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神农,一世枫神》 序章:蛮荒 夜色沉沉,彻底吞噬了整片苍茫群山,天地间沦为无边无际的墨色,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笼罩四野,目之所及不见分毫景物,唯有浓稠的死寂与凶戾交织,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可这深山之中,却从无真正的宁静,此起彼伏的猛兽咆哮声震彻云霄,那吼声裹挟着蛮荒凶煞之气,狠狠撞在连绵山河之上,引得大地微微震颤,千峰万岭间的参天古木疯狂摇颤,枝桠交错摩擦,枯黄与翠绿的叶片簌簌坠落,如同骤雨般铺洒满地,奏响一曲蛮荒夜曲。 连绵无尽的群山万壑,乃是蛮荒凶地,藏着无尽凶险。体型庞大的太古妖兽在密林深处横行,爪牙撕裂草木的刺耳声响不断传来;血脉古老的太古妖兽在幽谷间出没,散发着源自远古的威压。虎啸震裂山涧,狼嚎刺破夜空,巨禽振翅的狂风呼啸而过,爬虫爬行的窸窣声暗藏杀机,各种狰狞可怖、蕴含着无尽凶性的声音在黑暗中交织起伏,尖锐与浑厚碰撞,暴戾与狂野交融,仿佛要硬生生撕裂这压抑到极致的天地,搅碎这片沉沉夜幕。 就在这凶险万分、黑暗无尽的群山之间,远远望去,竟有一团柔和温润的光晕隐隐浮现。那光芒不似烈日般耀眼,也不似星火般微弱,如同山间最温柔的月华凝聚而成,在无边夜幕与莽莽群山的映衬下,恰似一盏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微光渺渺,看似随时都会被外界的凶戾与黑暗吞噬,却又倔强地亮着,守着一方小小的安宁。 循着那缕微光缓缓靠近,周遭的凶戾气息渐渐淡去,方才还震耳欲聋的兽吼也悄然消散。定睛望去,一株苍劲古朴、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的老枫树巍然矗立,粗壮的枝干蜿蜒伸展,枝繁叶茂的树冠如同撑开的巨伞,将整个村落稳稳笼罩在身下。枫叶似火,即便在深夜里,也泛着淡淡的绯红光晕,与村落里透出的柔光相融,格外祥和。 村落之中,家家户户皆以温润的玉石筑屋,玉壁光洁,不染尘埃,夜深人静之时,全村沉寂,没有丝毫喧嚣,没有半分惊扰,祥和得如同世外桃源。一层无形的屏障仿佛将这里与外界的黑暗、嘶吼、凶险彻底隔绝,自成一方宁静天地,任外界山崩地裂,此地依旧安谧如常。 “呜——!” 陡然间,一阵狂暴的寒风凭空席卷而来,风势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蛮荒的凶气,吹得老枫树枫叶狂舞,吹得玉石屋宇微微作响。天际之上,一团厚重如墨的乌云横空出世,飞速涌动,顷刻间便遮住了整片夜空,连那仅存的微弱星光都被彻底遮蔽,本就漆黑的山脉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压抑感铺天盖地而来。 就在此时,一声极致凶戾、穿金裂石的尖锐鸣啸自九天之上轰然炸开,那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神魂都为之震颤,源头正是那片遮天的乌云。众人凝神细看,才惊觉那根本不是什么乌云,而是一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太古鲲鹏!它双翼展开,真正意义上遮天蔽月,身躯横贯天际,绵延不知多少万里,漆黑的羽翼覆盖苍穹,每一根羽毛都坚硬如玄铁,散发着太古凶兽的无上威压。 鲲鹏自神农村上空缓缓掠过,冰冷的目光自上而下俯视大地,两只眼眸宛若两轮悬于高空的血红圆月,凶戾之气滔天而起,席卷八方,让整片群山的妖兽都瑟瑟发抖,不敢喘息。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村落中央的老枫树上,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与忌惮,沉默对峙片刻,终究没有降下凶威,双翼一振,带着无尽狂风,朝着山脉最深处极速飞去,渐渐消失在黑暗尽头。 群山再度恢复了诡异的平静,这般死寂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从未发生。直到后半夜,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沉闷的轰鸣自远方不断传来,地面裂开细密的缝隙,山石滚落,草木倒伏,一股源自天地初开般的莫名威压,缓缓笼罩整片天地。 只见远方天际,一道模糊到极致的庞大身影,正一步一步缓缓走来,那身影之高大,竟与身旁的巍峨群山齐平,顶天立地,仿佛是这天地间的唯一主宰。随着它步步靠近,那股浩瀚莫测的气息彻底散开,瞬间席卷群山万壑,方才还凶焰滔天的凶禽猛兽,尽数蛰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山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再无半分声响。 待那身影走近,才看清其模样,这竟是一尊拥有人形的太古荒古生物,双腿直立行走,身躯庞大得惊人,身高比肩山岳,每一寸肌肤都流转着古朴而厚重的纹理,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它路过神农村时,淡漠的目光扫过那株老枫树,脚步微微一顿,周身的气息没有丝毫外泄,却依旧让整个村落都笼罩在极致的压迫之中。它似乎身负要事,急于赶路,短暂停留后,便迈开大步极速远去,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轰鸣震颤,数十座山峰被震得发出隆隆巨响,山地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曙光悄然洒落,驱散了部分黑暗。一条足足二十米长、水桶粗细的漆黑巨蛟,在山林之中蜿蜒前行,它周身鳞片漆黑如墨,坚硬无比,划过坚硬山石时,迸发出刺耳的铿锵之声,点点火星四溅,照亮周遭黑暗。巨蛟所过之处,黑雾翻腾涌动,煞气逼人,林中万兽感知到它的气息,纷纷仓皇避退,不敢与之抗衡。可当它行至神农村外时,却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忌惮地望向村中那株老枫树,最终调转方向,远远避过,没有踏入村落半步,很快便消失在山林深处。 晨曦微露,清风拂过,老枫树上那火红的叶片依旧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摩挲发出沙沙轻响,温柔而平和,仿佛昨夜那些惊天动地的凶险,都未曾惊扰到它分毫,依旧默默守护着这座与世无争的玉石村落。 第1章? 枫树之下,神农遗民 神农村,深隐于连绵不绝的苍莽山脉腹地。四周奇峰对峙,千峰耸立,茫茫群山横亘千里,层峦叠嶂巍峨壮阔,荒古气息沉沉弥漫,林海莽莽,兽吼隐于幽谷,自亘古以来便藏满无尽凶险。 破晓天明,朝晖冲破层层云霭,灿灿霞光倾泻而下,宛若碾碎的万顷赤金铺洒大地,暖融融的柔光覆满山林村落,拂过草木,浸润土石,落在人的皮肉之上,暖意融融,驱散了长夜残留的阴冷与蛮荒寒气。 村前开阔的空地上,数十名孩童迎着初生朝霞列队而立,年岁参差,最小的不过四五岁,大的已有十数之龄。他们身姿挺拔,敛神沉气,跟着节奏抬手踏足,哼哈有声,日日锤炼体魄。年纪尚幼的孩童尚且稚嫩,动作不算娴熟,却也一招一式比划得有模有样,不敢有半分懈怠,小小身躯里透着大荒生灵独有的坚韧。 队伍前方,一名中年男子肃然伫立。他体魄强健如蛮牛,一身粗糙兽皮衣裹着结实身躯,古铜色肌肤饱经风吹日晒,线条硬朗,乌黑长发随意披散肩头,一双眼眸锐利炯然,好似能洞穿山林幽暗。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名孩童,神色肃穆,一丝不苟地纠正着众人的姿势,沉声指点锻体法门。 “旭日初升,万物萌发,天地生息之气最为鼎盛。大荒贫瘠,灵气稀薄,我辈无缘吸纳天地本源灵气,难修神通道法,但迎朝霞、炼肉身、固筋骨,自有莫大裨益。” 中年男子声音沉稳厚重,字字落于众孩耳中,语气满是郑重:“晨练充盈血肉生机,强筋壮骨,打磨根基。一日之计在于晨,唯有日日刻苦,打磨己身,来日踏入苍茫群山,才有一线活命的本钱,不沦为妖兽口食。” 话音落下,他目光一厉,沉声喝问:“你们,可都明白?” “明白!” 数十名孩童齐声应答,声音清亮整齐,回荡在村落上空,带着年少的韧劲。 这片苍莽大荒本就残酷无比,群山之内,史前异种遍地蛰伏,太古妖兽盘踞险峰。时常有遮天蔽日的鲲鹏横空而过,庞大羽翼遮蔽天穹,投下无边阴影,笼罩整片山林;亦有盖世妖兽立在万仞绝巅,昂首望月,咆哮吞天,啸声震彻百里;更有剧毒毒虫、蛮荒凶兽潜伏草丛幽谷,杀机暗藏,步步惊心,每一寸山林都潜藏着致命危机。 众人应声之际,人群末尾,一道软糯懵懂的小奶音突兀响起,软糯又含糊,慢吞吞跟着附和:“明……明白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格外小巧的小家伙,不过一岁出头,蹒跚学步才数月有余,懵懵懂懂混在一众半大孩子之间,格格不入,本不该出现在晨练队伍里,却凭着一股子好奇劲儿,自顾自凑了过来。 神农赤枫白白嫩嫩,肌肤莹润如玉,生得粉雕玉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透亮,转来转去,像极了纯净无瑕的白面娃娃,模样格外讨喜。 他小小的拳头攥紧,嫩嫩的小手卖力挥舞,笨拙模仿着大孩子们锻体的动作,身形幼小单薄,脚步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动作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奶渍,软乎乎的模样憨态十足,瞬间冲淡了晨练场上的肃穆凝重。 