!我的身子一僵,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一股凉意从脊背升了起来。 妈的!反正迟早要打开!我迟疑了片刻,咬了咬牙,抓着布襟的边缘使劲一抖。 “噗——!” 最后一圈裹着的布被打了开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猛地掉落了出来,落在了我的掌心上! “我操!”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吓得大惊失色,差点把手里的东西给扔了出去! 可是下一秒,我就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把即将冲出口的尖叫硬生生堵了回去,生怕惊动了已经躺下的振堂叔! 我一只手紧紧地捂在嘴上,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几乎都要凸了出来,死死盯着掌心那个毛茸茸的东西。 因为——我已经知道这布包着的东西是什么了! “小灰”! 这布里包裹着的是“小灰”!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软塌塌丶轻飘飘的,灰色皮毛在灯光下早已没了往日光泽。脊背上有一块格外显眼的地方秃了毛,露出底下淡色的皮肉。黑豆般的眼睛里毫无神采,嘴巴半张着,露出两排细小的尖牙,长长的尾巴软软垂在我手腕上。身子虽然还带着一丝柔软,却已没有了半分活气。 最为关键的是——它的心口处,有着一个小洞。 那洞口看着不大,边缘的皮毛已经被血浸透,黏成一团。从里面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早已经乾涸,粘在皮毛上,结成了几团小小的疙瘩。 第 1950 章 这一次又是谁?! 第1950章这一次又是谁?!“猴子”居然把“小灰”的尸体送给了我!我盯着那个小洞,心里忽然一凉,暗自思忖道:果然,祖师尧身上无论受了什么样的伤,都会一模一样地出现在“小灰”身上。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只感全身冰凉,手指僵硬,捧着“小灰”的尸体,坐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原来“小灰”是让“猴子”给带走了!怪不得家里清扫了几遍,都没能发现它的影子。 可是他为什么会把“小灰”给带走呢?!难道他知道祖师尧是通过“小灰”运走悲云和尚的那些金子吗?!所以想通过“小灰”去寻找“那些金子”?! 还有,他说“放长线钓大鱼”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还知道万佛寺弥勒堂地宫里那些金疙瘩的事?! 他把“小灰”交给我,难道是想等我拿到那些金子才对我出手?!可这“小灰”都已经死透了,还能钓什么大鱼?! 还是说,我怔怔地看着手里一动不动的“小灰”,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它还能被救活?! 可是心口都被捅了个洞,身上的血似乎都流干了,怎么可能救得活?!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碰撞着,半天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就在这个时候,振堂叔在对面的床上动了动。 我猛地一惊,下意识把“小灰”藏到了后。 可是振堂叔只是动了一下,依旧背对着我。很快,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沉重,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缓缓把“小灰”从身后拿出来,重新捧在掌心,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灯光照在它小小的身体上,照在那灰色的皮毛上,照在那个心口的小洞上。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把它救活呢?!我的眼眶有些发热,不由伸手摸了摸内衬口袋里剩下的那一包“凝肌散”。 我的身上现在只有这个东西了!那钢管刀上带着毒,祖师尧中了毒,不知道这“凝肌散”能不能起作用?! 不过,现在别无他法,只能试上一试了! 我轻轻下了床,踮着脚来到了桌子前,把“小灰”轻轻摊放在了桌子上。 我拿过那个包着它的布团,倒了一点开水在那团布襟上,然后开始轻轻擦拭“小灰”身上的血渍。 那些血痂被水浸湿,慢慢软化,一点点脱落,露出下面原本的灰色皮毛。 我一点一点地擦着,把心口周围的皮毛都擦乾净了,那个小洞露了出来。 我盯着那个小洞,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我满怀着期望,打开了“凝肌散”,对准“小灰”心口那个小洞,轻轻抖了抖。 药粉洒落下来,细细的一缕,落在洞口上,落在周围的皮毛上。 白色的粉末覆在灰白色的伤口上,很快就吸了潮气,颜色变深了一些。我抖了又抖,在伤口处又撒了薄薄的一层。 正准备收起纸包,又觉得好像不太够。 就这么一点,能管用吗?!我牙一咬,又把纸包拿起来,再倒了一点。药粉堆在伤口上,已经看不到那个小洞了,这才收了起来,把剩下的药粉收拾好。 “凝肌散”慢慢变得湿润了起来。 先是边缘的那些粉末,颜色变深,变得黏腻起来,然后那湿润一点点地向内蔓延。 我就坐在桌前,瞪大眼睛盯着它,希望看到奇迹出现。 可是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我盯着“小灰”,盯着那堆药粉,盯着那个小洞,眼睛都盯酸了,“小灰”却依旧一动不动。它还是那样躺着,眼睛半闭,嘴巴半张,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任何活过来的迹象。 窗外夜色沉沉,振堂叔的鼾声在身后有节奏地响着,一下一下的。 可它还是没有活过来。 连续熬了几个晚上,我实在是有点坚持不住了,脑袋开始发沉,眼皮越来越重。 无奈之下,我只好把“小灰”放在枕边,用枕巾包裹着。 然后我躺了下来,盯着它,心里想着:它能活过来吗?! 渐渐地,我睡着了。 我似乎是做梦了,可梦里有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肆儿!肆儿!不知道过了多久,老爸的声音在耳畔响了起来。 他使劲摇了摇我的肩膀,说道:快点起床,出发了! 起床?! 我懵懵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边的衣服。 猛然间,我想起了放在枕边的“小灰”! 我的心猛地一颤,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过来,赶紧扭身朝着枕边望去。 枕巾还在,软软地铺在枕头内侧,和昨晚睡觉前一模一样。 可是——,上面的“小灰”却没了踪影! “小灰”呢?! 我慌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把揭开被子,掀起枕头。 没有!没有!下面什么也没有! 我趴到床边,把头探到床下——床下黑漆漆的,只有一双拖鞋和一层薄薄的灰尘,什么痕迹也没有。 “小灰”不见了! 怎么了?!老爸看到我莫名的举动,困惑地问道:你在找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心头带着一丝震惊,也隐隐带着一丝兴奋,放弃了寻找。 “小灰”不见了,这是不是代表——“小灰”已经活过来了?! 它极有可能是自己离开了! 4月13日,星期六,凌晨六点。 窗外的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只有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看着朦朦胧胧的。 我们再次上路了。 这一路过去,没有任何耽搁。 中午十二点钟左右,我们赶到了n城监狱山脚下的那个小镇。 在小镇上匆匆填饱了肚子,便朝着山上开去。 山路蜿蜒,盘旋而上。 “嘀嘀嘀——”。 车辆正顺着蜿蜒山路一路往上,忽然间,车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 那喇叭声又急又响,一声接一声,像是催命一样。 我好奇地朝着后视镜一看,只见车后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疾驰而来,车速很快,不停地朝着我们打着喇叭,似乎催促我们的车辆让路。 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呢?! 我愣了一下,依稀记得头次上山的时候,好像也是被一辆汽车给超过了。那一次,是在同样的山路,同样的弯道,同样急促的喇叭声。只不过当时那辆车上坐着的是n城监狱的监狱长——唐子轩。 那这一次呢?!这一次又是谁?! 第 1951 章 不会这么巧的吧?! 第1951章不会这么巧的吧?!听到身后急促的喇叭声,赵哥也朝着后视镜瞥了一眼,跟着皱了皱眉,轻声说道:省城的牌照。 似乎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尽管赵哥的表情十分的不爽,但是他依旧稍微收了收油门,方向盘朝右一打,车辆朝右边让了让,让出来了大半个车道。 “嘀————!” 那辆黑色的小轿车长按着喇叭,“唰”的一下,就从我们车辆的左侧冲了过去! 它的速度很快,卷起一路烟尘,从车窗外扑了进来,呛得人不得不捂起了鼻子。 “他妈的!”赵哥轻骂了一声,快速把车窗摇了起来。 前面的车开得很快,在蜿蜒的山路上左冲右突,导致我们跟在屁股后面不断的吃灰。 赵哥无奈地再次减慢了车速,任由那辆小汽车一骑绝尘,远远地把我们抛在了后面。 这一路上好不容易因为“小灰”可能复活而燃起的喜悦心情,也因此被冲淡了。 经过几道关卡的排查后,我们终于来到了山顶,来到了n城监狱。 那看着冰凉的大铁门,那高耸入云的围墙,那密的让人头皮发麻铁丝网,那岗楼上来回走动的哨兵——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车辆在停车场停稳以后,我推开车门下了车,就站在监狱前面的空地上,望着对面高耸巍峨的监狱外墙,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第一次来这里是为了见周大海,结果却意外地见到了师祖“鬼手”汪洋。这一次来,却是为了见我的另外一个叔叔——魏建!或者说——李建堂! 我痴愣愣地想着:这一次,总不会再节外生枝吧?! 肆儿!老爸扶着振堂叔下了车,站在车前朝着我喊道:接下来去找谁?! 找谁?!自然是去找唐子轩!我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对着老爸说道:爸,把东西交给我,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找人! 说完话,我接过老爸递给我的户口簿,便朝着监狱左边的那栋办公楼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转眼就看到了刚才那辆省城牌照的黑色小轿车。它就停在那栋办公大楼前,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察,正吊儿郎当地一屁股坐在车头上,慵懒惬意地抽着烟。 我愣了一下,疑惑地看了那家伙两眼,心里想着:怎么是个警察?!他是开车的?!还是坐车的?! 那个家伙似乎也注意到了我,长长地吐了一口烟气,眯着眼睛斜睨着,一脸不屑的样子。 我没有过多的理会他,迈步踏上台阶,朝着办公楼里走去。 刚一走进办公楼,就被人给拦住了。 “喂!” 一个警察从大门边的一张桌子里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疑惑,上下打量着我,嘴里问道:干什么的! 找人!我赶紧回答道: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他一脸好奇地问道:探监的吧?!你家大人呢?! “呃——”,我迟疑地朝门外看了一眼,伸手一指,轻声说道:他们,在外面。 在外面?!那个警察探着身子,半趴在桌子上,朝外瞅了瞅,似乎看到了正和振堂叔一起怔怔望着监狱外墙的老爸他们。 “呵呵”,他不由笑了笑,似乎感觉有些好笑一般,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把孩子支在前面来探监的! “呃——”。正在登记簿上登记事由的我不由一愣,身份证户口本老爸倒是带上了,可是哪里有什么亲属关系证明?!更何况,就算当着面,魏建也是不承认我们之间有这层亲属关系的。 “咳”,我轻咳了一声,抬起头看着那个警察说道:叔,不好意思,我是来找人的,我找唐子轩,唐监狱长! 你找监狱长?!那个警察似乎不太相信我说的话,他的眉毛一挑,眼神里满是怀疑,又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跟唐监狱长已经提前联系过了。 你——跟监狱长,联系过了——?!那个警察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我,跟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意味,说道:你先登记,登记了再说! “哦”,我赶紧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把没有写完的信息写完。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似乎有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朝着大门处走了出来。 “哗——!” 我正低头忙活着登记,身前那名警察忽然慌慌张张地站起了身,带起一阵风,随即又立刻站得笔直,“唰”地敬了个礼。 谁来了吗?!我连忙放下笔,跟着扭头望去。 只见迎面走来了一群人,约莫有七八个人的样子,全都身着警服,正缓步朝着大门口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有两个男人,挨得很近,正一边走,一边小声地说着话,像是在悄悄商议着什么。 其中一个人,正是唐子轩! 他的表情十分严肃,一边走,一边侧着头,认真地听着旁边的那个人说话,时不时伸手引路,应和两句。 “师——”。我一见唐子轩来了,心中顿时一喜,张嘴就想喊他一声。 可是,我嘴里的字还没吐完,下一秒,我的心跳就骤然加快,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桌前,完全无法动弹了。 因为,跟他并排行走说着话的那个男人似乎刚刚把话说完,跟着就把脸转了过来,让我一眼便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的年龄看起来比唐子轩大一些,脸型方正,鼻梁高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可是那一双眼睛里,却始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东西,冷冷的,深不可测,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跟我一样,当他一眼看到我站在大门口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一僵,身子也跟着微微一滞。 也仅仅是那么一瞬,他的神情便恢复了正常。 傅文安!居然是傅文安!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突兀出现在眼前的省公安厅副厅长傅文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就站在那里,离我不过七八米远。 我的脑子里顿时想到了那辆黑色小轿车——那辆在蜿蜒山路上疯狂按喇叭丶从我们身边疾驰而过的黑色轿车。我隐隐猜到,那辆车上坐着的——估计就是这个傅文安! 他怎么来了?! 他是来干什么的?!公事还是私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忽然间想到了魏建丶傅文安和傅青云之间的关系。我的脑子里猛地冒出一个念头,心中震惊地想着:不会这么巧的吧?! 第 1952 章 还是早点回家吧! 第1952章还是早点回家吧!似乎是察觉到了身边傅文安脸上神情的微妙变化,唐子轩微微一愣,顺着他的视线就望了过来,这才看到了我。 你小子怎么现在才来?!唐子轩的眉头一皱,板着个脸,快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朝着桌后的那个警察快速回了一礼,然后,把手一伸,把左手手腕上的手表给亮了出来。 “笃笃笃”,他用右手的食指敲了敲表面,面色有些不悦地对着我说道: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钟了?! “呃——”,我迟疑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他,就感觉桌后那个敬礼的警察身子似乎轻微的晃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又稳住了,再次站得笔直。 “呵呵呵——!” 紧跟着,就听到傅文安忽然笑了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慢步朝着我们走了过来,在唐子轩身边站定,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冲着我大声说道:小李啊,人生何处不相逢,今天怎么就在这儿碰到你了呢?! 对于傅文安主动跟我打招呼,我就算有点意外,也没有太过惊讶。毕竟他知道我是谁,之前也打过几次交道。 但是——,桌后的那个警察却不由朝后退了一步。就那么一步,却把身后的椅子“嘎”的一声给带偏了。 椅子腿在地上刮蹭出的声响,在此刻显得尤为刺耳。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伸手扶住椅子,重新站好。 唐子轩眉毛微微一挑,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似乎有些好奇地扭头看向了傅文安,问道:傅副厅长认识这小子?! 看你说的。傅文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眯着两只眼睛盯着我,缓声说道:你难道忘记部里的那个案子了?!你这个师侄,可是你大哥重点关注的对象!我还能不认识?! “呵呵呵——!” 唐子轩也跟着笑了起来。只不过那笑声听着爽朗,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意味。 他跟着说道:那今后傅副厅长可要多多费心关照一下了,这小子可不是个省心的主! 客气了客气了。傅文安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掠过一丝异彩,气意味深长地说道:哪谈得上关照,这个世界终将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你我迟早都会老的,以后恐怕还要看着他们的脸色过日子呢! 所以,现在但凡是有点机会,我都是要想办法交给他们的。历练嘛,多一点总是好的! 两个人一说一唱,一边笑着,一边打着机锋,反倒让我一句话也没能插进去。 我就那么站在他们面前,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对话,心里却是七上八下。他们话里有话,每个字里好像都藏着什么,可我却一个字也猜不透。 等两个人的笑声一停,唐子轩似乎才想起了什么。他扭头看着我,问道:对了,你前天打电话也没说过来见谁,你打算见谁?! 这个——?!我不由看了傅文安一眼,有些犹豫起来。 傅文安看到我犹犹豫豫的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并没有插话。 算了!也没等我说清楚准备见谁,唐子轩回头就朝着身后喊了一声道:张科长——! 到!人群之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一个人影小跑着钻了出来——正是董叔的战友,上次给我们带路的张科长! 他快步来到唐子轩的身前,看也没看我一眼,便立正站好了。 唐子轩的面色再次变得严肃了起来,安排道:傅副厅长这边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帮着李肆瞳办理一下会见手续!如果有需要我签字的,下来补签!抓紧点时间,免得到时候他们连山都下不了! 是!张科长一个立正,乾脆利落地回应道。 我这里还有客人。唐子轩回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匆忙,对着我说道:就没时间管你了,你听张科长安排吧! 说完话,也不等我回应,他回身朝着傅文安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径直说道:傅副厅长,请——! 请——!傅文安客气地回应了一声,跟着眼神古怪地瞟了我一眼,也没跟我打招呼,转身便率先朝着大门口走去。 “呼啦啦——!” 他们身后的那几个随行的人员,连忙跟了上去。只不过从我身边经过时,个个脸上都带着怪异的神情瞥上我两眼,那目光里更多的是好奇。 门厅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很快,大门口就剩下了张科长和桌后的那个警察,以及进入大门后站在原地都没挪过位置的我,懵懵地看着傅文安他们远去的背影。 大门口一行人的出现,似乎也引起了停车场里老爸跟振堂叔他们的注意。 我注意到,那个坐在车头抽烟的警察,也慌忙站直了身子,把手里燃着的香烟背到了身后,一脸紧张地望着那群走出来的人。 老爸站在车旁,好奇地瞅了两眼那群警察,然后便抬起头,把视线投向了办公楼的大门。 “唉——。” 只听见身旁的张科长叹了一口气,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说道:好了,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办手续! 说着话,他转身便走,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可跟你先说好了!等下把身上的东西都给我掏出来,我帮你保管着,可别像上次一样给我惹事啊! “哦——。” 我的脸上有些发烫,有些尴尬地应了一声,低着头,连忙跟了上。 张科长带着我穿过走廊,来到了狱政管理科。 办公室很大,里面搭着好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警察。 看到张科长进来了,立刻有人出声喊道:张科长! 张科长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径直走到一张办公桌前,对着桌后的一个年轻警察说道:小周,你给他办理一下会见证! 是!那个年轻警察答应了一声,立刻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张表,朝着我递了过来。又拿出一支笔,准备让我填写。 我拿起笔,还没有把那张表的内容看清楚,张科长就扭过头来看着我,问道:怎么?!你还是见头次那个大个儿吗?!他叫什么来着?!周——,周大海是吧?! 不是!我回答道:我这次不是见他! 不是见他?!张科长一脸揶揄地看着我,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调侃,说道:你小子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都送n城监狱来了?! 叫什么名字,快说!他一脸不耐烦地催促道:还得跟狱里联系呢!搞不好,今天见不成就要拖到明天了! 魏建!我连忙取出户口簿,递给了那个年轻警察,轻声说道:他叫魏建! 魏建?!那个年轻警察正准备接住我的户口簿,一听到这个名字,伸出的手一下僵在了半空中,跟着扭头惊诧地望向了张科长。 你说谁?!张科长看着我的神情一滞,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嘴里惊愕地重复道:魏建?! “嗯。” 看到他们奇怪的反应,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轻轻点了点头,说道:l县的魏建,据说才送到n城监狱不久。 张科长一双眼睛紧盯着我,半张着嘴,整个人像是憨住了,好半晌,才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把那张表格从我手里缓缓抽了回去,看也没看,直接扔回到了那个警察面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说道:行了,你的手续也不用办了,还是早点回家吧! 第 1953 章 他是不是出事了?! 第1953章他是不是出事了?!早点回家?!我听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掉了。 张科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能见魏建,还是见不到魏建?!我的手还保持着递户口簿的动作,手臂僵在半空中,就那么怔怔地望着张科长,眼睛一眨不眨,半天才挤出来几个字,问道:张叔,为什么?! “咳!” 张科长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清了清嗓子,动作十分自然地顺手从我手里把户口簿拿了过去,翻开户口簿,低头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彷佛都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动的声音。那几个原本在忙碌的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悄悄朝我们这边张望着。 户主,李素云?!张科长的眉毛微微一挑,嘴里嘀咕道。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移动,一页一页往下翻着,嘴里轻声念着上面的名字:孙永昌——, 李子清——, 李子静——, 李子欣——?! “啧啧。” 张科长似乎有些感叹地摇了摇头,嘴里发出轻轻的咂舌声,自言自语道:可惜,这么小就夭折了。 李子欣?!我的心脏微微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心中暗道:这不是三姐的名字吗?! 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认真翻看过家里的户口簿。不知道上面到底有几个人的名字,都有谁。没有想到,三姐的名字还在户口上。 三姐,三姐现在在哪儿呢?!我的心神忽然恍惚了一刹,脑海中又浮现起了梦中那团模糊的身影。 李肆瞳。张科长翻到了我的那一页,抬眼看了看我,目光在我有些恍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朝下翻去。 李振堂?!张科长最后一个嘀咕的是振堂叔的名字。 他的眉头皱了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我不知道最后一页是振堂叔的名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老爸老妈把振堂叔的户口上在了家里的户口上。 “啪”的一声轻响,张科长把户口簿合了起来,抬起头,双眼定定地看着我,问道:你们家里也没有姓魏的啊?!你和魏建到底是什么关系?!见他做什么?! “呃——”。 这两个问题可是把我给问住了。 我能怎么回答?!就连魏建自己都不承认的叔侄关系,怎么可能有说服力?! 还有,见他做什么?!难道说我们专程来告诉他,他儿子被人给弄走了,让他在监狱里想办法给救出来吗?! 如果我的面前是唐子轩,我或许还可以实话实说。可是面对张科长,他不是唐子轩,算不得是自己人,我还是不敢说的太多。 他——。我的声音有些发虚,有些迟疑地说道:是我叔的一个朋友,听说他判了,所以想来看看他! 无期徒刑的朋友?!张科长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他眼神古怪地看着我,追问道:就这么简单吗?! “嗯。” 我不得已重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这样——。张科长把手里的户口簿一把塞到了我的怀里,说道:那你们今天更是见不到他了! 说完话,他径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张叔!我赶紧追了出去,双手一伸,拦在了他面前,把他堵在了走廊里。 张叔!我急声问道:到底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见不到他?! 走廊里办公室的门都是开着的。已经有几个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从门里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着,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科长脸色一沉,两只眼睛朝着我一瞪,左右打量了一下那些探头探脑的人,跟着声音又阴又冷地对着我厉声说道:你这是想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呃——”。 我扭头左右看了看,讪讪地把手收了回来,轻声说道:张叔,对,对不起。 你家大人在哪儿?!张科长的脸色极为难看,阴沉着脸,说道:我们出去说! 说完,他双手朝身后一背,大步朝着办公楼外走去,步伐又急又重,“噔噔噔”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我紧张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就追了过去,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他的步伐。 张科长一走出大门口,就看到了停车场里的老爸和振堂叔他们。 老爸和振堂叔就站在那辆警车旁边,正朝着大门口张望着,似乎正在等待我的消息。。 张科长二话不说,径直走了过去。 老爸忽然看到我跟在一个警察身后匆忙走了出来,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估计以为我已经把探视的手续给办好了,甚至朝前迎了一步。 而大门口,傅文安那辆黑色轿车的司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他看到张科长跟我走了出来,好奇地朝我们这边望了过来。 坐在车里的赵哥看到张科长快步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连忙打开车门下了车,满脸堆笑,快步迎了上来,老远就喊道:张科长好! 小赵?!张科长似乎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问道:又是你送他们过来的?! 是!赵哥赶紧点头哈腰地回答道:是董局的安排! 这个老董!张科长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步伐也放慢了一点。 他缓步来到了老爸和振堂叔面前,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看起来有些痴傻的振堂叔,然后才看向了老爸,出声问道:你们是李肆瞳的家长吧?! 是是是!老爸赶紧把手伸了出来,脸上带着礼节的笑容,自我介绍道:张科长您好!我叫孙永昌,l县法院民庭庭长。这位是我的哥哥,李振堂! 法院?!张科长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缓缓伸手与老爸短暂握了一下手,跟着问道:那你应该对整个流程非常熟悉才对了?! 老爸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听得有些发懵。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满是困惑,扭头看了看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我,然后试探着问道:张科长,是不是我们带的手续不齐全?!这个怪我们,来的时候有点匆忙,也没让单位出个证明什么的!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不是手续的问题。张科长有些谨慎地朝四周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靠近,他才轻声说道:估计你们今天见不到魏建了! 见不到他?!老爸也愣了一下,眉头一皱,跟着问道:张科长,是我们来的时间不合适吗?!没有关系,我们明天见他也是可以的! 可还没等张科长回答老爸的话,就看到一直在外人面前装糊涂的振堂叔,忽然有了变化。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双目有神地直视着张科长,声音低沉地问道:他是不是出事了?! 第 1954 章 就又开始作妖了! 第1954章就又开始作妖了!振堂叔的声音冷峻且清晰,目光清醒而锐利,哪里还有半点痴傻的模样?! 张科长看到振堂叔突兀的变化,猛然愣了一下。 别说张科长,就连一旁的赵哥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振堂叔,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张科长就那么看着振堂叔,看着那双突然变得清明的眼睛,看着那张原本呆滞此刻却紧绷起来的面孔。眼神微微闪烁着,犹豫了那么一瞬,这才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出了点小事故! 小事故?!在场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大吃一惊。 我更是惊愕不已——魏建被关在了监狱里,高墙铁网,岗楼哨兵,二十四小时监控,会出什么事故?!能出什么事故?! 张科长。老爸声音里满是焦急,在一旁急声问道:魏建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科长的表情变得有些郑重起来,他抿着嘴,眉头紧锁,微微摇了摇头,似乎不太方便说。 在听到张科长说魏建出了一点小事故以后,振堂叔的身子微微一颤。 他脸上的肌肉动了几动,牙关紧咬,声音沙哑而低沉地再次出声问道: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不想活了?!振堂叔的这句话像一记惊雷,在我耳边猛然炸响。 我忽然想了起来——从振堂叔跳河丶魏建自首的那一天开始,他似乎就是一心求死。 他把涉及k县武馆的绝大多数罪责都揽了过去,甚至有些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现实的证据,证明是他亲自参与并策划的,他依旧做了有罪供述。 那些罪状,有的没的,一条一条,他全认了,认得很痛快,痛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赴死。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 只不过,他可能没有想到,他依旧只是被判了一个——无期徒刑! 张科长的表情十分惊讶,但是,他没有立即作答。 难道真的让振堂叔说中了吗?!我怔怔地望着张科长,心脏怦怦直跳,几乎就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同样,振堂叔忽然开口像个正常人一样说话,让赵哥也是震惊不已。 他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看看振堂叔,又看看我们,再看看振堂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片刻过后,张科长才出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和魏建到底是什么关系?! 振堂叔的神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从容。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目光平静,看着张科长,平静地说道:魏建的本名叫做李建堂,是我的亲弟弟! “唉哟!” 赵哥站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牙齿一下咬到了舌头。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一脸痛苦地把嘴巴一捂,眉头皱成一团。 紧跟着,他转身就走,动作又快又急,像是要逃离什么似的,迅速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就上了车。 “嘭!” 赵哥一下关上了车门,甚至还把原本开着的窗户给摇上了。 紧跟着,他的身子往后一仰,似乎把座位也放倒了一些,整个人一下躺倒了下去。 张科长回头瞟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淡,似乎没带任何情绪,只是一扫而过,而后他环视了我们一圈,跟着问道:也就是说,你们——其实是魏建的直系亲属?! 是的。老爸见振堂叔已经把话说白了,主动出声回答道:张科长,小时候,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他们兄弟离散,不得相认。直到魏建出事以后,才知道了这层关系。 现在我哥知道魏建判了,所以我们就想来看看他! 他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盯着张科长,沉声问道:不管我们见不见得到他,我们都想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呼——”。 张科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似乎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开口说道:他的确是出了点小事故。 小事故?!又是这个词! 听到这句话,又把我们悬着的心给提了起来。大家都紧张地望着张科长,大气都不敢出,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事情正在调查阶段。只听见张科长继续说道:因为涉及到我们几个同事的前程,所以暂时不能对外说。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像是权衡了一下利弊,然后说道:根据我们之前了解到的情况,魏建就是一个独人,无父无母,无子无女,也没有任何亲戚。 所以,这件事情,我们一直压着,严禁对外说什么。 但是——,既然你们是他的直系亲戚。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轻声说道:那么有些情况,我也可以透露一点给你们。 只不过——。他表情古古怪怪的,看着我们强调道:这些事情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具体情况对外务必要严格保密!你们能保证吗?! “嗯嗯嗯!” 我跟老爸焦急地点了点头,生怕答应慢了。 只有振堂叔却默默地看着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张科长倒没有太在意,他面色凝重,轻声说道:魏建刚入监不久,便在监舍内试图自杀,幸好被值班干警及时发现,送到了监狱医院。 “啊——?!” 我和老爸不由扭头看了振堂叔一眼,心里想着:果然让振堂叔说中了! 但是振堂叔神色未动。他就那么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石像一般,死死盯着张科长,那双眼睛一眨不眨,似乎还在等下一步的结果。待 结果。张科长没有停,继续说道:他又在监狱医院里试图再次自杀! “呃——。” 我和老爸震惊地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听张科长继续说道:虽然抢救了过来,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强调道:他刚一醒过来,就又开始作妖了! 第 1955 章 总得想办法见上一见才是 第1955章总得想办法见上一见才是!“唉——。” 张科长又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到今天为止,他已经绝食三天了! 绝食三天了?!我们三个人齐齐一怔,只觉得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沉甸甸的。 张科长声音里透着几分好奇,似乎有些想不通地说道:我看过魏建的档案,感到有点好奇,他身上的那些案子,一旦有了确凿的证据死刑绝对跑不掉! 别人要是他的这个情况,一听判的不是死刑而是无期,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来了个不识相的,跑到监狱里来求死,尽给我们添麻烦! 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振堂叔沉声问道。 不太好。张科长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自从监舍自杀开始,他就没有张嘴说过一句话,现在全靠着挂营养液维持着身体消耗。 按照监管规定,我们已经将他单独严管,安排专人24小时看护,防止再次发生意外。 因为这属于监管安全事故,又处在调查期间,搞不好,几个监管干部全都要受处分!所以暂时不允许任何无关人员会见探视。至于什么时候能见,我也不敢保证! 张科长的话音一落,整个停车场似乎都跟着静了下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振堂叔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站在那里,身子一动不动,眼睛盯着脚下的水泥地,目光空洞而茫然。 老爸紧皱着眉头,为难地咬着嘴唇,目光游移不定,一会儿看看振堂叔,一会儿看看远处的监狱高墙,一会儿又看看我,似乎也拿不定主意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难道今天这一趟白跑了?!我有些担心地看着振堂叔,看着他佝偻下去的脊背,心里暗自思忖道:现在该怎么办?!既然知道了魏建自杀丶绝食丶被严管监视的消息,总不能就这么走了吧?!原本振堂叔就很担心魏建的安危,要说就这么走了,他肯定不会同意!搞不好,又会搞点什么事情出来!这里可是n城监狱!不是我们那里的l县! 不行,还是得想办法见上一面! 张叔。我带着一丝期待,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是直系亲属,就不能见上一面吗?! 张科长面色为难地环视了一圈我们,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你说得这么简单。先不说你们根本就没有直系亲属的证明,就算是有证明,如果见面的过程中再出现点意外,那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我们可不敢冒这个风险! 我的心沉了沉,可还是有些不甘心,脱口而出问道:那傅文安见他是为了什么?! 傅文安?!张科长似乎愣了一下。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明显的诧异,好奇地看着我问道:你怎么知道傅副厅长是来见他的?! 傅文安果然是来见魏建的!看到他的反应,我的心咚咚直跳,没有回答张科长的问题,两只眼睛只是紧张地盯着他,一眨不眨。心里暗暗想道:傅文安为什么要来见他?!不知道这是傅青云的意思,还是傅文安自己的主意?! 只见张科长的眼神闪烁了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眼底掠过。他犹豫了一瞬,跟着神色有些诡异地说道:其实魏建送到这里来的第一天,傅副厅长就已经跟监狱长预约了要来见他。 我们也徵求了魏建的意见。但是,没有想到,魏建一听傅副厅长要来见他,立刻就拒绝了,说他任何人都不见。没多久,他就自杀了! “啊——?!” 我们几个人同时一惊,不由瞪大了眼睛对视了一眼。 原来,魏建拒绝了见傅文安,之后才出了事!难不成是因为傅文安要见他,反而刺激到了他?! 张科长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继续说道:在得知魏建出事后,傅副厅长原本放弃了来见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又忽然来了。说是准备跟魏建面谈一次,让他放弃绝食! 说着话,他扭头望向了监狱的那道黑漆漆丶沉重无比的大铁门。 我们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张科长怔怔地望着那道门,嘴里喃喃地说道: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要是我们能说服他放弃绝食呢?!一旁的振堂叔看着张科长的侧脸,忽然出声问道:能不能让我们见他一面?! 对!我赶紧附和着说道:我们能说服他放弃绝食! 你们能说服他?! 张科长把视线从监狱大门上收了回来,那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在我们脸上扫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可做不了主!说不定,傅副厅长也有办法让他停止绝食呢——?! “呃——”。 我们满怀期待的神情顿时僵在了脸上,心里那股刚刚燃起的希望,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 张科长看到我们失望的表情,古怪地笑了一下,说道:你如果实在想要见他,要不——,你们在这儿等等,等监狱长出来以后,再跟他商量商量吧!我是没有这个许可权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孙庭长。张科长客套地对着老爸说道: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在这儿等了。这里山风大,马上起风了!你们还是到车里等吧,免得着凉了! 说完话,他再次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振堂叔,又朝着我笑了笑,背着双手,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最后消失在了办公楼的阴影里。 眼睁睁看着张科长离开以后,我们三人不由同时转身望向了监狱方向。 那道黑漆漆的大铁门依旧紧闭着,高墙上的铁丝网在暗淡的天光下闪着冷光。 平地突兀地起风了,带着一丝凉意,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 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轻声问道:爸,现在怎么办?! 老爸看了一眼一脸悲戚的振堂叔。 振堂叔就那么站着,眼睛望着监狱的方向,望着那道大铁门,望着那高墙,望着那铁丝网。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是眼睛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唉——”,老爸叹了口气,说道:来都来了,总得想办法见上一见才是! 第 1956 章 完全可以让他们去试一试 第1956章完全可以让他们去试一试!只是不知道这个监狱长好说话吗?!老爸眉头紧皱,继续说道:早知道就提前在山下买点东西带在身边了!这荒山野岭的,到哪儿去买东西?! 还算好说话吧! 风越来越大,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不得不眯起眼睛轻声说道:他叫唐子轩,是省公安厅厅长唐子骞的弟弟! 唐子骞的弟弟?!老爸吃了一惊,眼睛瞪得像两只牛眼睛一样,惊愕地说道:你怎么不早说?!那你不是要把他叫师伯?! 我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就是提前跟他联系的,只是我当时没有说我要来见的是魏建,也不知道今天傅文安会来。 我刚才看到傅文安的时候,还以为我认错人了。老爸的目光又望向监狱的方向,轻声说道:没想到,还真的是他!不知道这中间有没有k县武馆的事?! 傅文安都出面了,又怎么可能没有k县武馆的事?!我心里默默地想着。 风越吹越大,吹得我们的衣服猎猎作响,吹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哥。老爸看着振堂叔,关切地说道:起风了,我们到车上去等吧! 你们去吧!振堂叔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一吹就散了。他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监狱的方向,望着那道大铁门,说道:我就在这儿看着! 我和老爸对视了一眼,振堂叔不动,我们也不敢动,生怕他一个人在外面出点什么事。 我们就那么站在那里,陪着振堂叔,站在风里,看着那高墙铁网,看着那道紧闭的大铁门,心里猜测着傅文安见到魏建以后的结果。 他会放弃绝食吗?!他会答应见我们吗?! 时间就这么又过了一个多小时。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时间已经接近了下午五点钟,那扇大铁门终于有了动静。 “嘎吱——。” 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大铁门上的那扇小铁门忽然间打开了。 刚才那一行警察,参前落后,匆匆忙忙走了出来。 他们出来了!我的眼睛一亮,连忙抬眼望去,心里飞快地思忖着:等下见到了唐子轩应该怎么提这件事?! 我们早早地走到了停车场的路边,站在那里等候着。 我一边想着事,两只眼睛一边死死盯着那群人,寻找着唐子轩的身影。 这一次,唐子轩和傅文安没走在最前面,而是落在了后面。 两个人并排走着,脚步很慢,慢得和前面那些人拉开了好长一段距离。 他们的脸色都很凝重,即便隔着这么远,我也能清楚地辨别出他们紧锁的眉头。 两个人低声嘀咕着什么,时不时还停下脚步,交头接耳一番,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短短的一两百米距离,硬生生走了十来分钟。 等的我们是望眼欲穿,心急火燎。 可我们又不能跑过去拦住唐子轩——他是监狱长,身边还有省厅的副厅长,我们只得在这一头乾等着。 终于,在经过停车场的时候,唐子轩似乎注意到了我们。 他的脚步顿了顿,扭过头来,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他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然后朝我们走了过来。 李肆瞳!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好奇地看着我问道:怎么了?!你们这么快就已经会见完了吗?! 还没等我回答,他又跟着说道: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先送下傅副厅长,然后陪你们吃晚饭,吃了饭再走! “咳——”。 我轻咳了一声,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傅文安。 傅文安也停下了脚步,就站在唐子轩身边,眼神怪异地看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眼见着他没有一丝回避的意思,我只好硬着头皮,轻声说道:师伯,我们还没有见到人。 还没见到人?!唐子轩一愣。 他扭头四处张望着,嘴里说道:张科长呢?!我不是说需要我签字的手续下来补签的吗?!怎么还没有办好?! 师伯。我犹豫了一下,话到嘴边又有些迟疑地说道:不是手续的原因。 不是手续的原因,那怎么没有见到人?!唐子轩似乎有些不太理解。 我犹犹豫豫地开口说道:是因为——。 是因为他们也是来见魏建的!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傅文安就把话头给接了过去。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跟着问道:小李,我猜的没错吧?! “呃——”。 我盯着傅文安那怪异的表情,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时间没有说话。 你们也是来见魏建的?!唐子轩一下愣住了,他疑惑的目光在我们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他的眉头紧皱,似乎想确认一下傅文安的答案。 我缓缓点了点头。 唐子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那他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吗?! 我回头看了看老爸。 老爸连忙上前一步,回答道:监狱长,我们都知道了!张科长已经把情况跟我们说了。 他现在任何人也不能见。唐子轩声音里似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像是铁板上钉钉一般,冷冷地说道:除了医生护士,任何人出现在他面前,都会导致他的情绪异常,随时可能都有生命危险。 看到唐子轩的这副模样,我心里暗自猜测道:看来傅文安也没能成功。 师伯。我赶紧说道:可是我们有办法让他停止绝食! 你们有办法?!唐子轩有些怀疑地看了看我,问道:你们有什么办法?! 这个——。我迟疑了一下。 傅文安就在旁边站着,那双眼睛一直紧盯着我。 可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牙一咬,心一横,也不管傅文安在不在跟前,直接说道:因为我们带来了他儿子的消息! 他儿子——?! 不止是唐子轩,就连一旁的傅文安,脸色都是瞬间一变。 唐子轩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脑子里正在思考着什么,一时间没有说话。 可是,一旁的傅文安却主动说话了。 唐监狱长。他轻声说道:其实——,完全可以让他们去试一试! 第 1957 章 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正在 第1957章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正在燃烧让他们试试?!傅文安的话让唐子轩犹豫了好一阵。 他就站在那里,眉头紧锁,目光在我们三个人的脸上来回扫视着,眼神里满是权衡和思索。 片刻过后,他沉声说道:我可以答应让你们试试! 真的!我们三人大喜过望,差点蹦了起来。 但是——。唐子轩忽然话音一转,他的脸色又阴了下来,目光凌厉地看着我们,冷冷地说道:我还不想让魏建死得太快! 那里虽然是监区里的严管室,可是你们的人太多了,不能全都进去。为了防止他的情绪再次过激,我只能带一个人进去试试。至于由谁出面,你们自己商量好。 只能进去一个人?!我丶老爸和振堂叔同时一愣。 让振堂叔一个人进去,我们不太放心,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可老爸或者我单独进去,又担心说不通魏建。我们万一说错了话,不但劝不了他,反而刺激了他,那可就糟了! 不管怎么样,总得让振堂叔亲自见一眼魏建才行!我拿定主意,扭头望向唐子轩,伸出两根手指,一脸期盼地恳求道:师伯,我们进去两个人行不行?!我叔他的身体不好,我叔进去跟魏建说,我爸陪着我叔。您放心,我爸他保证不会乱说话的! 唐子轩抬眼看了看老爸,并没有太多犹豫。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一个中年警察,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带他们赶紧去办理手续吧!时间不早了! 是!那个警察立正应道,然后看向我们说道:你们跟我来个人吧! 谢谢师伯!我高兴地对着唐子轩鞠了一个躬,转身就想跟着那个警察走,可身子刚一动,却被老爸一把抓住了胳膊。 我去办理手续吧!老爸伸出手,从我手里接过户口簿,面色平静地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 说着话,他跟在那个警察身后,快步朝着办公楼走去。 振堂叔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睛里再次闪现着兴奋的光芒。 我心里更是有些激动,暗暗思忖想道:不管能不能说服魏建,也不管魏建有没有办法救出吴老三,只要能让振堂叔看上他一眼,这一趟便也算是值了! 我搀着振堂叔的胳膊,踮着脚尖,朝着办公楼焦急地张望着。一时间,都忘记了身旁还站着一大帮警察跟着在一起等候。 这个时候,就听到唐子轩对着傅文安说道:傅副厅长,我先送您离开吧!这天也快黑了,下山的路可不太好走! “呵呵呵——”。 傅文安忽然笑了起来,语气怪怪地说道:没事!已经这个点了,晚不晚的也无所谓了。怎么?!你不舍得留我吃个饭?! “呵呵呵”。 唐子轩也跟着笑了起来,似乎话里有话地说道:开始留您留不住,我还以为您是忌讳在这监狱里吃饭呢! 我跟您说,我这里有个小灶的师傅手艺不错,不比你们厅里那个食堂差! 那行!傅文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笑着回答道:我今晚就留下来品品n城监狱里的菜,到底是个什么美味! 况且——。他的目光转向我,落在我身上停住了,继续说道:我也想再等等看,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说服魏建! 小李——!他忽然出声招呼我道:你能不能告诉我,魏建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儿子?! 我的心猛地一紧。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振堂叔的身子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就那么站着,似乎对傅文安的问题感到很是紧张。 可是我没办法不回头。傅文安已经出声喊了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不能装作听不见。 可我该怎么作答呢?!难道实话实说,告诉他傅勇带走的吴老三就是魏建的亲生儿子?! 我缓缓回过头,犹犹豫豫地看着傅文安,一时没有想好该怎么说。 就在我感到为难的时候,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刚才那个警察陪着老爸小跑着过来了。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朝着老爸喊道:爸! 老爸的手里拿着巴掌大的一张硬纸卡片,气喘吁吁地跑到我们面前。 他把卡片和户口簿一下塞到了我的手里,微微喘着气说道:手续办好了,你们赶快进去吧! 我们?!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了手里的会见证。 会见人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我和振堂叔的名字。 不是让老爸跟着振堂叔进去吗?!怎么变成了我和振堂叔?!我吃惊地抬起头看向了老爸。 好了!把身上不能带进去的东西都交给我!老爸的眉头一皱,不容分说地打断了我,说道:你陪着你叔进去吧,有些情况,你最清楚,也只有你能说得明白!我在外面等你们。 他跟着转过身,看向唐子轩,声音郑重而诚恳地说道:唐监狱长!我哥和肆儿就拜托给您了! 唐子轩看了老爸两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然后点了点头。 他扭头对着傅文安说道:傅副厅长,那辛苦您移步在会议室等等,我陪着他们去去就来! 傅文安眼神怪异地瞥了我一眼,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唐子轩又对着身边的警察说道:你们几个人带傅副厅长他们到会议室休息一会儿。 说完话,他回身便又朝着监狱的大门处走去。有两个警察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我顾不得有外人在场,连忙把身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地都掏了出来,全都交给了老爸。 傅文安和几个警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从身上掏出来的东西。 看到我最后从身上摸出来的“枣影藏锋”,老爸勉强地朝着他们笑了一下,说道:小孩子搞着玩儿的东西。 不过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笑,只是眼神怪异地打量着老爸手里的那根“枣影藏锋”,还有掌心里那道叠得方方正正的“浮命咒”丶“凝肌散”的纸包丶还有那颗黄澄澄的子弹。 我没有理会傅文安的目光,东西一掏完,便搀扶着振堂叔,朝着唐子轩他们追了过去。 风还在吹着,可此时的我心里却忽然热了起来,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正在燃烧。 <div> 第 1958 章 你儿子也活不成了! 第1958章你儿子也活不成了!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唐子轩居然也要接受检查! 监狱大门口,哨兵看到唐子轩走了过去,他们立刻立正敬了一个礼。 可是敬完礼,他们并没有放行。一个哨兵走上前,接过唐子轩递过去的证件,翻看了一下,还跟人对了对,这才把证件还给他,点了点头放行。 可进入大门以后,整个流程虽然跟上次一模一样,却快了很多,也很顺利。 再穿过一道铁门,我们终于进入了监区。 唐子轩大踏步地就朝着监狱右边的一条通道走去。 那一边与监狱外墙之间,同样有着一排两层的楼房,灰扑陈旧的,和周围的建筑没什么两样。 我们顺着通道几乎走到了底,来到了一处十分偏僻的房屋前。 这里的看管非常严密,从一入门开始,就站着全副武装的警察。 里面所有的房门全都是厚重的铁门,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铁栅栏窗口,却都被厚实的铁皮遮挡着,看不见里面任何东西。门上上着厚重的铁锁,每一把都有拳头那么大。 整个楼层都不见天日,没有窗户,没有玻璃瓦,全靠头顶一排明晃晃的日光灯照射着,灯光白刺得人眼睛有些发酸。 这里是哪儿?!这就是严管室吗?!我的心里很紧张,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和无力感,顺着喉咙往上涌,堵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我感觉搀扶着振堂叔的手心里都出汗了,滑腻腻的。 走廊里有不停来回走动巡逻的警察,见到唐子轩以后,都是默不作声地立正敬礼,然后继续巡逻,目光始终保持着警惕。 唐子轩面无表情,不停地回着礼。 他的脚步没有停,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很快来到了角落里的一间房跟前。 跟在唐子轩身后的一个警察赶紧走上前,掏出钥匙,插进那把大铁锁里。 “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取下铁锁,然后抓住门把手,使劲一拉—— “嘎嘎嘎——”。 随着一阵沉重铁门摩擦的声响,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了。 铁门一打开,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除了消毒水的味道外,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酸腐味。 我们也终于看到了房间里的情况。 这是一间只有约莫五六个平方的狭小单间。 四面都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墙,灰扑扑的,没有任何装饰。地面也是水泥的,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整个屋子里,似乎只有高处有着一扇通风小窗——那窗子很小,甚至还没有脸盆大,上面也焊着粗粗的铁条。 此时透进屋里的是微弱昏黄的天光,是外面最后一点残留的暮色。 但是此刻,屋子里居然有五个人。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窄小的硬木板床。说是床,其实就是一块木板直接架在铁架子上。 魏建就躺在上面,或者说被固定在上面。 他的双手双脚,还有身体的躯干,都被约束带牢牢固定在床沿,甚至嘴巴上都被绑了一根带子,勒过嘴角,固定在枕头两侧,让他连嘴都张不开。 他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一条手臂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顺着软管缓缓滴落,一滴一滴没入他的血管。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监狱医生正在俯身查看他的呼吸状况。旁边还有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女护士,轻手轻脚地调整着输液流速,低头在本子上默默记录着什么。 床的两侧,两名身着警服的干警一动不动地坐在一旁,神情冷硬肃穆,目光牢牢锁在魏建身上,彷佛连一丝一毫的异动都不肯放过。 不过,听到房门的响动后,两个警察发现了唐子轩的身影。 他们“唰”的一下,动作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似乎是因为听到铁门的响动,被束缚在床上的魏建忽地挣扎了起来! 他的身子猛地一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拚命地扭动着,似乎想要挣脱那些约束带! 那两个警察眉头一皱,俯下身子,四只手有力地摁住了他的身体! 再加上约束带的束缚,那挣扎显得既无力又无用,整个人像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只能徒劳地扭动几下,很快就瘫软了下来。 他就是这个样子!唐子轩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语气里没有丝毫感情,说道:一听到动静,只要还有点力气,就折腾这么一下子! 说着话,他缓缓回过头来,看着我们,十分严肃地说道:现在,你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去说服他! 记住!我们的人在旁全程监听丶记录,只能说普通话,不许讲方言丶隐语丶暗语。禁止身体接触与物品传递,不许谈论案情丶不许哭丶不许喊丶不许有过激动作。 如有违规,将立即中止并取消会见资格! 还有!他继续强调道:如果医生判断你们的对话,对于他情绪的刺激超过了控制范围,也有权终止会见! 他盯着我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听懂了没有?! 振堂叔怔怔地望着被按在床上的魏建,没有答话,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呆呆的,眼睛里满是悲哀。 我连忙使劲点了点头,算是给了唐子轩回答。 唐子轩把房门让了出来,语气淡淡地说道:进去吧! 我的心砰砰地跳着,赶紧扶着振堂叔,朝着房间里的魏建走去。 随着一步步的接近,我感到振堂叔的身体开始明显地颤抖了起来。 直到走近了,我们才发现魏建脖间有着一道明显的勒痕,一只手腕上还缠着透着乾涸血色的白纱布。 那两个警察已经直起身,松开了已经停止挣扎的魏建。 他们坐了下来,回到原来的位置。一个警察取出一个记录本和一支笔,翻开本子,准备开始记录我们之间的对话内容。 一个警察看了看表,然后抬起头,示意我们可以开始了。 我看了一眼振堂叔。 振堂叔站在那里,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双唇颤抖着,终于轻轻喊了一声:建堂——。 那声音原本很轻,很轻,可是原本刚刚平复下来的魏建,如同被一道惊雷给击中了! “唔——!” 他那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一下睁开了! 一眼看到眼前的振堂叔,那目光里满是震惊,眼珠子几乎都要凸出了眼眶! 接下来,他嘴里唔唔地叫着,再次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这一次,远超刚才的烈度! 他的身子拚命地扭动丶弹跳!那些约束带被他綳得紧紧的,勒进肉里,勒出一道道红印!整个床都在晃动,发出嘎吱嘎吱刺耳的声响! 很快,他胳膊上的输液针被弄掉了! 针头脱落,带出一串血珠,洒落在了床单上!输液管在空中晃荡着,透明的液体洒了一地! 中止!中止!一旁的医生见状,惊呼道:赶快把人弄出去!中止会见! “啊?!” 我惊得目瞪口呆,这才刚刚喊了一个名字,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两个警察赶紧站了起来!一个人配合着医生护士,死死地按压着还在疯狂挣扎的魏建! 另外一个警察伸手就推着我们往外走! 他用的力气很大,推得我们踉踉跄跄地往后倒退着! 振堂叔已经麻木了,整个人面如死灰,任由那个警察推着,一步一步往后退。 可是我有些不甘心! 我扭回头去,看着那个还在拚命挣扎的身影,看着那张已经完全扭曲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你如果要是死了!你儿子也活不成了! 第 1960 章 怎么会是他?! 第1960章怎么会是他?!他要见傅副厅长?!房间里又是一静。 尽管离房门口还有点距离,尽管魏建的声音非常小,可还没等那两个警察来得及回答他,就听到站在房门口的唐子轩,声音冷冷地说道:你没有资格提任何要求! “咳咳咳!” 听到唐子轩的回答,魏建又咳嗽了几声。 他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的,虚弱地说道:监狱长……,我,我保证……从今往后……,服从管理……,绝对……不会……,再做傻事! “嗬嗬嗬——!” 唐子轩立在原地怪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与冷漠。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却又带着一丝嘲讽,说道:我需要你的保证吗?!说实话,你的死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那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过道里不停回荡着,撞在水泥墙上,又弹回来,一声一声的,久久不散。 坐在病床前的警察丶医生和护士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师伯这是什么意思?!我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飞快地思忖着:魏建想见傅文安,肯定是想让傅文安出面让傅勇放人!可是唐子轩为什么这么坚决地拒绝他呢?! 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我身旁的振堂叔忽然轻声地对着魏建说道:我来做! 魏建微微一怔。 他躺在那里,缓缓抬起眼,看着振堂叔。那目光极其复杂,让我一时间根本看不懂那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就那么看着振堂叔,看着那张和他有些相似的脸,半晌没有说话。 片刻过后,他的眼球转动了一下,再次看向了我。 那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住了,虚弱地说道:能不能……再……拜托你……一件事……。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轻声问道:什么事?! 魏建一直偏着的脑袋缓缓转动着,像是用尽了力气,抬眼将视线投向了那个小天窗。 窗外,天色已黑,透着一小片微弱的光。 他就那么望着,望着那扇窗户,嘴里像梦呓一般,轻声说道:帮我……去见……一个人……。告诉她……,就说……,吴老三……,是我的儿子。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我有些好奇地问道:去见谁?! 魏建突然再次沉默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出声说道:傅文静……。 傅文静?!我猛地吃了一惊,嘴巴一张,不由叫出了声。 魏建让我去见她?!告诉她吴老三是他儿子?!我眼睛瞪得老大,刚想继续追问什么,旁边的警察忽然抬手看了看表,脸色古怪地说道:时间到了! 这么快?!我们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我愣了一下,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两个警察已经起身收拾着东西。一个合上记录本,把笔插进口袋;另一个站起身,走到我们身边,做出了请的姿势,示意我们离开。 我连忙回头看向唐子轩。 站在门口的唐子轩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好了!你也拿到了你们想要的答案!现在也该离开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那声音里似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呃——”。 那两个警察很快把我们推出了严管室。一个警察把一份笔录塞到我面前,让我在上面签字。 我站在过道里,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连他写的内容都没看清,就被推搡着,在笔录上草草签了个名字。 走吧!有人重重地推了我们一把,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叔,走吧。我只好拉着恋恋不舍丶一直回头望着那扇紧闭铁门的振堂叔,追着唐子轩而去。 一路无话。 我们只是默默地朝着监狱外走着,各自想着心事。振堂叔不开口,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什,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魏建刚才的拜托——傅文静,他让我去找傅文静! 天黑了,监狱里却四处亮着灯。 那些灯很亮,惨白惨白的,照在水泥路上,照在高墙上,照在铁丝网上。 刚走到监狱大门那条通道的前方,就发现前面路口忽然多了很多警察。 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群,密密麻麻,站了十几个。他们全副武装,一个个神情冷硬,把前方的路口严严实实地封住了。 唐子轩他们三个的脚步也忽然停了下来。 他们就站在那里,站在通道中央,望着前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我连忙扶着振堂叔跟了上去。 片刻过后,几道明亮的灯光从通道里照射了过来。 紧跟着就是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响,越来越大。 一辆,两辆,三辆——陆陆续续开进来了几辆大班车。 是那种窗户被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大班车,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它们依次驶过通道,在指定的位置缓缓停了下来。 “吱——”,刹车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辆班车依次停稳后,车门“嘭”的一声打开了。 紧接着,就从车上跳下来一帮警察,动作很快,训练有素。他们站在车门边,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警惕地注视着车门。 然后,一行戴着脚铐手铐的犯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剃着短短的头发,低着头,一个接一个地从车上排着队走了下来。身上的铐链发出“哗哗”的金属撞击声响。 有警察站在两边,开始清点着人数,维持着秩序。 这么晚了还在往监狱送犯人吗?!我好奇地望了过去。 那些犯人一个个从眼前走过,有高的,有矮的,有胖的,有瘦的。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麻木而空洞,垂头丧气的。 我看得正好奇,忽然间,从一辆车上跳下来了一个小巧的身影。 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跳下来的——就那么轻轻的一跃,双脚便稳稳落在了地上,整个动作轻盈得像是只猫。他的个子很小,小得在这人群中稍不注意,似乎就看不见了一般。 那动作,那姿态,那身形——,我的心猛地一紧,忽然间反应了过来。 我操!怎么会是他?! 第 1961 章 欢迎来到N城监狱! 看到那个瘦弱小巧的身影,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屠阿两!那个家伙是屠阿两! 自从上次省城一别后,时隔一年,屠阿两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的脑子里瞬间涌出无数的回忆。 当初他带着徐小川越狱后,跟着云丑大闹李家地道,那一夜的血腥和混乱至今历历在目,相信振堂叔也不会忘记! 徐小川和云丑死后,他又因为盗取了曲红霞的“金知玉叶”,被堵在了我七星楼旅馆的房间里。那一次,他无处可逃,最后无奈之下,他把“金知玉叶”交给了我,然后在我的建议下主动自首了! 从他自首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他这又是判了吗?!我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的屠阿两,心里震惊地想着: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些家伙都莫名其妙地被关进了n城监狱?!师祖“鬼手”汪洋关在这,周大海关在这,魏建关在这,现在屠阿两也来了,下一个,下一个又会是谁?! 没入人群中的屠阿两,跟其他从车上下来的犯人完全不同。 就在别人都垂头丧气丶如丧考妣的时候,屠阿两却是一脸兴奋之色! 他那瘦小的身子瑟缩在别人身后,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探头探脑地朝着监狱四周不停地打量着。 我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似乎并没有把进入n城监狱服刑当回事。 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放松,就连那手脚上的镣铐也似乎比别人轻一些一般,随着他的东张西望,那镣铐在他身上反而显得轻飘飘的。 他的视线不断移动着,一会儿看看高墙,一会儿看看岗楼,一会儿看看铁丝网,一会儿看看远处的监舍。那模样不像是个被押解的囚犯,倒像是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好奇。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很快就会看到我们! 果不其然!很快,屠阿两的目光就投向了我们这个方向。 似乎因为天色太晚,四周的灯光让他有些不适应。就在那一刻,他彷佛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抬起袖子擦拭了一下眼睛,跟着他再次睁大了眼睛,目光直直地望了过来。 顿时,他如同五雷轰顶一般,整个身子猛地一颤,嘴巴微微张开着,整个人木木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他前面的一列犯人已经在狱警的指挥下,朝着左边的那条道路走去。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往前挪动,可是屠阿两愣在原地,他的目光还定在我身上,整个人像是失了魂,没有动。 “啪!” 一个狱警快步上前,朝着他的后脑瓜子就是一巴掌! 屠阿两的脑袋被打得一歪,身子晃了晃。 紧跟着,那狱警又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腰间。 那一脚很重,屠阿两瘦小的身子直接飞了出去,“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哎呦!” 屠阿两惨叫了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在地面上缓慢地翻滚着,眼睛仍忍不住朝着我的方向偷瞟着。 那个狱警见状,走上前作势又抬起了脚。 “别别别!” 屠阿两像只受惊的兔子,慌不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慢吞吞地跟上了犯人的队伍。一边走,一边还偷偷朝后张望着。 现场出现的异常状况已经吸引了唐子轩的目光。 他站在我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发现了那边的动静,缓缓扭过头来,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忽然低声对着身旁一个警察说了两句话。 只见那个警察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一步,伸手指着从地上刚爬起来丶正慢吞吞追赶前面队伍的屠阿两,出声招呼道:小张,把那个家伙给我弄过来! 是! 刚才出手的那个狱警声音洪亮地应了一声。 他一挥手,旁边的两个警察迅速上前,一人抓住屠阿两一只胳膊,就像抓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给提溜了起来。 屠阿两脚上的镣铐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地响着,被拖了过来。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所有的犯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了过来。 不准东张西望!一个狱警的厉声喝道:目视前方!不要停! 那些犯人赶紧把头低了下来,一个一个跟上步伐,加快脚步朝着监舍走去。 屠阿两很快就被带到了唐子轩的面前。 他一过来,挡在路口上的警察立刻就让了开,让出一条通道。那两个警察手一松,把他放了开。 屠阿两的身子晃了晃,站稳了。 他眼见着自己被抓了出来,人也从最初的慌乱,慢慢地稳定了下来。 方才还一脸惊恐,这会儿已经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那张满脸烟色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对着唐子轩他们三个人点头哈腰的,嘴里说道:政府好!政府好! 唐子轩冷冷地打量了他两眼,没有说话。 他旁边的一个警察见状,上前一步,厉声问道:叫什么名字?! 屠阿两脸上堆着笑,连忙自我介绍道:小的姓屠,屠阿两! 屠阿两?!那个警察眉头皱了皱,似乎觉得这名字有些古怪,又接着问道:怎么进来的?! “呃——”。 屠阿两抬起带着手镣的手,不由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他的眼神飘忽忽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故意伤害,盗窃,越狱。 越狱?! 那个警察的眉毛挑了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脸上带着一丝好奇,上下打量了屠阿两两眼,问道:原来判了多少年?!脱逃罪追加了几年?! “呃——”。 屠阿两又迟疑了一下,低下头,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轻声说道:原来判了十三年,追加了三年。 “呵呵。” 那个警察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扭头看着唐子轩笑道:监狱长,您听到没有?!这小子居然还有越狱的本事! 唐子轩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一点。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屠阿两两眼,跟着把目光投向了我,忽然问道:你们认识——?! “呃——。” 眼前的屠阿两跟之前没有两样,瘦小的身子,尖削的脸庞,像个烟鬼一般,脸上永远挂着那副谄媚笑容的模样。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地回答道:师伯,认识。 师伯?!屠阿两听到我的称呼,似乎吃了一惊。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一些,有些惊讶地看着唐子轩,似乎在猜测着对方的身份。 就看到唐子轩扭过头去,忽然对着他古怪地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说道:你认识他吗?!知不知道他是谁?! 这个——。屠阿两犹豫了一瞬。 他的眼神有些闪烁,那双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他——。他轻声回答道:他是——“财神爷”。 “哈哈哈——。” 这次终于轮到唐子轩笑了。 他笑得十分爽朗,甚至可以说十分惬意,可是那笑声里却始终透着一股寒意。 听得我都有些紧张了起来,心里不由暗暗想道:他怎么跟唐子骞完全不一样呢?! 笑声一停,唐子轩的面色如同n城监狱的那扇大铁门一般,黑漆漆的丶冰冰凉,没有一丝温度,沉声说道:欢迎来到n城监狱! <div> 第 1962 章 估计他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啊?!” 别说屠阿两,就连我也没有弄懂唐子轩这话里的意思。 阿两,阿两。就看到唐子轩朝着他凑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屠阿两,面色怪异地对着他说道:你如果刚好认识他,你的名字又叫阿两,那你现在的麻烦可就大了——! 屠阿两之前那副阿谀的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他的眼皮子跳了两跳,有些心惊胆战地问道:政府,您什么意思?! 唐子轩一脸神秘之色,凑到屠阿两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他的师祖——“鬼手”汪洋,现在可就在n城监狱! 唐子轩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可是在这一刻,我们周围的人几乎都听清楚了他说的什么。 他的师祖?!屠阿两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变得毫无血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身子微微颤抖着,就那么满眼恐惧地看着我,彷佛根本说不出话来了。 我吃惊地扭头看向了唐子轩,心里想着:他什么意思?!难道他也知道“暗刃”的事?! 把他带下去!就见到唐子轩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两下,恶狠狠地说道:从现在起!把他作为重点严控对象!隔离审查三个月,戒具半年之内不准解除! “呃——。” 周围的一帮警察同时一愣。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紧跟着,有人似乎反应了过来,赶紧立正回答道:是! 话音刚落,刚才那两个狱警立刻上前,抓住屠阿两的胳膊,把他拖走了。 “等等——!” 屠阿两被拖着往回走,慌乱间,他扭过头,朝我急声喊道:财,财神爷!您,您放心——!那东西我一定想办法弄回来还给您! 那东西?!墨玉扳指吗?!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实在没有精力在去细细思量到底怎么回事,只是看着被拖走的屠阿两,看着他那瘦小的身影在灯光下越来越远,心里暗暗想着:你现在关在n城监狱,怎么把东西给我弄回来?!难道再次越狱吗?!还是说,等着你十六年出狱以后?! 屠阿两被人带走以后,那些穿着灰色囚服的犯人们,在狱警的指挥下,排成一列列长队,朝着监舍的方向走去。 伴随着镣铐的声响,灯光照在他们身上,投下一道道长长的影子,在地上交错丶重叠丶分离。 等他们一离开,几辆班车在指挥下,缓缓驶过通道,朝着监狱大门的方向开去。 很快,通道里又恢复了寂静。 等周围的人员完全散开以后,唐子轩这才带着我们离开了监区。 此时的办公楼,灯火通明。 我们跟着唐子轩上了二楼,来到会议室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 唐子轩推开门。 会议室里,傅文安和老爸正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傅文安坐在主位,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神态悠然。老爸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子前倾,两只手交握着,显得有些拘谨。 听到会议室门的响动,老爸第一个站了起来。 肆儿!他焦急的目光越过唐子轩,直直地投向我们,有些期待地问道:怎么样?! 我轻轻摇了摇头。 振堂叔就站在我身旁,目光空洞而茫然,一句话也不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爸的问题。虽然魏建让我去找傅文静来解决吴老三的问题,可是他接下来的生死,我根本无从判断。 老爸的眉头一皱,兴奋的神采暗淡了许多。 “呵呵呵。” 唐子轩丝毫不理会我们几个人,爽朗地笑着径直走向傅文安,他嘴里说道:傅副厅长,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走吧!他朝傅文安伸手示意了一下,说道:一起尝尝n城监狱饭菜的味道! “哈哈哈!” “哈哈哈!” 两个人大笑着,手握着手,直接朝会议室外走去。 也没等老爸细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有警察招呼着我们一同前往食堂就餐。 眼下这个情况,我们似乎根本没法推辞。 食堂在一楼。 穿过走廊,拐个弯,就看到一扇双开的木门。门开着,里面传出饭菜的香气和杯盘碰撞的声音。 走进去,是一个不大的雅间。 房间正中摆着一张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凉拌菜,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菜很丰盛。 一上桌,唐子轩根本没有介绍谁是谁,安排了一个人开了酒就喝。 就像车轮大战一般,那些什么副监狱长丶科长丶队长什么的,在唐子轩的招呼下,挨着挨着地跟傅文安敬酒。 傅文安来者不拒,端杯就喝,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一时间,倒是把我们晾在了一边。 那傅文安也是个人物。 他眼神闪烁,明明憋了一肚子的话,却自始至终没有出声追问。他只是来者不拒丶端杯喝酒,脸上的笑容始终不变。 我们满肚子的心事,筷子在碗里拨拉着,却不知道吃的是什么。 这一顿饭吃得很急,也吃得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喝酒的人似乎就都喝得差不多了。 那些副监狱长丶科长丶队长们,一个个面色通红,眼神迷离,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 傅文安面色通红,却没有醉。 他坐在那里,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可是眼睛却清澈得很,没有一点醉意。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我们这边,眼神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深意。 唐子轩却早早地趴在了桌上,脑袋枕在胳膊上,似乎醉过去了。 傅文安见状,放下酒杯,主动提出时间差不多了,他也该离开了。 一大帮子喝高了的家伙也没有叫醒唐子轩,直接簇拥着傅文安走出了食堂的雅间。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他们似乎都去送他了。 桌上就剩下了趴在桌上的唐子轩,还有我们三个人。 雅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诡异。 老爸看到周围再也没有其他人了,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看了看门口,确认没有人,这才轻声问道:肆儿,魏建到底怎么样了?! 振堂叔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没有接话。 我咬了咬嘴唇,轻声讲述道:我把吴老三的事情告诉魏建了,他说他要见傅文安,但是师伯不让他见! “哼——!” 我的话才刚刚开了个头,就听到趴在桌上的唐子轩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紧跟着,在我们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他悠悠然直起了身,一点一点地直起腰来,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眼睛闪着清冷的光,目光如刀,直直地看着我,哪里有半点醉意?! 只听他冷冷地说道:我如果让他见了傅文安,估计他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第 1963 章 我们回家吧! 他说什么?!魏建见了傅文安可能真的就必死无疑?!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三个人,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个刚才还趴在桌上烂醉如泥丶此刻却目光清明的男人,全都愣在了当场。 老爸最先反应过来,他面色狐疑地看着唐子轩,试探着轻声问道:唐监狱长,您的意思是——?! “咔咔”。 唐子轩并没有急于回答老爸的问题。 他坐在椅子上,先是转动了两下脖颈,发出轻微的骨骼摩擦声。跟着,他诡异地抬腿把两只脚收了起来——左腿盘于对侧大腿根部,右腿自然放于下方,整个人就那么盘腿坐在了椅子上。 那姿势异常怪异,在这满桌狼藉的残羹冷炙前,他就那么盘腿坐着,姿态从容,微闭着眼睛。被圆桌遮挡住的两只手,在完成盘腿的动作以后,似乎还掐了一个什么诀。 然后,他便屏息凝神吐纳了起来,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显得悠长而均匀。 他这是在干什么?!看到他怪异的姿势,我感到十分好奇,心里暗暗猜测道:之前好像没有注意到他会这个。他这又是跟谁学的?!他的父亲吗?! 我隐约记得,“老祖”唐零在后山那片小树林里的时候,也盘腿坐过,不过那姿势好像跟唐子轩的这个不太一样。 只见唐子轩吐纳了两息,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就这么一转瞬间,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彷佛提升了数倍,眼睛里多了几分沉静与锐利。 据我所知——。他看着我们,表情十分平静地说道:魏建到n城监狱服刑,本就是傅文安亲自协调省司法厅的关系安排的。 “啊?!” 还有这一回事?!我的心微微一颤,顿时紧张地扭头看了老爸跟振堂叔一眼。 老爸还要好点,振堂叔的神情也是微微一动。 他终于把一直放在桌上的视线抬了起来,转眼投向了盘腿而坐丶姿态十分怪异的唐子轩。那双浑浊的眼睛,就在睁开的那一刻,那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闪了一下。 当然——。唐子轩的声音不紧不慢,继续说道:他的无期徒刑,可能也是在傅文安的协调下达成的。 魏建还没有入监,傅文安就主动跟我联系了,说要第一时间来见他,让我想办法,侧面的先知会魏建一声。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魏建入监的第一天,一听说傅文安想要见他,转眼就在床头自缢了! 自缢?!我吃了一惊,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他脖子上明显的青紫勒痕。尽管听张科长说魏建自杀的事,可是我一直没有联想到他是自缢! 我虽然不太清楚魏建跟傅文安到底是什么关系。唐子轩顿了顿,目光在我们脸上缓缓扫过,接着缓声说道:不过从整件事情上来看,傅文安堂堂一个公安厅的副厅长,这么大的一个官,为了一个小小的丶身陷囹圄的副科级的犯人而来回奔波。 说明——,无论是魏建对于傅文安,还是傅文安对于魏建,似乎都十分重要——。 魏建原本对傅文安避而不见,一心求死。唐子轩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紧紧盯着我们,说道: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让他暂停下来的理由,可他第一时间提出来的,却是要见傅文安! 我可以肯定,他对傅文安一定有足够的信任! 足够的信任?!老爸神情古怪地扭头看了看振堂叔,很快又把头转了回去,没有插话。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却渐渐有了些头绪,暗暗想道:搞不好,傅青云的那些乾儿子里,跟魏建最要好的,就是傅文安了! 我敢断定,他见傅文安,就是想把儿子的安危托付出去!哼——!唐子轩冷笑了一声,语气又冷又硬地说道:一旦傅文安应下了他的请求,他反倒会铁了心继续求死。因为他知道,把儿子托付给傅文安,没了后顾之忧,他走得只会更安心! 更安心?!真的会这样吗?!我狐疑地与老爸对视了一眼,心里对他的推测依旧有些怀疑。 你们别不信!唐子轩似乎是看穿了我们的心思。 他冷冷地一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沧桑,沉声说道:这么些年来,我亲眼见过监狱里自杀的犯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什么人是真的心死绝望丶什么人是想拿命当筹码要挟丶什么人是在犹豫中等待,我一眼便知!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接着说道:魏建想死其实有的是机会,可他偏偏要在监狱里自杀,不过是想等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在大家都以为他入监服刑丶开始遗忘他的时候,自我了结! “呵呵呵——”,他的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说道:我可不能让他如了愿! 不能让他如了愿?!我吃惊地看着唐子轩,心中猜测着他的目的。 他凭什么死在我这里给我添麻烦?!唐子轩嘴角一咧,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看着我说道:我偏偏就要他活着,好好地活着!慢慢享受遥遥无期的监狱生活! 所以,从现在开始,只要我还在n城监狱一天,我就绝对不会再让他见一面傅文安! 还有你们——!唐子轩的话音一转。 他盘坐在椅子上,眼神里透着一股莫名的邪性,歪着脑袋看着我们,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跟着说道:今日过后,也别想再轻易地见到魏建! 我的心猛地一沉,完全没有弄懂唐子轩的意思,懵懵地问道:师伯!为什么?! “呵呵呵。” 唐子轩又笑了起来。 他慢慢收住笑声,看起来像一只狡黠的狐狸,眯着眼睛,看着我说道:他既然这么折磨我,那我自然也要折磨折磨他! 听到他的话,我们几个同时一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唐子轩继续说道:魏建说让你去找傅文静,傅文静到底会怎么做?!他那个儿子是不是安全了?!魏建心里一定很想知道!他一定会等!等你们带回来的消息!等你们把结——。 监狱长!振堂叔忽然出声打断了唐子轩。 他的表情十分认真,两只眼睛定定地盯着他,轻声说道:谢谢您——! “呃——。” 唐子轩说得正兴致高昂,忽然间被振堂叔给打断了。他不由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继续说下去。 能再见他一面,已是我的福气!振堂叔扶着桌沿,一点一点地直起身,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声音沙哑而坚定地对着老爸和我说道:永昌,肆儿,我们回家吧! 第 1964 章 我的心脏不由猛地一跳! 振堂叔说完话,丝毫没有犹豫,转身便朝着房门外走去。那背影佝偻着,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决绝。 老爸见状,赶紧站了起来,对着唐子轩语气诚恳地说道:唐监狱长,今天给您添麻烦了!谢谢! 随后,他赶紧追了上去,搀扶住了振堂叔的胳膊。 师伯!我也赶紧站了起来,对着唐子轩深深鞠了一躬,说道:谢谢您! 唐子轩呆了一瞬,盘着的双腿缓缓放了下来,瞪着眼睛看着我,说道:都这么晚了,还是住下来吧,监狱有临时的客房,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走! 可是——,振堂叔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头也不回,径自走出了房门。 我不得已,只得追了上去。 “唉——”。 身后的唐子轩似乎浅浅地叹了一口气,脚步声响起,也缓步跟了上来。 还没走出办公楼,就看到刚才那一帮子喝酒的副监狱长丶科长丶队长们都聚在门厅里。 那些人正围成一圈,交头接耳,低声嘀咕着什么。忽然发现我们走了出来,他们赶紧收住话头,齐刷刷地扭头望向我们。 “咳。” 其中一个人轻咳一声,跟着主动汇报道:监狱长,傅副厅长已经走了! 知道了!唐子轩点了点头,又朝着他们摆了摆手,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一帮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三三两两地结伴,朝着办公楼后面的住宿楼走去。 唐子轩独自一人把我们送了出来。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多钟。 山风不小,“呜呜”地刮着,夜黑无星,头顶是一片沉沉的黑。 除了办公楼和监狱岗楼上的灯光,再就是我们的车里似乎还亮着微弱的光亮。 那辆越野警车停在停车场里,车内的灯似乎亮着。走近了才发现,警车的几个车门都大打开着,就连后备箱也掀开了。赵哥正在车后忙活着,似乎清理着什么。 听到车外传来的脚步声,赵哥的脑袋赶紧从车后探了出来。 他一眼看到我们,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跟着说道:哎哟,孙庭长,小李,你们都出来了啊! 赵哥。我这个时候才想起了他吃饭的问题,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吃了!赵哥从车后绕了出来,回答道:你们还没出来,张科长就安排人带着我,先去食堂把饭吃了! 说着话,他赶紧把后备箱拉了下来,还使劲按了两下,确认锁好了,这才随口嘟囔了一句:这车后面好久都没有收拾过了,乱得都快把老鼠招来了。刚才躺在车上,总感觉车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响?!反正闲着没事,所以收拾了一下! 老鼠?!我听得一愣,眼皮子都不由地跟着跳了两下,心里忽然想起了“小灰”。那个死而复生又消失不见的“小灰”,它跑到哪儿去了?!它现在又在哪儿?! 它该不会——?!就藏在这车上吧?!我有些紧张地看着赵哥关上了车门,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有些发慌。 “啪啪啪!” 怎么样?!赵哥似乎并没有发现我的异常,他使劲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跟着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 还,还行吧!我有些勉强地笑了一下,赶紧把有些慌张的眼睛移向了身侧。 唐监狱长。老爸扶着振堂叔,回身对着唐子轩说道:您早点回去休息吧,外面风大! 那好吧!唐子轩平静地伸出手来,主动跟老爸握了一个手,跟着说道:我也就不再留你们了,路上注意安全! 他松开老爸的手,把视线转向了我。 夜色里,他的眼睛似乎泛着幽幽的光。 李肆瞳!唐子轩看着我静静地说道:如果没什么事,就不要往这里跑了! “哦。” 我轻轻应了一声,心里感觉有些不是滋味,朝着他行了一礼,说道:师伯,魏建那里——。 行了。唐子轩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他如果死了,我自然会通知你们的! “呃——”,我无奈地地回答道:那我们走了! “啊呜——”。 唐子轩忽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嘴里含混地说道:今天怎么这么困?! 话音一落,他转身就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办公楼的门洞里,我们这才登上了警车。 车里虽然暖和了许多,但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赵哥深吸了一口气,透过后视镜看着老爸,问道:孙庭长,现在——,我们是往家里赶,还是——?! 老爸透过车窗,朝着监狱高高的外墙看了看。 岗楼上的探照灯正在缓缓转动着,雪白的光束扫过夜空,似乎极为刺眼。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赵哥没再说话。 他发动车辆,踩下油门。缓缓驶出停车场,驶过监狱门前,朝着山下开去。 后视镜里,监狱的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只有那盏探照灯的光,还在夜空中缓缓转动着,既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守望。 一路大家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安静得几乎都能听见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沙沙声。 下山的路不太好走,弯道一个接一个,赵哥的车速放慢了很多。车身随着山路起伏摇晃,我的身子也随着晃动东倒西歪,却懒得去扶,就那么靠在椅背上,任凭自己摇来晃去。 摇摇晃晃地,我们来到了山下的那个无名小镇。 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会儿快十一点钟了,小镇里居然人气不错。 街道上到处都还亮着灯,车窗外的灯光渐渐多了起来,昏黄的,白炽的,还有几家店铺门口挂着的红灯笼。 来来往往的行人也不少,拎着东西匆匆赶路的,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的,几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倚在电线杆底下抽着烟,烟头一明一灭,说着什么,笑声很响,在夜风里飘出老远。 不知道是理发店还是什么店铺里,居然还放着录音机。费翔还在卖力地演唱着“归来吧,归来哟,别再四处漂泊——”。 赵哥踩了踩刹车,车速放的更慢了。 街道上的景物,一帧一帧缓慢地往后退着。 我的脸紧紧贴在车窗上,玻璃带来凉丝丝的感觉,透过皮肤,渗进了骨头里。我双眼无神地望着车外,整个人却似乎有些麻木,望着那些缓慢后退的景物,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从车窗外的街边一晃而过。 那身影很快,快得就像是我的眼睛花了一般。 可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的心脏不由猛地一跳! 第 1966 章 该上药了! 望着那缓缓从柜台后升起的身影,那头灰白的短发,那张写满错愕的脸,还有那双略显怪异的眼神,我脑子里“轰隆”一声,瞬间嗡嗡作响。 就连我身旁的振堂叔,身子也跟着微微一震,显然也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给惊到了。 尽管屋里的灯光有些暗,尽管门口距离那个柜台还有一段距离,可是我已经不用再胡乱猜测了——眼前的这个老者,正是我的二师伯汪小鹰! 汪小鹰一眼看到我们的同时,似乎也有些吃惊。 他就那么站在柜台后面,一只手还扶着柜台边缘,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但是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微微躬着腰,满脸堆笑,像是根本不认识我们似的,朝着老爸问道:几位客人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居然还隐约带着n城这地方的口音,完全不像记忆中那西装革履的二师伯。 如果是吃饭就不好意思了。汪小鹰跟着解释道:这个点,厨房的师傅已经休息了,没有炒菜,也没有乾饭,最多也就能给你们下上一碗面条! 如果是住店的话,那没有问题!他的话音一转,跟着说道:小店后面还空着几套客房,标间通铺都有,你们看是打算住在一起啊,还是分开来住?! 他什么时候又变成了一个饭店的老板?!我紧张地盯着汪小鹰,盯着他那张堆满笑容的脸,盯着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把那股脱口而出的冲动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因为我意识到了——他似乎并没有打算跟我们相认! 振堂叔表现得比我镇定多了,尽管他也认出了汪小鹰,可是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异常。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我身边,看着对方,什么话也没有说。 听着汪小鹰一阵噼里啪啦的介绍,老爸跟着说道:我们住店!带我们先去看看房间吧! 好好好!几位客人请跟我来!汪小鹰嘴里一边回答着,一边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快,绕过柜台,几步就走到了那布帘前,上前掀起了那个油腻腻的门帘,露出来了一个黑洞洞的过道。 就在这个时候,赵哥锁好了车,也跟着从门外走了进来。 忽然间看到一个警察走了进来,汪小鹰的神情略显有点紧张。他的身子微微一僵,眼神警惕地盯着赵哥,嘴里迟疑地问道:同志,您是——?! “哦——”。赵哥赶紧摆了摆手,回答道:我们是一起的,这车停门口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汪小鹰脸上的笑容又堆了起来,回答比刚才显得更加殷勤,连忙说道:您就放心吧!只要住在我们这儿,车保管给您看得好好的,一点漆都掉不了! 说着话,他的身子一转,掀开门帘,引导着我们朝后走去。 穿过一段昏暗的过道,我们很快来到了后面的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一块巴掌大的空地,四周是几间低矮的平房。布局跟“清水饭店”差不多,有些门窗里透着黯淡的灯光,似乎已经住着人。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和低语声,在夜色里飘忽不定。 汪小鹰走到一间客房前,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挂锁,跟着把门一推。 一股子霉潮味丶旧被褥味丶混着烟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一阵发紧。 住一晚上,5块钱一个床位。就听见他嘴里介绍道:你们——,一共四位,也就是二十块钱!先付后住,这是规矩! 二十块?!赵哥吃了一惊,不由瞪大了眼睛,说道:怎么这么贵?!你这都赶上城里招待所的价格了! 同志,瞧你说的!汪小鹰“啪嗒”一声拉开了屋里的电灯。他回头望向我们,眼神诡异地看着我们,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顺安可是云山岭这里住宿条件最好的饭店!不信你们可以去其他的地方瞧瞧,能比得过我们的,根本没有! 那灯泡很暗,只有十几瓦的样子,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房间,让我们看清了房间的全貌。 房间都是用薄木板随便隔出来的,缝隙大得能伸进手指头,隔壁要是说话,这边能听得一清二楚。 屋顶垂着几缕灰扑扑的蜘蛛网,在灯光下晃晃悠悠的。地面还是夯实的泥地,坑坑洼洼的。连窗户上都糊着破报纸,报纸已经发黄,边角翘起。 房间里面摆着两张硬板床。说是床,其实就是一张木板架在两根凳子上。上面的棕榈垫子磨得发毛,边缘露出里面的草秸。被子又薄又硬,边角打着歪歪扭扭的补丁。 这要和乾净亮堂丶好歹还有点规矩的城南旅社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处处都透着一股寒酸和破败。 我好奇地四处打量着,心里暗暗猜测着:这地方看样子开的时间也不短了,难道二师伯很早就在这里了吗?! 老爸皱了皱眉头,有些为难地扭头看向了赵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表情似乎不太满意,却又不好明说。 可是还没等赵哥说话,振堂叔就径直走了进去。 他走到一架床铺前,一屁股坐了下来,那床“嘎吱”一声响。接着,他把鞋一脱,拉着那床薄被子就躺了下来。 “呃——?!” 老爸跟赵哥见状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算了吧!老爸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也就是一个晚上,将就一下吧! “呵呵呵”。 汪小鹰脸上挂着笑,他转身又去把接邻的一间屋子给打开了。 等老爸付了钱,他又把洗脸刷牙和厕所的位置介绍了一下。 我就住在前面,你们要是有事就喊一声!鄙人姓汪——!汪小鹰又诡异地朝着我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老爸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七点起床出发! 老爸还是跟赵哥住在了一个屋,我跟振堂叔一个屋。 简单收拾了一下,大家就躺下了。 振堂叔自从躺下以后就没再起来,背对着我,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我却怀着忐忑的心情,想着到底要不要跟二师伯汪小鹰私下里见个面。 可是他刚才为什么不认我呢?!他为什么又会在这里呢?!是因为师祖“鬼手”汪洋在n城监狱吗?!那这个“顺安饭店”又是怎么回事?! 我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耳边传来木板床“嘎吱嘎吱”的声响。渐渐地,隔壁似乎传来轻微的鼾声。再远一点,不知哪个房间有人在咳嗽,一声接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的脑子太乱,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不知道是几点钟,我竟然懵懵地睡着了。 睡着睡着,忽然间,似乎听到有个人在我耳边老气横秋地说道:起来了,起来了,该上药了! <div> 第 1967 章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该上药了?!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耳边忽然传来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低语。 我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的,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心里懵懵地想着:上药?!上什么药?!给谁上药?! “药”?!“小灰”?!朦朦胧胧之间,我忽然间想起了受伤的“小灰”! 难道是“小灰”在叫我,让我帮它上药吗?!“小灰”来了吗?!这个念头像一道电流穿过我的脑海,强烈的刺激之下,我猛然间清醒了过来,两只眼睛“唰”的一下就睁开了! 然而——,就在眼睛睁开的那一瞬间,我并没有看到什么“小灰”,却感觉黑漆漆的屋子里,似乎有个人影,正静静地站在振堂叔的床前。 那身影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就那么立在那里,似乎与黑暗融成了一体。 “我操!” 这他妈的是谁?!我整个人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 床板发出巨大的“嘎吱”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想也没想,右手顺势一挥,“枣影藏锋”迅速滑了出来,二话不说,猛地一跃,朝着那道黑影扑了过去。 别激动。还没有等我从空中落在地上,黑暗中,那个人影忽然轻声说道:是我——。 那声音虽然很轻,却十分清楚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是二师伯汪小鹰?!听到那声音的瞬间,我的心头猛地一震,握着“枣影藏锋”的手僵在半空,硬生生顿住了即将挥出的一击。可是身体却仍然保持着进攻姿态,根本收不住势,径直从半空扑了出去。 我还没有落地,汪小鹰已然伸手扣住我一条胳膊,猛地一带一拧。我身子在空中旋了一圈,随即被他稳稳地带落在地。 “呼——”,我长长吁了一口气,眼睛也终于适应了屋里黑暗的环境。 借着从破烂的窗户和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我只见到原本站在振堂叔的床前二师伯汪小鹰,已经缓缓转过了身子,面对着我。 而振堂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坐在了床边,就那么望着我,一动也不动。可是从那双闪烁着微光的眼睛来看,他清醒得很,根本不像是刚醒来的样子。 他们两个人一起,默默地注视着赤脚站在地面上的我。那目光在黑暗里交汇,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我的双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那凉意从脚底升起来,让人变得更加清醒了一些。