一众半大孩子纷纷挤眉弄眼,偷偷憋笑,目光落在神农赤枫身上,原本紧绷的神情尽数放松,沉闷的晨练氛围瞬间柔和下来。 村落另一侧,数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盘坐于巨大青石之上,闭目凝神,吞吐朝露霞光,汲取天地微薄精气,调养老朽身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老人们缓缓睁眼,望向那个懵懂可爱的小枫,布满皱纹的脸上皆是温和笑意,眼底满是怜爱。 不远处,村落之中最强壮的成年汉子们也未曾停歇。他们大多赤裸上身,古铜色脊背宽厚结实,一块块肌肉虬结隆起,线条爆发力十足,浑身流转着常年狩猎锻打的强悍气血。人人手握玄铁铸就的厚重巨剑,沉猛挥舞,剑风呼啸如惊雷震荡,雄浑的体魄与凛冽的兵器交织,尽显大荒人族的强悍。 他们皆是守护神农村的中坚力量,常年进山狩猎,以血肉对抗蛮荒妖兽,撑起整座村落的生计与安稳。此刻也纷纷侧目,看向那跌跌撞撞的神农赤枫,粗犷的眉眼间染上柔和笑意。 大荒生存,从来容不得安逸。毒虫遍地,妖兽横行,凶兽环伺,每一寸山林都暗藏杀机。为了果腹吃食,为了族人存续,村中无数少年尚未长成,便折损在蛮荒山林之中,埋骨荒野。 在这片残酷天地里,唯有锤炼肉身、强大自身,方能立足。 故而晨起锻体,已是神农村刻入血脉的规矩,无论垂暮老者、青壮汉子,还是垂髫孩童,岁岁年年,从未间断。 “收心凝神,专心锻体!” 中年教头见状,沉声低喝,拉回众人思绪。 孩童们立刻收敛嬉闹,正色凝神,再度迎着漫天朝霞,认真操练起来,稚嫩的身影在金色晨光中错落而立,生生不息。 片刻过后,神农赤枫小小的身子微微起伏,喘着细细的气,小胳膊小腿酸软无力,索性一屁股跌坐在青草地上,眨巴着大眼睛,安安静静看着前方奋力锻炼的大孩子们。 只是孩童心性终究耐不住安分,没坐片刻,便被不远处蹦跳嬉戏的一只九色孔雀吸引了目光。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迈着摇摇晃晃的小短腿,跌跌撞撞朝着九色孔雀追去。一路磕磕绊绊,接连摔了好几个屁墩儿,软糯的小脸微微鼓起,气呼呼地哼哼唧唧,也不哭闹,撑着地面倔强爬起,继续追撵。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洪亮喝声响起:“好了,收功!” 话音落下,所有孩童瞬间放松下来,一阵欢呼雀跃,揉着酸痛的胳膊腿脚,紧绷的身躯彻底舒展,随即一哄而散,嬉笑着打闹,纷纷朝着自家玉石屋舍奔去,准备享用晨间早饭。 玉石上静坐的老者缓缓起身,步履从容,眉眼温和。 一众青壮汉子收起巨剑,笑骂着数落自家贪玩的孩儿,粗犷的笑声响彻村落,随后扛起兵器,步履匆匆回归家中。 神农村规模不大,全村男女老少相加,约莫五百二十余人。家家户户皆以暖玉砌屋,玉墙温润,玉瓦整齐,屋舍简朴素雅,自然静谧,没有奢华雕琢,却自带一股安宁祥和的气韵,与外界的蛮荒暴戾格格不入。 村子最前方,一珠老枫树巍然扎根,树干粗壮无比,直径足有二十余米,枝干苍劲虬曲,层层红叶繁茂如伞,覆压一方天地。 待到朝阳高悬,朝霞褪去,老枫树周身那层朦胧温润的莹光缓缓敛去,看上去平平无奇,古朴苍老,混于山野林木之间,毫不起眼。 可唯有神农村世代族人知晓,这株看似普通的老枫树,是全村最大的依仗,是隔绝蛮荒妖兽、庇佑一族安宁的无上守护。 无人知晓,每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当全村族人沉沉睡去,唯有这个软糯的小不点会悄悄溜出家门,独自走到老枫树下。 小小的手掌轻轻贴在粗糙沧桑的树干上,仰着白嫩小脸,奶声奶气,一遍遍软软喊着:玖仙姐姐。 万古沉寂的老枫树,似是听懂了孩童的亲昵呼唤,每每都会轻轻震颤枝叶,缓缓飘落一片火红枫叶,悠悠落在他掌心,化作独属于一人的温柔回应。 早饭时分,村落里渐渐热闹起来。 孩童们活泼好动,性子跳脱,就算用餐也难以安分。不少人捧着温润玉碗,走出家门,三三两两聚在街巷之间,嬉笑打闹。 “有妖牛肉!给我分一块!”稚嫩的叫嚷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神农村四面草木丰茂,林海无边,妖兽异兽数不胜数,可身处大荒险地,族人的吃食向来拮据贫瘠。 平日里大多是粗硬麦饼、山野野果充饥,唯有狩猎归来,才能分到少量妖兽肉食,碗中一点荤腥,便是难得的珍馐。 食物匮乏,始终是压在神农村所有人心头的重担。 苍莽山脉太过凶险,横行的太古妖兽实力恐怖,动辄便是毁山裂石之能,每一次进山狩猎,都要直面生死考验,流血、负伤、牺牲皆是常态。 若非为了族人活命,为了嗷嗷待哺的孩童,村中之人绝不会轻易踏入深山。 深山,从来不是觅食之地,而是人族的埋骨之地。 久而久之,每一位神农村的族人,自小便深知粮食可贵,从不浪费半分吃食。 村头毗邻老枫树的院落,是老族长神农星河的居所。 院落由整块巨玉堆砌而成,古朴大气,清静雅致,紧挨着万古古枫,常年受枫木灵气滋养,气息祥和。 院内灶台温热,陶制陶罐架在柴火之上,罐中乳白色的妖兽奶缓缓沸腾,醇厚奶香四下弥漫,清甜温润。老族长须发花白,神情温和,手持木勺,缓缓搅动罐中奶液,时不时摘下几株蕴含淡淡灵气的山野灵药,细细投入其中,慢火慢熬,调和药性。 片刻后,老者抬眼,望向不远处还在追九色孔雀的神农赤枫,轻声呼唤:“小枫,过来,该吃东西了。” 小枫自小便是喝妖兽奶长大,如今已有一岁半,寻常孩童早已断奶,唯有他依旧贪恋这份奶香,日日离不开,也常常被村里的大孩子拿来取笑。 “咿呀……呼……跑、跑不动啦……” 神农赤枫追得气喘吁吁,小胸脯微微起伏,听见星河爷爷的呼唤,当即停下脚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软糯地喘着气。 “小枫又要吃奶喽!” 一旁路过的大孩子见状,立刻起哄打趣,笑声连连。 “你们这群皮猴子,哪个不是从这般年岁长大,也好意思取笑旁人?”神农星河摇头笑骂,语气满是宠溺。 “我们可没有一岁半还喝奶的,嘿嘿!”孩童们嬉皮笑脸,打趣不断。 面对一众兄长的玩笑,神农赤枫半点也不恼,只憨憨地咧着小嘴,黑亮的大眼睛弯成月牙,懵懂又单纯,慢悠悠挪到陶罐前,抓着小木勺,小口小口舀着温热的妖兽奶,吃得香甜又满足。 早饭过后,晨光愈发和煦。 村中数位年事已高的老者,陆续齐聚到老族长的院落之中。众人皆是须发霜白,皱纹满面,却个个精气神充足,气血稳固,皆是神农氏存活多年的老一辈,见识广博,洞悉蛮荒凶险。 院落气氛渐渐沉静,一位老者眉头紧蹙,率先开口,语气凝重: “近来夜里越发不安稳,深山之中常有庞然大物过境,震动山河,动静骇人,这片蛮荒山脉的深处,定然生出了大变故。” “没错。”另一位老者颔首附和,面色沉肃,“昨夜数次被莫名寒意惊醒,皮肉发寒,神魂紧绷,定然是有无上蛮荒大妖、太古蛟兽在群山之间穿行,威压四散,才会引发生灵本能的忌惮。” 几位老者轮番开口,神色皆带着忧虑,纷纷诉说近日深夜的诡异异象,山林气压异常,凶兽躁动不安,种种征兆都预示着,大荒深处必有大事发生。 “依我之见,应当是蛮荒禁地深处,诞生了绝世奇物,或是上古秘宝现世,引动四方太古异种、蛮荒霸主纷纷奔赴汇聚,才引得群山动荡,万兽迁徙。”神农星河指尖轻点石桌,目光深沉,缓缓道出猜测。 “秘宝?!” 一名老者骤然睁眼,须发微张,眼中闪过火热与惊羡。 其余老人也神色异动,眼底掠过一丝向往,可转瞬便尽数黯淡下去。 山脉最深处乃是绝对禁区,万古以来凶名赫赫,无数至强凶兽盘踞,禁忌遍地,杀机漫天。 那般造化机缘,绝非他们这座小小神农村能够觊觎,哪怕全村人联手进山,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转瞬便会被蛮荒巨兽撕碎,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迈步走入院落,步伐沉稳,自带强悍气血。 来人是狩猎队头领,也是神农村下一任族长继承人——神农玉虎。 他身高两米有余,体魄魁梧如山,脊背宽阔,背负一柄五百余斤重的玄铁巨剑,古铜色肌肤下,筋肉如龙蛇盘踞,力量感骇人,宛如一头蛰伏的蛮荒蛮兽。 “族长,族中存粮已然见底,我们已经许久未曾进山狩猎。”神农玉虎拱手开口,神色凝重。 “我也知晓近日山中不太平,夜里巨兽横行,危机四伏。”神农星河眉头紧锁,满脸忧虑。 “可族中孩童尚在长身之年,断不能忍饥挨饿。”一旁的老者出声附和,语气急切,“总要寻些吃食,撑过这段时日。” 神农玉虎沉声道:“黑夜凶险莫测,但白日山林尚且安稳,异动极少。我带领一众青壮,谨慎前行,避开凶兽巢穴,浅山狩猎,应当无大碍。” 商议已定,无人再有异议。 不多时,村中数十名血气旺盛的青壮汉子齐聚村头,手持兵器,身披兽皮。 老族长神农星河缓步前行,带领众人来到那株万古老枫之下。 所有人纷纷垂首,神色虔诚肃穆,对着苍劲古朴的巨大枫树,躬身行礼,诚心祈祷。 风声轻拂,红叶微动,岁月无声。 神农星河仰头望像老枫树,声音苍老而恳切,缓缓祷告: “枫神,我神农氏世代居于此处,承蒙您日夜庇佑,隔绝凶煞,安稳存续。 今日族人欲入浅山狩猎,恳请枫神护佑,庇佑我族儿女,行路平安,避开凶兽,猎得肥美妖兽,满载而归,无伤无亡。 我神农一族,必世代虔诚,岁岁祭祀,永世供养,不忘护佑之恩。” 红叶簌簌轻摇,无风自动, 沉默的老枫树,静静伫立, 默默守护着这座蛮荒之中,唯一温暖安宁的神农村。 第2章 神农古经,稚子显威 在族长与全村族人虔诚的祷告之下,一众狩猎青壮年神色愈发肃穆,齐齐躬身行礼,完成对古枫的礼拜。 人人心中都清楚,蛮荒山脉步步杀机,危机潜藏在每一寸山林沟壑之中。唯有这座被老枫树笼罩庇护的神农村,才能隔绝蛮荒凶煞,守住一方安宁。一旦踏出村落边界,离开老枫树无形结界的护持,外面便是截然不同的残酷天地。 群山连绵,林海幽暗,太古妖兽横行遍野,凶禽掠空,毒兽蛰伏,随便一头蛮荒异兽,都能轻易撕碎寻常人族,那是足以吞噬性命的恐怖绝境。 礼拜完毕,村中最骁勇强壮的一批青壮猎手,背负硬木长弓,手握沉重玄铁巨剑,身披耐磨兽皮,踏着晨光毅然出发。一行人步履沉稳,缓缓走入茫茫山川大泽深处。刚踏入山林,一股原始、苍茫、粗粝暴戾的大荒气息便扑面而来,草木萧瑟,兽吼隐现,处处透着蛮荒的压迫感。 村头空地之上,族人目送狩猎队伍渐行渐远,直至身影消失在群山密林间,心底的牵挂与担忧久久不散。 老族长神农星河收回目光,拂了拂衣袖,领着村中一众孩童走到村前青草地上,缓缓盘坐而下,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严肃:“好了,你们这群皮猴子,晨练已过,狩猎族人也已远行,也该静下心来用功读书悟道了。” 话音落下,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孩子们瞬间垮下肩膀,个个愁眉苦脸,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围坐成一圈,宛如被烈日晒蔫的青叶,浑身都透着不情愿。 “星河爷爷,那些古老的鸟文龟曲弯绕绕,跟山间鬼怪符文一般晦涩难懂,看着就头疼,费力记这些做什么?”一个孩童瘪着嘴,满脸抵触。 “是啊是啊!哪有拉弓射箭、劈拳锻体有用,学好狩猎本事,才能进山打猎,养活家人!” 一众孩童纷纷附和,牢骚不断,满心排斥这些晦涩的上古经文。 “你们这群懵懂稚童,终究目光短浅,不明大道。”神农星河摇头轻叹,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炎帝神农帝经》乃是我神农一族上古传承的无上经文,内藏天地生机大道,蕴含莫测伟力,外界万族梦寐以求,求而不得。若能潜心修行、悟道有成,肉身、气血、生机皆会层层蜕变,日后的修为战力,远超你们终日锻体的父辈百倍不止。” 一番话落下,孩童们依旧半信半疑。 人群中,一个年岁稍长的孩子眼珠一转,高声开口:“星河爷爷,既然帝经这般厉害,不如您亲自为我们演示一番《炎帝神农帝经》的神力,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众人纷纷附和,满眼好奇。 神农星河目光一扫,望向不远处的草地,轻声呼唤:“小枫,过来。” 此刻的神农赤枫,早已追得九色孔雀扬长而去,正蹲在地上,小手死死拽着村中老黑狗的尾巴,玩得不亦乐乎。听见星河爷爷的呼唤,他懵懂地歪了歪小脑袋,松开攥着狗尾的小手,迈着摇摇晃晃的小短腿,屁颠屁颠一路小跑过来。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澄澈透亮,仰着白嫩的小脸,奶声奶气咿呀问道:“咿呀……星河爷爷,喊我做什么呀?” “无妨,”神农星河轻轻点头,柔声吩咐,“把我平日里教你的《炎帝神农帝经》法门,运转出来,让大家看一看。” “好~” 神农赤枫乖乖点头,格外听话。他抬起两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掌,紧紧抿住小嘴,小身子微微绷紧,浑身使劲,圆圆的小脸瞬间憋得通红,粉嫩可爱。 下一刻—— 嗡…… 一缕淡淡的道韵悄然弥散,两道温润的暗金色微光,缓缓从他稚嫩的掌心升腾而起,柔和内敛,流转着生生不息的草木生机。 小枫迈着蹒跚步子,往前走了两步,小小的胳膊微微发力,竟是直接将一旁那块比他身形还要高大、沉重无比的青色玉石,稳稳抱在了怀中。 围坐的孩子们瞬间哗然,个个瞪大双眼,满脸震惊,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天呐!他才一岁多而已!这么小的身子,怎么抱得动这么大的玉石?” “也太离谱了吧,我们苦练锻体数年,都做不到这般轻松!” 几个半大孩子忍不住打趣,笑着调侃:“小枫,你是不是把吃奶的力气全都用上啦?” 神农赤枫懵懂地摇摇头,软糯地哼唧:“咿呀……没有呀。” 说罢,小手一松,沉甸甸的玉石轰然落地。他毫不在意,一屁股坐在青草地上,咧着小嘴憨憨傻笑,心性纯粹干净,不染半分杂念。而他掌心那缕象征神农帝经力量的暗金光芒,也缓缓黯淡,渐渐消散于无形。 这一刻,所有孩子眼中的抵触与不耐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向往与火热。 “星河爷爷,这……这就是您钻研十几年的《炎帝神农帝经》的力量吗?” 老族长缓缓点头,又轻轻摇头,目光悠远:“此经浩瀚无边,玄妙莫测,我穷尽数十年心血,也不过触碰到一丝皮毛,连十万分之一的奥妙都未曾参悟通透。” 听闻此言,孩童们越发震撼,连忙围拢上前,满眼期盼:“星河爷爷,那您给我们讲讲外面的蛮荒世界吧!” 神农村人人皆知,神农星河年轻之时,也曾意气风发,曾与村内十几名顶尖强者一同走出大山,远赴蛮荒尽头,闯荡过外界辽阔天地。 只是那场远行,终究满是悲凉。 十余位族人结伴而去,最终只有两人满身浴血、伤痕累累地狼狈归来,其中一人归来后重伤难愈,没过多久便油尽灯枯、撒手人寰,漫长岁月里,唯有神农星河一人,孤独存活至今。 这些年来,他闭门不出,潜心钻研《炎帝神农帝经》,时常会挑选村中体魄强健的族人,进入玉石院落进行经文试验。 年少的孩子们懵懂记事起,便时常听见自家父辈在院落中传出压抑的痛吼与闷哼,凄厉心悸,也因此,众人对那座玉院、对上古经文,自幼便藏着深深的抵触与敬畏。 直到近几年,老族长的研究渐渐平缓温和,不再那般霸道伤身,族人才稍稍安心。 而自幼无依、靠着妖兽奶与百家饭长大的神农赤枫,被神农星河亲自收养,性子纯粹柔和,血脉纯净无双,反倒成了最适合修炼神农帝经、供他细细推演参悟的绝佳人选。 “外界啊……” 提及过往,老人眼底泛起层层追忆,神色恍惚,裹挟着无尽的怅然与沧桑,缓缓开口。 “这方天地广袤无垠,浩瀚到难以想象。域域相隔,动辄千万里之遥,千山隔断,沧海横拦,寻常人穷尽一生步履,也走不出一方小域。蛮荒连绵无尽,险地遍布,黑暗与杀机藏于天地每一处角落。” “人族散落各地,部落、城池、王朝林立,却难以互通往来。只因此世太过凶险,大地之上,强横异兽、太古遗种、蛮荒凶兽数不胜数,诡异又恐怖。哪怕是坐拥百万子民的人族王朝,屹立万古的宏伟巨城,也可能在一夜之间,被几头横行天地的太古凶兽踏平摧毁,化为焦土。” “但天地浩大,天骄并起。世间亦有强大到俯瞰万族的人族强者,修行通天,战力无匹,可与太古巨物争锋,横压蛮荒万类,执掌自身命运,为人族撑起一片天,称得上绝世天骄。” 孩子们静静聆听,心中满是敬畏,眼底又生出浓浓的向往,对围墙之外的广阔世界,充满了无尽好奇。 有人忍不住开口追问:“星河爷爷,山川大泽之中,是否藏有天材地宝、绝世神药?可否让人一夜脱胎换骨、蜕变变强?人族最顶尖的天骄,又有着何等恐怖的神威?” 神农星河淡淡一笑,目光柔和:“路要一步一步走,力量要一点一点攒。心生向往,便先打磨自身,潜心悟道,唯有强大起来,才有资格见识天地浩瀚。” “若是我们修成《炎帝神农帝经》,是不是也能走出大山,闯荡大千诸域?” 不少孩子眼中闪烁着光亮,满是憧憬。 神农星河伸手,温柔抚摸着身前孩童的头顶,语气铿锵而坚定:“何止诸域,待到大道有成,悟性通天,纵横九天寰宇,逍遥万古八荒,亦可做到!” 一语落下,所有孩童瞬间呆滞,心神震颤,久久无法回神。 “我能做的,只是为你们引上神农大道的起点,日后能走到何种境界,踏过多远山河,全看你们自身的悟性与毅力。”老人目光深沉,眼底掠过一抹隐晦异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一块温润奇异的玉石,暗藏无尽秘辛,“我所传授你们的神农道统,绝不会逊色外界任何一尊天骄传承。” 夕阳缓缓爬升,日过中天。 一众孩童围在老族长身侧,彻底收心敛性,摒弃浮躁,认真聆听上古经文与大荒秘闻,潜心修习神农传承,直至午后午时,才纷纷散去,各自归家。 院落外,孩童们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太难了,星河爷爷说了,寻常人至少苦修五六年,才有寥寥数人勉强领悟一丝经文之力,大半族人,穷尽一生都难以入门。” “可小枫才一岁多,懵懵懂懂,偏偏就轻轻松松修成了,也太厉害了。” 被众人谈论的神农赤枫全然不懂这些,只是无辜眨巴着清澈大眼,转头又颠颠跑开,继续去拉扯老黑狗的尾巴。黑狗耷拉着耳朵,汪汪低叫两声,满脸无奈,任由这个小祖宗肆意摆弄,画面憨趣又安宁。 红日西沉,残阳如血。 暖红色的晚霞铺满整片苍莽群山,柔和的余晖倾泻而下,将整座神农村尽数浸染,玉色屋宇泛着温润柔光,古朴静谧。 远方群山深处,隐约传来猿啼虎啸,兽吼阵阵,蛮荒凶气隐隐浮动。 可这片被古枫守护的村落,依旧祥和宁静,成片玉石屋舍错落排布,染上霞色,宛如隐于大荒的远古神庙,神圣安然,隔绝世间一切纷扰杀伐。 天际地平线上,一道道挺拔魁梧的身影缓缓浮现,数十道人影并肩而行,被落日拉得修长斑驳,周身轮廓被晚霞镀上一层赤红金边,雄健巍峨。 每一名猎手身后,都拖拽着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皮毛染血,猎物堆积如山,显然收获满满。 “回来了!狩猎的族人回来了!” 早早守在村头翘首以盼的妇人与老人瞬间欢呼起来,连日悬在心头的不安与惶恐尽数消散,欢声笑语骤然响起。 “是父亲!他们平安回来了!” “我的天!这么多猎物!这绝对是近些年最丰盛的一次大丰收!” 全村人皆是又惊又喜,目光火热。 此次狩猎格外顺遂,妖牛、巨虎、蛮荒妖象、水桶粗细的黑纹妖蟒……一头头平日横行浅山、凶悍难敌的凶兽,尽数被猎杀,血迹斑驳,堆积满地。 村中阅历深厚的老者见状,无不面露惊色。 这些妖兽平日里凶名赫赫,战力强横,寻常猎手遇见都要远远绕行避让,可今日却被一次性猎杀如此之多,太过反常,处处透着诡异。 狩猎队头领神农玉虎大步上前,古铜色的脸庞满是畅快笑意,高声向族长与全村人解释缘由:“此次我等进山,运气极好,一路顺风顺水,整整一日狩猎,全员无伤,无一人负伤流血。” “近日深夜群山巨物过境,大地震颤,那些横行山林的强横凶兽,不少都被太古巨兽的庞大身躯踩踏、震伤、碾压,重伤垂死,藏匿于浅山夹缝苟延残喘。我们一路循着踪迹前行,顺势猎杀这些重伤凶兽,才有了这般丰厚收获。” 话音落下,众人哗然。 “我们还在深山边缘,发现了无数巨型脚印!”