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静得还能听见隔壁传来的鼾声。 老爸和赵哥的鼾声此起彼伏,似乎刚才的响动并没有惊动他们。 你小子怎么醒了?!汪小鹰似乎有些意外地看着我说道。 二师伯。我来不及了解为什么振堂叔早已经醒了,只是怔怔地望着汪小鹰,跟着轻声问道:您不是回公司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回公司?!黑暗中,汪小鹰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亮晶晶的,似乎还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深意眨了两眨。 “呵呵呵”。 他轻声笑了笑,脑袋微微一扬,双手缓缓一抬,似乎朝着我做了一个示意的动作,跟着缓声说道:“财神爷”,欢迎来到“背刺”! 欢迎来到“背刺”?!他声音并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中,让我听得一愣。 二师伯是什么意思?!我整个人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汪小鹰,没有弄懂他话里的意思,心里暗暗想着:“背刺”不是在香港吗?!他说着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你只知道“背刺”是在香港。汪小鹰似乎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只听到他缓声说道:但你不知道的是,“顺安饭店”其实就是“背刺”的总堂! “啊——?!” 这里居然是“背刺”的总堂?!“背刺”的总堂,居然在这破破烂烂的小旅馆里?!就在这n城监狱的山脚下?!我被汪小鹰的话给惊呆了,眼睛瞪得老大,痴痴地望着他,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汪小鹰的脑袋动了动,目光似乎望向了屋内某个虚无的角落,继续讲述道:师父他老人家当年创立“背刺”之后,就一直把“顺安饭店”作为总堂。 那会儿,他花钱从n城监狱里弄出来不少的死刑犯和重刑犯,收拢在手下,专干那些不要命的营生。 我的听得心里一紧,暗暗想道:原来“背刺”最开始是从监狱里弄出来死刑犯和重刑犯吗?!那得是多大的胆子,多大的本事?! 这些人本就没有活路,有个活命的机会,自然唯命是从,心狠手辣,什么亡命的营生都敢接。汪小鹰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建国之后,n城监狱被闲置了一段时间,重新被用起来以后,慢慢又走上了正轨,这条路也就彻底断了。 他老人家也因此转而从孤儿中挑选“背刺”人选。汪小鹰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幽幽的光,声音里透着一丝感慨,接着说道:我也就是那个时候,被师父他老人家选中的! 他把目光收了回来,转向我,继续说道:那个时候,局势很紧张,“背刺”的十几个堂口先后都被政府给法办了。为了保存实力,师父就安排我到了香港。这也算是他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 最后一条退路?!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暗暗思忖道:难道师祖“鬼手”汪洋跟“散仙”撒以安一样,也在为自己安排退路?!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他也在担心什么吗?!是担心长乐道人,还是——?! 不过——。还没等我想明白,就听到汪小鹰继续说道:没有想到,这总堂几十年来,居然一点事情也没有,一直安然无恙。所以,后来也就成了香港公司在内地的歇脚处。就包括师父选择入狱,也专门挑了n城监狱。 黑暗中,汪小鹰似乎诡异无声地朝着我笑了一下,轻声说道: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n城监狱了! <div> 第 1969 章 它究竟是个死的还是活的 不可能!我明明放得好好的!我睡觉前还摸过一次,它还在!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我的手一下僵在了内衬兜上,心跳骤然加快,怦怦直跳,一下比一下重。 东西是谁拿走的?!难道是二师伯汪小鹰吗?!我脑子里飞速地思忖着:以他的本事,想要从我口袋里悄无声息地拿走什么东西,简直易如反掌。 可是——,他为什么要拿走“凝肌散”呢?! 更何况,最初耳边听到的那个声音并不像是汪小鹰的声音。那声音老气横秋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和汪小鹰低沉沙哑的嗓音完全不同。 难道是“小灰”乾的?!可在我耳边说话的人又是谁呢?!总不会是已经死了的祖师尧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吓得我自己都是一个激灵。 我的身子一翻,趴在床沿上,探出脑袋,朝着床下望去。 包括振堂叔的床下,入眼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股潮湿的霉味从下面飘上来,呛得人想打喷嚏。 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从破报纸的缝隙里透进来,似乎亮了许多。 天快亮了,可是隔壁的鼾声依旧此起彼伏。 振堂叔背对着我,呼吸也非常均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一切彷佛都和刚才一样,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凝肌散”不见了! 我彻底没有了睡意。 “凝肌散”的消失让我再次想起了赵哥在n城监狱停车场时说的话。他说他总感觉车后备厢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响,怀疑因为太久没有收拾,招来了老鼠! 老鼠?!搞不好,“小灰”真的就藏在警车的后备厢里! 它从旅馆的房间里消失之后,谁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可如果它还活着,它很可能需要“凝肌散”!那么它一直在跟着我们,也是非常可能的! 一想到这里,我不由激动了起来。也顾不得振堂叔是不是睡着了,翻身爬了起来。 我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裤,蹑手蹑脚走到门前,轻轻一拉。 “嘎吱——”。 破旧的房门还是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我回头看了看,振堂叔的身子似乎动了动,但是并没有其他反应。 我咬了咬牙,迈步走了出去。 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五点。 天色微明,雾气弥漫,整个小院空气湿漉漉的。 小院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顺着过道,慢慢地朝前屋摸去。 这次的过道里透着灯光。 过道旁的一间屋子挂着帘子,里面亮着灯,传来了“叮叮咚咚”的声响。 从门口经过的时候,我不由歪着脑袋,伸出手,轻轻扒拉开那条帘子,朝里瞅了瞅。 从屋子里透出来的微热气息扑在脸上,暖烘烘的,带着一股面粉和肉馅的香味。 我刚一把帘子掀起来,屋里的声响似乎也同时跟着停了下来。 就看到几个身材魁梧的家伙,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我。 有和面的,两只手还插在面团里;有包包子的,手里捏着半个没包好的包子;有拿着大勺搅和稀饭的,勺子悬在半空中,稀饭的热气袅袅上升。 这里是厨房?!我愣了一下,感觉有些怪怪的。 这些家伙虽然忙着厨房里的活,可是看着一点也不像厨子。 对于这个时间点,突兀出现在门口的我,他们似乎也并不惊讶。只是目光阴冷地看了我一眼,随即便回过头去,又忙起了自己的事。 和面的继续和面,包包子的继续包包子,搅稀饭的继续搅稀饭。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问我,彷佛我根本不存在。 我轻轻放下帘子,继续朝着前面的饭堂走去。 过道里吹过一股穿堂风,从脖子钻进了衣服里,凉飕飕的。那油腻腻的门帘被风吹得晃动着,能清楚地看到饭堂里也亮着灯。 我走到门帘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掀起门帘。 第一眼看到的,是店铺的门闩横着,关得严严实实的。 第二眼看到的,便是二师伯汪小鹰的背影。 他正静静地坐在一张小饭桌前,背对着我。身子挺得笔直两只眼睛似乎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桌面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昏黄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身前投下来一片阴影。 二师伯。我轻轻喊了一声。 怎么?!汪小鹰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我会出现。他的身子动也没动,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嘴里问道:睡不着吗?! “嗯。” 我勉强答应了一声,心里想着到底要怎么跟他说我出来的目的,缓缓走了过去。 万万没有想到,还没等我走到他的身前,我就看到了他面前桌面上摆着的东西。 那是一只灰色皮毛的大老鼠! 它就那么直直地躺在桌面上,四肢僵硬地伸着,尾巴直挺挺地拖在桌沿外。眼睛半闭,嘴巴微张,露出两颗小小的尖牙。它的胸口有一个小小的伤口也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边缘的皮毛微微翻卷着,露出下面暗色的结痂。 “小灰”?! 我猛然吃了一惊,心脏再次咚咚直跳,三步并做两步,冲到了桌前,惊愕地看着似乎没有一丝生气的“小灰”,声音都变了调,问道:二师伯,它怎么了?! 它怎么了?!汪小鹰歪着脑袋,眼神怪异地抬眼看向了我,目光里透着一丝玩味,问道:你认识这个小东西?! “呃——”。 我迟疑了一下。 “小灰”怎么了?!死了吗?!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灰色身影,看着那熟悉的皮毛,那熟悉的伤口,我咬了咬牙,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说道:认识,它叫“小灰”! “小灰”?!汪小鹰把视线收了回去,歪着脑袋,开始饶有兴致地左右观察着桌上的“小灰”,甚至还用手扒拉了几下它的身体。 “小灰”跟我从布包里拿出来的时候一样,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 半晌过后,汪小鹰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那个小小的灰色身体,忽然出声问道:它究竟是个死的还是活的?! 第 1970 章 一言不发 死的还是活的?!我望着一动不动的“小灰”,我心中也有些不敢肯定了,有些犹豫地回答道:它之前受伤了。 受伤了?!汪小鹰似乎有些好奇。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小灰”的后颈皮,把它提了起。 然后,他手腕一抖,把“小灰”朝着空中抛了出去。 “啪嗒!” 那小小的灰色身影在空中翻了个个儿,一声脆响后,掉落在了桌面上,四肢无力地张开,一动不动。 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任何挣扎,连一丝肌肉的颤动都没有。 汪小鹰盯着它看了两眼,跟着好奇地说道:它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二师伯。看着“小灰”掉落下来,重重砸在桌子上,我的心不由跟着一颤,忍不住急切地问道:它怎么会在你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汪小鹰抬起眼,眼神古古怪怪地看着我,说道:我去见你叔,门一打开,一眼就瞅见这个家伙直挺挺地躺在门口,嘴巴上还衔着这个东西! 说着话,他手里忽然冒出来一个东西——一个白色的小纸包。 “凝肌散”!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我的眼皮猛地一跳,心里暗暗想道:看来“凝肌散”还真的是“小灰”给拿走了!可是它怎么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伤势又发作了?! “呵呵呵”。 汪小鹰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包“凝肌散”,先是朝着我亮了一下,跟着,又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着说道:一只死老鼠,嘴里居然还衔着一包“凝肌散”,出现在你们的房间里,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我的心脏又跟着一跳,双眼紧张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心里暗暗想着:二师伯知道那纸包里是“凝肌散”! 所以,我就顺手就把它给捡起来了。他扭头望着一动不动的“小灰”继续说道:不过——,我坐在这里观察了这么久,还真没看出来这个小东西出过一口气?! 你说它之前受伤了,我看它是早就死透了!他抬起头,看向我,脸色怪异地说道:既然已经死了,你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不如我帮你把它给处理了吧! 说着话,那宽大厚实的手掌,五指张开,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高高扬了起来。 他脸色怪异地看着桌上的“小灰”,那目光里闪过一丝狠色,一巴掌就砸了下去! 二师伯!不要——!我见状,连忙惊声喊道,伸出双手试图阻止。 可是已经晚了! 汪小鹰的速度很快,那巴掌带着风声,眼见着就要砸到了“小灰”的身上。 然而,就在那一险险的一刻,“小灰”原本毫无神采的黑眼珠忽然动了动,半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紧跟着,它的身子一动,尾巴一摆,四肢一收,一个灵巧的翻滚,堪堪地躲过了汪小鹰的巴掌! 汪小鹰那一巴掌“啪”的一声砸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筷子篓都跳了一下! 而此时“小灰”已经滚到了桌子的边缘,动作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嗖”的一下跳下桌子,落在桌旁的一张条凳上。 紧跟着,它四只爪子用力一蹬,那小小的灰色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我下意识地伸手一接,就感觉一团软软的东西直接钻进了我的衣服里。 它还活着!“小灰”还活着! 我来不及查看它的情况,担心汪小鹰继续出手,连忙把身子一转,赶紧紧紧护住了怀里的“小灰”。 “呵呵呵!” 身后传来汪小鹰的笑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叹,开口说道:“龙矫术”!你居然会“龙矫术”! “龙矫术”?!我的心里微微一动,不由低头惊愕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灰,心里震惊地想着:难道祖师尧临死前用“龙矫术”把魂魄寄在了“小灰”身上?!还有刚才那个在我耳边说话的声音,其实是祖师尧在说话吗?! 我护着“小灰”,缓缓转过身,警惕地看向了汪小鹰。 汪小鹰坐在那里,双眼紧紧盯着已经钻进我怀里不肯露头的“小灰”。那目光里虽然没有恶意,却有一种灼人的热度。 只不过很可惜——!汪小鹰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感慨地说道:凡是用“龙矫术”把魂魄寄托在灵兽身上的家伙,最后都逃不脱那具躯壳的束缚! 汪小鹰的话音一落,我就感到怀里“小灰”的身子似乎抖了抖。 所以,这个东西交给你,就是暴殄天物了!汪小鹰拿着那包“凝肌散”朝着我们晃了晃,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说道:还不如交给我的用处大! 说着话,他径自把“凝肌散”揣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道:天亮了,该开门做生意了! 说着话,他迈步走到大门前,伸出手,拉开了大门。 天色大亮了,清晨的光线一下子涌了进来,雾气虽然还没有完全散去,可是街道上已经有了人声。 肆儿!肆儿!后院传来了老爸急促的呼喊声。 我赶紧回头朝着后院的方向,大声回答道:爸!我在这儿! 等我再回过头来时,汪小鹰已经不见了人影,只有那两扇敞开的大门还在微微晃动着。 很快,老爸和赵哥带着振堂叔匆忙地出来了。 老爸走在最前面,脸上满是焦急。赵哥跟在他身后,还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振堂叔走在最后,步伐缓慢,却面色平静。 我趁着他们不注意,把“小灰”塞进了衣兜里。 肆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老爸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语气里带着责备说道:一大早的,害我们到处找! 我睡不着,出来转转。我含糊地回答道,目光不自觉地朝汪小鹰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顺势摸摸衣兜里的“小灰”。 我们就在“顺安饭店”吃了点早餐,吃完早餐,没有丝毫耽搁,直接驱车往家里赶去。 4月14日,星期日。 下午五点钟左右,我们终于赶回了l县。 离家不过三天,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安全到了家,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老爸也是满脸喜色,跟赵哥道了别,转身就往小卖部里走。 可是等我们兴高采烈地走进小卖部,一眼瞅到的居然是老妈和大姐,愁容满面地坐在小卖部里,一言不发。 第 1971 章 我也想试试看! 整个小卖部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丶压抑的气息。那气氛似乎有些诡异,就连整齐码放在货架上的商品,彷佛也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灰,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老爸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安,轻声问道:素云,又出什么事了?! 听到老爸的问询的声音,老妈彷佛才醒悟了过来。 她抬起头,跟着站起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角还带着未及掩饰的疲惫,说道:哥,用场,你们回来了?!我马上去做饭! 说完话,她眼神闪躲着,也没有回答老爸的问题,转身掀起门帘就进了里屋。 老爸看着老妈离开的背影,整个人愣在原地,一脸懵。 等老妈的脚步声听不见了,他这才皱着眉头,缓缓扭头看着大姐,轻声问道:子清,怎么回事?! 爸,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大姐抱着宝宝,目光不自觉地朝门帘处瞟了一眼,似乎有些为难地想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就是这几天,小卖部没有生意,一分钱的货都没卖出去,就连来打公用电话的人都没有! 她的语气里透着无奈,抱着宝宝的手不自觉地把孩子搂得更紧了些。 老爸微微一怔,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跟着说道:偶尔没有生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大姐又朝着门帘处望了望,跟着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老爸,轻声说道:爸,前天家里抬出去了那么多人,说实话,就连我跟妈这两天晚上都不敢睡觉。 二姨也刚刚才回去。大姐再次压低了声音,说道:她说现在街上有人传我们家风水不对,说在我们这里买东西会沾了这里的秽气,所以——。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我听得也愣住了。是啊,任是谁听说这房子里一晚上死了五六个人,就算是从门口经过,恐怕心里也会犯嘀咕,更别说是进来买东西了。 老爸的神色一黯,眉头皱了皱,情绪也低落了下来。他沉默了几秒,才扭头对着我说道:肆儿,先把你叔扶进去吧,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等下来再说。 我扶着振堂叔一进屋,就看见巧儿坐在饭桌前似乎又在看着书,而屋里到处都弥漫着浓烈得香纸的味道。 屋里头次出事的几个位置,地面上都插着香,细长的香柱静静燃烧着,旁边还有一堆烧过的纸钱,黑色的灰烬散落一地。 哥!巧儿抬眼望了过来,眼睛一亮,高兴地说道:你们回来了! 我一边有些奇怪地看着瞅了瞅那几个插香烧纸的位置,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一边扶着振堂叔走到桌前坐了下来,跟着轻声问道:巧儿,这些都是妈烧的吗?! “嗯!”巧儿点了点头,合上手里的书,说道:妈和大姐她们有点害怕,担心回灵惊扰到了宝儿。 其实没什么的。巧儿似乎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些东西早就被我赶出去了!这屋里很乾净! 话音一落,她的鼻子忽然蹙了蹙,使劲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跟着两只眼睛猛地看向了我的衣兜,那目光清澈且锐利,好奇地问道:哥,你身上揣着什么?! 我身上?!我刚想回答我身上没有什么,话到嘴边却猛地想起了衣兜里的“小灰”。 我的心里猛地一惊,来不及回答巧儿,赶紧捂着衣兜朝着自己屋里跑去。 我前脚一动,巧儿就把手里的书一放,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追了过来。 当我打开台灯,把衣兜里的“小灰”小心翼翼地掏出来时,巧儿已经追到了书桌前,瞪大了眼睛,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紧紧盯着我手里的“小灰”,惊声说道:哥,“小灰”怎么在你这儿?! “嘘——”。 我赶紧朝着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紧张地瞥了一眼门外,小心地把“小灰”放在了桌面上。 借着台灯的光亮,我仔细翻动着它的身子,试图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小灰”没有一点醒动,身体软绵绵的,双目无神,毫无生气。 不过,胸口上原来的那个受伤的小洞已经出现了愈合的症状,伤口的肉看着粉红鲜嫩,像新长出的嫩芽。除了没有感觉到一丝心跳,已经没有了之前看起来那么恐怖刺目。 哥,它怎么又受伤了?!一眼瞅到“小灰”胸口上的伤口,巧儿吃了一惊,伸手就把“小灰”抓在了手上,小心地查看着他的伤口。 一番查看以后,她也发现了不对劲,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小脸上的表情显得愈发凝重起来。 片刻过后,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某种我读不懂的光芒,问道:哥,你把它交给我好不好?!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有个问题憋在我心里实在是太久了。我赶紧出声问道:巧儿,你看它究竟是活着的还是死了?! 应该是假死吧。巧儿,手指轻柔地划过它灰白的毛发,有些爱怜地轻声回答道:它应该是伤到了心脉,体内仅剩一丝生机,所以不得不借假寐减少身体的消耗,以保存体力。 我的眼睛一亮,心里实在很好奇祖师尧是如何寄存在它身体里的,那个说话的声音究竟是不是他发出来的,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那还能救过来吗?!我赶紧问道。 巧儿的眼睛亮晶晶的,捧着“小灰”就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回答道:我也想试试看! 第 1972 章 我们刚刚好走到了县政府 那——。我实在不忍心让它就这么死在我手里,试探着说道:我就把它交给你了! 巧儿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抬眼地望着我,语气里又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说道:哥,真的啊?! 我重重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就去拉抽屉,心里想着给她拿包“凝肌散”。不管怎么说,那东西能续命疗伤,给“小灰”用上总没坏处。 谢谢哥!可刚等我把抽屉拉开一半,巧儿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一般,转身就抱着“小灰”兴奋地跑了出去,似乎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 我望着抽屉里仅剩的几包“凝肌散”,愣了愣神,想了想,又伸手进去拿了两包揣在身上。之前答应赵中华和钱进,趁着现在还有点,得早点交给钱进转交,保不定什么时候能排上用场。 爸!叔!你们回来了!正在这个时候,何哥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过来。 志国!老爸招呼着何哥,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晚上。何哥回答道,声音近了些,应该是进了饭厅。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心里惦记着关西镇的情况,赶紧关好抽屉,站起身小跑着出了屋。 身着警服的何哥已经坐在了老爸身旁,两个人脑袋微微凑在一处,低声说着什么。振堂叔静静地坐在一旁,只是看着他们,也不说话,脸上带着一丝木然。 哥。我赶紧喊了一声,也凑了过去。 肆儿!何哥冲着我点了点头。 看他的神情,虽然有些憔悴和疲惫,却掩饰不住眼睛里的光,显得十分精神。 看样子,关西镇的情况比预想的要好。 老爸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跟着又转向何哥,问道:案子有什么进展没有?! 一提起案子,何哥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异彩。他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说道:昨天省政府的工作组也进驻了l县,开始调查关西镇黑窑的问题。据说部里也开始关注案件的进展情况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整个声音里都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真的吗?!老爸的眼睛一亮,跟着他身子往前一探,急切地说道:志国,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说不定你的机遇就要来了! 何哥点了点头,拳头微微攥着隐隐用了下力,沉声说道:爸,你放心吧!这段时间太憋屈了,我憋着一肚子的劲呢! 爸,我跟您说。何哥忽然变得神神秘秘地,脑袋又往老爸跟前凑了凑,眼睛里闪着一种复杂的光,轻声说道:假烟案也有了一点线索,从关西带回来的一个家伙昨天吐露了一点信息!但是钱局担心市局得到消息了又要插手,还给压着呢! 假烟案?!不知怎么的,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了罗勇军那张脸,阴恻恻的,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蛇。我忍不住插嘴问道:哥,罗勇军死了没有?! 听到我提起罗勇军,老爸眼神怪异地看了我一眼。 罗勇军?!何哥的眉头一皱,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他的命真大,医生说他的心脏长得偏了些,胸口捅了那么大一个窟窿,结果离心脏就差一个厘米,让他逃过了一劫! “啧啧!”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下,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地咂了咂嘴。 他居然还真的没死!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暗自思忖道:他要是没死,“猴子”肯定还会回来报仇的!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黄强呢?!我想起了“老道”半道被吕传军截走那些金子,跟着又担心问道:铁器社那个学徒黄强,找到了没有?! 何哥又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说道: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他的一点消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正说着话,老妈端着碗筷出来了,喊了一声道:子清!巧儿!吃饭了!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水面,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大姐和巧儿分别在小卖部和屋里答应着,两个人先后出来了。 晚饭吃得很快,老妈的眉头一直没展开过。她心事很重,从头到尾埋着头扒饭,根本没有问过我们此行的情况。 倒是何哥跟大姐主动问了几句,老爸也是根据我说的情况,简单地回复了一下。他的声音不高,平铺直叙,说到魏建的事时,还刻意避开了些细节,大概是不想让老妈过多担心。 听说魏建自杀了,大家又沉默了下来。筷子碰触碗沿的声音格外清晰,清脆得有些刺耳。 甚至让我一时间,都忘了说还要去找傅文静的事。 吃完饭以后,我便主动提了出来,要去城北一趟,我要去见见傅文静,把魏建的话带给她!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我,目光各异。 之前“疤九”说的七天之期没剩几天了,尽管不知道傅文静在不在城北大院,可是我必须要去一趟。 大家都没有反对,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商量了一下,老爸跟何哥决定陪着我一同前往。 我们带着电筒,步行朝着城北走去,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 何哥知道k县武馆城北大院的具体位置,在前面带路,很快就来到了北街。 时间还不算太晚,走在北街的街道上,依旧有行人来来往往。街边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路面照出一块一块的光斑,行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扭曲着在地上游动。 走着走着,我忽然看到了一个小巧的人影在前方一晃,忽然消失不见了,让我的心脏猛地一紧。 武正道?!我一眼瞅到那个影子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武正道!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那身影小巧,动作极快,在人群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融进了路边的阴影里,就像是根本不曾存在过一样。 我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扭头一看,左前方有一处建筑,大门口两扇铁门半掩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院子,门房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门前的路灯比别处亮一些,把门口那一小片地方照得通明, 大门口挂着两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肃穆。 院子里,一栋大楼里依旧还亮着灯光,人影绰绰,似乎这个时候了,还有人在加班。 我的瞳孔不由微微放大了一下,尽管眼前看着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只有路灯投下的光斑和风吹动的树影。可是我心里却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因为——,我们刚刚好走到了县政府的大门前! 第 1973 章 现在是越来越大了! 第1973章现在是越来越大了!那个极似武正道背影的家伙似乎闪身钻进了县政府的大院里! 紧跟着,门房的门忽然打开了。一个影子晃了晃,门卫提着电筒跑出来。 他急匆匆走到虚掩着的大门旁,打开手电筒,朝着街道上左右晃了晃,似乎没有发现什么。 他低声嘟囔了一声,又把电筒朝着大门内漆黑的院子里射了射,同样没能发现什么。 他关掉手电筒,伸手挠了挠头,一边疑惑地四处张望着,一边慢吞吞地往回走去。 “古柏里”!我的心头一跳,目光越过灯火通明的县政府办公大楼,抬眼望向大楼后面那片更深沉的黑暗。 办公大楼后面就是县政府的家属院,再往后的那一片山林,便是“古柏里”! 问题的关键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家属大院里——有着三棵参天古柏。那古柏下面的密室!密室里的黄金!还有那封静静躺在箱子里的信! 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三棵在黑夜里伸展着虬曲枝干的古柏。 武正道想干什么?!我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县政府的大楼发起了呆,心底忽然冒出来一个古怪的念头,像一条毒蛇般钻进了我的脑子里,搅得我整个人都懵了——他该不会是想去偷那密室里的金子吧?! 肆儿?!紧跟在我身后的老爸发现我忽然停了下来,他也不由刹住了脚步,有些好奇地顺着我的视线望向了县政府灯火通明的大楼,嘴里问道:又怎么了?! 话音一落,他整个人似乎也微微一怔。 隐约间,他的视线似乎也飘过了亮着灯的大楼,看着大楼后那深沉的夜色,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看他的神情,似乎也想起了那晚发生在县政府家属大院后面的事。 我不知道老爸看到刚才那个身影了没有,也不敢提我隐约看到武正道钻进了县政府的事。 鬼知道武正道究竟想去干什么?!我迟疑了一下,万一他真是去打那些金子的主意,就凭我们也阻止不了他,搞不好还会惹来祸端。 我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似乎发现我们没有跟上,走在前面的何哥好奇地回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发现我们都望着县政府大院的方向发呆,赶紧走了回来。 他并没有像我们一样,心思早已飘到政府大楼后面的家属大院,一遍遍回想着那晚发生的事。 他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目光投向大楼里那些亮着灯的窗户,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彩,语气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压低声音说道:爸,看到没有,省上的工作组这个点了都还没有休息! 估计光是黑窑的事,就够县政府喝一壶的了。矿管办的那几个家伙,这个时候只怕也慌了神了! 那也是他们应得的!听到何哥的话,老爸回过神来,眼里的恍惚渐渐褪去,看着我催促道:肆儿,抓紧时间,我们走吧! 说完话,他们继续朝前走去。 我再次朝着政府大门内黑洞洞的院子望了一眼,心里泛起一阵无力感。如果是其他的人,我可能还不太操心,可是武正道——他可是一个侏儒!凭藉那瘦小的身子,要是想钻进那个树洞里,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管武正道能不能拿得到那密室里的黄金,都不是我现在能阻止的事情。我暗自思忖道:还是听天由命吧! “唉——”。 只是可惜了那些金子!我暗暗叹了一口气,抬腿继续跟着何哥朝着北街的尽头走去。 穿过了北街,我们便出了城,很快踏上了乡村小道,脚下的路从平整的街道慢慢变成了坑洼的土路,难走了起来。 夜色更深了,四周的田野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 我们打着手电筒,又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在右手边路边丶靠近古柏里的方向,看见一座巨大的宅院。 它单家独户的,孤零零伫立在夜色里,占地规模,远胜“黄家大院”。 走近一点就发现,大院四周都是一丈多高的院墙,青砖砌成,高大厚实。院墙上粘着尖锐的玻璃碎片,密密麻麻的,在夜色中反射着微弱的冷光,让人看着心里有些发凉。 大院的门口摆着两只狰狞的石狮,张牙舞爪,面目可憎,在昏暗的光线里更显得阴森可怖。门上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在夜风里微微晃动,在地上投下两团晃动的光影。 院墙虽高,但是能隐约能看到院内透着灯光。两扇厚重的朱红色木门紧闭着,异常安静,安静得有些瘮人。 就是这里了!何哥走到大门口,抬起头望了望门口的灯笼,然后走上前,伸手使劲拍了拍大门。 “咚咚咚!” 木质的大门发出了沉重的闷响声。 半晌之后,门内传来了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有人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问道:这么晚了,谁啊——?! 何哥回头看了看老爸,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声音洪亮地回应道:我们是l县公安局的!快点开门! 门内忽然安静了一下,那脚步声似乎顿了一下。片刻过后才听到门闩拨动的声音,金属摩擦,吱呀作响。 “嘎吱”一下,大门被拉开了一条缝,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一个剃着小平头的脑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着,看见站在门口一身警服的何哥,他眼神微动,又朝着他身后的我们张望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透着几分警惕,跟着问道:公安同志,您找谁?! 何哥冷冷地盯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盯着他,语气生硬地说道:傅文静! 静爷?!那个家伙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有些迟疑地问道:您找她是——?! 急事!何哥眉头一蹙,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别问那么多了,她到底在不在?! 在是在的,只是这个时候,静爷已经休息了。那个家伙小心翼翼地问何哥道:不知您贵姓——?! 何哥眉头一皱,刚想要说话,我赶紧上前一步,对着那个家伙说道:你就跟她说,李肆瞳找她有事! 李肆瞳?!那个家伙神情微微一动,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着我,点点头说道:你们稍等,我先去通报一声。 跟着他再次掩上了大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 他妈的!何哥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带着一丝怒气,低骂了一句道:k县武馆的架子,现在是越来越大了! 第 1974 章 像是有一口气憋在了胸腔 第1974章像是有一口气憋在了胸腔里能不招惹,还是尽量不要招惹他们的好。老爸平静地看着何哥,沉声说道:你要相信,照他们这样干下去,迟早要出事!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稳住!不然先出事的,一定是我们! 何哥点了点头,深吸了几口气,不再说话,脸上的怒气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我们三个人站在大门口静静地等待着,夜风拂过,门上的灯笼不停晃动着,远处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狗吠。 大概十分钟以后,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由远及近。不过这次,听起来速度就快了很多。 大门再次被拉开了。 这次,大门拉开了半扇,刚才那个家伙站在门内,身子侧着,对着我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嘴里说道:诸位请进来吧! 他的态度比刚才恭敬了些,却依旧透着几分审视。 请跟我来吧!等我们进了门,他就关好大门,转身带着我们朝着角落的一处院门走去。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第一次踏入了k县武馆在l县新修建的“城北大院”! 我忍不住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着。 院子很大,院门内侧有两处门房,正前方就是前院,是一个好几百平的操场,两侧是几排低矮的房屋,黑漆漆的看不见光亮。 借着门房透来的微弱灯光,能看出操场地面很平整,是用心夯实过的,踩上去结实硬朗。操场四周摆放着石锁丶棍棒的木架。 顺着院墙铺着几段石板路,分别延伸到了两侧的后院。 此刻,我们正踩在石板上,跟在那家伙身后,朝着右侧的一处院门走去。那院门比大门小了许多,也是木制的,同样半掩着。 穿过那处院门,我们就来到了一处较小的宅院,只有几个房间,门窗紧闭,透出昏黄的灯光。 院墙边也摆放着一些刀枪剑戟的木架子,那些兵器在光影里投下长长的影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此时,一个身着灰色褂子丶短发的精干女人,正抱着双手,背对着我们,站在院子中央。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扎在地上的标枪,一动不动,怔怔望着暗沉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整个人就像凝固在了夜色里。 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她依旧纹丝不动,连头都没有偏一下,那份沉静里,透着一股让人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傅文静!果然是傅文静!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时间有些紧张了起来。对魏建让我把吴老三的消息带给她,内心充满了不安。 静爷。那个带路的家伙走到她的身后,微微躬着身子,语气恭敬地轻声说道:人——,我带过来了。 傅文静抬手朝他轻微摆动了一下,轻声说道:你先下去吧——。 是——。那个家伙低声应道。 紧跟着,他没有理会我们,径自倒退着离开了小院。 等着那个家伙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院门外,傅文静才缓缓转过了身。 她的动作慢得让人心里发紧。 转过身以后,便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目光只是简单地从老爸脸上扫到何哥脸上,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那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空气一时间有些冷场。 老爸的眉头一皱,不由与何哥对视了一眼。 “咳——!” 何哥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跟着说道:静爷,我们今天是来——。 我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何哥刚一张口,话还没有说完,就硬生生被傅文静给打断了。 她把双手放了下来,缓缓背在了身后,那姿势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继续冷冷地看着我,说道:听说你们去了一趟n城监狱。 傅文安!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暗暗想道:一定是傅文安告诉了她,我们去过n城监狱了!只是不知道傅文安都跟她说了什么?! 说吧——。傅文静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的两只眼睛定定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问道:能让魏建连死的念头都放弃了的这个儿子,到底是谁?! “呃——”,我稍微有些愣神,一时间没敢开口说话。 并不是因为傅文静早已经知道了我的来意,让我有些失神。而是因为傅文静说话时的古怪神情。 她虽然看着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可是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那光芒在昏黄的夜色下若隐若现,让我隐隐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杀意! 她怎么会这样?!我呆呆地望着她,一时间有些不敢确定,魏建让我把吴老三就是他儿子的这个消息告诉傅文静,到底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肆儿!看到我一直在发愣,没有说话,老爸扭过头来轻轻喊了我一声,提醒了我一下。 我迟疑地看了一眼老爸,脑子里乱糟糟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怎么回事?!傅文静的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有些奇怪地说道:你们不是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的吗?! 肆儿。老爸声音里透着焦急,在一旁再次小声提醒道:时间不早了!把事情赶紧说了好回家——。 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魏建也只是让我把事情告诉傅文静,其他什么都不用管。我把牙一咬,下定了决心,深吸了一口气,跟着说道:静爷,魏建让我告诉你,吴文友,也就是被傅勇带走的吴老三,是他的儿子! 我的话音一落,就看见傅文静的身子似乎微微一晃,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把。 那一瞬,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煞白里透出一丝胀红,像是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只见她牙关紧咬,咬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两只背在身后的手,似乎也捏得咯咯作响。就连她的气息也变得紊乱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一口气憋在了胸腔里。 第 1975 章 从话筒里缓缓传了出来 第1975章从话筒里缓缓传了出来你说什么?!傅文静的眼睛里似乎燃烧着熊熊火焰,几乎都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了,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咬牙切齿地看着我,问道:你说谭家的那个小瘸子——,是,是他的亲生儿子——?! 她说到“亲生儿子”几个字时,声音几乎变了调。 “呃——?!” 我愣了一下,还没等我回答她的问题,就看到傅文静全身似乎都颤抖了起来。 她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里恨声说道:贱人!居然是这个贱人!他们居然还生了个儿子! 傅文静这是怎么了?!看到她眼睛似乎充了血,声音里满是怨毒,一副想要杀人的样子,我哪里敢接话,不由朝后退了一步,“枣影藏锋”悄悄滑到了手腕处,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紧盯着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 和我一样,忽然见到傅文静这诡异的模样,老爸跟何哥也都大吃一惊。他们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何哥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紧张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异样的傅文静,戒备着。 似乎是看到了我们紧张的反应,傅文静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眼微微一闭,眼睫毛不停颤动着,似乎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院子里骤然安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怦怦的心跳。 半晌之后,傅文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气息虽然仍然显得有些急促,但是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 除了这件事情以外。她的声音有些乾涩,再次出声问道:他还让你跟我说什么?! 我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着,一边捕捉着她情绪的变化,一边轻轻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没有了,他就是让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其他没有说什么。 “嗬嗬嗬嗬——!” 没有了——?!这就没有了——?! “哈哈哈哈——!” 傅文静怪笑了起来,那笑声尖厉刺耳,既像是夜枭的啼叫,又像是玻璃划过铁板的摩擦,让人的耳朵一时间难以承受,我不由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居然想让我去救他的儿子——?!可是尽管如此,我仍然能清楚地听到她声音尖锐地厉声喊道:他怎么不去死——?! 这最后的一声,凄厉且疯狂,惊得宅院外的山林里扑棱棱飞出几只惊鸟,在夜空中仓皇掠过。小院左近的院子里,似乎也传来一阵骚动,隐约有人声传来,但很快又平息了下去。 完了完了!看到傅文静状若疯狂的反应,傻子都能猜的出来,魏建跟傅文静之间一定还有着什么故事。 傅文静这哪里像是要救人的样子?!是想杀了吴老三还差不多!我只觉得,魏建托我带给傅文静的这句话,简直就像一枚深埋地底的炸弹,在这一刻被轰然引爆,径直掀翻了压在它上面的所有伪装与平静,震得我头皮发麻。 我实在是为了吴老三接下来的命运感到担忧!我怔怔地望着傅文静,心里暗暗想道:搞不好,要救吴老三,我还得想办法打打其他的主意! 怎么办?!找谁呢?!对于k县武馆,似乎长乐门并不起作用。也许,只有找公安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何哥,忽然间想道:实在没有办法,我就去找赵中华! 对!找赵中华!我不由伸手摸了摸兜里的“凝肌散”,心中暗道:刚好可以利用下这个东西,就算是让他还个人情吧!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我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着,就见到傅文静几声嘶吼之后,整个人已经安静了下来。 她仍然站在原地,低垂着脑袋,就像一只被霜打过的茄子,垮着肩膀,整个人精神萎靡了一大截。 爸。何哥皱着眉头,警惕地朝着似乎也陷入了思索的老爸,轻轻喊了一声,跟着使了一个眼色,朝小院门口的方向瞥了瞥。 “呃”,老爸似乎清醒了过来,他与何哥对视了一眼,立刻转头望向了我,压低声音说道:肆儿,话我们也带到了,走吧,回家。 “咳——”,我清了清嗓子,对着傅文静匆匆说道:静爷,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话,我生怕节外生枝,赶紧转身就朝着小院外走去,恨不得一步就迈到了大门口。 老爸跟何哥也连忙紧跟了上来。 等等! 我们刚刚抬腿走了没几步,傅文静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 这一次,她的声音听着平静了许多,平静得有些反常。 她还想干什么?!我们的身子一僵,缓缓回身望了过去。 只见傅文静已经抬起来头,苍白的脸上透着憔悴,双眼黯淡无神地望着我,完全失去了刚才的疯狂和锐利,只剩下茫然丶空洞和疲惫。 她轻声对着我说道:李肆瞳,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话,她也没等我回复,转身脚步沉重地朝着一间屋子走去。 我看了一眼老爸跟何哥,犹豫了一下。 肆儿。老爸有些担心地喊了我一声,声音里透着不安。 何哥微微摇头,示意我不要去。 我略微思忖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傅文静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我相信,在目前这个情况下,她还不至于对我出手。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独自快步跟了上去。 这是一个套间,屋子里的摆放十分朴素。一张木桌,四条长凳。正对着有一个神台,供着不知什么神祇,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青烟袅袅。一侧的墙壁上挂着两把带着剑鞘的钢剑。 房间的右侧还有一个卧室。 傅文静推开房门以后,稍稍迟疑了一下,便朝着那间卧室走去。 我搞不懂她究竟要做什么,只得跟了过去。 卧室里同样很简单,一张木板床,铺着素净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一张床头柜,床头柜上摆放着一部红色的电话机。床侧有两口大木箱,箱盖上雕着淡淡的花纹。 屋里散发着女生寝室特有的香气,淡淡的,像是肥皂和什么花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傅文静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床前,缓缓坐了下来,目光有些迟缓地投向了床头柜上的电话机,盯着它,一动不动,彷佛在思索着什么。 她要打电话!我的眼睛一亮,隐约猜到了她要干什么。 傅文静犹豫再三,终于伸手将电话拿了起来,跟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房间里很安静,能清楚地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响。那声音单调而绵长,一声,两声,三声—— “喂——。” 片刻过后,电话被人接了起来,一道苍老的男人声音,从话筒里缓缓传了出来。 第 1976 章 有人想盗人行金库! 第1976章有人想盗人行金库!仅仅就是那么一个字,却彷佛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我尘封记忆的旧痕上,让我的心头猛地一震,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道声音……竟隐隐有些熟悉,威严中带着几分深不可测的沉静,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心里一紧,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我隐约猜到了对面的人是谁! 傅青云!电话对面的人是傅青云!我的心脏狂跳了起来,眼皮也顺带着抽搐了起来,一下一下的,感觉紧盯着傅文静的眼睛都有些花了。 我原来以为傅文静是给傅勇,或者是k县武馆的什么人,打个电话之类的,却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是在跟傅青云打电话! 我赶紧闭紧了嘴巴,屏住呼吸,身子微微侧着,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出声惊扰到了电话对面的傅青云! 我似乎在尽量让自己离那电话远一些,可是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楚电话里传出来的每一个字。 乾爹。傅文静的声音再次变得异常冷峻,轻声说道:是我。 文静——?!对面的傅青云似乎有些吃惊,那平静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跟着问道: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傅文静语气十分肯定地回答道:是! 说吧。电话对面的傅青云问道:有什么事?! 傅文静这个时候似乎已经彻底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冷地说道:乾爹,魏建有一个儿子。 话音一落,电话里的傅青云似乎沉默了,半晌都没有一丝动静。那沉默就像一块巨石压在电话两端,压在房间里,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傅文静说完这句话,也停了下来,抓着话筒,一动不动,不再说话,似乎在等着对面的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听到傅青云出声说道: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也把自己送进监狱去了,你也应该放下了——! 我的天啊?!我站在一旁,听到话筒里传出来的话语,不由小心翼翼地看了傅文静一眼,心里猜测着:魏建得罪过傅文静吗?!感觉这两个人曾经有仇似的!那仇一定不浅,深到过了这么多年还不能释怀。 也不知道魏建在搞什么鬼,既然有仇,还让我把吴老三的消息告诉她干什么?!这不是把自己儿子往火坑里推吗?! 不!傅文静似乎十分倔强,语气生硬地说道:他的儿子姓吴! 姓吴——?!电话对面的傅青云似乎听得有些迷糊,声音里透着困惑,出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那个女人叫谭家芝!l县城南谭家的人!傅文静语气平静得似乎没有一点情绪,继续说道:他的儿子名叫吴文友,绰号吴老三!是个瘸子! 傅青云似乎又迟疑了一下,电话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吸声,跟着又问道:然后呢——?! “呼——”。 傅文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他前几天被勇儿给带走了——! 勇儿?!电话对面的傅青云顿了顿,跟着回答道:我明白了! 话音一落,傅青云便把电话给挂掉了。 “嘟—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单调而急促,傅文静有些出神,抓着电话的手僵在了耳边,半天都没有把电话放下来。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身前的地面,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咳——!” 我感觉自己站在那里,腿都有些发麻了,不得已轻声喊道:静爷——。 “呃——。” 听到我的声音,傅文静的神情微微一怔。她缓缓放下了电话,这才抬眼对着我冷冷地说道:魏建的话你已经带到了,我能做的也都做了!现在,你也可以跟魏建交代了! 记住!她的目光就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投在我的身上,强调道:一定要转告他,他如果是死了,他的儿子一定也活不长! 魏建到底和她之间有什么纠葛?!我听得一怔,尽管傅文静说话的时候咬铜吃铁一般坚决,却和唐子轩的说法似乎不谋而合!我尽管没有弄懂傅文静跟我这么说的目的,却隐隐感到——她似乎也不希望魏建死在监狱里! 你们走吧——。傅文静坐在床边对着我摆了摆手,似乎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我就不送你们了! 跟着便垂下头,整个人再次没了一丝精气神。 我没敢打扰她,轻手轻脚地从屋里走了出去。 出了房间,我终于感觉到了一丝轻松,长长地舒了口气。 老爸跟何哥看我一走出来,连忙就迎了上来。 还没等他们问话,我就赶紧示意离开这里,三个人一起急匆匆朝外走去。 听到身后大门关闭的“嘎吱”声响,我不由回头看了看城北大院,两扇大门已经紧紧闭上了。我心里头五味杂陈,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直到这个时候,老爸跟何哥才焦急地凑了过来。老爸轻声问道:肆儿,她把你叫进去说什么了?! 我回过头,看着他们关切的眼神,说道:她给傅青云打了个电话,说了吴老三的事! 傅青云?!老爸跟何哥都吃了一惊,两个人从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震惊。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魏建让我带的信我带到了,接下来,就看傅青云会怎么做了! 吴老三。我心里暗暗说道:祝你好运吧! 我们三个人怀着心事,再次顺着原路,朝着北街的方向走去。 夜色更深了,脚下的路在黑暗里延伸着,似乎永远看不清尽头。 当我们一踏入北街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钟了。 没有想到,整个北街却比之前来时热闹了许多。若干的人聚集在街道上,闹哄哄地望着前方,人头攒动,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前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一路好奇地打量着热闹的人群,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一直走到与县政府紧紧相邻的人民银行附近,就看到了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车顶的警灯闪烁着,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四周都有警察在维持秩序,不时有人神色凝重地从人民银行的大门进进出出。 何哥不由缓缓停下了脚步,神情疑惑地朝着人民银行大门里张望着。 何队!旁边一名警察一眼就认出了何哥,神色顿时一紧,连忙小跑着上前招呼道:您什么时候来的?!我们往您家里打电话,说您出去办事了,一直没能联系上您! 小张。何哥有些紧张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个警察声音里透着几分不可思议,回答道:有人想盗人行金库! 第 1977 章 还有一支枪呢?! “我靠!” 盗金库?!这个警察的话让我们几个人同时大吃一惊!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猛然想起了刚才钻入县政府大院里的那道极似武正道的身影。 “唰”的一下,我扭头把视线投向了前方县政府依旧灯火通明的大楼,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暗暗猜测着,那个试图盗金库的家伙到底是不是武正道?! 何哥跟老爸的反应与我截然不同。他们似乎完全没有往那个方向想,只是单纯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 他们疯了吧?!何哥似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角接连抽搐了两下,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警察,痴痴地问道:一共有几个人?! “呃——”。 那个警察迟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缓缓回答道:只有一个! 一个——?!何哥的眼睛一瞪,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他半张着嘴看着那个警察,嘴唇动了两下,却没能再吐出一个字来。 一个?!我心里暗暗猜测道:难道真的是武正道?!他在搞什么鬼?!怎么又钻到人民银行的金库去了?!他是想金子想疯了吧?!可是不对啊,他明知道那古柏下面有金子,为什么要去动人行金库?!人行金库的难度可是比密室里的金子大多了,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老爸眼神古怪地看着那个警察,眉头微微皱着,好奇地出声问道:小张,人抓住了没有?! 没有!那个警察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摇了摇头,说道:那个家伙钻进人行以后,就触动了金库的警报,警卫立刻启动了紧急预案。不过那个家伙跑得很快,听到警报声一响,就跑了! 何队。那个警察看着何哥小心翼翼地问道:钱局已经进去了!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爸。何哥赶紧对着老爸急切地说道:要不,你跟肆儿先回家,我进去看看情况! 老爸刚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人民银行大门口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 我们扭头一看,钱进在几个人的陪同下,已经从人民银行里出来了。 他走在那群人中间,站在大门口和那几个人握了握手,又低声说了几句话,那几个人连连点头。 正当他动身准备朝着警车的方向走时,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视线,扭头朝着我们的方向望了望,很快就看到了我们。 他没有迟疑,方向一转,独自一人快步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钱局,钱局。我们几个人连忙出声喊道。 孙庭长。钱进走到我们跟前,打量了我们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老爸身上,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爸赶紧回答道:下午五点多钟。 钱进又扭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问道: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吧?! “嗯”。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钱进也没有多问,径直望向那个警察,吩咐道:小张,你先去忙吧! “是!” 那个警察连忙向钱进跟何哥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没有什么线索?!何哥愣了一下,皱着眉头问道:钱局,不是说有人触动了金库的警报吗?!查出来是谁没有?! 的确是有人触动了警报!钱进同样皱着眉头,身子微微一侧,转身望向身后,视线在人民银行和县政府大院之间来回扫视着,嘴里轻声说道:不过我怀疑,对方的目标并不是人行金库! 不是人行金库?!何哥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钱进的意思,眼睛不由瞪得更大了,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听到何哥的问题,我心里暗暗替钱进回答道:因为武正道的目标也许并不是人行金库里的金子! 钱进又把脑袋扭了回来,目光深沉地看着我们,说道:这个家伙应该是从县政府家属大院的方向爬上了人行的围墙,然后碰到了围墙上的高压电,随后触动了警报! 高压电!我的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心中暗道:上次家属大院已经电死过一个了!不过,以武正道的身手,飞檐走壁不在话下,怎么会碰到围墙上的高压线的?! 家属大院?!直到这个时候,何哥似乎猛然间想起了什么,抬眼看了看县政府大院,紧跟着,就把怪异的目光投向了我。 他应该是想起了那晚在家属大院里发生的事!我紧张地看着何哥不停闪烁的眼睛,强自镇定地没有接话,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可心跳快得几乎就要蹦出来了。 看到何哥奇怪的表现,钱进也困惑地看了我一眼,带着几分不解,继续说道:现场只是在人行围墙的电网上,发现了一点疑似烧焦衣服的残渣,人早就已经跑了! 但是,我们搜索了县政府的大院和周边的几个单位,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我已经安排了刘队留下,组织了四支技术小队,继续搜索和排查附近的可疑线索。 你我留在这里的意义不大,还是早点回去吧!现在手里头的事情,可比这个重要多了。 他顿了顿,扭头朝着北街的尽头努了努嘴,问道:你们刚才是去城北大院来着吗?!现在是准备回家吗?!走吧,我送送你们! 说完话,也没等我们回答,他转身便朝着警车的方向走去。 钱进一动身,我们几个人连忙把注意力收了回来,对视了一眼,不再纠结猜测那个人究竟是谁,抬脚跟了上去。 钱进亲自开车,一路不咸不淡地跟老爸说着话,简单地问了问n城监狱之行,没有问得太细。 很快,车子穿过几条街巷,稳稳停在了小东街的路口。 等老爸跟何哥下车以后,我刻意停留了一瞬,迅速把手伸进口袋里,把两包“凝肌散”掏了出来。 我把它递给钱进,压低了声音,小心地嘱咐道:钱局,这是我之前答应你们的“凝肌散”,你跟赵处长一人一包。这个东西不多,节约点用。 谢谢!钱进拿到“凝肌散”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小小的药包,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兴奋,高兴地对着我说道:你放心吧,赵处长的那包我一定带到! 他把药包小心翼翼地揣进上衣内袋里,还伸手按了按,生怕掉了。 看到钱进这个样子,我也很高兴。 可就当我正准备下车的时候,手刚搭在车门把手上,就听到钱进忽然轻声喊道:李肆瞳! 我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驾驶位上的钱进,发现他脸上换上了一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神情。 我好奇地问道:钱局,还有什么事吗?! 钱进的眼神闪烁了两下,像是有什么话在嘴边盘旋着,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片刻后,他才轻声问道:还有一支枪呢?! <div> 第 1978 章 我怕上早自习迟到了! 枪?!什么枪?!我愣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间没有弄明白钱进的意思。 钱进眼神古怪地看着我,那目光像两把钩子,似乎想要钻进我的脑子里,让我心惊肉跳的不敢直视。 似乎发现已经下车的老爸跟何哥站在车窗外不远处的路灯下,正在朝着车里张望,他沉默了片刻,抿了抿嘴,然后说道:我们现场的调查发现,那天晚上其实应该还有一支枪! “噗通!”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煞白。 我终于反应过来钱进说的是什么了——钱进说的是振堂叔的那支驳壳枪! 那天晚上,一共开了三枪,两枪来自振堂叔的那把老式驳壳枪,一枪哑了火,吕传军退了一颗子弹出来;第二枪击中了祖师尧身上的那条小黑蛇,把它的脑袋打得稀碎!最后的一枪,才是来自吕传军的那支枪! 而现场,只有一支枪! 我们虽然没能找到弹头,但是我们可以肯定现场一定还有另外一支枪!钱进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脸色不停变幻的我,声音低沉地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只是还没有时间顾得上调查这件事。但是,已经有人怀疑到了其中的问题。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两下,像是在权衡着什么。然后,他的声音再次放小了些,低得我必须集中精力,侧起耳朵,凑进了才能听得清楚。钱进接着说道:我希望,从现在起,再也听不到那支枪的消息!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深深地与我对视了一瞬,然后转过身,视线投向车窗外,沉默了下来。 钱进是什么意思?!我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只觉那神情晦涩难辨。我的心里突突直跳,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暗暗猜测道:他是让我想办法处理掉振堂叔那支枪呢——?!还是说,想敲打敲打我和振堂叔?! 你该下车了!还没等我完全理解钱进的意思,钱进就抬了抬下巴,朝车窗外示意了一下,催促道:你爸他们已经等不急了! 我的心思百转千回,从车上下来,直到目送着钱进开着车离开了,感觉脑子里还是懵的。 肆儿,怎么了?!老爸走过来,关切地问道:钱局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回答道:就是叮嘱了我几句注意安全。 我撒了个谎,我不想把振堂叔手里还有枪的事说出来,至少现在不想。 老爸看了我一眼,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说道:走吧,回家。 回到家里以后,老妈丶振堂叔跟大姐还没有休息,仍然在等着我们。 听到开门的声音,老妈连忙迎了上来,连声追问道:永昌,怎么样?!怎么样了?! 振堂叔坐在饭桌前,只是紧紧地盯着我们不说话。 信已经带到了!傅文静也跟k县武馆打了电话!老爸没敢提傅青云的事,说出来怕他们担心。 可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终于让振堂叔松了口气,眼眶似乎有些发红。 时间太晚了,老爸让何哥带着大姐和宝宝回自己屋里休息去了。 振堂叔洗漱完也回了自己的屋,屋里很快就剩下了老爸丶老妈丶还有我三个人。 直到这个时候,屋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老爸老妈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跟着一起把目光投向了我,那眼神里带着不安丶担忧,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我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了头。 老爸轻声说道:肆儿,去洗漱吧!忙了几天了,早点休息! “嗯。”我应了一声,起身往厕所方向走去,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跟振堂叔说说那支枪的事。 刚走到厕所门口,就隐约听见老妈说道:永昌,那房顶的瓦……那天晚上踩坏了不少,什么时候请人来翻一下?! 老爸沉默了一瞬,回答道:过两天吧,等我闲下来,找个瓦匠来看看。 我推开厕所的门,走了进去。 我拿起牙刷,正准备接水刷牙,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这夜太静了,我的耳朵忽然变得异常灵敏,竟然隐约听到了老妈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在饭厅里说道:永昌,肆儿怎么办?! 我看他读书也没有什么兴趣了,整天在外面跑,那些事……那些事也太危险了。要不要想办法给他找个事情做?! 我的手一下顿住了,不由把耳朵竖了起来,认真听着外面的动静。 老爸似乎沉默了一瞬,跟着说道:也不急着找什么事情做,就让他先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再等等看吧! “唉——”,老妈似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像一根针,扎进我的心里,又酸又疼。 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 我站在厕所里,握着牙刷,一动不动。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发白,老妈的话在脑子里来回盘旋着。 是啊,我有多久没有好好去上学了?!那些课本,那些习题,那些早自习的朗读声,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我的心里忽然感觉有些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闷闷的,酸酸的,堵得让我感觉有些上不来气。 不读书了,我又去干什么?!难道就像现在这样,天天在外面晃吗?!我怔怔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了神。 “嘎吱——。” 饭厅里老妈收拾桌凳的声音猛然惊醒了我。 我放下牙刷,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有些憔悴的脸,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我推开厕所的门,把头探了出去,朝着老爸老妈的方向喊道:爸!妈!明天早上记得喊我一声,我怕上早自习迟到了! 第 1979 章 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正确的 早自习?!我突兀的声音让正在收拾饭厅的老爸老妈同时抬起了头,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彼此惊愕地对视了一眼。 转瞬,老妈就反应了过来,她把手里的抹布一放,脸上带着喜色,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冲着我说道:好的,好的,我记住了!明天早上一起来,我第一个就叫你! 老爸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他什么话也没说,那表情却似乎松了一口气一般,有些放松了起来。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缩回脑袋,重新拿起牙刷,打开了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响着,似乎掩盖了一切。 洗漱完,回到屋里,我把第二天上学需要准备的东西收拾好,一样一样装进了书包里,这才躺在了床上。 我心里盘算着,明天抽个时间跟振堂叔谈谈,说说驳壳枪的事。钱进的话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不拔出来总是不安。 想着想着,我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4月15日,星期一。 天刚蒙蒙亮,老妈就有些激动地敲响了我的房门,喊道:肆儿,起床了!上自习了! 我翻身爬了起来,只感觉昨天晚上睡得一个好觉,整个人神清气爽,浑身都是劲儿,似乎又有了用不完的活力。 我穿好衣服,推开门,老妈已经在饭厅里等着了。 她笑着说道:快去洗脸刷牙,别迟到了。 那一刻,我感觉她眼角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 我生平第一次,早自习第一个到了学校教室。 独自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我怔怔地看着头天晚上自习的时候,老师写在黑板上的还没有擦去的板书,感觉恍如隔世。 明明才几天没来,却像是离开了很久很久。看着那些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的公式,就彷佛另外一个世界的语言。 随着同学们陆陆续续进入教室,每个人都带着惊愕的表情,把目光投向了我,有惊讶,有好奇,甚至还有几分不解。 他们回到座位上以后,便悄声议论着。 “那不是李肆瞳吗?!” “他怎么来了?!” “我还以为他不来了呢……。” 我坐在座位上,双手支着下巴,就像是看戏一般,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个个同学走进教室后,见到我以后的表情。暗暗猜测着他们此刻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心里竟生出几分好笑。 随着走进教室的同学越来越多,后面进来的很多同学没能及时发现我在教室里,直到坐下来以后,在其他同学的提醒下,才知道我来了。他们同样惊奇地扭头看了看我,又赶紧把头转了回去。 王晓红来了,她同样漫不经心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翻开课本便忙着复习了起来。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课本上,连余光都没有往我这边瞟一下。对于我的出现,似乎完全无感。 李颖来了以后,走进教室的第一件事,便是朝着我的位置习惯性地瞟了一眼。 正当她打算收回视线时,忽然间反应了过来,眼睛猛地睁大了,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似乎是发现其他同学已经注意到了她,她赶紧把头一低,耳根子微微泛红,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坐下,她便低声地跟身旁的王晓红说了句什么。 直到这个时候,王晓红才好奇地回过头,朝着我的位置看了看,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跟着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从教室后门走进来的戚俊峰,同样也很惊讶。他走到我的座位旁,歪着脑袋认真地看了我几眼,似乎才确认真的是我。 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既像是高兴,又像是调侃,问了我一句道: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两下我的肩膀,这才缓缓朝前走去,巡视着其他的同学。 对于其他任课老师的惊讶我不再赘述,不过大多数都没有搭理我,我就这样坐在教室里,像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被大家悄悄打量着,却又被刻意忽略着。 早自习和上午的前三节课都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我努力听课,努力记笔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学生。 可是第四节课的时候,戚俊峰忽然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卡片,走到讲台上,神情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他安排班长和王晓红把他手里的卡片一张张发到了每个学生手里。 当我拿到卡片以后,仔细一看,才知道,这是一张《初中毕业生报考中等专业学校(含中师)考生志愿卡》。 当大家看清手里的东西,整个教室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闹哄哄的。有人举着卡片左看右看,有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有人兴奋,有人发呆,有人不知所措。 “啪啪啪——!” 戚俊峰拿着教鞭使劲敲了敲讲台,发出清脆的响声,终于让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大家注意一下!他提高了音量,目光扫过全班,大声说道:现在发给大家的是中考的志愿卡。请大家先不要乱填写!听我讲——!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两件事!一件事情是明天下午两点钟,学校要召开初三毕业班的家长会!这次的家长会非常重要,关系着大家初中毕业以后的路!所以请大家回去以后务必转告给自己的家长,准时参会! 此言一出,教室里又是一阵骚动,但很快被他用严厉目光压了下去。 第二件事!戚家峰接着说道:大家今天中午把这张卡片带回家,告诉自己的家长,买一份《s省招生通讯》!然后家里人坐在一起,反覆认真地商量一下,分析分析自己的成绩,做出初步报考志愿的选择。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移动着,扫过每一张脸庞,跟着说道:现在离中考只有两个半月的时间了,你们仅仅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思考决定,自己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记住,大家只有一次填报的机会!他加重了语气,大声说道:一旦确定了填报的志愿,就无法更改! 所以,这张志愿卡是给你们参考用的,先不要填写!你们可以另外用一张纸,把你们的姓名丶户口性质,第一志愿丶第二志愿丶第三志愿,选择报考学校的代码和专业代码写下来!明天家长会的时候交给我,我们会根据大家的具体情况,给你们家长一定的参考意见! 凡是不清楚怎么填报的,明天的家长会可以主动来谘询我们。 戚俊峰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却透着一股郑重,说道:期待大家都能做出,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正确的选择! 第 1980 章 朝着城南的方向缓步走着 戚俊峰的话音一落下,教室里再次热闹了起来。就像一锅烧开的水,四面八方丶每一个角落都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同学们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拿着志愿卡转来转去,就为了打听对方准备怎么填写志愿。 “哎,你第一志愿报哪儿?” “还不知道呢,你呢?!” “我想报师范,我妈说当老师稳定。” “当老师有什么好的,我要报中专,早点出去工作!” ………… 教室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 戚俊峰并没有阻止,而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大家。 人生中第一次正确的选择?!我看着手里的志愿卡,忽然觉得那卡片有些晃眼。 我的人生,是我自己能选择的吗?那些发生在我身上的事,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人,那些看不到的未来——它们会把我的路引向了何方?!我低头看着那些空格,怔怔地想着:两个半月,只有两个半月了,再往后,就是另一个开始了。可是,我却不知道自己下一步的路是什么?! 中午放学的铃声一响,笑声丶喊声丶桌椅移动的声音混成一片,同学们兴高采烈地冲向了教室门。 可是李颖却反其道而行之,她没有往外走,反而逆着人流挤到了我的面前。 肆哥!她在我课桌边站定,微微喘着气,眨巴着眼睛,问道:你打算怎么报志愿?! 我——?!我有些尴尬地看着她,挠了挠头,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回答她的问题。 上一学期的考试,我的排名已经成功地来到了年级倒数第二,这个成绩,能不能继续读书恐怕都是两说!还能填报个什么志愿?! 肆哥!李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窘状,也没等到我回答她的问题,声音里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又径直说道:王晓红她早已经定下来了,她的第一志愿都是报的中专,而且报的全都是学医类! 学医?!王晓红中专居然是报的学医?!我听得不由一愣,心中暗道:她的数学那么好,怎么不想着报个财经类呢?! 就看见李颖捂着嘴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俏皮,轻声说道:她说,她为了这个还专门去找董晓东的妈妈,给她出主意! 东子的妈?!我眨了眨眼睛,脑子里浮现出赵姨那张温和的脸,好奇地问道:王晓红是怎么跟你说的?! 董晓东的妈妈给她推荐了省医院附设卫生学校。李颖似乎有些羡慕地说道:他妈妈说那是现目前s省最好的中专卫校! 省医院附设卫生学校?!我心里忽然犯起了嘀咕,觉得有些莫名怪异,一股说不上来的别扭感堵在了胸口。我隐隐有种直觉,王晓红这哪里是在选学校,分明就是一门心思冲着讨好赵姨去的! 肆哥,肆哥。看到我似乎又走了神,李颖赶紧轻轻喊了我两声,把我从胡思乱想里拉了回来。 “哦。”我猛然回过神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口问道:你呢?!你打算怎么报?! 我打算——。李颖迟疑了一下,她的眼神有些闪烁,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带着几分试探,轻声说道:就报——高中?! “呃——?!” 李颖的回答让我一愣,我感觉她这种说话的方式,好像是在徵求我的意见似的。 以她的成绩,报个中专也应该有很大的机会,她为什么不报呢?! 我好奇地问道:你不报中专吗?! 不了。李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微动,跟着说道:我想去读大学! 大学?!我脑子一时间有些发懵,这个东西似乎离我更远了一些。 与李颖走出校门分别以后,我径直回了家。 当我把志愿卡交到老爸老妈手里时,他们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老妈先接了过去,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又看,最后交给了老爸。 老爸拿在手里,感觉手似乎有些发僵,就那么怔怔地看了两眼,跟着想放下,好像又觉得不太合适。 一时间一副左右为难地样子,跟老妈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又各自默默移开,谁都没有先开口。 “咳——。” 最后,老爸轻咳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轻声说了一句道:我下午去买份招生通讯回来,晚上好好研究一下! 大姐从旁边探过头来,直接插了一句嘴,说道:爸,哪用得着那么麻烦,肆儿明天不是开家长会吗?!到时候让戚俊峰直接帮着填了不就行了吗?!用得着想那么多吗?! “咳咳。” 老爸又勉强地乾咳了两下,面色有些尴尬地看向老妈,目光里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说道:这个办法也不错,那明天的家长会,你去——?! 我去就我去吧。老妈点了点头,端起碗朝着嘴里刨了两口饭,咀嚼了几口,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对着老爸轻声说道:永昌,今天是第四天了! 第四天?!老爸微微一怔,手上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稍稍有些失神。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眉头一皱,回答道:再看看吧——。 说完话,继续默默地吃起了饭。 大姐见形势不妙,没敢再插话,只是低头小心翼翼地喂着宝宝。宝宝倒是浑然不觉,一勺一勺的,张着小嘴吃得欢。 巧儿似乎不清楚老爸老妈在说什么,自顾自地吃着饭菜。 振堂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抬眼看了看老爸老妈,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喉结滚动了两下,咽下了要说的话。 午饭又在一种沉闷的气氛中过去了。 下午在学校里似乎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尽管耽误了很多课,但是复习的时候,也不是完全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我居然出奇地没有打瞌睡。 坐在教室里,似乎时间过得比什么时候都快,转眼间,又到了放学的时间。 放学的铃声响起,就像一声解脱的号令。 老师一离开教室,我便背着书包冲了出去,朝着学校外跑去,闷头往家里赶。 接近傍晚的街道不算拥挤,街道的两旁夹杂着路边小摊的吆喝声,我一边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着,心里一边盘算着等下怎么瞅机会和振堂叔谈谈。 可是走着走着,我的目光忽然一顿,直直地落在了不远处的人行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独自一人,朝着城南的方向缓步走着。 第 1981 章 难道你也不怕?! 今天的傅文静居然只是一个人,身边空荡荡的,平常跟在她身后的那些青衣大汉都不见了踪影! 我不由停下了脚步,身子侧到路边的一棵梧桐树后,探出半个脑袋,朝着她身后仔细地查探了一番。 没有,真的没有人跟着!我确定在四周没有发现有什么人跟着她,这才再次好奇地把目光投向了她的背影。 她走得并不快,似乎怀着浓重的心事,脑袋微微低着。腰身虽然依旧挺得笔直,可往日那股凌厉的气势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落寞,显得有些萧索。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四周的一切好像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就那么慢悠悠地走着,背影在夕阳下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看她行进的方向,是前往城南的方向。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暗暗猜测道:她难道是打算到城南旅社去?!她去那里干什么?! 这一刻,我的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不停地挠着我的心尖,实在是忍不住内心的好奇。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我就跟上去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我不停地安慰着自己,略一思忖,便悄悄跟了上去。 我很想知道,昨天晚上傅文静给傅青云打了电话以后,傅勇到底把吴老三放了没有?! 我耐着性子,远远地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既不会跟丢,也不至于被她发现。 我们一前一后穿过几条街巷,终于来到了城南的街口。 “突突突突!” 一辆拉着细沙的拖拉机,发动机声音震耳欲聋,从我身后开了过来,烟囱里喷着黑烟,带起一阵烟尘,像一条脏兮兮的尾巴拖在车后。 我慌忙让到了一旁,抬手捂住口鼻,眯着眼睛看着拖拉机从身边冲过去。 看那个样子,应该是从5号河段拉往城南商业新区的沙石。 城南商业新区?!等车轮卷起的尘土稍稍散了一些,我心里忽然间想起了正在建设中的城南商业新区。 我不由抬头朝着商业新区的方向望去。 竖立在城南拆迁区的那块巨型的展示牌依旧还在,远远地矗立在那里。随着风吹日晒雨淋,原本鲜艳的广告画变得灰蒙蒙的,已经有些褪色了。边角似乎也有些破烂了,边缘翘起了皮。 可是,就在那展示牌的背后不远处,几栋高楼已经拔地而起。灰色的混凝土框架直直地戳向天空,脚手架上还有工人像蚂蚁一样,攀附在上面忙碌着。 现在再一看,那块牌子反而显得渺小无比。 这么快的吗?!这些日子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缠着,我很久都没有注意城南商业新区的动静了,几乎忘了这个地方。 这个时候猛然间注意到了它的变化,心里感觉到非常震撼。 这里马上就要是l县最高的建筑了!我怔怔地看着那几栋高楼,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怪异。l县变了,变化来得这样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么一愣神间,等我再收回目光,傅文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了。 我赶紧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拔腿追了上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就只是耽搁了这么一点点时间,傅文静似乎就加快了脚步。等我回过神来追赶时,一路上也没有看见她的踪影。 直到我气喘吁吁地穿过两条巷子,追到城南旅社门口时,才勉强看到她的身影一闪,消失在那大门里。 她果然是来城南旅社的!我喘着粗气,稍稍定了定神,左右瞅了瞅。这个时候了,街上没什么人,旅社门口也空荡荡的,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我牙一咬,心一横,也跟着朝旅社内走去。 城南旅社门口的吧台后,一个女服务员原本正站起身朝着过道里张望着,脖子伸得老长,似乎在看刚才进去的傅文静去了哪里。 忽然又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她连忙又回过头,好奇地看向我。 你——。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唇微张,正想要出声询问我干什么。 忽然间,似乎又认出来了我是谁。她赶紧又紧紧闭上了嘴,悄悄坐回了柜台后的座位。低下头,假装翻看手里的什么本子,再也不敢看我一眼。 望着灯光昏暗丶空无一人的过道,我深吸了一口气,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朝里走去。 吴老三城南旅社的游戏厅仍然没有开门,那道门紧紧地闭着,屋内没有一丝声响和光亮。 不过,一直往前走,走道尽头的那两间屋子的门跟上次一样开着,昏暗的灯光穿过房门,投射在过道上的地面上,把水泥地染成了两块模糊的光斑。 傅文静呢?!钻进房间里去了吗?!我好奇地朝着那两间亮灯的房间张望了两眼,又下意识地看了下自己的手表。 时间已经接近六点了,我心里暗暗猜想着:这个时候,谭家芝不会又在煮饭了吧?! 上次来时,她在厨房里下面条的场景,我至今历历在目。 随着我的脚步越来越接近那亮着灯的房间,一股浓重的香烟味从第一间亮灯的房间内飘了出来,透过灯光,似乎还能看到隐隐约约的烟雾。 那间屋子就是谭家吃饭的那间屋子。 你找谁?! 还没等我完全靠近,就突兀地听到屋里传来了谭家芝的声音。 “我操!” 那声音乍一响起,把我给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缩,赶紧把身子朝着过道旁一缩,后背紧紧贴在了冰凉的墙壁上,屏住呼吸,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出。 找谁?!傅文静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讥讽的意味,反问道:怎么?!你不认识我?! 我知道你是谁!谭家芝声音冷冷地说道:k县武馆的静爷是吧?!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不怕?!傅文静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这两个字,语气里带上几分玩味,又透着隐隐的威胁,她缓声问道:你儿子的命现在握在我的手上,难道你也不怕?! 第 1982 章 现在打算怎么办?! 你说老三——?!谭家芝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意思,跟着古怪地说道:他如果真的死在了你的手上,那他就是真的该死了,跟我怕不怕你没有一点关系! 仅仅就是那么几句话,房间里似乎火药味十足,一股无形的硝烟从房门里飘了出来,让过道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紧张起来。 谭家芝说完话后,屋里似乎就沉寂了下来,半晌没有声音传出来,让我不知道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敢把头凑过去悄悄地看上一眼。 好一会儿后,才听到傅文静缓声说道:这么说来,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谁喽——?! “哼哼——!” 谭家芝冷笑了两声,跟着她说道:之前我也只是怀疑,既然你今天来了,自然也就不用猜来猜去的了!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傅文静忽然轻声说道:他跟我说,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也不会要孩子! 我忽然感觉,那声音里少了几分刚才的凌厉,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怪异情绪。 所以。谭家芝接嘴说道:我结了婚,替他养孩子! 她接话接得很快,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很久了,又像是这句话在她心里憋了很多年,终于说出了口一般,我隐约听到她似乎舒了口气。 “我靠!” 她们在说什么?!这一刻,我感觉我似乎听到了琼瑶言情小说里的剧情——她爱他,他不爱她,她为了他,她又为了他! 我脑子里无数的念头乱成了一团,像有无数根线头缠在了一起,让我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绪。 听到谭家芝的回答,傅文静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有些疑惑地问道:他跟你提起过我?! 没有!谭家芝十分肯定地说道:他从来没有在我跟前提起过你! 不过——。她顿了顿,似乎想着措辞,缓缓说道:二十年前,我见过你一面。 谭家芝的语气似乎十分平淡,跟着她说道: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你从他的屋里走出来,哭着离开的。 只不过,我当时并不知道你是谁!直到,你来了l县,我才知道,你原来是k县武馆大名鼎鼎的静爷! 傅文静似乎沉默了,没有说话。 “呵呵呵。” 谭家芝忽然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低低的,既像是自嘲,又像是炫耀,说道:也就是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喝醉了,才让我有了可乘之机! 你个贱人!傅文静终于说话了,她恶狠狠地骂了一句,那几个字像带着压抑了二十年的愤怒,脱口而出。 “呵呵呵。” 谭家芝似乎并不在意,笑声反而更大了些,继续笑道:不错,我的确是贱!贱到他拒绝我了那么多次,哪怕是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还是要自己贴上去! “呵呵呵呵”。 她又笑了一阵,那笑声里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意味,在房间里回荡。 等最后渐渐平息下来以后,谭家芝这才淡淡地说道:不过,我不后悔,我谭家芝这一辈子就爱过这么一个男人,能给他生个儿子,我觉得值了! 那么——。谭家芝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陡变,带着挑衅般的锋芒,问道:你呢——?!你又为他做了什么?! 傅文静再次沉默了。 我在屋外过道里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隐约能感觉到屋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冷,一股股寒意像潮水一样从屋里涌了出来,漫过过道,漫过我的身体,让我的身体都有些发僵。 又过了一会儿,我只感气氛一松,傅文静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似乎变得柔软了很多,轻声说道:我跟你不一样。我的命不是自己的,我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初,乾爹察觉到了我对他的情意,跟我说,他这一生都是孤苦的命,并非良人,不准我跟他有任何交集。 我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来忘记他,没想到,却最终因为他让李家那小子带来的一个消息而破防! 李肆瞳?!谭家芝听到这里,忽然疑惑地插了一句嘴,让我在门外浑身一紧。 傅文静没有理会她的插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继续说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居然会吸引到了他?!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审视面前这个女人,然后缓缓说道:今天看来,你至少比当年的我有勇气! 勇气有个屁用!谭家芝声音里满是苦涩,自我嘲讽般地说道:就连个儿子,都保护不了! 房间里又静了静,才听到傅文静说道:你刚才问我,我能为他做什么?!我想了一下,也许,我这辈子也只能为他做这么一件事了! 谭家芝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问道:什么事?! 帮你把他儿子的命保住!傅文静语气里似乎没有一丝感情,像一块冰,冷得让人发寒,说道:仅此一次! 谭家芝的声音里带着颤音,丝毫没有隐藏,问道:你能帮忙把老三救出来?! 李肆瞳昨天晚上找到了我。傅文静声音像一潭死水,平静地说道:把他有个儿子的消息告诉了我。今天内,他们会把你儿子送回来的。 谢谢!谭家芝似乎半天才从牙缝里憋出来了两个字。 你别高兴得太早!傅文静冷冷地说道:我只能保你儿子这一次,下次如果他再落在傅勇手里,我就无能为力了! 还有。她加重了语气,又强调道:谭老幺的账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如果有他的消息,最好让他赶紧主动把东西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下一条命,千万不要弄到最后收不了场! 老幺的事情是老幺的事情!谭家芝说道:跟我无关,不过,我只要见到了他,会转告他的! 就这样吧——。傅文静似乎叹了一口气。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有人从屋里走出来了。 就听了这么几句难道就结束了?!我吓了一跳,浑身一个激灵,身子还贴着墙,冷汗瞬间从后背冒了出来,两只眼睛“唰”的一下看向了楼梯口。 还没等我换个姿势,从过道里偷偷溜到楼梯口上去,傅文静已经从屋里迈步走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过道里紧贴着墙壁的我。 她顿了顿,脚步停了一瞬,目光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彷佛没有任何情绪。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么酷酷地朝着城南旅社外走去。 “呃——。” 我的身子一僵,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点没变,只是眼珠子随着傅文静的身影移动着,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消失在大门口。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我才敢微微喘了口气。 傅文静一走,也没见谭家芝跟出来。 过道里又恢复了寂静。 正当我松了一口气,想趁着左右无人的时候,赶紧开溜时,忽然听到刚才的房间里似乎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彷佛是什么东西挪动的声音。 还没等我猜到屋里在干什么,就听到谭家芝出声说道:你刚才都听到了,现在打算怎么办?! 第 1983 章 应该是吴老三回来了! 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奇怪动静,我微微一怔,心里暗暗想道:怎么回事?!谭家芝在跟谁说话?!难道屋里除了谭家芝以外,还有其他人吗?! 我赶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整个后背贴在墙上,竖起耳朵,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间屋子里。 还没等我细想,答案就揭晓了! 还能有什么打算?!只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一般,透着一股子无奈,说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操!” 那个声音一入耳,我的心脏便是一阵狂跳。 尽管那声音压得很低,但是那语气丶那腔调——我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他妈的是谭家梁!谭老幺的声音!我终于回过了神。 谭老幺突兀地失踪,到处找不到人,不但傅勇的人在找他,就连公安也在找他,所有的人都以为他跑路了。可他根本没有跑远!他居然一直就躲在城南旅社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道理他倒是比任何人都懂。 我也终于想了起来,为什么那天在厨房门口看着谭家芝在煤炉子上面下面条时,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那锅里的面条,明显不止一个人的份量!当时我还以为是她的饭量大,现在才明白,原来那是给躲在屋里的谭老幺下的! 好在老三马上就能回来了。只听见谭老幺声音里透着一丝庆幸,又带着几分愧疚,继续说道:要不然,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唉——”。 谭家芝似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也不知道谭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老太太临走的时候,反覆交代大哥跟我,让我们一定要把你们带好,千万不要跟李家产生任何瓜葛。直到我们点头保证了,她才咽了气。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在门外听得一愣,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些懵了,暗暗想道:谭家芝说的“李家”,是我们这个“李家”吗?!那个老太太又是谁?!听这语气,好像是谭家的上一辈,是谭家芝丶谭家梁他们的母亲还是祖母?! 可我们谭家怎么偏偏就跟姓李的杠上了呢?!呵呵呵!谭家芝的声音透着一丝黯然,苦笑了几声,又缓缓说道:好不容易爱上一个男人,没想到到头来他也姓李,还是l县李家的人。更没想到,我竟然还给他们李家生了个儿子!只苦了你姐夫,一辈子背了一个名,到死都不知道老三的亲爹到底是谁。 我的心头又是一跳,震惊地想道:她说的就是我们“李家”!我们李家的上一辈,难道跟谭家之间还有什么纠葛?!好像没有听谁说过啊?! 还有家栋!谭家芝声音里带上了哽咽,继续说道:你说他去招惹哪家的女孩子不好,他偏偏要去招惹李家的老二!到最后,把自己的命都弄丢掉了! 二姐!她说的是我二姐!我脑海中忽然想起了谭家栋那张苍白的脸,在医院手术室里,嘴里吐着黑色的血,双眼渐渐失去神采,最终死在了我的面前。 二姐!谭老幺忽然出声,疑惑地追问道:妈到底为什么要那么说?! 妈?!我的心里一动,谭家芝说的老太太是他们的母亲! 谭家芝似乎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老太太没说!大哥也许知道一点吧,但是他也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 大哥——?!谭老幺似乎若有所思地回味着谭家芝的话。 沉默了片刻后,谭家芝又说道:还是好好想想你的事怎么解决吧?!实在不行,乾脆把东西都给他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呵呵”,谭老幺乾笑了两声,说道:已经来不及了!这个时候把东西交出去,等于不打自招!你以为他们就会放过我吗?! 整个事情里,唯一没有想到的事,便是吴有智这个家伙居然把傅勇给引了进来! 不过大哥也说了,只要我把姓李的那个小子抓住了,就不会有事!只不过,这次就辛苦老三了! 妈的!谭老幺这是把我给算计进去了!我心底暗暗骂了一句,恨不得冲进去给谭老幺两巴掌。 姓李的那个小子?!谭家芝低声呢喃着,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滋味,跟着轻声说道:李家——,又是李家——,怎么还没完没了呢?! 房间里透出来的灯光昏黄暗淡,我贴在墙上,一动不动,脑子里却像是翻江倒海一般,久久无法平静。 你还是赶紧藏好吧!谭家芝忽然出声说道:我去煮饭了,说不定,等会儿,老三也要回来了! 能不能别煮面条了?!谭老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腻歪,说道:吃得我闻到那个味儿都想吐了! 谭家芝声音冷冷地说道:那要不你自己出来煮?! 算了算了。谭老幺连忙回答道,紧跟着又是“吱呀”的声响,似乎是挪动椅子的声音。 ………… 煮饭?!我朝着厨房瞟了一眼,心中暗道: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趁着谭家芝还没出来,我赶紧踮起脚尖,一边小心地听着身后的动静,一边朝着城南旅社外快步走去。 在门口柜台里那个女服务员怪异目光的注视下,我走出了城南旅社。 站在门外的街道上,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气息终于吐了出来。 我抬起手表一看,六点多了。 这个时候回家吃饭已经来不及了,可是不回家,老妈肯定又要担心。 我左右看了看,发现街道斜对面杂货铺里有公用电话,就赶紧跑了过去。 “嘀嘀嘀——!” 我刚抓起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号,忽然就听到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响。 我好奇地扭头一看,就看见一辆面包车从街道的一头冲了过来,一路鸣着笛,车屁股后面满是扬起的尘土,风驰电掣般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开了过来。 “赶着去投胎啊!” 路上的行人纷纷躲避,有人骂骂咧咧地喊着。 “嘎吱——!” 面包车很快就开到了城南旅社门口,猛地一下刹停了。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傍晚的空气,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两道黑印。 黄腾腾的尘土都还在空中飘荡,随着“哐”的一声侧门响,车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人影被人从车上推了下来,跟着一跤摔在了城南旅社的门口,扑倒在地,半天没有爬起来。 紧跟着,车上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粗犷蛮横,大声喊道:拿好了!这是我们二爷答应赔给谭老板的拐杖!记得一定要转交给他!告诉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欠二爷的,他如果不赶紧还了,将来就得拿命来填! “噗!” 车上的人似乎又扔了一个什么东西下来,那东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操!” 听到车内那个男人喊的话,我的心头一跳,隐约猜了出来——应该是吴老三回来了! 第 1984 章 正贴着一张脸 看来傅文静还是说话算话的,说今天把吴老三送回来,果然就送回来了!只是不知道,傅勇是不是也在车上?!我眯着眼仔细朝着面包车里张望着。 可是烟尘一时没有散开,加之那车玻璃上灰扑扑的,只隐约看见车内有人影晃动,却分辨不出到底有谁。 还没等我看个究竟,那辆面包车猛地一脚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车头猛地一甩,一个漂亮的调头,便顺着原路疾驰而去,没有丝毫停留。 周围顿时又响起一阵了此起彼伏的骂声! 而在城南旅社大门口,烟尘中,一个身影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挣扎着似乎试图站起来。 芝姐!芝姐——! 城南旅社柜台后面的那个女服务员已经从柜台后站了起来,她探着身子,盯着那个人影,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嘴里冲着城南旅社里大声喊道:老三回来了!老三回来了! 烟尘散了一些,满身尘土的吴老三刚才似乎摔得不轻,再加上他的双脚原本就有些不便,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他身旁的地面上,还有一个麻袋样的东西,东西看着不大,却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老三!谭家芝脚步凌乱,脸上满是焦急,从城南旅社里冲了出来。 看到吴老三狼狈的样子,她赶紧跑到吴老三的身边,搀扶着他站了起来,嘴里不停地问道:你没事吧?!没事吧?!你的拐杖呢?! 吴老三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恨声说道:让那帮杂种给扔了! “他妈的!”谭家芝嘴里爆了一句粗口,跟着把头一抬,咬牙切齿地朝着街道上望去,似乎想寻找那辆面包车。 她这一眼没能看到那辆面包车的影子,反倒是一眼看到了街对面手里拿着电话的我。她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稍稍有些失神。 “嘶——”,吴老三嘴里倒吸着凉气,艰难地挪动着脚步,一瘸一拐地朝着城南旅社门口挪去,然后伸手扶着墙壁站稳了,靠在墙上喘气。 把身子靠在墙壁上的吴老三,也终于看到了街道斜对面的我。他怔怔地看着我的方向,没有出声。 没事没事!谭家芝似乎回过了神来,连忙把视线从我身上收了回去,一边伸手掸着吴老三身上的泥土,一边对着他说道:东西没了咱们再买!走!我们先回家!妈正准备煮饭,你今晚想吃什么?!妈去给你买! 说着话,她就打算扶着吴老三往旅社里走。 妈!吴老三把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忽然看着地上的那个麻布口袋,提醒道:那个口袋! 口袋?!谭家芝回头望向地面上的那个口袋,眉头微微一皱,有些疑惑地问道:那里面是什么?! 他们说是头次弄坏了小舅的拐杖,赔给他的!吴老三脸上带着几分不解,皱着眉头说道。 赔的拐杖?!哼——!谭家芝冷笑了一声,说道:他们能有这么好心?! 说完话,她松开吴老三,让他自己扶着墙站好。然后她走到那个口袋前,用脚轻轻踢了踢。 “哗啦。” 麻布口袋随着她的动作动了动,发出来两下怪异的声响。 谭家芝愣了愣,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她缓缓蹲了下来,轻轻解开了麻布口袋的口子,然后抓着布袋沿口,视线缓缓朝里瞅了过去。 紧跟着,她整个人的身体似乎一僵,木然地望着口袋里的东西,脸色有些发白。 那个城南旅社的女服务员已经从柜台后走了出来,站在谭家芝身后,脖子伸得老长,探头探脑地朝里一看。 “哎呀——!” 那个女服务员一眼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似乎吓了一跳。一声尖叫之后,脸色煞白,捂着嘴巴,就猛地退了回去。 吴老三也惊了一下,望着抓着布袋沿口一动不动的谭家芝,急声问道:妈,怎么了?!里面装着什么?! 谭家芝脸色苍白地望着口袋,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空洞的地回答道:人骨头! 那辆面包车把吴老三扔了下来,已经引起了四周的注意。 街边的几个行人停下了脚步,杂货铺的老板也探出了脑袋,两个放学路过的学生也站在不远处好奇地张望着。 人骨头?!一听到谭家芝的话,那些目光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迅速收了回去,有人加快脚步离开,有人扭头假装看向别处,唯恐避之不及。 走吧!谭家芝站起了身,没有理会周遭的情况,走到吴老三跟前,扶着他朝旅社里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那个麻布口袋一眼。 吴老三则回头朝着我的方向又望了一眼,那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城南旅社昏暗的门洞里。 那个麻布口袋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一阵微风吹过,那个麻布口袋的沿口随着微风,慢慢地垂了下去。 那个女服务员早就缩回了柜台后,再也不敢往外多看一眼。 我望着那个口袋,心里默默地想着:这是傅勇在警告谭老幺! 你到底打不打电话?!跟着我一起看了一会儿热闹的杂货铺老板,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手里还握着话筒。由于长时间没有拨号,电话里早就传出了忙音。 要打要打!我连忙应声,重新把手指伸进拨号盘。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响了两声,那头被接起来,是大姐的声音。 我连忙告诉大姐我在学校有点事,不回来吃饭了。大姐再三追问,确认我没有出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 挂掉电话,我瞟了瞟那个没人理会的麻布口袋,转身朝着学校跑去。 紧赶慢赶,我依旧迟到了。 等我跑到教学楼时,夕会已经开始了。各班教室里传来老师讲话的声音,偶尔有学生回答问题的动静。 报告!我气喘吁吁地站在教室门口,打断了正在讲台上说话的戚俊峰。 他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进去。 我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刚一坐下,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身旁过道的窗户上,似乎有个什么东西。 我好奇地定睛一看,过道的窗户玻璃上,正贴着一张脸。 第 1985 章 那是一种对自己完全没有 周大江?!看到玻璃上贴着的那张脸,我不由得一愣,眼睛瞪得老圆,心里想着:这小子怎么来了?!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周大江头发乱糟糟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两只眼睛滴溜溜地往教室里扫来扫去的,很快就看到了我。 六哥!他的眼睛一亮,嘴巴一咧,露出了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朝着我招了招手,喊了我一声。 那声音隔着玻璃闷闷的,虽然不太真切,却已经引起了教室里同学们的注意,很多同学都扭头看向了过道处的窗户。 “咳咳!” 戚俊峰站在讲台上,使劲咳嗽了两声,目光威严地扫过全班,把大家的注意力又吸引了过去。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我连忙朝周大江摆了摆手,示意他正在上课,让他等一会儿,先离开窗户的位置再说。 周大江赶紧缩回了脑袋,退后了一点。 透过窗户,隐约看到他跑到了教室前面的那块空地上,一个人东张西望地玩了起来。 按理说,周大江已经上六年级了,马上面临小升初,这个时候不应该也在上自习吗?!我心里默默地想着:他怎么跑一中来了?! 难道——?!我忽然间想起了那根金条的事,不由朝着朦朦胧胧的窗户外看了一眼,暗自猜测道:他该不会是来要那根金条剩下的钱吧?! 只怕让我给猜中了!我的心里微微一动,下意识把手伸进衣兜,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塞进桌框里,低头仔细清点着。 两张十块的,还有些零钱——总共也就三十多块。 完了!今天身上的钱又没有带够!我几乎都忘记了金条的事,看着手里仅剩的三十多块钱,想起来头次答应他一百块,还差他六十多块,不由有些发懵。 尽管那根金条已经被悲云和尚抢走了,最后被“老鸹”衔走了,我一点便宜也没占着。可是现在周大江都找上门来了,总不能还欠着吧?!这小子要是嚷嚷出去,说我欠他钱不还,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我抬头看了看坐在前面的王晓红和李颖,心里想着:实在不行,等下课了,找她们借点凑凑吧,先把周大江打发走了再说!总不能让他白跑一趟。 也不知道黄强到底怎么样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我脑子转瞬又想起了身上带着一包金条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那个铁器社的学徒。那些金子现在在哪里呢?!黄强到底是死是活?! 我胡思乱想着,连戚俊峰在讲台上说的什么都没有听真切。 “笃笃!” 夕会一结束,戚俊峰就朝着我走了过来。他走到我的跟前,伸手敲了敲我的课桌,闷响声震醒了我。我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戚俊峰。 他朝着我摆了摆脑袋,示意了一下,跟着就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我连忙把手里的钱胡乱塞进裤兜里,站起身,跟在他屁股后面走了出去。 第一节自习课已经开始了,老师开始在教室里讲解试卷。 我和戚俊峰就在过道尽头,面对面站着。 而周大江则站在离我们不远处,好奇地望着我们,两只眼睛在我们身上转来转去,似乎在猜测戚俊峰找我干什么。 戚俊峰瞅了周大江一眼,很快就收回来了视线,没有理会他。 然后他看着我说道:阿姨给我打电话了。 “啊”。我茫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弄懂他话里的意思。 戚俊峰见我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皱,继续问道: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什么想法?!我懵懵地跟着重复道,脑子里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戚俊峰的意思。 “啧!” 戚俊峰有些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声音放大了一些,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说道:我问你报考志愿的事!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没有?! “呃——。” 原来是填报志愿的事!我迟疑了一下,挠了挠头,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戚俊峰听我这么一说,略微思忖了一下,斟酌着说道:这么说吧。以你目前的成绩,中专类肯定是不行的了,暂时不用去考虑。如果是上个高中什么的,托个关系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现在你还有个选择。 还有什么选择?!我好奇地问道,心里隐隐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技校!戚俊峰紧紧盯着我的眼睛,那目光很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可以自费读个技校,出来以后,也能有份工作! 技校?!我脑子懵懵的,对技校这个东西没有多大的概念。隐约知道毕业后应该是工人一类的职业。可那是什么样的生活?!我实在想象不出来。 想不想去读?!戚俊峰追问道:如果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想办法帮你提前联系一个学校!只不过,前后可能要花费个几千块钱! 几千块钱?!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笔钱家里应该拿得出来。可问题不在于钱,而在于——我为什么要去读技校?!就为了要那么一份工作吗?! 现在要不要工作对我来说,都不是最紧要的事。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一张带着恬淡的笑容的脸——知知! 如果错过了与知知的三年之约,那才是会让我后悔一辈子的事。 要不——。我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戚俊峰的眼睛,缓缓说道:我还是读高中吧。 戚俊峰愣了一下,那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要确认什么。然后他点了点头,嘟着嘴点了点头,跟着说道:行!那你的志愿卡我就帮你填了!以高中志愿为主!等中考成绩出来以后,我们再想想办法! 他说着话,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说道:放心吧!既然方向定下来了,就好好准备参加考试!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嗯”。 我虽然朝戚俊峰点了点头,心里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那是一种对自己完全没有信心的忐忑。 第 1986 章 好,好,好! 说完志愿卡的事,戚俊峰把目光投向了在一旁畏畏缩缩的周大江。 那个小子站在教室前面的空地上,身子微微瑟缩着,两只手绞在一起,一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 戚俊峰努了努嘴,下巴朝那个方向扬了扬,问道:是不是找你的?! 我扭头看了看正偷眼瞄着我们的周大江,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赶紧说,别耽误上课!戚俊峰皱着眉头说道:我先回寝室去了! 说完话,他转身便离开了。 周大江见戚俊峰离开了,赶紧就朝着我跑了过来,站在我面前,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喊道:六哥! “嘘——”,我赶紧朝他比了个动作,食指竖在嘴唇前,眼睛朝教室里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小声点——”。 “嘿嘿嘿”,周大江伸手抠着脑袋,那动作带着几分憨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六哥,我都找好你几天了,一直没见到你人! 我这几天不在,出去办了点事。我看着周大江,低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大江咧了咧嘴,似乎有什么话说不出口一般,显得有些犹犹豫豫的,目光飘忽着,朝着灯光明亮的教室方向看了看,轻声说道:有,有点事。 一看他那个表情,我基本上可以肯定——他就是来要钱的! 说实话,我也有些尴尬。 当初答应了他给他一百块买下金条,可是钱没带够,今天身上的钱又不够,总不能让债主连番两次得上门来要债吧?! 我不由把手伸进了衣兜,手指搓揉到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解释,嘴里说道:大江,今天我身上——。 六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周大江眼巴巴地望着我,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爸妈知道金条的事了! 我脸上的表情一僵,吃惊地看着他,问道:他们怎么知道的?! “呃——”。 周大江迟疑着,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这才说道:就是……,就是……,那天出事以后,他们就一直追问我,那些家伙为什么会找到我们家的,为什么要把我堵在屋里。后来……,后来我受不了了,就把强哥给我金条的事说了出来。 我看着表情有些怪异的周大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我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我缓缓把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跟着问道:然后呢?! 周大江眼神躲闪着,看向了地面,一只脚一下一下地蹭着水泥地面,蹭得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嘴里犹豫地说道:他们说,说——。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烦躁,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周叔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周大江低垂着脑袋,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根本不敢抬头看我一眼,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一般。嘴里说道:他们说——,那根金条卖得便宜了! “啊——?!” 卖便宜了?!我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了原地,整个人完全呆住了。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周大江,看着他那颗低垂的脑袋,看着他那只不停蹭着地面的脚,嘴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什么意思?!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我原本是想帮忙,免得金子在他手里出了事,难道还帮出问题来了吗?!更何况,现在那根金条根本就不在我的手上,而是被“老鸹”给衔走了!现在说他卖给我卖便宜了?!几个意思?! “咳。” 周大江发现我半天都没有反应,不得已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原本带着一丝怯意,可转瞬似乎就鼓足了勇气,脖子梗了梗,说道:我妈说,你那是欺负我不懂! 欺负你不懂?! 听到周大江的话,我只感觉自己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一股热血如同溃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汇聚拢来,疯狂地冲向头顶,让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目眦欲裂! 我的拳头不由紧了紧。 说起来,我自认为,周大海家的忙我帮得也够多的了。无论是照顾他爸爸的生意,还是他家城墙边老地基的事情,我也尽力帮了忙。我图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图! 至于那根金条,我的初衷是不希望那带着“老道”诅咒的金子给周大江带去厄运。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金子还没焐热乎,转眼就被悲云和尚的人给抢走了!临了!反倒变成我占了他的便宜! 我强压下内心的怒火,声音有些嘶哑地问道:那阿姨是什么意思?! 周大江看见我并没有发火,他的眼神变了变,从刚才的畏畏缩缩变得有了几分底气。 他胆子似乎大了很多,跟着有些硬气地说道:我妈说——,要么我把钱退给你,你把金条还给我!要么,要么,你再补一千块钱! 不然,不然——。他“不然”了两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到周大江的模样,我倒是好奇了起来,追问道:不然怎么样?! 我妈说——。周大江似乎心一横,硬着脖子,径直说道:我哥要是回来了,知道你骗了我的金子,肯定饶不了你!他可是你的结拜大哥! 结拜大哥?! 这小子居然威胁我!我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没掉上气来! 请大家看清楚一点!教室里传来老师讲解习题的声音,那声音透过窗户传出来,让我稍稍清醒了一些。 我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看得平静些,沉声说道:那根金条早就被人给抢走了!你不是亲眼看到那只鸟从那个死人身上把金条衔走了吗?! 那只鸟?!周大江的脸色变了变,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可是转眼间,他又恢复了正常,那张稚嫩的脸上居然带上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跟着说道:六哥,我的那根金条可是卖给你的!那个死人身上的金条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我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心口,一阵剧痛,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愤怒似乎让我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片嗡嗡的轰鸣声。 我忽然发现,自己嘴巴愚钝得居然连一个六年级的小学生都说不过。那些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却怎么都组织不成有力的反驳,只是气得自己连声说道:好,好,好! 第 1987 章 也透着一股沉重 “呵呵呵”,我脸色阴沉地站在周大江面前,气得浑身发抖。心里明明就像吞了一只死苍蝇般腻歪,恶心透顶。嘴里却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那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沉。 你答应了!周大江似乎根本没有听出来我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愤怒,那张稚嫩的脸上居然笑开了花。 对我的连声说“好”,他感到极为高兴,两只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冲着我激动地说道:六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钱给我?! 什么时候给你钱?!我不想再跟他过多的纠缠,眼神古怪地看着他,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暗自想着:这钱就算是要给,也绝对不会给到你的手上!别到时候,你爸妈又说我在欺负你! 等两天再说吧!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勉强压下胸腔里的燥火,说道:我这几天身上的钱不合适,等我把钱凑齐了,自然会亲自把钱送到周叔和阿姨的手上! 给我爸妈手上?!周大江忽然愣了一下,之前的兴奋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凝固在了脸上,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知道看向了哪里。 “哼——!” 不是你妈说我欺负你不懂吗?!我冷笑了一声,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可是一千块钱!不给你爸妈,难道给你啊?! “叮铃铃——!” 我的话音一落,头顶上方的电铃猛地响了起来。尖锐刺耳的铃声,划破了整个一中的上空。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了! 一楼的各个教室门一开,大批学生涌了出来。 脚步声丶说笑声丶桌椅挪动的声音混成一片,像潮水一样从各个教室涌了出来,人影憧憧,很快就塞满了整个过道。 行了!我对着仍在兀自发呆的周大江说道:你也早点回去吧!我钱凑够了,自然会到你家去的! 话一说完,我转身就朝着教室的后门走去。 六哥!六哥!周大江似乎回过了神,他显得有些着急,赶紧喊了我两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试图还想要说什么。 我不想再理会他,转身就返回了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一边生着闷气,一边盯着窗户外过道上来来往往丶晃过来晃过去的人流,心里想着要是见到周大海的爸妈,到底该怎么说。 透过玻璃,隐隐约约看到,周大江似乎并没有听我的话马上离开,而是再次退到了我们教室前面的那块空地上。他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的,不知道还想干什么。 我不想占谁的便宜,也不愿意让别人误会我占了他的便宜!我盯着窗户外周大江的身影,气鼓鼓地想着:既然这根金条的事情说不清楚,我也就没有必要再过多的去解释了。越解释越乱,越解释越显得我心虚。我手边还有点钱,凑个一千块应该没有问题。等晚上回去后,我就把钱准备好,哪天抽个时间去一趟周大海的新家,把钱亲自交到他父母的手上! 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我再也不做这些好事了! “叮铃铃——!” 很快,第二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声又响了起来,教室外的同学们慌忙回到了教室。 老师也已经来到了讲台上,手里拿着教案翻看着,准备上课。 就当我准备把周大江身上的视线收回来时,忽然看到人流中冒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到周大江身前,伸手一把就攀住了他的肩膀。 然后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很快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小亮?!我不由愣了一下,这小子我也好久没有见到过人影了。之前王晓红说他经常不来上课,我还以为他又逃课了呢。没有想到,他居然还在学校里。 就这么一愣神间,小亮就攀着周大江,脑袋凑在周大江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两句什么。周大江不停地点着头,似乎有些不舍地朝着我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就跟着小亮离开了。 我的眉头皱了皱,实在是猜不出来,小亮这是准备把周大江要带到哪儿去。 我脑子里转了几转,却什么也想不明白,乾脆懒得去想了,抬起头,心不在焉地听老师开始讲课。 一个晚自习又在浑浑噩噩中过去了。 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我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可脑子里全是那些乱糟糟的事。 下了晚自习,我背着书包,心情十分郁闷地朝着家里走去。 今晚周大江的突然出现再次扰乱了我的心境,让我的注意力始终无法集中。原本想着应该怎么跟振堂叔说枪的事,可是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就联想到了那根金条,想到了周大江那张脸,想到了他说的那些话,搅得我心烦意乱。 走着走着,我就发现了不对劲。身后好像有人跟着我,脚步声很轻,若有若无的。 可是回过头去一看,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 我离家越近,街道上的人越少,这种感觉就越强烈。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我,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后背上。 难道是周大江这小子还不死心,想跟着我回家要钱吗?! 这个臭小子!眼看着就要走到小东街路口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停下脚步,猛地回过头,朝着身后似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喊道:谁!出来吧!别跟着了! 声音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一时间没有什么反应,路灯下的路面空无一人,只有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唉——。” 我生出一种无力感,正准备张嘴喊周大江的名字,把他给逼出来。 “咳咳咳。” 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那声音在我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并没有显得太突兀。 但是,那咳嗽的声音,明显不是周大江那个年纪应该有的声音。略显苍老,带着几分沙哑,也透着一股沉重。 <div> 第 1988 章 我必有重谢!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那个街边的角落里一定有个人。但诡异的是——咳嗽声停下来以后,也没见有人影从黑暗中冒出来。 难道不是周大江?!不是周大江,那又是谁跟着我?!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双眼紧紧盯着咳嗽声传来的那个黑暗的角落,“枣影藏锋”缓缓滑了下来。 我要去瞧瞧,到底是谁跟着我?!握着“枣影藏锋”,我稍稍安心了一些。 我全身紧绷着,缓步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对方似乎没有躲避我的意思。随着我的缓慢接近,那个黑暗的角落里并没有什么人影窜出来,也没有其他任何动静,反而显得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缓步来到了离那个角落三四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朝着角落里望去。 借着街道上的路灯光亮,只看见一团黑黢黢的影子,蜷缩在角落的地面上,像一团被丢弃的破布。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我发现,那似乎是一件十分宽大的斗篷样的东西。而那斗篷下,似乎藏着一个个子比较矮小的人。他的整个身体,连带着脑袋,都被黑黢黢的斗篷遮挡着。除了感觉那斗篷隐隐有点抖动,看不清其他更加细节的东西。 而那个斗篷样的东西,看着破破烂烂的,彷佛被火烧过的一样,表面上满是焦黑的痕迹,有些地方还残留着灼烧后的破洞。给我的感觉,只要伸手轻轻一碰,那斗篷样的破布可能就要变成一包碎渣了。 这明显不是周大江!尽管周大江的个头也不是很高,可是,这更像是——?!我的心里猛地一惊,彷佛有一道闪电猛地劈进了我的脑子里。我有点反应过来这个家伙是谁了! 武正道!这家伙应该是武正道! 我心里忽然想起了钱进昨晚说过的话,他说人民银行那电网上除了一点疑似烧焦衣服的残渣,没有发现其他什么。 现在看着眼前这团彷佛灼烧过的布片,我不由暗暗猜测道:这焦黑破烂的斗篷,该不会是因为人民银行围墙上的高压电给打的吧?! 破斗篷下的人似乎知道我正在不停打量着他,但是他整个人蜷缩在那件随时可能破裂的斗篷里,没有一点把头探出来看看我的打算。 我惊愕地看着微微有些颤抖的黑影,带着几分好奇,朝前走了两步,轻声喊道:武师伯——?!是您吗?! “咳咳咳!” 只听到那个黑影一阵颤动,又是一阵咳嗽,咳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说道:“财神爷”,请恕老夫身体有些不方便,就不跟您行礼了! 武正道终于开口说话了,尽管他嘴里客气地告着饶,却依旧没有把头伸出来,甚至连个脸都没有露一下。那声音苍老而疲惫,透着一股强弩之末的镇定。 身体有些不方便?!我的心里微微一动,目光落在那件焦黑的斗篷上,暗暗想道:搞不好他受伤了!伤得估计还不轻! 我继续问道:武师伯,刚才是您一直跟着我吗?! “咳”,武正道轻咳一声,那团身影动了动,似乎是点了点头,简短地回答道:是! 您跟着我干什么?!是有什么事吗?!我的心里有些困惑,人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悄悄地跟着我干什么?!不会是又想来打我金子主意的吧?! 找我帮忙?!我的身子一直,条件反射般地朝后退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那团黑影,警惕地问道:帮什么忙?! “咳咳”,武正道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说道:“财神爷”,老夫听说无隅小师妹制有“凝肌散”,能否帮我求上一剂! 无隅?!“凝肌散”?!武正道是来求药的! 我的心头猛地一紧,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敢接话,心中暗道:他怎么知道巧儿制成了“凝肌散”?! 破烂斗篷下的武正道似乎已经猜出来了我的心思,声音闷闷地继续说道:老夫今夜是从道一宫下来的,无念师妹说,道一宫里的药不齐,大多数被小师妹拿去制了“凝肌散”。 “咳咳。” 他又咳嗽了两声,跟着急切地说道:刚刚好,我正需要“凝肌散”有急用,所以,劳烦您一定要帮帮我! 急用?!我盯着眼前蜷缩在怪异斗篷下的武正道,暗自思忖道:你再急也没有用啊——!怎么帮他?!上次我问巧儿的时候,新的“凝肌散”因为药材不够,还没有制出来,旧的她手里好像也没有余货了。 现在好像也只有我手里还剩下两包,那还是从祖师尧的尸体上搜出来的。 当初祖师尧用一根金条的代价买走那些“凝肌散”时,无念道人可是跟巧儿说过,“凝肌散”卖得便宜了! 便宜了?!这个词忽然触动了我心里的什么东西,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尖。让我忽然间又想起了今天晚上周大江说的那些话——说我欺负他不懂,说那根金条卖便宜了,说他妈让他来找我要钱。 一想起那些话,我的心里又感觉有些堵得慌,下意识地骂了一句道:他妈的——! “呃——?!” 对面的武正道听到我骂人,似乎愣了一下,那团身影微微一僵,跟着他闷声问道:“财神爷”,可是老夫的话有什么不妥?! 我迟疑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团黑影上,回答道:武师伯,这个忙我可能帮不了你! 帮不了?!那团身影猛地一动,武正道似乎有些着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急促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巧儿的手上已经没有“凝肌散”了!我回答道。 什么——?!斗篷下的武正道乍一听到我的话,似乎变得有些激动。 他的身子一动,似乎就想站起来,但很快又缩回了原地,只是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无念说现在只有小师妹手上才有“凝肌散”!“财神爷”,务必请您想想办法,老夫现在真的急需“凝肌散”! 在我的记忆里,好像是第一次看到武正道这么着急!我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让我一时间有些踌躇。 我紧盯着那团黑影,轻声问道:武师伯,你要“凝肌散”做什么?! 我——。武正道欲言又止,沉吟了片刻,最后他才说道:我被高压电所伤,急需“凝肌散”生肌固本,保住这条老命。你若是能帮我求得“凝肌散”,我必有重谢! 第 1989 章 竟破了一个洞! 重谢?!联想到武正道贪婪的本性,联想到他儿子武志成连3号河段的分红都舍不得分给我,我实在要对他嘴里的“重谢”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过,他如果真的舍得付出一些代价,我倒是可以考虑“卖”给他一包“凝肌散”!也算是弥补一下周大江那根金条带给我的亏空!一千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要是能从武正道这儿找补回来,也算是一桩好事。 我稍稍思索了一下,试探着说道:武师伯,您是不知道,巧儿制成“凝肌散”后,以十根金条的价格,卖给了祖师尧一个月的量!所以手上根本没有了余货! 祖师尧?!破烂的斗篷猛地颤动了一下,武正道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又像是被“祖师尧”这个名字给刺激到了,身体抖了抖,跟着颤声说道:一个月的量?! 我故意把祖师尧给巧儿的金条夸大了十倍,就是想看看武正道的反应。 不错!一见到那斗篷忽地一抖,我自以为鱼儿已经上了钩,心中暗喜,连忙继续说道:武师伯,这件事后来让无念师叔知道了,巧儿被狠狠批了一顿,说她卖得便宜了! 我顿了顿,一边仔细观察着那斗篷下的反应,一边继续说道:无念师叔说——,那“凝肌散”功效奇妙无比,万金难求!才卖了那么一点金子,连耗费药材的本钱都不——。 “财神爷”!我正说得欢,却忽然被武正道出声给打断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古怪,从那破烂的斗篷下传了出来,问道:祖师尧那晚可是真的死了?! “啊?!” 我被他的问题给搞得一愣,还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的,脑筋一时间没有转过弯,心里懵懵地想着:他不是被你用吕传军那把淬毒的钢管刀给杀了吗?!你怎么还问这个?! 想起那个死在我臂弯里,身体渐渐变冷的祖师尧,我猛然间失神了,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祖师尧与吕传军之间的过往。 我忽然间想到,当初吕小平无意间死在了祖师尧的蛇口之下,吕传军为了报仇,使用淬了蛇毒的钢管刀伤了祖师尧。祖师尧虽然藉助巧儿的“凝肌散”逃过一劫,可是最终仍然死在了那把钢管刀下,这难道是他的命运吗?!这不知道算不算了了吕传军的心愿?!吕传军他……他算是报仇了吗?! 我缓缓抬起头,望着暗沉沉的天空。 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云,像一块巨大的灰布遮住了所有的光亮。 我心下一阵黯然,嘴里喃喃地回答道:当然——,是真的死了。 我的话音未落,忽然感觉眼前一花,似乎有个什么东西从我眼前一晃而过,快得带起了一股微风,拂面而来。 “呃——!” 我心头一惊,猛地低头一看,原本身前不远的那个破破烂烂的斗篷样的东西已经不见了!地面上空空荡荡,隐隐只留下一股肉皮烧焦了的味道。 武正道不见了! 怎么回事?!我茫然地扭过头,瞪大了眼睛,望向空无一人的街道。 昏黄的路灯光照着空荡荡的路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不是要等着“凝肌散”救命吗?!我心里想着: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人怎么就跑了呢?!他去干什么去了?! “我操!” 不会是嫌我话多,直接跑我家里找巧儿去要“凝肌散”了吧?!我的“凝肌散”!我的心头又忽地一跳,跟着想起了书桌抽屉里那仅剩的两包“凝肌散”,那可是我最后的存货了!可别让武正道给顺走了! 我扭头就往家里跑! 一路上我脚步未停,掏出钥匙打开小卖部的大门,掀开门帘冲进屋里,立刻四下打量起来。 就看到巧儿趴在饭桌上正在认真地看着书。老妈和大姐正在给睡着的宝宝洗脸擦手。老爸坐在一旁看着音量已经放到最小的电视。振堂叔仰在摇椅上,望着天井的方向,轻轻晃动着摇椅。 看到我慌慌张张地跑进了屋,老妈抬起头来,手里还拿着毛巾,对着我说道:肆儿回来啦!饭在锅里热着呢,自己去端一下! 尽管没有看到武正道的影子,可是我的心里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我惦记着我抽屉里的“凝肌散”,来不及回答老妈的话,飞快地跑向了自己的房间,推开房门就冲到了书桌前。 肆儿又怎么了?!隐约听到身后大姐似乎奇怪地轻声问道。 “嘎吱吱!” 饭厅里响起几声椅子挪动的声音,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有人紧紧地跟了过来。 我顾不得太多,伸手打开桌上的台灯,“哗啦”一下拉开了抽屉。 灯光下,那两包“凝肌散”好好地躺在抽屉的角落里,安然无恙。 “呼——”。 我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带走了所有的紧张。 也不知道武正道刚才发什么神经,真的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他钻我家里来了呢! 肆儿,怎么了?!还没等我想清楚武正道刚才是怎么回事,老爸老妈就跟着钻进了我的屋里,一脸紧张地望着我,问道: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我连忙关上抽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身对着他们解释道:我的书不见了,晚自习时在桌框里没找到,还以为弄丢了,所以赶紧回来找找。已经找到了,是我忘记带了。 老天爷啊!老妈不停地拍着胸口,一副惊魂不定的样子,吐着气说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可把我给吓死了! 老爸将信将疑我两眼,目光微闪,却什么也没说。 快点去吃饭吧!老妈又赶紧催促道。 “哦。” 我嘴上答应了一声,但是身子却没有动。 我打算把“凝肌散”重新找个地方收起来,这提心吊胆的感觉让人有些不爽。万一武正道真的摸进来怎么办?! 老爸老妈一边古怪地打量着我,一边缓步走出了我的房间。 他们前脚一离开,我赶紧转身再次拉开了抽屉,把那两包“凝肌散”拿了起来。我准备把东西放到衣柜底部去,那里有那么多衣服遮挡,相对隐蔽多了。 刚把“凝肌散”抓在手上,我转眼又想起了那些“通天童子”的残渣。按照无念道人和莫树青的说法,那可也是好东西!只可惜,被“小灰”啃食得只剩下了点残渣!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一想到这里,我连忙又把手伸进抽屉,将角落里的东西轻轻往上一抬,准备把压在下面丶用白纸包着的灯芯草残渣取出来。 可是刚刚把压在上面的东西抬起来,台灯灯光便照进了抽屉深处,我一眼就看见——那个白纸包,竟破了一个洞! <div> 第 1990 章 我的金子呢?! “我操!” 纸包怎么破了?!我整个身子一僵,愣愣地盯着那个破了一个大洞的白纸包。 迟疑了一瞬,我赶紧伸手把它给拿了出来。 纸包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分量。根本用不着打开,仅凭肉眼就可以判断出,别说灯芯草的残渣了,现在除了纸包上那个刺眼的破洞,连渣的影子都没有了。 而那个破洞,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是被什么东西咬的。边缘啃噬的痕迹非常明显。 “小灰”!我几乎都不用猜的,转眼就想到了它。 肯定是“小灰”乾的!除了它,有谁会对这包破灯芯草渣感兴趣?!又有谁会钻进我屋里,专门撕破一个抽屉里的纸包,取走里面的草屑?! 这下“老道”留下的“通天童子”是彻底没有了! 看来——,是“小灰”又来过了!我心里虽然有点失落,但知道这是让“小灰”给吃了,倒也不是太难受。它吃了就吃了吧,总比便宜了别人强。 肆儿——!就在我哭笑不得地看着手里的空纸包时,屋外又传来了老妈的喊声:快点出来!饭菜都要凉了! 来了!我应了一声,来不及收好“凝肌散”,直接把那两包药粉塞进了内衬兜里,贴身揣好,这才关上抽屉,转身跑了出去。 我坐在饭桌前,碗筷已经摆好了,饭菜冒着热气。 我一边朝嘴里刨着饭,一边看着坐在对面的巧儿,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小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整个“通天童子”这下都被它吃光了,有没有好一点?! 巧儿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坐在桌边静静地看着,看得十分认真,书把脸都遮了大半。 “嘿——。” 趁着爸妈不注意,我悄悄地冲着巧儿喊了一声。 哥。巧儿把视线从那本书上移开,好奇地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小灰”。我努了努嘴,朝她的房间方向示意了一下,轻声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小灰”!巧儿的眼睛一亮,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把身子靠在桌沿上,伸着脖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对着我轻声说道:它有心跳了! 有心跳了!那个小东西,总算是活过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有种马上去看看它的冲动。 我双眼紧紧盯着巧儿,又轻声问道:我等下能不能看看它?! 巧儿赶紧点了点头,她左右看了看,确认爸妈没注意这边,跟着说道:我等下把它抱到你房间来。 “嗯”。 我冲着她笑了笑,心里充满了期待。 “小灰”恢复了心跳,那祖师尧呢?!他的魂魄是不是真的寄存在了它身体里呢?! 我赶紧端起碗,把剩下的饭菜一股脑儿刨进了嘴里,鼓着腮帮子,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刚把碗一放下来,就发现巧儿又把手里的书拿了起来,认真地看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巧儿手里拿着一本灰绿色封面的书。那封面和封底的风格极简古朴,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图案,就是简简单单的底色和文字。 封面左侧有一个米白色的竖长方形边框,框内用繁体楷书竖排书写着几个字。我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上面写着“伍柳僊宗”。 而封面右下角,有一排竖着的黑色小字——河南人民出版社。 同时,书脊为深枣红色漆布封边,那种颜色很深,与古朴的封面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咦——?!” 我正准备把目光收回来,心里忽然间生出一丝奇怪。这一本印刷的书,并不是我从知知那里带回来的那些手写书中的一本。 还有——,这上面的四个字我只认识三个,那个繁体字我不认识,连见都没有见过。 我有些好奇起来,嘴里还包着饭菜,鼓鼓囊囊的,含混地念道:伍——,柳——,“倦”——,宗?!巧儿,这是本什么书啊?! “咯咯咯!” 巧儿听到我的话,把手里的书翻转过来,朝着封面瞟了一眼,跟着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银铃一样在房间里回荡。 看到巧儿笑得前仰后合,我只感觉眼睛一花,眼前忽然浮现出了曲红霞的身影! 还没等我回过神,就听巧儿捂着嘴笑道:哥,这个字不认“倦”,这个字认“仙”——!仙人的“仙”! 这本书,叫做《伍柳仙宗》!主要讲的是内丹炼养与脏腑调养的。 《伍柳仙宗》?!我听得一愣,好奇地问道:这好像不是你知知姐的书,你是从哪儿来的?!无念师叔给你的?! 不是。巧儿朝着我轻轻摇了摇头,跟着说道:这是县人民医院张院长给我的! 张院长?!我的心没来由地猛地一跳,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问道:他给你这个干什么?! 他让我帮他看看,这本书里面写的内容是不是正确的!巧儿把目光再次放到了书本上,轻轻翻了一页,嘴里说道:我看了看,应该是大差不差吧,不过和师父的收藏比起来,这都是些不入门的东西。 说着话,她似乎没了看书的兴趣,把手里的《伍柳仙宗》“啪”的一声合了起来,跟着轻声说道:哥,你等着,我去把它给抱过来! 说完话,她拿着书起身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张院长?!他为什么要找巧儿帮他看这个?!他到底想干什么?!之前还说拜师的事?!他那么大的年龄了,该不会是认真的吧?!望着巧儿的背影,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可是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有问题。 看着巧儿钻进了自己的屋里,我很快又想起了“小灰”的事情,赶紧端起碗筷,跑向了厨房。 放下碗筷,我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等着。 等了片刻过后,门口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巧儿抱着那个木头盒子来到了我的房间。 哥。她站在门口对着我轻声说道:我把“小灰”带过来了! 说着话,她走上前,把木头盒子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缓缓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有些激动了起来,心怦怦直跳,伸出颤抖的手,摸到木头盒子的开关,轻轻一按。 “啪!” 木头盒盖弹了起来,在台灯照射下,盒子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盒子的底部仰面躺着一只似乎已经睡着了的大老鼠。它一身灰色的皮毛,黑豆般的眼睛半闭着。胸口朝上,露出了那块曾经触目惊心的伤口。心口处那个小洞似乎已经长拢了,只剩下一块淡淡的粉色疤痕,没有了血渍,乾乾净净的。 同时,能看到胸口暴露在灯光下的皮肤似乎微微颤动着。 一下,两下,三下——那跳动看着很轻,很缓,却十分有节奏。 那是心跳!是生命的迹象! “小灰”果然恢复了心跳!只是不知道祖师尧的魂魄怎么样了?! “小灰”!“小灰”!我心中很是高兴,不由轻轻叫了它两声。 可“小灰”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一点反应也没有,就那么长长地躺在木头盒子里,一动不动。 我不清楚它的身体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问题,脑子里转眼却想起了被“老鸹”叼走的那根金条,想起了周大江,想起了今天晚上莫名受的一肚子气。 别装了!我故意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冲着盒子里的“小灰”轻声喊道:我的金子呢?! 第 1991 章 那目光里满是意外 我的话一出口,心里就有些后悔了。 说起来,那根金条是“老鸹”从悲云和尚身上叼走的,跟“小灰”并没有关系。而“老鸹”在杀掉吕传军以后,也被武正道折断了脖子,最终死在了祖师尧身前。 想起脖子已经断了,却还努力靠向祖师尧身体的“老鸹”,我心下又是一阵伤感。 金子?!一旁的巧儿听到我的话,好奇地问道:哥,什么金子啊?! 我没有回答巧儿的话,我此刻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盒子里的“小灰”身上。 因为就在我话音一落下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小灰”的心跳彷佛暂停了一刻! 那之前随着心跳颤动的皮肤,那一下下原本有规律的起伏,忽然间没了反应。 怎么回事?!我的心头一惊,身子不由微微朝前一倾,把脸凑近了一些,试图搞清楚到底又出了什么状况。 可是就这么一两息的时间,“小灰”似乎又恢复了那微弱的跳动。 只不过,它依旧是没有做出更多的反应。眼睛没有完全睁开,身体也没有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微微一怔,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抬眼看向了巧儿,问道:巧儿,“小灰”怎么老是这个样子啊?! 巧儿的注意力瞬间被我带了过去,似乎很快就忘记了金子的事。她转眼望向盒子里的“小灰”,歪着脑袋看了看,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我感觉“小灰”原本的魂魄似乎有损,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中,只有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为了自保而醒来。 魂魄有损?!不会是祖师尧的魂魄有损吧?!我惊讶地盯着“小灰”一动不动的身体,心里想着祖师尧魂魄寄存在“小灰”体内的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跟巧儿提起?! 只听见巧儿继续说道:我现在暂时没有其他法子,只有调养观察一段时间,再看看到底有什么问题。 也只能这样了!我叹了一口气,跟着我又想起一件事,抬眼问道:巧儿,你身上还有“凝肌散”吗?! “凝肌散”?!巧儿愣了一下,那大双眼睛眨了眨,跟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 没有了?!那不就是说,我身上的这两包“凝肌散”真的成了压仓底的余货了?!我不由伸手摸了摸内衬口袋,那两包药粉隔着衣服贴在胸口,微微鼓起了一小块。 只要巧儿身上没有了“凝肌散”,武正道就别想从她这儿的打主意了。我微微松了一口气,可转眼就看到巧儿伸手对着我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原本还剩了这么一点点,最后全部给张院长了! 什么?!张院长?!我大吃了一惊,惊声问道:你把“凝肌散”给他干什么?! “呃——”。 巧儿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我为什么这么激动。 她莫名其妙地望着我,怔怔地说道:他当时给我送书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弄伤了,伤口看着还有点深,血直流。我身上刚好也就剩了那么一点“凝肌散”,所以就全部给他了! 张院长送书的时候手受了伤?!不会这么巧的吧?!我惊愕地望着巧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可是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张院长到底想要干什么?! 怎么了,哥?!巧儿困惑地看着我,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我也说不清楚哪里不对!我木然地摇了摇脑袋,没有说话。 巧儿小心地看了看我的脸色,又继续说道:我打算再制点“凝肌散”,但是师姐说有几味药不好找,让我暂时不要动这个念头。所以就搁置了下来。 巧儿。我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轻声打断了她,好奇地追问道:张院长除了给你送了这么一本书过来,问你要走了剩下的“凝肌散”,还做过什么没有?! 还做过什么——?!巧儿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似乎在认真地回忆着。过了一小会儿,她才回答道:对了,他还想从我这里借书看来着! 借书?!知知的书?!我的心猛地一下提了起来,连忙问道:你把书借给他了?! 没有。巧儿摇了摇头,很认真地对着我说道:师父的书都在道一宫里,我屋里的书都是知知姐姐的书。这些都是长乐宗的藏品,在没有得到师姐和知知姐的同意下,我是不会把书借给外人看的! “呼——!” 听到巧儿的话,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张院长这么做,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巧儿还小,她不懂得人心险恶,我不得不防着点。 巧儿,你听我说!我紧盯着她的眼睛,低声嘱咐道:我觉得张院长有些古怪,你一定要多个心眼,别让人给骗了!尤其是他说什么拜你为师丶借书看什么的。 对了!我又想起了“凝肌散”,跟着叮嘱道:还有,以后你制出来的“凝肌散”什么的,千万不要轻易拿出来展示,也不要随便给外人使用! 巧儿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眼神里虽然透着不解,也有些茫然,但是仍然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道:我知道了,哥。 行了。我再次看了一眼木头盒子里没有动静的“小灰”,伸手把盒盖盖好了,把盒子抱起来递给了巧儿,说道:喏——,“小灰”还是交给你,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一声! “哦!” 巧儿接过盒子,心情很快就扭转了过来,刚才的困惑一扫而光。 她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抱着盒子,转身就朝着屋外走去。 哥!屋外又传来了老妈的声音,她对着振堂叔说道:水已经烧好了,我给你端过来烫烫脚吧! 振堂叔?!差点忘了正事了!我猛地想起了钱进的话,赶紧站起身冲出了房间,嘴里大声喊道:妈,我来,我来! 我一溜烟钻进了厕所。 厕所里热气腾腾的,老妈刚烧好的水壶还冒着白烟。 我端起洗脚盆,倒了一盆热水,又兑了点凉水,用手指试了试温度,把擦脚巾搭在肩膀上,端了出来,朝着饭厅里的振堂叔走去。 老妈跟老爸惊讶地对视了一眼,那目光里满是意外。 <div> 第 1992 章 我猛地一下清醒了! 我把洗脚盆放在振堂叔身前,蹲下身子,开始帮着他脱鞋脱袜。 老爸老妈见状,一起朝着厕所走去。 振堂叔也很惊讶,他坐直了身体,两只眼睛不停打量着我,任由我把他的双脚泡在了水中,没有说话。 大姐已经抱着宝宝回自己屋里休息去了。巧儿也还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来。老爸老妈又钻进厕所洗漱去了,水声哗哗地响着。 整个饭厅就剩下了我和振堂叔。 肆儿。振堂叔终于忍不住了,一边泡着脚,一边轻声问道:有什么事?! 我抬起头来,朝着厕所处张望了一下,确认老爸老妈没有偷听。于是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叔,钱局长告诉了我一个消息! 振堂叔的眼神微动,眼底闪过一丝警觉,警惕地问道:什么消息?! 那把枪。我小心翼翼地说道:他们已经知道了现场还有一把枪! 振堂叔的眉头猛地一皱,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我,没有说话,目光里透着一丝紧张。 说这话的同时,我也想了起来,那天晚上,吕传军看到振堂叔手里的枪以后,还说,他翻过积压的旧案,二十多年前有桩案子,死者身上的弹头,就是这种驳壳枪的老式手枪弹。 我低声提醒道:叔,还记得那晚吕传军说过的话吗?!得赶紧想办法把那些东西处理掉,如果让人发现了,再联想到过去的事,那就麻烦就大了! 钱局还说。我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他不想再听到那把枪的消息! 其实,我的内心很清楚,钱进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他明明是在变相地提醒我,搞不好,那把枪还会惹出事端!但钱进不知道的是——那样的驳壳枪,振堂叔手里可不止一把! 听到我带来的消息,振堂叔沉默了一瞬。他缓缓扭头,朝着神位处望了过去。 香案上的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香头明明灭灭,隐隐约约。 片刻过后,他才缓缓回头看着我,目光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深沉,轻声说道:肆儿,你不用太担心。这下面的那些东西,我早已经转移了,身边只是留下了这么一把枪。 至于这把枪——。振堂叔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李家现在还不安全,还不能轻易放下。等我认为李家完全安全了,自然会想办法处置! 再不济——。振堂叔抬起了头,又望着天井的方向。 天井上方的夜空黑沉沉的,几颗稀疏星子在云层缝隙里点点闪烁。 他似乎轻轻吐了一口气,轻声说道:真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绝对不会连累李家的! 说完话,振堂叔把脚从洗脚盆里拿了出来,伸手就从我肩膀上把擦脚巾拿了过去。他擦乾了脚上的水,然后起身汲着鞋,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步伐坚定,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我怔怔地看着振堂叔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老爸老妈洗漱完,从厕所里出来。 他们发现振堂叔还没有洗漱完就回了自己的屋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奇地瞅了瞅振堂叔的房间,又看了看我。 你——。老妈嘴一张,似乎想问什么。 就看到老爸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于是,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改为催促道:肆儿,去洗脸刷牙,早点休息! “哦。” 我应了一声,端起洗脚盆走向了厕所。 洗漱完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我便是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把放在里面的钱全部拿了出来,一张一张地清点着。 还有一千四百多块钱。我数了两遍,确认没错。说起来,这基本上就超过一个人一年的工资了。 可是——。我默默地清点出了一千块钱,心里想着:这一千块钱,马上就不是我的了!明天一早,我就把钱给周大海的爸妈送过去!我可不想让周大海的爸妈以为我占了周大江多大的便宜! 那叠钞票拿在手里,厚厚的一沓,让我实在是有些不舍。 “唉——。”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找了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把钱装了进去。 我看着手上的信封,想起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只感觉那口气还闷在胸腔里,沉沉的,让人很难受。 把装着钱的信封折好,放进了书包里,确认放好了,我这才脱掉衣服躺倒在了床上。 那两包“凝肌散”还揣在我贴身的内衬口袋里,贴着胸口。 我隐约感觉,现在除了武正道以外,张院长似乎也在打它的主意! 这样一来,东西就算是放在衣柜里也不是安全的了,还是贴身揣着的好。 躺在床上,我一边想着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的武正道,一边猜测着张院长接近巧儿的用意,迷迷糊糊地,我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我做梦了。 梦里一片混沌,先是有一团黑影在我眼前跳来跳去。那黑影就像焦炭一般黑黢黢的,似乎是武正道。他跳着,蹦着,嘴里好像还在说着什么,可是我听不清。 后来又一个人影出现了,是张院长。他的表情古怪,似笑非笑,手上在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追着巧儿不肯离开,巧儿在前面跑,跑得很慢,怎么也跑不快,眼看着就要被他追赶上了。 我站在一旁,想冲过去阻止他,可脚下就像是生了根,根本动不了。我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也喊不出声。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干着急,急得浑身直冒汗。 梦境中还夹杂着一些莫名的声音,就像是当初“通天童子”被徐飞塞进菜市场墙洞里时一般,耳心时不时传来一阵噌噌的杂音,直往脑子里钻,似乎没完没了。 做个梦也挺累的。 当桌上的闹钟响起时,我依旧不想睁眼睛,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如果不是老妈敲门声的催促,我实在是又想逃课了。 可是我答应过老妈,要去读书。现在只有两个多月就中考了,再坚持坚持,也许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我半睁着眼睛,嘴里打着哈欠,勉勉强强地爬了起来。眼睛涩涩的,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我摸摸索索地把衣服套在了身上,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台灯。 “啪”的一下,刺目的光亮猛地涌来,像针一样扎进眼睛。我不得不眯着眼睛,避开那光亮,转身准备出门去洗漱。 可是疲惫的身子刚刚一动,眼角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 就在书桌的一角,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反射着奇异的光线,映入我的眼睛。 我的脚步不由一滞,好奇地望了过去。 就在看清那东西的一瞬,我猛地一下清醒了! 第 1993 章 都藏在了“小灰”身上! 第1993章都藏在了“小灰”身上!金,金条?!我被桌角上的东西给惊呆了,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没有醒。 我抬手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然后再次睁开一看! 我的眼睛没有问题,的确是有根拇指宽丶黄澄澄的小小金条,在台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耀眼,反射着刺目的光芒,像一小团凝固的金色火焰,静静地躺在书桌的右侧桌角上。 我震惊地望着那根金条,一时间没敢乱动,生怕一眨眼它就会消失不见了。 从那根金条的大小和样式来看,我基本上可以断定,这就是周大江以一百块钱卖给我的,最后被悲云和尚的人从我身上给强行掳走的那根金条! 我只感觉那奇异的光芒闪得我脑袋似乎有些眩晕,心跳也咚咚咚地开始加速。 迟疑了一瞬,我才终于下定决心,伸手把桌上的金条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我把它拿到灯下,翻来覆去地仔细打量了一下。入手一股冰冰凉,沉甸甸的,有些压手。 没错,就是它!我确定金子没有什么问题,跟着抬起头,把目光怔怔地投向了紧闭的房门。 金条是“老鸹”当着周大江的面从悲云和尚身上叼走的。按道理说,这东西应该在祖师尧身上。但是“老鸹”已经死了,祖师尧也死了,金条却莫名地出现在了我的桌子上。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这是“小灰”乾的! “小灰”昨天晚上听到我问它金子的事,所以把这根金条还给了我!我惊愕地猜想道:这是不是说明祖师尧使用“龙矫术”把自己的魂魄真的寄存在了“小灰”的体内,所以它完全能听得到,也能听得懂我在跟它说什么?! 那二师伯汪小鹰说的话,会不会也是真的呢?!祖师尧的魂魄难道真的一辈子再也没有办法离开“小灰”的身体了吗?! 我的后背忽地窜起一股凉意,寒毛都竖了起来。我实在是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我望着手里的金条又想起了王思远。 王思远说过,这段时间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有惊无险,失财必返”! “有惊无险”就不必多说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有哪一件不是惊心动魄?! 至于“失财必返”——我当初的理解是被黄强带走的那些金条都会返回来!没有想到,黄强到现在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反而是这根小小的金条忽然悄悄地返了回来! 此时此刻,我并没有因为拿到了这根金条而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反而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黄强呢?!那个铁器社小小的学徒,偷走了吕传军交给梁铁匠熔炼的那些“老道”的金子,到哪儿去了呢?!他究竟是死是活?!那些金子又流落到了哪里?! “咚咚咚,咚咚咚。” 肆儿,肆儿。老妈再次敲响了我的房门,在门外喊道:怎么还没起来呢?!快点起来,不要迟到了! 听到老妈连续不断地敲击着房门,我赶紧快步走到房门前,拉开了房门,对着门外的老妈说道:妈,我已经起来了! 老妈眉头微微皱着,有些不悦地嗔道:起来了还在拖什么?!那还不赶快去洗脸刷牙?! 说着话,她的视线无意识地朝着我手上瞥了一眼, 那一瞬,老妈的眼睛忽然瞪得像铜铃一般,视线完全被我手上的金条所吸引。 她瞠目结舌地问道:你,你手上是什么东西?! “呃——。” 我一愣,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手上依然紧紧地抓着那根金条,忘记了放下。 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还没等我把手缩回去,老妈伸手就从我手里把金条夺了过去,动作又快又急。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手里的东西,翻来覆去地瞧着,嘴里问道:这不会是假的吧?! 不是假的。我苦笑了一下,无奈地回答道:这是我从别人手里买来的。 买来的?!老妈伸手掂了掂,感受着那分量,跟着狐疑地看着我,说道:这个恐怕接近一两重吧?!你多少钱买的?! “呃——”,我迟疑了一下,只好按照计划给周大海父母的钱数,回答道:一千块! 一千块?!老妈一脸惊讶地盯向手里的金条,那眼睛瞪得更大了,口中说道:哎呀,还有这种好事?!这可是捡了大便宜呀!我怎么就碰不到呢?! 她一脸遗憾地抚摸着手里的金条,跟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看着我问道:你这个时候拿着它去干什么?! “我——”。我一时语噎,看着老妈,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脱口而出道:我就是拿出来交给你保管的! 真的?!老妈脸上顿时露出了喜滋滋的表情,嘴角的笑意丝毫无法掩饰。她一边摩挲着金条,嘴里一边嘀咕道: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拿出来?!不行!这东西可不能乱放,得好好收拾起来! 说着话,老妈拿着金条转身就急匆匆地朝着里屋走去,看那样子,是打算把东西锁在保险柜里。 这金条到手里还没有捂热乎,转眼就被老妈给收走了。 她也不问问我买金条的钱是哪儿来?!我无奈地看着老妈的背影消失在里屋门口,摇了摇头,抬腿朝着厕所走去。 经过天井的时候,清晨的微光从天井上方洒下来,照在青砖地面上。我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神位,心里想起了下面的地道。 说起金子,祖师尧从悲云和尚那里弄来的那些金子,还放在下面地道里的大缸里。那些黄澄澄的金条,我和振堂叔是亲眼见过的。振堂叔担心那些金子被做了手脚,不让我碰。 也不知道,祖师尧到底打算如何处置这些金子?!他如果把那些金子都给了我,该有多好?! 对了,还有那一百多个从万佛寺弥勒堂下地宫里弄出来的金疙瘩,不知道又被他藏在了哪里?! 我又扭头望向了巧儿的房间,心里暗暗想道:现在祖师尧已经死了,这一切的秘密,都藏在了“小灰”身上! 第 1994 章 只是愣愣地看着我 第1994章只是愣愣地看着我等我洗漱完,老妈仍然还在里屋没有出来,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老妈似乎正在屋里跟老爸说着什么。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在说那根金条的事。 妈——。我朝着里屋的方向喊了一声,大声说道:我去学校了,今天早饭就不回来吃了! 说完话,也没等老妈给出回答,我转身便背着书包跑出了家门。 为了确保早上的时间充裕点,我决定不回家吃早饭,下了早自习便直接去老城墙边,找周大海的爸妈,把那一千块钱交给他们。 这事儿拖不得,越拖越麻烦。 之前因为金条被掳走了,心里感觉自己吃了个大亏。可现在金条又失而复得,总算是让我心里有了些安慰。尽管金条被老妈给收走了,但是至少东西还在我的家里,无论怎么说起来,都不是一件坏事。 那一千块钱,就当是买个心安吧。 今天的早自习我又到得比较早。走进教室,仅仅只来了两三个同学,散落在各个角落。 我在好奇目光的注视中,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把书包放进桌框,拿出语文课本,开始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没过多久,同学越来越多,李颖和王晓红也先后进来了。 李颖走进教室看到我以后,很是高兴,朝着我笑了一下,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王晓红一进教室,居然破天荒地先朝着我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目光直直地扫了过来,落在我的脸上。看到我抬起了头,她居然对着我皱了皱眉头,这才走向自己的座位。 我怎么了?!没惹她吧?!王晓红怪异的举动把我搞得有些发懵。 早自习对于我来说,不过就是一阵空洞而乏味的嘟囔,实在是提不起更多的兴趣。我一边假装朗读着课文,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含混的声音,一边四处打量着四周彷佛都在聚精会神读书丶神色各异的同学们,判断着到底有几个人是在用心地认真读书。 看着看着,我忽然发现坐在第一排的王晓红今天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她读书的时候,已经好几次回过头来,把视线投向了我的方向。 “嗯?!”我有些愣神,不由左右看了看,左边是过道,右边是窗户。我心里猜测着:她这是在看谁呢?!不会是在看我吧?!我身上有哪儿不对吗?! 我低头奇怪地打量起了自己的衣服。衣服穿反了?!没有。扣子扣错了?!也没有。看来看去,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时间过得很快,几十分钟的早自习结束了。铃声一响,同学们收拾好东西,纷纷起身朝外走去。 因为不用赶着回家吃早饭,我就不那么着急了。 我不紧不慢地背好书包,随着人流走出了教室。 刚走出学校的大门,我就惊讶地发现,王晓红居然在校门口的街道旁,低着头盯着眼前的地面,来回徘徊着,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她不去吃早饭,在这儿等谁呢?!我有些好奇地回头看了看,身后是陆续涌出校门的学生,一张张脸里,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熟悉的人。 我走下校门口的台阶,好奇地朝着她走了过去,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王晓红听到我的声音,猛地把头抬了起来,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说道:等你啊!还能干什么?! 等我?!我愣了一下,懵懵地问道:等我干什么?! 王晓红皱着眉头,左右看了看,跟着往僻静处走了走,说道:老六,你过来,我问你个事! 我一头雾水地跟了过去,还没等我开口问到底怎么回事,王晓红就回过身,语气里带着质问的意味,冲着我说道:老六,你多大个人了,还要不要点脸?!怎么还骗人家小孩子的东西?! “啊?!”我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有些茫然地问道:我骗谁?! 骗谁?!王晓红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刀子一样刺了过来,没好气地说道:听说你把大江捡的金子给骗了是不是?! 周大江?!捡的金子?!我猛地回过了神,刚想要解释一下,嘴巴一张开,话还没出口,就听见王晓红连珠炮似的冲着我说道:大哥现在不在家,我们照顾不上他们家也就算了,你怎么还能去骗大江呢?! 你最好趁着大哥还不知道这件事,赶紧把金子还给大江!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如果不还,到时候别说是大哥,就算是让东子知道了,都没有你好果子吃!别到时候兄弟都没得做了! 说完话,王晓红似乎恨铁不成钢地又盯了我一眼,然后一扭身就离开了。 我有些傻眼了,站在原地,脑海中闪过昨天晚上小亮揽着周大江离开的情景。 王晓红怎么知道了金子的事?!看样子,只怕是小亮在她跟前拾掇来着! 说到底,那些金子是“老道”从“水鬼荡”里捞起来的,被吕传军给截了!无论怎么说,都说不上是周大江的!可我总不能见个人就解释那金条的事吧?! 眼睁睁看着王晓红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四周也早已没有了下自习回家的学生,我都没能顺过心里那股憋屈的气息。 妈的!我暗暗骂了一声道:得赶紧去把钱给了,不然得背上一辈子的黑锅! 我的牙一咬,转身赶紧朝着城墙边跑去。 自从上次城墙边的大火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那场火,烧掉了周大海家的老房子,也给了东子帮着从傅文静手里收回老宅基地提供了机会。 穿过城墙洞子,来到城墙边,一栋崭新的宅院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红砖青瓦,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新鲜的光泽。一排四个口面的大门,上着红色的油漆,红得有些耀眼。与两旁灰扑扑丶立木结构的陈旧老式建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房子看着可以啊!我站在街道上,仰着头打量着这有些气势的房屋,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比我家那老房子看着气派多了。 这个位置能修上一处这样的砖房,那绝对是超过了这附近百分之九十九的家庭。 东子给的钱没有白花!我有些羡慕地打量着周大海的新家,心里五味杂陈。 我缓步走上前,走到侧门处,正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大海妈的声音,厉声喝道:大江!磨蹭什么!吃了饭赶紧滚去上学! 那声音尖锐,其间夹杂着小孩子的哭声。 大江也在!刚好趁着他在,把有些话说清楚!我心里一动,赶紧伸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屋里安静了一下,那尖锐的骂声停了,哭声也小了。接着就听见了大江的声音,急切地说道:妈,我去开门,我去开门! 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跟着“嘎吱”一声,侧门从里打开了,周大江的脑袋探了出来。 六哥?!一眼瞅见是我,周大江那张圆乎乎的脸上,原本兴奋的表情似乎一僵,半天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我。 第 1995 章 我今天是来送钱的 第1995章我今天是来送钱的侧门一打开,发现是我,周大江的表情就变了,整个人变得有些慌乱。 大江!我微微一笑,喊了他一声,正准备迈腿往屋里走,周大江却好像是忽然醒了过来。 他猛地一个激灵,慌张地朝着我身后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又透着一丝紧张。他双手一伸就拦住了我,压低声音说道:六哥,你怎么来了?! 我被他伸手一推,不由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道:大江,你干什么?!我自然是来送钱的啊?! 送钱?!你把钱都准备好了吗?!周大江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着急了,眉头拧成了一团,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把身子从侧门里挤了出来,一手拉着门,就准备把门给关上,嘴里急促地说道:六哥,等下来再说好不好?!今天时间不合适! 时间不合适?!看到周大江奇怪的举动,我愣了一下,心里想着:周叔和阿姨都在家,你刚好也在,时间不刚好合适吗?!怎么不合适了?! 大江!还没等我说话反问他,就听到周叔的声音跟着从屋里传了出来,带着几分疑惑,问道:是谁啊?! 周大江的脸色一变,那脸白了一白,他连忙回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朝着屋里说道:爸,没谁! 没谁?! 周大江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我明明就站在门口,专程送钱上门,他怎么还这个样子?! 我心中充满了疑惑,顾不得理会他,站在门口赶紧喊道:周叔,是我!李肆瞳——! 听到我的回答,周大江猛地回过了头。他的脸色忽然有些发白,白得像纸一样。那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我,眼眶都有些发红。我似乎感觉到他的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明显的恨意。 “呃——?!” 还没等我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就发现他的脑袋一歪,视线又朝着我的身后望去。那目光越过我的肩膀,再次投向远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周大江在搞什么东西?!我心中疑惑无比,也跟着好奇地回头望去。 回头的那一瞬,我隐约见到城墙门洞的位置,似乎有个身影晃了一下,跟着迅速隐入了门洞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我微微一怔,那身影好像有点熟悉!是谁呢——?! 小李?!还没等我把人影跟目标人物对上号,就听到屋内传来了周叔的声音。 紧跟着,周叔出现在了侧门后,那张憨厚的脸上带着一丝惊讶,看着我说道:小李,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我刚张嘴说了几个字,身前的周大江跳了起来,冲着他爸说道:爸,六哥是来找我的!你回去吧,就别管了! 周大江一边跟他爸爸说着话,一边不住地对着我挤着眼睛,似乎在不住地提醒我什么,那表情显得又急又怕。 找你的?!不只是周叔,就包括站在门口的我,看到周大江古怪的举动,都有些迷糊了。 周叔的目光在我和周大江之间来回扫视着,满脸的困惑。 看着周叔一脸疑惑地准备转身往回走,我有些忍不住了,连忙喊道:周叔,我就是来找你的! 六哥!听到我的话,周大江冲着我大喊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哭腔,一脸的紧张与乞求之色,不停地朝着我微微摇着头。 周大江什么意思?!他不是说他妈说他把金条卖给我卖便宜了吗?!我上门来送钱了,他怎么是这个样子?!我已经被他搞糊涂了,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一般,有些迟疑地看着周叔,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站在门口。 周叔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停下了脚步,看着我好奇地问道:小李,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周,谁来了?!怎么都挤到门口站着呢?!正说着话,大海妈抱着满脸泪痕的小儿子,也跟着走了过来。那孩子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红红的,趴在妈妈肩头。 小李?!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我,大海妈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好奇地招呼道:站在门口乾什么呢?!快进屋坐啊——?! 进屋?!我看了一眼一直拦在我身前的周大江,有些犹豫。 只见周大江听到他妈的话,上牙紧咬着下嘴唇,再次朝着我身后望了一眼。当他把目光收回来时,是满眼的失落与绝望,完全失去了光泽。 对对对!周叔似乎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抓住周大江的胳膊,把他一把扯回了屋里,对着我连声说道:小李你今天是第一次来吧?!快进屋来坐! 怎么感觉周大江今天的表现不太对劲呢?!我狐疑地回头朝着城墙门洞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幽深的门洞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可我却忽然想了起来,刚才看到的人影,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怎么有点像是小亮呢?! 小亮?!我狐疑地看向了垂头丧气的周大江,他们在搞什么鬼?! 来来来。周叔似乎有些高兴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再次伸手拉着我,把有些失神的我拽进了屋里。 我第一次走进了周大海家的新房里。 屋里没有开灯,看着有些昏暗,眼睛适应了一下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前屋地面全都是打磨过的水泥地面,平整光滑,泛着青灰色的光。四周除了水泥柱头,没有隔墙,显得很空旷。似乎是为了做生意,专门修成了宽敞通间,将来可以摆货架丶开店铺。 屋子里很空旷,还没有摆放任何东西,四处都透着一股新鲜油漆的味道。 再往里走,就是一个小小的天井。终于看到清晨的阳光从天井上方洒下来,照亮了天井四周。 天井两边是住房,房门紧闭着。 整个房屋的格局和原来的变化并不大,还是那个布局。但是完全都是砖木结构了,比之前那破旧的老房子可是结实多了。 周大江垂头丧气地跟了过来,低着脑袋,像一只斗败的公鸡,默默地跟在我们后面,一句话也不说。 隐约看见大海妈抱着周大河,神色古怪地看了周大江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跟着就见她伸手拽了拽他,两个人顿时掉在了我和周叔的后面。 周叔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只是高兴地带着我参观了一下新房。他边走边指指点点,脸上带着自豪的神情。 我们来到了饭厅,饭厅里就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把椅子,那桌子腿还垫着瓦片,椅子也破破烂烂的,与崭新的房子格格不入。 桌子上还摆着几碗没有吃完的稀饭和泡菜,筷子也是横七竖八地扔在一旁。 小李,吃饭了没有?!周叔走到饭桌前,指了指桌上的饭菜,问道:没吃的话,我给你打点!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不用了,不用了。我把视线从那破旧的桌子上收了回来,连忙摆摆手,然后我正了正神色,说道:周叔,我今天是来送钱的。 第 1996 章 能有多少?! 第1996章能有多少?!送钱?! 周叔愣了一下,那双憨厚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似乎有些不解地把目光投向了一旁抱着孩子的大海妈。 跟着他转回头,有些迟疑地看着我问道:小李,送什么钱?! “嗯?!”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心里想着:他们不是问我要钱的吗?!怎么看这个样子,似乎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我疑惑地把视线投向了周大江。只见周大江脸色有些涨红,眼睛躲闪着,不敢看我,也不敢看他爸妈。 “呃——”。 我迟疑了一下,不太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合适。但是来都来了,我决定把事情说出来好一点。 周叔。我对着周叔说道:昨天晚上大江找到了我,提到了——。 六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大江一声急促的喊声给打断了。那声音又尖又急,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看到周大江不停朝我摇着头,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我终于隐约猜到了什么——搞不好,这件事情并不是大海爸妈的主意! 可是事已至此,我已经来不及思考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必须要把一些情况跟大海的爸妈说清楚,有些事情我可以认!可是有些黑锅,我不能乱背!那根金条的事,从头到尾我都是想帮忙,不是想占谁的便宜。 我没有理会周大江的反应,把手伸进书包里,把那个装着钱的信封摸了出来,伸手递向了周叔,嘴里说道:周叔,这里是一千块钱,你拿着! 一千块钱?!周叔微微一怔,眼睛盯着我手里的信封,那目光里满是惊愕。 他没敢伸手接,疑惑地问道:小李,这是什么钱?!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个是我从大江手里买走那根金条的钱! 金条?!大海的爸妈同时惊声说道,两个人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他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看着我,又看看周大江,冲着周大江问道:大江,什么金条?! “我靠!” 这小子居然骗我!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终于确定了周大江为什么这么古怪了。 我缓缓扭头看向脸色苍白站在一旁丶如丧考妣的周大江,心里震惊地想道:一千块钱啊!他居然敢问我要一千块!到底是他的主意?! 还是——?!我回头望向了依旧开着的侧门,想起了那个在城墙门洞里一闪而过的身影,隐隐有些明白了过来。 周大江整个人似乎有些蔫了,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句话也不说。 小李。周叔紧紧盯着我没有收回去的信封,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跟着问道:你说大江的金条,大江从哪儿来的金条?! 大海妈也抱着孩子快步走到了我的面前,眼睛一眨不眨,惊愕地望着我,没有说话。她怀里的小儿子周大河也不哭了,只是好奇地看着我们。 “咳!” 怎么办?!是实话实说,还是帮周大江隐瞒下去?!我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乾,不由清了清嗓子。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开了头,这件事现在是不说,好像也是不行了!不能让他们蒙在鼓里! 周叔,阿姨。我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说道:你们知不知道那天晚上,那些家伙为什么会闯进你们在城南的房子里吗?! 周叔和大海妈似乎是想起了那天晚上一家人都被捆绑起来的场景,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之色,有些不安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一根金条!我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平静地说道:因为周大江手里有一根金条! 周大江声音里带着哭腔,似乎有些发狂地冲着我喊道:我已经卖给你了好不好! 你个臭小子!周叔见状,一巴掌就朝着周大江呼了过去,嘴里说道:让你六哥把话说完好不好! 周大江吓得赶紧把脑袋一缩,那动作十分熟练,险险地躲过了那一巴掌,看来也是躲习惯了。 正当周叔试图再动手时,大海妈抱着孩子快步挡在了周大江身前。她的眼睛一瞪,狠狠地望着周叔,没有说话。 “唉——!” 周叔叹了口气,不得已把手收了回去,放了下来。扭头看向我,脸上带着无奈,继续说道:小李,你接着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接着说道:大江手里有根金条,是城南铁器社的学徒黄强给他的。 强子?!周叔不由看了周大江一眼,嘴里呢喃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黄强手里的金条是偷来的!那些金子是他师父帮别人熔铸的!他把那根金条送给大江以后,就带着其他的金条跑路了。这就是他师父梁铁匠为什么会被人杀了的原因。 周叔似乎是明白了过来,脸色渐渐地跟着变了。 我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无意间发现大江手里的金条后,为了避免他出事,所以出一百块钱从他手里买走了那根金条。但是没有想到,金条刚一到手,转手就被人给抢走了! 而抢走金条的人,当天晚上就找到了你们家!他们抓的就是大江,想从大江嘴里得到黄强的消息! 还好。我瞟了一眼周大江,跟着说道:我发现了不对劲,及时把相关的情况告诉了公安,所以才赶过来把你们救了下来。 周叔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嘴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抱着孩子的大海妈眼神却是有些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是——。我又看了一眼周大江,那小子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第三次说道:昨天晚上大江找到了我,说——。 六哥!周大江再次把头一抬,抬眼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很无力,眼眶都红了,满眼乞求之色。 我的心忽然有些软了,一时间有些犹豫,究竟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一直抱着孩子没怎么说话的大海妈,忽然狐疑地看着我,那目光上下打量着我,似乎有些好奇地问道:小李,那根金条有多重?! “呃——。” 大海妈怎么问这个问题?!我愣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迟疑了一下,跟着老实地回答道:应该有一两左右吧。 一两左右的金条?!大海妈脸色一下子变得异常古怪,跟着轻声说道:你刚才说——,强子偷了他师父的金条,能有多少?! 第 1997 章 朝着城墙门洞走去 第1997章朝着城墙门洞走去能有多少?!听到大海妈的问题,我不由愣了一下,心里感觉有点奇怪。 她问这个干什么?!我心中暗暗思忖道:如果按照“老道”给我的说法,他在水鬼荡借的是五十斤金子。也就是说,黄强带走的,很可能是接近五十斤重的金条!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缓缓把已经举得有些发酸的手收了回来,垂在了身侧。 我的手一动,就发现躲在一旁的周大江的脑袋也跟着微微一动,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装着钱的信封,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周大江现在才十二岁,就敢骗我一千块钱。而那黄强带走的可是五十斤黄金,不是一个小数目!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 我的眉头一皱,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 我知道!我的话音一落,周大江的声音就急促地响了起来,像是生怕被人抢了话头。 只见周大江抬起了头,努力把视线从我手上的信封挪了过来,看着他妈,嘴里说得:妈,我知道! 你——?!大海妈好奇地回过身,看着自己的二儿子,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那根金条是强哥走之前给我的!周大江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回答道:强哥走的时候身上有一个包!有这么大!里面都塞满了金子!至少——,至少有一百多斤! 周大江一边说着话,一边比划着,那样子像是怕我们不信,还特意把胳膊又张开了一些。 “咳咳咳!” 一百多斤?!周大江的话让我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差点没上来,呛得我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个臭小子也真敢信口开河!我心里悄悄地想着:一百多斤,先不说黄强那个身架子能不能背起来,就算他能背起来,又能走得了多远?!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抽你的嘴?!周叔似乎根本就不相信周大江,一听他嘴里冒出来的话,脸色就变了,又把手抬了起来,手掌高高扬起,气势汹汹地想要扇他。 吓得周大江脖子一缩,又朝后退了一步。 包?!大海妈关注的点好像并不在周大江所说的金子重量上。她的眼睛微微转了转,眼神怪异地盯着周大江,似乎下意识地问道:是不是一个绿色的背包?! 绿色的包?!周大江愣了一下,伸手挠了挠头,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吧。 我也让大海妈嘴里忽然冒出来的这句话给惊了一下,惊愕地看向大海妈,心中暗道:她怎么知道黄强背包的颜色?!难道她在哪儿看到黄强了!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脏便咚咚咚地狂跳了起来。 还没等我出声询问,周叔就把我心中的疑问抛了出来。 他皱着眉头,目光疑惑地看着大海妈,问道:你怎么知道强子背的什么包?! “呃——”。 大海妈微微一怔,像是发现自己失言了。她的眼神有些慌乱,狠狠地剜了自己男人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就你长双眼睛不记事!你忘了吗?!强子第一次到铁器社时,不就是背着一个绿色的包吗?! 有吗?!周叔一脸困惑,歪着脑袋,似乎在脑海中努力回忆着往事。 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起来什么没有,反正大海妈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跟着她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不再提及黄强以及包的事,转身看向了我,盯着我手里的信封,眼神微动问道:小李,你这钱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还在刚才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猛然听到她又回到了最初的话头,一时间有些茫然地抬起手,看着手里的信封,迟疑了片刻,说道:那根金条当时只给了大江一百块钱!所以,我想着——。 没给完好不好。一旁的周大江有些不满地打断了我的话,那声音不大,却让我的脸色一红。 我一时有些语噎,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啪!” 大海妈抱着孩子回身就给了周大江屁股一脚。周大江捂着屁股,“哎哟”一声,一下安静了下来。 “唉——”。 我暗暗叹了口气,没有提周大江问我要一千块钱的事,接着说道:周叔,阿姨,这一千块钱,就算是补贴那根金条的钱吧! 用不着了吧!一旁周叔的目光里满是过意不去,看着我说道:你也是出于好意。更何况,那根金条不是被抢走了吗?!你又没有捞着! 你懂什么?!大海妈白了周叔一眼,连忙说道:一百块钱怎么可能买得到一根一两重的金条?!这说明什么?!说明小李仁义——! 话音一落,她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就从我手里把信封拿了过去,甚至当着我的面,打开信封点起了钱。 周大江看到他妈妈手里的钱,眼睛顿时一亮,腆着脸凑了过去,身子贴着他妈,一边看着他妈数着钱,嘴里一边轻声喊道:妈——。 滚!大海妈数钱的手一抬,头也不回地喝道。 看到这个场景,我硬生生地忍住了告诉他们那根金条失而复返的事。 小李。周叔有些尴尬地看向了我,那脸上带着歉意,搓着手,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勉强笑了笑,感觉这个地方让我浑身有些不自在。实在是没了继续留下来的兴趣。 我跟着说道:周叔,阿姨,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我拒绝了周叔送我,转身朝着大门走去,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你这是在干什么?!可是刚一走出侧门,就隐约听见身后传来周叔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尽管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清楚了。 他对着大海妈说道:人家小李帮了我们家多少忙?!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呢?! 你当他是傻的?!大海妈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也压低声音说道:那根金条肯定还在他手里!不然他干什么要给我送钱过来?!他这是心虚,知不知道?!我跟你说,没追着他要剩下的钱就算不错了!一两的金条啊!你这双眼睛见过没有?! 听到她的话,我忽然有些汗颜,感觉自己真的小看了大海妈。她可比我想象的精明多了,也刻薄多了。 你——!周叔的声音听着似乎有些着急,像是要说什么。 先别说这个了!大海妈出声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说道:现在有个要紧的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那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刚想要再听听她要说什么,就听到大海妈冲着周大江吼道:大江!滚去上学! “哦——。” 周大江似乎极不情愿地答应了一声,声音拖得老长。跟着,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朝着门口走了过来。 我不得已,只好赶紧离开了周大海的新家门口。加快了脚步,朝着城墙门洞走去。 第 1998 章 缓步走了过来 第1998章缓步走了过来一边走,我心里一边狐疑地猜测着刚才大海妈说起的那个黄强身上的包。那个绿色的包,她怎么知道是绿色的?!搞不好,大海妈在哪儿见到过黄强! 难道黄强没有跑远,还躲在l县的某个角落?!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的心跳就快了几分。我实在想去弄个清楚,但是我也知道,大海妈肯定不会跟我说实话。 大海妈想干什么?!总不会是想去找黄强吧?!就连“猴子”他们都找不到的人,他们就能找到?!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我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总不能天天蹲在人家门口盯着吧?! 刚走出城墙门洞,我就看到城墙边角落里有个人影。 “噗噗”,那个家伙背对着我,正百无聊赖地用脚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头。 小亮!果然是小亮! 我的脚步一滞,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就站在那里,看着小亮一脚一脚地踢着地面,一时间没有说话。 似乎是感受到了后背有些发刺,小亮的身子一僵,那踢石头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地转动着身子,好像是知道身后站着谁似的,动作很慢,显得很犹豫。 老六。他终于看到了我,于是冲着我咧着嘴笑了笑,喊了一声。 四哥。我没有笑,目光定定地盯着他,缓声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小亮愣了一下,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跟着满脸堆笑地解释道:大江说找我有点事,让我在这里等他!这小子,怎么还没出来呢?! 就在这个时候,周大江已经背着书包跑了过来,书包在身后一颠一颠的。 看到我站在门洞处没走,他一时间停下了脚步,远远地望着我,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怯意,没敢继续往前走。 我回头看了周大江一眼,那一眼很短,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对着小亮说道:他来了! 大江来了吗?!小亮有些不自在地笑了一下,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扭头就朝着门洞处望去。 趁着他回头的工夫,我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就走。 我已经完全没了心情再思考大江问我要钱的事,到底是不是小亮的主意。是也好,不是也罢,现在钱给了,一切都无所谓了。 我没有吃早饭,也根本没有吃早饭的心情。回到学校以后,我坐在座位上生了一会儿闷气,转眼又开始想着黄强的事情。 那可是“老道”用命从我这里“借”走的金子!就算还不回来,至少也要让我知道,东西到底落到谁手里去了吧?! 我不知道小亮有没有回学校上课,也没兴趣知道。不过,周大江上午倒是没有再出现在学校里。 我也没有理会王晓红,更没有去主动找她解释。她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回家吃完了午饭,我就赶到了学校。戚俊峰通知一点钟前到校,还要布置家长会的现场。 初三年级的家长会计划先是在教学楼前的小操场上召开,开完以后,再分班级开。 小操场上已经摆好了桌椅,主席台上拉着一条红布横幅,上面写着“初三毕业班家长会”几个大字。 家长会并没有多余的凳子,我们的凳子都是给家长留着的。我们站在一旁排着队,等候着家长的到来。一条长长的队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也带着几分紧张。 距离两点钟的家长会,还有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有家长陆陆续续地来了。他们穿过操场,在人群里张望着,寻找自己孩子的身影。找到了,就在自己孩子的带领下,坐在凳子上。 肆哥。在大家都翘首期盼的时候,李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凑了过来。她站在我身侧,轻声问道:你是打算继续在一中读,还是去二中读啊?! 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然。 我其实心里也没数,于是好奇地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扭捏。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迟疑了片刻后,轻声说道:其实,我也可以去读二中的。 读二中?!你读什么二中啊?!我怔怔地看着李颖有些出神。 二中的教学质量跟一中那是差了不止一点!她怎么忽然跟我说起这个?!难道——?!是为了我?! 我的心微微一颤,惊愕地看着她的眼睛,半晌都没有说话。 李颖被我看得脸色一红,头一低,看也不敢看我,一扭身,转身就跑开了。 没多久,老妈就气喘吁吁地来了。我赶紧迎上前,把她带到了我的凳子旁坐了下来,然后才回到了队伍里。 老妈一坐下,就开始东张西望着,那双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附近有没有熟人。 戚俊峰见状,赶紧走上前。他弯下腰,悄悄地跟老妈打了个招呼,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老妈一脸笑容,不住地点着头。 戚俊峰这才又去忙活了,招呼着别的家长。 看来老妈对这两个女婿都是很满意的。 路口不停出现着家长,一个接一个。 很快,小亮跟着他的母亲出现在了路口。 当看到小亮黑着脸,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跟在她母亲身后出现在路口时,很是让我吃了一惊。刚才在一班的队伍里没有发现小亮的影子,我还以为他不会来了呢,没有想到他最终还是来了。 只不过,看他那个样子,是极其不情愿的。他妈走在前头,他在后头拖拖拉拉,眼睛四处乱瞟。 把他的母亲带到座位上以后,小亮就溜到了一旁的花台边,蹲在那里,玩起了石子。 还没有听说他父亲是否被判了的消息,那个案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他妈似乎又管不了他,估计初中一毕业,他是真的不打算再继续读书了。 也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紧跟着,我便想起了周大江的事,心里忽然有些憋闷。小亮跟着周大江一天混,总归是没什么好事。 这倒也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李颖的爸爸也来了。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每一步都要掂量一下。周围那些嘈杂的人声,与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好像都没能影响他的步伐。 李颖一眼看到了她的爸爸,连忙从队伍里跑了出去。她迎上前,脸上带着笑,喊道:爸! 李颖爸爸却只是轻微点了点头,表情僵硬,虽然带着一丝笑意,却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别扭。里里外外都透着一丝生疏,哪里像是父女的样子。尽管如此,李颖脸上仍然带着笑容,带着他找到了她的凳子。 坐下之前,他回身朝着我们队伍里看了看,很快就看到了我。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跟着朝我客气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坐了下来,身子一动不动地望着主席台,俨然是所有交头接耳家长中的另类。 时间已经接近两点钟了。 学校的领导,初三年级的主任,两个班的班主任都已经坐上了主席台。 就在这个时候,路口终于出现了一个个头不高,瘦瘦弱弱的男人,面带微笑,缓步走了过来。 第 1999 章 怎么看怎么别扭 第1999章怎么看怎么别扭王晓红的父亲——王锁匠来了! 自从宣布金盆洗手以后,王锁匠就很少再出现在我的面前。除了逢年过节偶尔去王晓红家见过,基本上就没有碰过面。 他的精神状态彷佛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无论是行动,还是面容,都让人感觉到精神焕发丶炯炯有神。以前微微佝偻的背挺直了,脸上的皱纹似乎也舒展开了,眼睛里有了光。 爸——!王晓红早已经冲出了队伍,上前一把挽住王锁匠的胳膊,满脸娇嗔地低声埋怨道:你怎么回事?!怎么来得这么晚?!都让同学们看我的笑话了——。 “呵呵呵”。 王锁匠笑着,轻轻拍了拍王晓红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宠溺,看着王晓红说道:都怪我,都怪我——。家里有点事情耽搁了,动身晚了点。还好,两点钟的会,这还不算是迟到——! “唉呀——。” 众目睽睽之下,王晓红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赶紧拽着王锁匠就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老妈看到王锁匠来了,似乎微微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一直好奇地盯着他,目光跟着王锁匠移动,看着他落座,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而我,看到王锁匠的第一眼,脑子里想起来的却是祖师尧! 祖师尧说过,他已经见到了他大哥的尸骸,也看到了头颅上的那个枪眼,临死前也了解到了振堂叔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杀了“祖师爷”的! 可是“祖师爷”的尸骸是我恳求振堂叔后,振堂叔才把尸骸放置在“樊家大院”,交还给王锁匠的! 所以,祖师尧一定是见过了王锁匠! 那我要不要把祖师尧死亡的消息告诉他呢?!我怔怔地看着已经落座的王锁匠,出起了神。 “诶——?!” 我忽然间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祖师尧的大哥可是振堂叔给杀死的!祖师尧人虽然死了,可是他的魂魄寄存在了“小灰”身上!而“小灰”,现在就在我家里,在巧儿的那个木头盒子里! 它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吧?!会不会因为大哥的仇,对振堂叔不利?!对我李家不利呢?! 转眼间,我的思绪飘回了家里,飘到了巧儿的房间,飘进了那个木头盒子里。 “哗啦啦——!” 一阵稀稀拉拉的巴掌声响起,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家长会正式开始了。 其实学校的领导也没有过多的讲什么,无非就是那些老生常谈——这是孩子们这辈子最关键的一道坎,志愿的选择一定要结合自身的实际;从今天起,家长一定要配合学校,所有的一切都要为孩子们的中考让路;不许干这,不许干那,安全第一,千万不要在中考前出任何事! 那些话从我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最终一个字也没留下。 不到一个小时时间,室外小操场的家长会就结束了。 下面就是两个毕业班分班的家长会。人群开始涌动,家长们站起身,朝着自己孩子的班级走去。 趁着我们去搬自己凳子的时候,王锁匠主动迎上前来。他先是跟老妈打了个招呼,微微点了点头,又喊了我一声。 “财神爷”。他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又透着几分认真,问道:您接下来是个什么打算啊?! 我?!我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抱着凳子丶脸色有些不悦丶似乎看都不想看我一眼的王晓红,没有说话。 老妈见状,却有些羡慕地看了王晓红一眼,接话道:王师傅,他能有什么打算?!他要是有晓红一半的成绩,也用不着我们这么操心了! “唉——。” 没想到王锁匠听完老妈的话后,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眉头一皱,跟着扭头看向身边的王晓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道:我还想着她好好地多读点书,学个会计什么的,将来去帮帮广生的忙呢! “菜头”?!听到王锁匠提起了“菜头”,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整个人忽然间踏实了起来。 “菜头”——那可是我最大的后盾了!就算我其他一事无成,凭藉着在“菜头”那里的股子,也绝对不会饿着! 没想到,她执意要去学医!一旁王锁匠的眼神有些古怪,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学医?!学医有个什么好的?!天天跟各种腐烂的伤口打交道!要是我,看上两眼连饭都吃不下去!可是她偏偏——。 爸——。王晓红板着个脸,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冲着王锁匠说道:那是救死扶伤好不好! 好好好——。王锁匠有些怜爱地看着王晓红,无可奈何地回应道:你说的对——,救死扶伤,救死扶伤——。 爸,快走啦——。王晓红跟着催促道:戚老师他们都进教室去了,就剩下我们了! 我扭头四处一看,小操场四周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们几个人站在原地说着话,其他人都已经涌向了教室。 我们赶紧抱着凳子也跑向了教室。 进了教室以后,家长坐在了我们的座位上。我们就蹲在过道里,还有教室后面,密密麻麻地挤着,整个教室都塞满了人。 接下来,先是各个科任老师讲了一下班级同学们各学科的学习情况,让家长们掌握和了解自己孩子在学校里的状况,作为中考志愿填报的参考。 非常遗憾的是,尽管老妈微微侧着脑袋,竖起耳朵,已经非常努力地在听了,可是依旧没能听到一次提及我的名字。 等所有的老师都讲完了,老妈有些尴尬地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失落,也有几分无奈。我只能安慰地朝着她笑了笑。 终于轮到戚俊峰上场了。他手里拿着大家之前填好交上去的中考志愿初步意向,再次向所有家长介绍了如何填报志愿卡,并接受了家长的现场提问。 气氛一时间显得非常热烈。 我听得有些无聊,站在教室后面,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坐在座位上神态各异的家长,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除了老妈似乎根本没有打算提问,一直表现得很安静,像个局外人以外,家长里居然还有两个异常安静的人。 一个是王晓红的父亲——王锁匠。 他就坐在第一排,身子微微后仰着,靠在后面的课桌上,十分放松。他的个头本就不大,这样一来,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 还有一个就是李颖的爸爸。他刚刚好紧紧挨着王锁匠,可两人的姿态却截然不同! 他的身子綳得直直的,双手规矩地放在课桌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讲台上的戚俊峰,似乎在认真地听着家长们提问。但是那张背影看起来十分僵硬,怎么看怎么别扭。 第 2000 章 算是彻底断了! 第2000章算是彻底断了!我好奇地看着第一排王锁匠和李颖的爸爸,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人与人怎么就这么不同呢?! 王锁匠自从金盆洗手以后,日子过得好像是一天比一天滋润。整个人看着都富态了不少,往那儿一坐,气定神闲。 可是反观李颖的爸爸,自从触碰“五黄断魂阵”的禁制被我救回来以后,魂魄却似乎有了缺失。整个人表情僵硬,动作机械,彷佛变成了毫无感情的行尸走肉。 我一时间有些恍惚,心里暗暗想道:老天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 今天的家长会就开到这里!戚俊峰的声音忽然变大了一点,把我从恍惚中惊醒了过来。 只见戚俊峰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讲桌,朝着家长们说道:希望大家回去以后,一定要给孩子创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生活环境,让他们能够全身心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全力以赴备战中考!谢谢大家! “哗啦啦!” 热烈的掌声在教室里响了起来。 