一名猎手高声补充,神色凝重,“形似人足,却庞大到骇人,单单一枚脚印,足足有近百米长短,深印山石,触目惊心!” “近百米?!” 全村族人惊呼出声,倒吸一口凉气,难以想象何等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才能留下这般恐怖痕迹。 几位白发老者眉头紧锁,神色愈发沉重,心中笃定:山脉深处必然发生了惊天异变,未知的太古霸主、蛮荒巨物纷纷被莫名吸引,汇聚大荒腹地,整片苍莽群山,早已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纵然前路暗藏隐患,但眼下丰收在即,足以缓解村落长久以来的食物短缺,族人皆是满心欢喜。 神农村内炊烟袅袅,孩童嬉闹奔跑,欢声笑语弥漫街巷,处处充斥着难得的喜庆氛围。 族长神农星河神色平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带领全村青壮与长老,一同走向村头那株万古老枫树。 族人合力,将数十具庞大妖兽的躯体一一抬至枫树下的白玉祭台之上,血迹斑斑的凶兽整齐陈列,肃穆而庄重。 这座白玉祭台世代坐落于老枫树之下,是神农一族祭拜枫神、感恩守护的神圣之地,岁岁传承,从未断绝。 暮色渐浓,晚霞褪去,夜色悄然笼罩群山。 喧嚣热闹的村落渐渐归于平静,家家户户灯火渐熄,劳作一日的族人纷纷沉沉睡去,整片神农村陷入安宁的沉睡之中。 万籁俱寂,夜风轻拂,山林兽吼远远淡化,唯有村头的万古红枫静静伫立,红叶层层摇曳,在朦胧月色下泛着淡淡的浅红微光,无形的木道结界悄然流转,温柔笼罩整座村落。 待到四下彻底寂静,再无半点人声,一道小小的身影,悄悄从自家玉屋溜了出来。 小不点穿着宽松的小布衣,赤着小脚,踩在微凉的青草地上,步伐轻轻,生怕惊动熟睡的族人。 他避开街巷,顺着月色,一路摇摇晃晃,独自来到空旷无人的枫树林下。 高大巍峨的古枫遮天蔽月,树干粗壮沧桑,纹路纵横,沉淀着万古岁月的孤寂。 往日里族人跪拜祈求、敬畏万分的神明古树,在小小的他眼中,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的图腾,只是温柔守护村落、独属于他的枫姐姐。 神农赤枫伸出白白软软的小手,轻轻贴在粗糙温热的树干上,小脑袋微微抬起,望着浓密火红的枫叶,在寂静的夜色里,奶声奶气,软软糯糯地轻声呼唤: “玖仙姐姐……” 一声轻唤,轻柔细碎,飘散在晚风之中。 万古沉寂的老枫树骤然轻轻一颤,无风自动,漫天红枫缓缓摇晃,褪去了白日的古朴平凡,一缕极淡极柔的绯红灵光,自树干肌理间缓缓流淌而出,温柔包裹住小小的孩童。 簌簌—— 一片色泽最为明艳、灵气充盈的火红枫叶,缓缓脱离枝桠,打着旋儿,悠悠飘落,轻轻落在小不点摊开的掌心。 微凉的叶片,带着草木独有的清浅幽香,还有一丝独属于枫神的温柔暖意。 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约定, 是万古神明,藏了无尽孤寂,只予他一人的偏爱与回应。 神农赤枫攥紧掌心的红枫,眉眼弯弯,甜甜一笑,又贴着树干,小声碎碎念,说着白天追孔雀、扯黑狗尾巴、抱起重玉石的小事。 夜色漫漫,老枫树无言倾听,红叶轻摇,神农村中五百多人独独宠爱着神农赤枫一人。 无人知晓,这株万古枫树,自神农赤枫降生之日起,便洞悉了宿命牵绊,知晓他是自己此生唯一的命定道侣。 万丈杀伐敛于古树,万古孤寂尽数深藏,她独独为这一名神农稚童,卸下神明寒寂,留尽一世温柔。 第3章 枫神漠然,稚子夜临 祭台以整块万年暖玉堆砌雕琢而成,台面宽阔平坦,紧邻万古红枫扎根之地,乃是神农一族世代传承的神圣祭坛。 此刻偌大玉台之上,密密麻麻堆积着一头头庞大妖兽尸首,层层叠叠,宛如一座狰狞的兽山,横亘在古枫之下。 浓稠刺目的妖兽鲜血,肆意浸染洁白温润的玉石台面,顺着玉面上镌刻的上古神农纹路蜿蜒流淌,猩红刺目,触目惊心。凌乱粗硬的兽毛铺散一地,寒光凛冽的鳞甲泛着森冷寒芒,巨兽断裂的狰狞尖角、残破利爪散落四周,混杂着浓郁的血腥之气。 蛮荒独有的暴戾凶煞扑面而来,交织着草木浊气与兽类腥气,野性苍凉的荒古气息扑面而来,尽显山林厮杀的残酷与惨烈。 在神农星河肃穆的带领下,神农村全村男女老少齐齐躬身垂首,神色虔诚,口中默念祈福祷言。 人人心神敬畏,向着身前的万古古枫诚心跪拜,祈求枫神长久庇护村落,镇锁群山凶煞,护佑族人岁岁平安、狩猎顺遂。 狩猎归来,献祭凶兽、感恩祭灵,是神农村传承千百年的古老惯例,刻入每一位神农族人的血脉,从未断绝。 狂风轻拂枝头,赤红枫叶缓缓轻颤。 老枫树依旧如亘古岁月中那般沉寂无言,苍劲枝干不动不摇,没有半点异象显现,自始至终平静漠然,从未主动取用台上堆积如山的妖兽祭品,千百年来皆是如此。 可村中老一辈族人心中无比清楚,这株扎根村落的古枫,绝非普通枯木凡树,它拥有无上灵性,暗藏通天伟力,默默镇守一方净土,隔绝大荒万凶。 漫长的祭祀仪式缓缓落幕,众人缓缓直起身形,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连日悬在心间的惶恐尽数消散。 一张张淳朴的脸庞上,重新涌上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安稳,纷纷上前,准备合力搬运台上庞大的猛兽尸体,放血剔骨,分割猎物。 “这么多年,祭灵从来不曾动过一次供品,年年祭祀,真的还有必要这般郑重吗?”人群末尾,一个年少孩童按捺不住心底疑惑,压低声音小声咕哝,眼底满是不解。 “臭小子!休得胡言乱语!” 少年身旁的父亲瞬间脸色一沉,铜铃大眼怒瞪而出,粗粝的手掌高高扬起,当即就要呵斥教训。 “无妨。” 神农星河轻轻抬手,从容制止了对方的动作,苍老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神色平和,缓缓开口:“我族供养祭灵,岁岁朝拜,贵在心意虔诚,而非祭品多寡。我们以赤诚之心相待,祭灵便会以无边伟力庇护村落,隔绝山海凶兽,保我神农一脉世代安稳。” 少年面色涨得通红,连忙低头拱手,局促不安地辩解:“星河爷爷,我绝非心存不敬,只是心中疑惑,祭灵自始至终不曾沾染半点祭品,这般祭祀,未免太过徒劳。” “心诚,则万法皆灵。”神农星河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头,语气悠远而厚重,耐心缓缓解释。 所谓祭灵,便是部族世代供奉、以血气香火滋养的守护之灵,坐镇一方疆土,震慑蛮荒万兽,抵挡外界无尽杀机,是弱小部族在残酷大荒中赖以存续的唯一依仗。 村中历经岁月沧桑的老一辈族人,心底都藏着一段尘封旧事。 数十年前,守护神农村的并非这株红枫,而是一块通体黝黑、玄奥无比的奇异古石。 彼时每次狩猎献祭,奇石都会隐隐发光,缓缓吸纳祭品之中的精血与生息,大半兽血精华都会被其缓缓吞噬,神异非凡。 世事变迁,岁月无常。 直至数十年前一个风雨交加的恐怖雨夜,一切尽数改写。 老族长眸光微微恍惚,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消散的震撼与敬畏。 那时的他尚且只是个懵懂少年,却亲眼目睹了此生最难磨灭的惊天画面,每每回想,依旧心神震颤,后背发凉。 那一夜,天穹崩塌,黑云压世,天地间电闪雷鸣,狂风呼啸,倾盆暴雨滂沱落下,狂暴的天灾席卷整片苍莽山脉。 九天之上,万丈雷龙纵横撕裂苍穹,粗如山岳的紫色神雷轰然砸落,一座座巍峨山峰被雷霆硬生生劈断、崩塌,滚滚山洪肆虐山野,洪流遍地。 群山深处,无数妖兽濒临绝境,受天灾惊扰,疯狂奔逃嘶吼,兽潮汹涌,煞气冲天,一副末日降临的恐怖景象。 就在这片毁灭般的乱象之中,云层之巅,一株横贯天地的通天红枫骤然显化。 巨枫高耸入云,扎根云海,沐浴无尽雷海,万千道赤红神芒缠绕树干,漫天枫叶化作亿万条璀璨神链,横贯九天十地,刺破昏暗天穹。 它独对冥冥之中的未知恐怖存在,于雷海之巅血战苍穹,整片天地都在剧烈震颤。 最终,通天枫树战胜敌人,击退域外诡异存在,平定那场天地浩劫。 可它自身也身受重创,大道本源受损,万丈神躯不断收缩萎靡,最后化作如今这般大小,冲破云层,坠落凡尘,稳稳扎根在神农村村口。 也正是在古枫扎根此地的当夜,曾经世代守护村落的那块黑石祭灵,悄然褪去,独自远行,再也没有归来。 世间知晓这段秘辛的族人寥寥无几,唯有少数几位老者心知肚明: 这株看似平凡无奇的老枫树,并非从山川大泽移栽而来的凡木,而是自九天之上坠落、历经雷海血战、身负重伤的无上神明。 神农星河缓缓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神色恢复平静,沉声开口叮嘱众人:“都仔细一些,切莫大意。此番猎物皆是大荒凶兽,皮肉、筋骨、血精皆蕴藏浑厚生机,乃是世间难得的宝材,万万不可浪费,切勿流失一丝精华。” 一众青壮族人应声领命,手持打磨锋利的玉石长刀,开始分割庞大的妖兽躯体。 刀刃劈砍在坚硬兽骨之上,不断传出铿锵刺耳的碰撞之声,零星火星四溅,足以见得这些蛮荒凶兽的骨骼何等坚硬强横。 早已备好的巨型陶缸整齐摆放一旁,族人小心翼翼剖开妖兽体内的特殊血脉,将凝练浑厚的精纯血精缓缓接入陶罐之中。 这类凝聚一身本源的兽血精华,药性霸道醇厚,是滋养气血、强塑肉身的绝佳大药,在物资匮乏的大荒之中,弥足珍贵。 诸多凶兽猎物里,一尾水桶粗细的黑鳞蛟龙最为珍稀夺目。 它虽只是蛟龙旁支后裔,血脉远不及上古纯血龙族那般恐怖霸道,却依旧承袭龙族一丝本源,皮肉筋骨、精血脏腑皆蕴含有磅礴龙气,价值远超寻常凶兽数倍。 蛟龙生性凶戾,杀伐极强,潜伏深潭幽谷,极为难缠,獠牙利爪足以撕碎强悍猎手,每一次捕猎都要付出极大代价,稍有不慎便会殒命兽口。 神农村上一次成功猎杀蛟龙,已是两年之前,此番意外斩获,无疑是天大的造化。 接连猎杀众多强横凶兽,再加一尾蛟龙,此番狩猎的收获,远超历年任何一次,丰硕到让人惊叹。 村落之中,人人面带喜色,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处处弥漫着丰收的喜庆气息。 唯有一群半大孩子闻言,齐刷刷缩了缩脖子,对视一眼,一溜烟全部跑远。 