戚俊峰又看了看表,似乎是觉得时间有点晚了。他跟着喊道:今天下午大家可以提前放学回家吃晚饭!记得按时到校上晚自习! “喔——!” 听到戚俊峰的安排,同学们高兴得跳了起来。 随着一阵桌椅的响动,家长们纷纷起身,有人与身侧的家长低声交流着;有人主动上前拉住了戚俊峰,再次谘询着什么;有人缓缓地朝着门外走去。 李颖的爸爸显得很着急。戚俊峰的话音一落,他就赶紧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匆匆忙忙地朝门外走去,第一个离开了教室。 过道里的李颖似乎愣了一下,跟着赶紧背着书包追了上去。 戚俊峰站在讲台上被几个家长围着,一时间无法脱身。他只得努力把头探出来,远远地隔着人群朝着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跟老妈等一下。 于是我跟老妈便留在了最后。 等了一会儿,教室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了我们几个,戚俊峰便走了过来。 他站在老妈面前,对着老妈说道:阿姨,肆儿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一切交给我来安排就好! 老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放心地点了点头,说道:俊峰,那就辛苦你了! 跟戚俊峰道了别,我跟在老妈身后,朝着学校外走去。 老妈一边走,嘴里一边抱怨道:早知道我就不来了,让你爸来!明明都是认识的,一个个还故意躲着我,不跟我说话!真是气死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晚发生在李家刑案的缘故,原本有几个和老妈认识的家长,今天都刻意地避开了跟老妈有任何接触,把老妈气得没办法。 我没敢说什么,只是跟在她身后听着她独自嘀咕。 刚走出校门不久,就看到了街道边出现了王晓红和王锁匠的身影。 王锁匠站在街道边,似乎正跟王晓红说着什么话。可是说着说着,王晓红似乎就生气了,只见她猛地一跺脚,扭头就走,把王锁匠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王锁匠望着王晓红远去的背影,微微摇着头,似乎满是无可奈何。 老妈见状,好奇地走了过去。她凑上前,轻声问道:王师傅,怎么了?!跟孩子吵架了?! 王锁匠回过头来,看到是我们,苦笑了一下,说道:这孩子,也是让我给惯坏了!本想趁着报志愿还有点时间,再给她做做工作,换个专业也好,她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唉呀”,不知道什么东西触动了老妈,她跟着感慨道:我觉着你也是想多了!学医有什么不好的呢?!出来一样是铁饭碗!到时候,你可就是躺着享福喽——。 哪像我们家这个?!她说着说着,就扭头看向了我,那目光落在我身上,彷佛准备点评我两句。 可是嘴巴一张,老妈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跟着正色地说道:王师傅,儿孙自有儿孙福,实在管不了,就由得他们去吧!哪条路不是路呢?! 王锁匠站在一旁,眼神怪异地看着我,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说话。 “咳——!” 老妈又轻咳了一声,扭头对着我说道:肆儿。走吧,早点回家去,还得给你煮晚饭呢! 我心里装着祖师尧的事,总觉得有些憋得慌,想跟王锁匠说说。 我对着老妈说道:妈,你先回去吧,我跟王叔说几句话,马上就回来! 老妈愣了一下,目光古怪地在我和王锁匠之间来回扫了几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早点回来吃饭! 王师傅。她转身跟王锁匠打了个招呼,脸上带着笑,说道:那我就先走一步! 王锁匠身子微微一躬,客气地对着老妈说道:您慢走! 老妈带着疑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等老妈一走,王锁匠就一脸淡然地看着我,问道:“财神爷”,怎么,找我有事?! 我左右看了看,街道上的行人稀少,没什么人注意我们。 我心里掂量了一下,这才开口问道:王叔,您认识祖师尧吗?! 祖师尧?!王锁匠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片刻过后,才眨巴了两下眼睛,声音平静地开口问道:他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我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说道:他死了! 王锁匠的眉头微微一皱,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很快又消失了。他默默地看着我,半晌没有吭声。 好一会儿了,他才微微闭了闭眼睛,语气里似乎没有太多的感情,轻声问道:是上周发生在您家里的那起事情吗?! 我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你也应该知道他和“祖师爷”之间的关系了吧?!王锁匠的双眼再次缓缓睁开了,那视线越过我,投向了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嘴里继续轻声说道:他不是第一次来l县了!为了找到“祖师爷”,他已经来找过了好几回! 好几回?!我脑海中不由想起了第一次碰到祖师尧卖蛇药时的场景。也就是那一次,我从他手里得到了能救二姨命的“野生金芝”,也就是那一次以后,从他蛇篓里跑出来的毒蛇,咬死了吕传军的儿子吕小平! 只听见王锁匠继续说道:前段时间,他总算是找到了我。我告诉了他“祖师爷”的下落,也带他亲眼见到了“祖师爷”的尸骸,也算是了了他的一个心愿。 但是没有想到——。他把头微微低了下来,那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带着一丝遗憾说道:他居然也把命撂在了你们李家! 祖家的这一脉,算是彻底断了! 第 2001 章 您可曾听说过“灰仙”? 第2001章您可曾听说过“灰仙”?! “祖师爷”死了,祖师尧也死了,而且都是死在了我家的房子里! 之前祖师尧死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现在听王锁匠这么一说,就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涟漪,让我的神情顿时有些恍惚。 祖家这一脉,真的就这么彻底断了吗?!恍惚中,我的眼前忽然闪过了“小灰”的影子。 祖师尧的魂魄既然寄存在了它的身体里,那他到底还算不算活着呢?!一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出声问道:王叔,您听说过“龙矫术”吗?! “龙矫术”?!王锁匠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眉头轻蹙,眼睛望着虚空,嘴里呢喃着,不知在想什么。 那张表情淡然的脸上也终于有了波动,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失神。 我没敢打扰他,紧张地盯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等待着他的回应。 片刻过后,王锁匠缓缓扭头看向了我,问道:“财神爷”,您想知道什么?! “呃——。” 我迟疑了一下,心里掂量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王叔,之前祖师尧告诉我,他家祖传的“龙矫术”可御万兽。亦可令鸟兽化为魂灵身器,将人的三魂七魄暂时迁入灵兽之身。在濒死之时,亦可藉由灵兽之身,保住残魂,待肉身修复后,再行迁魂夺舍。 我想问问。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他会“龙矫术”,那他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还活着——?!王锁匠眼神古怪地看着我,那目光像两把钩子,似乎要把我的小心思全部从体内钩出来。他嘴里拉长了声音,缓缓问道:您可是在他临死之前,见到他的灵兽了?! “呃——”,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把“小灰”的事情说出来。 还没等我想好如何作答,就听到王锁匠忽然又出声问道:“财神爷”,您可知人与兽有何不同?! 人与兽?!我微微一怔,缓缓摇了摇头,迟疑地问道:有什么不同?! 就见王锁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天空,缓声说道:人之所以为万物之灵,皆因三魂圆满,七魄俱全。 天魂主性,地魂主知,人魂主情,三魂相守,方有智慧丶有善恶丶有轮回丶有修行之路。七魄各司其职,藏于身中,主生死丶主知觉丶主气血,故人身可修可证,可入大道。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似乎一边说,一边还在整理着思绪。 而禽兽之属,虽有魂魄,却终是不全。他继续说道:禽兽多只有生魂丶觉魂,无天魂之清明,少人魂之灵慧。七魄或缺或弱,只有生存之欲丶本能之性,无自我丶无觉悟丶无真正的道基。 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又接着说道:是以人可修神通丶可证长生丶可脱轮回,而兽只可积阴德丶修皮毛,纵有灵性,终难脱畜生之躯。 魂全魄备,方得为人;魂缺魄弱,故为禽兽。 尽管王锁匠说得好像有点高深,但我也大概听懂了他的意思——人与禽兽在魂魄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但是,他还是没有说清楚,如果把魂魄寄存在了灵兽身上,到底算不算还活着?! 您能听懂吗?!王锁匠把视线收了回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我说道:我记得晓红上学期拿回来过一本书,叫做《生理卫生》。 《生理卫生》?!他说的是生理卫生课发的那本书吗?!怎么说到这里来了?!我一时间有些发懵,茫然地看着王锁匠,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那本书我自然也有,但是课上完以后,就再也没有翻过。 我闲着没事,就随手翻看了一下!王锁匠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得,说道:我记得那上面有个章节专门讲人的神经系统。对人脑子的大小及构成讲得很详细,大脑丶小脑丶脑干,大脑皮层丶神经中枢。 我忽然间发现王锁匠的记性很好,课本上我都记不太清楚的东西,他居然是娓娓道来,似乎顺溜得很。 我只是隐约记得,生理卫生课上,老师还曾经拿来一个人脑的模型摆放在讲台上。那模型是塑料的,可以拆开,里面涂着各种颜色。那大脑的纹路就像是猪肠子一样,弯弯曲曲的,看着有些恶心。 王锁匠讲着讲着,忽然说道:人脑子您不一定见过,那您可曾见过猪的脑子呢?! 猪脑子?!我听得一愣。 还别说,我还真的见过猪脑子!我猛地点了点头,赶紧说道:我见过!读小学的时候,在县肉联厂看到过杀猪! 那场景我还记得,猪头切下来以后,几刀剁开,取出来那脑花,小小的,上面蒙着一层血膜,红沁沁的。 王锁匠微微点了点头,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么大一头猪,它的脑子却只有核桃大小,而人的脑子至少两个拳头大。 您说——。他眼神怪异地看着我,似乎想要考我一般,问道:要是把人的三魂七魄都塞进猪的脑子里,猜猜它会怎么样?! 我怔怔地看着他,喃喃地问道:会怎么样?! “砰!” 王锁匠的嘴角一撇,露出一丝残忍的戏谑意味,说道:它的脑子,会炸掉! 脑子炸掉!我的心猛地一颤,整个人脊背发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没有插话。 因为人的魂魄为了能驭使它的身体,便会和原有的魂魄打架!严重的,会把对方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王锁匠声音冷冷地说道:尤其是凡身一毁,时日一过,无法被吸纳的魂魄,阴炁溃散,归于天地。 所以——,不管你原有的魂魄有多厉害,凡是想用“龙矫术”把自己的魂魄寄存在禽兽体内的,这个过程中,魂魄都会出现不同的缺失。 哪怕是被精心选中的灵兽,也不可能完全把人的三魂七魄全部吸纳到自己的体内! 魄不全则不能自立,魂不守则不能独行。到了这一步,早已身不由己,最终摆脱不了寄存的命运,与灵兽共存亡! 王锁匠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也让我的心情像一块大石头一般,沉入了水底。 二师伯汪小鹰并没有骗我!我总算是听明白了王锁匠的意思。也就是说,尽管祖师尧把魂魄暂时寄存在了“小灰”身上,但是他很有可能再也无法摆脱那具小小的躯体的束缚了! 难道他真的要变成一只老鼠了吗?!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下一阵黯然。 就在这个时候,王锁匠的话音一转,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痴痴地说道:除非——。 除非什么?!我回过神来,急声问道。 王锁匠一双眼睛斜睨着我,眼神中透着几分诡秘,极其诡异地说道:您可曾听说过“灰仙”?! 第 2002 章 我找你有点事 第2002章我找你有点事 “灰仙”?!这两个字听着就透着一股子邪性,我脑子里对这个词更是一片空白,惊讶地问道:什么是“灰仙”?! 王锁匠邪魅地笑了笑,摇头晃脑地说道:鼠寿三百岁,满百色白。吸日月之精华,采天地之灵气。百年可开智,再百年可化形,又百年可通灵,通人性丶化人形丶有神通丶能佑人,居尘世间。 此是为——“灰仙”! 什么意思?!我半张着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王锁匠。他的意思难道是祖师尧通过“小灰”也可以修炼成仙?!听起来,好像还要修炼几百年!可他这说的好像不是“仙”吧?!听着怎么像是老鼠精呢?! “诶——?!” 不对!我猛地一个激灵,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我好像没有跟他提起过“小灰”吧?!从始至终,我只是问了“龙矫术”,问了他祖师尧有没有可能活着,我一个字都没提过老鼠!他怎么会跟我提起“鼠寿”呢?!难道他知道祖师尧寄存在“小灰”身上?! 我“唰”的一下,抬眼死死地盯着王锁匠,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但是他的表情淡淡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就在我满腹疑惑的时候,却见他眼神微动,又继续说道:当然,这只是精怪而已,还不是真仙!若是再修个千年,积大功德丶渡雷劫丶脱凡胎,或可入仙籍蜕变成真仙。 不过——,这可就是万中无一了! 再修个千年?! 我惊愕地看着王锁匠,那话在我脑子里转了几圈,越想越觉得荒谬,心里怔怔地想着:别说修一千年,“小灰”就算是修个一百年,变成了一只白毛老鼠,我估计那个时候我早成了一堆骨头了! “呵呵呵!” 看到我一脸震惊的样子,王锁匠笑了起来,语气里透着几分轻松,笑道:“财神爷”,您可千万别当真!以上不过是我道听途说的罢了! 说完这话,他便住了口,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投向了远处的街巷。 时间好像差不多了。王锁匠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像是隐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说道:“财神爷”您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要先告退了! 我——。我张了张嘴,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灰仙”丶想着“龙矫术”丶想着“小灰”。可是话到嘴边,好像又没有什么可以再说的了。 “呵呵呵呵——。” 王锁匠看着我,开怀地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忽然显得异常浑厚爽朗,在街道上传出去很远,引来了路人好奇的目光。 他并未在意,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地转身离开了,那小小的背影渐渐远去,越来越模糊。 我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直到那背影完全看不见了,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心里像塞着一团乱麻一般,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沉重,朝着家里走去。 今天的王锁匠给我的感觉,跟过去不太一样。到底有什么不一样,除了精气神上的一些变化以外,我又说不上其他什么。他以前话少,总是沉默地蹲在铺子门口,可现在——他说话的样子丶他看人的眼神丶他提起那些事的语气,都像是变了一个人,让人有些猜不透。 一走进小卖部,就看到大姐正一只手抱着宝宝,一只手拿着鸡毛掸子,动作机械丶不停地清扫着货架上的灰尘。 要是过去,我根本不会留意这些。可今天不知道是因为我心情的原因,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我看着大姐那打扫清洁的模样,似乎有气无力,无精打采的。 大姐。我轻轻喊了一声。 “呃。”大姐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我进屋的动静,拿着鸡毛掸子回过头来,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看着我说道:肆儿你回来了?!吓了我一跳!快进屋去吧!妈正在煮饭呢! 大姐说完话,转过身,再次漫无目的地继续清扫着货架。那鸡毛掸子在货架的商品上扫过来扫过去,却好像什么也没扫下来。 我奇怪地看了大姐两眼,跟着掀起门帘,钻进了屋里。 巧儿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饭桌前认真地做着作业。她低着头,铅笔在本子上沙沙作响。 不知道怎么回事,振堂叔居然也坐在饭桌前,就在巧儿对面。他出神地看着巧儿做作业,丝毫没有打扰她。 看到了巧儿,我不得不再次想起了“小灰”,想起了王锁匠说的那些话。 也不知道今天“小灰”怎么样了?!我缓步走了过去,直到走近了,才发现,巧儿根本不是在做作业,她居然是用铅笔在本子上画着一道古怪的符。 我愣了一下,不由歪着脑袋凑了过去。 哥!巧儿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出现在了身旁,立刻把头抬了起来。那双眼睛一眼看到是我,顿时亮了起来,高兴地喊道:你回来了! “嗯。” 我点了点头,好奇地看着她本子上的符,问道:巧儿,你这画的是什么符?! 哥。巧儿把本子拿了起来,双手捧着,朝着我展示了一下。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说道:这道是“通天破障符”,能破迷阵丶断路障丶斩幻境。 “通天破障符”?!好大气的名字!我跟着念了一遍,心里正想着:这名字听起来就够玄乎的! 就看见巧儿“嘶啦”一下,把那页画着“通天破障符”的纸撕了下来,快速地将纸叠成了一个方块。然后她双手抓住纸块,连续掐了几个诀,嘴里脆声念道:“一道灵光透九重,任他幻阵万千笼!真形一现邪踪灭,斩断迷障见真容!” “开!开!开!” 巧儿的动作把我和振堂叔惊得有些发愣,两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了一跳,我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振堂叔的身子也不由往后仰了仰。 “咯咯咯!” 巧儿一下笑了起来,她把手里的纸块扔在了饭桌上,笑着说道:哥,你别害怕呀!这不是用符笔画的!没什么用的! 那个纸块落在桌上,弹了一下,滚了两滚。 没用?!我伸手把桌上的纸块捡了起来,拿在手上,想拆开来看看这符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志国,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用加班吗?!就在这个时候,小卖部里忽然传来了大姐惊讶的声音。 我回来有点事!只听见何哥声音里透着几分急促,问道:肆儿呢?!放学了没有?! 他刚刚才回来!大姐赶紧回答道。 “唰——”,就听到门帘猛地一动,何哥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听到何哥的声音,我已经回头望向了小卖部的方向。 还没等我开口喊何哥,何哥就极速走到了我的身边。他的脸色有些发紧,额头上似乎还挂着汗,嘴里轻声说道:肆儿,你过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 第 2003 章 昨晚也进了贼! 第2003章昨晚也进了贼! 找我有事?!找我什么事?!还没有等我来得及反应,何哥的手已经抓住了我的胳膊,拽着我就疾步朝着我的房间走去。 我手里还抓着巧儿那道用铅笔画的“通天破障符”,被他拖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了。 来到了我的房门前,何哥伸手一推,推开房门就把我拽进了屋里,跟着把房门紧紧地关了起来,“啪”的一声,拉开了电灯。 昏黄的灯光亮了起来,照亮了何哥那张略显焦急的脸。 哥。我有些紧张了起来,心跳开始加速,急声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何哥转过身,两只眼睛定定地盯着我,低声问道:肆儿,我想问问你,你对那天晚上死在我们家里的那个祖师尧是不是很熟悉?! 祖师尧?!何哥怎么会突然提起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怔怔地望着何哥,犹豫了一下,心里想着:说起来,我好像应该和他很熟悉才对,可是认真一想,我彷佛一点也不了解他!除了和我之间的那些交集,他从哪里来的,这辈子又经历过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而且,他大哥“祖师爷”的事情不能乱说,那牵扯着振堂叔;万佛寺弥勒堂地宫里的事情不能说,那牵扯着说不清来路的金子;“小灰”的事情也不能说,那更是牵扯着无法言喻的神怪之说。 我的嗓子有些发乾,迟疑地说道:哥,我跟他也不是很熟,也就接触过那么几回。我只知道他也是长乐门的人。不过——,二姨的药第一次就是从他手里买来的! 药?!何哥皱着眉头,目光落在了地面上,低头思忖着,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嘴里问道:你说的是“野生金芝”吗?! “嗯”。 我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包括现在老妈手里的那三小块“野生金芝”,其实也是黄崇德从祖师尧手里买的,只不过让“猴子”偷出来又卖给了我。这些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我咽了回去。 “野生金芝”,“野生金芝”?!何哥嘴里轻轻嘀咕了两句,喃喃道:他难道是在找“野生金芝”?!” 他?!我的心里微微一动,心中暗道:何哥在说谁?!谁在找“野生金芝”?! 我刚想要张嘴问问,就看见何哥抬起了头,那张脸上满是认真,语气十分严肃地说道:肆儿,你跟我说句实话,那天晚上,你跟叔是不是动祖师尧身上的东西了?! 祖师尧身上的东西?!何哥的话让我瞬间就想起了“凝肌散”,手下意识地就想去摸摸怀里的“凝肌散”还在不在。 那手刚抬起来,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看到眼前表情严肃,目光犀利盯着我的何哥,我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违心地轻声说道:哥,我和叔怎么会去摸死人身上的东西?! 话音一落,我忽然间又想起了振堂叔。那天晚上,他好像蹲在吕传军身边,在他身上摸什么来着。我当时只顾着祖师尧,没太看清他干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动他身上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很快一闪而过,我的心又紧了一下。 那你知不知道。何哥依旧蹙着眉,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继续追问道:除了“野生金芝”,祖师尧身上平常还带着其他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 其他什么特别的东西?!我古怪地看着何哥,心里想着:我又不是祖师尧,怎么会知道他平常身上还带着什么?!不过,根据我的观察,几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发现他身上带着蛇! 蛇!我脱口而出说道:他平常身上会揣着蛇! 蛇?!何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何哥这样子,让我的心里越来越没底,焦急地追问道: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何哥的嘴巴张了张,一副十分为难地样子,欲言又止。 试了好几次,最后好像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低声说道:昨天晚上局里进了贼! 什么?!我猛地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何哥,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惊声问道:公安局里进了贼?! “嗯。” 何哥脸色有些涨红,那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眼神飘忽忽地不再看我,嘴里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操!” 这好像是第二次了!我印象里,县公安局第一次遭贼,还是东子带我悄悄溜进黄崇德的办公室,打算打开被收缴的保险柜,取回那枚墨玉指环。没想到刚一动手开门,就撞见傅勇和谭家栋也在伺机盗窃。 最后的结果就是傅勇中了“缚龙索”,而谭家栋最后死在了医院里! 这一次又会是谁呢?!联想到刚才何哥问我祖师尧的事,我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个人影。 不会吧?!他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地离开了,难道是为了——?!我隐隐猜到了什么,可是一时间又不敢确认。 我紧盯着何哥,心脏突突直跳,好奇地问道:哥,人抓住了没有?! 没有!何哥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无奈,说道:如果抓住了,就没找你这回事了!那个家伙昨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局里的证物室,最后又悄悄地溜走了!等我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证物室?!我嗓子有些发紧,继续问道:那证物室里丢了什么东西?! 何哥满脸的困惑,又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好像也没有发现丢了什么东西。 没有发现丢了什么?!我愣了一下,跟着追问道:那你刚才问我祖师尧的事情干什么?! 怪就怪在这里!何哥目光怪异地看着我,缓声说道:这个家伙把整个证物室里的锁都破坏了,把里面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扔了一地都是!今天足足清理了一天,才根据证物登记表梳理完了,发现并没有丢失什么证物。 证物没有丢失?!只怕是因为他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我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只怕跟我刚才想的一样,就是那个家伙乾的! 但是——。何哥眼睛里闪烁着奇怪的光芒,迟疑了一瞬,又跟着他说道:我们刚刚才了解到,我们在县人民医院借用的临时停尸房,昨晚也进了贼! 第 2004 章 那根本就不是武正道! 第2004章那根本就不是武正道! 停尸房?!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只觉眼前的灯泡似乎暗了一下,那昏黄的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部分,整个房间都暗了一瞬。 八九不离十了!武正道!一定是武正道!我在心底狂呼着:钻进公安局,翻证物室,甚至跑去县人民医院的停尸房!武正道这个家伙,只怕是为了不花钱,自己去找祖师尧身上的“凝肌散”了! 何哥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细微反应,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皱着眉头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死在家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那些家伙的尸体局里没地方存放,所以临时借用了县人民医院的停尸房,全部集中存放在那里面。 但是就在刚刚不久,医院停尸房的管理人员才发现,存放的那些尸体都被人从冷藏柜里给拖出来了。 何哥抬起头,眼神诡异地看着我,缓声说道:这个家伙,不但把祖师尧的尸体拖了出来,甚至连祖师尧的那只鸟,还有那条没了脑袋的小黑蛇,都给弄了出来! 所以我们推测,这个家伙一定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钱局让我回来问问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的信息! “咳咳咳!” 可提供的信息?!一听到这里,我赶紧别过脸去,不敢看何哥的眼睛,心虚地咳嗽了两声。 武正道这个小矬子!我在心底暗暗骂道:我只是提了那么一句,说祖师尧用十根金条从巧儿手里买走了一个月量的“凝肌散”!他居然为了省钱,转身就去县公安局的证物室和医院的停尸房找!让我情何以堪?! 不过,他怎么可能找得到?!最后仅有的两包“凝肌散”现在就在我的身上!可这个东西怎么能跟何哥说呢?!总不能承认我从一个死人身上顺走了几包药粉吧?! “哎呀!” 不好!我的心里又是一紧,猛然间想道:武正道说等着“凝肌散”救命,既然没能在他认为有的地方找到,那他会不会再次回来找我呢?! 肆儿,肆儿。何哥注意到我的神情连续几变,连忙急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呃——。” 我犹豫了一下,跟着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虽然有些担心武正道会再次找上门来,但是想起“长乐敕令”,我相信他不会把我怎么样。那个老家伙,虽然贪婪无度,但是对于长乐道人,他是一点也不敢得罪的。 巧儿,你哥呢?!我正在思考着该怎么回答何哥,屋外就传来了老妈的声音,问巧儿道:我明明听见他回来了,人又跑哪儿去了?! 哥在自己屋里!巧儿声音清脆地回答道。 快喊他出来吃饭了!老妈赶紧催促道:别上学又迟到了! “哦。” 巧儿轻快地答应了一声,一阵脚步声响起,似乎正朝着我的房间走来。 我扭头看了一眼何哥,声音有些弱弱地说道:哥,我也不太清楚这个家伙在找什么东西。 “咚咚咚。” 巧儿已经走到了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喊道:哥,妈喊你吃饭了! 何哥似乎有些不太相信我说的话,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说道:行了,没什么事了,快去吃饭吧! 说完话,他带着失望的表情拉开房门,朝外走了出去。 志国也回来了?!老妈见到了何哥,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问道:先坐着等会儿,你爸还没回来,等他回来了,我们就吃饭! 妈。何哥声音里透着几分匆忙,回答道:不用了,我回来找肆儿问点事,马上又要赶到局里去,就不在家吃饭了! 这么着急干什么?!老妈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说道:要不你就跟着肆儿一起简单吃点儿?! 真不用了!何哥回答道:钱局长还在等我消息呢! 钱进?!听到何哥再次提起钱进,我猛地想起了什么,连忙从屋里追了出去,对着何哥说道:哥,我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已经走到门口的何哥愣了一下,身子猛地顿住了,连忙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惊喜,问道:你想起来了什么?! 呃,麻烦你跟钱局说一声,我上次交给他的东西一定要保管好,千万不要弄丢了!我隐晦地提醒道:想要那东西的人太多了! 何哥的眉头一皱,也没有问我交给钱进的是什么东西,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对着老妈说道:妈,那我先走了! 门帘一动,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脚步声渐渐远去。 何哥离开以后,我赶紧走到饭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正准备端碗吃饭,才发现巧儿的那道“通天破障符”依然还攥在手里,那纸块被我捏得都有些皱了。 我想也未想,随手把那个纸块塞进了衣兜。 巧儿坐在我对面,又拿着铅笔在本子上随意地画了起来,也不知道她又在画什么符,那张小脸看着十分专注。 我一边吃,脑子里一边想着武正道的事,那些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这个小矬子找不到“凝肌散”,搞不好真的会再来找我。他不是舍不得钱吗?!我得好好想想,要怎么样才能敲上他一笔! 不过,也得防着他狗急跳墙!刨完最后一口饭,我放下碗,看着专心致志画符的巧儿,轻声喊道:巧儿。 “嗯?!” 巧儿好奇地抬起头,手里握着铅笔,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我,问道:哥,怎么了?! 我身子往前倾了倾,把声音压低了,对着她悄悄地说道:你晚上稍微留点意,看有没有什么人钻进家里来了! 巧儿惊讶地看着我,那双大眼睛眨了两下,眼神里透着异样的光芒,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哥,你放心吧! 吃完饭,从家里到学校,我一路都有些紧张。 我的眼睛不停地观察着四周,小心地戒备着,生怕武正道一骨碌滚出来吓我一跳。 奇怪的是,这一路过去并没有发现武正道的踪迹。 下了晚自习,一直走到小东街的街口时,都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可刚刚进入街口,我便下意识地朝着那个黑暗的角落望了一眼。 那个角落黑洞洞的,就像是一扇时空之门。过去“老道”经常从那里钻出来,其中也包括清隐道人和武正道。 望着那个角落,我的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丝怪异的感觉,尽管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但是却总是感觉那里似乎就藏着一个人! 我不由停下了脚步,朝着那个黑暗的角落,试探着轻轻喊了一声道:出来吧!我知道你躲在那儿!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很轻很柔,就像是衣服摩擦的声音。 “我操!” 武正道难道真的躲在这里?!我的心里一惊,黑暗中,真的有个人从那个角落里缓步走了出来,直直地走到了路灯的光亮下。 可是我却忽然发现,那根本就不是武正道! 第 2005 章 他不是真的疯了吧?! 第2005章他不是真的疯了吧?! 从那个黑暗角落里走出来的,是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一眼就能够发现,那根本不是武正道那个侏儒的模样,更不是那个破破烂烂的黑斗篷! 他缓步走到了我的面前,然后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我,默不作声。 而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就算我把对方猜成了武正道,就算我把所有可能的人都猜一个遍,我也绝对无法想到会是他! 他就那么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空洞洞地望着我,一动不动。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静静地站在我面前的人,嘴里结结巴巴地喊道:李,李叔!您,您怎么,在,在这儿?! 李颖的爸爸!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居然是李颖的爸爸! 李颖爸爸咧了咧嘴,嘴角往两边扯了扯,似乎是想朝我笑一下。可给我的感觉,他就像是不会笑一般,让整个动作看起来十分怪异,怎么看怎么别扭。 李颖爸爸朝着四周看了看,像是在确认什么,跟着他轻声说道:自然是等你了。 等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惊愕的心情,问道:李叔,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颖爸爸沉默了片刻,站在那里,像是在想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让我感觉十分压抑,彷佛面前摆着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 就在我试图再次开口打破沉默的时候,李颖爸爸忽然十分简洁地回答道:是。 “呃——”,我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试探着问道:李叔,您有什么事啊?! 李颖爸爸似乎有些犹豫,昏暗的路灯下,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目光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似乎斟酌着缓慢说道:我不知道这件事应该怎么说。 “啊?!” 是什么特别为难的事情吗?!我微微一怔,心里忽然想起来了李颖下午问我准备报考哪个高中的事。 李叔难道是来找我麻烦的?!我的眼皮猛地一跳,心里顿时慌乱了起来,暗暗想道:李颖不会是真的把二中的志愿给填报上了吧?! 我慌张地朝着李颖爸爸摆了摆手,急忙说道:李叔,李颖中考志愿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中考志愿?!李颖爸爸本来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似乎僵了一下。他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像是不太理解我说的话。跟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不带一丝情绪,平静地说道:我来找你,并不是因为颖儿的事。 “呃——。” 不是因为李颖的事?!我刚到更加困惑了,有些迟疑地问道:那是什么事?! 很久都没有出来这么走走了。李颖爸爸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跟着缓缓抬起了头,把视线投向了夜空。 夜空里只有几颗惨淡的星星,稀稀拉拉的。 他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嘴里缓缓说道:自从上次出事以后,最近一段时间,在我身上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让我感觉有些迷茫。 在他身上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迷茫?!他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我紧紧盯着李颖爸爸,心中充满了好奇,丝毫不敢轻易打断他的话,紧张地竖起耳朵,仔细地倾听着。 李颖爸爸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像是长时间没有接触阳光而显得缺少血色。 只听见他声音平铺直叙地继续说道:有一天,我站在颖儿的窗户旁,看着商业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间发现,人群里居然混杂着几个鬼魂。 “啊?!” 我不由张嘴啊了一声。 他们跟在那些人的身后,飘飘荡荡的,似乎找不到方向。李颖爸爸并没有因为我的惊讶而停下来。他仰头望着暗沉的天空,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继续讲述道:他们的脸色白得发灰,眼睛好像是空的,就像蒙上了一层灰布。 他们没有脚,就那么悬在半尺高的地方,随着人流慢慢挪动着。也不说话,也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跟在人身后。 李颖爸爸讲述的声音很轻,很慢,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让我听得后背发凉,那股凉意从尾椎骨起,顺着脊背一路爬了上来,直直地爬到了后脑勺上。 “我靠!” 李颖的爸爸这是见鬼了啊!我猛地吃了一惊。 李颖爸爸仍然没有停,继续说道:有人快步走过时,他们就跟得快一点;有人一旦停了下来,他们也就顿在了原地,茫然地在原地转着圈。人一动,他们又立刻贴了上去。 他们就好像一缕缕无家可归的影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借着活人的热气,跟着活人走。 他顿了顿,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说着说着,忽然扭头望向了小东街方向, 那目光直直地盯着昏黄路灯下丶空空荡荡的街道,说道:就像是他们一样。 “唰——!” 我只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视线望向了小东街。整条街只有远处一盏路灯亮着,照着空无一人的路面,显得冷冷清清。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嘴里紧张地问道:李,李叔,你说那,那里,有,有什么?! “哦。” 李颖爸爸缓缓收回视线,目光平静地望着我,轻声说道:我忘了你是看不到的,你们家门口前面的街道上就站着三个鬼魂! “嘶——!” 我站在原地没动,却忽然觉得自己的腿肚子似乎有些抽筋了。那小腿上的肌肉一收一缩的,痉挛了起来。 他说我们家门口站着三个鬼?!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尽管我早已经见过“水鬼荡”里万鬼运金的场景,见过那些在水面上飘荡着的鬼火,见过那些沉在水底,面目狰狞,被“大鰋”吞噬的魂灵。但是此刻,我依旧忍不住惊恐地望着家里小卖部紧闭的大门,盯着门前的空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李颖的爸爸不会是疯了吧?!巧儿不是说已经把屋里弄乾净了吗?!难道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一直待在我家门外?! 我转眼又想到了最近小卖部惨淡的生意,这些天来,一个客人都没有,连打公用电话的人都没有。难不成,家里没有生意,是因为屋外站着三个鬼吗?! 我忽然感觉身上有些冷,不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强迫自己硬生生把视线收了回来。 我看着李颖的爸爸,声音发颤地问道:李叔,您究竟想要跟我说什么?! 李颖爸爸的脸上波澜不惊,丝毫不为所动,那深邃的眼神完全看不出来他究竟在想什么。 就在三天前。他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那目光平静得让人心里发虚,又接着说道:颖儿的母亲让我去菜市场买点菜,我刚刚走出门,就撞见了一个老道士。 老道士?!怎么又扯到道士身上去了?!他说的这个老道士又是谁?! 忽然听到李颖爸爸话锋一转,我赶紧再次集中精神,认真地听了起来,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李颖爸爸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跟着说道:那个老道士看起来苍老无比,走在人群里,脚步虚浮,身子微微摇晃着,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衣衫破烂,脊背微驼,看着虚弱得很,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但是!李颖爸爸忽然声音变得大了一些。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接着说道:我却忽然发现,我的眼睛居然能够穿透他的身体,看到他体内的东西。 看到他体内的东西?!我紧张地看着李颖爸爸,感觉自己的精神就要崩溃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他!他不是真的疯了吧?! 第 2006 章 这个世界,到底是谁疯了 第2006章这个世界,到底是谁疯了?! 尽管李颖爸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张白纸,乾净得什么也看不出来。可我却看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认真! 他非常认真,非常认真地看着我,继续说道:那个老道士虽然脚步虚浮丶气息微弱,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但是我却看到,他的丹田深处,悬着一颗“金丹”! “金丹”?! 我的嘴巴已经完全合不拢了!下巴耷拉着,像是脱了臼一般,说不出话来。 过去看武侠小说,满篇皆是“金丹”!自从认识了长乐宗的人,我更是笃信一定有道士能修炼出“金丹”。 但是,这件事从李颖爸爸的嘴里说出来,让我感觉到了万分不可思议! 他居然能够看到别人体内的“金丹”?!我的心里忽然一震,像有什么东西“噗”的一下在脑子里炸开了。 我忽然间发现——李颖爸爸只怕不是疯了!他是真的看见了鬼,真的看到了内丹! 李颖爸爸没有停,继续说道:那“金丹”看着不大,但是金黄澄明丶圆融饱满!就像一轮小太阳沉在了水底,神光内敛丶如如不动!不张扬,不耀眼,只在他脏腑之间轻轻流转,把一身看似衰败的气脉,稳稳地给托住了。 我半张着嘴巴,痴痴地看着李颖爸爸,脑子里不住地想着:他说的这个老道士是谁?!居然有这么厉害!体内有“金丹”,那该是什么样的修为?!该不会是长乐道人吧?! 李,李叔!一想到长乐道人,我终于是忍不住了,插嘴好奇地问道:那个老道士是谁?! 李颖爸爸朝着我微微摇了摇头,乾巴巴地回答道:我不认识! “呃——。” 我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差点没上来,还没等我调整一下压抑的情绪,就听到李颖爸爸又跟着说道:今天又发生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我靠!” 我忽然感觉,李颖爸爸今天似乎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已经足够吃惊的了!一个事情接着一个事情,像连环炮一样轰了过来,轰得我晕头转向,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酸掉了! 我没敢再打扰他,目光紧紧地盯在他的脸上,等待着他说出那件让他都觉得意想不到的事情是什么。 今天下午,颖儿的母亲让我去参加家长会。李颖爸爸继续平静地说道:从家里一出来,除了碰到些鬼魂以外,倒是没有看到其他什么。 直到他忽然出现了——!忽然间,李颖爸爸的声音似乎又出现了一丝波动,就这么短暂地一下,让我的心尖不由一颤,跟着紧张了起来。 “他”?!我紧张地想道:“他”到底指的是谁?!难道又碰到了一个有内丹的道士?! 李颖爸爸似乎是认真地回忆了起来。他歪着脑袋,双眼望着街口的某个角落,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紧跟着,他缓缓把头回转了过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到过的郑重,望着我说道: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这件事。 我的心头十分焦急,实在是想知道他说的到底是谁,可是又不敢出声催促他,生怕一句话说不合适,惊扰到了他。我只得在心里暗暗说道: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啊! 李颖爸爸第一次出现了皱眉的动作,眼神里也终于出现了一丝困惑,嘴里缓缓说道:他是我这些日子以来,碰到的第一个完全看不透,却又感到害怕的人! 看到他再次停顿了下来,我在心底疯狂地怒吼着:谁?!这个人到底是谁?!你倒是快一点说出来啊! 我感觉——。李颖爸爸的目光越过了我,看着我的身后,嘴里怔怔地说道:他好像有“大神通”——! “大神通”?!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嗡嗡作响,完全麻木了! 才看到一个体内有“金丹”的老道士,转过来,又碰到一个可能有“大神通”的家伙!我不会是在听说书吧?!我严重怀疑,我眼目前看到的一切,根本不真实,都是幻境! 我甚至有了一股冲动,想伸手推一推就站在身前不远处丶怔怔望着我身后的李颖爸爸,想看看眼前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可是那手在身侧动了动,又缩了回去。 我忍住冲动,使劲闭了闭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李颖爸爸并没有消失,依旧站在我的身前。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瘦瘦的。 不像是假的,不像是假的。我心里默念了几句,用力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有些嘶哑地问道:李叔,您说的这个人是谁?! “呼——。” 李颖的爸爸忽然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从嘴里缓缓蹦出来几个字:王晓红的爸爸! “咣——!” 他说的是王锁匠?!李颖爸爸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猛地劈到我的脑袋上,把我雷了个里嫩外焦,炸得我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我彷佛都闻到了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焦味,整个身子僵在原地,连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我相信自己没有听错,李颖爸爸说的的确是王锁匠! 王锁匠有“大神通”?!这怎么可能?! 我惊愕地看着李颖爸爸,脑子里全部都是王锁匠那个瘦弱的身影,心里百转千回地想着:是他亲口对我说的,他在k县武馆被傅勇一脚踢断了几匹肋骨,落下了残疾!也是他亲口对我说的,为了王晓红,他主动退出了长乐门!我同样也是亲眼所见,他当初为了换锁的几块钱,忍受着对方的拳打脚踢!他怎么可能有“大神通”?!有“大神通”的人,能被别人这么欺负?!李叔是不是搞错了?!他知道什么是“大神通”吗?! 李叔。我的内心不停挣扎着,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艰难地开口问道:您知道什么是“大神通”吗?! 我原来不知道。李颖爸爸平静地看着我,那目光再次变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了波澜,轻声说道:但是我今天见到他以后,我就知道了! 外示枯朽,行若无力,语不惊人,貌不超常。不仗法术,不逞奇能,不借声光,不弄变化。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以虚应实,以寂照万象。 目之所及,洞彻幽微,心之所存,万化自定。不言而知,不动而应,不行而致,不威而服。天地阴阳,顺之则行,鬼神精怪,见之自伏。 藏则若虚,用则莫测,敛之若无,放之无涯,大巧若拙,大智若愚。 “大神通”——。他的声音又轻了几分,轻得像从耳边吹过的晚风,轻声说道:若无所通——。 “大神通”,若无所通?!听着李颖爸爸嘴里吐出来的这一连串的词,我完全麻木了。这些词像流水一样从我耳边淌过,一个字也没能留住,只是带着无比的震撼,像重锤一样一下一下地砸在我的心口。 我的脑海里也终于想起了今天下午在教室里,为什么李颖爸爸的背影看着是那么的古怪,为什么家长会一结束,他便第一个匆匆离开,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有等。 原来,他是在害怕! 可是,就算王锁匠有“大神通”,他又为什么要害怕呢?!我的心中疑窦丛生。 经过一阵狂乱的思绪轰炸以后,我终于控制住了自己,再次出声问道:李叔,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不知道。李颖爸爸的回答依旧是非常简单。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看着我说道:回到家里以后,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总是静不下来。我忽然有种冲动,想把这个事情对着人说出来。可是我不能跟颖儿说,我也不能跟颖儿的母亲说。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地方。 于是——,我想到了你!他定定地看着我说道:你肯定不相信,当我把这些话对着你说出来以后,我现在整个人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轻快! 他忽然对着我轻轻笑了一下,我能感觉到,这一次,他的笑完全不是刻意的做作,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那张一直僵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他轻轻对着我说道:我该走了! 话音一落,李颖的爸爸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走。 他的步子迈得很快,就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可刚走了没两步,他的脚步一滞,身子微微一躬,对着身前空空的地面,轻声说道:不好意思!借过! 那短暂的停顿以后,他再次迈步朝前走去,身影很快就融入了夜色之中。 我的天啊?!我怔怔地望着已经没了人影的街道口,脑子懵懵地想着:我今天晚上都听到了些什么?!李颖爸爸能看见鬼不说,他还能看到道士体内的内丹!还有王锁匠?!王锁匠居然有“大神通”?! 这个世界,到底是谁疯了?! 第 2007 章 你会成为“灰仙”吗?! 第2007章你会成为“灰仙”吗?! 李颖爸爸早已经走没了影,我依然没能回过神来,站在街口,呆呆望着他刚才停顿的位置。那个地方看着空空荡荡的,路灯的光照在那里,映照出一片灰白的地面。 我心里暗暗想着:难道那儿也站着一个鬼吗?! “喂!” 我朝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地方轻声喊道:能不能不挡别人的路?! “呼——。” 倏的一下,平地忽然生起了一阵微风,拂面而来。 那风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就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我面前掠过,让我脸上感到一阵凉意,也带来一股逼人的压力。 “我操!” 我的心里一阵发毛,身上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我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赶紧回身就朝着小卖部跑去。一边跑,一边朝着街道上小心翼翼地张望着,生怕一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不该碰到的东西。 李颖爸爸说的,三个!有三个鬼就站在我家门口的街道上! 不行!我得去找下巧儿,想点什么办法才行。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小卖部门口,打开一条门缝,闪身钻了进去。回到了屋里,屋里的灯光一下子涌了过来,投在身上感觉暖洋洋的,我才觉得那股凉意慢慢地散了。 就看到老爸老妈坐在饭厅里一边低声说着话,一边看着电视。大姐似乎带着宝宝已经回去休息了,隔壁房间安安静静的。振堂叔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着神,不见巧儿的影子。 妈,巧儿呢?!睡了吗?!我连忙出声问道。 没呢。老妈扭头看了我一眼,回答道:她在自己屋里不知道忙什么呢?! 我把书包往自己屋里一放,在老爸老妈好奇目光的注视下,转身就跑到了巧儿房门前。 “咚咚咚。” 我轻轻敲了敲门,屋里传来了巧儿略显紧张的声音,问道:谁呀?! 巧儿,是我。我回答道。 哥?! “吱呀”一声,只听到椅子一阵响动,巧儿很快过来打开了房门。 我朝着屋里瞟了一眼,只看到书桌上摆着些灰布布片一类的东西,灰扑扑的,似乎包着什么,还有她的银针包裹也放在一旁,针包摊开了,银针一排排地插在布上,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低声问道:你在忙什么呢?! 哥,你进来再说。巧儿朝着我身后望了一眼,看了看饭厅的方向,然后把我一把拉进了屋里。 我疑惑地朝着她的书桌走去。 巧儿很快关好了房门,像只小猫一般轻巧地跑了回来,三步两步就跑到了桌前。然后当着我的面,她轻轻地把桌上的布小心揭开了。 只见“小灰”双眼微闭,头上身上插满了银针,像一只刺猬一样,四肢朝天,直直地躺在灰布上,一动不动。心口有伤的位置,皮肤下面有节奏地颤动着。 你在给“小灰”针灸?!我惊讶地问道。 “嗯。” 巧儿应了一声,坐在桌前,又开始轻轻摆弄着插在“小灰”头上的银针,手指捏着一根银针的针尾,微微转动着。 她眼睛始终盯着银针的动静,嘴里轻声回答道:今天它在学校里痉挛了两次,我觉得它可能是魂摇魄乱,阴炁逆冲经脉,所愿它针灸一下,看看情况。 听到巧儿的话,我猛地吃了一惊,惊声问道:你把它带到学校去了?! “嘘——。” 巧儿赶紧朝着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眼睛瞪得圆圆的,轻声说道:哥,你声音小点,别让妈听到了。把它放在家里,我又不太放心,所以就悄悄揣学校去了。你放心吧,我不会把它弄丢的! 说完话,她继续专注地搓动着银针,眉头微微蹙着,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夫。 我迟疑了一下,那话在嘴里转了几圈,才跟着问道:巧儿,我想问你件事。 巧儿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小灰”身上,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针尖,看也没看我一眼,问道:哥,什么事啊?! 哦,对了!她跟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我,那双大眼睛眨了眨,轻声说道:哥,我晚上四处都看了看,没有发现有人钻进家里。 没有人?!我轻轻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没有人钻进来就好。 哥,你刚才想问什么?!巧儿回过了神,手又伸向了一根银针,轻轻捻动着,嘴里又问道。 “呃——。” 我迟疑了一下,把门口有鬼的事情先放了放,好奇地问道:巧儿,怎么才能练成“大神通”啊?! “大神通”?!巧儿听到我的问题似乎愣了一下,那手指一下停在了半空中,跟着扭头眼神古怪地看着我,说道:哥,师父说过,道家的“大神通”,既有天生,也有苦修,但两者路数截然不同。 她把手收了回来,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说道:有的人生来魂魄纯净丶三魂稳固丶眼能见阴丶耳能听邪,这不是凭空来的,是前世修行丶积德丶带下来的底子,叫“宿慧”“灵根”。这样的人修炼道法,悟性好丶感应强,事半功倍。 “嘻嘻嘻。” 巧儿忽然笑了起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让人特别高兴的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对着我说道:师父说我就是天生道体! 但这算不得真正的“大神通”。她的脸色又认真起来,接着说道:真正的“大神通”全是靠苦修出来的,炼精化气丶炼气化神丶炼神还虚,修心丶修德丶修炁丶修法丶修持戒,积功德丶感天地丶通神明丶得传承。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天生者,是宿世之修;神通者,乃今生之功。 没有一种“大神通”,是从天上白掉下来的。只靠先天,不修后天,终究是镜花水月,成不了大道。 我听着巧儿的话,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王锁匠。 只可惜,李颖爸爸没有把话说清楚,王锁匠的“大神通”到底是天生灵根还是后天苦修。 我心里默默地想着:他毕竟是长乐门的人,在长乐门那么多年,几十年苦修练成“大神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唯二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要瞒着我?!而李颖爸爸知道他有“大神通”后,为什么又要害怕?!只可惜李颖爸爸走得太急,我什么也没问清楚。 怎么了,哥?!巧儿看着出神的我,那目光在我脸上转来转去,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忽然问起了这个?! 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跟她提起李颖爸爸和王锁匠的事。我盯着仰在书桌的灰布上丶浑身插满了银针丶却一动不动的“小灰”,想起了王锁匠下午跟我说的话。 他既然有“大神通”,那他说的话绝对不会是道听途说! 我怔怔地看着“小灰”,嘴里轻声呢喃道:你会成为“灰仙”吗?! 第 2008 章 有人进来了! 第2008章有人进来了! “灰仙”?!巧儿在一旁听到这个名字,那双眼睛瞪得浑圆,惊讶地问道:哥,你说什么“灰仙”?! 就是——。我刚一张嘴,还没等我收回视线,跟巧儿解释下什么是“灰仙”,忽然间发现“小灰”那双原本一动不动半闭着的眼睛,忽然间完全睁开了。 那双黑豆般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黑漆漆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异彩,那光芒一闪而过,似乎是诡异地朝我看了一眼。 “呃——。” 我心头一惊,连忙伸手擦了擦眼睛,再次看过去时,它那双眼睛眼皮耷拉着,又半闭着了,似乎又没了动静。我实在是分不清楚“小灰”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间歇性的昏迷。 哥,哥——。巧儿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刚才“小灰”的变化,她的注意力还在我的话上,只是好奇地望着我,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灰仙”?! 我一边疑惑地望着已然又没了动静的“小灰”,嘴里一边把从王锁匠那里听到的关于“灰仙”精怪的事告诉了巧儿。 百年可开智,再百年可化形,又百年可通灵?!巧儿似乎是第一次听到“灰仙”的故事,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小灰”,半天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想起门外的那几个鬼魂,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暂时放下“小灰”的事情,问道:巧儿,你知不知道我们家门外面有几个鬼?! 巧儿的双眼睛扑闪了两下,似乎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说道:哥,你看到了?! 我也很是惊讶,巧儿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是早就知道那几个鬼魂的事,一点都不吃惊。 我惊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听见巧儿语气淡淡地说道:哥,那几个就是头次死在我们家屋里的家伙啊。 “啊?!” 什么?!我听得是心惊肉跳。 死在我们屋里的家伙,除了祖师尧以外,那不就是吕传军和他请来的那两个杀手吗?!难道他们的魂魄还没有离开?! 你不是把它们赶出去了吗?!我惊愕地问道:他们怎么还会在这里?! 哥。巧儿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声音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的确是把它们赶出了屋子。 不过,凡寿终正寝者,魂归天,魄归地,阴差引路,循轮回之道。 她的声音忽然沉了沉,继续说道:他们几人却是死于非命!阳数未尽而身先殒,临命之际惊惧惶然,三魂离乱丶七魄残缺,既无阴司文引,又被怨气执念缠缚,便如无根飘萍,生生困在殒命之处徘徊不去,成为地缚滞魂。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十分平静地说道:非经超度解冤,便会永困原地,直至阳寿数尽,魂气消磨殆尽。 等到他们阳寿数尽,魂气消磨完?!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总不能就让他们天天在我们家门口转悠吧?!这要是让老妈和大姐知道了,不得吓死才怪!我心中有些惊慌,赶紧追问道:巧儿,那你为什么不把他们超度了?! 超度他们?!巧儿轻轻摇了摇头,她的神色略显凝重,小小的眉头微微蹙着,开口说道:不知是什么缘故,这几道魂魄之中,有一个怨念极深。它不仅不肯离去,被我赶出去后,还不断裹挟着另外两个残缺的魂魄,三番五次想要冲撞进屋。 不过,我已经布下了一道结界,将它们彻底拦在了屋外,再也无法踏入屋内半步。 但是。她低下头,手指在“小灰”身上轻轻拂过,接着说道:凭我现如今的道行,以一己之力实在难以将其彻底炼度。 有一个怨念极深,不肯离开?!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缓缓看向了躺在桌子上的“小灰”,心里想着:不用说,那个家伙一定就是吕传军的魂魄了,他只怕是冲着祖师尧来的!怎么两个人都已经死了,他还是放不下呢?! 就在此时,令人感觉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小灰”似乎感受到了我炙热的目光,它的整个身子连带着脑袋居然朝着一侧微微转动了一下,那动作很慢,堪堪避开了我的视线。 “咦——?!” 巧儿看到“小灰”的反应,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嘴里说道:它好像醒了! 说着话,她便伸手把“小灰”抱在了手上,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里,低下头,认真地观察了起来。 这家伙估计早就醒了!我心里暗自猜测道:只怕,它是故意装的。 我来不及揣测“小灰”到底在想什么,看着巧儿,焦急地问道:巧儿,那怎么办呢?!得想办法把门外那几个家伙弄走才行啊! 实在不行的话——。巧儿抬起头望着我,略一思忖,说道:只有想办法去一趟道一宫,请师姐或者莫师兄下山做法了! 莫树青?!我惊声问道:他能超度他们?! 巧儿点了点头,低下头,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小灰”身上,手指轻轻拨弄着它身上的银针,再也没有说话。 也只能这样了!我心里默默地思忖道:这哪天抽个时间跑一趟道一宫,把无念道人或者莫树青请下来了! 我离开了巧儿的房间,洗漱完便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了下来。 耳边听着饭厅里老爸老妈收拾东西的响动,眼看到外面的灯光熄灭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脑子里却想着今天遇到的这些事情,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我的心里忽然非常好奇——王晓红知道王锁匠有“大神通”吗?!王锁匠既然有“大神通”,那他发没发现李颖爸爸在家长会时已经注意到他了呢?!还有,李颖爸爸提到的那个体内有“金丹”的老道士又是谁呢?!会不会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长乐宗宗主,知知的师父,我一直都没有见过面的长乐道人呢?! 无数的疑问在我脑海里翻腾着,让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一丝睡意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耳边忽然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动静。那声音很轻,房门外似乎有人蹑手蹑脚地走动着,很慢,也很小心。 难道是武正道?!我的心里一惊,“唰”地一下从床上直直地坐了起来,伸手就把枕边的“枣影藏锋”抓在了手上,竖起耳朵,一动不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嘚嘚嘚。” 房门发出了轻微的敲门声,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屋里的其他人。 紧跟着,巧儿的声音传了进来。 她压低声音喊道:哥——,哥——,你睡了没有——,有人进来了! 第 2009 章 魂飞魄散在即之兆 都这个时间了,钻进我家里,恐怕只有武正道了!我的心里忽然有些慌乱,怦怦跳得厉害。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翻身下了床,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趿拉着冲到了房门边。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轻轻将房门拉开了。 房门外,昏黄的光影里,巧儿正背对着我站着。她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天井的方向,让我一位武正道又从房顶跳入了我家的天井里,脑子里甚至已经浮现出他那一身破烂斗篷从高处落下的模样。 我吓了一跳,随着巧儿的视线一同朝天井望去,嘴里压着声音问道:人在哪?! 淡淡的星光撒在天井里,朦朦胧胧的,一切都显得十分安静,安静得甚至能听见角落里的虫鸣声。 可是,我似乎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影之类的东西。 天井里是空的。 哥——。巧儿忽然收回了视线,转过头来看向我。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发着光,隐隐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对着我压低声音说道:你跟我来——,脚步放轻点,别把爸妈吵醒了——。 说完话,她便转过身去,蹑手蹑脚,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饭厅的方向走去,似乎生怕碰到了摆在饭厅里的桌凳。 人不在天井,那会在哪儿?!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顾不得多想,弯腰飞快地把鞋穿好,右手紧紧攥着“枣影藏锋”,跟在巧儿身后,一路穿过了饭厅。 巧儿带着我穿过饭厅,便跟着钻进了厨房。她没有开灯,而是伸手摸索着,径直朝着厨房后门的方向走去。 后院?!这个家伙在后院里?!眼瞅着巧儿带路的方向,我隐隐有些好奇,武正道如果来了,他不进屋来找我或者巧儿,在后院里干什么?! “嘎吱——。” 巧儿轻轻抬起了门闩,缓缓拉开厨房的后门,一股潮湿的夜风裹挟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门扇洞开的那一瞬间,夜色中,一团小小黑影,就那么突兀地撞入了我的视野。 就在后院距离厨房后门不到五米远的地方,有一团大概只有半米高的黑影,好像是一个捉迷藏的小孩子,正蹲在一个既脏兮兮丶又破破烂烂的黑色斗篷下面,瑟瑟发抖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体。 一眼望过去,我心下便已经可以完全肯定——那团黑影下面藏着的,一定就是武正道无疑! 我认得这个斗篷,昨夜才见过,但是此刻再看,似乎又比昨晚破烂了几分。彷佛这一夜之间,它又添了好几处拳头大的破洞,边缘翻卷着毛糙的碎线。 然而此时,比起斗篷的破烂,更让人感到诡异的是——它此刻歪歪垮垮地耷拉在地面上,整个轮廓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扭曲。 整个黑色的布料外面赫然出现了几道深深的勒痕,就像是黑暗中有根看不见的绳索,一圈一圈地,紧紧把整个破烂的斗篷连同里面的东西给捆了起来,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的凹槽。 那几道勒痕看着分明是外力所致,可偏偏——那周围空空荡荡的,什么也看不到。 而斗篷下的那个小小身影,显然正在承受着这些无形束缚所带来的折磨,不停地挣扎耸动着。那裸露在外破烂的黑色布料在不停的褶动中,给人一种几乎就要撕裂的感觉。 而整个过程中,那团黑影都没能挣脱束缚,离开脚下的那一尺三寸的方圆之地,甚至除了布料摩擦发出的窸窣声,喉咙里连一个“哼哼”都没有叫出来。 那个来无影去无踪丶翻墙越脊如履平地的武正道,此刻就像一只被粘蝇纸黏住的苍蝇,挣也挣不脱,动也动不了,就那么狼狈不堪地蹲在那里,似乎连一块破布都奈何不了。 而睡在厨房后门处狗窝里的“狗蛋”,此时也正吐着舌头,站在窝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那团黑影,居然一声也不吭。 我嘴巴半张着,惊愕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怔怔地转过头看向巧儿,声音都有些发飘:巧儿,这,这是怎么回事?! 巧儿皱着眉头,紧紧盯着那团仍在不停扭动的黑影,双眼一眨不眨,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疑惑,轻声回答道:哥,他碰到了我设下的结界,被抓住了。 “我靠!” 我心中惊讶无比,不由瞪大了眼睛,猛地扭过头去,重新看向那团被无形力量死死束缚住的黑影,嘴里忍不住说道:你设的这个结界这么厉害的吗?! 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家里还用得着怕什么?!我的心里升起了一丝兴奋,暗暗地想道:凡是想对李家不利的家伙,来一个抓一个!管他什么武正道文正道,管他什么飞檐走壁的功夫,只要敢往我家院子里踏进一步,就把捆成个粽子似的动弹不得! 将来,就可以高枕无忧,不用担心人不在家,家里再出什么事了! 我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着,是不是该让巧儿在后院四周都布上这玩意儿,最好连房顶上都别放过! 哥。没想到,巧儿却皱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么回事。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隐隐带着一丝不安,望着门外挣扎蠕动的黑影,继续说道:这结界本来是抓不住他的。 抓不住他?! 我愣了一下,有些困惑地扭头看看那团还在扭动的黑影,脱口而出道:这不是已经抓住了吗?! 巧儿把视线从扭动的黑影上收了回来,转过头看向我,表情有些严肃地轻声说道:哥,我这结界本来是用来对付那些鬼魂的,是抓不住活人的! 什么意思?!我听得脑子有些犯糊涂,结界是用来对付鬼魂的?!那斗篷还在动,衣料的摩擦声还在响,武正道不是活人是什么?! 可转瞬,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震惊地看着巧儿,怔怔地说道:你是说——?! 我没敢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巧儿也没有立刻回答我。 她缓缓地把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团在无形束缚中不停挣扎丶不停扭动丶不停抽搐的黑影。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轻声开口喊道:哥——。 她接下来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一下地砸在了我的心头上:这说明,此人阳炁将绝,阴炁渐盛,体内元神不固,周身生机溃散,三魂欲出窍而未离,七魄欲散而未脱。已是魂气上浮,命火飘摇欲灭,魂飞魄散在即之兆。 第 2010 章 听得我心里直发颤 巧儿原本十分平静的声音,这个时候听了,却让我后背一阵阵发凉。 魂飞魄散在即?!这,这是什么意思?!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团黑影,脑子里怔怔地想着:巧儿难道是说,武正道马上就要死了吗?! 这怎么跟我之前的预想情况不一样呢?!我原本以为他只不过是受了点伤,可如今——他人都要死了,还在这结界的束缚下挣扎!看着那些无形的勒痕一道一道地嵌进斗篷里,我的心头忽然有些不忍。 我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巧儿,能不能……把他放了?! 把他放了?! 巧儿似乎有些惊讶地扭头看着我,轻声说道:哥,我好不容易才布下了这个结界,一旦解开了,就挡不住那些魂魄了! 挡不住那些魂魄了?!我愣了一下,吕传军的模样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可眼下武正道都快死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和巧儿面前吧?! 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那就再布一个不就行了?! 巧儿一脸为难之色,犹豫了一下,才轻声回答道:哥,这个阵法极耗精血,短时间内,我没有办法再布一个相同的结界! 原来是这样!我有些犹豫起来,双眼在那团还在挣扎的黑影与巧儿之间来回打量着,暗自思忖着:反正我已经打算去道一宫请人下来超度那几个家伙,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相信就这么一两天的功夫,家里也不至于出个什么大事! 我咬了咬牙,对着巧儿说道:先把他放了吧,其他的,另做打算! 巧儿迟疑地看了我好一会儿,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好吧。 说完话,巧儿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朝那团黑影走过去,在距离不到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就见她抬起手来,十根手指在胸前翻转交错,连续掐了几个诀,指影翻飞如蝴蝶穿花,看得我眼花缭乱。同时,嘴里似乎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我竖起了耳朵,勉强听清了最后几个字。 “八卦归位,阴阳还藏。” 巧儿的声音骤然一沉,右手两指并拢如剑,猛地朝那团黑影一指,轻声喝道:“敕!” 话音一落,就看见那斗篷之外,那几道无形的绳索,彷佛在瞬间被人从两头同时松开,那几道凹陷下去的勒痕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丶一层一层地弹了回来,整个破烂的黑色斗篷猛地一松。 紧跟着,那原本只有半米高的黑影彷佛失去了所有的约束,像是被压紧的弹簧骤然释放,一下长高了一截——武正道似乎猛地站了起来。 “嘶啦——!” 整个斗篷像是被一股从内向外的力量撕扯,在那一瞬间猛地炸裂开来。无数碎裂的小布片朝着四周崩开,在淡淡的星光下翻飞旋转,纷纷扬扬,漫天皆是! 顺带着一股烟尘,裹挟着一种浓烈的焦糊气味的怪异气息,朝着我和巧儿扑面而来。 我和巧儿不由同时抬起手臂,遮挡住了自己的口鼻。 “嗷呜——!” 一旁的“狗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所惊扰,猛地蹿了过来,冲到我们身边,四只爪子抓刨着地面,冲着那个位置龇牙咧嘴地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还没有等眼前的烟雾散完,就听到一个嘶哑乾涩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冲着我们喊道:无隅小师妹,“财神爷”,救我——! 是武正道的声音! 武正道已经摆脱了那结界的束缚! “呀——!” 我们刚一回头,巧儿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得惊叫了一声,猛地回身,一头钻进了我的怀里,把脸死死地埋进了我的胸口。 我当即也愣住了。 只见一个全身光溜溜丶不着寸缕的小人儿,手里抓着那根“三尺隐棍”,正五体投地的姿势跪倒在我们身前,额头深深地贴在地面上,姿势虔诚得近乎卑微。 还不只是简简单单的没穿衣服。 他的身上好像连一根毛发也没有,头上也是光秃秃的!之前那满头长长的白发,居然一根也不见了,整个脑袋光洁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 他身体的皮肤在夜色中呈现一种怪异的粉嫩色,就如同一只刚刚被剥了皮的兔子一般,嫩得发亮,嫩得让人感觉不真实,看着异常怪异! 我紧紧揽着巧儿,惊愕地看着伏地不起的武正道,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磕磕巴巴地问道:武,武师伯,您的……衣服呢?! 衣服?!武正道低垂着脑袋,似乎连脸都不好意思露出来,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窘迫和狼狈,声音低沉而苦涩地说道:还请小师妹丶“财神爷”原谅则个,老夫身上的衣服……,都叫那高压电,一炬成灰。 他说着话,终于把头抬了起来,那张脸肿得像个光秃秃的粉嫩猪头一般,五官都被浮肿挤得变了形。眼皮肿成了两条缝,黑暗中,不注意看根本找不到他的眼睛究竟在哪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又继续说道:诚如刚才小师妹所说,老夫现在已是油尽灯枯,生机溃散,若再耽搁一时半刻,神魂便将与凡身相离。还恳请小师妹出手,赐与“凝肌散”,救救老夫这……这条老命!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声音里几乎带上了一丝哭腔。 巧儿看也不敢看他,把整个脸埋在我胸口,闷声闷气地回答道:武师兄,我手里没有“凝肌散”了!你去问问师姐吧,看她手里还有没有?! 武正道哭丧着声音说道:小师妹,我已经找过了无念师妹,她说道一宫的药都让你糟——。 “呃”,他说到那个“糟”字时,明显是反应了过来,咬住了牙关,硬生生拐了个弯,又急急地咽了回去,改为说道:让你给用掉了!我昨夜听了“财神爷”的话,还去了一趟县公安局,试图在那个姓祖的家伙身上找找,可是最终一无所获!老夫现在别无他法,只得再来求求您二位了! 黑暗中,我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睛在哪儿,但是却能感觉到他那两道焦灼的视线,正直直地投在我的身上,让我的身体平白地生出一阵灼烧感。 “咚咚咚。” “财神爷”,“财神爷”!您大人有大量,老夫尚有心愿未了!烦请看在老夫也曾出手救过您的份上,无论如何……想想办法,救救老夫! 武正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朝着我的方向“咚咚咚”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击泥土地面的声响沉闷无比,一声一声,听得我心里直发颤。 第 2011 章 含混不清的呜咽 第2011章含混不清的呜咽 心愿未了?!武正道跪在那里,光着身子,肿的像猪头一样的脸不停抬起放下抬起放下,那沉闷的磕头声一下一下地砸在我的心坎上,让我一时间完全忘记了我之前所预想好的那些对策。 怎么办?!怎么办?!我的身上也就只有两包“凝肌散”了,可是看他浑身红嫩的皮肤,似乎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那薄薄的粉嫩皮肉在夜风里微微颤抖着,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破裂。 这点药能够吗?!我迟疑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了内衬口袋,嘴里犹豫地说道:我这里还剩下了一点点,只是不知道够不够——?! 还没等我摸到衣袋里的“凝肌散”,武正道就猛地抬起了头,仰面望着我,似乎已经感受到了生的希望,带着无比激动的情绪,对着我嘶声喊道:“财神爷”,无论多少,您只要是有,便是救了我的命了! “唉——。” 我心下暗暗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心还是不够狠啊。 巧儿似乎是不忍直视武正道的裸露在外的身体,埋着脑袋,把身子缓缓转到了我的身后,抓着我的衣服躲避着,能感觉到她的身子还在微微发着抖。 我一只手无可奈何地伸进了内衬口袋里,试图把“凝肌散”都拿出来,但是当指尖碰到了药包那熟悉的纸面时,那稍稍有些粗糙的触感让我心里泛起了一丝犹豫。 刚才武正道好像说的是“无论多少”?!我的心里忽然微微一动,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心中暗暗想道:这到底是全部都给他呢,还是只给他一包呢?!要是两包都拿出来,万一之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呢?! 看到我的动作出现了停顿,武正道似乎一下焦急了起来。他的面孔已经开始变得扭曲,浑身不停地颤抖着,扭头看了看黯淡的天空,有些绝望地朝着我急声说道:“财神爷”,时间就要来不及了,还请“财神爷”出手救我——! “咚!” 说完话,他再次俯下身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别看武正道现在看着很可怜,可他毕竟是武正道,是手上沾满了人血的武正道。我可以救他,但不能不留一手!我咬了咬牙,手指微微一松,只是捏住了一包“凝肌散”的边角,慢慢地抽了出来。 我有些犹豫地将手中的那一包“凝肌散”递向武正道,嘴里轻声说道:给你吧——。 话音还没落,武正道的身子猛地一下动了。 他伸出一只看着胖乎乎浮肿的小手,五根短短的手指就像是五根粗细不一的粉色小腊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就抓过了我手里的“凝肌散”。 刚一拿到“凝肌散”,就看见他右手把“三尺隐棍”在地面上用力一点,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棍身弯成了一道弧线,彷佛是拉满了的弓弦。 “嗖——!” 紧接着,他整个光溜溜的身子借着那股非凡的弹力,如同一团变异的小肉球,猛地弹向了半空中。 那姿势说不上好看,甚至还有些滑稽,但那速度却是快得惊人,武正道带着一股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激动,如同一道幻影一般,在空中一闪,便朝着河道的方向弹去。 眨眼之间,便连续在后院里弹射了两次,几个起落之后,就蹿出去了数十米远,很快消失在了护坡的边缘,不见了踪影。 还没等我回过神,就看到一阵尘土从河道里飞溅了起来。 无数砂石从河道里被掀到了半空中,又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砸在护坡上丶砸在岸边的树林里丶砸在清江河水面上,发出“哗哗啦啦”的一片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汪汪!” 我们身侧的“狗蛋”低声呜咽了两声,甩着尾巴就快步跑了过去。站在护坡边上,探出脑袋望着河道里,似乎看起了热闹。 武正道在干什么?!我心中吃了一惊,正准备追过去看看,却忽然想起了躲藏在我身后的巧儿。 没想到巧儿已经偷偷把脑袋从我身后探了出来,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望着河道的方向,轻声说道:哥,他这是在掘土为坎,引河水注入其中,打算将“凝肌散”化入池内,浸润身躯,助肉身修复。 还可以这样做吗?!我心中有些好奇起来,扭头看着巧儿问道: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巧儿犹豫了一下,她皱着眉头,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跟着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哥,你去看吧。现在结界没有了,我得回屋去画几道符,贴在门上,暂时克制一下那些游魂。 游魂?!我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吕传军带来的还有几个家伙在这院子里,不知道是被武正道还是“猴子”给夺了性命。他们的魂魄离开了吗?! 没等我问问巧儿,巧儿已经回身朝着屋里快步走去,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厨房后门的暗影里。 我挠了挠脑袋,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转身朝着河岸边跑去。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腾起的沙石已经没了动静,只剩下一丝烟尘飘荡在空气中,在淡淡的星光下像是一层薄薄的纱幕,缓缓地散开了。 我疾步跑到“狗蛋”旁边,探头朝着河道里一看。 护坡下方的河岸边,靠近水面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水坑。那水坑不大,坑里注满了水,水色有些浑浊。 可是四周根本没有看到武正道的身影。 我探着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水坑,心中惊愕地想着:武正道人呢?! 我缓步走下护坡,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那个水坑旁,这才发现——武正道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仰面躺在了水坑里,整个身体舒展着,连同脑袋一起,都沉入到了那个水坑里。 水坑旁边就摆放着他的那根“三尺隐棍”! 他怎么沉下去了?!我下意识地猜测着:不会是因为拿到“凝肌散”太晚了,死了吧?! “咕噜噜。” 很快,水坑里就有了动静,忽然冒出来了几个气泡,像是有人在水底下吐气。 可是过了一会儿,连气泡也没有了! 水面上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头顶那弯淡淡的月亮和几颗疏疏的星星,纹丝不动。 “狗蛋”也嘚嘚嘚地从护坡上跑了下来,卧坐在我的脚边,歪着脑袋看着那汪水面,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含混不清的呜咽。 第 2012 章 被甩到了那围墙上的高压 第2012章被甩到了那围墙上的高压电上! 武正道静静地躺在水坑底部,整个人舒展着,一动不动。 他的鼻间虽然看不到呼吸的气泡,但是那粉嫩嫩的皮肤上彷佛吸附着一层细密的小气泡,密密麻麻的,在微弱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光。时不时有一两个气泡无声地炸裂开来,很快又有新的小气泡从皮肤表面冒了出来,像是在替他呼吸一般。 也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原本像是猪头的脸,在水中看着虽然依然有些扭曲,可比起方才那副肿得连五官都看不清的模样,已经消散了不少。 他那双原本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已经稍稍睁开了些。随着我的左右打量,隐约能看见那双眼珠子似乎追着我的动作,稍稍动了动。 他没死! 看到武正道还有反应,我心下松了口气,一直悬在嗓子眼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我蹲在坑边,心里好奇地想道:没有想到,“凝肌散”还可以这么用!原来不只是涂抹在伤口上,化在水里泡着也行。 我很想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恢复过来,索性一屁股坐在了水坑旁的一块石头上。 刚一坐下,就感觉腰间的“枣影藏锋”微微颤动了起来。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转瞬之间,水坑旁靠在泥土上的“三尺隐棍”也跟着颤动了起来。棍身与身下的沙石之间发出了嗡嗡的摩擦之声,细碎的沙砾被震得微微跳动,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棍子里面想要苏醒过来一般。 两根棍子,一左一右,一根在我腰间,一根在水坑边,彷佛在彼此呼应。 “咦——?!” 我惊疑地低呼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把水坑旁的“三尺隐棍”抓在了手上。 “三尺隐棍”可比“枣影藏锋”长多了,棍身入手的那一刻,一股微微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我手腕一翻,在手上挽了一个棍花。 腰间的“枣影藏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那微微的震颤便戛然而止,安静了下来,安安静静地贴在我腰后,一动不动了。 我停了手,第一次把武正道的“三尺隐棍”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了起来。 上面的纹路色泽与“枣影藏锋”如出一辙——同样的深褐色木纹,同样的细密年轮,同样的在昏暗中泛着暗暗的光泽。可感觉握在手里,没有自己的“枣影藏锋”顺手。 看来这两个东西真的是从同一棵雷击木上取下来的! 我手上的动作一停,望着手里的“三尺隐棍”,忽然间又想起了王锁匠。 “游医”周游说“枣影藏锋”本是一大一小,都是长乐道人的东西,大的送给了得一道人,小的是他贴身之物。 而武正道说,他手里的“三尺隐棍”是他求了他师父得一道人几十年,才拿到手的东西。他也说我手里的“枣影藏锋”是长乐宗宗主的东西,还说“枣影一出,功德无量”!好像还因为多了这个嘴,武正道被长乐道人给了一记“敕口封”,甚至把“三尺隐棍”收回去了很久。 但是,王锁匠却说“枣影藏锋”是“祖师爷”交给他的东西,在他手里已经几十年了,他是按照“祖师爷”的安排交给了菜头,寻找有缘之人,最后无意间落在了我的手里。 我总感觉这几个人中间,有人在说谎。 可到底是谁在说谎呢?!其实,有些东西我心里十分明白,“游医”周游的说法和武正道的说法基本上是吻合的,唯独王锁匠的说法似乎有些勉强。 可是我偏偏不太愿意去深想,他说自己是“祖师爷”的亲传弟子,为什么“祖师爷”轻易地就死在了振堂叔的手上,而他居然还有“大神通”! “唉——。” 我看着手里的“三尺隐棍”叹了口气,不由伸手摩挲着棍身,手指在细密的木纹上来回滑动着,心里转眼又想起了“枣影藏锋”中那嗜血且诡异的尖刺。 “诶?!” 不知道这根“三尺隐棍”里会不会也有根尖刺?!我的手不由一顿,一个想过很久的念头,又猛地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一想到这里,我便不由自主地从棍子的一端开始,仔细地摸索了起来。一边摸,一边认真观察着棍身的纹路,感受着每一处细微的凹凸和起伏。 来回摸索了两遍之后,我似乎隐约摸到了一圈细微的痕迹,若有若无的。 是不是这里?!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手抓着棍身的一端,一手握住另外一侧,心里想着过去打开“枣影藏锋”尖刺的方式,双手反向用力,准备试着拧一下。 “唔——!” 我的双手才刚刚用了点劲,还没有真正发力,就听到身旁的水坑里传来一声闷哼。 “哗啦——!” 水花四溅! 原本沉在水坑里没有一丝动静的武正道,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一般,从水里猛地冒了出来。 他整个人也跟着扑了过来,一把就紧紧抓住了我手里的“三尺隐棍”,十根手指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箍住了棍身。 “财神爷!” 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声音嘶哑而急促,慌慌张张地对着我说道:不要乱动! 水花泼了我一脸一身,冰凉的河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进了脖子里,也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 “呃——。” 这毕竟是人家的东西!我愣了一下,双手不由松开了手里的“三尺隐棍”,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武正道,注意力转而放在了他的身上。 因为武正道此时的变化,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他之前那身粉嫩嫩的丶像是被剥了皮的兔子一样的皮肉,已经变得紧致了起来。整个身体的皮肤虽然还有些泛红,却已经不再有刚才那种浮肿不堪的模样了。 除了脑袋上依旧光秃秃的,有些红肿,但是五官变得清晰可见,终于有了人的模样。 “咳咳咳。” 武正道很是紧张,像是生怕我再去拧那棍子似的,抱着“三尺隐棍”的双手丝毫没敢松开。红肿的双眼紧紧盯着我,似乎是为了掩饰什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紧跟着,他连人带棍再次没入了水中。 不过这一次,他的口鼻终于是露了出来,浮在了水面上。 似乎缓了好一会儿,他嘴里才嘶声说道:“财神爷”,您的大恩大德,老夫没齿难忘——! 他这次是真的活过来了!我一时间忘了尖刺的事,蹲在坑边,盯着他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好奇地问道:武师伯,您怎么会想着去盗人行金库的?! 紧闭着双眼丶浸泡在水里的武正道,身子微微一僵,水面上荡起了一圈细小的涟漪。 他没有睁眼,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里才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轻声说道:“财神爷”,我哪里是去盗人行金库的! 我那是触碰到了里面的幻阵,试图破阵时,被甩到了那围墙上的高压电上! <div> 第 2013 章 搞不好,你就活不成了 第2013章搞不好,你就活不成了 幻阵?! 我惊讶地看着泡在水坑里的武正道,脑子里有些发麻,嘴里疑惑地问道:什么幻阵?! “唰!” 原本在水中闭着眼睛的武正道,脑袋朝着我的方向猛地一转,一下睁开了眼睛,那双依旧肿胀的眼睛,此刻却瞪大了很多,似乎也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尽管他的眼睛还不能完全睁开,但我终于看到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白,在夜色中看着有些瘮人。 他就那么古怪地盯着我,一动不动,似乎是想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半晌之后,他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再次缓缓闭上了眼睛,嘴里轻声说道:原来传说是真的。 传说?! 武正道这没头没尾的话,听得我心里痒痒的,根本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我往前探了探身子,赶紧追问道:武师伯,您说的是什么传说?! 武正道的眼睛紧闭着,泛红的脸浮在水面上,上面连一根眉毛都没有,看着异常怪异。 “财神爷”。他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缓缓说道:您刚才救了老夫的命,有些话,老夫也就不瞒您了——。 “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急着说道:老夫,上当了——。 上当了?!上什么当了?!这都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听得是一头雾水,脑子里有些发懵,张嘴想问,又怕打断了他,没了下文,只好硬生生强迫自己闭紧了嘴巴。 就听到武正道继续说道:老夫当初以为,撒师伯接引水府真灵只要失败,以撒师伯心狠手辣的心性,没人会在他的手底下活下来。所以,见到他弄走了道隐和清隐去为他的“江神庙”奠基,就没想过他们会活着回来。 “散仙”撒以安!我的心里微微一动,脑海中再次回忆起了6号河段那座尚未完工的“江神庙”,也想起了武正道的乾儿子——“天道会”的杜海天! 武正道没有睁眼看我,似乎只是自顾自地沉浸在回忆里,嘴唇微微张合着,继续说道:老夫一直在那宅子附近等待着时机,静待那“五黄断魂阵”煞气自泄丶阵机自解,届时入阵收好取那桩黄白之物。 未曾想,那日,您竟然接回了道隐和清隐! 他的声音稍稍大了一些,继续讲述道:眼见清隐早已毫无生机,道隐气息微弱又自身难保,老夫一时按捺不住内心的执念,这才出了手。 我的眼睛微微一闭,眼前彷佛满是“老道”对着武正道挥出的那漫天的金光的一掌,带着凛冽的杀意,朝着武正道劈头盖脸地罩了下去。 我心里默默地想道:如果不是因为“老道”只剩下了最后一丝精血,恐怕武正道当场就跑不掉了!要不然,也不会发生后续这么多事情发生了! “唉——” 武正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哪里想到,清隐那小子没死不说,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寻找到了老夫隐匿之处。 不会是因为那道“千里传音符”吧?!我的心中充满了疑惑,看着全身上下毫无寸缕的武正道,暗暗想道:这下,你身上什么也没有了,他总应该追不到你了吧?! 武正道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了起来,泡在水里的身子动了动,水面上荡起了层层叠叠的波纹,嘶声说道:他不但抢走了老夫的金子,还一路紧追不舍,对老夫百般羞辱折磨。 百般羞辱折磨?!清隐道人羞辱折磨武正道?!我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天晚上,他从我家屋顶上跌落到天井里,四仰八叉的,狼狈不堪的样子。难道那是清隐道人打下来的?!可清隐道人怎么没有出来?! 我一时间惊声问道:清隐道人已经回来了?! 听到我的问题,武正道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那双紧闭的眼睛微微动了动,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跟着轻声说道:他如果是没有跟着追回来,哪里会有眼下的这些事情?! 一听到清隐道人回到了l县,我瞬间便想起了在道一宫山门下的台阶缝里留给他的那张纸条。 黄强呢?!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震惊地想着:他既然回来了,那他找到黄强了没有?!黄强身上的金子呢?!是不是也被他拿到了?! 我嘴里急声问道:他人现在在哪儿?! 他在哪儿?! 武正道躺在水中,终于再次睁开了那有些浮肿的双眼,瞪着我,嘴里咬牙切齿地恨声说道:老夫也想知道,清隐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呃——。” 我不由一怔,赶紧再次把嘴巴闭紧了。 他一路追着老夫不放。武正道似乎又陷入了回忆之中,接着说道:老夫实在是没辙了,于是便想到了那传说! 传说! 武正道说了半天,终于回到了开始的话题。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的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整个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了起来。 “呵呵呵。” 武正道终于咧着嘴笑了起来。 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笑。 那笑声虽然又低又哑,嘶嘶啦啦的,但是看来,他的身体在“凝肌散”的作用下,又恢复了不少! 自民国起,l县的道上便有一个传说。武正道收住了笑声,整个人忽然变得正经了起来,眼睛微睁,一字一顿地说道:宁偷李家,勿盗县衙! “啊?!” 什么意思?!县衙?!说的是老县政府吗?!可是怎么又忽然扯到了我们李家身上?! 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嘴巴有点干,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乾涩得厉害,不由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有些紧张地问道:武师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武正道没在水中的眼珠子转了转,斜睨着我,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在水底下显得格外幽深。他看了我好一会儿,嘴唇微微动了动,这才跟着说道:大概的意思就是,如果你去偷了l县的李家,可能你还能活下去,但是如果你钻进了l县县衙,搞不好,你就活不成了。 第 2014 章 顺手贴上就行了 第2014章顺手贴上就行了 “我靠!” 听到武正道的话,我忽然感觉自己的右眼皮猛地跳了起来,一下接着一下,似乎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跳得让我有些心慌。。 我不由伸手捂住了右眼,使劲地揉了揉。 武正道眼神诡异地自水中斜睨着我,那双肿胀未消的眼睛在星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继续说道:道上还传言,l县县衙里有个密室,其中藏着无数的黄金! 密室?!黄金?!我的心头猛地一跳,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全是那棵千年古柏下的密室,密室里那两口箱子。 我身子僵直地坐在石头上,动也没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不小心就弄出什么声响来,暴露了什么。但是注意力依旧放在武正道的身上,有种想听下去的欲望。 若干年来,听说有无数高手自持技艺,试图寻找那密室黄金之所在。武正道歪眼看着我,语气怪怪地说道:但是几无人还。 几无人还?!几无生还怎么还有这些传言?!我心里怔怔地想着:他不会是在诈我的吧?! 我不由朝后缩了缩身子。 那日晚间。武正道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继续说道:清隐一路把老夫逼到了北街!老夫被清隐追得急了,实在是走投无路,便想着把他引入老县衙内!一来看看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古怪,能否藉此摆脱他。 二来——。他的脑袋动了动,似乎在水中轻轻吐了口气,低声说道:老夫心中也着实是想看看,当初您书包里的那些黄金,究竟是从哪里取出来的?! “咚咚咚!” 我的心脏一阵狂跳,全身的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呼呼地往头顶上涌,涌得我耳朵里嗡嗡直响。 他说的是那些我从密室里取出来丶在傅文静手里买下“黄家大院”的黄金!当初在县政府家属大院后面“古柏里”的小路上,跟着我的有着好几路人马。除了他明面上c城金乞会的人,还有他暗地里“天道会”的人!当然,还有k县武馆的人! 我根本没敢出声接他的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盯着他那张浮在水面上的丶光秃秃的脸,想知道他接下来还要说些什么。 上当了,上当了——。武正道小小的身子在水中伸展了一下,口中再次叹道:那夜过后,老夫曾派人入内试探,结果却是横尸墙头。 横尸墙头?!他说的是死在家属院围墙电网上的那个家伙吧?! 我回忆起那晚我从密室里取走部分黄金后,县政府便在围墙上也装了高压电网,说是防贼。结果没两天,就电死一个家伙。没想到,原来那是他派的人! 老夫相信,那院子里一定有什么古怪,以为自己是在引君入瓮,却万万没有料到,清隐那小子才是真正的老狐狸。整件事情都是他在设局相诱,引老夫自投罗网丶入其毂中! 清隐道人?!我心中微动,那天晚上“老道”是在现场的,也是他带着我们从那几拨人马中脱的身。不知道清隐道人是不是从他嘴里得知了这些情况?他又知道多少?! 武正道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意,缓声说道:老夫入局以后才发现,原来那老县衙里有座巨大的幻阵! 幻阵!他终于完全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我瞪大了眼睛,原本捂在右眼上的手不知不觉地放了下来。 “一念妄动,幻相丛生——。”武正道嘴里轻声呢喃道,飘飘忽忽的,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味那一瞬间的失神,又像是在后怕着什么,继续说道:老夫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如此幻阵,一失神便被甩到了一旁人行金库的高压电网上。如果不是反应得快,须臾之间,便会命丧当场! “我操!” 虽然武正道对“幻阵”只是寥寥几句带过,我的心中却是疑惑无比,怔怔出神地想着:那家属大院内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幻阵吗?可是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常过去玩啊。那里除了那三棵遮天蔽日的老柏树,哪里有什么幻阵?!还别说我已经钻进那树洞里,进入了密室。我怎么就没有见到过什么幻阵呢?! 我越想越糊涂,不由出起了神。 财神爷,“凝肌散”药效已尽,大恩不言谢!老夫告辞了正在出神之间,就听到武正道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忽然变得清朗了许多。 “哗啦!” 一股水浪猛地扑在我的脸上,激得我浑身一个激灵。我慌不迭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擦拭着脸上和身上的水。 “汪汪!” “汪汪汪!” “狗蛋”不知道朝着哪个方向狂吠了两声。它的叫声在寂静的夜色里传出老远,引来对岸一阵犬吠的回应。 等我再睁开眼时,水坑里早已经没了武正道的身影。 水坑里的水还在,坑边的泥土上还湿漉漉的,泛着水光,可他人却像是蒸发了一样,无声无息地就消失了。 我站在坑边愣了好一会儿,夜风吹过来,湿透的衣领贴在脖子上,凉飕飕的,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狗蛋”。我低头看了看“狗蛋”,轻轻叹了一口气,喊了它一声,转身缓步朝着家里走去。 走到厨房后面的时候,就发现后门门框上歪歪地贴着一张符纸。那符纸是用黄裱纸画的,上面用朱砂画着些弯弯绕绕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只觉得那些线条密密麻麻的,像是缠在一起的蛇。 符纸随着晨风微微摇晃,边角翘了起来,似乎粘得不太牢实,感觉好像随时都可能掉落。 我伸手按了按那个翘起来的角,这才走进了厨房,关好了后门。 穿过饭厅,来到了天井。 巧儿手里拿着几张符纸,踮着脚尖,仰着头,似乎正在天井四处找着合适的位置张贴。 哥,你回来了?!她手里还捏着几张符纸,扭头看了我一眼,轻声说道:帮我一下,那张墙太高了,我够不着。 我赶紧跑了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符纸,贴在了她指定的位置。 这一张贴在哪儿?!看着手里剩下的最后一张符纸,我低声问道。 巧儿指了指小卖部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最后这张,贴在小卖部门外的大门上。 小卖部?!我不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这个时候去开小卖部的大门,搞不好会惊醒老爸老妈他们。 我对着巧儿轻声说道:巧儿,你快去睡吧。这张交给我,等去上早自习的时候,顺手贴上就行了。 第 2015 章 哇啦哇啦地说着胡话! 第2015章哇啦哇啦地说着胡话! 明天早上?!巧儿迟疑了下,抬眼朝着四周望去。她的眼睛红红的,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这一夜折腾得也不轻。 “啊呜——”。 紧跟着,她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连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那好吧。巧儿似乎也感觉有些疲劳,她一边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嘴里含混地回答道:哥,我先去睡了。 说完话,她便揉着眼睛,朝着她的房间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过头来,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道:哥,千万别忘了啊——。 放心吧。我朝她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回答道:我知道了——。 等巧儿回了屋,我把手里的符纸小心地折好了,放进衣袋里,也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武正道今天说的话。 原来那棵千年古柏下的密室黄金并不是没有人知道,甚至还有人去找过。没想到,那院子里居然还有一个幻阵在保护那个密室。但是,为什么我从来就没有见到过那个幻阵呢?! 一脑子的疑问像是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来转去,转得我头昏脑涨,就算是闭着眼睛,也根本睡不着。 一夜无眠。 4月16日,星期二。 天刚亮,就听到屋外传来了老妈起床以后的动静。也没等老妈敲门招呼我起床,我便主动地爬了起来。 我强打着精神收拾好东西,脑袋还是昏沉沉洗漱完,跟老妈打了个招呼,便背着书包,小跑着朝屋外跑去。 一把拉开小卖部的大门,晨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倒是让我彻底清醒了。 不知道那几个鬼魂还在不在门口?! 这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我下意识地朝街道上扫了一眼。眼前的街道依旧是空空荡荡的,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也看不出来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收回目光,从衣袋里掏出巧儿的那道符纸,小心翼翼地打了开来,朝着符纸背面吐了一口口水,抓在手上,一走出小卖部的门,便扭头朝着门头上打量了一下。 我比划了一下高度,好像贴矮了不太合适。我一脚蹬在门槛上,蓄力猛地往上一蹿,高高地跳了起来,把手里的那道符对准了门楣正中的位置,“啪”的一下,结结实实地贴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口水吐多了,还是力气用大了,那道符纸中间位置的一侧边缘,“嘶”的一声裂开了一条口子。 “我靠!” 黄纸朱砂,在清晨的阳光下看着格外醒目,随着晨风一吹,那下半截晃荡了两下,左右摇摆着。我正担心它是不是要掉下来的时候,它却缓缓收了回去,服服帖帖地粘在了门楣上。 好险。我吐了一下舌头,赶紧退后了两步,仰头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掉落的可能,这才拍了拍手,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 从早自习开始,我一上午都是昏昏欲睡,提不起一点精神。 好在,没有一个老师在乎我有没有认真听讲。我趁机美美地趴在胳膊上,补了一觉瞌睡。 中午放了学,一走进小东街,就远远地就看到小卖部的大门开着。 但是刚刚踏上门前的台阶,我就下意识地朝着小卖部大门门楣上的那道符看去。 “我靠!” 这一眼让我的眼皮不由猛地一跳——只见那道符纸只剩下了半张,从早上那道裂纹的位置,齐刷刷地断了! 而下面的那半张符纸,早已不翼而飞! 完了完了。我的心脏怦怦直跳,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不由回头望向了街道,心里有些慌乱地想着:这符烂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一时间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肆儿回来了。小卖部里传来了老妈的声音,似乎没有太多精神,听着有些有气无力的,不像平时那样中气十足。 先进屋去吧。老妈说道:等你爸回来了,我就炒菜吃饭。 我探头往小卖部里看了一眼,小卖部里只有老妈一个人,弯着腰好像在柜台后面收拾着什么东西。 “哦。” 我赶紧应了一声,迈开脚步就往里屋走,一边走心里一边担心地想着:这符掉个一张半张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毕竟,巧儿在屋里还贴的有。 我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掀起门帘走进了里屋。 一走进屋里,就看到巧儿和振堂叔站在天井里那口水井旁,一起弯着腰,探着身子,朝井里张望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呢?!我有些好奇地出声喊道:叔,巧儿!你们在看什么呢?! 听到我的声音,振堂叔和巧儿同时直起身回过了头。 两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十分的古怪,眼神闪烁,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犹犹豫豫地想着要不要说出来。 出事了吗?!我的心里忽然有些紧张,脚步不由一滞。 就在这个时候,小卖部外传来了老爸的声音,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劲头,大声说道:素云,宝宝没什么事吧?! 宝宝?!宝宝怎么了?!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忽然想起来,屋里今天怎么没有看见大姐和宝宝的身影。 我愣了一下,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医生说是高热惊厥。就听见老妈回答道:让住院观察观察,我让子清留在医院陪着呢。等会儿,我把午饭给子清送过去,再看看是什么情况。 高热惊厥?!我的心里一紧,心中暗道:宝宝不好吗?! 说着话,门帘一动,老爸老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老爸紧皱着眉头,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一边擦汗,一边奇怪地问道:怎么忽然就发烧了呢?! 可能是昨天晚上睡觉被子没盖好吧。老妈的精神有些萎靡,声音疲惫地回答道。 发烧?!原来是宝宝发烧了?!吓了我一跳!我不由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那口憋在胸腔里的气总算是吐了出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小孩子发烧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正打算舒一口气,就看到老妈脸色有些难看地继续说道:子清没带过孩子就是没经验。其实宝宝早上两点多钟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了!说是自己忽然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然后指着门外,哇啦哇啦地说着胡话! 第 2016 章 还有你,也出来一下 第2016章还有你,也出来一下 早上两点多?!说胡话?! 我的心脏微微一颤,那种刚刚放松下来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又紧张了起来。 我不由扭头惊愕地看向了巧儿,心中暗道:这个时间,好像我们正在后院里解决缠绕在武正道身上的结界!难道——?! 巧儿的眼神微动,古古怪怪地盯着我。她的眼珠转了转,像是看穿了我心里的想法,却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跟着振堂叔从天井走到了饭厅里,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她说她一个字也没有听懂,还以为孩子白天睡久了,晚上没瞌睡。老妈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似乎有些气恼地说道:子清没当回事,也就起来给孩子倒了点水喝了就算了!估计那个时候孩子就烧起来了。 早上把孩子抱过来的时候,她也没跟我提这件事!结果,到了十点多的时候,我就感觉孩子身体烫的厉害,整个人没精神,老是想睡觉。我想去找体温计的时候,他忽然抽搐了起来,当时把我们的魂都吓没了! 听到老妈的话,我越听心里越是紧张,一颗心像是被人提着线往上拽,越拽越高,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宝宝指着门外说胡话?!不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吧?!我的双眼不住地往巧儿跟前瞟,心里惊恐地想着:该不会是那几个鬼东西趁着结界散了,钻进屋来了吧?! 巧儿似乎是看懂了我心里的想法,她的眼睫毛微微颤了颤,对着我眨了眨眼睛。 我也搞不懂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让我别担心?!还是说确实有事?! “唉——。” 老妈重重地叹了口气,带着一丝庆幸说道:好在,一送到了医院,宝宝就醒了过来,再也没有出现惊厥的现象。但是医生还是让住院观察,担心会不会有其他问题。 观察就观察吧。老爸皱着眉头说道: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你去洗手吧,我去炒菜。老妈扭头对着老爸说道:吃了饭,我得再去看看,子清一个人在医院,我不太放心。 说完话,她转身便去了厨房,厨房里很快传来了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 老爸看着厨房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背着手去了厕所。 趁着这个工夫,我赶紧紧几步走到了巧儿身前,眼神里透着恐慌,压低声音问道:巧儿,宝宝是不是——?! 没等我的话说完,就看见巧儿轻轻点了点头。 她脸色有些发白,表情有些古怪地转过头,望向了水井的方向,目光幽幽的,落在天井里那个黑洞洞的井口上,一动不动。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井口,想起刚才振堂叔和巧儿望向井底的模样,让人心底莫名地有些发冷,嘴里怔怔地说道:巧儿,它们现在在天井里吗?! 巧儿轻轻摇了摇头,视线依旧投在那井口上,嘴里轻声回答道:哥,它们现在就在那下面! 那下面?!我张嘴结舌地望着天井里的水井,心里懵懵地想着:那下面?!到底是水井的下面,还是那水井下面李家的地道里?! 愣了一瞬,我才惊愕地看着巧儿,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乾涩地问道:你说它们钻那下面去了?! “嗯。” 巧儿低低地应了一声,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愧疚,像是做了什么错事的孩子,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安,低声说道:刚才放学回来以后,我发现小卖部门上的符掉了,就知道出事了。 那符?!我忽然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真想伸手给自己两个耳光,心中暗暗骂道:当时那么用力干什么?!如果稍微轻一点,怎么可能把符给拍烂了?! 哥,我一个人把“它们”赶不出去。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继续说道:妈又在小卖部里,我只能趁着妈不注意,把它们撵到了那下面。 不过——。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肯定了一些,像是在安慰我,也像是在安慰自己道:它们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我等下吃了饭就去找师姐,请她想办法把它们收了! 请无念道人来我家里收鬼?!我总感觉这个事情有些过于诡异,这要是让街坊邻居知道了,不就坐实了之前的传言吗?!还不知道又要传成什么样子呢?! 我缓缓地扭过头,望向了一旁的振堂叔,想听听他的意见。 振堂叔的眉头紧蹙,似乎已经知道了眼下的情况,他把目光从井口收了回来,移到我的脸上,轻声说道:只要她不下去,就没有问题。 是啊,那下面可是李家最终极的秘密——那口箱子,那些金子,那条只有我们李家人才知道的地道。如果让外人进去了,那怎么得了?! 我又回头望向了巧儿,轻声问道:不下去能把那几个东西收走吗?! 不下去?!这个——。巧儿显得有些迟疑,好像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太确定地回答道:应该……是可以的吧……?! 我没有见过无念道人她们捉过鬼,不知道可以不可以。我只是见到过“大鰋”在“水鬼荡”下吞噬那些魂灵。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居然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生出了一分期待。 正说着话,老妈就在厨房里喊道,声音穿过饭厅和天井,带着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肆儿,来端菜了! “哦——。” 我赶紧答应了一声,扭过头压低声音叮嘱巧儿道:千万别忘了! 巧儿赶紧点了点头,神情十分认真。 吃完午饭,老妈手脚麻利地收拾完桌子,安排老爸照看一下小卖部,拒绝了我们跟着去医院看看宝宝的请求,转身就带着饭盒急匆匆地赶去了医院。 我也很想再跟巧儿说说那几个鬼的事,可是在老爸的催促下,不得不背上书包,磨磨蹭蹭地朝着学校走去。 一下午都没有其他事情发生,上课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进耳朵里,模模糊糊的,什么都听不进去。我的心里非常期待,盼着放学,盼着见到无念道人,盼着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把那些东西收了。 那种期待像是一团火在胸腔里烧着,烧得我坐立不安,不停地看手腕上的表,感觉指针却像是被人拽住了似的,走得慢得要命。 眼看着就要放学了,戚俊峰忽然来了! 他敲了敲教室门,跟任课老师大打了个招呼,跟着表情十分严肃地朝着我的方向喊了一声道:李肆瞳,你出来了一下! 我?!出什么事了吗?!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一刻,全班同学所有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我身上,看得我头皮发麻。我低着头,硬着头皮朝着教室前门走去。 紧跟着,就听见戚俊峰又朝教室里探了探头,朝着第一排喊了一声道:王晓红,还有你,也出来一下。 第 2017 章 你们知道小亮人现在在哪 第2017章你们知道小亮人现在在哪儿吗?! 王晓红?! 正在朝着教室前门走的我,不由朝着第一排的王晓红望了一眼,心里想着:戚俊峰又叫她出去干什么?! 王晓红原本正一脸幸灾乐祸地回头望着我,一副看戏的样子,可就在戚俊峰喊出她名字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神情猛地一滞,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下僵在了座位上。 她嘴巴微微张着,一脸的茫然地扭头望向了教室门口,显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戚俊峰已经把头缩了回去,只留下一扇半开的门。 讲台上的任课老师皱了皱眉头,手里的粉笔停在黑板上,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王晓红身上,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王晓红,来快点! “哦——”。 王晓红脸一红,赶紧放下手里的笔,低着头站了起来,凳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她几乎是半跑着朝着门口走去,第一个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了,嗡嗡嗡的。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在我和王晓红空着的座位之间来回扫视着,似乎都在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 “邦邦邦!” 任课老师有些不耐烦地用教鞭敲打着黑板,提高了音量,大声喊道:注意力!都给我专心点! 同学们赶紧闭上了嘴,把视线放到了讲台上,可还是有几道好奇的目光偷偷地往门口瞟。 我加快脚步走出了教室门。 一走出教室门,就看见一班的班主任紧皱着眉头站在不远处教学楼的楼梯角落,脸上的表情却冷得像是结了霜。 除了正低声跟她说着话的戚俊峰,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中年妇女。 那妇女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藏蓝色衣服,布料已经磨得起了毛球,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了额头上,脸上透着一股焦急的神色,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当我和王晓红一眼看清楚那个中年妇女的模样时,同时一愣,不由惊讶地彼此对视了一眼。 这个中年妇女不是别人,居然是小亮的妈妈! 我们两人的脚步同时迟疑了一下,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怎么回事?!看样子,好像是小亮的妈妈要找我们。她找我们做什么?!是小亮惹了什么事,还是出了什么事?!我扭头望向王晓红,在她的眼里也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看到我们犹犹豫豫的,戚俊峰赶紧朝着我们急急地招了招手,嘴里说道:来来来,快点过来,王老师找你们有点事! 我们连忙加快脚步走到了他们身前,齐声朝着一班班主任喊道:王老师——! 一班班主任眼神冷冷的,有些不屑地瞟了我一眼,转而便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王晓红身上。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王晓红一番,眼睛里透着一丝古怪,嘴角微微往下一撇,嘴里说道:今天可是让我长了眼了!王晓红,你够可以的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王晓红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有些紧张,睁大了眼睛盯着她不敢说话。 一班班主任声音酸酸地继续说道:我这是第一次听说,全年级的第一名居然跟刘亮是结拜兄妹! 王晓红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她低垂着脑袋,下巴几乎都要戳到胸口上去了,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更是不敢接话。 行了行了。戚俊峰见状,赶紧打起了圆场,脸上堆着笑,说道:王老师,还是先说正事要紧! 正事?!王晓红终于抬起了头,和我一起望向戚俊峰,好奇地问道:戚老师,什么正事?! “哼——。” 什么正事?!站在一旁的一班班主任冷笑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说道:刘亮这学期累计旷课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十五天!按照一中的校规,对于这种屡教不改的学生本该勒令劝退!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压着心中的怒火,接着说道:之前一直觉着他的年龄还小,不想给他的档案留下什么污点,所以我一直忍着没有这么做。 可是,他不想读书没有关系,不要影响其他同学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语速也越来越快,噼里啪啦地说道:这眼看着马上就要中考了,同学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就他一天神出鬼没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也没有关系。一班班主任牙关咬得紧紧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沉声说道:前天晚上,他不专心上自习,打扰到了其他同学复习。有同学提醒了他一下,结果他下了晚自习居然找人堵着自己的同学,把人家打了一顿! 这像什么话?!自己的同班同学啊——!一班班主任气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嘴唇哆嗦着,跟着说道:他居然能下得去手! 小亮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听得皱了皱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闷得慌。说实话,哪怕是东子,也从来没有主动欺负过别人,更别说是自己的同学。 王晓红偷偷抬起头,瞅了一眼小亮的妈妈。小亮妈妈的脸色也是尴尬不已,站在那里浑身不自在,两只手不安地搓动着,拘束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昨天被打学生的家长找到了学校,我才知道这件事!一班班主任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声音总算是缓了下来,继续说道:结果刘亮一连两天都看不见人!我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才让人找到了他妈妈。 她说着话,瞥了小亮妈妈一眼,那眼神里有埋怨,也有无奈。 结果,你说可笑不可笑?!就连他自己的妈,也不知道他人在哪里!她苦笑了一声,跟着说道:今天如果找不到刘亮,不给人家家长一个交待,他就等着办理退学吧! 一班班主任终于停了下来,把头扭向一边,一副气呼呼的样子,腮帮子鼓着,生起了闷气。 退学?!我和王晓红同时吃了一惊。只有两个多月初中就毕业了,这个时候退学,不参加中考,连毕业证都拿不到,那不是三年的书都白读了吗?! “咳咳——。” 小亮妈妈偷偷看了看已经住嘴的一班班主任,轻咳了两声,望向我们,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焦虑。 她声音沙沙的,轻声说道:晓红,小李,你们也知道,小亮自小性子野,从小到大就你们这么几个朋友。自从他爸出了事以后,起初还有东子管着他,现在东子当兵一走,就再也没人能管得住他了。 听到小亮妈妈忽然提到了东子,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一班班主任翻着白眼瞥了戚俊峰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戚俊峰的脑袋却歪了歪,似乎有些认真地看了看王晓红的表情。我看到戚俊峰古怪的样子,不由也侧头看向了身边的王晓红。 却看见王晓红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低着头,眼眶的泪水不停打着转,感觉随时都要掉下来的样子。 我忽然感觉有些不自在,心里暗暗想道:该不会是想东子了吧?! 我找你们,就是想问问。只听小亮妈妈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问道:你们知道小亮人现在在哪儿吗?! 第 2018 章 反而是伸手掩住了自己的 第2018章反而是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人在哪儿?!我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暗道: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儿?! 王晓红默默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地扭头看了我一眼,跟着她转过头去,对着小亮妈妈说道:阿姨,我前天晚上见过四哥一面。 前天晚上?!我斜睨了王晓红一眼,顿时想起了周大江的事,心里暗暗想着:看来还真是小亮跟她说我骗了周大江的金子! 昨天——?!王晓红歪着脑袋,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才跟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没在见过他了。 阿姨。她跟着说道:他会不会在城南西街游戏厅帮忙呢?!他之前不回家的时候就在录像厅的宿舍里住。 “唉——。” 游戏厅?!小亮妈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的失望又浓了一层,说道:我已经去那儿找过了,华生说前天晚上小亮住在录像厅宿舍,可是昨天一早起来后,就没再去过了。 昨天早上?!我微微一怔,脑海里顿时回忆起了小亮在老城墙门洞外等候周大江的情景。 不在那儿?!王晓红轻轻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的看向了我。 见我有些出神,她不由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皱着眉头问道:老六,你呢?!你知不知道?! 我?!我被王晓红这一碰惊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侧了侧。 我犹豫了一下,跟着说道:我昨天早上在老城墙边上,碰到他来着。 老城墙边上?!小亮妈妈的眼睛亮了一下,身子往前探了探,急切地问道:他在那儿干什么?! 我瞥了一眼正古怪盯着我的王晓红,回答道:他在那儿等周大江。 周大江?!小亮妈妈似乎有些发懵,眉头皱成了一团,嘴里问道:周家那个老二?!他不是在读小学的吗?!小亮找他干什么?! 我心里默默地说道:这个恐怕要去问小亮和周大江了。 我跟着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小亮妈妈的眼神有些涣散,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疲惫,沉默了下来。 “叮铃铃铃——!” 就在这个时候,放学的铃声响了起来,在整栋教学楼里回荡着。 一楼走廊里各个教室的门先后打开了,学生们从教室里涌了出来。 我们班的同学也从教室里走了出来,每一个离开的学生,都会好奇地朝着我们张望一眼,包括李颖。 她离开的时候,似乎有些迟疑,都走了好远了,还在人流中回过头朝着我们的方向张望着。 一班班主任望着从教室里涌出来的学流,无可奈何地对着小亮妈妈说道:刘亮妈妈,找刘亮的事情我帮不了你,我只能想办法帮你先把对方的家长稳住,让他暂时不报警。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她跟戚俊峰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报警?!原来对方家长想要报警!我猛地抬眼看向了一脸憔悴的小亮妈妈。 她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转过头来,声音沙哑地对着我们说道:晓红,谢谢你们了。如果你们见到了小亮,帮我跟他带个话。 告诉他!小亮妈妈忽然咬紧了牙关,嘴里一字一顿地恨声说道:让他死在外边,永远别再回来了! “呃——。” 我和王晓红同时一愣,看着小亮妈妈那张因为愤怒和绝望而扭曲的脸,根本不敢接话。王晓红的眼眶更红了,嘴唇微微地颤着,像是随时都可能哭出来。 小亮妈妈对着我们惨笑了一下,眼神空洞洞的。她也没跟戚俊峰打招呼,径自随着人流走了。一步一步地,背影看着沉重无比。 戚俊峰眼神古怪地打量了我们两眼,跟着说道:别看了!已经放学了!都赶紧回家吃饭去吧! 说完话,他背着双手离开了。 我猛地回过神来,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巧儿请无念道人收鬼的事情。那些东西还在地道下面,无念道人也不知道请回去了没有?! 我二话不说,撒腿就准备往学校外跑。 老六!我刚跑了没两步,王晓红的声音就在背后响了起来。 “唉呀!” 我不得已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去,嘴里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干什么?! 王晓红阴沉着脸,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快步走了过来,几步就到了我面前,说道:跟我去大哥家里看看! 可是——。我此时哪有心情去管小亮的事,焦急地说道:我家里有事。 有事也要想办法找到四哥再说!你难道想让他进局子?!王晓红的目光就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戳过来,嘴里说道:东子走得时候说过,我们几兄弟要相互关照,不能出事! 但是——。我正试图辩解一下,嘴巴刚一张开,话还没出口,就看到王晓红扭身就走,看也没看我一眼,似乎不管我去不去,她都已经做出了决定。 “唉——。” 看着她倔强的身影,我犹豫了一下,不得不跟了上去。 我默默地跟在王晓红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很快就来到了周大海家的新房子。 王晓红似乎也是第一次来,仰着头站在新房子前,打量着这栋与周边格格不入的砖房,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她似乎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快步走到侧门处,伸手敲了敲门。 谁呀?! 屋子里传来了周叔的声音,声音听着闷闷的。 还没等王晓红有所回应,侧门“嘎吱”一声就打开了。 周叔站在屋内,把头探了出来。 他一眼瞅到王晓红,愣了一下,刚想要说什么。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越过了王晓红的肩膀,发现了站在王晓红身后不远处的我。 他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肩膀缩了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惊着了似的。接着,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和我们打招呼,反而是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第 2019 章 他的腿好像也有伤! 站在门口的王晓红看到了周大海爸爸,似乎没太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她满脸笑容,嘴里赶紧喊道:周叔! 话音未落,就看到周叔应也没应一声,右手挡着自己右边的脸,就慌慌张张地把脑袋缩了回去。他的左手也同时搭上了门沿,试图把侧门给关上。 “诶诶诶——!” 王晓红眼疾手快,手掌撑在门板上,赶紧伸手把侧门给抵住了,嘴里急声说道:周叔,是我,是我啊,我是王晓红——! “呃——。” 周叔似乎有些尴尬地把关门的动作停了下来,侧门半开半合着。他脸色有些发红,像是不敢见人似的,只在门缝里露出左半边脸,嘴里尴尬地回答道:哦,是,是晓红和小李来了啊。呃——,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周叔怪异的举动终于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不由朝前凑了凑,歪着脑袋,从王晓红的肩膀上方好奇地望了过去。 这一看,我忽然发现,周叔的右脸似乎有些发肿,隐隐还有些血印子。就连他那指节突出丶青筋暴起丶干惯了粗活丶捂着脸的手背上,也有几道擦挂的伤痕,血浸浸的。不过,看起来也有点时间了,好像已经干了,暗红暗红的。至少不像是今天才留下的伤痕。 但是昨天一早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脸上并没有这些伤。 怎么这才过去了一天,就成了这副模样?!看到周叔缩头缩脑丶遮遮挡挡的窘态,像极了做了坏事被当场撞破的孩子,我感觉有些好笑,心中暗暗笑道:该不会是昨天我走了以后,大海爸跟大海妈干仗来着吧?!看来大海妈还挺厉害的啊——,居然能把一个干粗活的大老爷们打成了这样! 这个时候,王晓红也终于发现了大海爸的怪异之处。不过她似乎没有往深处想,只是古怪地看了看周叔,跟着说道:周叔,我是来找大江的。 大江?!周叔侧着身子站在门内,斜着一只眼睛怪异地看着我们,眼神透着疑惑,问道:你们又找大江做什么?! “呃——” 王晓红迟疑地扭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我没什么可以帮她的,只好微微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她瞪了我一眼,转回头去,跟着问道:周叔,我们找大江是想问问他最近看到刘亮没有?!大江呢?!大江在不在家?! 这个臭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周叔就像是被点着了的炮仗,忽然怒火中烧,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骂了一句,震得门板似乎都在嗡嗡作响。 他捂着右脸的手也不自觉地放了下来,扭头正面看向了我们,嘴里大声说道:她妈到现在都还在外面找他呢——! 他的右手一放下来,整个脸一下子就全都露了出来。 我们这才看了个真切,脸上的那些伤痕和他手背上的伤差不多,不过不像是用指甲抓出来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挂的,一缕一缕的。 他脸上不是抓的。此时此刻,我根本没有想周大江,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暗暗想道:可如果不是大海妈抓的,那是什么弄的?! 大江也不见了?!王晓红却是吃了一惊,她嘴巴半张着,一时间望着右脸满是伤痕的周叔,忘记了心中原本的疑问,呆了一瞬。 紧跟着,她急声问道:周叔,大江跑哪儿去了?! 我哪儿知道?!周叔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气呼呼地说道: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人都还在。今天早上一起床,他妈才发现这小子半夜就跑出去了,被窝都是凉的! 半夜就跑出去了?!王晓红满眼惊愕地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里对此却没有太多的惊讶,毕竟周大江半夜跑出去这种事,发生放在他身上不稀奇,他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光我就半夜送他回去过一次。更何况,他现在是跟着小亮在混,鬼知道他们半夜跑出去干什么?! 就听周叔继续说道:这小子今天中午也没回家吃饭,他妈下午赶到学校去找他,结果老师说他这两天都在逃课!把他妈给气的,现在还背着大河在街上到处找他呢! 周叔是越说情绪越激动,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扭曲了,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狰狞的样子,气鼓鼓地说道:等找到了他的人,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呃——。” 王晓红一下子僵在了门口。 原本是来找小亮的,可是小亮没找到不说,现在又多了一个逃课不上学丶半夜不见了的家伙。 我站在王晓红身后,脑子里想着另外一件事。 我有些好奇,大海妈背着小儿子着急地去找周大江了,怎么周叔还在家里?!难道是因为脸上的伤不方便出门?!不至于吧?! 对了,晓红。周叔生了一会儿闷气,似乎才想起来我们刚才说的话,问道:你刚才说小亮什么? 这个——。王晓红偷偷瞥了我一眼,咬了咬嘴唇,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们想问问大江,最近有没有见到过刘亮! 我很久也没有见过小亮了。周叔刚说了一句话,似乎就愣了一下,彷佛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既带着疑惑,又透着警觉,就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味道,一双眼睛狐疑地在我们两个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嘴里问道:你们跑过来问大江小亮在哪儿?!怎么?!小亮也不见了?! 没有没有。王晓红忽然间反应了过来,她赶紧使劲摆了摆手,急急慌慌地说道:我们就是找刘亮有点事,他不在家。刚好走到了这附近,就想顺便来问问大江见没见过刘亮。 周叔眯着眼睛,一脸的猜疑,显然不太相信王晓红的话。他眼神闪烁着看了我一眼,很快又把视线收了回去,却让我心里莫名地有些犯嘀咕。 没等我弄清到底哪里不对劲,周叔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跟着说道:大江不在家,我们也没有见过小亮,你们到其他地方问问吧! 说完话,他便朝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我看到了一个细节——他的右腿好像不敢受力。 我心里微微一动,心中暗道:怎么搞的,他的腿好像也有伤! 第 2020 章 看到了的心虚和慌张 我的眼神微动,刚想再瞅个仔细,就听到“砰”的一声,周叔伸手就把侧门关上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王晓红猛地呆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目瞪口呆。 我却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对劲,暗思忖道:不会吧?!就算是跟大海妈打架,也不至于连腿都打伤了吧?!脸上的伤还能说是抓的丶挠的,可腿上的伤——那是怎么来的?! “咳——” 我正在胡思乱想着,就听到王晓红轻轻咳嗽了一声。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一脸赫然之色,那表情里有尴尬,也有不甘,声音依旧坚定地对着我说道:走吧老六,我们去城南西街那儿看看! 阿姨不是说过了吗。我心里惦记着捉鬼的事,只想赶快回家去看看,看看无念道人到底来了没有,哪里还想再往城南跑。 我我皱着眉头说道:二哥那儿她也去找过了,四哥不在那儿。 让你去就去!王晓红不管三七二十一,阴沉着脸,不容置疑地说道: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你!我心里一股火猛地腾了起来,脸色一变,眉头拧成了疙瘩,嘴巴一张就想发火。 可就在这一瞬间,我看到王晓红的眼眶红了,又是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 我见不得女孩子在我跟前哭。 我心里一软,那股无名火“嗤”的一声就灭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嘴里不耐烦地催促道:走吧走吧! 王晓红没再说话,转身朝着城墙门洞走去。 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城墙门洞黑黢黢的,看不到一丝光亮。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看了看她远去的背影,还是迈开了步子,跟了上去。 王晓红的心事看起来很重,默默地在前方走着。 我实在是弄不明白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小亮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一个女孩子,操这份心做什么?! 小亮的事情,是他自己惹出来的!我心里十分清楚这一点。不管他现在是躲起来了也好,还是根本没把打人这件事情当回事也罢,我知道,我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听我;我不管做什么,他都不会感激我。 搞不好,他还会怪我多管闲事。 最该管他的,不是我们,是他的父母。 只不过,他爸爸刘全现在还关在看守所里,案子还在走程序,好像还没有宣判。而他的母亲,根本就管不了他。 我眼神古怪地盯着王晓红的背影,心里暗暗想道:东子一走,王晓红这是把自己当老大了啊!她能管得了小亮吗?! 眼看着王晓红的身影快步隐入了城墙门洞,我连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一穿过门洞的时候,光线又重新亮了起来。 虽然天色已暗,但外面的视野比门洞里开阔多了。 能清楚地看到王晓红埋着头只顾着往前走,一根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的。 看着看着,我忽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昨天早上无意间碰到小亮的情景——他当时就在这老城墙门洞附近,没事踢着石子玩。 我下意识地朝着出门洞后的右手边瞟了一眼。 这无意识的一眼,让我顿时停下了脚步。 因为我看到了一个满身泥土丶脏兮兮的身影,身上背着一个书包,整个人蜷缩着,把脸埋在城墙边的角落里,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嘿——!”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心里顿时兴奋了起来,搞了半天,周大江这小子躲在这里呢! 看这个样子,周大江要不是刚才回家的时候看到了我们,故意躲我们;要不就是害怕回家挨打,所以藏在这里! “喂喂喂!” 我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大江蜷缩的背影,生怕一转眼这小子就跑了,一只手朝着王晓红的方向不停摆手招呼着,嘴巴吆喝道:等下等下,快看快看,这是谁! “喂喂喂!” 王晓红听到我的喊声,有些气急败坏地回身说道:李肆瞳,你不愿意喊姐也行,我也有名字! 她站在原地,双手叉着腰,眉头拧着,一副要跟我算账的样子。 我头都没有动,翻了一个白眼,只是下巴一抬,朝着城墙边的角落里的那个人影努了努嘴。 “嗯——?!” 王晓红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嘴里脱口而出道:大江?! 王晓红终于看到了那个把脸埋在角落里缩成一团丶似乎动也不敢动的周大江。 大江,你怎么在这儿?! 王晓红赶紧朝着周大江的位置走去,嘴里好奇地问道:你身上怎么回事?!哪儿弄这么多土?! 说着话,王晓红已经走到了周大江身前,蹲下身子,开始轻手拍打着他身上的泥土。 随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一股尘土在暮色里飘散开来,像一小团淡灰色的雾。 “呃——” 一直装聋作哑的周大江终于没办法再假装没看见我们了。 他的肩膀先是缩了一下,在王晓红拍打他身上泥土的动作中,然后像是极其不情愿地,缓缓转过了身子,嘴里尴尬地朝着王晓红喊道:五姐。 跟着,他眼睛有些躲闪,看也不敢看我,对着我的方向,嘴里轻声喊道:六哥。 “我操!” 一眼看到周大江转过身来的模样,我吃了一惊,嘴里不由自主地爆了一句粗口。我心中暗道:这小子干什么去了,搞得这么狼狈?!真是奇了怪了,他爸不知道怎么弄了一身伤,他怎么也是这个样子?! 只见周大江的头发上丶脸上,全沾的泥土和草屑,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刚从哪个土坑里爬出来的。衣服上的泥印子一块一块的,像是被人在泥地里按着滚了好几圈,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乾净的。 王晓红也是吓了一跳,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愣愣地看着周大江这副模样,脸上写满了震惊。她发现自己再怎么拍打,怕是也把周大江身上的泥土弄不干净了,不由停下了手。 大江,你这是怎么搞的?!王晓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大江的脸,皱着眉头问道。 “呃——。” 周大江迟疑了一下,那双眼睛又开始躲闪了,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就是不看我们。他低垂着脑袋,声音闷闷地说道:我跟同学打闹……不小心摔了一跤……弄的。 跟同学打闹?!王晓红似乎是不太相信,紧盯着周大江问道:大江,我问你个事,你六哥说你四哥昨天早上找你来着?! 听到王晓红提起小亮,周大江明显地有些慌乱。 他的身子微微一僵,肩膀猛地一下绷紧了。他抬眼偷瞅了我一眼,快得像蜻蜓点水,可是我缺分明从他眼睛里,看到了的心虚和慌张。 第 2021 章 大江亲口跟我说的! 第2021章大江亲口跟我说的! 似乎是发现我在仔细地观察他,周大江赶紧把头又低了下来,跟着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他人呢?!王晓红的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声音也急促了起来,赶紧追问道:他人现在在哪儿?! “呃——。” 周大江变得犹豫了起来,吞吞吐吐地说道:四,四哥现在在哪儿……,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在一旁听了周大江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他根本没有说真话。 昨天周大江有没有跟着小亮到处瞎跑我不知道,但是昨天一早小亮等大江时候的样子,说明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事。 搞不好,他们是想再商量商量——怎么利用那根金条的事,从我手里弄到更多的钱! 一想到这里,我不由冷冷地看了周大江一眼,对小亮的下落和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事瞬间失去了兴趣,索然无味地抬起头,目光悠悠地朝着老城墙上望去。 暮色渐沉,城墙上空无一人,墙垛残缺不齐,青灰色的墙砖显得愈加发暗,缝隙里钻出来的枯瘦野草,随风轻轻摇晃。几只晚归的鸟儿,在空中盘旋着,似乎在寻找自己的爱巢。 再不来快点,搞不好晚自习都要迟到了!更别说,我肚子现在还空着呢! 你真的不知道?!王晓红一脸狐疑地看着周大江,顿了顿,又问了一句道:那他昨天一大早找你做什么?! 周大江似乎又偷看了我一眼,伸手挠了挠脸颊,跟着回答道:四,四哥就是找我跟他去玩的……,我,我没去……。 没去?!我收回了视线,望向他,忽然插嘴问道:那你昨天晚上半夜又跑哪儿去了?! 昨天晚上?!我——。周大江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脸色发白,神情竟然变得恍惚了起来。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不说,身子似乎还微微颤抖了起来,嘴巴也像是卡了壳,蠕动了几下,除了一个“我”,却没再蹦出一个字来。 周大江怎么这么大的反应?!我愣了一下,惊愕地打量着周大江沾满全身的泥土,心里猜测着:昨天晚上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周——大——江!” 还没等我出声询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声厉喝就从远处传了过来,尖锐的声音像一把刀子划破了暮色。 好像是大海妈的声音!我和王晓红赶紧扭头一看,只见大海妈脸涨得通红,身上背着周大河,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一脸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她背上拴着的周大河倒是安安静静的,趴在她背上,一双小手搂着她的脖子,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站在我们身后的周大江见状,来不及再说什么,转身跳脚“咚咚咚”就跑,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发出“啪啪”的声响,又掉落一阵灰尘。 他一溜烟就穿过了城墙门洞,脚步声在拱形的门洞里回荡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跑回家里去了。 周大江!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打死你!大海妈背着孩子,气喘吁吁地从我们身前追了过去,步子又重又急,背上的周大河被颠得一晃一晃的,小手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一声也没吭。 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大海妈连一个招呼也没来得及打,甚至连看都没看多看我们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逃跑的儿子身上,很快消失在城墙门洞里。 王晓红目光怔怔地盯着城墙门洞,愣了好一会儿。过了好半天,她才轻轻地出声问道:老六,你说——,大江说的是不是真话?! 我怎么会知道?!我在心里回答了一声,嘴里却回答道:也许吧。 走了走了!王晓红忽然变得有些焦躁起来,她猛地转过身,抬脚就走,嘴里说道:再不来快点,天都要黑了! “唉——” 这家肯定是回不了了!我沉重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几个鬼被捉住了没有?!怎么偏偏就赶上了这么一摊子破事?!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捉鬼呢!尤其这鬼还是——吕传军! 看来,我是没眼福了!我又回头望了一眼黑洞洞的城墙门洞,摇了摇头,抬脚跟了上去。 王晓红一个人在前面走着,我始终跟她保持着几步的距离,想着自己的事情。 忽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停了下来,回身看向了我。 我一时间没有注意,差点没收住脚,撞在了她身上。 你干什么呢?!我蹙着眉头问道。 天色有些昏暗了,看不太真切她的表情,却听到她出声问道:老六,你最近是不是缺钱?! 缺钱?!我愣了一下,心里想着:我什么时候才不会缺钱呢?!给了大海家一千块钱以后,我身边也就剩下几百块了。照我现在这花钱的速度,搞不好用不了几个月就清零了!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我没弄懂王晓红的意思,懵懵地看着她问道:缺钱又怎么了?! 王晓红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我,似乎思忖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如果缺钱,我可以借给你。 借给我?!王晓红这是什么意思?!她突然提钱干什么?!我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痴痴地问道:你借给我钱干什么?! 当然是借给你用啊!王晓红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放心!你可以慢慢还,我不收你利息——。 不过——。她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双眼紧紧盯着我,试探着说道:你得把从大江那儿骗走的金子还给人家! 骗走的金子?!我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整个太阳穴都突突直跳,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心里默默地想着:你这得是有多不信任我?! 小亮到底是跟你怎么说的?!我咬牙切齿地问道。 这个时候,我感觉我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火星子,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不要总是对四哥有偏见。王晓红静静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让我意想不到的冷静,说道:根本就不是四哥跟我说的!是前天晚上,大江亲口跟我说的! 第 2022 章 我,我想请你帮个忙! 第2022章我,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对小亮有偏见?!王晓红的话,噎的我一口气憋在胸腔里,半天都没缓过来。 到底是你们对我有偏见,还是我自己有问题?!我心底的火气渐渐地上来了,双眼盯着眼前的王晓红,心里默默地想道:这个周大江,一边借用他父母的名义跟我要钱,一边又跑到你跟前去搬弄是非,如果这真的是周大江自己的意思,我还真的要佩服他是个人才!可是我根本就不相信周大江有这个脑子! 这一切的背后,就算不是小亮,也一定还有一个影子! 我心里是越想越气,不由出声问道: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他用他爸妈的名义问我要一千块钱的事?! 一千块钱?!王晓红的眉头一皱,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像是在消化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莫名其妙地反问我道:你拿了人家的金子,难道连一千块钱也给不了吗?! 得了,什么都不用说了!她根本就不问问,那到底是不是他爸妈的意思!我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心里极度烦闷,有点喘不过气来。 一股无名火在我胸腔里横冲直撞,根本找不到出口,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我已经完全失去了再跟着她去城南西街的兴致,感觉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心累。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对着她摆了摆手,冷冷地说道:不好意思,你自己去城南吧,我肚子有点饿了,得去吃点东西! 说完话,我把她一个人甩在了原地,掉头就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我去就我去!身后的王晓红似乎气呼呼地说道。 跟着就是一阵重重的脚步声,“咚咚咚”的,越来越远。 她好像义无反顾地朝城南走去,一步也没有回头。 我同样没有回头。 我忽然想起了东子——如果他在,知道了金条的事,又会怎么想我呢?!他会不会也像王晓红一样,觉得是我骗了周大江的钱?!他会不会也觉得我是在欺负一个小孩子呢?! 我心情忽然变得很糟糕,情绪无比的低落。脚下的路像是永远也走不完似的,迈出去的每一步都沉得像是灌了铅。 实际上,我没有去找饭吃,也没有回家,这个时候再回去已经晚了。 我直接回了学校,趴在课桌上,顾不得饥肠辘辘,生起了闷气。 没过多久,就上夕会了。 直到戚俊峰走进了教室,她座位上依旧空荡荡的。 王晓红迟到了。当她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喊了声报告后,就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从她进入教室以后垂头丧气的表情来看,城南之行应该是一无所获。 整整一个晚自习,王晓红都像是在赌气似的,窝在自己的座位上发呆,既没有跟我说上一句话,更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 搞得坐在旁边的李颖都有些紧张,还以为王晓红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又不敢问她。下课的时候,她还悄悄地跑过来问我情况,眼神里全是担忧。 不过,我也不好回答李颖这个问题。我总不能告诉她,罪魁祸首就站在她的面前吧?!我只好含糊地说了句“不清楚”,就低头假装翻书去了。 晚自习放学的铃声一响,我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背上书包就从教室后门冲了出去,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出了教学楼。 一出了教学楼,我一骑绝尘般冲在了所有人的前面。校门前那段长长的阶梯,我几乎是一步五级跳着下去的,脚底板震得发麻,可我根本停不下来。 我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家,我急切地想要知道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宝宝出院了没有?!巧儿和无念道人把那些东西收了没有?!地道下面现在又是什么样子了?! 可是,就当我兴冲冲地跳下最后一级台阶,双脚刚一落地,就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冲着我喊道:老,老六! 我猛地刹住了脚步,抬起来头,好奇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目光在校门口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 校门口的灯光昏黄而嘈杂,来接孩子的家长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翘首张望,那些身影重重叠叠的,一时间分不清谁是谁。 可是那个声音我实在是太熟悉了。 花生,是花生的声音! 花生怎么过来了?!我心里好奇地想着。 很快,我就看到花生拄着拐杖,动作缓慢却又艰难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走向了我。 二哥!我惊讶地朝着走过来的花生喊了一声,赶紧迎了上去,生怕他被人群给挤倒了。 花生在我身前站定,先是喘了几口气,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跟着才露出一丝笑容,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高兴,有些结巴地说道:老,老六,你,你放学啦! 我们刚刚下课。我连忙回答道。 看到了花生,我心中高兴的同时,心里却浮起了一丝疑惑——他大老远地从城南跑过来干什么?! 我不由踮着脚尖朝着他身后望去,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嘴里问道:二哥,你怎么一个人啊,嫂子呢?! 花生朝着我笑了笑,说道:她,她没来,游戏厅这会儿还,还有生意,得有,有人守着! 走出校门的学生越来越多,人群摩肩擦踵的,挤得我往前踉跄了一步。 我担心有人莽撞不小心碰到了他,赶紧扶着他的胳膊,朝着路边人少的地方走去,把他让到了人群的边缘。 这个时候,我想起了王晓红。她下午独自一人去了一趟城南,花生这个时候过来,莫非是来找她的?! 我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道:二哥,你怎么来了?!你是来找五姐的吧?!五姐还在后面呢,应该快下来了! 紧跟着,我又扭头望向了校门口,想帮着从人群中帮他找到王晓红的身影。 老六。花生站定以后,撑着拐杖稳了稳身子,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情,对着我说道:不,不用看了,我,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我愣了一下,连忙收回视线,好奇地看着花生,问道:二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花生的眼神里有些犹豫,他抿了抿嘴,低头思忖了片刻,似乎才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轻声说道:老六,我,我想请你帮个忙! 第 2023 章 说实话! 帮个忙?!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来没有听花生对我说——让我帮个忙的话! 我的心里有些好奇,饶有兴致地问道:二哥,帮什么忙?!你说吧! “呃——。” 老六。花生有些犹豫地看着我,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你,你能不能先,先答应我?! 先答应你?!看花生那副为难的样子,我的心里不由暗暗想道:二哥这是第一次开口求我办个事,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能扫了他的兴! 我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回答道:行!二哥!你放心,只要我能办到的,保准给你办好! 什么事?!我径直问道:你就说吧! 花生并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左右看了看,跟着说道:老六,这儿说,说话不太方便。你,你跟我来!我,我带你去见,见一个人!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语气也吞吞吐吐的,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说不出口一般。 说完话,他便转过身,一只手拄着拐杖,顺着街道边,朝前走去。 带我去见一个人?!我感觉今天的花生特别奇怪,也实在是猜不透,他说的帮忙,到底是指什么事情,不由出声问道:二哥,去见谁?! 因为行动不太方便,自从城南西街的游戏厅开业以后,他基本上都是守在城南那儿的,很少像今天晚上这个样子,已经晚上九点多十点钟了,还出来走动。 你,你来了就,就知道了。花生一边缓缓地挪动着脚步,嘴里一边轻声回答道。 我回头望了一眼校门口,那里的人流已经渐渐稀疏了,只剩三三两两的学生还在往外走。不过,没有发现王晓红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刚才在路边说话的时候,已经离开了。 我再次看了看花生佝偻不便的背影,在昏暗路灯的映射下,在地面上拖着长长的影子。 不知道这里又要耽搁多久?!我只好暂时抛开家里的事情,无奈地跟了上去。 没有想到,花生越走越偏,似乎是故意避开街道上的人群,很快就拐进了大路旁的一条小巷子。 巷口很窄,只能容下两个人并排行走,两侧的墙壁陈旧不堪,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丶发霉的气味。越往里走,路灯的光亮就再也照不进去了,四周黑漆漆的。 花生好像早有准备,他停下脚步,顺手就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手电筒,按了一下开关,昏黄的光在地面上照射出一个圆圆的光斑。 走,走吧。花生轻声说道。 他打着手电筒,继续朝前走去,拐杖戳在地面上,发出“嘚嘚嘚”的声响。 他到底要带我去见谁?!我好奇地随着花生手里的电筒光,四处打量着这个寂静偏僻的小巷,心里不停猜测着:接下来又会是谁出现在我的面前?! 终于,随着电筒的光束照向了巷子的一个角落,我看到了一个站在墙边,浑身灰扑扑的,身上背着一个书包。手里还抓着一块石头的家伙。 他原本蜷缩在墙角,两只手抱着膝盖,整个人靠在巷壁上。听到巷口传来的动静,他就紧张地站了起来,在电筒光的照射下,眯着眼睛,把手里的石头举了起来,摆出一副要砸人的架势。 他脸上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在手电筒的余光里闪着光,亮亮的,也怯怯的。 花生晃动了一下手里的电筒,冲着他轻声喊道:别,别紧张,是,是我! 那个家伙听到花生的声音,紧绷的身体明显松了下来,举着石头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 “啪!” 他把石头丢在了脚边,声音低低地冲着我们喊道:二哥!咳,六哥……。 周大江!花生让我见的人居然是周大江! 此时此刻,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心情。 郁闷?!无奈?!还是沮丧?!一股无力感裹挟着我的身体,让我失去了迈步继续朝前走的欲望。 借着电筒的光亮,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周大江这小子身上依旧是下午那身脏兮兮的衣服,一点变化也没有。灰扑扑的外套,沾着泥印子的裤子,鞋面上全是干了的泥巴块,头发上粘着的草屑都还没有扯掉。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这个家伙下午从城墙边跑了以后,绝对没有回家! 我已经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朝着巷子深处打量了一下,想知道小亮会不会也藏在这里。可是仔细地看了看,除了周大江,巷子里似乎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花生让我见周大江干什么?!我心里怔怔地想着:他让我帮的忙又到底是什么事?!难道是为了小亮?! “咳。” 花生已经走到了周大江的身前,似乎发现我没有跟上,他回头轻轻咳嗽了一声,轻声说道:老,老六,你,你先过来吧。 既来之,则安之吧——。我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快步走到了周大江身前,皱着眉头问花生道:二哥,到底是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干什么?! “唉——。” 花生叹了口气,关掉了手里的手电筒。 巷子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我们三人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黑暗中,花生声音低低的说道:还,还不是因为,老,老四的事。 小亮?!我疑惑地看着黑暗中的花生,问道:四哥到底怎么了?!下午他妈到过学校了,说找过你,你说不知道他在哪儿!对了,五姐下午是不是也找过你?! 暗沉的夜色中,我隐约地看到花生微微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跟着说道:老六,对,对不起!阿,阿姨来找,找我的时候,我,我当,当时的确不,不知道老四的事。不过老,老五下午来,来找我的时候,大江比她早,早到了一步,我已,已经知,知道了个大概。 但,但是,现,现在东哥不在。我,我的身体行动又,又不方便。老五又,又是个女孩子。所以,我,我就没跟老五说。我想来想去,只,只能来找你帮忙了。 我沉默了,花生说的都是实情。结拜六兄弟——大海在监狱里,他的身体不方便,东子当兵去了,王晓红又是个女孩子,好像有且仅有我这么一个能站出来了。 那一瞬间,我似乎有些理解王晓红下午的做法了。 或许是我自己想得太多了吧?!我心中的怨气散了不少,自己安慰着自己,抬眼看向花生,问道:二哥,四哥到底怎么了?! 花生没有说话,他把目光落在了那个瑟缩着的瘦弱身影上,嘴里喊道:大,大江。 花生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了起来,冲着靠在巷壁的周大江说道:跟,跟你六,六哥说,说实话! 第 2024 章 一定要分给我一份! 花生语气重重地强调道:现在,可,可能只有你,你六哥能,能帮你了!你,你一定,要实话实说! 周大江有些迟疑地抬头看向了我,那目光怯怯的,站在那里,两只手攥着书包带子,嘴唇嗫嚅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低声说道:六,六哥,四哥不见了! 一听到这话,我都不太想搭理他,就差朝他翻个白眼了。谁不知道小亮不见了?!从学校到他家里,再到王晓红,不都在找他吗?!还用得着周大江你来告诉我?! 可是,周大江接下来的话,让我吃了一惊。 只见周大江一脸惊恐之色,那张脏兮兮的脸在昏暗中变得有些扭曲,瞪着眼睛,就像是见了鬼一般,怔怔地望着我说道:他,他,就在我面前,忽然一下消失不见了! “啊——?!” 周大江的话让我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忽然一下消失不见了?!什么意思?! 我眼神怪异地扭头看了看花生,发现花生也正紧张地望着我,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转回头,盯着周大江那张惊恐未消的脸,把心里那股不耐烦强压了下去,沉声对着周大江说道:大江!你把话说得清楚一点,到底怎么回事?! 就,就是——。周大江就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画面,身子微微地发着抖,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昨天晚上我跟着四,四哥出,出去玩,结果,玩着玩着,他,他忽然就在我面前消失了! 听了半天,周大江嘴里全都是些没头没尾的话,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玩着玩着”,什么“忽然消失”——这算什么解释?! 这小子,先是以他父母的名义敲诈我,再就是否认知道小亮在哪里,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承认小亮在他面前不见了! 我自己家里的事情都没顾得上,却在外面跑了一天,肚子又饥又饿,现在完全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我实在是无法忍受了。 我上前一步,双手抓住周大江脏兮兮的衣领,猛地把他提了起来。一把把他死死按在了冰冷的巷壁上。 我的两只眼睛喷着火,紧盯着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对着他说道:周大江,我他妈没时间陪着你玩,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我的态度太过恶劣,又或许是我的动作太过粗鲁,周大江吓得动也不敢动,整个人僵在那里,两只手举在空中,不敢落下,也不敢收回去。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哭丧着脸说道:六哥,我说的是真的,昨天晚上,我跟着四哥出去玩,在一片林子里,四哥忽然就在我眼前消失不见了!我找了他一晚上加今天白天一天,饭都没吃,都没有找到他人!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林子里去玩?!什么林子?!玩什么?!你哄鬼呢?!我感觉周大江的话简直不可思议,抓着他衣领的手丝毫没松,继续急声追问道:哪儿的林子?! 周大江眼神里透着一丝慌张,躲闪着我的目光,好半天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轻声回答道:后山墓地。 后山墓地?!周大江难道是见了鬼了?!我猛地一愣,跟着惊愕地问道:你们半夜吃饱了撑的,跑到后山墓地里去玩什么?! 周大江忽然闭上了嘴巴,抿着嘴唇,眼神闪烁着,不敢看我的眼睛,也不说话。 我死死盯着他的双眼,觉得今天这件事情有些不正常,可一时间也猜不到到底是什么东西隐藏在里面。 我的头有些疼,实在是没有兴趣继续陪他玩,径直说道:没事。你既然说四哥忽然在你眼前不见了,那你等下就跟我去城关派出所报案吧!让公安去找! 不不不! 周大江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猛地伸手抓着我的手腕,一脸惶恐地挣扎着说道:六哥,不能报公安! 我心中愈发好奇,皱着眉头问道:你不是说四哥在你眼前不见了吗?!现在要找他,为什么不能报公安?! 要是让我妈知道了,非得打死我不可!周大江的眼神极为古怪,回答也似乎答非所问。 你妈知道了会打死你?!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话里的口气让我忽然想到了他敲诈我钱的时候的语气。 他妈,他妈,等等!好像有哪儿不太对劲!我隐隐想起了一件事。 我得捋一下思路!我猛地松开了周大江的衣领,把双手收了回来。 “啪”的一下,周大江一不留神,顺着巷壁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地上有碎石子,硌得他“嘶”了一声,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却不敢多吭声。 是哪儿不对劲呢?!我低头看着坐在地上摸着自己屁股丶摔得龇牙咧嘴的周大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的身上一身的泥土,额头上有浅浅划痕。而他爸,周叔的脸上也有伤,肿着半边脸,手背上也有擦痕,腿好像也不对劲,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联系呢?!难不成,他们都是在同一个林子里摔的?! 我的心脏微微一颤,一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不行,我还得诈诈他!不然,他不可能说实话! 我略一思忖,没再理会他,回头对着花生轻声说道:二哥,四哥忽然不见了,又是昨天半夜的事情,现在时间都过去了这么久,如果再不把人找到,搞不好就出大事了。再说了,后山墓地的林子那么大,光靠我们这么几个人去找,肯定不行!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报警,让派出所组织人员搜山。 六,六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周大江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求情似地说道:不行,真的不行,真的不能报警! 为什么不能报警?!我皱着眉头看着周大江,沉声说道:大江,你如果不说实话,我根本就没办法去找四哥!谁知道那林子里有什么鬼东西?! 昏暗中,周大江脸上的神情似乎变了几变,一会儿是慌张,一会儿是犹豫,一会儿又是纠结。 好半天了,他才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出声说道:二哥,六哥,我跟你们说实话。 但是——。他似乎极为不舍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我,说道:你们得答应我,找到了四哥以后,一定要分给我一份! 第 2025 章 也一定能找到他! 分你一份?! 夜色中,只看到周大江微微仰着下巴,发亮的眼中透着一丝贪婪之色,更是带着一丝期盼,紧紧地盯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回答。 那一刻,我脑中如同一道闪电划过,“轰”的一下,瞬间照亮了我所有的思绪,把之前那些零零碎碎丶散落在我脑子里的记忆,一下子全都串联了起来。 周大江想让我们分给他一份,可除了那些金子还会有什么可分的呢?! 黄强!他们要不是找到了黄强的藏身之处,就是找到了黄强身上的那个军绿色的包! 我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双眼狐疑地打量着周大江身上的尘土,还有他额头上那道浅浅的划痕,心里暗暗想道:只怕大海爸身上的那些伤和周大江身上的,真的是在同一片林子里弄的! 大海妈昨天早上忽然问及黄强那个包的颜色,不像是随口一提,她应该是知道点什么! 而周大江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找到了小亮。结果,小亮忽然不见了! 现在只是不知道小亮是故意躲起来了,还是真的在那片林子里出了事! “失财必返”,“失财必返”……。我在心底呢喃着,忽然隐隐有些激动了起来,难道——那些金子真的要回来了吗?! 我心跳得厉害,尚沉浸在激动之中,就听到一旁的花生声音里带着疑惑,奇怪地问道:大,大江,你说,说什,什么东西分,分你一份?! 这个——。周大江迟疑着抬头看向了我,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了闪,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看样子,周大江也没跟花生讲清楚! 金子!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而:二哥,他说的是金子! 金,金子?!花生猛然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我,嘴巴微微张着,半天都没有反应。 大江,我说的没有错吧?!我把视线再次落在了周大江身上,目光凌厉地盯着他那张脏兮兮的脸上,跟着问道:你们是找到了黄强,还是找到了黄强的包?! 六哥。周大江怯怯地盯着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轻声说道:你要先答应了我,我才能告诉你! 先答应你?!我古怪地笑了一下,跟着说道:你知不知道,那些金子本来就是我的! 你的?!周大江一听我的话,先是愣了一下,转瞬就激动了起来,炸了毛一般,身子一挺,瞪着眼睛,声音也高了起来,喊道:你胡说!你又想骗我!那些东西明明是强哥从铁器社偷的! 我冲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地说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整个事情是怎么回事! 那些金子是“仙云观”的道隐道人跟我借的,准备重建“仙云观”。但是被城关派出所的吕传军让人半道给拦截了,最后送到了城南铁器社交给梁铁匠铸成了金条。没想到,又让黄强给偷走了!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包括黄强送给你的那根金条,其实——也是我的! 花生听完我的话,一脸惊愕的扭头望着我,像是在消化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他没有插话,只是攥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指节泛了白。 你,你,你骗我!周大江瞪大了眼睛,嘶声说道:怎么可能?!你哪里来得那么多金子?! 似乎因为他的声音过大,花生不由朝着左右看了看,好在没有特别的状况。 就见周大江有些气急败坏伸手指着我的鼻子,嘴里喊道:我才不管是不是你的金子,反正你要是不答应分我一份,我就不告诉那个位置在哪儿! “嘿嘿嘿。” 我忍不住偷笑了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俯下身去,凑近他的脸,轻声说道:大江,不用你告诉我具体位置,我已经知道到哪儿去找了! 不就是——,后山墓地的那片林子吗! 对于那片树林,我估计我可要比周大江要熟悉多了! 周大江听到我的话,整个人一下呆住了。他目瞪口呆地望着我,像一尊泥塑的菩萨,连眼珠子都不转了。 老,老六。一旁的花生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轻声说道:老,老四的事情要,要紧,其,其他的,放放再说吧。 四哥?!对!花生的话似乎提醒了周大江,他猛地又活了过来,几乎是蹦了起来,踮着脚尖,对着我说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告诉你四哥消失的具体位置!你找不到四哥,我看你怎么跟东哥交待! “我靠!” 居然用小亮来威胁我,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我愣了一下,盯着周大江那张在黑暗中扭曲的脸,心里那股火“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烧得我手掌都痒了。 我正想伸手给他一巴掌,可手掌刚一抬起来,就听到花生声音有些不悦地斥道:够了! 老六!花生的声音有些冷,他像是把全身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急促地说道:我,我不,不管那些金,金子是,是谁的!我也,也绝对不,不会要一分一毫!我,我现在只,只想尽,尽快找到老四! 老六,我,我从没求,求过人!这,这次就,就算是我求你! 花生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 那些金子究竟是不是在那林子里?!能不能找得到?!都还是个未知数。而摆在现实的首要问题却是——小亮,一个活生生的人,忽然不见了! 我扭头看向周大江,问道:你和四哥是怎么说的?! 周大江的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兴奋,赶紧回答道:四哥答应找到了分我一半! 一半?!五十斤黄金一人一半?!一个个的都疯了! 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看着周大江,说道:大江,你难道忘了?!因为那一根金条,那些家伙冲到了你的家里,把你们全家都绑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来得及时,估计你们全家都性命不保!居然还敢说找到那些金子一人一半?!你们都不要命了吗?!” 周大江脸色瞬间一变,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壁上,再也不说话了。 我也不想再耽搁时间了,多耽误一分钟,小亮可能就多一分危险。 两根!我直接说道:我也不想废话,如果真的找到了那些金子,我答应送给你两根!如果没有找到,你就不要乱想了! 答应的话,你就带我去四哥消失不见的具体位置。如果不愿意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回家了。我自己一个人去找四哥,我相信无非多花一点时间,也一定能找到他! 第 2026 章 再做打算 两根?!周大江脸上满是失望。 他抬起两只手,在黑暗中伸出十根手指头,像是在算着什么。就那么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牙一咬,说道:行!六哥,你说话一定要算数! 行?!周大江的决绝让我有些吃惊。我实在有点不敢相信——一半和两根这么大的区别,他居然也能一口答应?! 我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两眼,也懒得猜测他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径直问道:那好,你现在从头到尾告诉我,你怎么知道金子在哪儿,四哥又是怎么消失的?! 周大江没有犹豫,直接说道:六哥,城南铁器社出事以后,我妈见到过强哥! 你妈见过黄强?!我的心里一颤,急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儿?! 其实就在强哥跑路的第二天,我妈就见到过强哥。周大江似乎不再有任何顾虑,径直回答道:我们家在后山租了一块地种了点麦子。当时我妈带着大河去后山那块地里除草,无意间看到有个像强哥的人,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包上了山,还钻进了墓地后面的那片树林里。没有多久,又看到那个人悄悄从林子里钻了出来,跑下山去了。 但是——。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许多,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似的,轻轻说道:他身上的那个包不见了! 后山!果然是在后山!搞不好,黄强真的把金子藏在了后山的树林里!不然那么重的东西,他能走多远?!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然后呢?! 周大江眨巴了两下眼睛,继续说道:当时因为离得有点远,我妈没太看清强哥的脸,只是觉得有点像。她更不知道城南铁器社出事了,所以,后来公安问她的时候,她就没有提这件事! 他顿了顿,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说道:直到昨天早上我提起了强哥的那个包,我妈才反应了过来,她看到的应该就是强哥! 所以,我妈怀疑强哥把金子藏在了后山的那片树林里。等我们走了以后,她就催着我爸跟着她上了后山! 我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听到这里,花生似乎是入了神,居然连一句话都没插。 “呃——。” 周大江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我和花生,这才接着说道:这些都是我昨天晚上偷听到我爸妈说的。 我爸说,忙活了一天,什么也没有找到不说,还摔了一身伤,他怀疑我妈是不是猜错了。 我妈说,她可以肯定东西就藏在那片林子里。让我爸休息一下,抽个时间再接着去找。 大海爸身上的伤果然是在那片林子里弄的!我心里那个念头被证实了。可是我很是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弄伤的?!还有小亮,怎么会忽然消失不见了呢?!难不成,那片林子里还有什么野猪之类的野兽?! 我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你这一身也是在那林子里弄的?! “嗯。” 周大江神情有些怪异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好奇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急切:你们是怎么弄的?! 周大江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脸色,似乎又有些变了。他眼珠子动了动,不由自主地朝着巷子两头瞅了瞅,咽了一口口水,声音有些发虚地说道:我当时听说强哥的金子可能藏在后山墓地的那片林子里,心里就有些发痒,根本睡不着觉。 睡不着觉?!我皱着眉头看着面前个头才到我鼻子的周大江,暗自想道:这才十二岁,一听到金子就已经睡不着觉了,将来还得了吗?! 周大江并不知道我的内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根本顾不上看我,声音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继续说道:所以,我半夜悄悄爬了起来,原来想一个人去后山找找,又有些害怕。左想右想,便想起了四哥! 见他又提起了小亮,我不由插嘴问道:你昨天白天一直跟四哥在一起玩儿吗?! “呃——” 周大江迟微微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 没有?!我冷声说道:说老实话! 真的没有。周大江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回答道:我昨天在城南旅社玩。 城南旅社?!我愣了一下,猛地抬起了头,惊讶地问道:吴老三的游戏厅又开了?! “嗯。” 周大江缩着脖子,试着点了下头。 我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他的话,又追问道:四哥昨晚根本没有回家,也没有在录像厅宿舍住,你又是怎么找到他的?! 周大江有些紧张地说道:四哥最近跟二中一帮人在一起玩牌。 什么?!小亮居然和二中的一帮人在一起玩牌?!他什么时候跟那些人搅到一起去的?!我和花生同时吃了一惊,不由彼此对视了一眼。 周大江又点了点头,声音弱弱地说道:那帮人就在二中附近租了几间房子,我跟着四哥去过几次,一般情况下,如果在学校找不到他,去那儿保准能找到! 现在不是追问小亮为什么会跟二中的人混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把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周大江身上,跟着说道:继续! 只听周大江继续说道:我先去找到了四哥,跟他说了这件事。四哥二话没说,就跟着我去了后山。但是,没有想到——我们刚钻进那片林子没有多久,他就在我眼前消失了! 周大江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了起来,每一个字都在跟着发抖,说道:我找了一个晚上,也没能在林子里找到他。一直等到天亮,还是没能发现他的人。我实在没办法了,这才下了山,原本是想跟爸妈说,可是一看我妈那个样子,我根本不敢说,所以就跑到二哥那儿去了。 周大江像是把肚子里的话全都倒乾净了,终于停了下来,整个人一下子泄了气,肩膀耷拉着,靠在那堵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巷子里也跟着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我们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站在各自的阴影里,想着各自的心事。 片刻过后,花生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说道:老六,走,走吧,我,我们先去后山看看,再做打算。 <div> 第 2027 章 究竟是谁的主意?! 什么意思?!他也要跟着去后山吗?!这黑灯瞎火的,他腿脚又不方便,等下还要爬坡钻林,这怎么能行?! 花生的话让我愣了一下,赶紧出声劝道:二哥,你身体不方便,就不用去了。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四哥找回来! 花生冲着我轻轻摇了摇头,他眼神坚毅地看着我,说话虽然有些结结巴巴的,但每一个字却都吐得清清楚楚,说道:没,没事!我,我去了,哪怕在,在林子外,外面守着也行!如果发,发生了什,什么意外,至少还,还有个人,可,可以下,下山,报,报信! 大江!他朝着周大江喊道:走吧,给,给我们带路! 周大江脸色卡白,后背紧紧靠在巷壁上,似乎动也不想动,嘴里紧张地说道:二哥,我不敢再去了!我害怕!我告诉你们大概的位置,你们自己去找吧! 就在——。周大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花生脸色一沉,冲着他一声厉喝道:走! 周大江吓得身子一颤,把后面没说完的话给缩了回去。 说完话,花生没再理会周大江,独自一人径直转身拄着拐杖朝着巷子外走去。拐杖点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一声接一声,节奏不快,却一步也没有停顿。 我从来没有见过花生发这么大的火。哪怕是当年他替东子挡那一刀,也是默不作声,直接就冲了上去。 那一刻,我忽然发现——尽管他的身子有些摇晃,好像站不稳似的,但是他的步伐却极其坚定,腰身也挺得笔直。 我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扭头对着畏畏缩缩的周大江说道:走啊——,带路! 周大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花生的背影,不情不愿地小声嘀咕道:我还没吃东西呢。 随后,他扯了扯身上的书包带子,赶紧追了上去,生怕被落下似的。 已经夜里十点多钟了。 这个时候,就连比我们多一节课的高中部都已经下自习了,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冷冷的路灯照在地面上,泛着昏黄的光影。 我倒是不太担心家里,毕竟还有巧儿在,再怎么样,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那几个东西收没收走,地道下面是个什么情况,也只能等回去再说了。 倒是小亮——如果真的出事了,又该怎么办?!到那个时候,不报警恐怕也不行了! 走了一半路,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马上就要关门的副食店。老板正在里面收拾东西。花生赶紧上前,进去给周大江买了几个面包,又买了两对电池。 周大江接过面包,几口就塞进了嘴里,狼吞虎咽,嚼得“吧唧吧唧”作响。那吃相把我看得口舌生津,口水在嘴里打了几个转,却没好意思说自己也没有吃晚饭。 我们三个人就打着一个手电筒,一路匆匆地朝着后山赶去,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夜色里回荡。 顺着后山的石阶往山上爬的时候,花生的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呼哧呼哧”的,身子摇摇晃晃的,拐杖好几次差点打滑,看得我心惊肉跳,但是他却始终坚持着没有停下来。 我想扶着他,伸出手去托他的胳膊,也被他拒绝了。 我只好走在他的身后,一步不落地跟着,小心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防备着出现意外。 看着花生佝偻的背影,我心里忽然有些发酸。现在结拜的六兄弟中,除了东子,我还能说上两句心里话的,就只有花生了。他不爱说话,可是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他不争不抢,可是他比谁都靠得住。 当走到“老祖”唐零当初藏身的那片树林的时候,我不由停下了脚步。那片树林在石阶的左手边,黑黢黢的,树冠连成一片,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我下意识地朝着树林里瞅了瞅,夜色中,根本看不清什么,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可我的心里却隐隐有些感叹。 我想起了毛红军。 当初,他就站在这石阶上,当着我和钱进的面,大声吟诵着那“招仙咒”。“老祖”唐零也十分应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无声无息,却让人脊背发凉。紧跟着,“老祖”唐零便拾阶而上,引导着我们钻进了后山公共墓地旁边的那片林子里。 也就是在那片林子里,我们发现了二师伯汪小鹰的那个打火机,在一堆新土上发着微弱的光。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发现了被二师伯汪小鹰灭口的那两个家伙的尸体。 还有,因为袁姓老人,我也钻过几回这林子。他常年守在魏建的母亲龚子明的墓旁,有次醉倒在了墓前,还是我把他背到了道一宫。 所以我才会说,我对公共墓地后面的那片林子,可能要比周大江熟悉得多。 六哥,不在这儿!周大江似乎发现身后没了脚步声,回过头来一看,跟着伸手朝着前方指了一下,嘴里说道:还在那前面! 我知道还在前面!我心里默默地回答道,把视线从那片黑黢黢的树林上收了回来,跟在他们身后继续朝上走去。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歇一会儿。走着走着,周大江似乎也走不动了。他乾脆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石阶上,伸长了两条腿,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花生也只好跟着停了下来。他缓缓地坐在一旁的一块石头上,收好拐杖,关掉了手电筒。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四周一下子暗了下来。 他坐在那里,缓缓转动着脑袋,朝着四周不停打量着,像是在辨认着什么,又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夜色沉沉,四周的树木杂灌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丶腐烂的树叶的气味,混着泥土的腥气,钻进鼻子里,让人有些莫名地不安。 我一只脚蹬在台阶上,望着周大江的身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不由开口问道:大江,那一千块钱,究竟是谁的主意?! <div> 第 2028 章 张旭东和田小英的合墓! “呃——?!” 周大江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他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不由扭头看向了花生,那目光里有求助,也有心虚。 花生似乎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也没有问那一千块钱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把视线收了回去,一双眼睛望向了路旁的树林里。 周大江见状,低下了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嗫嚅地轻声说道:是……,是四哥。 “唉——。” 果然是他!听到周大江的回答,我在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迟滞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继续追问道:他怎么会知道那根金条的事?! 周大江只是迟疑了一下,便如同倒豆子一般,当着花生的面,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 只听周大江说道:四哥经常跟二中的那些人玩“炸金花”丶打麻将,有一天,他把身上的钱都输光了,就跑到学校里找到我,问我借钱。 小亮真够可以的啊!我惊讶地问道:他问你借钱?! 周大江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我当时身上的钱也花光了,他就问我能不能从哪儿能搞到点钱。 我就想起来六哥还欠着我六十多块没给。他的眼神有些闪烁,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跟他说六哥还欠着我钱,我可以找他要。他当时就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六哥会欠我的钱,就追着问我怎么回事。 我没能忍住,就把那根金条的事情告诉了他。 “呵呵”,我不由轻笑了两声。 他一听,就追问我那根金条有多大,还说——。听到我冷冷地发笑,周大江有些心虚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在我脸上飞快地扫了一下,又赶紧缩了回去,小声说道:我被六哥给骗了!他说那根金条最起码也要卖个两三千块钱,六哥才答应给我一百块,而且还没有付完,明显是在骗我的钱。我被他说的心动了,就问他我应该怎么办?! 他就说——,说——。周大江的神情变得有些难堪,既不敢看我,也不敢看花生,只是盯着自己脚底下那一小片石阶,继续说道:让我找到六哥,就说我爸妈知道了这件事,让六哥最少再拿一千块钱出来补偿,不然就把金条还给我! 他让我不要担心,如果六哥要是还不答应,他就想办法把这件事告诉我大哥! 所以——,我才找到了六哥你要钱。 但是,我没有想到。周大江有些泄气地说道:你答应的那么乾脆,结果却把钱直接给了我爸妈。 一旁的花生默默地听完整个经过,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还是没有插话,而是把脸转到了一旁,双眼望向了一侧的虚空。 而我,心已经凉了半截。 这就是我的结拜兄弟?!我坐在石阶上,夜风凉飕飕的从衣领里灌了进去,那股凉意却比不上心里的凉。 我盯着周大江那张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脸,半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问道:如果我当时把钱交给了你,你们打算怎么分?! 周大江回答道:四哥说他不要我的钱。 不要你的钱?!小亮居然有这么好心,帮你想办法敲诈我,还不要钱?!我实在是有点不太相信,狐疑地盯着他,问道:他就没说过他有什么要求?! “哦。” “哼——。” “借”?我冷笑了一声,心中暗道:只怕周大江真的要“借”给了他,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吧! 这个时候,就见一旁的花生似乎长长地吁了口气,然后抓着身旁的拐杖撑着身子努力站了起来。打开了手里的电筒,一束昏黄的光柱射出去,照亮了上山的石阶,嘴里说道:也休,休息得差,差不多了。我,我们继续走吧。 说完话,他便拄着拐杖,头也没回,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周大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快步追了上去。 望着他们夜色中的背影,我迟疑了一瞬,随即就想开了。 无所谓了,我也不靠着他过日子,也不倚着他讨生活,大不了,今后少接触点罢了!至于今天晚上,就当是给花生个面子!无论是什么情况,先找到他人再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周大江在前方带路,很快拐进了左手边的一条小路。四周黑漆漆的,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面几米远的地方,再远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可是那条路的方向并不是公墓。 周大江走在最前面,虽然有花生手里手电筒的光亮照着,但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脚在小路上踩滑了几次,显得非常紧张。 反而是紧随其后的花生,一个身体明显有问题的人,走得比他还要稳当。 但是对于我来说,走在这条小路上,又是另外一种感受。我越走,越感到这条路似乎有些熟悉。 前进的方向,两旁的树木,空气中的气味——眼前的一切都在我的记忆里不停翻滚着,让我的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不会吧?!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走着走着,我就不由自主地把“枣影藏锋”从腰间滑到了手中,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密林,戒备了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周大江终于在一座坟墓前停了下来,指着坟墓后的那片树林,颤声说道:二哥,六哥,到,到了!就是前面那片林子!四哥就是在这儿不见的! 就,就在这,这里吗?!花生疑惑地抬起手里的手电筒,朝着树林的方向射去。 光柱穿过夜色,在树干之间扫来扫去,映出一片斑驳的树影和横七竖八的枝条。 光线虽然不够强,只能隐隐看到树林边的场景,但是却能看到高大的树木,密密麻麻的,一棵挨着一棵,枝叶在头顶交错,遮天蔽日的,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而我,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麻了。 我的眼睛此时此刻并没有望向那片树林,而是死死地盯着这座离自己身前不远处的坟墓。 坟墓很大,坟包上已经长出了杂草和灌木,在夜风里摇晃。墓前的墓碑很大,青色的石面,足有一人多高,上面刻着很多字。 尽管夜色中,看不清上面刻的字是什么,但是我的心里清楚地知道,那墓碑的中央一定刻着一列大字——“故男张公讳旭东媳田氏之墓”! 这里他妈的是张先云的儿子——张旭东和田小英的合墓! <div> 第 2029 章 给了我几分的勇气 我缓缓把视线从墓碑上挪开,扭头望向了坟墓后面的那片林子边缘的一棵大树。 那棵大树又直又高,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在夜空中展开。 就是那棵树! 在张先云被杀的那个夜晚,我被”背刺“的人给抓到了这里,看着“老道”为张旭东招魂,张先云让我下跪道歉,并准备杀了我们灭口。最后的关头,“老道”用巧儿的“鲁班藏身咒”隐藏了身形并抢走了张先云的包。 我也是利用那道黑烟,爬上了那棵大树,躲藏在那上面,踩着粗壮的枝丫,目睹了现场发生的一切。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夜色中与张先云在坟墓前低声交谈,忽然出手杀了张先云的那个暗沉身影,就是吕传军! 就是在这里,我眼睁睁看着张先云在树下被杀;眼睁睁看着藏在坟土包里的“老道“被c城金乞会人的人堵住了去路;眼睁睁看着傅文静带着k县武馆的人干掉了“背刺”的人;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了张先云的那个包相互争斗;眼睁睁看着“老道”撒下漫天符纸,带着那个包冲出了重围。 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如同刀刻斧凿般,清清楚楚地刻在我的脑子里,根本无法抹掉。 站在张旭东和田小英的坟墓前,我的手紧紧地攥着“枣影藏锋”,手心里全是汗。 老六。花生出声打破了深夜的死寂,手电筒光柱在林间晃了几下,声音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你,你是怎,怎么打算的?! 二哥,把电筒给我,你们就在这儿等着。我抬眼望向那片黑沉沉的林子,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话音刚落,一阵夜风忽然卷过林梢,带着一股阴冷丶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像一只冰凉的手擦过我的脖颈。 我后颈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浑身一紧,下意识地瞅了瞅身旁张旭东和田小英的坟墓,心中暗道:怎么感觉有点邪乎呢?!别林子里真的有什么鬼东西吧!早知道,就问巧儿求一道辟邪的符咒了! 花生也下意识裹紧了衣裳,往我这边靠了靠。周大江更是缩着脖子,打了个寒颤,眼神飘忽忽,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我丶我还是跟丶跟你一起进去吧。花生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我有些不放心,说道:你也别,别嫌我累,累赘。你,你不用管我,我丶我只要跟着你就,就行。 “咳。” 还不等我开口回答他,一旁的周大江就轻咳一声,试探着小声说道:二哥,六哥,我已经把你们带到地方了……,那我,我就先走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瑟缩着肩膀缓缓往后退,脚底下都带着慌张,似乎恨不得脚底抹油立刻离开这里。 等一下!我厉声喝住他,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再次问道:你确定就是这里?! “嗯!” 周大江赶紧点了点头,抬手朝张旭东坟前那片密林一指,声音有些发飘地说道:喏,我们家租的地就在那边……。这几片林子我和四哥昨天晚上都已经找过了,里面什么也没有。 就是这片林子。他把头转了回来,看着眼前黑暗中的树林,紧张地说道:进去了没走多远,四哥丶四哥忽然就没影了! 说完,他又怯生生朝花生喊了一声道:二哥。 行,行了。花生把手电筒往回一收,朝来时的路晃了晃,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说道:这,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先回去吧。 “哦。” 听到花生的话,周大江瞬间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身上的担子,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可是他没有立刻走,反而抬起了头眼神里那点贪婪又冒了出来,冲着我说道:六哥,你说话可要算数啊!找到了那些金子,一定要分给我两根!二哥,这事你得给我作证! 都到这种地步了,他满脑子还惦记着金子。我收回望向密林的视线,眼神古怪地扫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说道:不行,大江你不能走。 不能走?!周大江一愣,脸上表情一僵,迟疑地问道:为丶为什么?! 你得在这儿陪着二哥。我的目光再次扫向幽暗的树林,心里一边盘算着进去了该怎么做,一边开口缓缓地说道:不然,等下我找到了金子不告诉你,你又能怎么办?!所以啊——,你最好守在这儿! 周大江当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犹豫了半天,可脚底就像是被钉住了,终究是没有再动。 我朝着花生笑了笑,伸手抽过他手里的电筒,轻声说道:二哥,你就跟大江在这儿等着。你要是跟我进去,真遇上什么事,我反倒放不开手脚。 放心。我劝说道:林子里要真有什么不对劲,我会喊你们的。大江去报信,再怎么也比你跑得快点! 花生依旧不太放心,皱着眉头,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说道:你丶你一个人真的没丶没问题?! 我点了点头,转而周大江猛地一瞪双眼,语气一沉,带着一股狠劲说道:好好陪着二哥,我不出来,你哪儿也不准去! 周大江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躲到花生身后,只露出了半张脸,小心翼翼地盯着那片暗沉沉的林子。 你拿着,这儿还有两对电池。花生见状不再劝我,从衣兜里掏出在副食店里买的电池递给了我。 二哥。我从他手里接过两对新电池,揣进兜里,拍了拍口袋,说道:等我。 说完话,我一手紧握电筒,一手攥紧“枣影藏锋”,头也不回地朝着那片漆黑的密林走去。 这林子,在今晚之前我也只是爬上了树林边缘的那棵大树,这还是第一次真正往里面走。 接下来会遇见什么,会发生什么,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在经过那棵我曾经藏身过的大树时,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树皮。一丝熟悉的触感涌上心头,稍稍压下了心底的慌张,给了我几分的勇气。 <div> 第 2030 章 我又中招了! 拨开挡在身前的灌木丛,枝叶擦过脸颊,带着湿冷的露水,凉丝丝的。 一踏入林中,光线就骤然一暗,花生的手电筒不大,即便手电筒开着,也只能照清身前三四米远的地方。手电筒的光柱随着我的步伐在身前晃荡着,在黑暗中勉强照射出小小的半圆。 脚下是厚厚的腐叶与枯枝,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沉闷的“噗嗤”声响。脚步只要一停,四周便静得吓人,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 我一边走,一边盯着地面,手电筒光在脚下扫来扫去,仔细搜寻着小亮可能留下的痕迹,任何一点线索都不肯放过。腐叶上偶尔能看到一些踩踏的痕迹,可都是模模糊糊的,分不清是人的还是野兽的。 起初一路平静,就这样平安往里走了五六十米。 可走着走着,前方忽然又出现了几棵大树,枝丫茂盛,错落有致。 那些树长得其实和其他的树相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风穿过枝叶,发出细碎又沉闷的呜咽声,树叶沙沙作响。 可是手电筒的光束一照到那些树干上,我的视线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住了一般,再也挪不开了。 在整片死气沉沉的林子里,我总觉得它们出现得有些突兀,又有些刺眼。 我的脚步不自觉顿住了,心跳彷佛也慢了半拍。 下一刻,我便缓缓迈步朝着那几棵大树走去。 刚刚走近了一点,我的脑袋就感到一阵发沉,视线开始发飘,眼前的树干和枝叶晃动起来,两只眼睛看东西时,模模糊糊的。浑身莫名地感到疲惫,脚步虚浮,踩在地面上感觉就像踩在棉花上,摇摇晃晃得几乎站不稳。 一开始我只当是没吃晚饭,饿得失去了力气。 可是越往前走,眩晕感越重,彷佛林子里这个位置裹着一层看不见的气障,彷佛一堵透明的墙。每当我认准一个方向迈步,就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地丶又不容抗拒地一推,把我硬生生带偏了,让我不知不觉拐向别处。 不好!有点不对劲!接连两三次被带偏了方向,我终于有些惊醒了,想开口大喊一声,可是嗓子却像被什么黏腻的东西堵住了一般,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停下了脚步,扶着其中的一棵大树,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一边强撑着意识打量着四周。手电筒光亮在树干之间扫来扫去,灯泡昏黄无力,光柱变得越来越暗。 可能是原来的电池的电量快要耗尽了。 我的四肢越来越软,连握着电筒的手都在发抖。我心里清楚,再这么耗下去,今天非得折在这儿不可。 不行,必须先退出去林子!我心中暗道:找小亮的事,不能再硬来了,得出去报警! 我背着靠大树,用力晃了晃脑袋,后脑勺撞在了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我从兜里摸出一对新电池,关掉手电筒,拧开后盖,将旧电池抠了出来,随手丢在树脚下。能清楚地听见电池落在腐叶上发出“噗噗”两声闷响。 换上了新的电池,我重新打开开关,朝着记忆中进来的方向照去。 光亮比刚才虽然稍微强了一些,但是惨白光亮的照射下,我似乎分辨不出来时的路是否是正确的。 这该死的林子!我心里咒骂着,咬牙迈步,跌跌撞撞,估摸着往外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路却始终看不见头,脚下永远是厚厚的腐叶,永远是软绵绵的触感,永远是那沉闷的“噗嗤”声。 我的脑袋越来越昏沉,眼前的树影重叠晃动,树干在光柱里扭曲变形,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咧着嘴,无声地笑着。 我开始真正慌了,一伸手,就碰到了身旁的一棵大树。我赶紧停了下来,扶着那棵大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拿着手电筒胡乱一扫。 忽然间发现,头顶不见半点星光月色,四周彷佛全是一模一样的树丶一模一样的灌丛,一模一样的黑暗。 那些树的形状丶大小丶姿态,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歪扭的枝干丶斑驳的树皮丶低垂的枝条,连树根下堆积的腐叶厚度好像都差不多。 我已经完全分不清自己应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我太累了,累得只想瘫倒在地,好好休息一会儿。 我的腿一软,后背靠着粗糙的树皮,整个人就像一摊烂泥,顺着树干直接滑了下去。 “哎哟!” 屁股刚沾地,就被两块硬邦邦的东西硌得生疼,疼得我龇了龇牙。我伸手一摸,就从屁股底下摸出两个圆柱形的物件,那手感却异常得熟悉。 我不由举到手电筒光下一照,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竟然是——两节用过的电池! 电池?!我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隐隐约约记得,刚才换电池时,我就是靠着一棵树,然后把换下来的电池丢到了树脚。 “我操!” 不会吧?!我心中惊愕地想着:难道,我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还没等我想通什么,手电筒灯光忽然剧烈闪烁两下,然后猛地一暗,光柱缩成一个小黄点,电池再度濒临耗尽,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光。 我的心头大乱,心脏怦怦直跳。我紧咬着牙,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掏出最后一对新电池,手指头哆嗦着拧开后盖,把里面那两节快要没电的电池抠出来,又把新的塞进去。 看了看,换下来的废电池,我略一思忖,把它们和刚才从屁股底下捡到的那两节并排放在了树脚下。 我撑着树干,咬牙站了起来。 我得再来一次!我明明打着手电筒,却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在林子里乱窜。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直到觉得双腿再也撑不住了时,再次伸手扶着一棵树停了下来。 就当我喘着粗气,嗓子眼干得像着了火一般时。 我下意识地,把手电筒朝着自己歇息的大树脚下一照。 “我操!” 即便脑袋昏沉如浆糊,眼前一幕也让我浑身一寒,整个人清醒了一半。 就在我随意停下的大树脚下,整整齐齐地摆着——四颗用过的电池。 那四节电池排成一排,外壳上沾着泥土和草屑,在手电筒的余光里静静地躺着,就像是在已经等待了我许久一般。 我颤抖着手,抓着手电筒往四周一扫。 这一次,我终于看清楚了! 从我身前这棵大树开始,连同附近几棵大树周围三四米内,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脚印绕着树干盘回旋绕,在地上画出无数个诡异的圆。脚印层层交叠丶反覆覆盖丶彼此纠缠,把地上的腐叶杂草踩得狼藉不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鞋底沾的泥土和草屑。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一整晚,我都一直围绕着这几棵大树,原地转圈。 我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你妈的……,我又中招了! 第 2031 章 它这是在找骂啊! 看着眼前这一片杂乱狼藉的踩踏痕迹,我心里再清楚不过——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究竟是这林子的空气不对劲,我吸入了什么,还是这地下藏着什么邪祟,扰乱我的心神,我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上来。 只觉得那股眩晕感再次汹涌袭来,本就疲惫不堪的身子,此刻更是不堪重负,连站都站不稳了。 “咚!” 我直挺挺地朝前摔倒在地,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趴在腐叶上,虽然软绵绵的,却也震得我眼前一阵发黑。 “軲辘——。” 手里的手电筒地脱手滑出去老远,转了几圈,光柱最后定定地指着某个方向不动了。我紧紧攥着“枣影藏锋”的右手也被死死压在了身下,整条手臂酸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根本抽不出来。 电筒的光亮一点点黯淡着,那射出的光圈越来越小,越来越黄,也越来越暗,眼看着又要彻底没电了。 怎么办?怎么办?!那可是最后一对电池了! 我急得直冒汗,可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还能转动,整个身体彷佛被注射了麻药,硬是没有一个地方有一丝触感。 我只能无助地瞪着那点即将熄灭的微光,心里空荡荡的,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个什么感受。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为什么会围着这几棵树绕了一整夜?!我现在看到的一切,究竟是真还是假?!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除了问题,似乎根本没有答案。 “唉——。” 巧儿……。我想到了巧儿,如果她在这儿就好了。她一定能一眼就看穿眼前这究竟是什么名堂。 巧儿?!这两个字刚从脑海里闪过,我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快要遗忘的东西。 是什么来着?!我眼珠子疯狂地转动着,在混乱的脑海中,拼了命去回想和巧儿有关的一切细节。 “噗!” 就在这一刻,手电筒最后的微光像是被人掐灭的蜡烛,噗的一下,彻底熄灭了。 我眼前骤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股浓稠厚重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黑,将我紧紧包裹。 电筒光亮消失的那一瞬,由于两只眼睛一时间没有适应突兀的黑暗,几道透着暗红边缘的幻影在眼前一闪而过。就像是几根红色的丝线圈成的影子在视网膜上划过,缓缓淡去,最后留下一片虚无。 幻影……幻阵?! 混乱之中,我脑海里忽然炸开一道灵光,想起了武正道! 被高压电烧伤的武正道说过,他没有想到县政府家属大院里,竟然藏着一座幻阵! 没错,是幻阵! “一念妄动,幻相丛生”。他一失神就被甩到了高压电网上,如果不是反应得快,须臾之间就会命丧当场。 难道这片林子里,也是一个幻阵?!我也是撞在了幻阵上,所以才出现了全身麻痹的情况吗?!小亮是不是也撞在了这个幻阵上,所以才消失不见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惨了!说不定,我此时也已经“消失”了! 符咒!是符咒!我终于想了起来,是那道“通天破障符”! 我脑海中浮现出巧儿坐在饭桌前,趴在饭桌上,认认真真在本子上画“通天破障符”时的模样。 她说过,那符能“破迷阵丶断路障丶斩幻境”! 眼前这鬼地方,会不会就是迷阵丶路障丶幻境中的一种?! 我依稀记得,当时我本想拆开她叠成方块的通天破障符看看是怎么画的,可是何哥突然回来找我说祖师尧的事,我顺手就把那符纸揣进了兜里。 今天我没换过衣服!我的心里猛地一亮,一丝希望从心底冒了出来。那小块方块……应该还在!可揣的是哪个兜?!左边还是右边?!是裤子还是外套?! 还没等我想起东西揣在哪个口袋,脑子里又猛地闪过一个画面——巧儿当时笑着说,她只是用铅笔画着玩的,没什么用! 没用?!我的心瞬间又凉了半截。没用的符,拿出来了又能顶什么用?! 可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吧?!我脑子里混乱无比,转念又想着:既然东西在身上,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只是此刻,全身麻痹感越来越重,把除了眼珠子还能转,几乎没有一块肌肉听使唤,别说掏东西,连抬一下手指头都难如登天。 谁能帮帮我!我在心底疯狂嘶吼,可嘴巴却连一丝气息都吐不出来。 我就要死了吗?!我的意识开始有点模糊了,懵懵地想着:我如果死了,老爸老妈咋办?!巧儿咋办?!我答应知知的三年之约还实现呢! 对了!还有傅青云!傅勇!武正道!武志成!我操你妈的!撒以安!曲红霞!长乐道人!滚你妈个蛋! 反正活不了了,我把那些曾经跟我有过过节丶害过我的家伙,一股地脑骂了个遍,包括那个我至今还未谋面的——长乐道人! 可就在“长乐道人”四个字在心里炸开的瞬间,压在我身下的“枣影藏锋”忽然轻轻一动。 我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在那无边无际的死寂与麻痹中,那轻微的一动,如同一道惊雷,让我的思绪一僵,心中的骂声戛然而止,连眼珠子都不敢转了。 可是下一秒,它似乎又没了动静。 长乐道人?!难道是因为这个名字惊动了它?! 长乐道人!我在心底又试探着默念了一声。 “枣影藏锋”依旧沉寂着,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去你妈的长乐道人!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我在心里又狠狠骂了一句。 “嗡嗡嗡——!” 