他们心底清清楚楚,这些凝练的血精、坚硬兽骨、兽体宝材,大半都会被族长与几位老人收走炼制灵药。 最后都会用在他们这些孩童身上,浸泡药汤、打磨肉身,过程酸涩痛苦,免不了一番煎熬受罪。 足足半个时辰过后,众人方才将所有妖兽身上的珍贵宝材尽数采集完毕。 神农星河与几位长老逐一查验,看着满满一排封存严实的陶瓮,神色欣慰,缓缓点头,将这些珍贵药材妥善收起,后续再慢慢炼制调理肉身的灵丹药汤。 “猎物数量太多,短期根本食用不完。”一位经验老道的白发老者开口安排,“一部分腌制封存,长久储存;一部分熏烤风干,制成耐放肉干,以备冬日粮荒;余下鲜肉,近日分食,切莫腐坏浪费。” 大荒生存不易,每一份食物都来之不易,浪费乃是大忌,尤其是在粮食常年短缺的神农村,更是所有人恪守的规矩。 村中妇人纷纷走上前来,有序分割兽肉,家家户户按需分配,人人脸上都挂着踏实又满足的笑容。 白日里担忧丈夫进山遇险的惶恐早已烟消云散,如今亲人平安归来,猎物满载而归,便是大荒乱世之中,最安稳幸福的恩赐。 夕阳彻底沉入群山,夜色渐浓,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升腾。 片刻后,浓郁醇厚的兽肉香气弥漫整座村落,诱人扑鼻。 家家户户的铁锅之中,大块兽肉文火慢炖,肉质软烂,汤汁浓郁;村口空地的篝火之上,一块块肥瘦相间的兽肉被架起烘烤,油脂滋滋滴落,遇火燃起淡淡烟火,肉色渐渐变得金黄油亮,香气愈发浓郁。 劳作一日的粗犷汉子们早已按捺不住,围坐火堆旁,撕扯烤得焦香的兽肉,大口咀嚼,满嘴流油,酣畅淋漓。 孩童们围在灶台边翘首以盼,目光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满心期盼。 浓郁肉香飘荡街巷,欢声笑语萦绕古村,褪去了白日的肃穆与蛮荒的凶险。 在万古枫树的默默守护下,今夜的神农村,灯火温柔,肉食丰足,满是人间烟火,一派祥和盛景。 夜色渐深,一轮清月悬于蛮荒群山之上,淡淡银辉洒落村落。 家家户户的灯火逐一熄灭,喧闹散去,欢声笑语渐渐沉寂,奔波一日的族人尽数入眠,整片神农村沉入静谧。 晚风微凉,山林深处隐约残留着凶兽的低吼,却被枫树笼罩全村的无形结界悄然隔绝,半点凶煞也闯不进这片安宁古地。 待到街巷彻底寂静,连犬吠都平息下来,一道小小的身影,蹑手蹑脚从院落里溜了出来。 正是神农赤枫。 小赤枫光着小巧的脚丫,踩着微凉的青草,小小的身子裹着宽松布衣,走路轻轻慢慢,生怕发出半点动静惊醒族人。 他眨巴着清澈懵懂的大眼睛,左右张望一番,确认四下无人,才摇摇晃晃、偷偷摸摸朝着村头那株枫树快步走去。 全村人白日里在玉台虔诚祭祀,叩首跪拜,将老枫树视作至高无上的枫神祭灵,敬畏疏远,心存感激却不敢靠近。 唯有他,从不把这株古树当做冷漠神明。 在小小的神农赤枫心里,这棵守着村子枫树,是温柔又好看的玖仙姐姐,是整个蛮荒里,唯独会悄悄回应他、默默陪着他的人。 不多时,小小的身影来到空旷肃穆的白玉祭台旁。 白日里染血的玉台已然安静,凶兽残骸早已被族人尽数收拾干净,只剩淡淡的血腥味随风消散。 巨大无比的枫树静静矗立,枝干苍劲,红叶层层叠叠,在月色下泛着一层朦胧柔和的绯红微光。 整棵古树沉寂万古,不言不语,仿佛早已看淡蛮荒浮沉、万族兴亡。 神农赤枫伸出白嫩软乎乎的小手,轻轻贴在粗糙温热的树干上,小脑袋微微扬起,望着密密麻麻垂落的红枫枝叶。 晚风轻拂,树影婆娑。 他抿了抿粉嫩的小嘴,在四下无人的寂静夜色里,用只有古树能听见的音量,奶声奶气、软软糯糯地轻唤: “玖仙姐姐……我又来看你啦。” 一声稚嫩呼唤落下。 原本死寂沉静的枫树,猛地轻轻一颤。 无风自动,满树红枫缓缓摇曳,层层绯红灵光自树皮肌理间缓缓流淌,温柔似水,悄然将小小的孩童轻轻裹住,暖意融融,驱散了夜色的微凉。 簌簌—— 一片色泽最是明艳、灵气馥郁的赤红枫叶,缓缓脱离枝桠,打着旋儿,悠悠飘落,稳稳落在神农赤枫小小的掌心。 叶片温润,带着独属于枫玖仙的清浅草木幽香,还有一缕极淡、旁人无法察觉的温柔神泽。 这是只属于他一人的回应。 全村祭祀朝拜,献上满山凶兽祭品,枫玖仙从无半分动容,不屑凡俗血肉,不理众生祈求。 唯独每一个寂静夜晚,只要这个神农稚子悄悄前来、轻声唤她,她便一定会放下万古孤寂,敛去一身杀伐,以一叶红枫为信,温柔回应。 神农赤枫开心地攥紧枫叶,眉眼弯成小小的月牙,憨憨一笑。 他整个人贴靠在古树树干上,小短腿盘坐下来,像依偎最亲近的人一般,小声碎碎念。 说着白天练神农帝经、抱起大石、追撵九色孔雀、拽老黑狗尾巴的趣事,奶音软糯,絮絮叨叨,天真又纯粹。 神农赤枫碎碎念了许久,夜色渐深,小眼皮慢慢发沉,该回去睡觉了。 他不舍地仰起小脸,望着密密麻麻的红枫枝叶,小手还紧紧攥着那片温热的枫叶。 全村人都敬畏她、跪拜她、祈求她, 只有他,不怕这尊万古神明。 神农赤枫踮着小小的脚尖,软软的小脸轻轻贴在粗糙温热的树干上, 微微嘟起小嘴, 轻轻在枫树的树身上,亲了一下。 一瞬之间—— 整棵枫树骤然僵住。 原本缓缓摇曳的红叶,刹那间全部定格,连晚风都似静止在了原地。 淡淡的绯红灵光猛地一颤,树干内里流淌的草木道韵骤然紊乱,万古不变的清冷神心,第一次乱了分寸。 她见过万古沧海,看过万族厮杀,承受过九天雷劫,踏平过蛮荒凶煞, 亿万载岁月,众生敬畏、万民朝拜, 从来没有人敢以这般纯粹、亲昵、毫无杂念的姿态,触碰她、亲近她。 更别说,这样懵懂又软糯的一吻。 树皮之下,枫玖仙沉寂万古的神魂骤然一颤, 一身收敛的杀伐、冰封万古的孤寂,在此刻尽数融化了一丝。 整个树身,极轻极轻地抖了一下,像是神明慌乱的心跳。 没有惊天异象,没有神辉炸裂, 只有一圈极淡、极温柔的淡粉色光晕,悄悄裹住小赤枫,温柔得近乎缱绻。 簌簌—— 又两片最柔软的红枫,轻轻落下,落在他的小脑袋、肩头, 像是她慌乱之下,下意识的回应与纵容。 她不会说话,不能显露神形,不能抱住他, 只能用整棵古树的微颤,来藏起自己的慌乱、羞涩,与那早已注定的心动。 无人察觉, 一尊俯瞰蛮荒的枫神, 被一个一岁多的小枫, 轻轻一吻,扰了万古道心。 神农赤枫懵懂不知,只觉得树身暖暖的,格外舒服。 他甜甜一笑,挥了挥小手,奶声奶气小声道: “玖仙姐姐,我明天晚上再来看你~” 才转身,摇摇晃晃跑回住处。 他走后。 满树赤红枫叶,久久未曾恢复平静。 第4章 铜鼎淬稚骨,月下伴枫仙 在妖兽横行、凶煞遍地的残酷蛮荒,人命如草芥,危机永远潜藏在山林每一处角落。 神农村的族人所求从不多,没有遥不可及的大道奢望,没有锦衣玉食的贪念,仅仅只是一日三餐,饱腹度日,族人平安,便能心生满足,安稳度日。 街巷之间人来人往,男女老少眉眼弯弯,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驱散了大荒常年笼罩的压抑与阴冷。 “娃娃们都别乱跑疯闹了,全都过来准备药浴。”一位白发老者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坚持浸泡药汤,淬炼筋骨,日后肉身强横,体魄坚硬,就算遇上蛮荒凶兽,也有自保之力。” “不要啊——!” 一群半大孩子瞬间集体哀嚎,脸色煞白,如同受惊的小兽,四散逃窜,恨不得钻进犄角旮旯躲起来。 “一群不懂福气的瓜娃子!”大人们无奈摇头数落,伸手就去捉拿四处逃窜的孩童,“这等妖兽真血熬制的补药,外界求都求不来,常年药浴淬炼筋骨,肉身能比肩荒兽,将来进山狩猎也能少受伤害。” “太疼了,上次药浴跟被刀子割肉一样!” “我不要泡,感觉要被热水煮熟了!” 孩童们奋力挣扎,手脚乱蹬,可年纪幼小,力气微弱,终究拗不过身强力壮的大人,一个个被拎着后领抓了回来,无可奈何。 村落中央的空旷场地,八尊巨大古朴的青铜大鼎早已整齐排布,鼎下烈火熊熊燃烧,烈焰舔舐鼎身,鼎内清水滚滚沸腾,白雾袅袅升腾。 孩子们一看这阵仗,瞬间小脸惨白,双腿发软,满心绝望,只想拼命逃离。 几名长老缓步上前,接过族人递来的数十只密封陶罐,小心翼翼掀开封口,将里面凝练至极的妖兽真血缓缓倾入铜鼎。 殷红粘稠的精血融入沸水,瞬间化开,原本清澈的汤水变得乌黑浑浊,一股浓郁霸道的血腥药气弥漫开来,蛮荒野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些精血皆是猎杀凶兽后,从妖兽体内核心血脉中提取的本源精华,无比珍贵。 再加上神农一族代代相传的古老药方,搭配山间采摘的疗伤淬体灵药、固本草木,相辅相成,药力暴涨,是大荒之中最顶尖的淬体良方。 待到火势渐收,鼎内沸水停止翻滚,水温缓缓降下,噗通噗通的落水声伴着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炸开。 第一批孩童被逐一放入铜鼎,一口鼎内挤下两三人,滚烫药液包裹全身,刺骨的灼痛与钻心的酸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好痛!浑身像被万千利刃剐蹭!” “救命!我要出去!皮肉都要裂开了!” 孩子们龇牙咧嘴,拼命扑腾挣扎,想要爬出鼎外,却被身旁的大人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承受药液淬炼的剧痛,哀嚎不止,哭声连片。 几十个孩子分批入鼎,大半人都哭喊嘶吼,崩溃大哭。 唯有七八个性子坚韧的孩童,纵使疼得满头大汗、牙关紧咬,也死死忍着,不发一声,默默承受淬体之苦。 而小小的神农赤枫,从来都是特殊对待,半点逃不过淬炼。 长老们特意为他单独准备了一口漆黑古鼎,鼎中清水少得可怜,大半都是凝练到极致的妖兽真血、碾碎的凶兽骨粉与坚韧筋络,药力霸道醇厚,远超普通药鼎数倍。 全村族人早已习以为常,无人觉得厚此薄彼。 寻常孩童连普通药液都承受不住,痛到死去活来,也唯有天生神农圣体的小赤枫,才能扛住这般狂暴药力的冲刷洗礼。 就在黑鼎药液缓缓升温、粘稠液体微微翻滚之时,神农星河缓步走来,取出两只封存多年的秘宝陶罐。 陶罐开启的刹那,两道凶煞霞光冲天而起。 第一罐中,一缕赤红赤霞凝聚成形,化作一头巴掌大小的蛟龙,鳞爪狰狞,煞气滔天,摇头摆尾,欲冲破束缚逃离,凶威慑人。 老族长掌心金光流转,一记古朴掌印轻轻拍出,瞬间将蛟龙虚影震碎,化作精纯龙血本源,缓缓融入黑鼎药液之中。 