心念未落,身下的“枣影藏锋”骤然疯狂震颤起来。 那震动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颤动,而是一种狂暴的丶歇斯底里的震颤,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困在了我的身下,想要拚命从我身下挣脱出来。 那震动越来越剧烈,连带着我整个身子都跟着抖动起来,幅度也越来越大。 “我操!” 我心中震惊地想着:它这是在找骂啊! 第 2032 章 我清清楚楚看见了张先云 它又想干什么?!随着“枣影藏锋”疯狂的颤动,我心里有些发慌了。 不会是因为我骂了长乐道人,所以它生气了吧?!我想起它之前吸附在我被扎伤的伤口上嗜血的情景,我的心里一阵发紧。 可是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也顺着我握着它的右手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我的手臂上攀爬,密密麻麻的,从指尖爬到手腕,再从手腕爬到小臂。那麻痒感所过之处,原本僵硬麻木的肢体竟然一点点地恢复了些许知觉。 它好像是在救我!我的心中狂喜! 随着右手稍稍能动弹了一点,我不顾还压在身下的“枣影藏锋”依旧不停地抖动着,先把右手从身下抽了出来,哆嗦着把手伸进衣兜里,开始搜寻那道铅笔画的“通天破障符”。 很快,我的指尖便触碰到了一个皱巴巴的小纸方块。那小纸块已经被我的体温捂得有些温热,也是我唯一能够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全身跟着“枣影藏锋”不住地颤动着,抖得像是在打摆子。我不敢乱动,咬牙压住“枣影藏锋”,生怕一个翻身,它就会飞走了。 黑暗中,我根本看不见那小纸块有什么变化,右手只是紧紧捏着“通天破障符”,颤抖着将它拿到了眼前。 咒语是什么来着?!我脑海中努力地回忆着:对了!还有巧儿当时的手诀又是怎么掐的?! 我的左手也渐渐恢复了知觉,我使劲把手伸到眼前,双手捏着那小纸块,学着巧儿的样子,比划了两下。 好像不对!好像是这样的!我又比划了两下,似乎还是不对。 “枣影藏锋”的抖动更加剧烈了,居然把我整个身体似乎都给抬了起来,与地面之间不停地磕碰着。 我不知道它究竟要做什么,它如果跑了,我可就什么倚仗都没有了! 我用身子拚命压着它,屏住呼吸死命回想着巧儿的手诀,脑袋抖得厉害,脸上的肌肉都像是要抖散了,上下牙齿也“嘚嘚嘚”地磕个不停。 好像是……这么比划的才对,我颤抖的双手连续比划了几下。 还有,咒语!咒语好像是……。我奋力张开嘴,嘴唇哆嗦着,刚想要念出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咒语。 “哎哟!” 还没等我吟诵,舌头猛地被乱颤的牙齿狠狠咬中了。一阵剧痛从舌尖炸开,嘴里瞬间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又腥又咸。 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嘴角,指尖一片湿黏。黑暗中虽然看不见,但是那股血腥气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我的鼻腔,提醒我血从嘴角流出来了。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枣影藏锋”突兀地停了下来。四周安静得不像话,安静得让我心里直发毛。 与此同时,好不容易恢复的知觉,似乎又开始侵蚀着我的身体,那种麻痹感再次回来了。 “我操!” 我来不及多想,顾不得嘴角流血,连忙伸手死死攥住那张“通天破障符”,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一道灵光透九重,任他幻阵万千笼!真形一现邪踪灭,斩断迷障见真容!” “开!开!开!” 一股异常古怪的声音从我嘴里蹿了出来,那声音沙哑低沉得完全不像是我自己的,倒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噗!” 我的嘶吼声还在林间回荡,手里紧攥着的那小纸块忽然变得灼热无比,一道火光,从纸间骤然炸开,手里的“通天破障符”顿时化作了一团灰烬。 紧跟着,我的眼前忽然一亮,一道淡白色的光从我指缝间猛地迸射出来。就像是有人从我的手心处,把身前的空气给撕开了一道口子,光从那道口子里不停地涌出来,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层层荡开。 很快,以我身前的几棵大树为中心,一圈柔和却冰冷的白光缓缓铺开,将方圆数十米之内照得一片通明。 那光不像是灯光,也不像是月光,白得发青,白得透亮,白得没有一丝温度。 白光所到之处,空气似乎都变了。 原本让人头晕目眩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给搅散了,鼻间顿时变得清爽起来。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缓抬起了头。 那一刻,眼前的场景,让我想起了“水鬼荡”!想起了在“水鬼荡”下那“大鰋”的洞穴里看到的场景! 就在这白光之中,几道类似于“老道”魂灵似的身形,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些身影或坐,或立,或轻飘飘地悬在半空。有的绕着树转圈,有的在几米之内反覆折返,有的就那么悬在半空中,身形虚幻模糊。如同水雾凝成的影子,又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倒影,明明就在眼前,却似乎怎么看也看不真切。 尤其是他们的脸,似乎没有五官,可那面容轮廓彷佛又十分熟悉。 它们在这片映着白光的树林间,麻木而茫然地来回游荡丶梭巡,像是一群找不到归宿的孤魂,不知疲倦,也不知停歇。 是魂灵!我屏住呼吸,怔怔地数着——一丶二丶三丶四丶五丶六。心中暗道:六个!足足有六个魂灵,在这冰冷的白光中无所遁形! 其中一道身影,就坐在离我不远的一块青石上。那青石半截埋在土里,表面长满了青苔。 那道身影一只手虚幻地撑着额头,一直望着我这个方向,脑袋微微低垂,似乎怔怔地思考着什么。 他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凝滞,像是坐了很久很久,在想什么永远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我操!” 眼前一切虽虚如幻影,可那轮廓丶那身形姿态,让我觉得眼熟至极。 我已经认出了他是谁! 他是带着人把我堵在巷子里,夺走我的“枣影藏锋”,并把我带到张旭东墓前那个带头的家伙!他是“背刺”的人! 他应该是傅文静杀死的!他的鬼魂,竟然还困在这片林子里! 我的心头一震,猛地扭头,飞快扫向另外几道游魂。 不用太过仔细辨认,其中两个身影我也依稀见过,正是当初跟着那个带头的家伙一起动手的同夥。 他们那天晚上都死在了张旭东的墓前。 而最让我浑身一僵丶血液几乎凝固的是——在这六道鬼影之中,我清清楚楚看见了张先云。 第 2033 章 再帮我等一个忙! 张先云的身影,看上去比其他鬼魂还要淡薄几分,神情也更加麻木呆滞。与其他的游魂不同,他始终徘徊在那几棵大树中间的一小块空地上,双眼失神地望着前方,脚步虚浮,正漫无目的地围着一处土坑一圈圈打着转。 我为什么能认出张先云,除了那略显熟悉的外形,还因为他的胸口上有一个洞,一个不大,却一眼就能看穿他水雾般身体的洞。淡淡的白光穿过那个洞,散发着奇异而缥缈的光芒。 那里应该就是吕传军钢管刀戳穿他心脏的位置! 我也终于明白了他当时为什么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才木然地倒在了自己儿子墓前。 张先云的鬼魂原来也在这里!虽然不知道还有两个鬼魂是怎么回事,可是眼前看到的一切,已经让我震惊得无以复加,心里懵懵地想着:他们的尸体不是被傅文静给弄走烧掉了吗?!他们的魂灵怎么还在这林子里?! 我撑着地面缓缓爬了起来,握着“枣影藏锋”的手微微发紧,既担心它又发狂,又有些担心眼目前的境遇。我惊愕地望着眼前白光里的这些魂灵,一时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自从那层淡淡的白光铺开之后,这些原本麻木游荡的魂灵,像是终于察觉到了周遭的异样。 其中一个正围着一棵大树树干打转的魂灵,动作忽然一滞,停下了那无休止的转圈。 它的身形扭曲,歪着空洞的脑袋,缓缓转向不远处那片白光的边缘。 短暂的迟疑后,它轻飘飘地挪到了光幕边缘,伸出手臂,轻轻触向光明与黑暗交界的地方。 下一刻,它那虚幻的手臂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光幕,大半截都探进了外头的漆黑里。 “嘎——!” 刹那间,它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猛地回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怪啸。 那声音又尖又利,直钻耳膜,震得我脑袋一阵发懵,刺痛难忍,下意识地抬手紧紧捂住了耳朵。 只听那一声尖啸炸开以后,所有魂灵竟像是受到了吸引,齐刷刷地扭头朝它望去。 下一刻,除了依旧坐在青石上那个带头的鬼影,和神情麻木丶围着土坑打转的张先云,其余几道魂灵瞬间躁动了起来。 它们或飘丶或冲丶或猛地一跃,疯了一般朝着各自离得最近的白光边缘扑去,接二连三的撞在了那光幕之上。 刹那间,整道白光光幕剧烈震颤,光晕层层晃动。 有的魂灵把头探进黑暗里,有的直接把脚伸了出去,更有甚者整个身躯都飘出了光幕,在外面疯狂旋绕了一圈,又猛地钻回了白光里。 “啊——!” “嚯——!” “喔——!” ………… 凄厉丶尖锐丶浑浊的怪啸声此起彼伏,在我耳间疯狂回荡。哪怕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两只耳朵,也无法阻止那些刺耳的声音钻入我的脑子。 我不知道这些声音林外的花生和周大江是否听见,反正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起了钻进我家地道里的吕传军,心里猜想着:这他妈应该就是厉鬼吧?! 鬼影穿梭,光影乱颤,原本死寂的树林似乎瞬间陷入一片诡异而癫狂的混乱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坐在青石上的带头鬼影却忽然缓缓站起了身。 就看见它原本虚幻的身形猛地一涨,竟像是一只气球般膨胀开来,周身阴气骤然变得无比厚重。 “吼——!” 它的喉间滚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闷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慑人气息。 吼罢,它微微侧过虚幻的头颅,对着身后躁动的众魂灵,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像是在说着什么。 转瞬,方才还疯狂穿梭丶怪叫不止的鬼魂们瞬间僵在原地,一个个乖乖收住了动作,不再发出半点声响。几道鬼影身形连闪,迅速聚拢到它身后,垂着虚幻的身躯,规规矩矩静立不动,再无半分狂乱。 只有张先云,彷佛对这一切都置若罔闻。 他麻木地缓缓扭回过头,空洞的目光落回原先的方向,脚步虚浮地挪动着,又开始绕着那处土坑,一圈一圈,继续缓缓转了起来。 那带头的鬼影根本没理会兀自转圈的张先云,缓缓转回头,再次朝我望来。 只见,它身形微微一动,既无风动,也无破空之声,“唰”的一下,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离我仅有两米远的地方,面对着我。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手腕一翻,当即举起手中的“枣影藏锋”,便要狠狠砸过去。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鬼影非但没有扑杀而来,反而微微躬身,对着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下一刻,一道空灵而飘忽的声音,缓缓传入了我的耳中:谢过“财神爷”,断障释魂,救我等脱离幻狱! “财神爷”?!“幻狱”?! “哼——!” 我举着“枣影藏锋”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望着眼前这和“老道”魂灵一般虚幻的身影,冷笑了一声,慢慢收回“枣影藏锋”,开口问道: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是……。带头的那个鬼影身形未动,依旧躬着身子,恭敬地回答道:其实事发当晚,见到您手中的“枣影藏锋”,我便已猜出了您的身份。本想追回那老道之后,再想方设法放了您,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他抬头朝着四周看了看,接着说道:钻入了这林中,我等便没了回头路。还请“财神爷”原谅。 原谅?!你们如今都已变成了鬼,我原不原谅,又有什么意义?! 我心底暗叹一声,随即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还待在这片林子里?!这里到底有什么古怪?! 那个带头的鬼影微微抬首,看了我一眼,随即转头望向兀自转圈的张先云,沉声说道:“财神爷”,我等凡身早已被傅文静焚毁,他们临走之时,在此布下了一道“镇魂禁狱阵”! “镇魂禁狱阵”? 我惊愕地望着它,心头猛地一震——难道我刚才陷入的无尽疲惫,就是撞上了这座幻狱?! 不等我细想,那个鬼影继续说道:今日若不是“财神爷”以自身精血为引,为我等破开封禁,我等魂魄,便要生生困在这幻狱之中,日夜迷惘,不得出丶不得散丶不得超生,永世为囚。 我的精血?!我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口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腥气。 难道……那道巧儿随手用铅笔画的“通天破障符”,是沾了我的血,才真正起效的?!我心中暗暗猜测道:照这么说的话,我的血是不是也有破除幻阵的效力?! 我心里的念头还没转完,那带头的鬼魂已经再次开口说道:“财神爷”,能否烦请您好事做到底,再帮我等一个忙! 第 2034 章 让人听了头皮一阵阵发麻 带头的那个鬼影说着话,身子再次深深弯了下来,态度恭敬至极。 与此同时,远处林子里那几道魂灵身形一晃,眨眼间便飘了过来,齐齐立在它的身后,跟着一同躬身行礼,空洞的声音齐声响起:“财神爷”,烦请您救救我等——! 那声音轻飘飘的,没有悲喜,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只有一片麻木不仁的音调,听在耳朵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怪异。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急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财神爷”。带头的鬼影依旧躬着身,空灵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凄冷,说道:按阴律,我等魂魄本应在七七四十九日内归阴入冥。可傅文静布下“镇魂禁狱”,将我等困在此地时日已久,早已过了期限。 我等不仅不得超生,还受了焚骨埋土之劫,被符力死死锁住魂魄,在迷境里怨气越积越重,迟早会化作厉鬼。如今就算幻狱被破,我等也早已永无超生之望,无法再入轮回丶转世为人。 它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却藏着无尽的绝望,说道:故此,恳请“财神爷”再出手,将我等残骨重新收敛入土,诵经超度,我等魂魄方能真正解脱。 你们的残骨?!我愣了一下,脑子里猛地闪过吕传军的影子。这家里还有几只厉鬼没有收拾,反倒是先摊上了你们这堆破事。 一时间,我竟然完全忘了今天晚上,我们本来是过来干什么的。 我皱着眉头,开口问道:你们的残骨到底在哪儿?! 话音刚落,那个带头的鬼影与身后的四个魂灵同时齐刷刷转过头,望向了同一个方向,望向了那几棵大树中央的空地,望向了那个还在土坑旁一圈圈麻木打转的张先云。 土坑?!难道……,它们的尸骨就埋在那个土坑里?! “呃——。” 我怔怔看了片刻,一时间有些迟疑,不知道是否该上前去看看,心里又有些犹豫。 等我再回过头来,想追问具体该怎么做时,却忽然间发现,这林子里已经安静了下来,根本听不到一丝声音。 白光依旧还在,可笼罩的光圈却比刚才缩小了一点。边缘的黑暗变得浓稠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想要把这点光也吞掉。 而方才还立在我面前丶水雾般虚幻的那几道鬼影,竟然悄无声息地消失得一乾二净。 它们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我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话还没说完,怎么就走了呢?!我只感到脑子一阵发蒙,朝着四周飞快扫了一圈。 而此刻这片林子里,只剩下了我和张先云的鬼魂。 他还在那土坑旁一圈圈地转着,像台永远停不下来的机械,彷佛世间任何事都打断不了他。 那些鬼魂全都跑了,怎么偏偏张先云还留在这儿!?我心里暗自嘀咕着,忍不住猜测道:难道……是因为他跟他们不是一夥的?! 我有点没太想明白问题的症结,按刚才那个带头鬼影的说法,那坑里,应该就埋着他们被焚烧后的尸骨。 或许,他的尸骨也埋在这里面!我盯着张先云那副古怪呆滞的模样,心底忽然窜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紧紧攥着“枣影藏锋”,缓缓挪动着脚步,朝那几棵大树中央的空地走去。 等绕过一棵粗壮的树干,一步步靠近大树中央的空地时,我才猛地惊觉——那根本不是一个什么普通的土坑,而是一个直径足有五六米丶突兀塌陷下去的巨大深坑! 而张先云的鬼魂,也不是漫无目的地绕着深坑打转,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坑底,彷佛下面有什么东西死死勾着他的魂魄。 就算察觉到我在不断靠近,他也只是麻木地抬起头,淡淡瞟了我一眼,便又恢复了那副机械转圈的模样。 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我望着坑口凹凸不平的边缘,心一点点提了起来,一边努力探着头想看清坑底的情形,一边又警惕地提防着张先云的鬼魂,生怕它突然发难。 终于,我缓步挪到了坑边。 离坑口越近,一阵细碎的声响就越清晰,正从坑底源源不断地传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不停蠕动着。 “噌——,噌——,噌——。” 是什么东西在不停刮擦泥土的声音。 “我操!” 不会吧?!我的心跳骤然加速,隐隐猜到了什么,也终于猛地想起,自己今晚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走到坑边,探出头往下一看! 只是这一眼,我浑身的血液彷佛就瞬间冻住了。 这个深坑约莫两三米深,坑壁呈碗状向内收拢,四面全是杂乱的挖凿痕迹,土质松垮,陡峭难攀。 而坑底,竟然有着一个活人。 他背着一个沾着厚厚泥浆的背包,仰着脑袋,双手疯了一样抓挠着坑壁的湿土,拚命地想往上爬。 四哥?!我失声喊道。 可是那声音却堵在我的喉咙里,化作了一声短促的闷响。 果然是他!失踪了整整一天两夜的小亮! 可眼前的小亮,早已不成人形。 浑身糊满血污与黑褐色泥浆,头发纠结成一团一缕,脸瘦得彻底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陷了下去。 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两只眼珠几乎完全翻了上去,只剩下大片浑浊的眼白,空洞地瞪着天空。 他的嘴角有些撕裂,嘴巴半张着,里面好像是塞满了泥沙。 他此时正以一种近乎癫狂的姿态,手脚并用地在坑壁上乱刨,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濒死野兽的残喘,混着指甲刮土的噪音,在死寂的林子里回荡,让人听了头皮一阵阵发麻。 第 2035 章 重重砸在我身上 或许是因为背上的那个包太过沉重,成了甩不掉的累赘,小亮每一次奋力向上攀爬,身体都会被那包狠狠往下坠,就像是一只手把他不停地朝下拉。 他似乎早已脱力,浑身剧烈颤抖着,渗着血的指甲死死抠进湿土里,在坑壁上划出一道道深槽,刺耳的刮擦声听得人牙根直发酸。 “哗啦——。” 刚爬到一半,他脚下的忽地一滑,整个人又重重摔回了坑底,仰面朝天躺着,沉甸甸的背包压在身下,半天都翻不过身来。 那模样,活像一只四脚朝天,翻不过身子的乌龟,徒劳地扭动着脑袋,挥动着四肢,看上去十分滑稽。 可是此刻,我是半点也笑不出来。 这就是周大江说的那个包吗?!里面装的,就是被黄强弄走的那些金子吗?!尽管那个包脏得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可那沉甸甸下坠的模样,也让我的心跟着一沉。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里,混杂着说不出的失落。 “唉——。” 我心里暗叹了一声。 不管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包在小亮的身上,我要是张口说里面的金子是我的,他怕是当场就要跟我拚命。 可那明明就是我的金子啊,至少,是那“老道”亲口向我“借”的! 现在该怎么办?!这坑其实也就两三米深,按照坑内的形状,只要卸下背上的重物,凭他的力气,手脚并用完全能爬得上来。 可是小亮连半点放弃的意思都没有,像是根本感觉不到指尖的剧痛,那双翻着白眼的眼睛,依旧死死朝着坑口上方望着,彷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勾引着他。 他在坑底接连挣扎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背着那个背包站起来,可是却因为包太重,一次次的失败了。 经过连续几次的失败,他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把手臂从背包带里抽出来,勉强侧过身,双手撑地趴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我靠!” 小亮这是在干什么?!可下一秒,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我彻底石化在了当场! 只见他跪在坑底,原本还在粗重地喘息,转眼间,他的双手就在坑底一阵扒拉,刨出一大捧的泥土,捧到面前,直接凑到嘴边大口大口吞吃了起来! 泥土从他的指缝间漏下去,又被他接住,塞进了嘴里。牙齿碾过泥沙,发出清晰刺耳的“咯吱咯吱”声。 那声音又干又涩,听得我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小亮他在吃土!他不会是中了邪吧?!我吓得下意识后退一步,目光慌乱地在四周扫视着,想找个鬼魂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白光的边缘空空荡荡的,刚才带头的那个鬼影带着其他魂魄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风吹散了的烟,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现场只剩下了张先云的魂灵,还在围着坑口缓缓打着转,眼看就要飘到了我的面前。 他那水雾般的身体在白光里晃着,胸口那个窟窿随着他的移动忽明忽暗,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没办法了,我得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顾不上许多,牙一咬,双臂一张,猛地一下挡住了他的去路。 张先云的魂灵对我这突兀的举动毫不在意。他没有闪躲,也没有惊讶,甚至连停下来的动作都是慢吞吞的。他停下来以后,虚无的视线从坑底慢慢收回来,缓缓落在我身上,眼神迟滞又茫然。 我盯着他胸口那处透明的窟窿,有些紧张地开口问道:张总经理,他,他这是怎么回事?! 张先云的魂灵像是微微一怔,脑袋歪了歪,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却又半天没有出声。 他不认识我了吗?!看到他这副呆滞的模样,我心里暗自嘀咕道:难不成这家伙是三魂受损了?!怎么连句话都答不上来?! 正当我重新把目光投向坑底,打算另想办法时,张先云的魂灵忽然怔怔地开口了,轻飘飘地说道:吃饱了……才有力气……。 话音刚落,它的身体便从我的身边绕了过去,又继续转着它的圈。 而此时坑底的小亮,也停下了吃土的动作,缓缓直起了身。 他嘴里还包着一大口泥土,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嘴角挂着黑乎乎的泥浆,可他竟然伸了一个懒腰。他的脸上,明明已经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可是那腹部,却似乎胀鼓鼓的,裹满泥浆的衣服好像都要胀裂开了。那表情看上去更是精神焕发,彷佛浑身充满了力气。 只见他伸手抓过那只沾满泥浆的背包,猛地一用力,又一次狠狠背在了自己身上,一个转身,弯下腰,染血的指甲再次深深抠进坑壁,开始了那番徒劳而疯狂的攀爬。 他塞满泥土的嘴微微蠕动着,像是一边在咀嚼,一边在品味。不断有泥沙从他的嘴角簌簌掉落,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落在坑壁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吃饱了……才有力气……。” 张先云的那句话还在我脑子里回荡着。 我站在坑口,看着小亮那张瘦脱了形的脸,看着他嘴角不断掉落的泥沙,看着他指甲缝里渗出的血,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咽又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我再也按捺不住了,也顾不得去想,为什么那些家伙都不见了,张先云的魂灵还留在这里,收起“枣影藏锋”纵身一跃,径直跳下深坑,冲到小亮面前。纵身跳下了深坑,冲到了小亮身前。 我一把抓住小亮的胳膊,急声喊道:四哥!你没事吧?! 小亮彷佛完全听不见我的声音,他翻着一双惨白的眼仁,对我视而不见,嘴巴一张一合的,沙土不停从嘴角往外掉。他挣脱我的手,只是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往上爬,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困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怎么办?!总不能把他就这样扔在这里吧?!我无可奈何地绕到他身后,伸手用力往上推他,想助他一把。 可是那背包实在是太重了,重得似乎超出了常理。我非但推不动他,自己的脚下还在不住打滑,在这湿滑泥泞的坑壁上,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四哥!我急声劝道:你先把包放下来!人上去了再说! 可小亮理也不理我,他甚至一边攀爬,一边还伸腿粗暴地踢向我帮忙的手,彷佛是我影响了他的好事。 “嘭!” 一不小心,小亮一脚正踢在我的胸口上,虽然并没有多大的力气,可是那一下,导致我们两个人的身子同时往下一沉。 紧跟着,小亮连人带包轰然朝后倒来,像一堵塌了的墙,重重砸在我身上。 第 2036 章 沉甸甸的背包上 “哗——。” 我们两人齐齐摔落在坑底,我被结结实实压在最下面,那沉重的包正硌在我肚子上,硬邦邦的,疼得我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我下意识伸手去推包,想把它给挪开,好起身站起来。可双手一碰到那个包,心里便是微微一动,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包是很重,却好像没有重到我完全推不动的地步。可那重量……太沉了,沉得不像是只有五十斤的东西。 而且整个包摸着胀鼓鼓丶硬邦邦的,里面传来的碰撞声有些沉闷,“哐哐哐”的,压根不像是金条那种金属撞击清脆的响动。 还有,五十斤的黄金,绝对塞不满这个背包的一半。这么大一个包,若里面装的真是金子,少说也得有一百斤才对。 一百斤?!除非吕传军交给梁铁匠熔铸的,远远不止从“老道”那里截走的五十斤金子,否则,这个包不会这么古怪! 难道这包里还有其他东西?!那会是什么?! 我一时间有些失神,愣在了原地,任由小亮背着那个包压在我身上。 “唰——!” 就在这个时候,先前笼罩这一片林子的淡淡白光毫无徵兆地骤然熄灭了。 眨眼之间,那光消失得乾乾净净,我的眼前瞬间坠入了浓稠如墨的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只剩小亮在我身上疯狂挣扎着想要翻身。 怎么回事?!这又是怎么了?!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猛地抬起头,朝着坑口望去。 黑暗里,原本在坑边打转的张先云魂魄,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坑口之上,只有几点穿过密林照射进来的微弱星光。 我正试图寻找张先云的鬼影,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便划破了夜色,在头顶上方的林间来回晃动。 有人来了! 而且,正朝着这边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厚厚的腐叶上沙沙作响,间或夹杂着枯枝被踩断的清脆噼啪声。还有人在低声说着话,话语模糊不清,混在夜风里飘下来,听得我心头一阵发紧。 怎么回事?!又是谁来了?!是花生叫来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该不会,又是冲着这包里的金子来的吧?!我躺在坑底,仰头望着坑口上方乱晃的光柱,有些慌乱了起来。 我赶紧用力推开身上的重压,颤巍巍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反手攥紧“枣影藏锋”,双眼死死盯住坑口,屏住呼吸,全神戒备了起来。 说实话,我这会儿真有点后悔,没在身上再多带上两把飞刀。如今被困在这深坑底下,手头上只有这一根短棍,心里实在没底。 昨天大概就是在这附近。忽然,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飘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和后怕,说道:我连摔了几跤,摔得脑子嗡嗡作响,腿直抽筋,实在撑不住了,才退了出去。 周叔?!我猛地一怔——是大海爸的声音!他怎么来了?!他不是腿上还带着伤吗?! 爸——。我的心念未落,周大江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依旧带着几分紧张,说道:好,好像四哥也是在这附近不见的! 对!就是这里!周大江的声音陡然变得激动起来,急声说道:你们快看,这棵树下面有脚印,这么多脚印!那儿!那儿还有! 这地方不会有什么古怪吧?!一个压低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犹豫和不安。 我一时没听清是谁,不像是花生的声音。 脚步声骤然停了下来,几道手电筒光在四周慌乱地扫来扫去。我眯着眼睛分辨了一下光束,大概有两只手电筒。 大海爸怎么来了?!周大江也跟来了,可听声音,又不止他们两个。还有谁?!难道花生也跟着来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小亮估计中了邪了,得先把他弄上去再说!我刚要张嘴喊他们过来帮忙,坑口上方忽然闪过一道亮光,大海爸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诶——?” 他语气有些古怪,带着几分诧异的意味,说道:这林子里什么时候冒出来一块空地?!我以前怎么从没注意过?!你们看!那儿是不是有个土坑?!! 两道刺眼的光柱直直照过来,稳稳停在坑口边缘。 或许是被强光刺激到了,坑底的小亮猛地撑着地面又爬了起来,一声不吭地背起背包,又一次固执地朝着坑口攀爬而去。 “噌噌噌”的声音也再次响了起来。 你,你们听!花生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不是有,有什么东西在响?! 花生也跟过来了! “咦——?” 坑外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惊讶声,声音显得有些慌张,轻声说道:老周,真的有声音诶!不会是有鬼吧! 大海妈!这次我听得清清楚楚,是大海妈的声音。 没想到,大海家一下子来了至少三个人!我甚至忍不住有些怀疑,大海妈背上,是不是还背着周大河。 他们一家人这是全体出动了吗?!是周大江回家喊来的?!还是终究忍不住金子的诱惑,趁着夜色再找回来的?! “呸呸呸!” 大海爸明显是忌讳这话,连着啐了几口,这才说道:一个女人家家的,别张嘴就是胡说八道! 声音好像是从那坑里传出来的,搞不好,是小李掉进去了!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过去看看! 你慢着点!大海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紧张,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说道:不对劲,马上就回来! 大海爸没再应声,拖沓的脚步声一轻一重,缓缓朝坑口靠近。 既然他们已经到了,我也懒得再主动招呼,只是抬着头,静静看着坑口边缘慢慢浮现出一道黑影。 终于,一颗脑袋探了下来,一道光柱笔直地照进坑中。 “我操!” 大海爸当场爆了一声粗口。 大海爸手里的手电筒先照到背着包丶拚命往上爬却毫无进展的小亮,随即又扫到坑底的我。那光柱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照得我下意识眯起了眼。 快快快!他扭头朝身后又惊又喜地急声喊道:人找到了!他们都在这坑里! 都在坑里?!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后,杂乱的脚步声瞬间涌了过来。 不一会儿后,坑口上又探出好几颗脑袋——大海妈丶周大江丶花生,一个都不少。 大海妈手里也握着一只手电筒,光柱在我和小亮身上来回乱晃,照得坑底忽明忽暗。她的嘴里连连惊呼道:我的妈呀!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小亮!小亮!她连喊几声,可坑底的小亮像是聋了一样,只顾着往上爬,对她的呼喊没有半点回应。 妈!一旁的周大江像是发现了什么,伸手猛地拽了拽她的衣角,另一只手指着小亮的方向,手指头似乎都在发抖。 唉呀,你干什么呢?!大海妈不耐烦地甩开了他的手,可是下一秒,她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她像是彻底忘了还在坑底仰望着他们的我,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大海爸,跟着用胳膊肘狠狠地撞了撞他的手臂。 与此同时,她手里的手电筒光“唰”地一下,直直射在了小亮背上那个沾满泥浆,沉甸甸的背包上。 第 2037 章 终于缓缓褪去 大海妈的动作让大海爸明显是愣了一下,握着手电筒的手微微一顿,缓缓移动着光柱,从我身上掠过,慢慢挪到了小亮那里,最终定格在了那个鼓鼓囊囊丶沾满黑泥的背包上。 我站在坑底仰头望去,只觉得坑边那几道落在背包上的目光,彷佛比刚才直射我眼睛的手电筒光还要刺眼丶还要灼人。 不过是须臾之间,整个林间的空气忽然变得异常安静,坑口上方瞬间陷入了死寂。 这份安静来得太过突兀,也太过诡异,除了那个疯魔般攀爬丶浑身是泥的少年,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乱动,所有的人都像是怀着某种特殊的心事,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忽然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这不是单纯凌晨林间的那种阴寒之气,也不是刚才那些鬼魂晃荡所留下来的邪煞之气,而是从心底深处不由自主翻涌上来的紧张与压抑。 它不但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胸口,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就连吹过树林的夜风,也似乎骤然冷了几分,周遭的空气彷佛都因此而凝固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我有些惊讶,眼睛动了动,抬眼望向坑口,试图寻找这股寒意的源头。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刚一抬眼望向坑口,我却忽然嗅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气息! 一股极其清晰可怖的气息,似乎在坑口悄然滋生,像毒蛇的信子一般轻轻扫过我的皮肤,让我全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种感觉,远比当年南海之行在船上遇到的枪林弹雨丶直面生死还要让我心悸和胆寒。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僵在原地分毫不敢动,攥着“枣影藏锋”的手心早已沁出了冷汗,黏腻腻地贴在手柄上。我很想松开手,在衣服上擦一擦这湿冷的汗,可是我不敢。 因为我不知道此刻一个细微的动作,会不会引爆这紧绷到极致的局面,招来无法预料的凶险。 就连原本还在徒劳攀爬的小亮,也像是察觉到了这股反常的气息,他竟然猛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抬起头,朝着坑口那两束射在背包上的光亮方向望去。 那双惨白的眼仁在光束里泛着死寂的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上方,模样比先前更添了几分渗人。 是大海爸和大海妈!那股气息是从他们身上发出来的!那彻骨的寒意让我不的不把双眼死死地盯在那两个靠在一起的人影身上,心中五味杂陈。 我的心中十分清楚,大海爸妈此刻在打的是什么算盘。小亮背上这个包里要是真塞满了金子,这份诱惑,足以大到让普通人铤而走险丶不顾一切了。 寒意持续着,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反倒像潮水般一层层漫上来,死死裹住了我的全身。 妈。一旁的周大江好像也感受到了异常,他抱着胳膊,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爸妈,声音弱弱地问道:你们……怎么了?! 周大江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默。 “咳。” 大海妈嘴里发出一声乾咳。 她没有理会自己的儿子,嗓子里就像是卡着一口痰一般,望着坑底的小亮,声音嘶哑又有些发飘地问道:老周,他们怎么了……,是不是都被鬼给迷住了?! 他们?!她说的是我和小亮两个人吗?!我没敢乱动,只是微微垂眼扫了扫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现在跟小亮一样,满身都是泥污。 看着有点像。大海爸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又朝着小亮轻轻喊了两声:小亮……,小亮……! 小亮背着背包昂着头,身子微微有些摇晃着,却丝毫没有回应他。 大海爸缓缓扭过头,眼神怪异地看向了身旁的大海妈,两个人似乎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大江。紧跟着,大海妈忽然扭头对着周大江说道:你赶紧下山回家去一趟,把我房间里的那几对电池拿过来! 回家拿电池?!周大江似乎愣了一下,一时间站着没动。 “唉呀。” 来快点!大海妈有些不耐烦地把自己手里的手电筒一把就塞给了周大江,抓着他的肩膀朝后一转,再一推,跟着说道:这电池马上就要没电了!顺便看看你弟弟醒了没有! “哦。” 周大江有些不情不愿地打着电筒,缓步离开了现场。 他刚刚一离开,大海爸手里的电筒依旧照着小亮,却和大海妈齐齐扭头望向了坑口的花生。 那一瞬,我的紧张感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感觉心里一直紧绷着的弦几乎要被这压抑给扯断了,扯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们支走周大江想干什么?!我双眼迅速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番,心里暗自思忖着,如果他们胆敢乱来,我要从哪个位置才能快速冲上去。 我的全身紧绷着,攥着手里的“枣影藏锋”,双眼死死地盯着大海的爸妈,开始积蓄着全身的力量。 “咳咳咳!”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缩在坑边没有吭声的花生忽然轻咳了几声,他的声音发着颤,朝着坑底的我小声喊道:老,老六!怎,怎么才,才能把老四,弄,弄上来?! 花生的话,像是终于提醒了众人我的存在。 下一秒,大海爸手里的手电筒光“唰”地一下,从小亮身上猛地挪开,转而射向了我,强光直直打在我的脸上,刺得我瞬间眯起了眼。 气氛再次沉了下去,变得更加诡异。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悸,沉声开口说道:二哥,要想把四哥弄上去,必须先要把他身上的包解下来!但是我一个人搞不定,根本按不住他,得下来一个人搭把手! 我的话音未落,坑口就立刻传来大海妈惊讶的声音:原来你没事! 那声音既带着一丝诧异,又隐隐透着几分慌乱。 我定定地盯着他们,亮出了手里的“枣影藏锋”,挽了一个棍花,这才回答道:我本来就没事! “咳咳!” 照在我身上的光柱抖动了一下,大海爸赶紧轻咳了两声,似乎掩饰着什么,有些勉强地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很快,那股死死缠绕在我心头,让我感到胆寒的恶意,终于缓缓褪去。 第 2038 章 一时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尽管周遭的压迫感散了不少,我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警惕地盯着大海爸妈,猜不透他们接下来还想做什么。 不远处的小亮压力一减,立刻又低下了头,把身子贴在坑壁上,动作机械又固执地重新开始攀爬。 小李。大海爸忽然小心翼翼地轻声开口问道:小亮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我抬眼看向他,那张脸在手电筒光下忽明忽暗,表情模糊难辨。语气虽然比刚才平和了许多,没了之前那股古怪的味道,可平静底下似乎依旧刻意掩藏着什么。 不知道。我带着一丝防备,回答道:我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大海爸手里的电筒晃了晃,光柱从我脸上移开,在坑壁两侧扫了扫,又扭头瞥了一眼花生,迟疑着看向大海妈,说道:看来,也只能我下去了。 下去吧下去吧!大海妈却忽然显得格外激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催道:你赶紧下去帮忙把小亮弄上来,再拖下去,人说不定就废了! 她一边说,一边对着大海爸不停使着眼色,眨巴着眼睛,像是在传递什么只有他们两人才心知肚明的暗号。 对大海妈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大海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连忙把手电筒递给大海妈照着坑底,双手撑住坑沿,顺着土壁缓缓滑进了深坑。 他瘸着一条腿,一跛一跛地走到我身边,眼神闪烁地盯着小亮,语气里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问道:小李,要怎么做?! “唉——。” 我暗自叹了口气,悄悄收起了手中的“枣影藏锋”。 看大海爸那副死死盯着背包的模样,我心里就清楚,今天这包的事,绝对没法善了了。 可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先把中了邪的小亮弄上去。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和大海爸一左一右上前,抓住小亮,硬生生把他从攀爬的坑壁上拽了回来,连人带包一起按在了地上。 可就在我们想把他的胳膊从背包带里抽出来时,却遭到了他剧烈的反抗。 小亮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翻着一双惨白的眼仁,疯了一样反扑挣扎,嘴里“呜啦呜啦”地含混嘶吼,泥沙不断从嘴角簌簌掉落。 大海爸死死箍住小亮的身子,强行把他的胳膊从肩带里拽了出来。小亮拚命扭动,双手在半空乱抓,指甲狠狠划过大海爸的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嘶——” 大海爸像是疼得有些恼羞成怒,扬手对着小亮的脸就是一拳。 “嘭!” 小亮脑袋猛地一偏,晃了两晃,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大海爸趁机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根布腰带,抓住小亮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缠了两圈,狠狠一勒,打了个死结。 小亮终于被彻底制住了,躺在坑底不停扭动着,只剩那双白眼仁还在胡乱转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癫狂与茫然。 大海爸一屁股重重坐在背包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疲惫,可双手却不自觉地朝身下的包摸去。当指尖触到那硬邦邦的背包时,他的眼神骤然一亮,脸上不由浮现出几分飘飘然的神情。 我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 大海爸的表情一僵,有些不甘地挪开屁股,悻悻地站了起来。 我和他一起托住小亮的双腿,用力将他往上推举着,坑口的花生和大海妈连忙伸手接应,七手八脚地把人拽了上去。 “哎呀哎呀!” 人刚一被拉上去,大海妈就在一旁连声惊叫道:他这肚子是怎么回事?!我的天啊!怎么胀这么大啊! 她嘴里不停念叨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阳间路阳关道,阴间路阴曹走,你们可别缠着活人不放啊! “呸呸呸!” 邪祟离身,晦气的东西赶紧走开! 念叨完,她立刻站起身,冲着坑底的我喊道:小李啊,你赶紧上来啊!你叔腿脚不利索,花生也不方便,我又是个女人家,现在只有你了!得想办法把小亮背着送医院去!要是晚了,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就麻烦了! 我?!我的眉头一皱,扭头看向大海爸。 他原本正怔怔盯着背包出神,听见这话,立刻伸手按住自己的大腿,龇牙咧嘴地倒吸凉气,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老,老六!花生焦急的呼喊也传了下来,说道:老四好,好像昏过去了! 小亮昏了?!我愣了一下,心中暗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我后退了几步,猛地一个冲刺,脚蹬在坑壁上借力一跃,双手死死扒住坑沿,翻身爬了上去。 只见花生正趴在被反绑双手的小亮身前,手忙脚乱地从他嘴里往外掏泥沙。 二哥,怎么了?!我话音未落,人已经扑了过去。 不,不知道!花生紧张地回答道:刚才睁,睁了一下眼睛,然后人就昏,昏了! 小亮是真的昏死过去了,双眼紧闭,脸色发白,浑身僵硬,半点反应都没有。不过好在,鼻间还有气息,说明人还活着。 花生慌张地看向我,声音发颤地问道:老丶老六,怎丶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大海妈在一旁连声催促道:赶紧送医院啊! 也只能这样了。看着小亮人事不省的样子,我心里一阵无奈,在场几人里,也只有我腿脚还算利索。 我本想把他背起来,可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这么背实在费劲,又不敢随便解开大海爸捆的腰带,只好咬咬牙,将他往肩上一扛,单肩撑住他的身子,回头看向了花生。 花生连忙拄着拐杖撑起身,急声说道:我丶我陪丶陪你去医丶医院! 我点了点头,说实话,我打心底里不放心把花生一个人留在这儿。 对对对!大海妈连忙接话道:你们先走着,等我把你周叔拉上来,马上就去追你们! 你们就慢慢在这儿数金子吧。我心里暗暗冷笑道:要是金子真能这么轻易被你们弄走,那也只能说明,我本就没这个财运。鬼知道,张先云他们几个的魂灵是不是还在这附近晃荡! 我没有理会她,咬紧牙关扛着小亮迈步往前走,花生拄着拐杖紧紧跟在我的身后。 天已经蒙蒙亮了,林子里光线依旧昏暗,却也足够我们摸索着向外走。 等走出墓地,踏上石阶,我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花生,问道:二哥,周叔他们怎么会来的?! “呼——” 我,我也不清楚。花生长长松了口气,身子似乎有些发软,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和大,大江在林外等,等你,没,没想到他们忽,忽然就来了,发,发现我们也在之后,还,还打了大江两个耳光。说,说他一天不,不学好,张嘴胡,胡说! 说完,他沉默了一瞬,主动走到了前面。虽然步子依旧很慢,腿脚却莫名显得比刚才灵活了不少。 小亮肚子朝下趴在我的肩上,脑袋软软耷拉在我的后背,随着石阶上下颠簸,身后不断传来泥沙簌簌掉落的声响。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还算平稳,便不再多想,埋头径直下山,一路直奔县人民医院。 4月17日,星期三。 凌晨六点一刻,我扛着一路不停吐沙土的小亮,走进了县人民医院急诊室。 望着面前的值班医生,我张了张嘴,一时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 2039 章 你跟我来 当精疲力尽丶满身泥污的我,扛着双手被反绑丶枯瘦得像鬼一样的小亮,再加上一个拄着拐杖行动不便的花生,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急诊室门前的时候,立刻就引起了医务人员的注意。 两个护士赶紧迎了上来,震惊地看着我趴在肩头毫无意识丶一动不动的小亮,紧张地开口问道:这孩子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我一时语塞,看着她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诡异的一幕。难道说他在林子里吃土?!还是说他被鬼迷住了?! 然而,当我走进急诊室,看到一身白大褂的值班医生时,让我当场愣住了。 是李颖的爸爸。 他不是应该在家里休息吗?!怎么会突然又上班了?!我扛着小亮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一时间连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都忘了。 可李颖爸爸只是面色平静地瞟了我一眼,紧接着,他的脑袋微微一偏,视线古怪地投向了我的身后,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就那么静静望着,同样一句话也没说。 “我操!” 我心里猛地一抽,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刚想回头看看,花生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 医丶医生!花生并不认识李颖爸爸,也没注意到我的异样,他拄着拐杖匆匆上前,急声说道:请,请你救救,救救他! 还在发什么呆啊?!快把人放下来!身旁两个护士连忙催促,一个已经伸手托住了小亮的腿,另一个抓着他的胳膊,在她们帮忙下,我把小亮抬到急救床上。 那床铺着白色的床单,小亮一躺上去,泥浆就洇开了一大片,黄的黑的,糊在白床单上,看着极为恶心。 我的天!一个护士正掰开小亮的嘴查看着,失声惊叫道:这嘴里怎么全是泥?!他到底吃了多少泥巴啊?! 李医生,这个怎么处置?!另一个护士连忙问道。 李颖爸爸这才收回落在我身后的目光,缓步走到病床前,伸手探了探小亮的鼻息,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皮,手指伸进他嘴里掏了两下,又按了按他的腹部,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一般,缓声说道:昏迷状态,吞食泥土,不能催吐!准备洗胃器丶粗胃管,还有温水! 两个护士麻利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很快端来一只白搪瓷盆,里面盛着温热的清水,还有一套手动洗胃器——一个漏斗接一根橡胶管,管子中间连着一个橡皮球,结构简单,看着却十分笨重。 我趁机飞快回头朝急诊室门口望去。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在光洁的地砖上,反射出一片冷清的光,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一想起李颖爸爸刚才那眼神,我的心里便惴惴不安地想道:他是能看见那些东西的。林子里那几个魂灵,不会跟过来了吧?! 护士把小亮放平,摆成侧卧的姿势,床头下方放了一只大塑料桶。 扶稳他的头!李颖爸爸吩咐一个护士固定住小亮的脑袋,一动不动,又对着我们说道:你们过来,按住他身子,别让他乱动。 我和花生连忙上前,一人一边紧紧按住了小亮。 李颖爸爸拿起金属开口器,撬开小亮紧咬的牙关,握着那根粗黑的橡胶胃管,顺着嘴角缓缓插进喉咙,一边插一边轻轻转动,直到胃管插入足够深度,才抬手示意护士固定好。 胃管的另一端,另外一个护士接上了一个漏斗。她一只手高举漏斗,一只手将温清水缓缓倒进漏斗里。 差不多了。李颖爸爸观察着注水量,及时叫停。然后用力捏紧连接的橡皮球,借着吸力将胃里的东西抽出来。 “呕——呕呕——!” 小亮嘴里猛地发出一阵乾呕,眼睛猛地睁开了,瞪得溜圆,眼珠子上全是血丝,惊恐地扫视着四周。身体也剧烈挣扎起来,两条腿蹬着床面,整个病床都被震得“哐哐”作响。 按住他!李颖爸爸冷冷地说道:别让他把管子扯掉,不然还要再遭一遍罪。 我和花生只好用尽全力摁住了他。 老丶老四。花生结结巴巴地安慰道:你别,别乱动,马,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小亮的眼睛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了——黑眼仁回来了! 短暂的失神之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珠飞快地转动着,神色慌乱至极。他嘴里唔唔地闷哼着,目光急速在急诊室里扫视着,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般。 他在找那个包!我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慌。 第一波抽出来的,全是浑浊发黑的黄泥浆,混着细沙,还带着几缕淡淡的血丝。看样子,是泥沙划伤了食道和胃壁。 随着出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恶臭,又酸又馊,熏得我本就空空荡荡的肚子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泛上一股酸水,差点吐了出来。 就这样反覆灌水抽吸,桶里的污物渐渐变淡了,最后抽出来的几乎全是清水,透明的水里飘着几缕细细的黏液,再也不见泥沙,只有血丝。 前后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小亮像是彻底脱力了,眼神变得迷离起来,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昏睡了过去。不过脸色却比刚才好看了不少,有了一丝活人的血色。 我终于可以松开手,靠在墙上长长吐了口气,紧绷一夜的神经终于稍稍缓和了一些。 不管怎样,他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 李颖爸爸见状点了点头,把手套摘下来丢进垃圾桶,跟着说道:行了。准备活性炭悬液,从胃管打进去。安排住院观察,暂时禁食,扎针补液消炎,别脱水了。 一个护士拔下胃管,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抬头看向我们,问道:谁跟我去办住院?! 她看了我一眼,眉头又是一皱,说道:你最好是去洗一下! 还是你来吧。她又转向花生说道。 好,好。花生连忙点了点头,对着我说道:老,老六,我,我先去……,你去洗,洗一洗脸。 我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自己浑身是泥丶又脏又臭的衣服,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两个护士推着急诊床离开,花生一瘸一拐跟了上去。 屋里只剩下我和李颖爸爸。 李叔。我终于开口喊道。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然后淡淡地说道:你跟我来。 第 2040 章 突然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哭 李颖爸爸说完话,转身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和一双鞋,一言不发地就朝外走。 我不明所以,只能快步跟上。 一出急诊室门,他脚步微微一顿,扭头望向花生他们离开的方向,沉默着看了片刻。 我好奇探出头,这个时候走廊里虽然已经有人在走动了,但是早已没了小亮他们的影子。 “咳。” 我清了清嗓子,轻声问道:李叔,你看什么呢?! 李颖爸爸转回头,平静地看着我,瞳孔里映着走廊里的光影,说道:那小子,被那东西给缠上了。 那些东西真跟过来了?!我心头一惊,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连忙追问道:有几个?!有没有胸口有个洞的那个?! 李颖爸爸的眉头一皱,似乎有些意外,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眉头微微一挑,问道:你也看见了?! 我……。我迟疑了一下,才轻声回答道:昨天晚上,我见到了好几个。 李颖爸爸的眼神微动,顿了顿,然后才说道:只跟来一个,就是胸口有洞的那个。 说完话,他抱着衣服转身就走,不再多说什么。 张先云!是张先云的鬼魂跟过来了!我的心头一颤,暗暗惊道:他跟着来医院干什么?!其他几个呢?!还在林子里吗?! 快点!李颖爸爸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 “哦。” 我连忙收起杂念,快步跟了上去。 没想到,李颖爸爸竟然把我带到了医院的锅炉房旁边。 这里有几间专供职工使用的淋浴小单间。 他把衣服和鞋子递给我,说道:这些都是我的,可能有点大,将就一下吧,去洗个澡换上。 谢谢李叔。 我接过衣服,手指触到那乾净的布料时,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哗哗落下,小小的空间里很快弥漫开一层白茫茫的水雾,暖融融地裹在身上,把一整夜的阴冷丶疲惫丶恐惧和紧张,一点点蒸散开来。 太久没洗过这样舒服的热水澡了。水汽氤氲,细密的水珠裹着热气扑面而来,暖意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和我的身体。 紧绷的肌肉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我忍不住闭上眼睛,贪婪地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可是心神刚一放松,念头又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那片树林。 可惜了我的金子……。 都这个时候了,大海爸和大海妈还没出现在医院。 他们不知道是被那包金子彻底迷了心窍,还是在林子里,又出了别的什么事……。 水流还在哗哗地响,可我的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洗完澡换好衣服,衣服略微有些宽大,我只好把裤脚和衣袖都挽了起来。鞋子倒还算合脚,踩在地上软乎乎的,比我自己那双灌了泥浆的鞋舒服多了。 我又将脏衣服简单收拾好,揉成一团塞进袋子里,出门一看——走廊里空空荡荡的,李颖爸爸已经不在了。 我跑到急诊室找了一圈,没有人。向人打听了一圈,说是去了住院部。 住院部?!正好小亮也在那边,我顺路去看看情况。我赶紧抱着衣物,快步朝住院部赶去。 刚进住院部,还没来得及去护士站询问小亮的病房号,一眼就先看见了李颖爸爸。 他安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定定地望着一间病房的门口,一动不动。 他又在看什么?!我没敢出声打扰,歪着头好奇地望向那间病房,慢慢朝他走了过去。 李颖爸爸像是早就察觉到我走近了,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也没搭理我。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那么直直地望着那扇开着的房门。 我在长椅旁停下,朝病房里一看,竟然就是小亮的病房! 小亮还没醒,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输液。 腿脚不便的花生正在忙前忙后,拐杖靠在床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盆水,正拿着湿毛巾,弯着腰认真地给小亮擦着脸上的泥污。 擦完了,他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细心地掖了掖被角,把小亮露在外面的肩膀盖住。 我心里微微一酸,正准备进屋搭把手,忽然听见李颖爸爸轻声开口说道:你们是怎么招惹上它的?! “它”?!张先云的魂灵还在这医院里吗?!我身子猛地一僵,人没动,目光却飞快地在四周扫来扫去,想找到那个家伙到底在哪儿。 在哪儿?!张先云到底在哪儿?!为什么我又看不到了?! 不用看了。李颖爸爸神情木然,淡淡地说道:它就在病床前站着呢。 在病床前?!我猛地扭过头,朝病房里望去。 可病床前除了花生还在那里忙活,什么也没有。 我望着病房里忙着照顾小亮的花生,他的背影在日光灯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落在地砖上,灰蒙蒙的。 那影子里,会不会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一股凉意从脚底下渗上来,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赶紧抱着脏衣服缓缓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屁股挨着冰凉的木板,往李颖爸爸跟前凑了凑,轻声问道:李叔,你知道它为什么一直跟着小亮吗?! 为什么?! 李颖爸爸眉头微微一蹙,表情似乎又有所触动,可就像是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转瞬即逝。他缓缓开口说道:那是滞世残魂,灵体残缺,神智不清,只凭着一口执念缠人。或许是那小子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又或许,是那小子长得像某个它一直惦记的——。 他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对面的病房里一个影子猛地一动,病床上的小亮,毫无徵兆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哇——!”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紧跟着,隔壁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哭声。 第 2041 章 它要带着他共赴阴司 第2041章它要带着他共赴阴司 “嗯——?!” 我懵懵地望向隔壁的病房,心里懵懵地想着:怎么回事?怎么听着有点像是宝宝的声音呢?! 心念未落,就听到那房间里忽然传来了老妈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说道:怎么回事?!这一晚上都是好好的,怎么忽然的又哭了?! 紧跟着,大姐的声音也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刚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说道:妈,不会又发烧了吧?! 好像没有,这额头也不烫啊。老妈回答道。 “噢噢噢,噢噢噢。” 接下来就是老妈哄孩子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原来宝宝还没有出院!而且就住在隔壁这个病房里!我的心中一喜,起身就想到隔壁病房里去看看宝宝怎么样了。 可是身子刚一动,就被李颖爸爸一把给拽住了。 我一脸茫然地回头望向李颖爸爸,问道:李叔,怎么了?!” 李颖爸爸双眼死死地盯着小亮的病房,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瞳孔微微收缩着,压低声音说道:它上了那小子的身了! 上了那小子的身了?!我一脸震惊地扭过头,望向了病床上的小亮。 只见小亮正僵直地坐在病床上,被子堆在他腰间,输液管垂在床沿,针头还扎在他手背上,一动不动。 背对着我们丶正在弯腰在地上脸盆里揉搓毛巾的花生,无意间一抬头,发现他坐了起来。 花生的动作顿了一下,跟着声音里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惊喜,高兴地喊道:老,老四,你,你醒了! 可是小亮直直地坐在床上,目光就那么定定地望着前方那片虚无的空气,理也没有理会他。 花生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一只手抓着毛巾,一只手抓住床沿,挣扎着缓缓站了起来。 他手里的毛巾还在滴着水,双眼好奇地盯着坐在床上的小亮,小心翼翼地靠近着。 老,老四!他一边叫着小亮,一边疑惑地把脸凑了过去,似乎想要看清小亮的脸。 可是还没凑到小亮跟前,他的身子猛地往后一仰,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一样,猛地后退了两步,整个人晃了几晃,手里的毛巾也“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不好!我也顾不得隔壁房间里宝宝的哭声了,抬腿就径直冲进了房间,一把扶住了摇摇晃晃的花生。 他,他,他——。花生歪头看了我一眼,伸手指着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小亮,那双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全是惊惧,紧张的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我先是一把抓过靠在床沿的手杖,塞到花生手里,把他拉到了身后,这才缓缓偏着脑袋朝着小亮的脸望去。 “我靠!” 只见小亮枯瘦的脸上面无表情,但是两只眼睛再次被白眼仁所占据。那双惨白的眼睛诡异地盯着前方虚无的空气,不知道在看什么。 四哥,四哥!我轻轻叫了他两声,没有任何反应。 “嘎吱——。”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病房门被关了起来。是李颖爸爸也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房门。 他走路似乎非常轻,站在我的身旁,静静地观察了小亮片刻,跟着轻声说道:它正在想办法控制他的身体。 控制他的身体?!我惊愕地望着眼前身子僵直地坐在那里,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发青,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没有洗乾净的泥渍,如同失去了灵魂的小亮,怔怔地问道:它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一落,忽然间,小亮半坐在病床上的身子未动,脑袋却诡异地扭转了过来,一双白眼仁缓缓扫过我们几个人的脸。 那古怪的视线,就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我的皮肤上爬过去,留下来一道湿冷的触感。 最后,那双眼睛似乎落在了李颖爸爸身上,定定地看着他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在打量什么。 我有些紧张,“枣影藏锋”不由再次滑到了手中,心里那根好不容易放松的弦又紧了几分,防止发生什么不测。 李颖爸爸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脑袋微微侧着,与小亮的白眼仁对视着。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淡漠得令人吃惊。 与小亮对视了片刻之后,他声音依旧平淡地说道:它想要离开这里。 它想走就走啊!我实在是没有弄懂张先云的魂灵跟着我们做什么,一听它想要离开,脱口而出道:又没人拦着它! 李颖爸爸扭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怪怪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又补充道:它是要带着这小子一起走! 张先云想带着小亮走?!我终于吃了一惊,急声问道:为什么?! 李颖爸爸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他再次望向了举止怪异的小亮,盯着对方的白眼仁,似乎在观察,也彷佛是在无声的交流着什么。 很快,他就把头又转过来看向了我,说道:它说这小子是它的儿子! 小亮是它儿子?!小亮怎么会是它的儿子呢?!我听后简直哭笑不得。 张先云的儿子张旭东已经死了,和田小英一起,就埋在那片树林前的墓地里。看来,他的魂魄受损得厉害,居然把小亮认成了他的儿子! 可是李颖爸爸并没有笑。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甚至连一点觉得荒唐的意思都没有。他就那么认真地看着我,说道:它死前执念未消,死后爽灵残缺,神智昏聩,早已失了生前的清明。 现在,它全凭着这么一缕执念飘荡在人世。不知道怎么的,认定了这便是它的儿子,趁着这小子受惊耗神丶吞泥伤腑,阳气大亏丶神不守舍之时,上了他的身,准备带走他! 阳气大亏丶神不守舍,上了他的身?!我终于开始重视了起来,心中暗道:难道它不是为了那个包里的金子,而是因为小亮,才会围着那个土坑转来转去的?! 我有些紧张地问道:它打算要带着小亮到哪儿去?! 李颖爸爸静静地望着我,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轻声回答道:它要带着他共赴阴司。 第 2042 章 你认识我?! 第2042章你认识我?! 共赴阴司?!李颖爸爸的语气平静,却听得我心里发毛,浑身发寒。这不等于是要了小亮的命吗?! 我紧张地盯着他,问道:李叔,那现在怎么办?! 我不知道。李颖爸爸又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现在只是能看懂它的心思。 但是——。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跟着说道:究竟应该怎么办,我却无能为力。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小亮忽然一阵剧烈抽搐。 他整个人像是不受控制似的,身子一綳,腰腹一挺,胸口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的声响。 那张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瞬间变成了青色,嘴唇发紫,那两只翻着白眼仁的眼珠子在眼眶里突突直跳。 开始了。李颖爸爸定定地看着翻着白眼仁的小亮,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说道:它正在一点点挤掉这小子本身的魂魄,再拖久一点,阴阳相冲,可能到最后人看着是活的,但是魂魄已经不是他的了。 救我——。小亮的嘴猛地张开了,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 老四!花生紧张地喊道。 转瞬,小亮的声音便消失了,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呜咽,张着嘴,却没有一点声音,身体在病床上剧烈地扭动着,床单被他蹬得皱成一团,被子早就滑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他猛地一甩手,手上的输液针也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针头上挂着一丝血珠,垂落了下来,在床头晃荡着。手背上的针孔往外渗着血,一小股暗红色的血顺着皮肤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床单上,一点点像一朵朵小小的红花。 我微微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 可还没等我想清楚,花生第一个冲了上去。他一瘸一拐地扑到床边,身子往前一倾,一下扑在小亮身上,抱住他的上半身,试图稳住他的身形,声音又急又颤地说道:老,老四!老四!你,你醒醒!你,你看着我!看着,看着我! 小亮似乎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那双白眼仁还在四处乱扫,时不时露出一点黑。 我无奈地也跟着扑了上去,摁住了小亮的双腿。那两条腿细得像麻秆,可挣扎起来的力气却大得惊人,膝盖顶着我的胸口,一下一下的,顶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咬着牙,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去,双手死死地按住他的膝盖。 “哇哇哇——哇哇哇——。” 隔壁宝宝的哭声似乎变得更大了些,那声音穿过墙壁,穿过了病房的门,直直地钻进我的耳朵里。一声接一声的,听得我一阵心慌。 我们忙得不亦乐乎,手忙脚乱地按着小亮,可李颖爸爸似乎却不为所动。他就那么站在病床前,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既没有去叫护士,也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只是望着床上的小亮,望着那张青灰色的脸,似乎在想着什么。 李叔!我实在忍不住了,回头看向站在病床前的李颖爸爸,气喘吁吁地出声问道:我能做些什么?! 李颖爸爸的眉头一皱,嘴里回答道:我说过,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小亮身体的抽搐越来越严重,我和花生都快箍不住他了。他的嘴张得更大了,已经开始口吐白沫,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白色的泡沫混着口水,糊了一脖子都是。 花生的双眼通红,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盯着小亮紧张地问道:老,老六,怎,怎么办?! 能怎么办呢!我趴在病床上,脑子里现在只有一招了——那就是! 我没有多想,抓着“枣影藏锋”反手朝着小亮的后颈就是一棍! “嘭!” 一声闷响以后,小亮的身子摆了两摆,头一歪,随即瘫软在了病床上,再无半点声息。 我的动作把花生吓了一跳,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眼眶还是红的,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就那么呆呆地望着我。 我喘着粗气扭头看向身后的李颖爸爸,声音又干又涩地问道:李叔,那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李颖爸爸奇奇怪怪地瞥了我一眼,扎心地说道:这小子醒着的时候,三魂还在顶着,你这一下倒好,心神直接给他打散了。 “啊?!” 我心里一紧,紧张地问道:那……那现在怎么样了?! 李颖爸爸沉默了下来。他没有说话,眼睛却看向了病床。 什么意思?! 我的身子一僵,后脊梁一阵发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像是有一个人——不对,是有一个东西——就在我的身后,静静地注视着我们。 我正准备回身看看情况,就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沙哑地响了起来:我的包呢?! 小,小亮的声音!尽管那声音又低又哑,不过我一下就听出来了。 我猛地回过身,就看到小亮躺在病床上,人似乎非常虚弱,像一片被风吹乾的树叶,睁着一双眼睛,木然地盯着天花板,瞳孔没有焦点,目光散散的,像是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花生扑了过来,带着一股失而复得的狂喜,有些激动地喊道:老,老四。 小亮却歪头望着花生,眼睛里满是疑惑,带着一股子茫然和不确定,问道:你——,你是——?! 花生愣了一下,他似乎是忽然想起了刚才李颖爸爸说的话,整个人一下僵在了那里,缓缓扭过头,不知所措地看向了我。 小亮也缓缓把视线投向了我。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辨认着什么,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出声说道:你,你是“财神爷”?! 他果然不是小亮!小亮从来不会这么称呼我! 我惊讶地看了李颖爸爸一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歪头看着小亮。 我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跟着问道:你认识我?! 第 2043 章 我见到了一个“活神仙” “小亮”茫然地看着我,此刻他的瞳孔是黑的,虽然有些涣散,但那双眼睛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 他缓缓望向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像是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嘴唇微微动了动,半天才怔怔地说道:我当然认识你。 认识我?!我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扭头看向了李颖爸爸,心里想着:难道张先云的魂灵并没有成功逼走小亮的魂魄?!他其实还是小亮?!只是有些懵了?! 李颖爸爸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定定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还没等我开口,就听到“小亮”又继续说道:你不就是从树上滑下来的那个家伙吗?! “嗯?!” 从树上滑下来的家伙?!他在说什么?!我短暂地愣了一下,脑子里顿时想起了张先云被杀的那个晚上,我躲在那棵大树上,看着张旭东墓前发生的一切。 他说的难道是那天晚上看到我被傅文静逼着从大树上滑下来的事情吗?!看来张先云的残魂成功了!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小亮”,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果不其然,“小亮”躺在床上,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似乎有些困惑,接着说道:尽管我感觉对你有些熟悉,但是我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楚了,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不过,我仍然记得你从那棵大树上滑下来的样子,依稀记得他们都把你喊作“财神爷”。 他们既然都认得你,你又在那棵大树上看了那么久。 说着话,“小亮”腰间似乎根本没有用力,十分轻松地就直直坐了起来,歪着脑袋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问道:所以,我的包呢?!你应该知道我的包在哪里吧?! “小亮”的这个动作把一旁的花生吓得不轻,他颤抖地举着双手,似乎想触碰一下“小亮”的身体,却又担心着什么,最终没敢乱动。 包?!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我刚才听他提到“包”,还以为他说的“包”,指的就是那个土坑里沾满泥浆的丶沉甸甸的丶被小亮死死背在身上的那个背包。但是现在看来,他说的根本不是那个包!而是指他被“老道”夺走的那个包!那个装着宁文富的金子和钱的的包! 我当然知道那个包的去向!如果没有那个“包”里的金子和钱,就没有现在道一宫正在修建的“毕方塔”! 我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应不应该把实情告诉他。我也不知道,如果告诉了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你问那个包做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声音平缓地问道:你都已经死了,还要那个包有什么用?! “呃——?” “小亮”——不,应该是张先云的残魂似乎一下愣住了。 转瞬,那眼睛里的光一下子散了,双眼茫然地扫视着四周,脑子似乎一下混乱了起来,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一般,呢喃道:是啊,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呢?! 花生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可最终没敢插话,只是把目光又移回了“小亮”身上,紧张地盯着他。 趁着张先云的残魂发懵的时候,我赶紧出声问道:你为什么要钻进小亮的身体里?! 小亮?!什么小亮?!张先云的残魂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在的身体是小亮的,他眼神飘忽忽的,似乎认真思索了一阵,这才回答道:其实昨夜我已经听到他们拜请你的话了。 “他们”?! 他的话提醒了我,我才忽然想起来,那个带头的鬼影还拜托我重新收殓他们的遗骨,超度他们的事情。 原来他在一旁什么都听到了。 其实他们搞错了!张先云残魂的眼睛里猛然掠过一道凌厉的光,声音冷冷地说道:被那禁狱囚禁这么久,我等残魂早无超生之望。就算残骨重新收殓入土,诵经超度,也无法再入轮回丶转世为人。只能下投那畜生道,做猪做狗,做虫做鼠,消业还债。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双眼睛里的光又暗了下去,轻声说道:可一旦进了畜生道,便是一世又一世愚痴蒙昧,若再想修回人身,不知要熬多少劫丶多少世。 “我靠!” 是这样的吗?!我有些惊讶地扭头看向了李颖爸爸。我这是第一次听说这些,那个带头的家伙也只说让我帮他们重新收殓残骨丶诵经超度,让他们的魂魄真正解脱,可没跟我提过这个。 李颖爸爸朝着我微微垂了垂眼睛。尽管他没有说话,可那个意思,似乎是认可了张先云残魂的说法。 轮回?!畜生道?!消业还债?!我心中愈发感到吃惊,暗暗想道:张先云过去就是一个商贸公司的总经理,一个就连儿子的死都无能为力的父亲,又怎么忽然会知道这么多的?!难道变成鬼了,就可以无师自通了吗?! 而我,根本不需要这么做。说到这里的时候,“小亮”苍白枯瘦的脸上似乎显得有些得意。他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说道:我不需要什么超度,我只需要抓住我儿子的魂灵,跟着他混进阴司,便可蒙混过关,挤进轮回。 到时候,我说不定还可以跟我儿子一起投胎,重新为人! 什么?!跟着他儿子一起投胎?!还可以这么做的吗?!我脑子“嗡”的一声,有些麻了,这家伙是真的把小亮当成他自己儿子了吗?! 我猛地扭头,再次把徵询的目光投向了李颖爸爸,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李颖爸爸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带着一丝困惑,还有凝重,望着“小亮”。似乎对于张先云残魂说出来的话,他也拿不准真假。 感受到我投去的目光,他只是怔怔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感觉自己口乾舌燥,震惊地出声问道:这,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呵呵……呵呵呵……。” 病床上的“小亮”忽然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音沙哑又阴冷。 他颤巍巍抬起手,直直地指向我,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开口说道:你还说自己是“财神爷”,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你这算哪门子的神仙?! 实话告诉你吧。他眼神怪异又狰狞地死死盯在我的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见到了一个“活神仙”! 第 2044 章 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活神仙”?!我猛地吃了一惊,脱口而出问道:什么“活神仙”?! 一个浑身都闪着金光的“活神仙”!“小亮”的双眼瞬间爆发出近乎疯魔的狂热光芒,抬头望向虚空中,双手不由自主地朝上抬起,语气里满是敬畏与痴迷,说道:他周身绕着先天清气,一动便有霞光碟旋!但是,我能看穿他的肉身! 我看得清清楚楚丶明明白白,他的体内灵光缠绕丶瑞气蒸腾!而在他的丹田深处,悬着一颗“金丹”! 浑圆丶明亮丶金光灿灿!那是真正得道之人,才凝得出的内丹道果!那是一个陆地“活神仙”! 什么?!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一道惊雷给劈中了。 我身旁的李颖爸爸更是脸色骤变,我们两个人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情绪,声音里都带着的颤抖,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问道:“金丹”?! 话音刚一落下,我便与神情同样变得激动不已的李颖爸爸紧张地对视了一眼。 不会吧……?!我的心脏一阵狂跳,脑子里更是翻江倒海一般。 前天晚上,李颖爸爸跟我说过,他在街上撞见一个老道士,体内凝结着一枚“金丹”!如今附在小亮身上的张先云残魂,居然也口口声声说见到了身怀“金丹”的陆地“活神仙”! 他们两个人说的……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自从出事以来,李颖爸爸一直维持着的那种沉稳与淡定,在这一刻终于破了防,再也綳不住了。 他脸上的神情不停地变化着,似乎因为血气微微上涌,脸颊透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他忍不住开口急声问道:你在哪儿见到的他! 在哪儿?!“小亮”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那股狂热激动的情绪半天都压不下去,在他的胸腔里翻涌。他的声音发着颤,轻声说道:当然是在那片林子里。 那片树林?!那个身怀金丹的老道士,竟然去过那片树林?!可是他去那儿,到底想干什么?!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暗暗思忖道:他们两个人说的,十有八九就是同一个人。那个老道士……他到底是谁?! 我的心脏怦怦狂跳,忍不住转头看向李颖爸爸,紧张地问道:李叔,他到底是谁?! 李颖爸爸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是谁?!被张先云残魂附身的小亮却忽然主动接话了。他的脸上露出一片茫然,散乱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问住了,半天回不过神来,声音飘忽忽的轻声说道:他当然是“活神仙”啊……。 他一出现,那几个东西吓得全都躲起来了,连面都不敢露,生怕被他给收走了。 张先云的残魂继续呢喃道:只有我不怕,因为只有我才能看穿他的身子,看见他肚子里的那颗“金丹”!我知道他是真神仙,所以我不怕他! 我不怕他……,不怕他……,不怕他……。 说着说着,他忽然变得神神叨叨,声音越来越低,低垂着脑袋,自顾自地反覆呢喃着。 我眉头一皱,跟着追问道:可他凭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嘿嘿嘿……。” 凭什么?!“小亮”突然又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我,那双黑瞳涣散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闪烁,说道:这是我拿一个秘密,跟“活神仙”交换的。我求他,给了我一个法子。 一个秘密?!我的心里更好奇了,有些坐立不安的,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什么秘密?! “呵呵呵呵……。” 是一个你们谁都想不到的秘密。“小亮”那张枯瘦的脸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回答道:不过,你们也许很快就会知道了。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说出这个秘密了!我双眉紧蹙,继续追问道:然后呢?! “小亮”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说道:我知道他是“活神仙”,就求着他帮忙,破了那禁狱,放我等自由。 可是,“活神仙”告诉我,这禁狱就算他破了,我们这些残魂出去了,也逃不过魂飞魄散的命运,倒不如继续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难道是在等我来破阵?! 我心里微微一动,对那个腹结金丹的老道士越发好奇了,心里暗道:搞不好,这个家伙真的是长乐道人! 只听张先云的残魂接着说道:“活神仙”还说,除了我的儿子,没人能在禁狱没破的时候,闯进那片林子。所以,我只要把魂附在他的身上,带着他一起共赴阴司,就能蒙混过——。 你的儿子?!我听到这儿,实在是忍不住了,出声打断了他,好奇地说道:可是他根本不是你儿子啊 怎么不是我儿子?!张先云的残魂笑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笃定,自信地说道:他身上的气味,跟我儿子一模一样,怎么会不是?!更何况,“活神仙”都说了,只有我的——。 不!我再次打断他,盯着他那双涣散的黑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儿子张旭东早就死了,就埋在那片墓地,你忘了吗?! 张旭东……?!“小亮”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的表情瞬间扭曲了起来,就像是被人戳中了身体上最痛的地方,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胸口,脸上满是痛苦挣扎,嘴里喃喃重复道:旭东……旭东?!他在哪儿……他在哪儿?! 这家伙,竟然把自己儿子是谁给忘了!我心里一下明白了什么。 我再次开口说道:就在林子前面那座坟里啊! “啊——!” 一声凄厉的痛吼骤然炸开,划破了这间病房里的每一寸空气。 “小亮”浑身抽搐着,双手在空中乱抓,指甲划过床单,发出“嘶啦嘶啦”的声响。他的表情痛苦无比,像是有无数只手在他的身体里不停地撕扯,想要把什么东西从他体内拽出去,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拚命地想要钻出来。 紧接着,他的身子猛地一挺,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后脑勺砸在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病房屋顶的日光灯“滋滋”响了两声,灯管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一时间把病房里的人脸照得忽明忽暗。 当灯光恢复正常时,隔壁病房宝宝的啼哭声,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第 2045 章 道一宫没人! 第2045章道一宫没人! “咯吱——。” 就在那一瞬,病房原本半开着的窗户似乎无风自动,窗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李颖爸爸抬头望向窗户的方向,望着天色已经大亮的天空,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道:它已经走了……。 张先云的残魂走了?!担心来担心去,满以为无解的问题,居然会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我怔怔地望着窗户的方向,心里懵懵地想着:它去了哪儿了?!该不会是去它儿子坟墓了吧?! 房间里顿时静了下来,小亮再次昏迷了,花生站在一旁不知所措,我和李颖爸爸望着窗户外想着心事。 可是房间外面却是热闹了起来。 似乎是刚才的动静太大,走廊里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一扇扇病房的门被推开,病友们走了出来,好奇地顺着声音的方向,三三两两地朝这边聚拢了过来。 李医生,怎么了?!声响同样也引来了护士站的护士,几个护士匆匆推开了房门,看到乱糟糟的房间,惊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李颖的爸爸显得十分镇定,他上前查看了一下小亮的瞳孔,又探了探他颈间的动脉,回头看着她们,不紧不慢地说道:刚才病人受惊了,把输液针挣脱了。没什么大事,辛苦你们收拾下,重新扎下针。 几个护士彼此对视了一眼,尽管眼中充满了猜疑,但是默契地动了起来。收拾床铺的收拾床铺,检查吊瓶的检查吊瓶,重新换了输液管和针头,给昏迷的小亮手上消了毒,找准血管,一针扎了进去,把液体再次挂上了。 肆儿?!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门口传来了老妈惊讶的声音。 “糟糕!” 我的身子一僵,缓缓地转过身望去,心里不停地喊道:完了完了。 你怎么在这儿?!只见老妈怀里抱着已经睡熟了的宝宝,和大姐一起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我身上的衣服,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我,口中怔怔地说道:你大姐说有点像是你的声音,我还不信。没想到,还真的是你!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你昨晚是不是又没回家?!干什么去了?! “呃——。” 我犹豫了一下,在众护士古怪的眼神注视中,勉强笑了一下,迟疑地开口说道:妈,我,我昨天晚上——。 李,李姨。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老妈的问题,一旁的花生赶紧把话头接了过去。他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小,小亮昨,昨天夜里在,在我那儿突然犯,犯病了。我,我一个人手脚不,不方便,也,也弄不动他,实在没办法,才,才找了李肆瞳帮忙,一,一起把他送,送到医院来的。 小亮?!老妈好奇地把视线投到了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小亮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跟着问道:他怎么了?!得了什么病?! 什么病?!花生有些为难地抬眼望向了我。 我也不好回答,总不能跟老妈说实话,说他半夜跑到后山墓地的林子里吃泥巴?!还是说他被张先云的残魂附了身?! 癔症!一旁静静地看着护士们忙活的李颖爸爸终于把话接了过去。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着老妈说道:李大姐,他是癔症发作了! 癔症?!老妈明显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看着李颖爸爸,惊讶地问道:小亮得了癔症?!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受到了点惊吓。李颖爸爸脸上带着一丝略显僵硬的微笑,解释道:休息两天就好了。 老妈和大姐见状,将信将疑地收回视线,对视了一眼。 几个护士默不作声地收拾完房间里的东西,跟着相互使着眼色,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好了好了,这边没什么事了,大家都先回病房吧,一会儿医生就要来查房了。走廊里,几名护士连声招呼着围观看热闹的人,劝着各自回各自的房间。 人群虽散去了不少,可仍有几个好事的滞留在走廊里。他们有的靠在墙边,有的凑在护士站柜台旁,交头接耳丶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兴奋。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听来的零碎消息,被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彷佛方才那诡异的一幕,他们全都亲眼目睹了一般。 素云,子清。 妈!大姐! 就在这个时候,老爸和巧儿的声音忽然从走廊里传了过来。 只听到老爸好奇地问道:一大早的,你们怎么把孩子抱出来了?! 很快,就看到老爸手里提着一摞饭盒,带着背着书包的巧儿,匆匆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肆儿?!李医生?! 老爸愣了一下,脚步一滞,跟着后退了一步,抬眼看了看病房门上的号牌,似乎是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转眼他的目光从号牌上移开,又落在了我的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哥!巧儿一眼看到我,那双眼睛顿时一亮,抬腿就挤进了病房,快步跑到了我的跟前,仰着头好奇地看着我。 巧儿?!一眼看到她,我的心里顿时一紧,转眼就想起了钻进我家里的吕传军魂灵。昨晚到现在光顾着小亮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昨天巧儿去找无念道人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把那几个东西给收走?!好不容易没有其他事情发生了,现在改天天撞鬼了! 巧儿?! 一眼看见她,我的心里顿时一紧,立刻想起了钻在我家里的吕传军那缕魂灵。从昨晚到现在,我一门心思全在小亮身上了,也不知道昨天巧儿去找无念道人办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把那几个东西给收走?!好不容易安稳了没两天,现在倒好,改三天两头撞鬼了! 孙庭长。李颖爸爸见状,赶紧上前跟老爸打了个招呼。他又把花生刚才的说辞又讲了一遍。他说得就流畅多了,几句话就把事情给说清楚了。 不过老爸倒是镇定多了。他听后,只是眼神闪烁地看了我两眼,又朝着病床上的小亮望了望,并没有追问,也没有责备,更没有提我一夜未归的事情。 他扭头看向老妈,转而问道:怎么样?!昨晚孩子没什么事吧?! 没有。老妈轻轻摇了摇头,低头看向怀里的宝宝,声音放轻了许多,说道:昨天晚上很乖的,就是今天一大早,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哭闹了一阵。不过现在睡着了,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老爸点了点头,又对着巧儿说道:巧儿,差不多了吧,你不是想看看宝宝怎么样了吗?!现在人也看到了,你也该去上学了,晚了就该迟到了! “哦。” 巧儿乖巧地应了一声,跟着望向了我,恋恋不舍地说道:哥,那我去上学了。 等等。 我赶紧拉住了她,压低声音,急促地问道:那个事情怎样了?! 巧儿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正在紧盯着我们的老爸老妈他们,眼神闪烁了两下,跟着低声回答道:哥,道一宫没人! 第 2046 章 你干什么呢?! 第2046章你干什么呢?! 道一宫没人?!我听得有些发懵,道一宫怎么会没人?!无念道人不在,莫树青也不在吗?!那些道士呢?!难道也不在?! 我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追问道:道一宫人呢?! 巧儿犹豫了一下,眼神微动,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她抿了抿嘴唇,跟着说道:哥,道一宫接到了“长乐敕令”!无念师姐她们已于昨日启程,率众赶赴“仙云观”,助坛行法! 什么?!“长乐敕令”?!长乐道人又发了“长乐敕令”吗!“仙云观”?!助坛行法?!由于一夜都没有合眼,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发懵,半天没能转过弯来,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意思?! “仙云观”。巧儿一字一顿,语气重重地强调道:今日启土安龙,正式重建——! “啊?!” 巧儿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我震惊无比,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惊愕地问道:你说——,“仙云观”开始重建了! 巧儿重重地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郑重地说道:“长乐敕令”——长乐宗所属道众,自接到敕令之时,即刻起行,赶赴“仙云观”,助行重建安土法会,不得延误! 说到这里,巧儿的神情忽然黯淡了下来,似乎有些失落地说道:师姐留下口信说,巧儿虽然是师父的关门弟子,但未冠巾丶未登籍丶未入宗谱,还算不得长乐宗正式门徒。所以,她们就不带我了。 “我靠!” 我完全惊呆了,痴痴地站在原地,心中震惊地想道:清隐道人这才拿到武正道手里的金子,立马就赶回了仙云观准备重建了,这效率够高的啊!不知道武正道得到消息了没有?!他要是知道了,不知道又是个什么心情?! “咳。” 一旁的老爸轻咳了一声,把我从震惊里带了回来。 他把手里的饭盒递给了大姐,轻声说道:你们肚子都饿了吧,赶紧趁热吃了吧! 大姐点了点头,接过饭盒,然后她扯了扯老妈的衣角。 正聚精会神望着我们的老妈似乎回过神来,她的眼神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眼睛从我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巧儿身上,说道:巧儿,宝宝没什么事,你赶紧上学去,不要迟到了。 说完话,这才抱着宝宝跟着大姐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巧儿。老爸又催促道:该看的都已经看到了,快点去上学吧! 我走了,哥。巧儿有些不舍地看了我一眼,抓着书包带,犹犹豫豫地抬腿准备走。 我赶紧抓紧时间,压低声音又问道:家里怎么样了?! 巧儿摇了摇头,悄声说道:哥,你放心吧,家里暂时没事。师姐她们三天后就回来,我已经给她留了信,她回来后自然会联系我的。 说完话,她跟着大家打了个招呼,背着书包,就跑出了病房。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很快消失了。 我的天啊,这里好不容易才弄走了小亮身上的一个,保住了小亮的命。没有想到,家里的那几个却还要等上几天。宝宝怎么办?!难道还要在医院里再住上几天吗?! 李颖爸爸自从看到巧儿挤进来的时候开始,一直到她离开,眼神似乎就没有离开过她。一双眼睛始终认真地盯着巧儿,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几下。 哪怕是巧儿已经走得没了影,他依旧怔怔地盯着门口出着神,目光怪怪的,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等巧儿走远了,老爸终于走上前来,看了看病床上的小亮。小亮依旧处在昏迷中,脸色青白,嘴唇乾裂。 老爸仔细看了几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跟着问道:肆儿,昨晚没出什么事吧?! 这到底算出事了呢,还是没出事呢?!我古怪地看了小亮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算是勉强应付了老爸的问题。 但是很明显,老爸的眼神似乎根本不相信我。但是他并没有追着问什么,反而问道:马上八点钟了,你今天还要去学校上课吗?! 马上八点钟了! 我赶紧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表盘上的指针清清楚楚地指着——七点四十五。 七点四十五了!从医院到学校,跑着去的话,勉强能赶上上午的第一节课,要是再磨蹭一会儿,肯定就得迟到。 我也没有多想,转身对着花生说道:二哥,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我就先去上学了,中午放学了再过来看你们! “嗯。” 花生点了点头,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里,你,你就不,不用管了。老四家里,我,我想办法联,联系。你,你记得跟,跟老,老五说一声! 好!我应了一声,转身跟李颖爸爸感激地说道:李叔,谢谢您了!小亮这里还要麻烦您多关照一下!我先去上学了! 李颖爸爸默默地对着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爸,那我走了!我赶紧低下头,从老爸身侧钻了出去,飞快地跑出了病房。 一出了病房,我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压在心口一整夜的大石头似乎终于给搬开了。 不管怎么样,小亮是找到了,也算是救回来了,至于接下来又会怎么样,我也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情和精力去思考了。 我脑子里空空的,朝着住院部外走,刚走过护士站,我的脚步就猛地一顿。 眼角余光里,似乎看到前方有一道瘦小的身影飞快一闪,如同受了惊的壁虎般侧身躲到一旁。他的动作又急又慌,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担心被人认出来一般,缩头缩脑地紧紧贴在病房门边,装作要推门而入的模样。 那件脏兮兮的外套,那个灰扑扑的书包,那双沾满了干泥巴的鞋子,让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分明就是——周大江! 这小子怎么来医院了?!他不是回家拿电池去了吗?!到底拿到了没有?!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似乎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 我放缓脚步,走到他的身后,重重地喊道:大江!你干什么呢?! 第 2047 章 你就可以去看他了! 第2047章你就可以去看他了! 我的声音把周大江给吓了一跳,他的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顿时僵在了那里。 似乎有些迫不得已,他迟疑了片刻,这才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堆着谄笑望向了我,嘴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喊道:六,六哥。 我的眉头一皱,这笑容让人看了感觉笑得比哭还难看,还不如不笑。 我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问道:你过来干什么的?!怎么连衣服都没换?!把电池送过去了吗?! “咳咳。” 周大江乾咳了两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一副,眼神躲躲闪闪的,回答道:我,我是来看四哥的,电池已经给我爸他们送过去了。走得急,忘了换衣服了! “哼——!” 送过去了?!我朝着住院部大门的方向望了望,心里想着:都这个时候了,估计也用不上什么电池了。 你爸妈呢?!我好奇地问道:还在那林子吗?! “呃——。” 周大江迟疑着,眼珠子转了两圈,这才嗫嚅地回答道:他们已经回家了。 回家了?!看来,那个背包已经被他们给弄回去了!天哪,至少五十斤的金子啊!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忽然感觉空落落的,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滋味,一时间没有说话。 周大江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表情,轻声问道:六哥,四哥他,他怎么样了?! 洗了胃,这会儿睡着了。我简单地说了两句,跟着问道:你爸妈不是说要来吗,怎么没来?! 他们……,他们……。周大江的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我的眼睛,吞吞吐吐的,半天也没有把话说出来。 估计是在屋里数金子吧!看到他那个样子,我也懒得再追问了,他们来不来,其实都跟我没有关系。至于那些金子,他们如果有命留下,那就是他们的运气,我就算是想挡也挡不住。 时间不在了,我不再耽搁,抬手朝着小亮的病房门一指,说道:看到没有,前面那间,112床,去吧,二哥也在。 说完话,我没再理会他,转身就走。 身后的周大江似乎迟疑了一下,站在原地踌躇了一阵,然后就是一阵“嘚嘚嘚”的脚步声。他似乎小跑着跑向了病房。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赶紧也跑动了起来。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报告!当我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同学们都好奇地打量着我,尤其是坐在第一排的王晓红和李颖,更是一脸惊讶,就连上课的老师也似乎有些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跟着捂住嘴笑了笑。 看到他们奇怪的目光,我这才想起来了,我的脏衣服还扔在小亮的病房里,身上的衣服和鞋都是李颖爸爸。这身衣服穿在我身上太过大套了些,有些不伦不类的。 我不由赫然地扣了扣脑袋,手指头插进头发里,挠了两下,脸上的笑又僵又涩,像一张贴歪了的膏药。 进来吧。任课老师没有多说什么,对于我这个样子像是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挥了挥手,示意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便转过身去,继续开始讲课。 我低着头,猫着腰,溜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坐下来,原本想补下瞌睡,可是眼睛都闭上了,却根本睡不着。因为,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我是一口东西没吃,甚至连一口水也没喝。肚子实在是太饿了,不停地“咕噜咕噜”地叫着。 声音似乎还不小,引得周围的几个同学回过头来寻找声音来源的方向。发现是我时,不由抿嘴笑了起来。 对付肚子饿,我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把皮带紧了紧。然后伸手使劲摁着自己的肚子,想把那股子难受劲给压下去。 可是越是这样,心里越是发慌,不停地想着等会儿要到哪儿去找点吃的。食堂?!这个时候肯定没有吃的了。小卖部?!身上根本没带钱。 我心里懵懵地想着:实在不行了,只有去找戚俊峰了! “叮铃铃——!”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 铃声一响,我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下。 老师刚一离开教室,我就赶紧站起身来,捂着肚子准备出去找点吃的。 我刚把脚迈进过道,王晓红就匆匆地走了过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老六。她站在我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好几遍,这才好奇地问道:你身上这衣服是怎么回事?!不是你的吧?! “唉呀。” 拦着我干什么?!我这个时候是又渴又饿,心里急得不行,嘴上也不耐烦了起来,大声说道: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好不好?!我都快要饿死了! 李颖似乎一直在注意着我们,听到我的声音后,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跟着站起身,很快就从教室里走了出去。 二哥昨晚是不是找你了?!王晓红丝毫不在乎我的感受,阴沉着脸,盯着我的眼睛,问道:我昨天下自习以后又去了一趟游戏厅,二哥不在,秀儿姐说二哥找你去了。 是是是。我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道,身子往前一挤,就想继续朝外走。 王晓红后退了一步,继续拦着我的路,又追问道:二哥昨晚一夜没回,你身上的衣服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们是不是一起去找四哥了?! 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我无奈地回答道:四哥已经找到了!人现在医院里! 真的找到了?!王晓红似乎有些不太相信,狐疑地看着我问道:他在医院干什么?! 在医院能干什么?!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在医院当然是看病了! 看病?!说着话,我伸手一拨,把她的身子扒拉开,然后迈开步子,就朝着教室外走去。 看病?!王晓红吓了一跳,声赶紧又跟了上来,跟在我身后,就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追着我急声问道:四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癔症!我步子没停,头也没回,按照李颖爸爸的说法,说道:他犯了癔症!现在在县人民医院住院部112床住院呢!二哥现在守在那儿!中午放了学,你就可以去看他了! <div> 第 2048 章 是,是周叔来了! 第2048章是,是周叔来了! 癔症?!王晓红的脚步一停,顿时愣在了原地,好像半天没回过神来。 终于甩掉了这个包袱!我长出一口气,赶紧冲出了教室。 站在教室外,走廊里的阳光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睛发花。 我左右扫视着,正想着去哪儿解决一下吃饭的问题的时候,就看到李颖手里拿着两个面包,还有一瓶汽水,朝着我跑了过来。 肆哥,给!李颖跑到我身前,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浸着细密的汗珠,伸手把面包和汽水递给了我。 我愣了一下,懵懵地把东西接了过来。面包是豆沙面包,外面包着一层油纸;汽水是橘子味的,瓶盖都已经拧开了。 没有想到,李颖刚才听到我说肚子饿了,就去给我买吃的去了。 这个时候,面包的香味窜入鼻腔,比什么东西都诱人。我顾不得多想,撕开外包装,就朝着嘴里塞去。 李颖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吃着面包,喝着汽水。 等我吃了几口面包以后,她像是怕打扰了我吃东西,这才声音轻轻地问道:肆哥,你……你身上的衣服是不是我爸的?! “唔!” 我大口大口咀嚼着面包,嘴里塞得满满的,使劲点了点头。 李颖眼睛一亮,又好奇地问道:那你去医院了?! “嗯!” 我使劲吞咽了一口面包,又点了点头,这次点得更用力了一些。 李颖朝着我笑了笑,那笑容很好看,可笑着笑着,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变得淡了一些,轻声说道:我妈说让他再休息休息,可我爸他还是坚持去上班了。 也不知道他的身体——。她的声音顿了顿,原本亮晶晶的眸子暗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缓缓闭上了嘴,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我微微一怔,嘴巴不由停下了吞咽的动作,望着身前的李颖,手里还拿着半个面包,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 说实话,李颖爸爸出事,本身就和我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因为我,李颖爸爸也不会触碰“五黄断魂阵”的禁制,也不会差点丢了命。现在又因为他的那双眼睛能看到常人不能看到的东西,真不知道他将来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 “叮铃铃!” 上课铃声又响了,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李颖赶紧提振了一下精神,猛地吸了一口气,对着我说道:肆哥,快点吃,上课了! 说完话,她转身就朝着教室跑去。 我连忙把剩下的面包几下塞进嘴里,囫囵几口吞了下去,又一口把瓶子里的汽水喝乾了,抹了抹嘴,从教室后门摸了进去。 肚子里有了点东西,终于没那么心慌了。 接下来的几节课,我是打着瞌睡度过的。 放学的铃声一响,我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惊醒过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脑子里已经转过来了:赶紧回家吃饭换衣服,吃完饭了,再去医院看看小亮的情况,顺便把脏衣服拿回来! 可是刚一起身,王晓红就冲了过来,一把抓着我的衣袖,像是怕我跑了似的,急声说道:快点快点!带我去看看四哥! 我低头看着被她拽得变了形的衣袖,袖子本来就长,被她这么一拽,更是扯得老长。 我无可奈何地说道:你等我回家换个衣服再说好不好?!这是李颖爸爸的衣服,我还要还给人家的! “唉呀。” 王晓红丝毫没有给我机会,拽着我就往外面走,径直说道:你穿了一上午都没什么事,这个时候急什么?!先带我去看下四哥再说! 我被她拉着,脚步踉踉跄跄的,被迫朝前走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同学,看到了我们,一边侧身给我们让路,有的回头张望,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冲我们吹口哨。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午饭的问题又该怎么解决?! 王晓红一路叽叽喳喳地问小亮“癔症”的事,我不好回答她的问题,只好含混其词地应付着她,打算到了医院让她自己去问小亮。 我们很快就来到了县人民医院。 我们刚踏进住院部的大门,迎面就碰上了拄着拐杖正朝着门外走的花生。 二哥?! 我和王晓红惊讶地迎了上去,我问道:你这是到哪儿去?! 老五,老六。花生见到我们都来了,眼睛亮了一下,很是高兴,跟着回答道:我,我去医,医院食堂打,打午饭!对了,你,你们吃饭了没有?要,要不要我,我多打点回来?! 打饭?!一听到花生提起午饭,我只感觉鼻间立刻闻到了一股饭菜油腻的香气,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起来。我张嘴就说道:要! “啧!” 就知道吃!王晓红白了我一眼,跟着扭头望向花生,问道:二哥,四哥怎么样了?! 花生眼神古古怪怪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有些犹豫地回答道:还,还是没醒。 没醒?!王晓红十分惊讶,紧张地问道:癔症这么严重吗?!医生检查了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 癔症?!花生瞟了我一眼,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医,医生已经看,看过了。说是没,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身,身体太疲劳了,昏,昏睡过去了,再,再休息休息,应该就,就好了。 真的吗?!王晓红听到花生的话,似乎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只要没事就好。 她扭头对着我,径直安排道:老六,你去打饭,二哥带我过去看看四哥! 我去打饭?! 我不由伸手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有些尴尬地看向花生,不好意思开口说自己身上没钱。 怎么?!你还想让二哥这个样子去打饭啊?!王晓红瞪了我一眼,似乎看穿了我的窘迫,嘴角撇了一下,直接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塞到了我手里,嘴里说道:看你那没有出息的样!不用你给钱! 我有些尴尬地接过钱,脸上烧了一下,耳根子都红了。 老,老六!就当我转过身,正准备朝医院食堂跑的时候,花生急声喊道:打,打四个人,的饭! 四个人?!我的脚步一滞,好奇地回头看向花生,疑惑地问道:四哥的妈来了吗? 没,没有。花生脸色有些古怪,眼神怪异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跟着说道:是,是周叔来了! <div> 第 2049 章 又会是什么?! 第2049章又会是什么?! 大海爸来了?!忽然听说大海爸来了,我微微一怔,皱着眉头问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花生朝着我眨了眨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结结巴巴的说道:来,来了有,有两个多小,小时了。 两个多小时了?!我顿时吃了一惊,好奇地问道:来了就一直没走?! “嗯。” 花生看着我点了点头。 奇了怪了!我不由朝着走廊的方向望去,脑子里懵懵地想着:就算他是来看小亮的,也不至于在这里待两个多小时吧?!他如果这么关心小亮,昨晚为什么不亲自送他过来?!我们把人送到了医院,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大半夜,他连个影子都没有。 现在倒好,那包金子都到手扛到家了,再搞这一出,也不怕小亮醒了追着问他要金子?! 怎么了?!王晓红不清楚具体发生什么事,目光在我和花生之间来回扫了两眼,在一旁好奇地插嘴问道:周叔来看小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呃——。” 花生迟疑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又紧紧地闭上了。 看来,他也不打算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王晓红! 二哥,我先去打饭!我没时间跟王晓红解释这个问题,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花生说道:等下回来再说! 花生点了点头,转身带着王晓红朝着病房走去。王晓红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疑惑,不得已跟着花生走了。 我拿着钱就朝着医院食堂跑去。 到了食堂,我压了二十块钱,租了四个铝制的饭盒,打了四份饭菜,一荤两素。红烧肉的汤汁浇在白花花的米饭上,油汪汪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我怀里捧着发烫的饭盒,一边走一边吹气,急急慌慌地往住院部去。 肆儿!走着走着,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就听到了大姐喊我的声音。 大姐?!我扭头一看,大姐抱着宝宝正在林子里转悠。 看到我转过了身,大姐怀里的宝宝朝着我挥动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喊道:豆豆,豆豆。 看起来宝宝的状态似乎很好,小脸红扑扑的,眼睛明亮有神,咧着嘴笑,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齿。 我赶紧把手里的饭盒放了下来,然后迎了上去,伸手把宝宝抱了过来,嘴里逗弄着他,问道:宝宝,想舅舅了没有?! “想——。” 宝宝伸出两只小手捧着我的脸,开心地回答道。 大姐在一旁笑咪咪地着看着我们,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跟着问道:肆儿,你是不是又没回家,直接跑过来了?! “嗯。” 我点头应道:王晓红非要让我陪她过来看看小亮,我没办法,只好先过来了。 “诶——?!” 我忽然想起老妈,好奇地朝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老妈的身影,赶紧问道:妈呢?! 当然是回家煮饭去了。大姐伸手把宝宝又抱了过去,回答道:等会儿应该就要送饭过来了。 大姐。我想起了钻进地道里吕传军的魂灵,看着宝宝,试探着问道:你们准备在医院住多久啊?!宝宝看着好像也没什么事啊! 我们也感到奇怪。大姐皱着眉头看着怀里的宝宝,带着一丝困惑说道:宝宝住院观察以后,观察一天多了,烧退了,也没有发现其他什么问题。就是今天早上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有点莫名其妙地哭了一阵。可是医生来检查过了,说是没什么事,体温什么的都很正常。 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继续说道:我正跟妈商量着,是不是上午就办理出院回家算了。结果医生前脚走了没多久,宝宝忽然又闹腾了起来。” “啊?!” 宝宝上午又闹腾来着?!我听得愣了一下,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暗暗思忖道:宝宝在家里闹,应该是因为吕传军的魂灵钻进了家里。今天早上忽然哭闹,按那个时间点,正好是张先云的残魂跟过来的时候,怕是张先云的残魂又惊到了他。 但是,李颖爸爸说,张先云的残魂不是已经走了吗?!宝宝怎么会又闹起来了呢?! 就听到大姐继续说道:刚开始,再怎么哄也哄不住,哭得嗓子都哑了,小脸憋得通红,吵得隔壁几个病房都有意见了。我和妈没有办法,只好抱着他走出了住院部。 没有想到,一出了住院部,宝宝立刻就不哭了!大姐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压低声音地说道:我跟妈试了两次,只要抱着宝宝靠近病房附近,宝宝马上就要哭,一离开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没有办法,我跟妈只好抱着他一上午都在住院部外面瞎转悠。这边转转,那边走走,宝宝倒是玩得高兴,我和妈两条腿都走酸了。 说着说着,大姐忽然把脸凑到我跟前,神神秘秘的,悄声说道:我跟妈猜,可能是住院部里有脏东西,吓着宝宝了。 “啊——?!” “脏东西”?!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唰”的一下,下意识地扭头望向了住院部的方向,心里震惊地想着:一出了住院部宝宝就不哭了?!一靠近就哭?!那住院部里难道真的有“脏东西”?!不会吧?!难道是张先云的残魂又回来了?!还是说,又有什么厉鬼之类的东西,钻进了小亮的房间?! 你看,他现在玩得有多高兴!大姐并没有注意到我神情的变化,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宝宝身上,扭头对着怀里正在玩弄自己手指的宝宝,把鼻子凑到他的脸上,轻轻地蹭了一下,逗弄着,嘴里轻声说道:是不是呀——?!宝宝——。 “咯咯咯。” 宝宝靠在大姐的臂弯里,身子朝后一仰,抱着一双小手咯咯笑了起来,一张小脸乐开了花,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儿,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的异常。 可是我的心却忽然沉了下去。 大姐。我有些紧张了起来,问道:那接下来,你跟妈打算怎么办?! 大姐回答道:我跟妈商量好了,等下吃了午饭,再试一次!如果一进住院部,宝宝还是哭,就算不出院,我们今晚也无论如何也要回家里住了。 总不能一直抱着孩子在这外面转悠吧?!他受得了,我们也受不了啊。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里却不停翻腾着,暗暗想道:宝宝不会这样无缘无故的哭闹,那住院部里的“脏东西”,又会是什么?! 第 2051 章 为什么又回去了?! 我的话音一落,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屋里就剩下了昏睡的小亮丶我和大海爸。 那种安静不是常人理解的那种安静,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安静。 安静得能清楚地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丶说话声丶推车的声音,甚至我还能听见一阵心跳的声音,“咚咚丶咚咚”,一下一下的,很重,很沉。 不过——那好像不是我的心跳声。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基本能够确定,那绝对不是我的心跳。 那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好像是——我有些惊讶地扭头看向了病床上的小亮。 他的脸色依旧卡白,没有血色,嘴唇乾得起皮,双眼紧闭,呼吸似乎很浅,可胸口起伏的幅度好像有点大,一起一伏的,像是在用力地喘息着。 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他的眼珠子,紧闭的眼皮子底下,眼珠子飞快地颤动着,那样子就像是在做着什么奇怪而惊心的梦,心跳听起来有些急促而沉重。 小亮?!我一时间有些失神,忘记了站在窗户前一动不动的大海爸,怔怔地盯着小亮,心里想着:他怎么睡了这么久,都还没有醒呢?!张先云的残魂不是已经走了吗?!医生也说没什么大事,可为什么睡了这么久,眼珠子还在不停地动,心跳还这么快?! “唉——。” 忽然间,站在窗户一侧的大海爸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就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乾涩嘶哑且低沉地说道:没想到,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居然连味道这个东西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在说什么?!我的身子一僵。 这语气和腔调根本不像是大海爸的声音,更像是——死在林子里,“背刺”那个带头的家伙! “我操!” 这家伙难道上了大海爸的身了?!我震惊地缓缓回过头,望向了窗侧的“大海爸”。 “大海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身子转了过来,面对着我。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嘴角咧着,表情诡异地看着我,朝着我行了一礼。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是沙哑乾涩,飘忽忽的,口中喊道:“财神爷”。 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我才猛然发现——他的眼睛好像变了。 那双眼睛变得有些浑浊,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灰布,让人看不清他的眼底,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从他对我的称谓和说话的语气,我隐隐猜到了我之前的判断应该没有错。 是你?!我惊讶地紧盯着他,压低了声音,狐疑地问道:你上了他的身?! “大海爸”的嘴角扯动了两下,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反应。他再次微微躬了躬身,无奈地回答道:是——。 “啊?!” 它还真的上了大海爸的身!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只感觉乱成了一团浆糊,什么都搅在一起,搅得我分不清东南西北。张先云的残魂刚走,这又来了一个上身的,现在毫不避讳地说,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我不是已经答应了你,帮你们重殓遗骨丶超度了吗?!我伸手摸着自己的额头,眉头蹙成了一团,有些无可奈何地问道:你还上他的身做什么?! “财神爷”。“大海爸”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古怪地盯着我,那目光里有无奈,有愤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轻声说道:哪里是我想上他的身,而是这家伙太过可恶,我只是想跟着他,教训教训他而已! 太过可恶?!教训他?!我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他那张僵硬的脸上,落在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上,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 “大海爸”冷哼了一声,腮帮子上的肌肉綳得鼓鼓的,似乎气得咬牙切齿的,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带着一股火气,说道:“财神爷”,这家伙太过分了!今天早上你们离开以后,他原本也带着他婆娘走了。可是过了没多久,他竟然又折返了回来,还扛着锄头铁锹,跳进坑里,把我们的遗骨全都刨了出来!! 什么?!他把你们的遗骨都刨了出来?!我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着,半天都合不拢。脸上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心里懵懵地想着:大海爸疯了吗?!他们不是已经拿到了那个装着金子的背包了吗,还回去做什么?!难不成,他们以为那坑里还埋的有金子?! 就看到“大海爸”的神情变得有些狰狞,那张僵硬的脸,五官都移了位,嘴角下撇,气得浑身发抖,两个拳头也攥得老紧,继续讲述道:他可恶之处远不止如此!我等遗骨原本埋在土里,保存尚还完整,“财神爷”帮我等收殓之时,开土就能轻松辨别出我等几人。 可是——。他的声音忽然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愤怒,恨声说道:他这一顿乱刨,不但把我们的遗骨搅得七零八落,更是把我等遗骨踩踏得不成样子,碎骨残片散落一地。 尸骨为亡魂依附之根本,骨残则魄散,骨露则魂惊。我等本就三魂不聚丶七魄不全,无法形成完整阴身,阴司难以挂号收录。现在尸骨又被人如此糟践,即便设坛超度,恐也难以受度轮回。 “呃——。”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怔在了原地,看着眼前的“大海爸”,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面前的这个家伙,把他身体里的那个家伙的尸骨给破坏了。如今那个亡魂反倒钻进了他的体内,站在我的面前,跟我诉说着这件事的经过。大海爸刨了它的骨,它上了大海爸的身。一个活人的身体里住着一个被他刨了坟的鬼魂,这个鬼魂正借用他的嘴,控诉他的罪行。 无论我怎么想,也觉得这怪异得无与伦比。 可是——。好半天了,我才回过神来,疑惑地问道:他不是已经拿到那个装着金子的包了吗?!为什么又回去了?! <div> 第 2052 章 未必能破除镇魂禁狱 为什么?!眼前的“大海爸”缓缓收起了那狰狞的神情,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他那双灰蒙蒙的双眼直直地盯着我,那目光就像两根针,扎在我脸上,扎得我心里有些发毛,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财神爷”。他定定地盯了我一会儿,终于开口说话了,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开口问道:您难道还不知道他回去是做什么的吗?!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尽管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是依旧不敢肯定,只能试探着说道:难道——,他是为了找金子?! 不错!“大海爸”的两根眉毛一扬,咧着嘴角说道:他的确是回去找金子的! 真的是找金子?!我脑子完全懵掉了,有些困惑地问道:那坑里还埋着金子吗?! “怎么可能。” “大海爸”忽然笑了一下,他神情诡异地对着我说道:那是因为,他那个背包里装的——根本就不是金子! 那个包里装的不是金子?!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胸口有些发闷,感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惊声问道:那包里装的是什么?! 石头!“大海爸”脸上透着一丝邪魅的笑容,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嘶声说道:那个背包里装着的,不过是一堆没用的大石头!! 大石头?!我已经麻木了,张嘴结舌,惊愕地望着“大海爸”,望着他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望着他脸上那丝让人心里发毛的笑意,脑子里想了起来——昨晚小亮背着那个包一起摔倒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为什么总感觉那个包不对劲了! 黄强带走的五十斤金子的体积不可能有那么大!可昨晚那个包鼓鼓囊囊的,明显重了许多!我当时还纳闷,金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体积?!我还以为是自己估算错了,还以为那包里装的不全是金子,还以为里面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原来——大海爸把包弄回去以后,发现里面装的是石头!所以才会又带着工具钻进了那林子里,在那个土坑里继续刨,想找到真正的金子! 那些金子呢?!我的心里又忽然升起了一丝希望,既然没有被他拿走,又会在哪里呢?! 我的嘴里有些发乾,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压制住激动的心情,追问道:那些金子哪儿去了?! 金子去哪儿了?!“大海爸”的身子微微一僵,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缓缓消失了,双眼怔怔地望向了病房里某个角落,嘴里喃喃地说道:金子自然是被人给取走了!! 被人给取走了?!这个时候,我终于想起了张先云残魂的话。它说它用一个秘密从那个体有金丹的“活神仙”那里换取了重新投胎的法子。难道那个秘密就是那些金子的去处?!那个老道士,那个身怀金丹丶连鬼都不敢靠近的老道士,难道是他取走了金子?! 金子被谁给取走了?!我声音急切地追问道:是不是那个体内有颗金丹的老道士?! “大海爸”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迟疑了一下,抿着嘴唇斟酌了一下,这才说道:金子是被谁给取走了,我不太清楚,或许只有张老板知道! 不过,那个装着石头的背包被人扔进禁狱那个坑里的时候,我倒是凑上去看过,里面的的确确装的都是石头。 张老板?!张先云吗?!我抛开了这个问题,再次提出了一个困惑了我已久的疑问,问道:那个老道士究竟是谁?! 他是谁?!“大海爸”微微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丝茫然和无奈,说道:我不认识他,也从来没有见过他。而且他的气场太强大,我等根本就不敢靠近,生怕惹了麻烦,只能躲了起来。 只有张老板主动凑了上去,就在禁狱的结界边缘跟他说着话。至于他们究竟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乱了乱了!我感觉自己脑子愈发混乱。那个包,那个坑,那些金子,那些石头,那个老道士,那个禁狱,张先云的残魂,背刺的鬼魂——所有的事情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我不由伸手使劲抓了几把头发,跟着问道:你能不能把整个事情是怎么回事跟我详细地说一遍?! “财神爷。” “大海爸”眼神古怪地看着我,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在我脸上扫了扫,轻声说道:您是想知道那些金子的事?!还是——。 我都想知道!我急急忙忙地回答道: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是怎么回事,我都想知道!! 那——。“大海爸”拖长了音调,双眼古古怪怪地盯着我,问说道:我等破碎受损尸骨收殓超度的事——。 我的牙一咬,腮帮子上的肌肉綳得鼓鼓的,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一定会做到! 好!“大海爸”眼睛似乎一亮,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喜色,说道:“财神爷”,有了您的话,我等心也踏实了许多。那我就把事情从头到尾告诉您,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海爸”跟着说道:我等尸骨被焚,埋入土坑以后,禁狱阻止了很多试图靠近的生人。 但是有一天,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子,背着一个沉重的背包钻进了林子里。 黄强!我心里默默地想道:他说的应该是黄强! 他大概是想找个隐秘的位置把他身上那个背包藏起来。“大海爸”缓声说道:他无意间触碰到了禁狱,摔了一跤。爬起来以后,却也没有多想什么,于是就把身上的背包埋在了禁狱旁的一棵大树下。然后离开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继续说道:他离开后,隔了没几天,您说的那位身怀金丹的老道士就来了。 难道是他?!我的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一个人,但是又不敢肯定,只能继续听着“大海爸”讲述。 只听“大海爸”继续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更别说听说过。他体内那颗金丹太过耀眼,我们几个因为害怕,担心他将我等吸纳转化,不得已躲了起来。但是,我等可以肯定,他虽然看着光华灼灼,但是身体却孱弱无比,未必能破除镇魂禁狱。 第 2053 章 让他也尝尝形骸受辱丶魂 身体孱弱无比?!我感到有些惊讶。一个身体孱弱无比,腹内却有“金丹”的老道士?!这会是谁?! 不错!“大海爸”眯了眯眼睛,那像是在努力地回忆着,嘴里一边缓声说道:那老道士身形枯瘦,满头银丝,皮肤松弛,脸色苍白中带着几分灰败。看着生机垂绝,气息微弱,脚步虚浮,走上两步便要停下来轻喘几声。一件道袍破破烂烂的,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不过——那头上的发髻倒是挽得规规整整的,一根乱发都没有。 如若不是内里那颗金光灿灿的“金丹”,您要说他是行将就木,也未尝不可。 “我靠!” 听着“大海爸”的描述,我是越听越心惊,心脏紧张得嗵嗵直跳,惊愕地盯着对面的“大海爸”,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暗暗思忖道:他,他说的不会就是清隐道人吧?!还别说,只怕那个老道士大概率就是清隐道人!毕竟,他当时也在追被黄强偷走的金子! 清隐道人体内有没有“金丹”我不知道,但是自从“江神庙”一事之后,再见到他时,他便是“大海爸”口中描述的那般模样——枯瘦,苍白,脚步虚浮,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倒。但是,他头上的发髻却是分毫不乱! 清隐道人凭藉“万法归一符”悟得大道,他如果体内有颗“金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我带着一丝疑惑,好奇地问道:他体内既然有“金丹”,难道连禁狱也破不了吗?! “大海爸”缓缓摇了摇头,解释道:那倒也不是。以他的神通,破是肯定能破的。但是,他当时的身体孱弱,如若强行破阵,搞不好,对他的身体的伤害更大! 原来是这样。我心里怔怔地想道:看来,清隐道人不仅追回了武正道从“老道”那里夺走的金子,怕是连黄强偷走的那包金子也给拿走了! 可清隐道人说过,重建“仙云观”仅需五十斤金子! “老道”死前跟我从“水鬼荡”借了五十斤金子,现在“老道”死了:清隐道人从武正道手里追回了之前被夺走的那些金子:“仙云观”的重建也已经开始了:就连道一宫的人全都赶去助坛行法。却不知道,他有没有打算把那些金子还给我?! “唉——。”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里忽然空落落的。我抬起头来,声音有些乾涩地问道:然后呢?! 那个老道士一来,一眼便看破了“镇魂禁狱阵”,一直站在禁狱边缘朝内窥视。“大海爸”继续讲述道:也不知怎么的,我等都躲到了一旁,张老板居然凑了过去。他们就在那结界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张老板便指引着他找到了那棵埋着背包的大树。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跟着说道:只不过,他也只是刨开皮面上的土,看了看,又把上面的腐叶盖了回去,并没有直接取走,然后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怎么回事?!我听得一愣,清隐道人居然没有当即取走金子?!难道是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还是——他还在等什么?! 我还在思索着清隐道人为什么没有直接取走金子的时候,就看到“大海爸”眉头微微一皱,继续讲述道:大概一天之后,禁狱结界忽然传来一阵波动。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背包莫名其妙地冲破了禁制,被人扔进了禁狱中间那个土坑里。 是谁干的?!我猛地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是那个老道士又回来了吗?! 不知道。“大海爸”一脸的茫然,摇着头说道:我等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甚至,连那个包是什么时候丶怎么被刨出来的都不知道! 但是,我凑到土坑里那个包前看来着,发现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金子,而是几块大石头。 也就是说——这个神秘的家伙,在几只鬼的眼皮子底下,把黄强那个背包挖出来了,不但换掉了里面的黄金不说,居然还能冲破禁制,把它扔进了禁狱里! 我暗自心惊,悄悄猜测道:不管对方是不是清隐道人,能在鬼魂环伺之下悄无声息地完成这一切,也一定是个道中高手! 我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猜这个神秘人又是谁,心底只是暗自叹着气,无声地说道:只可惜,好不容易有了那些金子的消息,到头来,还是不知所踪! 我抬起头,又不甘心追问道:后来呢? 再后来就是前晚的事情了。“大海爸”的声音低了下来,跟着说道:自从那个背包被扔进了土坑里以后,张老板每天就在禁狱的边缘徘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直至这小子出现了!他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望向了躺在病床上的小亮,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说道:这小子带着那个叫什么周大江的家伙,钻进林子里没有多久,就撞在了禁制上。 周大江还算侥幸,摔了一跤后,好歹爬了起来。可是那小子就没这么好运了,也不知张老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直接一把将他拽进了禁狱,跟着就把人推下了那个土坑。 这小子掉进坑里以后,一摸到那个背包,很快就迷失了心智。 接下来发生的事,“财神爷”您就都知道了。 说着话,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粗糙丶布满老茧丶指甲缝里都还嵌着黑泥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着,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有些狰狞了起来。 至于他——。“大海爸”盯着自己的手,声音里带着一股滔天的恨意,恶狠狠地说道:怕是回到家后,才发现包里装的,根本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金子,这才又折返回来,想在那土坑里再翻找一遍,指望能找到金子。结果翻了半天一无所获,于是急急慌慌地想要离开! 毁了我等遗骨,还想跑?!哼哼!“大海爸”冷笑了两声,声音里透着一股阴寒刺骨的凉意,冷冷地说道:我便一路随着他,只待寻个时机,抽他阳火,散他精气,勾他生魂,叫他神魂不宁丶阳寿暗损,让他也尝尝形骸受辱丶魂无所依的滋味! <div> 第 2054 章 你有麻烦了! 形骸受辱,魂无所依?!我听得眉头一皱,只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没有想到,这家伙下山以后,并没有回家,反而一路脚步未停,来到了这里。“大海爸”抬起头,再次把视线投向了小亮,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冷意,说道:他在这里坐了一上午,把你那个行动不便的二哥支出去了三次,用尽了手段,想要叫醒这小子,就是为了问上一句——那些金子究竟在哪里?! 只可惜——。他的声音顿了顿,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接着说道:这小子从头到尾背的就是石头,怕是也不知道那些金子到底去了哪里! 也幸好他因为叫不醒这小子,一时间有些失神,让我有了可乘之机,才最终上了他的身! “唉——。” 他似乎有些感叹地说道:可惜不能长久占据这具身体,不然的话,哪还用得着什么超度。 “大海爸”终于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 我听得却是感觉沉重无比,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为了这些金子,小亮昏睡不醒,大海爸也变成了我不认识的大海爸。而那些金子,却依旧没有一个具体的下落。 “财神爷”。“大海爸”脸上所有揶揄尽数敛去,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对着我躬身一礼,沉声说道:您既然已然应下我等,还望信守诺言。将我们被打散暴露的遗骨一一寻回,按人分骨收殓超度,好让我等不再做那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回答道:你放心吧,我接下来便想办法。 我已经打算好了,等下就去把他们的骨头收齐了,等无念道人他们回来了,先解决完我家里的那几个家伙,再请他们设坛超度,顺道了却了这一件事。 先行谢过“财神爷”!“大海爸”再次躬身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快,对着我说道:那我等告退了! 说着话,他拖着一条有些不便的腿,一瘸一拐地朝着房门走去。 “诶?!”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我懵懵地看着“大海爸”的背影,看着他那条拖在地上的腿,看着他伸出去抓门把手的手,眼见手指头已经触到了金属的把手,我猛然间想起了什么,惊声喊道:你等等! “大海爸”的身子一僵,站在原地,缓缓回头看向了我,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解,问道:“财神爷”可还有事?! 你——,你——。我伸手指着他的身体,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好半天了,才出声问道:你打算把他带到哪里去?! “他”?!“大海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似乎明白了过来,跟着抬起头,朝着我邪魅地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自然是要带着他,找个僻静之处,给他点教训! 放了他吧。我轻声说道。 “啊?!” “大海爸”似乎愣了一下,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像是没有听清楚我说了什么,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财神爷”,您让我放了他?! 我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您可知道——。“大海爸”眼神怪异地看着我,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低声说道:他昨晚可是对您起了杀心的! 杀心?!原来他们依旧在那附近看着我们! 我想起了站在坑底望着坑口的大海爸妈时,感受到的那一股莫名的心悸,怔怔地盯着“大海爸”,有些犹豫了,半晌没有出声,心里暗暗想着:是啊,如果不是花生喊了我一声,提醒了他们,我是清醒的,鬼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那又怎么样?毕竟,他们也没有真的出手!总不能就这样瞅着他被鬼魂抽阳火丶散精气丶勾生魂吧?!那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将来要是让东子知道了,我对大海爸见死不救,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我?! 正在犹豫着,“嘎吱”一声——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差点撞在“大海爸”身上。 是李颖爸爸,李颖爸爸低着头,穿着一身白大褂,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看见“大海爸”以后,身子微微僵了一下,站在门口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两个眼珠子却在房间里四处不停扫视着,像是在捕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脸紧张注视着我的花生。 花生手里攥着拐杖,额头上冒着汗,只是紧张地看着“大海爸”,那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惊恐。 李叔。我赶紧喊了一声。 “大海爸”看到李颖爸爸以后,面色变得异常怪异。他歪着脑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李颖爸爸,那目光带着一丝困惑。 片刻之后,他忽然出声问道:你能看到我等?! 李颖爸爸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 他扭头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声音平平的问道: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回答道:没事! 李颖爸爸默不作声地从“大海爸”身边走了过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直接走到小亮的病床前,俯下身子,开始检查小亮的情况。 “大海爸”目光疑惑地随着李颖爸爸的身影移动着,嘴里问道:“财神爷”,他能看得到我等?! 我看了一眼站在病房门外没有进来的花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大海爸”脑袋僵硬地转动了两下,“咔咔”,脖颈间发出几声轻微的响动。紧跟着,他的眼睛忽然一闭,身子猛地一软,整个人忽然倒了过去,直挺挺地摔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出什么事了?! 我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一时间看着倒在地上的“大海爸”,没敢乱动。 就听到还在检查着小亮身体的李颖爸爸头也没抬,手指头按在小亮的手腕上,默数着脉搏,嘴里说道:他们走了! 他们?!我愣了一下,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们——不止一个?!难道那几个鬼魂刚才都在这屋里?! 还没等我回过神,就听到李颖爸爸又接着说道:你有麻烦了! 第 2055 章 你刚才说的麻烦是什么? 麻烦?!李叔是在说我吗?!我愣了一下,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懵懵地开口问道:李叔,我有什么麻烦?! “呼——。” 李颖爸爸松开小亮的手腕,把他的胳膊收掖到了被子下,缓缓直起身,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眼望着窗外出着神,嘴里缓声说道:这小子迟迟不醒,恐怕不只是身子太过疲劳这么简单。 “哎呦——。”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低低的呻吟便从地上传了过来,硬生生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只见躺在地上的大海爸,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神涣散而空洞,茫然地扫了一圈病房,像是完全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躺在这冰凉的地板上。 周叔!门外的花生听到大海爸的响动,赶紧拄着拐杖走了进来,艰难地蹲下身子,试图去扶他。 可是他本就腿脚不便,两条腿使不上力,蹲在那里身子直晃,大海爸身子又沉,花生折腾了半天也没把他能扶起来,自己反倒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海爸茫然地抬头望着花生,似乎并没有认出对方是谁,乾涩的嘴唇动了动,只是虚弱又迟钝地开口问道:我……我怎么了?! “唉——” 我无奈地走上前,蹲下身,双手伸到他腋下,用力托着他的上半身,咬着牙,一点点把他拽了起来。 他身子依旧发软,轻飘飘没什么力气,整个人几乎都靠在我身上,蹙着眉头,双眼定定地看着我,似乎在分辨着我是谁。 小李?!可是当他看清我是谁的瞬间,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瞬间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情。他的嘴角一咧,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说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没空回答他的问题,费力地扶着他,把他挪到了墙边,让他稳稳靠在墙上撑住了身子。等他站稳了,我这才小心翼翼松开手,退后一步,淡淡应了一句道:刚来。 他的身子刚一站稳,立刻就激动地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声音急切地开口问道:对了,我正想找你问个事! 找我问事?!这刚一醒就找我问事,还能有什么事。我想起刚才那个带头的鬼魂跟我说过的话,他在这里坐了一上午,就是想问问小亮那些金子的下落。现在除了那些金子的问题,他还能问我什么?! 大海爸的手劲很大,死死地箍着我的小臂,让我感觉有些不适。可我又不能当着花生的面,甩开他的手。 我眼神古怪地扭头看了看花生,没有说话。 只见大海爸抓着我的胳膊,身体一用力,后背便离开了墙壁,摇摇晃晃地凑到我跟前,张嘴说道:我想问问你,昨天晚上小亮的身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似乎猛然间才看到了站在病床前的李颖爸爸。 他愣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我的胳膊,有些迷糊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好像努力地回忆着什么,又好像什么也回忆不起来。 片刻过后,他才懵懵地问道:这,这位医生也是刚刚来的吗?! 不错。李颖爸爸回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看着他,回答道:我也是刚刚来的。 刚刚来的?!大海爸似乎有些迷糊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奇怪地问道:我,我刚才到底怎么了? 你没有站稳,在门口摔了一跤。李颖爸爸又回答道:是他们把你扶起来的。 是吗?!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的花生。 花生赶紧点了点头,肯定着李颖爸爸的话,可嘴唇却抿得紧紧的,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大海爸双眉紧蹙,又扭头望向了窗外的天色,嘴里怔怔地问道:现在几点了?! 我抬手看了看表,跟着回答道:一点钟了。 什么?!一点钟了?! 大海爸吃了一惊,眼睛瞪得溜圆,使劲甩了甩脑袋,似乎有点想不通什么,嘴里困惑地说道:不是十一点钟吗?! 我们几个人默默地看着他,没有一个人说话。 大海爸扭头看着病床上的小亮,又问道:小亮还是没有醒来过吗? 李颖爸爸语气冷冷地说道:他大概率是醒不过来了。 为什么?! 为,为什么?! 不止是大海爸,我跟花生听了也跟着吃了一惊,几人同时出声问道。 李颖爸爸瞥了大海爸一眼,缓缓把视线投向了病床上的小亮,轻声说道:应该是那个残魂在离开的时候,留了一个后手,悄悄带走了他的一缕生魂,导致他魂魄不全丶神思涣散,所以才一直昏睡不醒。 “啊?!” 我听得眉头一皱。不是跟它说了,小亮不是它的儿子吗?!它怎么还从小亮身上带走了一缕生魂?! 花生吓得脸色都变了,他一脸惊恐地望向我,全身都不由颤抖了起来,嘴里颤声说道:老,老六,怎,怎么办?!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二哥,你先别急,等李叔说完。 医生说的是什么意思?!大海爸在一旁一脸懵怔地问我道。 我冷冷地看着他,回答道:四哥昨晚被鬼上了身,我们虽然把那个鬼赶走了,但是,他也因此陷入了昏迷。 真的是鬼上了身!大海爸脸色骤然一变,“唰”的一下,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退了。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盯着病床上的小亮,眼神变得飘忽了起来,似乎有点不敢多看他一眼。 他忽然变得犹豫起来,彷佛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挣扎与斗争一般,眼神不停变化着。片刻之后,他忽然开口说道:这时间也不早了,我,我也该回家吃饭了。 说着话,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回家吃饭?!他连他刚才已经吃过午饭了也不记得了吗?! 周叔。我一脸平静地喊住了他。 大海爸身子僵了僵,停了下来,但是没有回头。 我有些戏谑地问道:你刚才不是想问我事情吗?!是什么事啊?! “额——。” 大海爸迟疑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极不自然的笑容,声音有些发虚地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话音一落,他便一瘸一拐丶有些慌张地夺门而出。 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花生也慌张了起来,那张脸上满是惊恐和无措,颤声喊道:老,老六——。 我心底沉重地叹了口气,回头望向李颖爸爸,声音有些乾涩地问道:李叔,你刚才说的麻烦是什么?! 第 2056 章 我去! 李颖爸爸眼睛定定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嘴里说道:要想这小子醒过来,得赶紧想办法把他那一缕生魂找回来,不然时间一久,搞不好就变成了植物人了! 把小亮的生魂找回来?!还没等我回过神来。 “哇——!” 儿子啊——!门口就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哭喊声,那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把刀,划破了走廊里空气,传入了我们的耳朵。 紧跟着,一个女人从门口猛地扑了进来,一头扎到小亮的病床前,整个人扑倒在小亮身上,趴在他胸口,两只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着他的身体,边哭边喊道:小亮,你到底怎么了啊——,呜呜呜——,是哪个挨千刀的把你害成这样子的啊——,呜呜呜——,你快点醒醒啊——,妈来了呀——,呜呜呜——。 小亮的妈妈终于来了! 她身后跟着王晓红。王晓红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无奈。 小亮妈来了以后,也不问问李颖爸爸,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扑到小亮身上以后,一边摇着小亮的身子,一边不停地哭。哭得我是一阵心烦气躁,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一片混乱。 花生和王晓红见到小亮妈的状况,更是面面相觑。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二哥。王晓红面带疑惑,悄悄地凑到花生身边,轻声问道:李叔说的是不是真的?!真的有个鬼带走了四哥的一缕生魂?! 看来,王晓红和小亮妈刚才在门口已经听到我们的对话内容了。 花生眼神闪烁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犹豫,有些为难地说道:应,应该是,是真的吧。 真的?!王晓红将信将疑地把视线放到了小亮身上,一时间沉默了下来。站在那里,看着小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亮在他妈妈的剧烈摇晃下,除了眼珠子似乎在眼皮子底下微微颤动着,整个人如同一摊肉泥一般,根本没有其他的反应。 无奈之下,小亮妈终于停止了摇晃的动作。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回头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李颖爸爸,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尖锐地问道:你是医生,居然说有鬼上了我儿子的身,还把他的魂勾走了。那你告诉我,到底是哪个鬼把我儿子的魂勾走了?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说个清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小亮妈的声音非常大,病房的门也没有关,几大声之后,似乎再次引来了外面的注意。走廊里隐隐有骚动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颖爸爸的眉头一皱,他的脸色依旧十分平静,淡淡地说道:这个东西信不信由你!至于那个鬼到底是谁,你问李肆瞳吧。 小李?!小亮妈跟着把视线投向了我,那双红肿的眼睛像两把火,烧得我浑身不自在。她厉声问道:那你告诉我!是个什么鬼?!那个鬼又是谁?! 张先云。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懒得再隐瞒些什么,瞒也瞒不住了。我径直回答道:那个鬼是张先云! 张先云?!小亮妈似乎是猛然想起来了什么,脸色“唰”的一下变得卡白,整个人僵在那里,就那么怔怔地看着我,半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着小亮妈的模样,我也终于回想起来了。 而小亮家,原本就是最初的假烟作坊的所在地。 说起来,这处黑作坊之所以会暴露,还是因为小亮偷偷从里面拿了几条假烟,才东窗事发的。 当时那个小卖部的老板抓住了卖给他假烟的小亮,还是“大善人”张先云出钱为他解的围。 小亮家和张先云之间,隔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这也是张先云的残魂为什么会觉得小亮像他的儿子丶最后上了他的身的原因之一。 小亮妈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不再哭了,也不再喊了,就那么麻木地坐在病床边,眼睛直直地望着小亮的脸,就像个呆,一动不动子。 王晓红眼神微动,主动问李颖爸爸道:李叔,那您说,要到哪儿去找四哥的生魂啊?! 李颖爸爸打量了一下王晓红,他的神色有些古怪地看向了我,嘴里说道:这个估计只有他能做到了。 老六?!王晓红疑惑地看着我,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知道那个……,带走四哥生魂的张先云在哪里吗?! 张先云的残魂吗?! 我扭头看了花生一眼,心里乱糟糟地想着:怎么办?让我去找张先云的残魂?可我就算知道张先云的残魂在在它儿子的坟墓前又能怎么样?我既看不见那残魂,又不知道如何把小亮那一缕生魂带回来,我能怎么办?! 老六! 花生一咬牙,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虽然迈得有些摇晃,但是极为坚定,对着我说道:我,我陪着你去找它!” 我也去!王晓红赶紧上前一步,生怕被落下了。她站在花生旁边,仰着头看着我,坚决地说道:我也陪着你去! 还没等我回答,一旁的李颖爸爸忽然插嘴说道:你不能去。 王晓红愣了一下,有些困惑地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去?! 李颖爸爸眼神古怪地看着她,平静地问道:你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符咒之类的东西?! 符咒?!哦!王晓红微微一怔,跟着把伸手摸向脖颈,手指头探进衣领里,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用红绳挂在脖子上的东西,说道:这是我爸给我求的平安符! 王锁匠给王晓红求的平安符! 我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好奇地望向了她脖子上的那道符,心里想着:王锁匠既然有大神通,只怕这道符不是求来的,而是他画的! 李颖爸爸瞟了一眼她脖子上的符咒,跟着说道:那东西见到这个东西,会躲起来的!你还是在这里陪着她们吧,我去! 第 2057 章 可以让它上我的身 只听见李颖爸爸继续说道:刚好我昨晚值的夜班,今天该我休息,时间也合适,我就陪着你跑一趟吧。 李叔您要去,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看着李颖爸爸,只感眼前顿时一亮,心里那团灭了大半的希望之火又蹿了起来。 毕竟他能随时看见那些东西,而我,好像要在特定的机缘下才能看到。 可是心里的兴奋劲才刚刚升起来,转眼又想起了那有些令人丧气的事——就算找到了小亮的生魂,又怎么把它带回来呢?!我可什么都不会,李颖爸爸?!应该也不会吧?! 得找一个知道如何把生魂带回来的人!我眉头紧皱,怔怔地望着李颖爸爸,脸上的兴奋神情渐渐褪去,心里暗暗想着:道一宫又没人,无念道人丶莫树青,全都去了“仙云观”。现在好像除了巧儿,没其他人知道怎么把鬼魂带回来吧?!难道这个时候去找巧儿吗?! 李颖爸爸那双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一瞬,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朝着我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让我试一试吧。 您试一试?!我听得一愣,心里惊讶地想着:先是能看到鬼魂,接着是能看到活人体内的“金丹”,再后来又能看出王锁匠有“大神通”,现在——又能“捉鬼”了吗?!再这样下去,您还会什么?!您现在到底是个医生,还是一个道士?! 还有你。正在我胡思乱想间,李颖爸爸又看向了花生,说道:你行动不方便,也不用跟着了,留在这里等消息吧! 说着话,他脱下了身上的白大褂,随手叠了一下,放在了另外一张空病床上,然后对着我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话音一落,他毫不犹豫地朝着病房门外走去。 “哗啦啦——。” 聚集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纷纷侧身退到两边,赶紧给他让开了路。众人都是一脸好奇的目光追着他的身影,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 老,老六!花生有些焦急地看着我,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一步,似乎还是想跟上来。 二哥,我跟李叔去就行了。我赶紧阻止了他,说道:很快就回来。 花生抿着嘴,紧盯着我的双眼,半天憋了一句话出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们小,小心点! 放心吧,二哥。我朝着他点了点头,瞟了一眼在一旁用眼神古怪地望着我丶没有说话的王晓红,然后抬腿跟了过去。 一出门,第一眼瞅到的居然是老妈跟大姐。 她们抱着毫无异状的宝宝,正诧异地望着我。 妈,大姐,我有点事,先走了。眼看着李颖爸爸已经走出了好远,我来不及多说什么,赶紧追了上去。 还没走到护士站,就看到问询台前站着四五个护士,簇拥着一个一身白大褂的男医生。 那男医生背对着我们,几个护士围在他身边,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掩饰不住兴奋,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随着李颖爸爸快步走近,有护士发现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回去,赶紧低声提醒道:别说了别说了,李医生过来了。 几个护士回头一看,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赶紧闭紧了嘴,慌慌张张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一边偷眼朝着李颖爸爸张望着,一边假意忙活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又心虚又好奇。 与此同时,她们也把刚才簇拥着的那个男医生给露了出来。 张副院长!那是县人民医院的张副院长! 他原本正听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诧异,几个护士一散开,他便把视线投了过来。 张院长!李颖爸爸走到他身前,声音不卑不亢地主动招呼了他一声。 李医生,我正说要找你。张副院长刚一张嘴,眼睛一抬,又一眼看到了正追赶李颖爸爸的我。 他愣了一下,顿时把刚到嘴边的话给收了回去。 就这一刻,我已经追上了李颖爸爸,站在他身后,跟着喊道:张院长! 哦,是小李啊。 张副院长似乎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和蔼了起来。他的目光在我和李颖爸爸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好奇地问道:你这是——。 我没有提起小亮,只是回答道:我外甥在这住院呢,我过来看看他。 “哦——!” 张副院长恍然大悟一般,十分关切地说道:我记得记得,113床对吧!我早上专门过去看了一下,没什么大的问题!你放心吧,等下我再过去看看! 我微微躬了躬身子,客气地说道:谢谢张院长。 说话之间,我下意识地低了一下头,视线忽然落在了他的左手上,只见他的左手裹着厚厚的白纱布。 “嗯——?!” 我的身子一僵,定定地盯着他手上的白纱布,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巧儿说过的话。巧儿说,张副院长给她送那本《伍柳仙宗》的时候,无意间把手给弄伤了,所以她把她身上最后的“凝肌散”都给了他! “凝肌散”的药效我是亲眼见证过的,这也应该有些日子了,如果是用了“凝肌散”,应该早就愈合了呀!怎么张副院长的手还包得这么严严实实的?!是伤得太重?!还是——?! “额——。” 张副院长似乎是觉察到了我的视线,连忙把裹着纱布的左手不自觉地往身后一背,转头对着李颖爸爸说道:李医生,今天本来该你休息,我就不找你了。你明天上班的时候,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李颖爸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多余的话也没有说,转过身,继续朝外走去。 张副院长神情有些古怪地盯着李颖爸爸的背影,有些出神。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唰——。” 问询台后刚才那些护士,又一股脑涌了出来,跟着张副院长一起,目光追着李颖爸爸的背影,带着好奇的神情,朝外张望着。 似乎,她们都忘记了我还站在旁边。 “咳。” 我轻咳了一声,转过身,步子不紧不慢,追了过去。 隐隐听到背后有个护士低声问道:张院长,您认识那个小夥子?! “啧!” 另一个护士的声音响了起来,轻声说道:怎么,你不认识那小子啊?!他就是l县李家那个小子! 就是他啊?! 行了行了!张副院长低声呵斥了一声,说道:都忙自己的去,别一天在这里乱嚼舌根子! 背后安静了下来。 我也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了李颖爸爸。 走出医院大门,李颖爸爸环顾了一下四周,头也不回,径直开口问道:去哪儿?! 我连忙应声回答道:后山。 走。李颖爸爸没有多言,抬脚便走。 我心中充满了疑惑,一边走,一边压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问道:李叔,若是真把小亮的那缕生魂找着了,您打算怎么把它带回来?! 怎么带回来?!李颖爸爸脚步猛地一顿,目光凝望着前方,声音低沉地缓缓说道:或许……,可以让它上我的身。 第 2058 章 你怎么又来了?! 李颖爸爸的声音不大,我却感觉如同一道惊雷当头劈下,脑子“嗡”了一下,一下给炸懵了。 上您的身?!我惊愕地望着李颖爸爸,心里想着:这不是以身涉险,引鬼上身吗?!要出事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我不由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一时踌躇不前,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李颖爸爸听到身后没了动静,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我。那双眼睛清澈无比,眼神里没有紧张,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声音平平地问道:怎么?!“财神爷”难道还会害怕这个?! 我轻轻摇了摇头,连我自己都不太确定我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我声音有些发涩,轻声问道:李叔,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没有想到,李颖爸爸回答得非常乾脆。 “嗯?” 我脑子又一下子被这几个字砸懵了,心里无声地朝着他呐喊道:什么意思?!不知道?!不知道您还答应跟着我去找小亮那缕生魂?!不知道您就敢让那些东西上身?!您到底在想什么?! 李颖爸爸十分平静地看着我,声音波澜不惊地缓声说道:自从发现我的身体出现异状以后,我查阅了很多资料,也私下里写信请我外地的同学帮我四处求教。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继续说道:很多同学接到我的信后,都认为我的精神状况出现了问题,纷纷写信劝我赶快到专科医院就诊治疗,否则神经功能紊乱会持续加重,出现持续性幻觉丶感知异常,导致精神失常,难以恢复。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好像是在自嘲,接着说道:但是有一位同学没有这样想。他请教了一位高人以后,在给我的回信中说到——寻常的人,三魂聚,七魄全,阴阳相隔,人鬼殊途,凡胎肉眼难见阴灵,阳身亦不能与阴邪相触。 人身三魂中,天魂主生,地魂主智,唯有人魂幽精,统摄一身七情六欲——爱恨嗔怨丶悲欢离合丶魂梦牵缠丶慕恋贪执丶本心好恶丶俗世情欲,世间所有的心绪牵绊。 人魂幽精,又称生魂。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眼睛望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听懂。 我已经听得有些入神了,呆呆看着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说道:而我的这种情况,或是生魂有缺,导致一身阳气不再圆满,阴阳界限变得模糊。不但能够听得阴灵言语,辨其身形,与之对话相通,就连寻常人触碰不得的孤魂阴灵,因我的魂魄有空缺隙位,亦可借我肉身暂居。 借您的肉身暂居?!我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怔怔地看着非常认真丶没有半点开玩笑意思的李颖爸爸,满心的震撼与茫然。 我,我究竟都听见了些什么?!生魂有缺?!阳气不圆满?!孤魂可以借他的肉身暂居?! 这些话听起来简直荒诞到极致。 现在的场面,就像是一个傻子,正在认真地听一个疯子胡言乱语。 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李颖爸爸的嘴角一咧,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他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说道: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今天刚好试试,看看它们到底能不能上我的身! 话音一落,他转过身,脚步坚定地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怔了片刻,捋了捋乱糟糟的脑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一路再无多余的话。 我带着李颖爸爸脚步未停,穿过了后山那条我走过无数遍的石阶,穿过了那片“老祖”唐零藏身的树林,穿过了那些在白天看起来不那么可怕丶却依然透着几分阴森的杂木丛,来到了后山墓地,找到了张旭东与田小英的合墓。 我轻声说道:李叔,就是这里了。 白日里站在坟墓前,跟夜里完全是两种感受。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墓前的一切都清晰可见。碑石端正,坟土完好,四周并无异样。更别说有半点阴邪作祟的痕迹,一切都显得十分平静。 李颖爸爸站在墓碑前,出神地看了一会儿上面刻的字,忽然出声问道:这个田小英是不是被刘胜龙杀死的那个女孩子?! 田小英?!我站在一旁正紧张地朝着坟墓后那片树林张望着,想知道那些家伙是不是躲在林子里。忽然听到李颖爸爸问起田小英,我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那个曾经染着红头发女孩子的身影,还有当我打开城南旅社房门时那一幕惨象。 我的眼睛不由微微闭了闭,心里叹了口气,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当初她被刘胜龙欺凌虐杀,死后又被她的父母配阴婚配给了张旭东。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怎么想的,把一个活生生被人害死的女儿,嫁给一个早已入了土的死人。 只见李颖爸爸望着墓碑微微点了点头,嘴唇微动,似乎在低声呢喃着什么。只不过那声音太小了,我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正当我好奇地试图靠近,想知道他在干什么的时候,就看见李颖爸爸头一抬,那双眼睛直直地望向墓后的那片树林,抬腿便走了过去。 令人惊讶的是,他就像是来过这里一样,钻进树林以后,走得颇有章法。他避开一丛丛带刺的灌木,身子灵巧穿过树隙,在我惊讶的目光中,反倒是带着我,来到了那片四周满是被踩踏后杂乱脚印的几棵大树旁。 那几棵大树环绕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空地中间有个深坑。 当看到那个深坑的时候,我们两个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林子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头顶的树冠密密匝匝地交织在一起,遮挡住了阳光。只有几缕细碎的光线从叶缝间漏下来,照在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泥地上。四周满是湿漉漉的丶带着腐叶和泥土气息的阴凉气息。 林间寂静得可怕,除了我们的喘息声,似乎连一声鸟叫虫鸣都没有听到。 我不由绷紧了身子,目光四处扫视着。 李颖爸爸却一言不发,一个人径直走到了土坑边,身子微微前倾,探头朝着坑底望去。 然后,就感觉他的身子似乎微微一僵。 我的右手一动,“枣影藏锋”滑到了手中,一边紧张地防备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李颖爸爸身旁,站到了坑边,低头朝坑底望去。 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让人心头一沉。 偌大的土坑底部早已被人翻掘得一片狼藉。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坑内四处散落着零碎的枯骨残片,大大小小,长长短短,混杂在泥土之中,有的半截埋在土里,惨白惨白的,看得让人心里瘮得慌。 “我的天啊!” 眼前的一幕,让我的脑子瞬间麻木了,站在坑边,嘴巴半张着,半天合不拢。大海爸这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他到底用锄头和铁锹在这坑里翻了多少遍?!他到底踩碎了多少骨头?!这让我怎么收拾这些尸骨?!现在骨头碎散成了这样,就算我一片一片地捡回来,又怎么按人分骨,这还能分得清谁是谁吗?! 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正在发着呆,就听到身旁的李颖爸爸忽然声音嘶哑而怪异地开口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第 2059 章 送你往生 “嗯?!” 李颖爸爸的话音一落,我只感周身的空气骤然一寒,瞬间变得阴冷且陌生了起来,全身的汗毛都自动竖了起来。 这声音怎么怪怪的?!李颖爸爸这是在跟谁说话?!震惊之下,我猛地扭头看向了站在土坑边缘丶正朝着坑内张望的李颖爸爸。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李颖爸爸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脊背綳得笔直,脖颈僵硬,动作迟缓得不像常人,一点一点,缓缓地把脸转了过来。 之前脸上那般清冷平静的神色,变得古怪又诡异,眉眼间一片麻木晦涩。那双原本清澈通透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白雾气,浑浊黯淡,没有半分神采,原本的眸光尽数被遮掩,只剩下一片死寂茫然的灰蒙。 他就用这样一双雾蒙蒙丶阴沉沉的眼睛,直直地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操!” 我的心头猛地一震,浑身的血液都彷佛瞬间凝滞了。 难道这么快就被上身了?!我怔怔地盯着眼前周身气息全然异变的李颖爸爸,整个人僵在原地,舌头像是打了结一般,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你,你是哪一位?! 话音一落,李颖爸爸脸上原本灰白麻木的神情骤然一变,整张脸扭曲了起来,神色惶恐到了极致,脖颈微微后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声音尖锐沙哑朝着我嘶喊道:救,救我——! 林间原本死寂的空气彷佛被这一声呼喊狠狠撕裂,四周阴冷之气疯狂翻涌。 小亮?!我的心头猛地一震,瞬间反应了过来,急忙开口喊道:四哥!是你吗?!你没事吧?! 还没等到任何回答,眼前李颖爸爸的脸上惶恐惊恐的神色骤然褪去,眉眼间重新覆上了之前那层冰冷麻木的气息,眼神灰白浑浊,周身阴冷气息沉沉不散。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声音沙哑地开口问道:你是专门来找他的?! 张,张总经理?!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小心翼翼试探着唤了一声。那怕“枣影藏锋”已经滑到了手上,整个人也不敢有半分多余动作,目光惊愕地死死盯着李颖爸爸,暗暗心惊道:竟然这么快,附身的魂魄又换了一个! 眼前之人身躯依旧是李颖爸爸,可周身气息早已全然陌生。 “李颖爸爸”静静地望着我,身躯僵直不动,眼底灰白,声音沙哑晦涩,裹着无尽的悲凉与茫然,怔怔自语道:我儿子已经死了……,他的魂魄已经到了阴司……,没办法再带着我一起去投胎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果然是张先云的残魂! 我猛地倒吸一口寒气,一股阴冷寒直冲脑门,心中思绪纷乱翻涌,一时间完全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只见“李颖爸爸”双眼用力向上翻起,大半眼白裸露在外,模样诡异至极,嘴唇微动,声音飘忽空洞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儿子是怎么死的……?! 张旭东是怎么死的? 一听到这个问题,我只觉得浑身一阵无力。抛开那泡尿不说,他就是被亲生父亲张先云倒车撞死的。可若是没有那一泡尿,他或许根本不会站在车子后方,这场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纷乱复杂的心绪,有些心虚地开口回答道:你儿子是你倒车的时候不小心,撞死的……。 是我撞死的?! 我还在纠结之中,眼前附身的残魂脸上骤然浮现出大片茫然,神智似乎混沌恍惚,脑袋脖颈怪异扭曲晃动着,左右摇摆,口中喃喃呓语道:不对,事情本就不该是这样的……。 我儿子没死……,活神仙不会骗我的……,他说,我儿子会来找我的……,他果然就来了! 我听得浑身不停地冒鸡皮疙瘩,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沉声说道:我跟你说过了,小亮不是你的儿子! 不可能!“李颖爸爸”斩钉截铁地低吼出声,语气偏执而疯狂地说道:他如果不是我的儿子,他身上的气息我又怎会如此熟悉?!他如果不是我的儿子,我又怎么可能将他拽入禁狱?! “唉——。” 我重重叹了一口气,无奈开口说道:他是刘全的儿子! 刘全?!刘全是谁?!“李颖爸爸”依旧满脸迷茫,似乎过往的诸多人事,早已在魂体飘散之中遗忘大半。 刘全就是当初帮你制售假烟的那个家伙。我出声提醒他道:小亮,他的儿子小亮,当初你还为了他,赔付过售卖假烟的钱款! 你说他是——。“李颖爸爸”眼中雾气微动,像是竭力在破碎的记忆里翻找过往,怔怔地望着我,缓缓开口问道:偷我烟的那个小子?! 他终于想起来了!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颖爸爸”的身躯猛地一僵,脑袋以一个十分怪异的角度歪着,眼神阴沉沉地盯着我,半晌一言不发。 林间静了下来,惊得我心里一阵发慌。 片刻之后,“李颖爸爸”紧绷的神情忽然松懈下来,声音怪异地说道:不重要,一切都不重要了!“活神仙”说过,他迟早会出现在禁狱旁,我只要抓住他的魂魄,便能与之一同共赴阴司。既然他已然出现,那就一定可以。 我的眉头一皱,疑惑地开口问道:所以,你从医院走的时候,才特意带走了小亮的一缕生魂吗?! “嗬嗬嗬——。” 一阵阴冷怪异笑声从他喉咙深处发出,笑声沙哑枯涩,裹挟着化不开的阴狠与执念。 他缓缓抬起眼,灰白浑浊的眸子死死盯着我,声音森然刺骨地说道:他若抵死不从,凭我的残魂又怎么能带得走他的生魂?!他只是听我说了那个背包的事,心底的那一缕执念便按捺不住,自己跟着我回来了! 什么?!小亮的那缕生魂,竟然是自己主动跟着张先云的残魂走的?! 我听完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大惊失色,满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嗬嗬嗬——。” “李颖爸爸”脸上神情骤然阴戾,牙关紧咬,语气里满是怨毒狠绝,继续怪笑道:他既然主动跟了上来,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今日入夜,我便要顺着这缕生魂,依照“活神仙”所说,擒住他的魂魄,与我一同共赴阴司!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漫遍全身,我望着眼前偏执癫狂的阴魂,心底一片沉重,声音疲惫又无力地开口说道:你放了他吧。我来帮你超度,送你往生。 第 2060 章 我的包呢…… 我的话音一落,“李颖爸爸”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目光微垂,望向坑底那些杂乱散落丶支离破碎的枯骨残骸,缓缓开口说道:你把小亮的那缕生魂放了,我来想办法帮你超度。 “呵呵呵——。” 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一阵阴冷乾涩的怪笑从“李颖爸爸”喉咙里传出,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偏执,嘴里说道:“活神仙”说过,像我这等残魂,寻常这般超度,不知要在畜生道轮回翻滚多少世,才有机会再世为人。既然眼前就有这样一条捷径,我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我可不想等那么漫长的岁月。 你不想等那么久?!我目光依旧落在坑底残破的尸骨上,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了之前那位带头魂灵说过的话语——“尸骨为亡魂依附之根本,骨残则魄散,骨露则魂惊。” 我心中暗暗想道:我们之所以能在这片树林里找到你,应该跟这些尸骨有关系!你的尸骨定然也混杂在这一堆残骨之中,所以无论你飘到何处,魂魄终究都无法远离这片山林,最后依旧要归回到此地。说不定,那几个家伙也在这附近。 我抬眼朝着四周环视了一圈,轻声问道:张总经理,你的尸骨,应该也埋在这土坑底下吧。 “李颖爸爸”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僵,整个人一下怔住了,神情茫然又警惕地看着我,有些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你什么意思?!想干什么?! 我心中思绪飞速翻涌,嘴上沉声说道:我已经应下了此间诸多阴魂,要为它们收殓散落遗骨,尽数超度往生。 你若是执迷不悟,执意不肯放过小亮,依旧要强夺他的生魂共赴阴司——。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投向面前神色茫然的“李颖爸爸”,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我便将你的尸骨尽数收拢,挫骨扬灰,让你魂无所依,永世不得轮回为人! 我的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周身阴冷气息猛地一滞,瞳孔骤然一缩,脸上血色尽褪,整张脸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笼罩。方才所有的嚣张气焰,顷刻间荡然无存。 你想好了没有?!见他脸上那副被震慑住的神情,我心中愈发笃定自己说中了要害,紧接着步步紧逼,沉声追问道:想清楚了,就给我一个答覆! 不要——!刹那间,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从“李颖爸爸”的喉间爆发了出来。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整个人站在土坑边缘身形剧烈摇晃,彷佛随时都会倾倒坠坑。 怪异又凄厉的嘶吼撕裂林间死寂,周遭空气都随之震颤,四周树叶无端沙沙作响,一股股森寒刺骨的阴气源源不断朝着我扑面而来,寒意刺骨,几乎都要渗进到骨头里。 我右手紧紧攥着“枣影藏锋”,手心已经冒汗了。也只能死死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抵御着这股阴寒煞气。 不知过了多久,身前的身躯猛地一颤。 下一刻,“李颖爸爸”浑身脱力一般,一屁股瘫坐在了坑边的泥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全无半点血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虚弱颤抖,带着惊魂未定的沙哑,说道:他……他答应了。 李叔?!这声音不再阴冷诡异,终于重新带上了熟悉的人气。我心中一紧,急忙开口追问:是你吗?! 是我。 李颖爸爸抬手按着胸口,艰难地撑着地面从泥地上站起身,气息紊乱,呼吸粗重,目光缓缓地扫视着周遭林间,缓声说道:它们现在全都在这儿! 全都在这里?!我连忙紧张地四处张望,可林间看着空空荡荡,除了枯树腐叶丶满地泥土,我什么鬼影都看不见。 小亮呢?!我急切地开口追问道。 “咳咳咳……。” 李颖爸爸一阵剧烈地咳嗽,气息依旧虚弱不稳,缓声回答道:放心,他已经进入了我体内,暂且安稳了。 真的成功了!一瞬间狂喜涌上我的心头,我不再多耽搁,连忙开口说道:那我们赶紧回医院! 说着话,我想也没想,抬脚便准备朝着林外走去。 他抬手唤住了我,声音疲惫地说道:小李,它们在此时日已久,大限将至,所以它们都在问你,你何时前来收殓它们的遗骨?! 什么时候……?!我猛地回过头,目光落向坑底那一堆堆杂乱破碎的残骨,只感觉一阵头疼。 一件麻烦事都还没有搞定,另外一件麻烦又跟着来了!这么多混杂在一起的枯骨残骸,至少涉及六个人,我要怎么样才能一一分辨,分清每一块尸骨对应的亡魂?! 我呆立在原地,心神茫然,满心皆是无措。 “咳咳咳。” 身旁的李颖爸爸不住地低声咳嗽着。 只听他缓了缓气息,开口说道:寻常的人,肯定分不清这些杂乱残骨之间的区别。 不过——。他稍微顿了顿,接着说道:有一个地方,一定可以做到。 有地方能做到?!我的双眼猛地瞪大了些,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希望,急忙上前追问道:李叔,是哪儿?!哪儿能分得清这些尸骨?! 李颖爸爸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地说道:公-安-局。 公安局?!我如同醍醐灌顶,脑海瞬间豁然开朗。 我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公安局技术科!他那里有法医丶骨骼鉴定丶人体尸骨分辨,是他们的专业,自然能够从这一堆破碎残骸之中,一一分辨出每一块尸骨归属何人! 李叔。我压抑不住心头的惊讶,连忙开口问道:您的意思是——?! 他们身死已久,尸骨如何收敛,是谁收殓,本不重要。李颖爸爸费力地深吸了两口气,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地缓缓说道:最关键的,始终是超度一事。 超度?!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连忙应道:我回去马上联系我哥,请他们帮忙,出面分辨这些尸骨! 我话音一落,只见李颖爸爸抬眼,望向身前空无一人的林间空地,轻声开口说道:你们可以让开了吧?! 刹那间,我只感觉身前笼罩许久的阴冷压迫感骤然消散,周身紧绷的气息一松。 下一刻,李颖爸爸不再多留,步伐仓促虚浮,身形踉踉跄跄,抬步便朝着林外走去。 走出树林,李颖爸爸似乎感觉身体难受至极,嘴唇紧抿,全程一言不发,径直朝着医院的方向,急匆匆赶去。 我不敢耽搁,紧紧跟在他身后。 一路疾行赶回住院部病房,刚一推门踏入,李颖爸爸身子猛地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踉跄着扑到了小亮的病床边。 把屋里的几人吓了一跳。 李,李医生!李叔!花生和王晓红惊声叫道。 李颖爸爸似乎来不及回答他们,颤抖地抬起手,掌心稳稳按在了小亮的额头上。 “唔……嗯……。” 转瞬间,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小亮身躯微微一动,嘴里发出了一声绵长微弱的呻吟。 紧跟着,小亮原本深陷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细缝。 他的眼神混沌朦胧,似乎还处在半醒未醒的迷蒙之中,张嘴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包呢……。 第 2061 章 可是要怎么跟他开口说呢 第2061章可是要怎么跟他开口说呢?! 包,又是那个包!都到这个时候了,怎么还在惦记那个包呢?!一听到小亮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我心下一阵黯然,忽然感觉心头有些堵得慌,好像有点上不来气一般。 从我陪着脸色苍白丶步履虚浮的李颖爸爸跌跌撞撞走进医院住院部开始,我们两人就已经被住院部里的人给盯上了。 几个原本守在护士站的护士发现了异样,悄悄从工位走了出来,带着满心的好奇,蹑手蹑脚跟在了我们身后。 不光是她们,附近病房里在走廊里活动身体的病友,见到了我们,第一件事便是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压低声音,不停挥手招呼着屋里的人出来看热闹。 没一会儿,一大群人就围了过来,密密麻麻挤在病房门口,踮着脚尖,凑过来朝着病房里张望着。 不过,大家都很自觉地涌在门口,倒是没有人敢硬生生地闯进来。 所有的人都屏息凝神地盯着病房里的动静,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等到李颖爸爸举动反常地扑倒在病床前,费力地抬手按在小亮额头上,病床上的小亮随即发出微弱的呻吟声时,原本静谧的走廊瞬间炸开了锅,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此起彼伏。 而屋内所有人的目光,就在那一刻全部放在了小亮的身上。小亮妈妈丶花生还有王晓红几乎同时激动地扑到了病床边,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几个人声音哽咽又欣喜地接连呼喊着。 儿子!儿子! 四哥! 老,老四! 三个人满心满眼都是似乎刚刚苏醒过来的小亮,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一旁本就身体虚弱的李颖爸爸。只见他身子骤然一软,顺着床边无力地滑落,眼看就要重重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我心头猛地一惊,来不及多想,连忙一步跨上前,伸手一把紧紧揽住李颖爸爸的腰,及时将他下坠的身躯给扶住了,避免他重重摔倒在地。 李颖爸爸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身子软绵绵的,意识昏沉迷迷糊糊的。没有人搭手,我没有办法,只好抱着他的身子缓缓蹲在了地上。 李叔,李叔。在周遭嘈杂的声音中,我低头轻声问道:您没事吧?! 李颖爸爸的眼睛微微动了动,视线缓缓落在我的身上,眼神涣散无光,嘴唇微微张了张,像是想要开口说话,可是最终却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就在我想着应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双乾净的黑色女式皮鞋忽然闯入了我的视线,静静地站在我的身前。 我抱着李颖爸爸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缓缓抬起头,目光顺着那双鞋子一点点往上看去。 深蓝色长裤,身上穿着一件令人熟悉的白大褂。 我心里暗暗想着:是个医生?!还是个护士?! 可是当我抬起头看清那张面容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愣在了原地。 来的不是别人,是李颖的妈妈,她竟然来了。 她的目光很快从我身上移了开,落在了我怀中虚弱不堪的李颖爸爸身上,视线从上到下缓缓打量了一圈。那眼神虽然看着似乎有些麻木平淡,但是依旧透着一丝心疼。 阿姨。我半揽着虚弱的李颖爸爸,略显局促地开口唤了她一声。 可是李颖妈妈完全没有理会我。 她径直偏过头,看向病房门外还在驻足看热闹的几名护士,语气平淡清冷地开口招呼道:麻烦你们过来帮下忙。 “哦!” 几个护士赶紧收起脸上诧异的神情,彼此对视了一眼,快步走进病房,上前一左一右扶起浑身发软的李颖爸爸,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缓缓走出了病房。 全程,李颖妈妈就站在原地,神色冰冷地静静看着几人忙碌,自始至终也没有上前搭一把手的意思。等到人被搀扶出去以后,她才迈步跟在队伍的身后,在走廊里所有围观人群的目光注视之下,一同离开了病房。 我缓缓站起身,眼睁睁看着众人七手八脚将李颖爸爸扶出病了房。没有得到李颖妈妈的示意,我心头有些踌躇,不清楚自己此刻该不该跟上前去,查看一下李颖爸爸的状况。 醒了!醒了!他的眼睛睁开了!身后骤然响起了小亮妈妈欣喜若狂的呼喊声。 我的心神还有些麻木呆滞,闻声缓缓转过身,朝病床的方向望了过去。 在几人不停的呼唤之下,小亮原本半睁半阖丶眯成细缝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两颗眼珠子正慌乱且快速地转动着,扫过围在病床边丶一声声呼喊着他的几人。 下一刻,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身子猛地一挺,急促地从床上坐起了身。浑身还带着刚苏醒的混沌茫然,便急切地朝着病房四周的角落张望了一圈。紧接着,又迫不及待地翻身,低头朝着床底下慌张地望去。 儿子,你干什么!小亮妈妈连忙伸手按住他,声音紧张地说道:你才醒,身体还虚弱着,千万不要随便乱动! 小亮脸上满是焦灼急切,嗓子乾涩沙哑,急切地追问道:我的……我的东西呢?! 东西?!什么东西?!小亮妈妈满脸疑惑,下意识抬头看向一旁的花生,嘴里说道:是华生和小李把你送到医院来的。华生,小亮的东西呢?! “呃……。” 花生明显愣了一下,神情怪异地看着小亮,磕磕绊绊地说道:你身,身上没,没什么东西。 包……!小亮的嗓子沙哑得几乎都发不出声音了,却依旧神情激动地比划着。 除了小亮妈妈还在认真地听她儿子在说着什么,花生和王晓红已经无奈地回头看向了我。 “唉——。” 我心底暗叹一声,冷冷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小亮,没有半分停留,抱起自己的脏衣服,转身便朝着病房外走去。 小亮已经醒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我一边从闹哄哄的人群往外挤,心里一边想道:接下来,就是去找何哥想想办法,把土坑里那些混杂人骨给分出来了,可是要怎么跟他开口说呢?! 第 2062 章 我应该是找到了张先云的 第2062章我应该是找到了张先云的尸骨 挤出喧闹拥挤的病房之后,我下意识地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居然没有看到老妈和大姐的身影。 跑到隔壁病房瞅了一眼,病房内也是空荡荡的,不见她们的踪迹。不知道她们是又带着孩子在外边闲逛,还是已经办理出院手续先行回家了。 路过护士站旁边的值班室时,我发现房门开着,李颖爸爸躺在里面的一张床上,一名护士正忙碌地往一根铁支架上挂着输液瓶,看样子是准备给他输液。 看起来,李颖爸爸还是清醒的。李颖妈妈静静站在一旁,神色淡漠看着他。 李颖妈妈对我一直都不太感冒,我也就没有进去打招呼,只是在心底默默祝愿,希望李颖爸爸身体不会有什么大碍。 没有多做停留,我径直朝着住院部大楼外面走去。 可刚走出住院部大门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六!没想到王晓红竟然快步追了上来,她气喘吁吁地拦住我,急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回学校去吗?! 回学校?!我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就算现在赶回去,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也是赶不上了。 你也太看得我了。我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我还有点别的事情,就不回学校了,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我继续迈步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王晓红依旧紧紧跟在我身后,不肯罢休地继续追问道:你到底还有什么事?! 见她依旧不依不饶,连日积攒下来的烦躁顿时涌了上来,我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冷声说道:不关你的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跟着我! 我的话音一落,王晓红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 片刻之后,她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声音低低地开口说道:老六,对不起。 “嗯?” 能从一向心高气傲的王晓红嘴里听到一句道歉,可真是少见的稀奇事。我闻言诧异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她。 只见王晓红目光定定地落在我身上,眼神真挚诚恳,没有半分敷衍,轻声说道:二哥已经把他知道的一些事情跟我说了,我也找大江问了问。这次的事情,是他们不对!跟你没有关系! 听到王晓红这番话,我内心深处的那股沉闷压抑,总算稍稍舒缓了一些。 只不过,她能理解又有什么用?!小亮呢?!他能理解吗?!还有大海的爸妈,他们又是怎么想的?!我心里暗暗猜测道:说不定,他们接下来都会死死困在那个装满石头的背包里,互相猜忌那些金子到底去了哪里?!搞不好到最后,转来转去,所有的疑点,又会重新落到我的身上! 说实话,就连我自己心底也始终憋着一个疑问:那些不翼而飞的金子,究竟在谁的手里?! 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脑海里纷乱的杂念全部压了下来,对着王晓红说道:说完了吗?!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眼下还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我必须抓紧时间,尽快处理好土坑里那些散落尸骨。那些阴灵一日得不到妥善的安置,事端便不会平息,到时候遭殃的,恐怕又是小亮和大海爸他们。 心念落定,我转身便朝前继续走去。 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王晓红立刻快步跟了上来。 我去公安局报案。我有些无奈地看向她,说道:你跟着干什么?! 报案?!王晓红明显吃了一惊,脸上满是错愕,急忙问道:你准备把小亮和大海爸妈他们找金子的事,全部都告诉公安吗?! 我的心底忽然升起一丝恶趣味,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慢悠悠地反问道:不然呢?” 那怎么行!她一下子着急了起来,紧张地说道:你跟公安说这些做什么?!万一公安认定他们知情不报,把人拘留了怎么办?!更何况,他们也没找到那些金子啊! 我微微一怔,倒是没料到她想的比我还要多。 行了,我逗你玩的。我收起了脸上那点笑意,正色地对着她说道:我过去是有别的事情要办,你赶紧回去吧。 说完我不再多言,继续迈步朝着县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可是王晓红似乎根本不信,她二话不说,依旧紧紧跟在我身后,甩都甩不掉。 一路走到公安局大门口,门卫室值班的大爷已经对我再熟悉不过了。看见我身后跟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大爷笑着开口招呼道:小李来了啊,今天是找钱局长,还是找你姐夫?! 我随口问道:他们今天谁在单位?! 大爷应声回答道:你今天运气好,他们今天都在。 简单登记完来访事由,我径直朝着何哥的办公室走去,王晓红依旧寸步不离地紧紧跟在我身后。 快到何哥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我皱了皱眉头,回头对着王晓红说道:等下我说事情,你不要乱插嘴啊! 王晓红眼神怪异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人不少,都各自忙碌着,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何哥面色看着有些憔悴,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显然这段时间接连不断的案子,已经让他忙得焦头烂额。 他一抬眼,瞥见站在门口的我和王晓红,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甚至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 肆儿?!你怎么来了?!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何哥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沉声开口问道: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何哥这突兀起身的举动,瞬间惊动了办公室里其他正在忙碌的警察。所有人纷纷诧异扭过头,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全部聚焦到了门口的我和王晓红身上。 办公室人多眼杂,我被这么多目光盯着,一时间有些为难,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何哥看出了我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事,连忙对着屋内其余同事说道:你们先忙着。” 紧跟着,他快步走了出来。目光略带疑惑地扫了一眼我身后寸步不离的王晓红,随即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不方便说?! 我无声地点了点头。 何哥见状,立刻对着我说道:走吧,我们去钱局办公室。 于是,我们两人跟在他身后,一路来到钱进办公室门外。 钱进也很忙,当何哥轻轻推开他的办公室门时,他正盯着手中案卷资料,眉头紧锁,连头都没抬。 钱局。何哥站在门口,声音放得很低,轻声开口禀报,“肆儿来了。” “嗯——?!” 一听见我的名字,钱进像是瞬间被惊醒一般,猛地抬起头。脸上所有的凝重疲惫瞬间散去,满是难以掩饰的欣喜,连忙朝着我们急切招手:快!快进来! 等我们三人走进办公室,钱进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看向我笑着说道:反正你一来准没什么好事,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我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王晓红,心头微微思忖了片刻,跟着轻声说道:钱局,我想……,我应该是找到了张先云的尸骨。 第 2063 章 缓缓从我身后传来 第2063章缓缓从我身后传来 你说什么?!张先云死了?! 我话音刚落,钱进猛地就从座椅上站起了身,脸上方才所有温和笑意瞬间荡然无存,眉宇间尽是错愕。 一旁的何哥同样面露惊色,只是相较之下他要显得要沉稳许多,只是侧过头看向我。彷佛这段时间我身上接连发生的怪事太多,他早已见怪不怪,内心都快要免疫了。 钱进的双手按在办公桌桌面上,身子朝前倾着,震惊的目光紧紧锁在我的身上,沉声追问道:李肆瞳,你把话说清楚了,你究竟是看到了张先云的尸体,还是他的尸骨?! 我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他的尸骨。 尸骨?!钱进眉头紧锁,又急声问道:他的尸骨在哪儿?! 我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回答道:在后山墓地深处的一片树林里。 后山墓地?!钱进脸上满是疑惑,眼神古怪地看着我,接连发问道:你怎么确定那就是张先云的尸骨?!难道现场有什么遗物之类的东西可以佐证尸骨的身份?! 他们连带衣服都被傅文静一把火烧了,怎么可能还有什么证据?!我心中暗暗叹道,跟着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现场只剩下了骨头,没有发现其他任何东西。 钱进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好奇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嘴角牵强地扯了扯,挤出一个十分难看僵硬的笑容,语气乾巴巴地说道:我要是说,我是做梦梦到了张先云,你信不信?! 你小子又在跟我卖关子!钱进眼睛一转,又望向了王晓红,眼神古怪地打量了她两眼,低头沉吟了片刻,跟着便转身走到墙边衣架旁,取下外套便往身上穿,嘴里对着何哥吩咐道:志国,通知技术科的小张,再叫辆车,我们去往现场看看! 是!何哥应答得乾脆利落,转身便准备动身出门。 哥,等一下!我连忙出声叫住了他。 正穿衣服的钱进动作猛地一顿,一只胳膊还悬在半空中,没来得及伸进衣袖,满脸疑惑地看向我,问道:怎么了?!还有别的情况?! “咳。” 我轻咳一声,有些为难地开口说道:钱局,恐怕得多安排一些人手过去。 钱进脸上的神色“唰”的一下凝重起来,气息一沉,表情严肃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咳咳。” 我又清了清嗓子,迎着他的目光,说道:那边发现的尸骨,不止张先云一个人的。 不止张先云一个人的?!钱进与何哥猛然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惊色,异口同声地问道:你到底看见了多少尸骨?! 我缓缓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沉声说道:至少有六具尸骨。 六具?!钱进失声惊道:你的意思是,除了张先云,你在同一处地方,另外还发现了五具尸骨?! 我没有多说,只是沉默着缓缓点了点头。 钱进眼神愈发古怪,怔怔地看着我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那都是谁的?! 是谁?!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声说道:张先云死之前曾经请了几个保镖,……。 志国!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钱进的神色骤然一紧,重新安排道:通知技术科所有的人,立刻放下手头的全部工作,携带勘验工具,全员出动! “是!” 何哥大声地回答道,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快步奔了出去。 王晓红在一旁惊愕地望着我,似乎不太明白,我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钱进三两下便穿好了外衣,迈步朝我走来,目光略带疑惑地扫了一眼我身后的王晓红,随即开口问道:她跟着过来,又是怎么回事?! 她——?!我偏过头看了王晓红一眼,随即应声回道:她就是陪着我一起过来报案的。 她当时也在现场?!钱进紧接着追问。 没有没有。我连忙使劲地摇了摇头,转头对着王晓红说道:你先回去吧,我等下要跟着他们去一趟后山。 我也要去。不等我多说,王晓红便主动上前,对着钱进开口请求道:钱叔,您就让我跟着一起去看看吧,我保证安分守己,绝对不会打扰你们办案。” 钱进眼神古怪地瞥了我一眼,淡淡地摆了下手,说道:随便你了。 说完,他便大步朝外走去。 我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对着王晓红说道:这事跟你没有关系,你非要跟着干什么?! 王晓红的神色十分执拗,开口回道:之前听二哥说得那么玄乎,我心里久有些好奇,既然有机会去现场看一看,干什么不去?! 李肆瞳!我正要继续劝说,门外便传来了钱进呼喊我的声音。 来不及再多说,我连忙迈步跟了出去。 一路跟着钱进下了楼,来到公安局大院。 此时何哥早已安排妥当,整整四辆警车停靠在场中,几名身着白大褂的技术科民警正忙碌地将几个工具箱搬抬装车。 趁着王晓红还远远落在身后,没有靠近过来,钱进脚步稍缓,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声音低沉地轻声说道:除了刚刚说的那些,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现在可以说了。 我说了,怕你不信。我咬了咬下唇,沉声说道:我真的见到张先云的残魂了。 钱进的眼神微微一动,跟着问道:然后呢?! 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道:他的魂魄原本一直被困在那片树林里。之前有人见过黄强背着一个包,出现在那片林子,再出来时,身上的包已经不见了。后来听说那些金子的事以后,就循着踪迹去林子里找,结果反倒被张先云的残魂上了身。 我没有提小亮丶大海爸妈的名字,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听得钱进直皱眉头。 你说的是吕传军在城南铁器社丢失的那批金子?!钱进眼中精光隐现,追问道:他们最后找到了吗?! 没有。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金子早就被人给换掉了,黄强带走的那个包里,装的全部都是石头。 那黄强呢?!钱进紧接着追问:有没有黄强的下落?! 我继续摇着头,回答道:也没有。 钱进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面色愈发凝重。 不远处的王晓红见我和钱进二人低声交谈,很有分寸地远远站着,并没有往我们跟前凑。 钱局。不等钱进继续开口追问,何哥快步跑了过来,汇报道: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走吧。钱进暂时压下所有疑问,看向我说道:辛苦你带下路。 几辆警车一路疾驰,抵达了后山山脚。 之前说技术科全员出动,可是整个技术科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五个人。此刻大家相互搭着手,交换提着工具箱,顺着石阶一路向上。 我走在队伍最前面引路,身后钱进跟何哥带着一众警察紧紧跟着,浩浩荡荡的沿着那条偏僻的小路往里走去。 一路上大家都没有停歇,眼看着便快要抵达张旭东与田小英的合墓了。 我伸手指向前方,回头看向身后的钱进,开口说道:快到了,就在前面不远。 话音刚落,我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身后整支队伍的人,连同钱进丶何哥在内,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侧过头,眉头紧锁,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全都越过了我的肩头,直直望向了我的身后。 彷佛在我背后,有什么东西,牢牢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紧接着,一阵细碎又沉重的脚步声,缓缓从我身后传来。 第 2064 章 那个包现在在谁手里?! 第2064章那个包现在在谁手里?! 是谁来了?!我心头一紧,连忙猛地转身望去。 只见林间小道之上,迎面走来了一位白发老者。 他身形单薄瘦弱,手中拎着一只陈旧的葫芦,步履虚浮,晃晃悠悠地朝着我们一行人缓缓走了过来。 天色已然渐渐昏暗了下来,林间暮色沉沉,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是袁姓老人!居然是袁姓老人 看样子,他似乎又是喝多了,醉眼朦胧,脚步虚浮散乱,在崎岖的小路上走得颠颠巍巍,身形摇晃不止,彷佛随时都可能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我心中一喜,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喊道:袁爷爷! 袁姓老人一身酒气,在我的搀扶下稳住摇晃的身形,抬手用力揉了揉泛红的鼻头,眯起双眼仔细端详了我片刻,似乎才看清眼前的人是我。 你个臭小子!他眼底满是宠溺,嘴上却带着几分嗔怪,埋怨道:我都有多久没见到过你了?!你上次给我打酒喝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呃——。” 我确实是已经许久没有去探望过他了,更别说给他打酒了。我脸上带着愧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连忙回应道:袁爷爷,我明天就去给您打酒! 明天?!袁姓老人瘪了瘪嘴,满脸的不情不愿,说道:等不到天黑,我这酒葫芦就要空了,这晚上就要遭罪喽——! 说着话,他拔掉酒塞,朝着嘴里就灌了一口酒。 不会不会。我无奈地说道:袁爷爷,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立马就去给您打酒。 你一天到晚不好好读书,净在外头瞎忙活什么!袁姓老人睁大眼睛,使劲瞪了我一眼,带着满身的酒气看向我,说道:我跟你说,往后这片地方,你少跑。 他忽然变得神秘兮兮的,脑袋微微一侧,目光望向身旁左侧的密林深处,压低声音悄悄说道:最近这一片可不太平,夜里总隐隐约约,能听见有女人在哭。 有女人哭?!我微微一怔,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朝树林深处望去。心中暗自诧异道:这片林子里除了张先云,还有此前那些残魂阴魄,难道还藏着别的冤魂野鬼不成?! 我正愣神思索着,一旁的何哥已然走上前来,客气地开口招呼道:袁爷爷。 “哦哟!” 袁姓老人昏昏沉沉地抬起头,看清何哥后赶紧应道:小何也在这儿?! 可是话音刚落,他目光一扫,便瞥见我身后还站着密密麻麻一众公安。他眼中满是惊愕,脸上醉意彷佛瞬间醒了大半,张嘴结结巴巴地说道:居然来,来了这么多官,官老爷。 袁姓老人连忙后退了半步,神色当即一正,客气地说道:那你们先忙公事,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了。 说完话,他微微挺直腰背,双手背在身后,似乎强撑着压住一身酒意,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脚步不稳地朝着路口走去。 袁爷爷!我连忙开口喊住他,问道:您现在去哪儿?! 去哪儿?!袁姓老人回过头,醉眼朦胧地望着我,慢悠悠开口说道:自然是去道一宫。 道一宫?!我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您去道一宫做什么?! 袁姓老人低笑几声,声音里透着一丝醉意,说道:道一宫这几日没人,我闲暇无事,又吃了那么久的白食,所以帮他们看看山门。 看山门?!也不等我在多问什么,他不再多言,脚步深浅不一,晃晃悠悠地走了。 路上的警察忙不迭地给他让着路。 钱进一直站在一旁默默观察,从头到尾没有插话。直到袁姓老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他才回过头来,满脸疑惑地朝我问道:他在这里做什么?! 他多半又是去龚子明的墓前转悠了。我望着老人远去的方向,目光微微发怔,心里暗自思忖着,嘴上却回答道:他平时没事就在这墓地里来回晃悠,十次有九次都是醉的。 先不说他了。钱进抬眼望了望渐渐沉下来的天色,沉声催促道:抓紧些,天马上就要黑了。 我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张旭东和田小英合墓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我领着一行人穿过林间灌木,踏入密林深处,来到了那处土坑旁。 林间阴翳弥漫,若是没有手电筒光亮,坑内景象根本无法看清分毫。 等到大家纷纷打开手中的手电筒,一道道光柱齐齐照向坑底的刹那,所有人都瞬间怔住了。 坑底骸骨纵横,散乱的白骨四处都是,场面触目惊心。 之前吵吵着要来看看的王晓红已经僵在了一旁,脸色苍白,紧张地紧紧攥住衣角,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满眼都是惶恐。 钱进脸上神色凝重无比,大手一招,身后一众民警立刻忙碌地准备了起来。 技术科的几名民警小心翼翼地攀下土坑,有人逐一标记骸骨散落的位置,有人举着相机仔细拍照取证,有人手持工具小心拨开浮土细细翻挖,还有人拿着记录本,一边观察骸骨形态,一边仔细登记在册。 结合你全文文风丶现场昏暗阴森的氛围丶人物神态动作丶心理活动丶对话节奏全部细化润色,衔接上文现场场景,每个人的细节丶情绪丶震惊感都拉满,原文台词一字不动,完整完整版直接复制: 何哥也跟着纵身跳下土坑,蹲在裸露在外的骸骨旁边,俯身细细查看骨骼痕迹,神情格外专注。 钱进则背着双手,沿着土坑边缘缓缓绕行一圈,目光带着几分探寻,反覆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与地形。半晌过后,他重新走到我身旁,侧过脸看向我,沉声问道:你确定这坑内一共有六具尸骨?! 我轻轻点了点头,回答道:至少六具。因为我在这里,看到了六个亡魂。 闻言,钱进眉头瞬间紧锁,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虑,继续追问:那你知不知道,张先云究竟是怎么死的? 张先云怎么死的……?!我有些迟疑。 关于张先云真正的死因,我其实早已知晓,只不过之前一直不知道下手的人是谁。而他死了的消息,我此前也只跟东子丶刘全丶小亮几个人提及过。 现在再说出来,估计也已经晚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老老实实地说道:他是被吕传军用钢管刀杀死的。 吕传军?!钱进眼角猛地一跳,神色骤然一变,紧接着沉声追问:那他身边那几名保镖,也是……?! 他的话还未曾没有说完,坑底的何哥忽然抬高声音,朝着坑边的钱进喊道:钱局!这些尸骨上面,全都有明显被火烧过的痕迹! 火烧过?!钱进的思路似乎猛地一下被打断了,他朝着亮堂堂的坑里望了两眼,似乎有些出神。 片刻过后,他扭头看向我,忽然问道:你说的那个包呢?!我现在要知道,那个包现在在谁手里?! 第 2065 章 要帮它们收殓残骨丶超度 第2065章要帮它们收殓残骨丶超度往生 话题怎么又绕回那个背包上去了?!我微微一怔,下意识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王晓红。 我和钱进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听不真切我们交谈的具体内容,可是眼见我迟疑地朝她望去,她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眼神带着几分紧张与不安,紧紧地盯着我们这边。 这处土坑,明显是被人翻动过。钱进似乎是看穿了我心中的顾虑,开口说道:我必须得找到翻挖这里的人,了解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看看在翻挖的过程中,有没有其他什么发现,以方便我们开展调查! 说到这里,他目光微斜,扫了一眼不远处正犹豫着丶想要靠近又不敢上前的王晓红,语气放缓了一些,宽慰我道:至于其他的,你也不必想得太多。只要他们没有做其他违法犯罪的事情,单单就这一件事情来说,我们不会追究和处罚他们的。 更何况——。他的面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看着我继续说道:你心里也清楚,为了那批丢失的金子,已经牵扯出了多少条人命。 找到那个背包,一方面是查查上面还有没有遗留寻找黄强的线索,另一方面也是要敲打敲打他们。这既是对他们的警告,也是对他们的保护,让他们能够及时抽身,避免继续深陷其中。不然,照他们这样胡乱地掺和下去,早晚要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钱进说的话其实句句在理,我实在是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我犹豫了片刻,压低声音对他说道:那个装着石头的背包,现在应该在周大海家里。 周大海?!钱进的眼神一沉,紧接着追问道:是他父亲还是母亲参与了这件事?! “咳。” 我捂着嘴轻咳了一声,有些勉强地回答道:他们都参与了。 钱进眼神一凛,跟着又问道:那你之前说被张先云残魂上身的那个人,又是谁?! “呃——。” 既然都说开了,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了。我略微迟疑了一下,老实回答道:那是刘亮,现在还在县医院住院,在112床。 刘亮?!钱进眉头一蹙,似乎是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开口确认道:他父亲,是不是跟着张先云搞假烟的那个刘全?! 我轻轻点了点头。 “唉——。” 钱进沉沉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道:你既然说张先云是被吕传军所杀,那就足以说明,吕传军从头到尾都和这起假烟案脱不了干系。 只可惜,如今这几起大案的主犯,都已经死了。他们一死,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再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 等技术科确认坑底的尸骨里有张先云,那么这几件相互牵扯的案子,恐怕就要草草结案丶封存归档了。 钱进话音一落,又长长舒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大家把时间和精力,全都消耗在这些无用功上面。 紧跟着,他转身朝着一个正蹲在一棵大树下,在勘查现场痕迹的警察,扬声喊道:小刘!过来一下! 那个警察闻声立刻放下手中工作,快步跑了过来,立正站好,喊道:钱局! 钱进表情严肃,沉声说道:你立刻带上两个人,赶往老城墙边,找到周大海的家,让他们交出一个装着石头的背包。 装着石头的背包?!那个警察明显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钱进,没弄懂他是什么意思。 钱进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吩咐道:拿到包以后,仔细检查一下,看看包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然后把周大海的父母连带那个背包,包括里面装的石头,都带回局里。针对那个背包的来路,做一份详细的询问笔录。 钱叔!不远处一直留心听着这边对话的王晓红,终于听清了钱进的话,脸色瞬间大变,神色慌乱不已,急忙快步跑上前来,气息急促地说道:周叔和周婶他们一家人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什么都不懂,从头到尾没有害人的心。