第二罐之内,烈焰翻腾,一头赤火妖虎凝形而出,皮毛如火,虎啸震耳,野性十足,依旧被神农星河随手击溃,化作虎族精血,尽数汇入鼎内。 龙蛟真血、烈焰虎元,双重凶兽至宝加持,让这一鼎药液变得愈发浑厚霸道,隐隐泛起暗红流光。 水温恰好之时,懵懂的神农赤枫被轻轻拎起,直接放入黑鼎之中。 他年纪太小,身形稚嫩,根本坐不稳,身子一沉,直接滑入粘稠药液里,咕咚咕咚连续喝下好几大口混杂着骨粉、精血的浓稠药汤。 隔壁铜鼎里的孩子们探头看来,满脸同情,瞬间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普通药液已是痛苦难忍,小赤枫这一鼎全是高浓度精血与凶兽宝材,可想而知何等剧痛,实在可怜。 不少大人看在眼里,也心生不忍,看着小不点在鼎中胡乱挣扎,小脸憋红,不停吞咽药液,难免暗自担忧。 “无妨。”神农星河神色淡然,缓缓开口,“他从小便是这般体质,早已习惯淬体洗礼,承受得住这份药力。多吸纳、多吞咽,反而能更快炼化本源,夯实根基。” 一旁的长老捋着胡须,微微点头补充:“小枫体内的《炎帝神农帝经》无时无刻不在自发运转,冥冥之中帮他消解暴戾药性,滋养神魂肉身,看似煎熬,实则受益无穷。” 漫长的药浴缓缓持续,整座村落都回荡着孩童的抽泣与闷哼。 一个个孩子泡得浑身通红,皮肤褶皱,活脱脱像一只只红皮猴子,泪眼婆娑,狼狈不堪。 直到药力散尽,药液微凉,孩子们才被一一捞出,重获解脱,纷纷瘫坐在地,委屈抹泪。 唯独黑鼎中的神农赤枫,自始至终没有哭闹一声。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透亮,安静转着,粉嫩的小脸被药液浸染得红扑扑,像颗熟透的红苹果。 待到被长老轻轻拎出鼎外,他脚步虚浮,浑身发软,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 “小赤枫,感觉怎么样?”一位长老柔声问道。 神农赤枫揉了揉小肚子,打了个饱饱的奶嗝,眼神迷糊,软糯糯开口:“喝饱了……” 这般没心没肺、单纯可爱的模样,瞬间逗笑了在场所有大人,紧绷的心神尽数化开。 “困……” 小赤枫歪了歪小脑袋,身子一软,直接倒进神农星河温暖的怀抱里,小眼皮打架,嘟囔了两句稚嫩咿呀之语,转眼间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安稳。 “都带回去好好歇息,睡上一觉,明日体魄必然大增。”神农星河轻声吩咐。 孩童们陆续被家人领走,沉沉安睡。 长老们丝毫没有浪费分毫资源,将所有鼎内残留的药液残渣收集,重新添入柴火,投入疗伤固本的珍稀药草,慢慢熬煮浓缩,烘干制成黑色药散。 大荒生存艰难,每一滴精血、每一丝药力都弥足珍贵,半点浪费不得。 这些炼制成的药散,平日里族人进山狩猎随身携带,刀伤、兽咬、筋骨破损,敷上便能止血疗伤,是游走蛮荒的保命至宝。 夜色渐深,月色洒落古村,白日里的喧闹渐渐平息。 全村族人劳累一日,早早熄灯入眠,整片神农村陷入一片静谧祥和。 所有人都沉沉睡去,唯有村头那株万古红枫,静静伫立在月色之下,红叶轻摇,结界流转,默默守护着整片村落。 夜半更深,万籁俱寂。 一道小小的身影,再一次偷偷摸摸从玉石小屋溜了出来。 刚睡醒的神农赤枫还有些迷糊,小脸依旧泛红,浑身药力残留,脚步轻飘飘的。 他避开沉睡的族人,踩着微凉的青草,借着朦胧月色,一路颠颠晃晃,独自走向村头那棵枫树。 他慢慢走到粗壮的树干前,伸出白白软软的小手,轻轻贴在温热粗糙的树皮上。 晚风轻拂,枫叶微微颤动,淡淡的绯红神晕在树干肌理间缓缓流淌,温柔的草木清香层层萦绕,瞬间将他轻轻包裹,驱散了夜半微凉。 枫树先是微微一滞,随即泛起极致的温柔与纵容。 神农赤枫仰起稚嫩小脸,望着层层叠叠的火红枫叶,奶声奶气,轻轻唤了一声: “玖仙姐姐~” 话音落下,满树红叶簌簌轻响,像是神明温柔的回应。 两片色泽最温润、灵气最浓郁的红枫,缓缓飘落,轻轻落在他的头顶与手心。 小不点攥着柔软的枫叶,小脸贴在树干上,安安静静靠了一会儿。 药浴后的浑身燥热,体内乱窜的狂暴药力,在靠近古枫的这一刻,莫名变得温顺平和,浑身暖洋洋的,无比安心。 他还记得昨夜离别前,偷偷在树身上亲了一下玖仙姐姐, 那时整棵古树瞬间僵住,红叶定格,连风都停下了脚步,害羞又慌乱。 今夜他依旧舍不得太早离开,小小的身子依偎着古树,小声碎碎念,含糊说着白天泡药浴、喝了好多药液、被大黑狗嫌弃的小事,软糯的童音,消散在寂静月色里。 枫树静静伫立,以无边孤寂为毯,以漫天红叶为裳,默默倾听他所有的琐碎与天真。 片刻后,困意再次涌上心头,小赤枫揉了揉眼睛,依依不舍地抬手,轻轻摸了摸树干。 他记得不能久留,免得被长辈发现,只能乖乖回去睡觉。 临走前,他踮着小小的脚尖,微微嘟起小嘴, 又轻轻在古树粗糙的树皮上,落下一个软软糯糯的轻吻。 刹那间,整座枫林轻轻一颤,绯红灵光微微荡漾,隐秘的羞涩与缱绻,藏在层层红叶之下,无人察觉。 做完这小小的小动作,神农赤枫才满意地挥了挥小手,奶声道: “玖仙姐姐,我睡觉去啦,明天晚上我还来找你。” 说完,才迈着摇晃的小短腿,慢悠悠转身,一步步走回住处,乖乖入眠。 他离去之后,月下枫树久久未曾平静,万千枝叶轻颤不休, 万古不变的清冷道心,早已被这一岁孩童,彻底揉碎,盛满温柔。 翌日天光大亮,晨光洒满神农村。 一夜药浴淬炼,效果肉眼可见。 早起的孩童们纷纷惊呼,身上蜕下一块块暗沉老皮,浑身清爽,力气大增。 村落之中再度鸡飞狗跳,各家大人严格督促孩子搬石、举磨盘、扛铜鼎,强行锻炼体魄,叫苦连天的喊声贯穿清晨。 药浴蜕变虽显著,却也谈不上彻底脱胎换骨,循序渐进,才是大荒淬体的常态。 村头空地,神农星河早早起身,取出昨日猎杀的蛟龙长角、凶兽利爪,以玉锤缓缓敲碎,反复研磨,化作细腻骨粉。 将龙角骨粉、虎爪碎末,混合珍贵凶兽真血,一同倒入陶制药罐,架火慢熬,再投入一株株山间灵药。 文火慢炖之下,药香层层叠加,渐渐熬成粘稠细腻的药糊,馥郁浓香,飘散四野。 “小赤枫,起来吃东西了。” 玉石小屋内,沉睡的小赤枫听见呼唤,骨碌一下翻身坐起,睡眼惺忪,眉眼懵懂。 浓郁的药香钻入鼻尖,小鼻子轻轻翕动,瞬间精神十足,小声呢喃:“真香。” “这是专为你炼制的一炉至宝药膳,一滴都不能浪费,全部吃完。”神农星河坐在一旁,满眼温和。 神农赤枫捧着陶罐,小口小口狼吞虎咽,很快就将整罐药糊吃的干干净净。 只是他年纪太小,体魄稚嫩,这般霸道的药力骤然入体,瞬间爆发开来。 没过多久,副作用彻底显现。 平日里乖巧软糯的小赤枫,瞬间化身小闹腾。 双眼泛红,像极了林间灵动的小红兔,精力暴涨,满村子疯跑蹦跳,咿呀叫喊,活力过剩。 倒霉的老黑狗又一次惨遭毒手,尾巴被死死揪住,来回拉扯,差点被薅秃,委屈汪汪大叫,四处躲避。 一会儿扯掉邻家大婶的木栅栏,一会儿爬到屋顶撕扯瓦片,上蹿下跳,把平静的清晨搅得鸡犬不宁。 全村族人愕然无奈,却也没人真正责怪。 神农星河与几位长老站在远处,静静观望,相视点头,神色满意。 “药力完全吸收,血脉激活,神农道体越发稳固,进步极大。” 远处一众孩子看着上蹿下跳、无人敢管的小赤枫,再想起药浴的痛苦,纷纷缩着脖子,小声嘀咕,只觉得小赤枫实在太可怜。 此刻的神农赤枫,稚嫩的小手掌心隐隐泛起淡淡金光,顺着小臂缓缓蔓延,神异光芒明灭不定,正是《炎帝神农帝经》自发运转的异象。 药力洗髓,精血锻体,他的速度、力量、肉身韧性,全都暴涨一大截,底蕴飞速沉淀。 足足闹腾了两个时辰,过剩的药力才慢慢平复。 疯跑了一早上的小赤枫终于安静下来,站在原地,迷糊地挠了挠小脑袋, 眨巴着大眼睛,懵懵懂懂小声嘟囔: “咿呀……闯祸了。” 第5章 千斤铜鼎惊全村,夜半私语枫树下 岁月无声,悄然流转。 大荒岁月枯燥而漫长,朝看山林雾起,夜伴枫树月色,不知不觉间,三年时光匆匆而过。 当年那个只会踉跄迈步、跟在孩童身后蹒跚乱跑的稚嫩婴孩,已然长大。 神农赤枫,如今四岁。 褪去了幼时的懵懂软糯,他身形秀气却绝不孱弱,常年以龙蛟精血、凶兽宝药淬体,又日夜自发运转《炎帝神农帝经》,体魄早已超脱常理。 看似白净精致,眉眼清秀,像个不经风吹的玉面娃娃,体内却潜藏着堪比荒兽的恐怖力量。 往日只能跟在大孩子身后小跑,如今四岁的他肉身强横、力大无穷,整日与村中一众半大孩童结伴闯荡山林、肆意嬉闹,半点不落下风。 这一日,神农村中心的演武空地人声鼎沸,热闹至极。 全村男女老少纷纷聚拢而来,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目光齐齐聚焦场地中央,观看族中少年演武比拼。 场中一群孩童尽数赤裸上身,肌肉紧实线条硬朗,古铜色的肌肤布满细密汗珠,在日光下泛着野性光泽。 彼此捉对厮杀、拳**锋,招式朴实却刚猛霸道,拳风呼啸,拳脚碰撞的闷响不断回荡。 六七岁至十二三岁的少年个个凶悍矫健,如同山林里野性难驯的小荒兽,体魄强横,力劲惊人。 百余斤的青铜巨锤被他们轻易挥舞,风声呼啸,势大力沉,落地便能砸得地面震颤,尽显大荒部族子弟的彪悍本色。 四周观战的族人满脸骄傲,笑语连连,免不了相互夸赞自家孩儿。 “快看那!我家娃儿才六岁,百斤玉石磨盘随手就能当盾牌格挡,整个方圆群山,同龄人里找不出几个!将来定能在蛮荒闯出赫赫威名!” “论厉害还得看我家小子!成年人都难以拉开的蟒筋强弓,他硬生生能拉至满弦,日后进山狩猎,一箭便可射杀凶犼、击毙妖虎!” 大荒生存艰难,族人性子淳朴,却也免不了寻常人家的攀比之心。 壮汉们攥紧拳头,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句句都在夸耀自家子嗣体魄无双、天赋卓绝。 一旁的妇人们亦是笑逐颜开,望着场内龙精虎猛、精力无穷的孩子们,满心欣慰。 一代代血脉延续,一代代筋骨淬炼,这些孩子,便是神农村未来的底气,是守护部族、对抗蛮荒凶兽的希望。 就在这时—— “哞——!” 一声沉闷霸道的妖牛嘶吼骤然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整片演武场都微微一颤。 众人循声望去,瞬间惊呼连连。 “天呐!是神农玉猛!才八岁,竟生生把一头成年妖牛掀翻在地,太过了得!” 