何况,那就是一个装着石头的包,又不是什么金子,就没有必要为难他们了吧?! 没有半分害人之心?!听见王晓红的话,我的眉头微微一蹙,心底暗自思忖道:也亏得当时大海的爸妈没有真的狠下心来,若是当时真起了歹念,如今这片山林之下,还不知道会不会再多出一两具无名尸骨来。 钱进眼神淡淡地扫了王晓红一眼,并没有接她的话。 王晓红一时间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钱进转头对着还愣在一旁的那个警察继续吩咐道:只要核实没有牵扯其他违法的案情,做完笔录之后,就可以让他们回去了。 那个警察赶紧点了点头。 另外。钱进又接着说道:县人民医院住院部112床的刘亮,也安排人过去做一份询问笔录,了解一下他对那个背包的情况,究竟知道多少。 去吧!他挥了挥手。 “是!” 那个警察抬手敬了个礼,不敢多言,招呼了两个人,迅速转身朝着山林外快步离去。 待他们走远之后,钱进目光望向坑底依旧忙碌不停的众人,又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转头对着我说道:这里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两人就先回去吧。后续但凡有需要核实的地方,我会让志国联系你的。 说着话,他随手将自己手里的手电筒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伸手缓缓接过电筒,目光落在坑底忙碌的身影上,开口问道:钱局,这些人骨,估计要多长时间才能清理出来?! 钱进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随即朝着坑内喊道:王科长!现场的尸骨全部清理完,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土坑中,一个身着白大褂的中年警察闻声停下手中的活,手中握着小铲子一样的工具缓缓直起身,抬起头望向钱进,面露无奈地回答道:钱局,这些尸骨破碎的厉害,只能先掏出来,收集齐了以后,全部弄回局里,再慢慢拼接复原。全部处理完毕,没有三五天时间,根本完不成。 三五天……?!听到这回答,我心中暗自盘算了一下——三日之后,无念道人与莫树青二人便会归来,时间上刚好能够衔接上,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我收回思绪,看向钱进,说道:钱局,麻烦你这边把人骨清理完以后,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一声?!钱进目光锐利地死盯着我,满脸狐疑,开口质问道:你小子——,该不会是故意在利用我的吧?!你问这个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静静望着他,深吸了两口气,压下心绪,如实回答道:因为我答应过那些亡魂,要帮它们收殓残骨丶超度往生。 <div> 第 2066 章 你能不能把那房子租给我 第2066章你能不能把那房子租给我?! 收殓残骨,超度往生?!钱进恍然大悟,总算反应过来了我原来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的双眼一瞪,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我接连点了好几下,似乎憋了一肚子火气,忍着没发,半天了才没好气地呵斥道:赶紧给我滚蛋!一天净给我找事干! 那……我们就先走了。看到钱进真的生了气,我连忙又朝着坑底忙碌的何哥喊道:哥,我先回家了。 好。何哥抬起头,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哦”。我点了点头,转头对着身旁的王晓红说道:我们走吧。 此刻的王晓红,脸色阴沉,一双眼睛里似乎充满了怨气,死死地盯着我,二话不说,伸手一把从我手中夺过手电筒,转身便怒气冲冲地独自朝前走去。 一旁的钱进眼神带着几分玩味,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我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正准备抬步跟上去,身后却忽然传来钱进低沉的声音,问道:火,是谁放的?! 火?!我的身形猛地一顿,脚步僵在了原地,迟疑了一瞬,跟着小声回答道:k县武馆,傅文静。 我原本没有打算把她交待出来,毕竟这又牵扯着几条人命。可是吕传军杀了张先云,张先云请的几个保镖也跟着丧了命,至于究竟是谁杀了他们,现在说起来都是一笔糊涂账。就算我尽数说出内情,我也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不过,如果钱进继续追问,我想我还是会把我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但是,身后的钱进陷入了沉默,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前方光影晃动的林间背影,快步追了上去。 天已经黑了,林间光线本就昏暗,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王晓红居然快步如飞,独自一人径直朝着林外走去。 我在后头紧紧追赶,脚下高低不平,枯枝腐叶遍布,一路上磕磕绊绊,好几次脚下打滑险些摔倒。 好不容易从密林里钻出来,却发现前方的王晓红丝毫没有停下等我的意思。手中电筒光影晃动,脚步急促,噔噔噔地沿着山路,一路小跑着不见了身影。 我呆立在张旭东的坟头,望着前方晃动的光点渐渐远去,心里一阵茫然,压根搞不懂她究竟在发些什么脾气?! 简直莫名其妙。我心里嘀咕了一句。 现在的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八点钟了,山间起了风。风虽然不算太大,可是掠过树梢林间,卷动着枝叶,隐隐发出一阵阵呜咽声。 听着这怪异的声响,我忽然想起了袁姓老人说过的话。他说最近这一片不太平,夜里总隐隐约约听见有女人在哭。 你还别说,这风吹过来的声音,还真的有点像是有女人在哭! 我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略显宽大的衣衫,借着微弱的天色,摸黑沿着山间小路,朝着山下缓缓走去。 一路上走过去,始终没有见到王晓红的身影,也不清楚她究竟是回了家,还是又去了医院。 我也懒得再去深究。连日奔波心力交瘁,我实在是感到疲惫不堪,也没有兴趣去看小亮的那副嘴脸,于是径直回了家。 走到家门口,我下意识抬眼望向门楣,那张残存大半的符纸,依旧静静地贴在原处。 推开小卖部的大门,隔着门帘,便望见里间饭厅亮着灯,隐约还传来说话声。 大概是听见了开门的动静,屋内交谈声骤然停了下来,搞得我有些紧张。 等我轻手轻脚掀开布帘走进去时,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有些意外,除了何哥还在后山忙活,家里其他所有的人都在。 老妈和大姐已经回来了,宝宝看上去只是有些心神不宁地在大姐怀里咿咿呀呀躁动着,不过倒也没有哭闹。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像是正在商量着什么要紧的事,表情都显得很严肃。 现在,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都格外怪异,目光上下打量着我一身的衣服,全场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 我的心头有些发紧,局促地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迈步往里走。 沉默了一会儿,老妈这才开口问道:肆儿,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我连忙摇了摇头。 “唉——。” 先去屋里把衣服换了吧。老妈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嘴里说道:我去给你把饭菜热一热。 “嗯。” 我赶紧应了一声,快步回到了自己房间,翻出乾净的衣物,走进厕所,从里到外全部换了,又接水洗了把脸,暂时压住了一身的疲惫。 等我再走出来时,饭菜已经热好端上了桌。 屋内依旧十分安静,似乎自从我回家以后,大家反而都不说话了,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压抑。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低下头,也不敢看他们的眼睛。一边慢慢往嘴里刨着饭,心里一边暗自盘算着,要是他们问起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应该如何回答才好。 就在这个时候,大姐忽然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肆儿。她把怀里躁动攀爬的宝宝抱紧了些,跟着说道:我想问你件事。 终于来了!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抬起头,说道:大姐,你说。 商业街的那处房子,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打算?!大姐轻声问道。 商业街的房子?!我微微一怔,一时间没有回过神。 原本以为大姐会问问我今天白天在医院里发生的那些事情,没有想到,她却忽然提起了商业街师父汪小鱼赠予我的那处房子。 我有些发懵,茫然地看着她,怔怔地说道:没什么打算啊,我能有什么打算?! 那……。大姐的神色有些犹豫,试探着开口问道:你能不能把那房子租给我?! <div> 第 2067 章 这是那房子的钥匙! 第2067章这是那房子的钥匙! 把房子租给你?!大姐的话让我是一头雾水,好奇地问道:租来做什么?!大姐,你也想开录像厅?! 大姐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忽然有些落寞,目光转向一旁的老爸老妈,轻声说道:我跟志国结婚这么久,从来没往家里交过一分钱的生活费。自从下了岗以后,又有了宝宝,一直都是靠着家里。吃爸妈的,喝爸妈的,用爸妈的,住也住爸妈的。 子清,你瞎说什么呢!老妈听到大姐的话,当即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责备,说道:这难道不是你的家吗?! 妈——。大姐的眼眶不知不觉就泛红了,勉强地挤了一个笑容出来,又接着说道:肆儿,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家里的小卖部没有一点生意,照这么下去,别说靠着它赚钱养家了,光是维持一家人的日常开销都困难。 就在这个时候,大姐怀里的小家伙伸出两只小手,咿咿呀呀地朝着老妈挥动着,嘴里咿呀地叫唤着:抱,抱抱。 老妈似乎鼻尖微微发酸,眼眶也跟着湿润了,连忙伸手接过孩子搂在了怀里,轻声说道:不管怎么说,反正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们娘俩饿肚子! 你们也不听听自己都在说些什么?!老爸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皱着眉头说道:听你们说的,好像我们家都已经吃不起饭了一样!现在小卖部的生意不好是不好,但我跟志国不还有工资呢吗?!再不济,家里还有点底子,撑个五六年总是没有问题的! “唉呀!” 爸——,我没那个意思——。大姐朝着老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度转头看向我,继续说道:宝宝现在也大了些,至少能放开手了,我也能腾出点精力,想趁着还年轻,再做点事,总不能就这么闲着,带一辈子孩子吧。 所以有一天你二姐打电话回来,我就跟她提了一下这个事。你二姐听后非常支持我的想法,还给我出了个主意。 二姐?!我眨了眨眼,连忙追问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建议我开一家新潮流行的女装店。大姐眼中瞬间亮起些许光彩,语气也轻快了几分,略显兴奋地说道:她说现在的年轻人都讲究穿得洋气,款式新鲜好看,县城里这样的服装店现在还很少。她说她的很多同学买新衣服,都要跑到市上丶省上去买,如果在县城开一家品质不错的女装店,生意肯定红火。 女装店?!我微微有些出神,脑海里浮现出二姐每次回家时身上穿的衣裳,款式新奇少见,样式时髦又好看。还有赖樱花,平日里穿的那些衣装,在整个县城里都找不出第二件,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买的。 说起来,这还真的是一个好主意! 我正想得出神,就听见大姐继续说道:我原本想跟妈商量商量,把家里小卖部改成服装店,这样也可以把家顾着。可是小东街位置太偏了些,人流量本来就少,就算改了,也招揽不到多少客人。 现在l县县城里最热闹繁华的就只有两条街,一条是商业街,另外一条就是如今的城南西街。 商业街?!城南西街?!我认真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是这么回事。不过城南西街,如果不是因为华生录像厅和游戏厅,也不会有现在热闹的模样。 “咳。” 所以下午我带着孩子跟妈去商业街逛了一圈,发现——。她有些小心翼翼地抬眼望着我,语气里带着些许忐忑,轻声说道:整条街上,现在就只剩下你的那处房子是空着的。 我就想着,你能不能把商业街那处房子租给我,地方宽敞不说,既能住人,又能开门做生意。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当即一口应了下来,说道:大姐,这个当然没有问题。 只不过——。我的话音一落,脑子里又想起了那处房子前前后后发生过的事。 那房子里可是死过人的!我的心里一紧,神色不由得迟疑起来。 商业街地段繁华,加上附近还有个菜市场,街上人流络绎不绝,生意向来很好。可是那处房子空置至今,到现在也没有人来联系过说要租房子的事,只怕也跟这个有关系。 大姐。我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也知道,那房子……,发生的事不少,会不会——?! 我刚才跟爸妈说的就是这个事情。听我一口答应了下来,大姐脸上瞬间露出了喜色,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一些,接着说道:我问过巧儿了,可以请道一宫的师父过来做一场法事,祛除一下屋里的阴秽煞气就没事了。 做法事?!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愣了一下,先是扭头看了看巧儿,跟着目光又不自觉飘向了天井里的那口水井,心里暗暗想道:现在家里吕传军魂灵的事情需要道一宫出手相助,后山墓地张先云与“背刺”几具残魂还需要请他们帮着超度,现如今商业街的房子又需要他们登门做法事。真不知道无念道人回来了,要如何跟她开口?! 肆儿?!我正想的出神,一旁的大姐轻轻喊了我一声。 我猛然回过神,连忙转头看向她,问道:大姐,你还有别的事?! 还有就是……。大姐脸上神色又显得踌躇起来,悄悄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爸妈,才略显为难地开口说道:我这两年多少攒了些积蓄,但是后续进货丶铺面改造装修都要花钱,所以这房租你看……?! 房租?!我当即毫不犹豫说道:大姐,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能派上用场再好不过,只要你不害怕里面曾经出过事,还提什么房租。 那怎么行。大姐声音弱弱的,很是不好意思。 怎么不行?!对于我的表态,老妈似乎十分高兴,在一旁中气十足地接话道:这是你亲弟弟,他说不要房租,就是不要房租! 大姐,你等我一下。我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快步朝自己房间走去,进屋拉开抽屉,找出商业街那处房子的门锁钥匙,又快步跑了回来。 我走上前,伸手将钥匙递到大姐面前,开口说道:给!这是那房子的钥匙! <div> 第 2068 章 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井口 第2068章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井口 钥匙?!大姐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没有伸手。 肆儿既然给你了,你就拿着吧。老爸在一旁欣慰地说道:抽空去看看,打算怎么装修。 那——。大姐迟疑了一下,跟着伸手一把接过了钥匙,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肆儿,这房子就算是你入股的,我每年分给你一成的纯利! 我倒也没有在乎这一成的纯利有多少,大气地说道:不用了。 不行!大姐非常坚决地说道:要不你就收房租,要不就算你入股。 行了行了。老妈在一旁打圆场说道:别争了,等你把钱挣到手了再说吧! 随便你们了!我轻声嘀咕了一句,又埋下头,大口地吃起了饭菜。 似乎是因为解决了租房子的事情,屋里的气氛终于开始变得轻松起来。 对了,你这边还差多少本钱?!老爸看着大姐问道:我跟你妈凑一凑。 不用不用!大姐连忙摆手推辞道:我跟志国已经商量过了,只要房子的事这边定下来了,他再去想点办法凑凑! 说什么话呢?!老爸的眉头一蹙,转头看向老妈,问道:素云,咱们家里能动的积蓄还有多少?! 老妈神色迟疑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家里手头的现钱也就一千多块。实在不够,大不了把肆儿存的定期取出来先用上。 妈,我有钱!一直安静坐在旁边不曾开口的巧儿忽然脆生生地说道:我那儿有钱,我去拿来! 紧接着,她便站起了身。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凑什么热闹。老妈连忙伸手想要阻拦,可巧儿脚步轻快,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回自己房间了。 老妈无奈地看向老爸,老爸微微点了点头。她便把怀里的宝宝递给老爸抱着,自己也紧跟着起身,往里屋走去。 让人意外的是,巧儿与老妈刚一起身,一旁沉默许久的振堂叔也缓缓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老爸只是奇怪看了他一眼,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看着一家人都在尽心尽力为自己奔走凑钱,大姐红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哽咽,说道:爸,妈,真的不用了……。 老爸怀里抱着宝宝,转而问道:进货的路子,有着落了吗?! 大姐连忙回答道:子静托她在外贸公司的朋友,在省城帮忙联系了好几家牌子货,货源正规,款式新潮,料子也好,就是进价稍微高一些。 等这边事情全部敲定,我就亲自过去看看。既然要做这门生意,我想还是要做好一点的,不然口碑崩了,生意就不好做了。 老爸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你既然有了自己的规划和想法,我和你妈自然全力支持你。 爸,就是家里这边……。大姐眼神有些犹豫,下意识望向小卖部的方向,轻声说道:以后开店忙起来,家里就只剩下妈一个人照看了。 老爸皱了皱眉头,宽慰道: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只管安心忙你的事,包括孩子,有你妈照应着。 我的饭还没有吃完,巧儿就兴冲冲地从房间跑了出来,快步走到饭桌前,把一沓现金还有一张存款单轻轻放在桌上,开口说道:大姐,这些都是我的钱,你先拿着!不够我那儿还有! 大姐目光落在桌上,约莫有四五百块现金,外加一张存单,一时间惊讶地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老妈的声音又从身后传了过来。 巧儿。老妈一边朝着饭桌走,一边开口说道:这些都是你自己攒的零花钱,快收起来。妈这里有钱。 说着话,老妈走到桌前,拿出一叠整理好的现金递向大姐,说道:这里是八百块钱,明天我再去银行,给你取三千块。不够的话——。 “咚!” 老妈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方方正正丶用粗布包裹严实的小布包,从老妈身后抛了出来,落在了饭桌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震得桌上碗盘齐齐一颤。 这突兀的状况,惊得屋内所有的人皆是心头一跳,不约而同地纷纷转头望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振堂叔已经静悄悄地站在了我们身后。 不用多想,方才那个布包,就是他随手掷在桌上的。 哥。老妈满脸惊愕地看向振堂叔,连忙开口问道:怎么了?! 振堂叔神色平静,慢悠悠走回到一旁的摇椅坐下,淡然地说道:打开吧。 大家面面相觑,目光全都投在桌上的布包上,竟然没有一个人主动动手打开。 老妈困惑地看向老爸,在老爸默许的眼神示意下,这才走上前,伸手缓缓拆开了层层包裹的粗布。 一沓厚厚的钞票赫然展露在大家眼前,而且全都是百元面额的大钞。光是看堆叠的厚度,数目恐怕足足有两万多块。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彻底惊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振堂叔哪里来的这么一大笔钱?!我内心满是震惊,目光直直看向躺在摇椅上的振堂叔。 先用这些吧,其他人的钱,都先收回去。只见他双目轻闭,身子随着摇椅缓缓轻轻晃动,语气淡然地开口说道:钱的来路不必多问,你们只管放心拿去用便是。 大姐怔怔地盯着那沓厚厚的钱,似乎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轻声说道:可也,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吱吱——。” 就在这时,从天井的方向忽然幽幽传来两声奇怪的叫声。那声音不大,在这夜里却听着格外清晰。 什么东西在叫?!所有的人都好奇地转头朝着天井的方向望去。 就连刚刚躺在摇椅上的振堂叔,也猛地一下直起身坐了起来,警惕地朝着天井里望去。 夜色幽深,天井里光线昏暗,只能隐约映照出水井的模糊的轮廓。 然而,在那水井的边沿上,似乎隐隐浮现着一团巴掌大小的灰影,并且微微颤动着,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那好像是一只……。老妈眯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井沿上的那道小小的灰影,有些迟疑地说道:老鼠?! 老鼠?!只是那么一瞬,我便反应了过来,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巧儿。 是“小灰”!一定是“小灰”跑出来了! 此时的巧儿同样呆立在原地,双眼瞪得老大,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井口,满脸惊愕,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道巴掌大的小小身影身形一晃,就那么“倏”的一下,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井口。 第 2069 章 它会不会不回来了?! 第2069章它会不会不回来了?! “哎呀——!” 完了!还没等我有所反应,大姐嘴里就发出了一声惊叫,一只手指着水井的方向,眼睛瞪得溜圆,惊声说道:快看!它钻到井里去了! “小灰”钻到水井里去了! 我也终于回过神来!心头倏地一沉,忽然间想了起来——那井底下,可是困着吕传军的怨魂啊! 夜色如墨,微弱的星光透过天井的哪一方天空映照在天井里,混杂着饭厅里的灯光,一明一暗,处处都透着几分诡秘。 巧儿的目光已经从水井旁移开看了,缓缓转向了自己房间的方向。 房门敞开着,屋子里的灯也亮着,昏黄的光线从门里透出来,投在门槛前的泥地上,亮堂堂的一片。 她顿了一下,下一秒,她忽然撒开腿,朝着房间跑去。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我猜测她应该是要去屋里确认一下,确认她那个装着“小灰”的木头盒子里——那东西到底还在不在?! 振堂叔也扭过头,目光追着巧儿急匆匆的身影,依旧沉默不语。只不过那眉头却皱得更紧了,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哇——哇啊——。” 不知道是因为大姐那一声叫太大,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老爸怀里原本就有些躁动的宝宝忽然咧开嘴大声哭了起来。 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舞乱蹬,搞到老爸一时间手足无措。 老妈跟大姐来不及再琢磨刚才那灰影究竟是什么东西,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手忙脚乱地从老爸手里把哭闹的宝宝接了过来,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哄了起来。 好在,宝宝哭了没两声,就停了下来,小嘴还一抽一抽的,但已经安静地窝进了大姐怀里。 老妈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长长地吁了口气。 大姐一边动作轻柔地摇晃着怀里的宝宝,一边压着嗓子,问老妈道:妈,刚才那老鼠不会死在井里面吧?!如果死在里面了,那水还能喝吗?! 你怕什么,我们家现在喝的是自来水!老妈嘴里有些没好气地接了一句,但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水井那边瞟了一眼,顿了顿,又说道:有段时间没看见这些东西了,看来又得给它们喂点好吃的了——。 她扭头对着大姐说道:我记得头次买的东西好像还没吃完,你明天记得提醒我! 头次买的东西?!我眼神古怪地瞟了老妈一眼,心里想着:只怕老妈说的还是从祖师尧手里买的那些假老鼠药吧?!难不成,要用那些东西来对付身体里藏着祖师尧的“小灰”?! 心念未落,巧儿已经从房间里缓步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很古怪,明显有些不开心,走起路来也变得有气无力的。走到饭桌前站定,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一看到她这副神情,我心里立刻就明白了,这已经足以证明我刚才的猜测没有错。刚才井口那个小小的灰影,是“小灰”,没跑了! 它往井底下钻什么?!这家伙体内藏着的可是祖师尧的魂灵!他跟吕传军之间那是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我忽然间有些好奇起来,心里头忍不住冒出来一个念头:这两个家伙的魂魄要是在地道里撞上了,那会怎么样呢?!该不会打起来吧?!一只大老鼠跟几个鬼魂打架,那得是个什么样的场面?! 不知道怎么的,我心里忽然痒痒的,就像有只小虫子在不停地爬。我越想越按捺不住,内心忍不住生出一丝巴不得的想法,竟然想下去看看,如果他们真的碰到了,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神仙打架场面?! 行了,有什么话下来再说吧。短暂的插曲过后,老爸的声音打断了老妈的话头。 他转过头,对着振堂叔说道:哥,你攒点钱也不容易,这钱你还是留着傍身吧。我们这儿的钱够子清开店了。 振堂叔的视线目光依旧落在水井的方向,连头都没回,声音淡淡地说道:我攒个什么钱?!我天天坐在这里,吃穿不愁的,也用不了钱。 更何况,这钱也不是我的,不用白不用! “啊?!” 不是你的?!老爸老妈他们同时愣了一下,吃惊之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我其实也一直在想,自从把振堂叔接回来开始,还真没见到他身上藏着什么钱之类的东西。 那这笔钱,又是从哪儿来的呢?!我脑子里懵懵地想着。 哥,子清那儿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啊……。老妈在一旁声音放得很轻,试探着说道:要不——,子清这儿先跟你借个三千块,剩下的,你还是收起来?! 子清需用多少就直接在里面拿吧,只管用,其他的不用操心!振堂叔又淡淡地说了一句道:剩下的,就留着贴补家用吧,免得一天慌慌张张的。 不用再说了,就这么定了。说完话,他把身子往后一靠,重新躺了下去。摇椅缓缓地晃动起来,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 老爸老妈互相对视了一眼,凑过去跟大姐简单地商量了几句。最后,大姐从振堂叔那叠钱里数了四千块出来,剩下的交由老妈收了起来,锁进了保险柜里。 手有余粮,心中不慌。 等老妈从里屋再走出来的时候,她那脸上的神采都不一样了,连着几天挂在眉头的那些愁云,好像一下子就散了个乾乾净净。 紧接着,老妈催促着巧儿赶紧把她拿出来的钱和存单收好。 老妈安排完这些,就和大姐一起,带着宝宝去厕所洗漱了。 巧儿却像霜打了的茄子,蔫蔫地坐在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收拾着桌上的钱。 我这才留意到,那张存单依旧是在省城建设银行里办的。巧儿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要取出这笔钱,得专程跑趟省城才行。 我趁机赶紧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问巧儿:刚才是不是“小灰”?! 巧儿嘟着嘴,嘴巴翘得老高,看着我点了点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说道:我没动那个盒子……,不知道它是怎么跑出来的。 她顿了顿,抬起头来,眼睛里水汪汪的,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又问道:哥,它会不会不回来了?! <div> 第 2070 章 手电筒都差一点掉在了地 第2070章手电筒都差一点掉在了地上 除非它根本再没办法回来了!我心里暗暗想道。 可是这话哪能当着巧儿的面说出口呢?!我朝着她笑了一下,轻声说道:你放心吧,它身上的伤还没好透呢,肯定会回来的! 巧儿将信将疑地望着我,眼睛忽闪了两下,嘴里喃喃地说道:真的吗……?! 正说着话,老妈她们已经收拾好了宝宝。 大姐抱着那个已经昏昏欲睡的宝宝,朝着小卖部走去,回自己屋里去了。 等大姐前脚一走,老妈转过身,就从电视柜的抽屉里翻出一把手电筒。打开电筒,就朝着天井里走去。 老爸站在旁边,没吭声,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水井旁, 老妈弯下腰,把手电筒对准了井口,直直地射向了井里。 我坐在饭桌旁边,心脏忽然跳得快了一些,眼睛紧张地盯着老爸老妈的身影,连吃饭都忘记了。 老爸也跟着凑了过去,两只手撑在井沿上,伸长了脖子,把脑袋探进了井口,仔细朝里打探着。 振堂叔坐在摇椅上,身子虽然一动不动,但是脖子有些发僵,微微抬着头,目光也落在了天井那边。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同样有些紧张。 巧儿也是一样,看到老爸老妈走到了井口,眼睛里全是紧张,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老妈打着电筒,白光在井口晃了好一阵子,才直起了腰,跟老爸说了一句什么。 老爸又探头往井里最后看了一眼,这才缩回身子,转过身来,眼神闪烁地朝着我们的方向瞟了几眼。 看到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终于让我紧绷在胸腔里的那口气慢慢吐了出来。振堂叔的肩膀也微微一沉,整个人松弛了下来,脑袋轻轻放在了椅背上。 老爸老妈到厕所打了一盆水过来,让振堂叔洗漱。 巧儿趁着这个空当,赶紧把那叠钱和存单抓在手上,跑回了自己屋里,“咔嗒”一声,轻轻关上了房门。 我低头看了看桌上饭菜,早就凉透了。 可我顾不上这些了,端起碗,三下五除二全都扒拉进了嘴里,把碗筷拿到了厨房。然后一头钻进厕所,关上门,拧开水龙头。 凉水哗哗地冲在脸上,激得我打了个激灵,可脑子里怎么都静不下来,怔怔地想着:“小灰”那家伙到底下去了没有?!它碰到吕传军的怨魂了吗?!它们之间……到底会发生什么?! 我真的很想钻到地道里去看看,只可惜,神案下的那个地道入口,现在只有振堂叔才能打开。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老妈已经在厨房洗碗了,水声哗哗的,碗碟轻轻碰撞的叮当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老爸也送振堂叔回屋休息了。 饭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老妈刚才拿出来的那把手电筒静静地放在饭桌上,银色的外壳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 我下意识地瞅了它两眼,不知道怎么回事,脚就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 我伸出手,犹豫了半秒钟,然后一把抓起手电筒,悄悄揣进了怀里。 我转身快步回了自己屋里,关上门,脱了鞋,躺到床上,把手电筒放在了枕边。 关掉灯后,我盯着那手电筒,莫名其妙地看了好半天,心里想着:我拿这玩意儿干嘛?!没有振堂叔,我怎么下地道里去?!难不成从水井里下去?! 想着想着,眼皮就沉了起来,恍恍惚惚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嘚嘚嘚。” 一阵细微的声响钻进了耳朵里。 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还以为是做梦。 “嘚嘚嘚。” 又是三下轻响。 紧跟着,巧儿的声音就隐隐传了进来。 哥——,哥——! 巧儿的声音压得很低,既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焦急,又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怯意。 “嗯?!” 我一个激灵,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瞬间清醒了过来。 糟糕!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的心脏嗵嗵直跳,光着脚翻身就下了床,一手抓着“枣影藏锋”,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了房门。 透过门缝,就看到巧儿蜷在门口,脸上一副紧张兮兮的表情,眼睛不住地往里屋的方向瞟,好像怕惊动了什么。她的身上穿戴得整整齐齐,似乎根本没有换睡觉的衣服。 巧儿,怎么了?!我拉开房门,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巧儿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轻声回答道:哥,我睡不着。我总感觉“小灰”要出事! “小灰”要出事?!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扭过头,望向了天井的方向,心里猜测道:难不成“小灰”真的跟底下那些阴魂搞起来了?! 我心里先是一紧,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那怎么办?!我回过头,视线又投向了神位的方向,小声问巧儿道:你能打开地道口吗?! 巧儿看着我,怔怔地摇了摇头,跟着说道:哥,我那天看过了,井里有个洞。我的身子小些,应该可以钻进去……但是需要你帮我! 巧儿说的是井壁上那个洞!那怎么行?!怎么能让她一个人下去冒险?!我有些为难地看着她,心里有些乱。 “嘎吱——。” 就在我们大眼瞪小眼丶举手无措的时候,里屋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开门的声响。 我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巧儿的手腕,把她拽进了屋里。然后迅速探出半个脑袋,屏住呼吸,偏着头往里屋的方向悄悄望去。 一道身影从里屋的方向缓缓走了出来。 他走到了神位前,脚步一停,忽然回身朝着我们的方向招了招手。 振堂叔!是振堂叔!他在招呼我们! 我的眼睛猛地一下瞪大了,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 我对着巧儿比划了一下手势,返身回去穿好了鞋,然后抓起枕边的手电筒,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巧儿紧紧跟在我身后,悄悄地朝着站在神位考虑过去。 振堂叔站在神案前,从香筒里抽出一炷香,点燃了。双手捧香,朝着神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把香插进了香炉里。 三缕细细的烟雾袅袅地升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了我们,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叔。我有些心虚地轻轻喊了一声。 振堂叔似乎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可以带你们下去看看,但是你们要听指挥,不能乱来。 “嗯嗯!” 我跟巧儿连忙使劲地点了点头,生怕点慢了振堂叔就会反悔。 振堂叔有些无奈地说道:跟我来吧。 他弯下腰,掀开了神案下垂着的幔布先钻了进去。 “咔哒。” 一声轻响以后,幔布微微动了动,一股阴冷的丶带着一股异味的风从里面涌了出来。 我和巧儿对视一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弯下腰,钻了进去。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振堂叔走在最前面,我跟在中间,巧儿紧紧跟在我身后,一只手攥着我的衣角。 地道里的空气有些沉闷,沉闷得让人感到后脊发麻,胳膊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怎么都消不下去。 刚走到地洞口,振堂叔忽然停下了。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双臂,猛地往两边一展,近乎粗暴地把我们生生拦在了原地。 我和巧儿连忙站住了脚。 眼前一片漆黑,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咚咚心跳声,振堂叔都没有给个回应。 “咔。” 我迟疑了片刻,手心里全是汗,缓缓拿起手里的电筒,咔的一下打开了。 手电筒亮了。 一束白光猛地刺了出去,如同一把马刀“唰”的一下劈开了黑暗。 那一瞬间,眼前的场景让我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全身的汗毛齐齐炸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手电筒都差一点掉在了地上。 第 2071 章 可是全程却发不出半点声 “唔——。” 眼前的一幕同样惊到了我身旁的巧儿,她嘴里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瑟缩着,半边身子躲在我背后,只露出半张脸。双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几乎都要掐进了我的肉里,瑟瑟发抖。 只有振堂叔,伸展着双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一座大山,挡在了我们身前。 手电筒在我手里晃动了两下,终于稳住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扑鼻令人作呕的异味,再次把光束射向了前方。 眼前的景象,足以成为普通人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然而,对于我来说,这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了。 第一次,是在厨房后门处,“狗蛋”的狗窝旁,墙角的那个老鼠洞前,在我被迷香药倒的那一刻。 老鼠,遍地的老鼠! 不是几只十几只,是几百上千只! 排着队,一组一组地朝着我家地底下,运送着一根根金光耀眼的金条! 而今天,4月18日星期四的凌晨,类似的一幕再现了。 只不过,这一次,它们并没有搬运什么东西,而是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层层簇拥丶紧紧相挨,皮毛交叠摩擦,细须彼此碰触,不留半点空隙。 凡是被电筒光束所能照射到的地面,都被黑压压的鼠群尽数覆盖,宛如在地洞之内铺展开一张鲜活蠕动的灰色绒毯。 尽管有如此众多的老鼠,可是整个地洞里却显得非常安静,没有老鼠发出吱吱的叫声,也没有老鼠用爪子抓挠地面的沙沙声响。几百上千只活物挤在一起,却又仿若死气沉沉,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抑诡谲。 不仅仅如此,它们虽然看着拥挤不堪,但是排列似乎也极有章法,所有的脑袋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里三层,外三层,围着——?! 心念一至,我不由把手里的电筒光束朝上抬了抬,顺着它们脑袋的朝向照射过去。 大缸! 原来,洞内密密麻麻的鼠群,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紧紧围着洞壁旁的一口硕大的陶瓷大缸。 灰褐色的粗陶缸体,足以容纳几个人钻进去的缸口,灰尘扑扑的缸身上,有几个地方似乎擦挂过,露出了底下暗沉沉的釉面。 一眼看到那口大缸,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上次离开这地道的时候,那口大缸里,藏着的就是祖师尧从悲空和尚那里弄回来的金条! 而那些金条,也正是由这些老鼠运进来的! 怎么回事?!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只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懵懵地想着:这些老鼠是什么时候钻进来的?!它们围着那口缸干什么?!难道“小灰”在那口大缸里?! 你还别说,这密密麻麻的鼠群里,我还没有看到“小灰”究竟在哪里?! “唰——!” 还没等我试图寻找“小灰”的踪迹,似乎是因为手电筒的光亮惊扰了这片死寂,无数颗灰黑色的小脑袋,在同一瞬间齐刷刷转向了我们。 在光束映照下,一双双鼠眼幽幽亮起,泛着森然的幽绿冷光,透着刺骨的寒意,错落浮动在昏暗的地洞之中。密密麻麻的点点绿光,恍若是从地底阴深处浮起的无数鬼火,阴冷又诡异。 惊得我的心脏猛地一悸,“枣影藏锋”瞬间滑到到了左手,紧张地防备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枣影藏锋”的缘故,地洞口前的鼠群忽然出现了一些骚动。 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呼啦啦——。” 鼠群忽然齐齐一动,密密麻麻的身子向两侧迅速分开,无声无息让出来一条可供一个人通行的通道,笔直地通向那口大缸。 分列两侧的老鼠一动不动,一双双泛着幽绿冷光的眼睛静静地凝望着我,死寂的目光里,竟透着一股近乎人性的期盼与肃穆,阴森又怪异。 这个意思,是给我们让路吗?!我的心头微沉,扭头看向了振堂叔。 几人目光短暂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振堂叔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似乎充满了担忧,好像并不太赞同我们上前去。 我再次转过头,望向了巧儿。 原本紧紧攥着我衣角的巧儿,虽然一脸的紧张,神色惶然,却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居然慢慢松开手指,主动放开了我的衣角,似乎已经做好了跟随我一起上前的准备。 怎么办?!到底要听谁的?!我的手在发抖,手电筒的光柱跟着一起在抖,在那些老鼠身上晃来晃去,又缓缓一寸一寸地,移向那口大缸。 缸口黑洞洞的,手电筒的光线照不进缸里。 它们到底围着这口大缸在干什么?!我心里默默地想着:缸里除了那些金条?!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是“小灰”,还是吕传军和那两个家伙的幽魂?! 巧儿先前就说过,她总感觉“小灰”要出事。难不成,眼下“小灰”真的出事了?!内心经过几番纠结挣扎过后,我终于下定决心——我们钻下地道,不就是为了找到“小灰”吗?! 既然已经下来了,无论如何,也要把事情查探清楚。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决定独自一人前往。 我没有说话,对着振堂叔和巧儿比划了几个手势,与他们商量了一下,让他们留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然后深吸一口气,从振堂叔身前走过,踏上了那条鼠群让出的通路,一步步朝着大缸缓缓走去。 周遭死寂无声,遍地鼠群沉寂蛰伏。 通道两旁的鼠群,几百上千只荧荧发绿的眼睛,随着我的身影移动着。那种整齐划一的沉默,比任何嘶吼都让人头皮发麻。 我鼓足勇气,沿着鼠群让出的通路走到大缸旁,微微踮起脚尖探过头,抬手将手电筒的光束缓缓照进了缸内。 冷白的光线刺破缸口浓重的幽暗,缸底堆叠的那些金条层层错落,金属表层在光影下泛着冷冽的异光,依旧让人眼睛发花,心头微颤。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眼下最为惊心的是——就在这口大缸之中,有一只大老鼠! 身躯诡异地凭空悬吊在半空中,肚皮朝上,龇牙咧嘴,双目凸出,面目神情狰狞可怖,四肢胡乱蹬踏,身子不住地剧烈挣扎,细长的尾巴反覆扭曲甩动着,可是全程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第 2072 章 在黑暗中微微晃动着 “小灰”!那是“小灰”! 它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在了半空中,拉扯着,上下不得丶挣脱不开。小小的躯体不停痉挛着,一举一动都透着极致的痛苦与反常,看得人心头发寒。 惊疑之下,我的指尖骤然一松,手中的手电筒陡然滑脱,直直掉进大缸里,发出沉闷的“哐当”一声。 手电筒落在缸底,灯头朝上,一道刺亮的白光自下而上冲天而起,穿透缸口,直直将小灰悬空挣扎的诡异身影,清晰投射在昏暗的地洞顶端。 突如其来的强光与扭曲黑影,瞬间打破了地底的死寂。 围聚在大缸四周原本有序的鼠群骤然大乱,密密麻麻的灰影一阵躁动,四下纷乱攒动,窸窣的声响四起,满是惶然不安。 “吱吱吱——!” 一声尖锐的鼠鸣划破了地底的死寂,声音凄厉短促,混杂着惶急的戾气。 “哗啦啦——!” 转瞬之间,围伺在大缸周遭的鼠群骤然分化成了数股,聚成了若干个小团,鼠头攒动,似乎正在紧张地交流着什么。 紧跟着,一簇靠近大缸边的鼠群率先发动,齐齐朝着缸体疯狂涌去,顺着缸壁底端层层交叠丶彼此攀附,首尾相接丶躯体相摞,一寸寸向上堆砌,硬生生筑起了一道密密麻麻丶蠕动扭曲的云梯。 紧随其后,另一群老鼠身形疾窜,刷刷几声,顺着堆砌的云梯飞速攀援,转瞬便跃上了缸沿,毫不犹豫纵身朝着缸内扑跃而下。 “噗噗噗!” 数声闷响接连响起,缸口似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电网。那些纵身闯入的老鼠,如同撞上无形壁垒,顷刻间尽数被猛烈弹震而出。 “啪嗒啪嗒!” 一只只老鼠自空中重重摔落在大缸周围,口鼻渗着暗红血渍,四肢抽搐,砸落在阴冷的地面上,奄奄一息。 还没等我回过身,又一波老鼠便自我身前猛冲而上。 一股股鼠群毫无退意,前赴后继,悍不畏死。一波坠落,下一波便即刻补位,再度顺着鼠梯攀爬跃入,往复不休。 我僵立在大缸旁,整个人彻底怔在原地,心神俱震,满眼惊骇地望着眼前疯狂的一幕。 眼见着一只只老鼠从我眼前骤然弹飞丶摔落,甚至偶尔有弹出来的老鼠直直地撞在我的脸上,留下一缕混杂着腥膻的血腥气息,萦绕鼻尖,令人阵阵作呕。 不过片刻光景,大缸周遭便堆积起厚厚一层奄奄一息的老鼠,暗红血迹浸染泥土,整片空间都弥漫着浓郁刺鼻的腥腐血气,画面极为诡异。 肆儿! 哥! 身后陡然传来振堂叔与巧儿惊慌失措的呼喊。 振堂叔站在通道入口,急切地朝我嘶吼道:快回来!赶紧退回来! 可是一切早已为时已晚。 铺天盖地的鼠群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疯狂朝前涌去,遍地皆是往复冲撞丶垂死挣扎的鼠群。 我根本无法落脚,更不可能踩着这片密密麻麻丶濒死蠕动的生灵,一步步退回洞口。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耳畔不断回响着振堂叔与巧儿焦急的呼喊,我心慌意乱,目光茫然地望着眼前纷乱窜动的灰影与浮动的诡异气息,手脚冰凉,彻底乱了方寸,全然不知该如何脱身才好。 “吱!” 又一只从大缸里弹出来的老鼠砸在了我的脸上,“噗”的一下落在我脚下,发出一声低鸣。 我的内心忽然生出一丝戾气,一股莫名的愤怒骤然涌上心头。 我挥舞着手中的“枣影藏锋”,咬紧牙关,朝着身前的大缸就狠狠砸了下去。 “哐啷——!” 一声沉闷的响声轰然炸开,坚固的陶缸应声碎裂,缸壁寸寸龟裂,转瞬四分五裂,碎陶片散落满地都是。 也就在这一瞬,伴随着缸体轰然破碎,方才悍不畏死丶疯狂冲撞的鼠群忽然停了下来。 随着周遭的光影一阵剧烈晃动,方才凭空悬在半空丶苦苦挣扎的“小灰”,也在这片乱象之中凭空消失,不见了踪影。 碎裂的缸底之间,那只掉落进去的手电筒横卧在地,静静地躺在地上,光束歪斜。 身下成堆的金条静静铺展,在残存的微光里流转着迷离冷冽的金色光晕。 一阵混乱过后,地洞终于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满地残存气息的老鼠纷纷俯卧在地,细小的眼珠泛着幽微冷光,胸腹急促起伏,呼吸粗重,却无一只逃窜退缩。 它们紧紧盯着残破的缸体,似乎彷佛仍在默默等候,蛰伏待命,酝酿着下一轮疯狂的冲击。 我总算是回过神来,小心翼翼落脚在锋利的碎陶片之间,弯腰捡起滚落的手电筒。 “小灰”?!“小灰”! 我抓着电筒,光束四下扫动着,压低嗓音呼唤着“小灰”,急切搜寻着它的下落。 “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咳嗽声突兀在黑暗里响起。 紧跟着,一个沙哑低沉的人声缓缓传了出来,说道:多谢“财神爷”。 就在这声音入耳的一刹那,我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窜了上来。 这声音太熟悉了!就连我睡梦中都听到过好几回! 是祖师尧的声音!我猛地转头望向地道洞口,手中手电筒的光束“唰”的一下射了过去。 幽暗洞口之下,振堂叔静静立在那里,半边侧脸被手电筒余光映得明暗交错。但是他神色沉敛缄默,一言不发。只缓缓转动脖颈,下巴不着痕迹地朝旁侧轻轻一扬。 而一旁的巧儿目光早已定格在了那个方向,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里,一动也不动。 我的心头一沉,立刻顺着二人视线的方向,调转手电筒,照射了过去。 就在靠近残破大缸的洞壁一侧,整齐摆放着几口老旧的木箱。 这些箱子我早前已经见过,那原本装着腐烂的大米,崭新的被褥,还有武器弹药。 后来,振堂叔把里面的手榴弹和驳壳枪都给转移走了。 而此刻,在其中一口大箱子的顶部,在靠近箱角的位置有着一只老鼠。 那是一只老鼠,却全然没有鼠类该有的模样。 它竟像是人一般坐着的。 一眼望去,它似乎十分疲惫,浑身蔫耷无力,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直直地坐在箱子的一角。一根长长的丶细细的尾巴从箱盖的边缘垂下来,在黑暗中微微晃动着。 <div> 第 2073 章 都是冲着我来的 第2073章都是冲着我来的 “小灰”?! 望见那道孤零零坐在箱角的瘦小身影,我又惊又喜,压不住心头的急切,出声问道:你怎么样了?! “咳咳咳。” 话音刚落,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又缓缓响了起来。 只见“小灰”缓缓抬起一只细小的前鼠爪,抬至嘴边,竟然同人的手一般捂在唇前,轻轻咳嗽了几声,单薄的身躯随之微微震颤了几下。 就在这一瞬间,我只感眼前一花,光影重重叠叠。木箱之上,“小灰”的轮廓渐渐模糊扭曲。恍惚间,它竟化作了祖师尧的模样,坐在箱角之上,一只手捂着嘴巴,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凄苦落寞。 我的心神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开口,轻轻唤了一声道:祖叔——。 话音一落下,周遭天地陡然异变。 原本幽深阴冷丶满是血腥味的地洞,忽然亮了起来。跟在后山墓地那片树林里遇到的情况极为相似,整个地洞莫名地被一片澄澈柔和的白光尽数浸透。幽晦黑暗瞬间消散无踪,四周洞壁的纹路丶碎陶的残片丶满地哀嚎的鼠群丶那些老旧的木箱,还有那堆闪烁着微光的金条,地洞内所有的景物都被映照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祖师尧”缓缓放下捂在嘴边的手,缓缓转过身,双手撑在木箱上努力挺直单薄的身子,站了起来。他抬眼望向我,身姿微躬,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语调恭敬而沉缓地说道:“财神爷”,祖师尧这厢有礼了。 “呃——。” 我瞠目结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彻底懵了。 小人儿!又是小人儿! 眼前的“祖师尧”,身着一袭灰布长衫,衣襟胸口处隐隐浸着暗红的血渍,就站在木箱之上。那眉眼神态丶举止仪态,都与生前别无二致,可身形却缩至了巴掌大小,如同一个小巧的人形玩具,看着怪异无比。 祖师尧明明早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在了我的怀里!眼前的一切一定又是幻象!我的心底一阵发紧,懵懵地想道:难道我又中招了?! 幸好“财神爷”来得及时。还没等我想个明白,“祖师尧”的声音再度在我耳边响了起来,打断了我的思绪,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说道:若非您及时破局,今日我怕是真的要交代在此了。 我回过神来,带着满心的惊疑,急切地开口追问道:祖叔,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才?!“祖师尧”的面色骤然一变,眉眼铁青,缓缓转过头,望向地洞内一个幽深的角落,声音发冷地说道:自然是因为他们。 “他们”?!祖师尧说的是吕传军那几个冤魂吗?!他们究竟躲在哪儿?! 我的心头有些困惑,下意识顺着他视线的方向凝神望去。 直到这个时侯,我才察觉,就在残破大缸旁不远处的角落里,有着一团乳白浑浊的光影正不断翻涌扭曲,挣扎不散。光影不大,但是光影之内,数张模糊狰狞的面孔轮番浮现丶交替重叠,阴气森森。 而其中一张阴恻恻的脸,尽管有些扭曲变形,可我依旧能一眼认出来——赫然正是吕传军! 就在那团浑浊扭曲的光影四周,似乎横亘着一道无形的界限。 仅仅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便是密密麻麻丶层层盘踞的鼠群。 数以百计的老鼠浑身皮毛紧绷,脊背微微弓起,尖利的獠牙尽数外露,个个龇牙咧嘴,戾气翻涌。 一双双幽绿的眼珠,死死盯着那团诡谲光影,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丶半弧状的包围圈,将那团光影死死堵在了那个角落,似乎根本无从脱逃。 它们看着面目狰狞,躁动不安,摆出了拚死扑杀的姿态,似乎却被那光团溢出的阴冷邪气所震慑,始终没有越雷池半步。 吕传军!果然是吕传军他们的魂灵! 但是,眼前这团不停翻涌的光影,和我之前见过的所有阴魂都截然不同。不论是“老道”丶张先云,还是那几个“背刺”的家伙,都远远不及这般怪异。光影里明明交错浮现着三张截然不同的人脸,神情各异,却诡异地共用着一团虚无缠绕的躯体,似乎魂魄相融,浑然一体。 “啊呜——!” 或许是察觉到我直视的目光,那几张狰狞的面孔猛地从光影中向外凸起,森寒刺耳的怪啸裹挟着浓重煞气四下弥漫,整团灰白的浊光骤然剧烈地朝外膨胀着。 那一瞬,合围在外的鼠群似乎受到了惊吓,隐隐出现了后退的迹象。 “吱吱吱——。” 不知道从哪儿又传来了几声尖锐的鼠叫。 “哗啦啦——!” 整个鼠群忽然不退反进,包围圈猛地一下收缩了,铺天盖地的老鼠,迎面而上,朝着那团方才肆意膨胀丶凶啸不止的浊光扑去。 鼠群与光影顿时触碰在了一起,眼见着又有老鼠被弹飞了出来,掉落在地面上。而那团光影似乎也万般忌惮,整团浑浊的灵体被迫向内蜷缩,重新缩回了原本的位置,再也不敢肆意张扬造次。 他们一退缩,那些老鼠很快便停止了攻击,脚步几番挪动之后,便整队备防,再次退回了原有的防线,继续弓背龇牙,僵持对峙着。 “嗬嗬嗬——!” 站在在木箱顶端的祖师尧,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他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诡异的怪笑,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阴冷恨意,目光冷冷地盯着角落那团缩敛的浊光,恨声说道:想跑——?!我今日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往哪儿跑! 地洞内刚才的骚动虽然已经渐渐平息,但是我的心头仍旧阵阵发慌。望着眼前身形迷你小巧的“祖师尧”,轻声开口问道:祖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巧儿屋里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钻到这下面来了?! “祖师尧”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似乎近在我的耳畔,满身的疲惫也无从遮掩。 他神色憔悴,缓缓挪到木箱一侧,无力地盘身坐下,一双眼眸黯淡无神,定定望向我,语气沉缓又苦涩地说道:“财神爷”,我实话跟您说吧。 吕传军的阴魂之所以迟迟不散,还纠集邪祟盘踞此地,从头到尾,都是冲着我来的。 第 2074 章 您是怎么知道“灰仙”的 第2074章您是怎么知道“灰仙”的事的?! 吕传军是冲着你来的?! 听到“祖师尧”的话,我整个人如遭雷击,满脸难以置信的望向了他。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吕传军的阴魂久久不散,终日在我家附近徘徊游荡,皆是因为他惨死在此地,怨气被这片土地禁锢,才会久久盘踞不去。可万万没有想到,他全都是冲着“祖师尧”而来。 我死死盯着木箱上萎靡虚弱的“祖师尧”,疑惑地追问道:他明明已经亲手杀了你,恩怨早已了结,为何死后还要阴魂不散,死死追着你不放,不肯罢休呢?! “祖师尧”小小的身躯骤然一僵,神色瞬间变得古怪无比。他缓缓垂下眼眸,目光空洞地落在地面层层叠叠的鼠尸之上。 满地残鼠横陈,血迹浸染泥土,破碎的尸身与凌乱的碎陶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来三个字:“龙矫术”。 “龙矫术”?! 我当即一愣,那不是祖师尧祖传的秘术吗?!吕传军怎么会知道?! “祖师尧”慢慢抬起头,黯淡无神的眼睛望向我,语气冷冷地说道:他想要夺走我的“龙矫术”。 当日“老鸹”濒死断魂之际,拼尽最后一口残存气息,耗尽自身灵力,强行助我运转“龙矫术”。我才能在身死瞬间,将魂魄强行剥离肉身,转而寄附在“小灰”体内,苟延残喘至今。 说着话,他低头看向自己衣襟处依旧隐隐渗出血迹的胸口,嘴里继续说道:我自身神魂本就遭受重创,若是贸然离开,很有可能身死道消。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隐匿行踪,藏身在这地道之中,蛰伏在这口大缸之内。 话音一落下,他便缓缓转过头,目光有些哀伤地望向一旁碎裂残破的大缸,忽然开口问出了一个沉重的问题:“财神爷”,我大哥身死之后,尸骨,是不是一直都藏在这口大缸之中?! “呃……。”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我瞬间语塞。我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当初在大缸里发现祖师爷尸骨的那一幕。我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僵在原地,沉默不语。 好在祖师尧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短暂的沉寂过后,他缓缓收回目光,接着说道:我当初耗费心力,将那些金子偷偷转运至这里,藏在大缸之中。一来,是看中了这地道隐蔽幽深,寻常人绝不会想到我会将这般贵重的财物藏在李家老宅的地下;二来,便是为了他——。 说到这里,祖师尧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骤然望向洞口的方向。 他?! 短短的一个字,让我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可当我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望去时,却又瞬间愣住了。 地道的入口处,振堂叔与巧儿并肩而立,二人的神情呆滞木讷,双眼空洞无神,目光涣散,透着一股诡异的麻木。 他们怎么了?!我还没有搞懂他们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到“祖师尧”继续说道:我在这些金子上面都淬了毒,想着他一旦进入这地道里,看到那缸里的金子,见猎心喜,只要伸手摸上一摸,大哥的仇便算是报了! “我操!” 这一刻,我只觉得心头巨震,心脏狂跳不止。 我总算明白,他为何非要将这些金子藏在我的家里,看似只是隐秘藏宝,实则暗藏祸心。 万幸的是,当初我与振堂叔一同在大缸中发现这批黄金时,振堂叔便察觉到了异样,早已心生警惕,坚决不许我触碰分毫,这才躲过了这场致命的算计。 “唉——。” “祖师尧”发出一声悠长又落寞的叹息,眉眼间满是遗憾与不甘,缓缓说道:我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没能料到,你这位叔叔心性隐忍,硬生生忍住了近在咫尺的金山诱惑,自始至终,从未碰过那些金子。 为了防止这些金子出现意外,我另外安排了灵鼠在这里守着,一旦有了情况,也能及时将这些金子转移。 说到这里,“祖师尧”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说道: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吕传军身死之后,怨念滔天,执念不散,一路追寻我的残存魂息,冥冥之中感知到我一缕残魂依旧在这座宅子之中,未曾消散,便纠集了两名一同枉死的同伴,三缕阴魂抱团共生,在这宅子四周游荡徘徊,伺机而动。 他费尽心机,想尽办法闯入李宅,却不料被巧儿姑娘的镇邪符硬生生将他逼入了这条地道,困在此处,找不到离开的出路。 祖师尧的神情愈发古怪,继续缓缓说道:他被困地底,发现了我驯养的灵鼠,惊骇地发现,我竟然以“龙矫术”寄魂鼠身,借“小灰”之躯苟活于世。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他便彻底盯上了这门逆天秘术,满心贪婪,妄图夺取“龙矫术”。 为了逼我现身,他日夜在地道之中,以阴气扰乱周遭,疯狂试探。我一直隐忍不出。 他见我始终不肯露面,便强行吞噬同伴魂魄,以他人阴元壮大自身怨气,盯上了我精心驯养的灵鼠,妄图效仿“龙矫术”,强行将自身魂魄寄生于灵鼠体内。 提及自己驯养的灵鼠,祖师尧的声音里裹挟着刺骨的怨气,说道:我耗费半生心血,层层筛选,苦心驯养,也只培育出十余只灵鼠。除却“小灰”之外,其余皆是下品。虽看似寻常,却也是万中挑一。 可就这短短数日,便被吕传军肆意残害,如今幸存下来的灵鼠,已然只剩下寥寥两只。 我若是再一味隐忍躲藏,用不了多久,便会被他赶尽杀绝,一只不剩!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现身,引动鼠群集结,与他正面对峙。 “啊?!” 我忍不住惊呼出了声,双目骤然瞪大,下意识扫视着满地死伤惨重的老鼠,心中暗道:若是让吕传军修成了“龙矫术”,那还得了?! 我心有余悸地望着角落那团蜷缩瑟缩的浑浊光影,慌忙开口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一直对峙下去吗?! 怎么办?!“祖师尧”的神情凄苦无比,跟着说道:我现在对付不了他,只能调集鼠群跟他耗着,但就算是耗,我也要把他们的阴元耗尽!让他们再无转生之机! 难道就这么耗下去?!我怔怔地盯着那团瑟缩的光影,心里想着:这样下去要死多少老鼠,不得臭死了?!看来,得赶紧找无念道人把这几个家伙给收了! “咳——。” 我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祖师尧”忽然轻咳了一声,跟着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轻声问道:“财神爷”,我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我有些茫然地望向他,问道:什么事?! “咳。” “祖师尧”又清了清嗓子,眼神怪异地看着我,轻声说道:您是怎么知道“灰仙”的事的?! 第 2075 章 他是故意而为之! 第2075章他是故意而为之! “灰仙”?! “祖师尧”的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我脑子像是忽然卡住了一般,浑浑噩噩转不过弯来,一时呆呆地愣在原地看着对方,心里懵懵地想着:眼下这个状况,不应该是想想吕传军三魂合一的邪祟怎么破除吗?!怎么忽然问起“灰仙”的事情来了?!“灰仙”?!“灰仙”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祖叔。我带着满脑子的疑惑,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咳。” “祖师尧”轻咳一声,神色中带着几分尴尬,如同绿豆大小的眼睛眼神微闪,似乎刻意地提醒我道:我记得,之前你曾问过我,问我日后会不会成为“灰仙”。 “啊。” 对啊。我下意识半张着嘴,茫然低应了一声,隐约记得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但是我仍旧没有弄懂他的意思,一头雾水地望着他,随口反问道:那……那你会变成“灰仙”吗?! “额……。” 这下,反轮到“祖师尧”有些傻眼了。 他的身子微微一滞,不由抬手挠了挠脑袋,可是整个动作让人感觉缩手缩脚的,迟缓而又笨拙,似乎在认真思考着如何回答我的问题。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的心里莫名一动,忽然发现“祖师尧”这个挠头的动作,让眼前小小的“祖师尧”终于有了点老鼠的样子。 片刻之后,巴掌大小的祖师尧盘腿坐在木箱之上,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沉声说道:“财神爷”,我祖家传承的“龙矫术”虽然神奇,却也并非这世间最精妙的道法。 这还不是世间最精妙的道法?!我瞬间瞪大了双眼,心头惊愕不已。 “龙矫术”的玄妙我已经从祖师尧把魂魄寄存到“小灰”身上见识过了,足够匪夷所思丶骇人听闻的了。可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比“龙矫术”更厉害的功法,那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一时间,我的思绪有些飘忽,不由抬眼望向了虚空。 看到我的模样,“祖师尧”微微点着头,继续说道:“龙矫术”不但需要灵兽的配合,更要讲究个机缘。 讲究机缘?!我不由好奇地出声问道:什么机缘?! 我曾经跟您提起过。“祖师尧”神色平静地回答道:施展“龙矫术”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一辈子寄身灵兽沦为异类,而是要藉助灵兽躯体暂存残魂,蛰伏隐忍,静待时机。待寻得一具合适的躯体,再行迁魂之举,夺舍换躯,重归人身。 而这个人!他眼神怪异地看着我,沉声说道:就是我的机缘! 夺舍换躯,重归人身?!我的瞳孔骤然一缩,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了眼眶,心底满是寒意,僵在了原地。 我终于想起了“祖师尧”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他说,他祖家家传的“龙矫术”可将三魂七魄暂时迁入灵兽之身,保住残魂,待肉身修复以后,再行迁魂夺舍! 可是祖师尧早就死了,肉身在县人民医院的停尸房里已经被冻成了冰棍,根本没有半点修复的可能。 所以——,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搞懂了,他之前口中所说的“迁魂夺舍”,其实不是回到自己的身躯,而是要强行抢夺一个活人的身躯! 活人?!他的机缘?!我的心头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要拉开我跟“祖师尧”的距离。 可是慌乱之间,脚下没有留意,不慎踩到了身后的鼠群之上。密密麻麻的老鼠受惊窜动,细碎的嘶鸣此起彼伏。 我的心头一慌,连忙收回脚步,不敢再随意乱动。心绪纷乱的间隙,我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过角落,猛然察觉那团被鼠群围困住的灰白光影,此刻居然彻底安静了下来。 吕传军那几张蛰伏在光影之中的脸,一动不动,彷佛也在认真听着“祖师尧”的讲述。 木箱上的“祖师尧”淡淡地一笑,既没有在意我的慌张退缩,也无视了暗处厉鬼的窥探,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小灰”乃是这批灵鼠之中的上品,血脉纯净,灵性十足,但却绝非极品! 绝非极品?!我怔怔地跟着重复了一句。 不错。“祖师尧”神色有些黯然,低声回答道:“老鸹”助我在弥留之际,尽可能地保全了神识,将魂魄寄存在了“小灰”的体内。短时间内,它的灵体或尚能勉强承载我的神魂,维持现状。 但是——。他的话音一顿,眉眼微微沉下,看着自己的身体,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说道:兽躯终究是兽躯!时日一久,它的灵体必定会不堪重负,难以耐受。 届时,如果找不到一具合适的躯体迁魂夺舍,就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我的神魂被兽体排斥撕裂,神识受损残缺不全;要么是“小灰”的灵根不堪负荷,灵体彻底崩塌,爆体而亡。而我也会随之魂飞魄散,彻底湮灭在这天地之间。 “我操!” “祖师尧”的话让我的心头有些发闷,只想爆一声粗口,发泄一下积郁在心中的郁闷。 原来“龙矫术”这般逆天的寄魂秘术,也都只是一个权宜之计。而解决问题的最终办法,还是要找个人,找个合适的人才行! 可是——?!谁他妈的愿意当这个人?!谁愿意把自己好好的身体,乖乖地交给别人的魂魄来占据?! 祖叔。我强行压下心中种种惊疑,轻声开口问道:可这些,跟“灰仙”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自然大有关系。“祖师尧”小巧的身子缓缓从木箱上站了起来,一双小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微动,语气认真地说道:“财神爷”,这几日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您怎会在我跟前忽然提及“灰仙”的事?! 这般隐秘的山野仙门之事,绝非寻常人能够知晓。说到此处,“祖师尧”的神情忽然变得激动了起来,两只小手微微抬起,声音有些发颤,难掩急切冲着我说道:一定是有高人跟您提到了“灰仙”!那人既然会对您说起这件事,便极有可能,他是故意而为之! <div> 第 2076 章 还残留着一缕淡而不散的 第2076章还残留着一缕淡而不散的血腥寒气 高人?!故意?!我微微一怔,心头猛地一沉,暗自思忖道:王锁匠既然有“大神通”,说他是高人应该是肯定的了。难道他当初在我面前提起“灰仙”的事,根本就不是随口闲谈,真的是故意这么做的?!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就算他是故意的,又怎么样呢?!我感觉脑子里有些稀里糊涂的,始终没有弄明白这两者之间的联系。 正在暗自困惑,就听到“祖师尧”接着往下说道:那高人若是故意透露给您的,就说明,他定然知晓“灰仙”的本源,更是清楚,如何能成为“灰仙”! 什么?!我的心头微微一震,似乎隐约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神色微动,试探着轻声问道:祖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祖师尧”缓缓放下抬起的双手,微微挺直腰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语气变得异常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修“灰仙”! “呵呵呵呵——。” 修仙?!我尚未来得及露出惊愕之色,一阵沉闷又空洞的怪笑声,陡然从角落之中悠悠传出。 那团蜷缩瑟缩的灰白浊光骤然剧烈震颤起来,数张人脸在光影里沉浮扭曲。一道诡异无比的声响缓缓响起,音色混杂错乱,层层叠叠裹着空洞回音,阴冷沙哑,晦涩沉闷,邪异至极地说道:你小子,也想修仙——?哦呵呵呵……。 光影肆意翻涌,狂笑不止,笑声里满是戏谑与鄙夷。 刺耳混杂的阴笑,瞬间惊动了外围围困的鼠群。成片的老鼠瞬间躁动起来,一个个蠢蠢欲动,似乎随时准备扑杀而上。 木箱之上,“祖师尧”闻声面色一沉,缓缓扭过小小的身躯,冷眼望向角落那团诡谲光影,语气冷冷地说道:你既觉得可笑,那为何又要觊觎我的“龙矫术”,费尽心机,妄图委身灵鼠,效仿寄魂之法呢?! 话音一落,角落中混杂错乱的狂笑便戛然而止。 整团灰白光影猛地一滞,阴气瞬间收敛,周遭陷入一片死寂,再无半分声响。 “财神爷”。“祖师尧”收回视线,再次望向我,躬身行礼,郑重地说道:可否告知这位高人究竟是何人?! 何人?!我眼神古怪地注视着木箱上的“祖师尧”,心里暗暗想着:王锁匠曾经跟我亲口说过,他是“祖师爷”的亲传弟子,可是谁又能料到,他居然有“大神通”,更是你口中所说的“高人”。也不知道你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会不会惊掉下巴?! 我沉默看了他片刻,平复了一下心头杂绪,缓缓开口说道:王锁匠。 王锁匠?!祖师尧微微一怔,眉眼之间满是茫然不解,疑惑地问道:王锁匠怎么了?! “呼——。”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的感慨,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直言道:他,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位“高人”。 “呃——?!” 短短一句话,让“祖师尧”的身子猛地一震,整个人如同遭受雷击一般,瞬间定格在了木箱之上,双目圆睁,神情彻底凝固在了脸上,连一丝反应都没有了。 是他?!过了许久,祖师尧才缓缓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眼底的错愕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豁然顿悟的神色,口中反覆喃喃自语道:原来是他……,原来是他……。 转瞬,他的眼底涌上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小小的身躯再次微微一躬,郑重对着我拱手一礼,说道:多谢“财神爷”点拨迷津。 我点拨个屁点拨!我的心里暗自腹诽不已,暗暗吐槽道:我自己都没有搞清楚的事,又怎么点拨了你?! 他如何修“灰仙”我管不了,可是眼下的事情该怎么办?!我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最终落向角落那团沉寂蛰伏的灰白光影,开口问道:祖叔,这里该怎么办?! 原本面露喜色的祖师尧瞬间收敛心神,神情陡然一正。他转头望向那团三魂共生的鬼影,眉头紧紧蹙起,语气深沉而无奈地说道:如果他只是一个怨魂倒还好说,可如今它三魂相融,怨煞交织凝结一体,早已超脱寻常厉鬼的范畴。寻常的手段,根本无法将其收伏。 他望着层层围困丶蓄势以待的鼠群,又说道:我纵使倾尽麾下所有灵鼠之力,以阴气煞气相互消磨,也只能勉强将其困锁在此地。 所以,如若不想宅内阴气凝郁,还请“财神爷”早做打算。 早做打算?!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狼藉,心里想着:再快也还要等上两天的时间?! 我皱着眉头问道:能再拖上两天吗?! “祖师尧”略一思忖,说道:我尽力吧! 说着话,他忽然猛地朝着空中挥了一下手。 “吱吱吱——。” 几声尖锐鼠鸣骤然划破地洞的死寂。 紧跟着,地洞另一侧的阴暗角落里,立时响起了一片连绵不断的沙沙摩擦声。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灰影涌动不休,无数老鼠顺着一个幽深的老鼠洞齐刷刷窜涌而出,潮水般铺满地面。 老鼠!从那个老鼠洞里又来了新的老鼠!我震惊地看着不停从角落涌现的鼠群,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新赶来的鼠群迅速分化列队,进退有序,层层排布,再度结成严密合围之势,将吕传军那团浑浊鬼影牢牢圈锁在中央,寸步不退,煞气沉沉。 余下的鼠群各司其职,分工井然,没有半分混乱。一只只老鼠围拢在地洞各处的鼠尸旁,用尖牙咬住残躯,合力拖拽,顺着方才的鼠洞缓缓往外运送。残破的鼠尸丶零碎残骸,被一只只接连拖走,动作娴熟利落。 清理完尸身,更有一批老鼠俯身趴在染血的泥地上,不停啃噬丶刨挖着浸透血渍的泥土,用嘴衔起带血的土块,一一搬运出洞。 整个过程静默肃然,行动规整划一,彷佛受过无形号令,有条不紊地清扫着整片地底空间。 不过片刻功夫,满地狼藉尽数消弭。 横陈的残尸丶斑驳的血迹丶脏乱的秽土,全都被清理乾净。地面恢复平整乾净,只剩破碎的缸体残片静静散落,一堆散发着微光的金条,还有角落那团被重重鼠群围困的灰白浊光,孤零零悬浮在暗处。 周遭再无半点血腥痕迹,唯有空气之中,还残留着一缕淡而不散的血腥寒气。 第 2077 章 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源源不断的灰影一只接一只,首尾相接,自角落幽深的老鼠洞中接连窜出,潮水般涌入洞内,很快便铺满了整片地面,将方才清理乾净的空地再度填满。 这一次,它们没有给我留下进退的余地,层层聚拢,直接将我圈在了中间。 同时,这群新加入的老鼠似乎加强了角落另一侧的鼠阵,整个鼠阵的数量似乎增加了一倍,四面八方皆是森森鼠影,鼠头攒动,密不透风。 随着洞里的老鼠越来越多,被困在角落里的那团灰白的光影明显变得急躁了起来,光影剧烈颤动着,内里交错的鬼脸躁动不安。 它试探着向外冲撞,似乎想要冲破重重包围。可是它只是稍稍有一丝异动,周遭成片老鼠便立刻嘶吼着,张牙舞爪地猛扑上前,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接连几次的试探冲撞,皆被悍不畏死的鼠群硬生生逼得退了回去。几番徒劳挣扎过后,那团光影终于没了其他办法,只能不甘地缓缓蛰伏收敛,瑟缩回了原地,不再轻举妄动。 “呵呵呵——。” 站在木箱之上的“祖师尧”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缓缓开口说道:我劝你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若肯放下执念,收敛戾气,静待“财神爷”帮你超度,或尚有一线往生机缘。 你可知道,我虽仅剩两只灵鼠,却依旧能够号令整片县域的鼠族万众,足以耗尽你的怨气! 更何况——。话音还未落下,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莫测的笑容,缓缓转过头,望向方才不断涌出鼠群的阴暗老鼠洞,语气玩味地说道:现已是仲春四月,地气回暖,万物出蛰。哪怕灵鼠在你手中尽数折损,我仍有山野万蛇可用! 你猜猜看——。“祖师尧”的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神情,说道:此刻这地道之外,究竟盘踞着多少毒蛇,正静静等候我的号令?!你纵是怨气滔天,可有信心再抵挡住这山野万蛇的围噬?! “我靠!” 这外面还有蛇?!听到这话,我的心底止不住发怵,脑海中再次回忆起,在万佛寺的那片树林之中,他随手招来的那些蛇,咬得东城戚家的打手们四处逃窜的场景。 一想到后院里毒蛇遍布丶吐信蓄势的画面,我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别说是蛇了,光是这密密麻麻丶凶光毕露的老鼠,就已经让人头皮发麻了。可万万没有想到,祖师尧居然还留有后手,在暗处潜藏着成群的毒蛇待命。 “嗷呜——!” 似乎受到了“祖师尧”话语的刺激,阴冷的地角落里,那团被困住的灰白光影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嘶吼。层层叠叠的声音混杂交织,裹挟着一股戾气,直直朝着我传来。 下一秒,光影之中便传出了吕传军空洞而沙哑的声音,飘飘忽忽的,缓缓说道:“财神爷”……,放我离开……,只要您肯网开一面放我离去,我发誓,永世不再踏入这座宅院半步……。 放了你?!听见这的诡异的声音,我的心底阵阵发紧。 我的心里很清楚,吕传军现在是三魂合体的厉鬼,一旦就此放任它脱身,搞不好后患无穷。可无念道人她们还没有回来,这邪祟又盘踞在我家地道里。谁也说不清楚在无念道人赶回来之前,它又在家里搞出什么事情来! 到底是放,还是不放?!心念翻转之间,我不由得陷入了纠结之中。 木箱之上的小小“祖师尧”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内心的动摇,他赶紧开口急声提醒:“财神爷”!万万不可听信它的花言巧语!此等怨念缠身的合魂厉鬼,最是狡诈虚伪,全无信义可言。 他目光凌厉地盯着那团光影,嘴里警告道:一旦让它脱身逃离,必会四处游荡,吞噬孤魂野鬼,堆叠煞业,滋养魂体,终而化为地煞凶魂。届时,方圆百里将阴灾横行,人畜不宁。 “财神爷”。“祖师尧”稍稍放缓了些语气,安慰我道:您大可放心。 它若不是残害我的灵鼠,惹怒了我,我原本也没打算下来。哪怕它不惜一切代价,拚死耗光我所有的灵鼠蛇众,他也绝无可能逃出此地。 他稍微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朝着洞顶上方指了指,然后说道:毕竟巧儿姑娘的“镇邪符”还在上面压着呢! 祖师尧的话音方才落下,角落里那团被鼠群死死围困的灰白光影,陡然猛地暴涨一圈。 地洞凝滞的空气中还未散尽,平地就生出了一股阴冷的怪风,铺面而来,森寒的戾气瞬间充斥着整个地洞。 那股浑浊的光影疯狂鼓荡,吕传军的脸在其中陡然浮现,面孔剧烈抽搐,那混杂着叠音的怒吼也骤然炸开,似乎字字淬着怨毒,嘶吼道:你这躲在鼠躯里苟延残喘的腌臢孽祟!不过是靠着旁门左道寄身兽类的残魂,也敢大言不惭?! 真以为仗着一群卑贱鼠类丶几条阴毒长虫,便能将我永世困锁,不得脱身?! 我倒要看看,你这借身苟活的残魂,能撑到几时——! 待到你神魂耗竭,兽体崩裂之日,我定叫你魂元尽碎,受尽阴风刮魂,寒潭锁魄之刑,永世沉沦,生生世世,永无出头之日! 嘶吼之间,整团光影剧烈震颤冲撞,周遭阴气滚滚翻腾,一张张惨白狰狞的鬼脸在浊光里反覆浮现丶咬牙嘶吼,狂暴的恨意几乎要冲破鼠群的封锁。 整座地洞都被这怨毒的怒骂声震得隐隐发闷,鼠群彷佛瞬间受到了刺激,齐齐绷紧了身子,獠牙呲起,成百上千双鼠眼死死盯着那团躁动的鬼影,对峙之势愈发紧绷。 “哈哈哈哈——。” 听到吕传军这满含怨毒的诅咒怒骂,木箱之上的“祖师尧”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仰头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小小的眉眼间居然还透着一股淡淡的嘲讽之色。 他抬眼冷冷看向那团躁动翻涌的灰白光影,语气轻慢而又古怪地说道:可惜啊——,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div> 第 2078 章 彷佛电量即将濒临耗尽 失望?!还没等我弄懂“祖师尧”说这话的意思,就看见他抬起一双小小的手掌,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两下清脆的巴掌声落下的瞬间,围堵在地洞各处密密麻麻的鼠群彷佛接收到了什么号令,齐刷刷地动了起来。 转眼间,就从碎裂大缸散落在外的金条位置,到那个角落幽深的老鼠洞口,向着两侧缓缓退开,硬生生清出来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通道不大,也就十公分宽左右,看起来仅能容一个成人下个脚。 “吱吱,吱吱吱——。” 正当我双眼紧张地顺着那条通道望向那个老鼠洞的洞口,以为又要从那洞里钻出来什么东西时,鼠群里也不知道是哪个方向,再次传来了一阵细碎急促的鼠鸣声。 下一刻,鼠群之中窜出一队行动灵敏丶个头小巧的小老鼠,约莫有五六十只,快步冲到散落的金条旁,蜂拥而上。 一只只小老鼠用爪牙扣住金条边缘,稳稳趴在上面,然后在同伴的帮助下,奋力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四肢蜷缩,把一根沉甸甸的金条死死抱在了怀里。 紧接着,两只体型健硕丶皮毛黝黑的大老鼠,快步来到一只仰面朝天抱着金条的小老鼠面前。一只在前,咬住小老鼠的尾巴,发力向前拖拽;一只在后,似乎是在助力前推。就这么顺着那条通道,朝着老鼠洞的洞口而去。 一只抱着金子的小老鼠刚被拖走,紧跟着,又是一组两只大老鼠窜了出来,同样的方式,紧紧跟了上去。 就这样,拖拽丶行进丶入洞,一支支老鼠队伍排布齐整丶分工明确,顺着方才清出的通道,有条不紊地稳步前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井然有序。 它们又在运金子!眼前的这幅画面,与当初在后院“狗蛋”狗窝旁边那个老鼠洞前,看到无数老鼠偷偷将这些金条搬运进地道时的景象,如出一辙,诡异且又震撼。 我站在原地,瞪大双眼,看得是目瞪口呆,一时之间连话都说不出来,满心只剩一片骇然,震惊地想着:祖师尧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他又要把这些金子搬到哪里去?!他要带着这些金子离开李家了吗?! 不过只是片刻工夫,鼠群便拖拽走了数十根金条,陆陆续续消失在漆黑幽深的鼠洞之中,再无踪迹。 “财神爷”。我还在望着那个老鼠洞出神,就听到“祖师尧”轻轻喊了我一声。 “额——。” 我收回目光,脑子有些迟钝地转过头,望着他没有说话,心里只是有些伤感地想着:金子,金子没有了! 可奇怪的是,一回头才发现,鼠群搬走约莫五六十根金条后便停下了手,并未将金子尽数搬空。大缸残片处,至少还留有三分之二的金条。 小小的“祖师尧”微微一笑,之前的疲态此刻一扫而空,朝着我再次躬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口中说道:“财神爷”,这里您就放心吧! 刚才一仗,已损耗了它部分怨气。我已留下灵鼠照看这里,拖他个两三天保证没有问题。加之巧儿姑娘的“镇邪符”,这孽障翻不起什么风浪,断然不会打扰到李家的安稳。 这地底阴煞郁结,秽气重重,绝非久留之地。您等在此耽搁太久,周遭阴气侵蚀人身,时久必扰心神丶损阳气,还是早些返回为妙。 我——,这里便先行告退了。 告退?!他真的要走了吗?!可他为什么不把金子全部运走,还留着这么些干什么?!我猛然间回过神,望着身形小巧的“祖师尧”,语气里带着几分错愕与不解,结结巴巴地问道:祖,祖叔,你……,你这是,要,要去哪里?! “祖师尧”双眼微微一抬,两只小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眼底透着一丝炙热与期许,脸上挂着掩不住的喜色,喜滋滋地开口说道:我嘛——,准备去送一个礼。 送礼?! 我脑子有些发懵,目光下意识看向金条散落处,心头暗自思忖道:难不成,他是要用这些金条去送礼?! 我有些茫然地追问道:你要去给谁送礼?! 给谁?!祖师尧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诡异笑容,语气古怪地说道:自然是去给那位“高人”送礼! 高人?!王锁匠!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瞬间在我脑海中炸开,我张口结舌,怔怔望着眼前这巴掌大的小人儿,心里清清楚楚明白他的目的,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口追问道:祖叔,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祖师尧咧嘴一笑,眉眼弯弯,满是笑意,乐呵呵地说道:我要亲自带着厚礼登门,诚心恳请“高人”,赐我“修仙”的法门。 “修仙”?!他要去找王锁匠学修“灰仙”!我忽然感觉自己嘴巴有些发乾,不由使劲吞咽一口口水,一时间没有接话,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祖师尧”,不知道应该跟他在说些什么。 “祖师尧”脸上的喜色缓缓收敛了起来,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对着我说道:“财神爷”,此行无论功成与否,您的恩德,师尧均铭记在心! 不过——。他转头看向地面剩余的金条,语气郑重地说道:“财神爷”,切莫忘了我先前说过的话。这批金子尽数淬了剧毒,普天之下,除却我之外,无人能解,为安全起见,万万不可触碰分毫。 时辰不早,我也该动身了。 话音落下,那小小的身影不再多言,纵身一跃,轻巧地自木箱之上翻身而下,身形利落乾脆。 可就在落地的那一刹那,我只觉眼前光影一晃,视线骤然变得迷离恍惚,不过瞬息之间,那道人形虚影猛然溃散,化作了一道利落迅捷的灰影。 他四肢着地,身形灵巧无比,跃出鼠群,顺着那条通道,径直朝着那处幽深的老鼠洞疾驰而去。 “小灰”!是“小灰”! 我的心头一震,瞬间反应过来,“祖师尧”已经彻底褪去人形,重归灵鼠本体。 灰影一闪而过,转瞬便钻入了漆黑的老鼠洞之中,彻底没了踪迹。 随着他消失的那一刻,整个地洞忽地一暗,周遭莫名的白色微光尽数褪去。只有我手中的手电筒还亮着,光束昏沉微弱,彷佛电量即将濒临耗尽。 第 2079 章 这里就困不住它了! 方才诡谲的异象已经尽数散去,周遭的一切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地面依旧盘踞着密密麻麻的鼠群,静静地围着我,面朝着方才的角落蛰伏不动。 但是,之前翻涌的灰白光影,此刻也凭空消失了,在洞内看不到半点踪迹。 地洞里憋闷的空气里混杂着久久散不去的血腥气,让整个氛围显得比先前更加阴沉压抑,处处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与不安。 我站立在原地,手中电量渐弱的手电筒光束直直照向那漆黑幽深的老鼠洞,昏黄的光亮定定地照在洞口一动不动,可是内心却是纷乱如麻。 “祖师尧”说王锁匠是故意向我透露的“灰仙”秘事的,难道王锁匠已经笃定我会在“小灰”面前提及“灰仙”的事吗?!现在“祖师尧”不但专程去找他求修行“灰仙”的法门,而且还带了“重礼”! 我忽然间发现,从李颖爸爸开家长会发现王锁匠有“大神通”开始,最近所经历的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情,彷佛是有人预谋已久,提前布好的局。彷佛有根无形的线,把这些事情串联在了一起,表面上各自独立,事实上底下的关联是千丝万缕。 可是这个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为了这些金子?!我怔怔地又望向地上剩下的那堆金条,越想越是觉得,“祖师尧”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王锁匠极有可能真的知晓“灰仙”修行的门道。只是不知道,这位深藏不露的“高人”,究竟会不会将这“修仙”的法门,轻易地传授给寄身鼠躯的“祖师尧”?! 哥——! 我正想得出神,巧儿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陡然从身后脆生生响了起来,打破了洞中的死寂。 差点把巧儿和振堂叔给忘了!巧儿的呼唤声骤然将我拉回了现实,我猛然间惊醒了过来,回想起方才二人神情呆滞丶双目无神丶木然站在洞口的模样,心头顿时一惊,暗暗猜测道:刚刚“小灰”忽然幻化成“祖师尧”人形以后,我似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他们说过一句话,也没听见他们有半点动静。他们该不会被“祖师尧”用药迷了心神吧?! 我抓着电筒,赶紧转头向身后望去。 微光之下,振堂叔一只手死死抵着额头,眉头紧蹙,面色泛着几分苍白,身形微微摇晃不稳,浑身透着明显的不适。 而一旁的巧儿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借着我手中昏弱的手电筒光束,惊疑不定地低头打量着地面的鼠群,困惑地开口问道:哥,刚才明明满地都是受伤的老鼠,怎么一转眼全都不见了?!还有“小灰”呢?!“小灰”跑到哪里去了?!咦——?! “咻咻——!” 她的话音未落,便下意识地蹙了蹙鼻子,用力嗅了嗅周遭混杂着血腥与阴寒的气息,跟着脸色骤然一变,急声低呼道:“迷魂瘴”!方才是谁暗中布下了“迷魂瘴”?! “迷魂瘴”?! 听到巧儿嘴里吐出来的词,我隐约猜到,刚才“祖师尧”应该是用了这个手段,悄无声息地让他们暂时失去了心神。看来,方才的那一切幻境,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望着他们开口说道:是祖师尧。 祖师尧?!振堂叔和巧儿齐声反问了一句。 “嗯。” 我轻轻应了一声,回答道:应该是他搞的鬼。 振堂叔像是刚从昏沉中回过几分神,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愕地看向我,语气难以置信地问道: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错,祖师尧的确是死了。暗淡的电筒光亮下,我勉强底笑了笑,带着几分无奈,轻声说道:可是他的魂魄,如今寄存在“小灰”的体内。 什么?!祖师尧的魂魄寄存在“小灰”身上?!这下连巧儿也彻底怔住了,满眼都是惊愕。 我轻轻点了点头,回头望向一旁漆黑的老鼠洞,声音低沉地说道:他方才已经走了,就是从这儿离开的。至于那些死掉的老鼠,也被运走了。 说着话,我将手中微弱的手电筒光束,径直照向了那幽深晦暗的老鼠洞口。 走了?!振堂叔和巧儿半张着嘴,齐齐顺着光线望去,怔怔盯着那黑黢黢的洞口,神色异常复杂。 巧儿迟疑了一瞬,跟着轻声问道:那……“他”还会再回来吗?! “他”?!我的心头微动,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巧儿口中的“他”,到底指的是“小灰”,还是寄身其中的“祖师尧”。 我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巧儿这个问题。 因为,我的心里也没有半分把握,“他”到底还会不会回来?! 毕竟,“祖师尧”此番为求得修行“灰仙”的法门,是带着“重金”前去拜访王锁匠的。若是“他”真能得偿所愿,以现目前这个环境,他大概率会另寻一个僻静之地潜心修行。 而且,按照王锁匠的说法,“他”要三百年苦修方能修成“灰仙”。 三百年?!别说是修炼三百年,哪怕是修炼三十年,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们都未必有见面的机会。 现在,唯一能让“祖师尧”再返回来的原因,恐怕只有——。我望向地面上散落在大缸碎片里的那堆金条,心里暗暗想着:恐怕也只有这些金条了! 我不想巧儿失望,并没有提及“祖师尧”究竟干什么去了,只是回答道:“他”肯定会回来的! 巧儿闻言,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兴奋,而是沉默了下来,眉宇间透着几分低落。 振堂叔并不关心“祖师尧”会不会回来,他扭头环顾着四周,目光最后落向鼠群围堵的那片角落,沉声问道:肆儿,那几个邪物,是不是就躲在那边?! 我抬手将手电筒的光束调转,直直射向那个角落。 光线所至,只能看到一小片空空荡荡的角落。密密麻麻的鼠群依旧弓着身子,龇牙咧嘴围成一个半圆,严阵以待。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半点那灰白光影的踪迹。 不等我开口回应,巧儿便抬眼望向那空荡荡的角落,眼神有些空洞无神,缓缓说道:叔,已经不是三个了,它们已经变成了一个。 变成了一个?!振堂叔一下愣在了原地,似乎没能弄懂巧儿话里的意思。 我却是心头大震,猛地转头看向巧儿,满脸诧异地问道:巧儿,你能看见它们?! 我看不见。没有想到,巧儿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语气淡淡地说道:哥,我虽然看不见它,但是却能感应到它的气息。我能够感觉到,之前那三道怨魂已经融为一体了。 她顿了顿,抬眼环顾整个阴沉沉的地洞,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轻声说道:师姐她们要是再不回来的话,这里就困不住它了! 第 2080 章 我爸妈……昨晚吵架了! 困不住它了?! 我疑惑地望着地上密密麻麻的鼠群,心底暗自想道:连这么多老鼠,都抵挡不住那东西吗?!可祖师尧明明说过,这群老鼠起码能拖它个三两天。 哥。巧儿目光怔怔凝望着那空荡荡的角落,缓缓开口说道:万物皆有灵,这些老鼠本就自有魂魄。如今这地洞之中,四处都飘荡着那些死老鼠的残魂。这个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无意间吞掉了另外两道怨魂,怨气暴涨,此刻还在暗中慢慢炼化。 她语气深沉,带着几分不安继续说道:它只是暂时还没有想通,不懂如何吞噬掉那些鼠群的残魂。可一旦想通了,这里就再也困不住它了。 巧儿的话让我听得浑身一僵,一股寒意直窜脊背,只觉毛骨悚然,似乎洞内的阴气又重了几分。 方才混战死在这里的老鼠,少说也有几百只。吕传军吞并另外两个杀手的怨魂,就已经凶戾难制,若是再吞噬掉哪些老鼠的魂魄,那简直不敢想象! 地洞内瞬间陷入死寂,阴冷的煞气四下翻涌,丝丝缕缕缠裹在周身,无孔不入,让人浑身发寒。 我手中的手电筒忽然闪烁了两下,光亮愈发昏沉黯淡,像是随时都会彻底熄灭掉。 肆儿,巧儿,我们走吧。振堂叔脸色凝重,忽然开口催促道:该看的也都看了,这里不宜久留,有什么事,出去之后再从长计议! 我也实在是再待不下去了,一心只想赶紧离开这阴森的地洞。可看着身子四周密密麻麻的鼠群,一时竟不知该往哪儿下脚。 可没曾想到,我只是试探着抬起一只脚,周遭的老鼠竟然主动朝两边退开,给我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我心头一阵吃惊,不敢多耽搁,赶紧抬步朝着振堂叔和巧儿走去。 我前脚一走,身后立刻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些老鼠又重新聚拢,把方才空出的位置再度填满了。 很快我便走到了洞口,和振堂叔丶巧儿汇合到了一起。 这一回,振堂叔让我和巧儿走在前头,他留在后面断后。 我刚从神案底下爬出来,正要伸手去拉身后的振堂叔,手里的手电筒忽然就一下彻底熄灭了。 站在神案跟前,振堂叔望着墙上的神像沉默了片刻,这才回过头看向我,神色里透着几分古怪,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 那些钱?!我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拿给大姐做生意的那些钱,不由得好奇地反问道:是从哪儿来的?! 从那个姓吕的家伙身上搜出来的。振堂叔轻声回答道。 “额——?!” 我不由得大吃一惊,脑海里立刻回想起那天夜里的情景。当时振堂叔走到吕传军的尸体旁,似乎在身上摸索着什么。 我心里一直很纳闷,振堂叔平白无故哪来的那么多钱,原来是从吕传军身上搜来的! 昏暗之中,振堂叔的目光闪烁了两下,接着缓缓说道:我起初还以为,这家伙是因为我拿了他的东西,才阴魂不散缠上我们家。现在看来,他真正放不下的,还是那个祖师尧——! 我听完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心里暗自嘀咕道:要是老妈知道这笔钱的来历,还能不能像先前那样满心欢喜了。 哥。 巧儿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压根没留意振堂叔方才说了些什么,她轻声唤了我一句,开口说道:师姐她们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回来,到时候,你陪着我去一趟道一宫吧!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就算巧儿不说,我也打算主动去一趟道一宫,请无念道人出手相助。毕竟眼下我的手头上求到她们的,可不止一件事情! 时间也不早了。振堂叔轻声开口招呼道:你们都回去睡觉吧。放心,屋里有我盯着呢。 我和巧儿下意识地一同朝厨房的方向望了一眼。 我心里始终惦记着“狗蛋”窝旁那个老鼠洞,还有后院里的动静,很想出去查看一番。可振堂叔的目光紧紧盯着我们,我只好按捺住心思,无奈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多,我迷迷糊糊睡了两个多小时,朦胧间听见屋外传来脚步声,当即赶紧翻身起了床。 在老妈诧异的目光注视下,我匆匆洗漱完毕,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后院。 天色已是蒙蒙亮,“狗蛋”还蜷在窝里酣然大睡,也不知道“祖师尧”是不是也暗中给它下了药。 狗窝旁的老鼠洞周边乾乾净净,没留下什么杂乱的痕迹,看样子那些鼠群撤离时收拾得十分乾净。院子里也不见半点异样,更没有预想中成片盘踞的蛇群。 可是我心里十分笃定,“祖师尧”一定在这附近,暗藏着数量不明的毒蛇,随时待命。 我轻轻叹了口气,随口跟老妈打了声招呼,不等她开口追问,便快步朝着学校跑去。 不管怎么样,这几个月的学该上还是要上的,哪怕是早自习。另外一个原因,我很想知道“祖师尧”究竟有没有找到王晓红家里去?! 晨风迎面拂来,带着清晨独有的凉意。 我一路小跑,来到了西桥,一眼就瞅见桥上聚着不少早起晨练的人,趴在栏杆边,好奇地朝清江河里张望着,一边看还一边低声议论着什么。 不少路过准备去上早自习的一中学生,也纷纷停下脚步,跟着凑上前看起了热闹。 我心底生出几分好奇,不由放慢脚步,缓步走到西桥围栏边,探出头朝下望去。 只是一眼,心头便是骤然一紧。 河面雾气氤氲,晨风吹得水波微微荡漾。清江河的水面上,密密麻麻漂浮着成片的鼠尸,一团一团挤在一起,顺着水流缓缓打转丶起起伏伏。腥冷的气息随着河风隐隐飘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与诡异,看得人头皮发麻,胃里一阵阵发紧。 桥上围观的人群低声议论着,谁也说不清楚,一夜之间,为何河里会漂来这么多死老鼠。 原来那些老鼠的尸体,竟然直接被扔进了清江河里! 我根本不喜欢老鼠,甚至打心底里厌恶这种小东西。 可眼前的这些老鼠,全都是因为吕传军的滔天怨气,惨死在我家地道里的。 我怔怔立在桥边,望着水面上漂浮浮沉的成片鼠尸,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压抑丶悲凉,还是莫名的沉重。 桥上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我慢慢收回目光,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肆哥。李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我连忙扭头一看,只见李颖面色憔悴,双眼微微浮肿,站在桥中央静静地望着我。 我走上前,疑惑地问道:李颖,你怎么了?! 李颖轻轻摇了摇头,也不肯多说,默默转过身,朝着学校的方向缓步走去。 我看出她情绪低落,隐约猜到一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却又不敢贸然追问,只好默默跟在她身后,一路安静地随行,不敢出声打扰。 就这么默默走了一段路,前面的李颖忽然身形一顿,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看向我,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微微发颤地说道:肆哥,我爸妈……昨晚吵架了! 第 2081 章 你还知道关心他?! 李颖的爸妈吵架了?! 我心里忽然感觉有几分古怪,谁家两口子平日里没有拌嘴怄气的时候?!就连我爸妈,偶尔也会生生闷气,闹闹别扭。 可是李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吵架呢?!难不成是因为昨天在医院里发生的那些事?! “咳——。” 我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问道:李颖,你爸的身体……没事吧?! 李颖轻轻摇了摇头,脑袋缓缓垂了下来,肩头微微耸动着,竟然忍不住低声抽噎起来。 诶诶诶!你哭什么啊?!我顿时感到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 大清早的,路上赶去学校上早自习的学生络绎不绝,很快就有人留意到了一个女孩子站在大街上,当着我的面哭。 他们纷纷放慢脚步,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有人低声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嘘儿——。” 很快,就有人吹起了戏谑的口哨,紧接着,一阵哄笑声便传了过来。 我的脸颊有些发烫,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呜呜呜……。” 周遭的调侃声像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李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场失声痛哭了出来,哽咽着呜咽道:肆哥,我……我好害怕……。 “咳……” 我稳住心神,轻声开口问道:李……李颖,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颖努力收住哭声,依旧低着头,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妈说,让,让我爸要,要么在家安心休养,要么,就,就去省城看病。 去看病?!我眉头不由一皱,心底暗自思忖道:看来,李颖妈妈也认定李叔是精神出了问题。 “嗯。” 李颖轻轻应了一声,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闪烁地看着我,轻声说道:我妈说,现在医院里的人都在私下议论我爸,说……说……。 她说话变得吞吞吐吐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半天也没能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我听得心头十分焦急,忍不住催问道:他们说李叔什么?! 李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低声回答道:说我爸现在根本不像个医生,反倒像是个“阴神”。 “阴神”?! 我的心底微微一动,微微仰起头,抬眼望向远处的虚空,思绪忽然有些飘散。 你还别说,现在回过头一想,李颖爸爸这段日子的一举一动还真的有点像个“阴神”的样子,能见到鬼不说,居然还能让鬼上身! 一时间,我想得出了神。 肆哥,肆哥。李颖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连着轻唤了两声,才把我飘远的思绪猛地拉了回来。 “额——。” 我茫然收回视线,看向李颖问道:怎么了?! 李颖眼神古怪地望着我,轻声问道:肆哥,你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我——?!被她一语戳中心事,我的脸色通红,连忙连连摆手,慌忙否认道:不不不!我没有! 肆哥……。李颖浮肿的眼眶再次蓄满了泪水,声音里带着哭腔,惶恐地又说道: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我轻轻叹了口气,放缓语气柔声安慰道:李叔其实什么问题也没有。他又是你的爸爸,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你的,你害怕什么?! 不是的。李颖缓缓摇着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我,眼神里似乎透着一丝恐惧,声音发颤地说道:肆哥,我听到我爸跟我妈说,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结局没人能够改变。所以在完成他的使命之前,他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听到这里,我的鼻子忽然一酸,一股沉闷又无力的感觉堵在胸口,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默默在心里想着:或许,从头到尾,都是我连累了李叔。 李颖的情绪显得愈发低落,听完接着往下说道:我爸还说,他清楚自己这般反常,可能会让家里陷入无尽的困扰与不安。所以我妈如果愿意的话,他愿意跟我妈离婚! 离婚?! 我的心头一震,满脸错愕。李颖爸爸到底还准备要做些什么,居然想到了离婚?! 泪珠再度从李颖的眼角滚落,她声音里透着无助,哽咽地说道:肆哥,他们要是真,真的离婚了,我,我以后该怎么办?! “唉——。” 我在心底无奈地长叹了一声。这个问题,我不懂,根本无从作答。 迟疑了片刻,我试探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抚道:你也别多想了。你刚才也说了,他们只是在吵架。大人吵架的时候,总会说些狠话,未必会当真的。放心吧。 说话间,我忽然留意到,路上的学生似乎少了许多,偶尔有一两个,也是脚步匆匆,一路小跑朝着学校赶去。 “哎呀!” 我心头一紧,当即反应过来,急忙开口道:糟了,要迟到了! 快走快走!我连忙催促着李颖,脚下发力,朝着校门就狂奔而去。 李颖不敢耽搁,紧随在我身后,快步奔跑。 当我们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冲上校门口的石阶时,早自习的铃声便响了起来。 等我们一前一后冲到教室门口,班里的同学早已经到了,开始埋头早读着。语文老师背着双手,正在教室里来回巡视。 忽然看见我和李颖一同出现在门口,全班目光齐刷刷望了过来,一眼神里满是好奇,神色古怪地打量着我们二人。 我顾不上众人异样的目光,定了定神,高声喊道:报告! 身旁的李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垂下脑袋,不敢抬头看人。 语文老师转头瞥了我们一眼,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没有多说半句责备的话,默许我们进了教室。 李颖始终埋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而我的注意力,全程都落在了王晓红身上。 从我和李颖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她仅仅是抬头瞥了我们一眼,便收回目光,把精力放在了早读上,低头专注地背诵着课文。 我一时间看不到她的神情,更是无从得知,昨天晚上“祖师尧”有没有找到王锁匠,她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之类的?! 从她桌前经过时,我的心里痒的就像是有猫在抓一样,碍于老师就在教室里来回走动,我只能按捺住心思,没有贸然开口询问。 我捧着课本,漫无目的地念着望天书,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 我飞快将课本胡乱地塞进课桌,起身径直朝着前排走去。 “咳。” 我站在正在收拾书本的王晓红面前,轻咳了一声,找了一个话头,开口问道:四哥怎么样了?! 王晓红抬眼看向我,面无表情,语气冷淡地反问道:你还知道关心他?! 第 2082 章 周身透着一股沉寂落寞的 一旁的李颖刚好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她看了眼王晓红,又看向我,轻声说道:肆哥,我先走了。 我点了点头,侧身给她让出道路,再次叮嘱道:你别胡思乱想的,李叔不会有事的。 李颖勉强笑了笑,低声说道:谢谢肆哥。 说完话,她便低着头,安静地走出了教室。 李颖刚一离开,王晓红就猛地一下站起了身,表情僵硬,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说道:让开点,好狗不挡道! “额——。” 这怎么跟吃了炸药似的?!我有些困惑地把路让开了,然后紧跟在她身后,厚着脸皮问道:昨天晚上……。 我原本是想问问,她有没有察觉到昨天晚上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话还没有说完,王晓红脚步猛地一顿,扭过头来看着我,似乎有些无奈的说道:老六,别怪我没提醒你!昨天的事,四哥怕是惦记上你了! “啊?!” 我瞬间怔住了,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我昨晚去了医院。王晓红紧紧盯着我,继续说道:公安不止问了四哥,就连四哥的妈妈和二哥也都挨个盘问,前前后后问了两个多钟头。 四哥的嗓子有伤,一番折腾下来,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心里已经认定,是你暗中告的状。 告状?!我眉头猛地一皱。 说实话,小亮原本就对我心存芥蒂,他如何看我,我并不太关心。这次的事情,除非他拿到了那些金子,否则,出的任何问题到头来终究会尽数落到我的头上。 “咳。” 我急忙轻咳一声,打断她的话,不想再提起他,急切地追问道:不是,我是想问你,昨天晚上……。 王晓红没有理会我到底想问她什么,仍然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我和二哥已经帮你解释过了,可他听不听得进去,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神色微微有点迟疑,跟着说道:老六,你要是有空,就去医院看看四哥。虽然这中间有点误会,但你去跟他道个歉,说不定这个事就过去了。 给小亮道歉?!王晓红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只觉得脑子一阵发懵,总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难不成,我出手救他,反倒救出错来了?! 当然,去不去都随你。王晓红静静望着我,语气平淡地又补了一句道:只是我希望你明白,我们是兄弟。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弄得大家心生隔阂,彼此闹得不愉快。 说完,她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径直离去。 我站在原地,胸口堵得发慌,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原本惦记着打听一下“祖师尧”的下落,可是绕了半天,正经想问的话半句都没来得及出口,反倒平白受了一顿闷气。 我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朝着家里一路狂奔而去。 路过西桥时,桥上已经没了围观的人群,桥下河面上那些漂浮的鼠尸,也早已顺着水流漂向远方,再也看不见半点踪影。 整个上午风平浪静。 我也没有再去追问王晓红昨天晚上,她到底有没有见到过一只灰毛大老鼠带着“重金”上门送礼。从她早上的反应来看,她关心的还是小亮的事,说不定她对昨天晚上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想要弄清“祖师尧”的下落,最直接的办法,便是去找王锁匠问个明白。 可是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去面对——那个有“大神通”的王锁匠! 中午回到家吃过午饭,大姐抱着宝宝去了商业街,已经忙着筹备女装店铺的事。 趁着这个档口,我赶紧钻进屋里眯了半个小时的瞌睡。 等我起身准备返校时,刚刚走进自家小卖部,就看见老妈独自拿着鸡毛掸子,一边轻声叹着气,一边细细清扫货架上的灰尘。 这个时候,老妈刚刚好打扫到摆放着烟酒货架,我的视线随着她挥动的手望去,脚步不由一滞,猛然间想起了袁姓老人。 糟了!我心里暗叫一声,差点把给袁爷爷打酒的事情给忘了! 我转身就想回屋拿钱,可是身子刚一动,就被老妈开口叫住了。 肆儿。老妈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问道:你又往回跑干什么?! “呃……。” 我迟疑了一下,老实回答道:我回屋去拿点钱。 拿钱?!老妈眉头一皱,追问道:你又想买什么乱七八糟没用的东西?! 不是的。我连忙解释道:妈,昨天我碰到袁爷爷了。 袁老爷子?!老妈愣了愣,接着问道:他怎么了?! 他没什么事。我小心翼翼地说道:他没酒喝了,我答应今天给他打点酒送过去,所以想回去拿点钱。 打酒?!老妈抬眼扫了一眼小卖部的烟酒货架,稍稍思忖片刻,随即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送过去?! “嗯……。” 我试探着说道:下午放学吧,送完我就马上回来。 不用出去打了,直接从家里拿两瓶酒就行。老妈听罢没有再多问,目光在货架上仔细打量一番,踮起脚取下两瓶尖庄酒。 “唉——。” 她一边叹气,一边轻声说道:这已是店里卖得最贵的酒了,拿去送给老爷子吧。摆在这儿没人买,也只会落灰。 说着,她又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布口袋,将两瓶酒装好,起身递到我手里,再三嘱咐到:把这两瓶酒带上,放学送过去就赶紧回家。我这几天心脏不知道怎么回事,慌的很,总感觉不踏实,你可别在外面又给我惹什么事回来! 知道了!我没有多想,满心欢喜接过布口袋,抱着酒快步跑出了家门。 到了学校,我第一件事就是把酒袋塞进书包里。提着怕布袋带子勒断,抱着又太过累赘,背在书包里反倒安稳省事。 一下午转瞬即逝,放学铃声一响,我立刻拿起鼓鼓囊囊的书包背上,打算先去道一宫,把酒给袁爷爷送去。 可刚走出教室门,就看见一班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一班的班主任,另外一个竟然是小亮的妈妈。 两人看样子已经交谈许久,随着放学涌出的学生越来越多,班主任朝小亮妈妈做了个示意的手势,带着她朝着教务处的方向走去。 小亮妈妈怎么又来学校了?!我心里有些纳闷,难不成还是为了之前打架那件事儿?! 就在这时,王晓红也从教室里走了出来,她一眼就看见了小亮妈妈,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转头古怪地瞥了我一眼,跟着便悄悄跟在两人身后走了过去。 看着王晓红的背影,我皱了皱眉头,顿时对她们去干什么了没了兴趣,扭身朝着学校外跑去。 我急切地往后山方向赶去,途经一条老街时,却在街角意外瞥见了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人静静立在巷口角落,一言不发,目光沉沉望着斜对面不远处的一间屋子,周身透着一股沉寂落寞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