那头青黑妖牛皮毛油亮如锦,体魄粗壮,蛮力滔天,野性十足,方才突然发狂冲撞,却被八岁的神农玉猛大步上前,硬生生抓住牛角,凭肉身蛮力猛然掀翻,轰然砸在泥土之中,震慑全场。 “这些年的心血果真没有白费。”几位白发族老微微颔首,神色欣慰,“每隔一段时日,以妖兽真血、龙骨药粉、上古药方熬制药浴,日复一日淬骨洗髓,如今成效彻底显现。” “个个肉身坚硬,气血磅礴,假以时日,定然能走出大山,斩杀深山凶煞,震慑万族凶兽。” 轰隆一声巨响骤然响起,远处尘土飞扬。 身形干瘦的神农玉侯看似单薄无力,却爆发出骇人巨力,沉重石磨盘被他单手掷出,横穿十余米,重重砸落,地面凹陷开裂。 “人不可貌相!看着瘦弱,肉身力量却这般恐怖!” “我给我儿取名玉侯,便是盼他走出苍莽群山,踏入大部族,封侯立业,威震大荒!” 众人惊叹未消,大地猛然剧烈震动,滚滚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场地正中央,一尊千钧青铜古鼎静静矗立。 鼎身刻满上古飞禽走兽、蛮荒异兽纹路,苍劲古朴,厚重磅礴,四条鼎腿常年被人抓握举托,打磨得光滑如镜,底端烙印着栩栩如生的朱雀图腾,岁月感十足。 这尊千斤重鼎沉重无比,寻常壮汉都难以撼动,平日里严禁孩童靠近,稍有不慎便会被压断筋骨,凶险万分。 “神农玉蛟还是差了点。”一名壮汉笑着打趣,“勉强将鼎身掀离寸许,险些闪了腰,以你现在的力气,四年之内都别想举起这尊古鼎。” 话音刚落,一名十二三岁的健壮少年大步走出,双手死死扣住鼎耳与鼎腿,浑身青筋暴起,猛力嘶吼发力。 千斤铜鼎微微摇晃,缓缓脱离地面,可双臂剧烈颤抖,筋骨不堪重负,最终力竭,轰然落地,尘土四溅,遗憾落败。 有一人尝试,便有无数人心生向往。 接连数名少年轮番上前撼鼎,拼尽全力,最多也只是短暂抬离地面,无一人能够稳稳举起。 直到身形高大、浓眉大眼的神农玉壮迈步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沉腰扎步,双臂牢牢锁住鼎身,全身力气轰然爆发。 沉重的青铜大鼎缓缓升起,一点点脱离泥土,最终稳稳举过头顶。 九岁稚童,力举千斤古鼎! 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喝彩,所有人满脸震撼,赞叹不绝。 “玉壮天赐神力,未来不可限量!” “方圆千里大荒,同龄之中,无人能及!” 族老们眉眼含笑,看着一代代少年茁壮成长,以兽血淬体,以蛮荒炼心,神农村的未来,愈发稳固。 人群缝隙之中,一道小小的身影踮着脚尖,好奇地探头探脑,看得津津有味。 正是神农赤枫。 四年岁月雕琢,他生得眉目清隽,乌黑发丝垂落肩头,眼眸漆黑澄澈,透亮有神,肌肤白净细腻,模样精致可爱,站在一群黝黑壮硕的孩童之间,显得格外惹眼。 看着场内众人轮番举鼎比拼,小赤枫眼中满是好奇,小手攥着衣角,跃跃欲试。 “哟,小赤枫也在看热闹?”一名壮汉一眼注意到他,笑着打趣,“瞧你探头探脑的模样,是不是也想上去试一试?” “早就听闻小赤枫体质异于常人,神力暗藏,只是年纪太小,没人见过真正的本事。” “正好趁今日演武,先不用举鼎,去试试场上的石锁、石碾,让大伙开开眼。” 众人纷纷附和,目光全部落在小小的赤枫身上。 神农赤枫抬头,望向几位端坐一旁的族老,目光最终落在神农星河身上。 老族长淡淡一笑,温和点头:“去吧,也好让众人看看,你这四年药浴淬体、经文养身,究竟沉淀了何等力量。” 得到应允,四岁的小赤枫眼睛一亮,小嘴巴一鼓,发出稚嫩又有力的一声轻喝:“呀嘿!” 看似娇小柔弱的身躯骤然迸发恐怖爆发力,他上前一步,双臂环抱住硕大沉重的石碾,不费吹灰之力,稳稳抱起,神色轻松,毫不费力。 全场众人纷纷点头,暗自惊叹,已然远超同龄孩童。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下一刻,他俯身抓起一旁厚重的石磨盘,小手一甩,蛮力迸发。 沉重的石器如同碎石木块般轻盈,破空呼啸,瞬间飞出七八十米开外。 轰隆——! 石磨盘狠狠砸落,大地剧烈震颤,砂石炸裂,尘土腾空,地面直接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目瞪口呆,一片哗然,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等众人回过神,小小的赤枫脚步轻快,直奔那头凶悍的成年妖牛而去。 不等妖牛反应,他小手猛地攥紧坚硬牛角,脚下扎稳根基,借力发力,顺势一掀。 庞大妖牛轰然侧翻,重重砸在地上,挣扎不休。 技巧与蛮力并存,娇小身躯爆发出碾压荒兽的力量,反差极致冲击眼球。 谁也无法想象,这般白净秀气的四岁娃娃,肉身力量竟凶残到这种地步,堪比深山孕育的荒兽幼崽。 震撼还未停歇。 神农赤枫目光转向场地中央的千斤青铜古鼎。 受身高所限,他够不到高高的鼎耳,便直接屈膝蹲下,一双小手稳稳托住厚重鼎底。 稚嫩身躯微微绷紧,体内神农血脉流转,炎帝帝经自发运转,磅礴力量汹涌而出。 嗡——! 沉闷的轰鸣声响起,千斤青铜大鼎缓缓离地,缓缓升起。 在全村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下,四岁的神农赤枫,稳稳将这尊千钧古鼎,举过了头顶。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一张张脸庞写满难以置信,瞳孔骤缩,彻底被眼前一幕颠覆认知。 四岁幼童,力举千斤宝鼎,这等天赋、这等肉身,早已脱离凡俗,堪比上古异种、纯血龙裔。 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小赤枫绝非寻常人族孩童, 他就像是蛟龙幼崽,如同太古凶兽子嗣,生来不凡,血脉逆天,注定不会被困在这一方蛮荒古村。 日头渐渐西斜,夕阳染红群山,演武比拼缓缓落幕。 震撼过后,族人满脸敬畏与欣喜,围着神农赤枫连连夸赞,将他视作部族最大的瑰宝。 喧闹散去,夜色悄然笼罩苍莽山脉。 晚霞褪去,皓月悬空,清辉遍洒神农村。 白日里热闹非凡的演武场归于寂静,劳作一日的族人纷纷熄灯歇息,村落渐渐沉入安谧。 唯有村口那株万古红枫,依旧静静伫立在月色之下,苍劲枝干绵延,漫天赤红枫叶随风轻晃,淡淡绯红神辉隐而不发,一层无形结界笼罩整座村落,隔绝山野凶煞与夜间寒雾。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全村皆已沉沉入梦,一道小小的身影,再一次熟门熟路地溜出院落。 四岁的神农赤枫身形挺拔了不少,步履稳稳,不再是幼时跌跌撞撞的模样。 他避开沉睡的屋舍,踩着清冷月色,沿着熟悉的小路,独自走向那棵独属于他的万古古枫。 三年时光,只要夜色降临,只要无人察觉,他总会悄悄前来。 全村人敬畏这株枫神,年年祭祀,日日朝拜,视之为冷漠威严的守护祭灵,不敢轻易靠近。 唯独他,从一岁懵懂至今,从未有过半分畏惧。 在赤枫心底,这株镇守神农村的枫树,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是独属于他一人的玖仙姐姐。 一步步走到粗壮巍峨的树身前,他抬起小手,轻轻抚过粗糙温热的树皮,动作温柔又亲昵。 晚风轻拂,满树红叶瞬间轻轻颤动,原本沉寂的古树瞬间苏醒。 淡淡的绯红灵光自树心流淌而出,温柔包裹住小小的少年,驱散夜间微凉,一缕清浅好闻的草木幽香缓缓萦绕在他身旁。 整个神农村寂静无声,唯有一人一树,相伴月下。 “玖仙姐姐。” 四岁的赤枫声音清亮软糯,不再是幼时咿呀含糊的童音,却依旧带着独有的依赖与温柔,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无风自动,两片色泽莹润的赤红枫叶缓缓飘落,轻轻落在他的掌心,是枫玖仙独有的、沉默又温柔的回应。 神农赤枫微微踮脚,将小脸轻轻贴在树身上,小声碎碎念,跟玖仙姐姐诉说白天演武举鼎、掀翻妖牛的趣事,说着村里伙伴的打闹,说着族长爷爷每日为他熬煮的宝药。 细碎的童音温柔软糯,消散在月色晚风里。 枫树静静伫立,万千枝叶轻颤,默默倾听。 依偎片刻,感受着古树独有的温暖与安心,赤枫才依依不舍地直起身。 他记得时辰已晚,不能在外久留,免得被族老发现。 夜色沉沉,四下无人,若是此刻有村人路过,瞧见这一幕,定然只会摇头失笑。 只会觉得,这个白天力举千钧、震慑全村的天才稚童, 不过是个天真懵懂、夜里孤单无聊,对着一棵枫树自言自语、撒娇亲昵的小傻瓜。 没人懂,也没人会懂。 世间万人皆敬枫神、畏古木,唯有他心甘情愿,一次次奔赴这片月下枫影。 临走前,他习惯性地微微踮起脚尖, 在树身上,轻轻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刹那间,整株枫树微微一颤,红叶定格,神辉轻晃, “玖仙姐姐,我回去睡觉啦,明天晚上我再来看你。” 赤枫挥了挥小手,眉眼弯弯,干净又纯粹。 转身迈步,稳稳走回村落小院,乖乖入眠。 夜色更深,村口枫树轻颤,月色寂静。 院落深处,一道苍老的身影静静立在窗后,望着村口枫树的方向,久久未动。 神农星河须发染霜,浑浊的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了然与沉静。 数十年前雨夜天降神枫的画面,依旧清晰刻在心底。 这棵古树有灵,有思,有情,绝非死寂祭灵。 小赤枫夜夜奔赴树下的隐秘,他早已看在眼里,了然于心,从不点破,从不阻拦。 有些宿命,早已注定,有些缘分,人神难断,旁人无从置喙。 他只需要默默守护好神农村的神农一脉,护着这个身负宿命的孩子长大,便足矣。 第6章 蛮荒天骄论,枫树下稚子心 神农星河院落内:“族长,你年轻时闯荡蛮荒,踏足过无数繁盛地域,见过无数天骄稚童,可曾见过像神农赤枫这般逆天天资的孩子?” “是啊星河,你走访过诸多强横部族,听闻过何等惊艳的妖孽?以小赤枫四岁之龄,便拥有碾压同龄荒兽的蛮力,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众人目光齐聚,满心期待,都想知道自家这颗绝世璞玉,在偌大蛮荒之中,究竟处于何等层次。 神农星河缓缓捋着花白胡须,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追忆,神色沉稳而郑重,缓缓开口: “我当年曾游历蛮荒诸域,在一座坐拥数百万人口的顶级大部族中,见过几位天生异象的绝世稚童。他们身负太古遗种血脉,自幼便有天纵之姿,体魄强横,远超寻常人族,小小年纪便展露无敌锋芒,已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话锋一转,老人语气愈发笃定: “但即便如此,依我所见,那些被大部族倾尽资源培养的天骄,论肉身潜力、血脉本源,比起咱们神农村的小赤枫,依旧要略逊一筹。” 话音落下,全村族人先是齐齐一怔,随即爆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满脸骄傲与狂喜。 这是上苍赐予神农村的无上厚赐! 一个四岁便堪比太古妖龙幼崽的逆天稚童,血脉纯粹,潜力无限,一旦安稳成长起来,未来必然能纵横蛮荒,镇压万族凶兽,带领神农村走出大山,走向真正的大荒巅峰! 一位阅历深厚的白发老人微微沉吟,理性分析道: “那些大部族底蕴深厚,强者如云,能深入蛮荒绝地,猎杀太古异种、洪荒凶兽,取其本源真血、心脏精髓,以无上宝药淬炼天骄肉身。若非有这般逆天资源堆砌,那些大族天才,与小赤枫的差距只会更大。” “诸域无疆,大荒浩瀚。”神农星河目光望向群山之外,语气悠远,“大地广袤无边,我们所处不过蛮荒一隅。在那些传说中的超级大族、上古王侯领地之内,必然藏有更为恐怖的绝代稚童,身负逆天传承,享有无尽资源,我们不可坐井观天,妄自尊大。” 此次演武比拼,全村少年皆展露锋芒,体魄远超常人,让族人们看到了部族未来的希望。而神农赤枫的横空出世,更是一场意料之外的惊天惊喜,其展现出的逆天神力,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神。 人群之中,一名壮汉满脸憧憬,忍不住高声问道: “族长,若小赤枫顺利长大,以他这般恐怖天赋,将来一对一之下,能否徒手斩杀蛟龙,击毙纯血妖龙?那可是太古凶兽,随便一头便能踏平超级大族,若是能被赤枫斩杀,何其威风!” 身旁一位族老闻言,神色凝重,轻轻摇头,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的火热: “天赋高,潜力大,不代表未来便能登临巅峰。大荒之中,天资绝世却中途凋零的天才数不胜数,少年折戟、半路陨落的天骄比比皆是,前路凶险,变数太多,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众人闻言,瞬间默然,细细思索后,皆是沉重点头。大荒生存残酷,天赋只是根基,唯有熬过无尽凶险,方能活至巅峰。 神农星河眉头紧紧蹙起,神色间满是忧虑,缓缓开口: “说到底,小赤枫生在神农村,终究有些先天不足。我们地处蛮荒边缘,资源匮乏,起步太低。那些超级大族,能为天骄提供太古凶兽真血、天地神药、先天灵材,我们却连寻常异种精血都难以寻觅,长此以往,他的根基,终究会被那些大族天才远远甩开。” “如今尚且年幼,差距不显,可再过数年,到了关键的淬体节点,没有顶尖资源支撑,天赋再高,也难以弥补资源带来的鸿沟。”一旁的神农玉龙眉头紧锁,忧心忡忡补充道。 神农星河沉吟片刻,目光深邃,缓缓道出大荒天骄的成长惯例: “据我所知,蛮荒诸域的顶尖强族,对于族中天资卓绝的稚童,都会在其五岁之时,举行一场至关重要的肉身洗礼。将稚童封入上古铜炉之中,融入无数圣药、太古真血、先天灵液,以无上药力熬煮淬炼肉身,重塑根骨,洗练血脉,为一生修行打下无上根基。” 听闻此言,在场众人皆是齐齐轻叹,满心无奈。 神农村不过蛮荒深处的小小人族部落,生存尚且艰难,何谈太古真血、天地圣药?那些传说中的逆天宝材,距离他们太过遥远,根本无力寻觅。 “如今只能尽力而为。”一位族老长叹一声,神色疲惫,“接下来的时日,狩猎队深入蛮荒,尽量猎杀强横巨兽,提炼宝血精华,一点一滴慢慢积攒,竭尽全力,为小赤枫的五岁洗礼做准备,能凑多少,便算多少。” “除却肉身根基,修行传承更是重中之重!”神农玉龙眉头紧锁,道出另一重隐忧,“那些超级大族,皆有上古传承、无上道经,底蕴深厚。想要比肩大荒天骄,若无顶级传承指引,空有一身蛮力,终究走不长远。” 众人目光齐齐望向神农星河,满心期待。 老族长神色平静,语气铿锵而坚定: “传承之事,交由我来想办法。” 全村族人皆是一怔,眼底满是惊疑。 所有人都清楚,当年神农星河意气风发,与十余位族中顶尖强者一同走出大山,闯荡大荒。那一路血雨腥风,生死难料,十几位生死与共的同族兄弟,最终唯有两人满身浴血、伤痕累累地狼狈归来,其中一人归来后重伤难愈,不久便撒手人寰,唯有神农星河,满身暗疾,孤独存活至今。 而那部无上传承《炎帝神农帝经》,便是他以一众族人的鲜血与性命为代价,从蛮荒深处拼死带回的至宝。 可这部经文,能否媲美超级大族的上古传承?当年大荒之行,究竟遭遇了何等凶险,为何十余族人尽数陨落,唯有他一人独活? 所有族人心中,都藏着重重疑问,只是感念族长恩情,从未贸然深问。那段尘封的大荒往事,那段血色归途,藏着无尽的秘辛与悲凉。 自那日起,神农星河愈发忙碌,每日深居玉石院落,日夜不休地熬炼药草、推演经文。院中的青铜丹炉日夜不熄,袅袅药香常年弥漫,浓郁的草木精气与淡淡的血气交织,萦绕整座院落。 这一日,四岁的神农赤枫蹦蹦跳跳来到院外,望着日夜操劳、鬓角愈发斑白的老族长,清澈的眼底满是心疼。 他迈着小短腿跑到老人身前,仰起精致白皙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声音软糯而懂事: “星河爷爷,你不要太劳累啦,要好好休息。” 神农星河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望着眼前懂事乖巧的小不点,沧桑的眼底瞬间盛满温柔,笑着轻轻摇头: “不妨事,爷爷身子骨硬朗,还撑得住。” 几位族老与神农玉龙等知晓内情之人,站在远处静静观望,神色复杂,却都默契地选择沉默。他们都清楚,老族长日夜操劳,熬炼宝药、推演经文,皆是在为小赤枫的五岁洗礼默默筹备。而懵懂的神农赤枫,对此一无所知。 夕阳西垂,残阳如血,将苍莽群山染成一片赤红。 远方山林间,狩猎队伍的身影缓缓浮现,一众青壮族人并肩归来,肩头皆扛着猎杀的蛮荒凶兽。虽然有数人负伤挂彩,衣衫染血,却个个面带笑意,有说有笑,满载而归的喜悦,冲淡了狩猎的凶险。 村头玉石院前,神农赤枫静静伫立,远远望见归来的众人,小脸上瞬间扬起甜甜的笑容。 “玉龙叔叔,你们回来啦!” 他仰起白嫩小脸,乌溜溜的眼眸清澈透亮,声音软糯清脆,礼貌地向众人打招呼。 神农玉龙大步上前,粗糙的大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脸上露出爽朗笑容,从怀中取出一个兽皮包裹,递到赤枫面前: “小赤枫,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特意进山为你采摘的甜浆果。” 兽皮包裹缓缓打开,一颗颗圆润饱满的赤红浆果静静躺着,果香浓郁,清香扑鼻,诱人至极。 “谢谢玉龙叔叔!” 神农赤枫眼睛一亮,开心地双手接过,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夜幕缓缓降临,晚霞褪去,月色悄然笼罩神农村。 按照部族惯例,族人将今日猎杀的凶兽,尽数抬至村头万古红枫之下的白玉祭台,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感恩枫神庇护,祈求来年狩猎顺遂、部族平安。 祭祀仪式庄严肃穆,全村族人虔诚跪拜,祷告祈福。仪式落幕之后,几头灵性最足、血脉最浓郁的凶兽猎物,被特意挑选出来,抬入了族长的玉石院落。 夜色渐深,玉石院落之中,浓郁的血腥味缓缓弥漫开来。 几头体型庞大的蛮荒凶兽静静横卧在地,身躯不断干瘪,体内的血液、筋骨精华被一股无形的神秘力量强行抽取。点点微光在兽躯之上流转闪烁,明灭不定,宛如一道道细微的血色闪电,神秘而诡异。 正是《炎帝神农帝经》在悄然运转。 神农星河盘膝端坐,指尖掐诀,周身淡淡道韵流转,正以神农无上秘法,提炼熬煮兽血之中的本源精华,萃取最纯粹的血药本源。 在神农帝经的神秘伟力之下,每一头庞大凶兽的精血,都被极致凝练、层层提纯,剔除杂质,只留最本源、最精纯的一丝生机。 一头头凶兽身躯渐渐干瘪腐朽,最终,每一头巨兽,都只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的血色精华,宛如血色钻石,灿灿生辉,缓缓坠入一旁的玉罐之中。 玉罐之内,滴滴血珠汇聚,莹润生辉,蕴藏着蛮荒凶兽的磅礴生机与肉身本源。 神农星河凝视着玉罐中的精纯血珠,轻声低语,语气中满是郑重与期许: “依《炎帝神农帝经》所载,五岁洗礼,至关重要。圣药、真血越是神异充沛,洗练出的根基便越是浑厚,直接决定未来修行的上限与成就。” 他望着罐中血珠,眼底满是坚定: “我绝不能辜负小赤枫的逆天天资,绝不能让他落后于大荒诸域的天骄。” 老人微微蹙眉,轻声自语,语气中满是遗憾: “宁缺毋滥,唯有品质极致的异种真血,才能真正滋养他的神农圣体,为五岁洗礼打下无上根基。只可惜,大荒异种太过稀少,且实力强横,难以猎杀,想要搜集足够的顶尖真血,难如登天。” 夜色渐浓,月色愈发清冷。 族长依旧在院中忙碌,熬炼药草,提纯血珠,一心为赤枫的未来铺路。 整座神农村渐渐沉寂,家家户户灯火熄灭,族人纷纷沉入梦乡。 唯有村口那株万古红枫,静静伫立在月色之下,红叶轻摇,结界流转,默默守护着这片蛮荒净土。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一道小小的身影,再次熟门熟路地溜出了玉石院落。 四岁的神农赤枫,手里还攥着几颗香甜的红浆果,脚步轻快,避开沉睡的屋舍,踩着清冷月色,沿着熟悉的小路,独自奔向那片独属于他的枫下秘境。 白日里全村族人齐聚祭台,虔诚跪拜,敬畏这尊枫神;族老们忧心他的未来,族长为他日夜操劳,筹划洗礼;所有人都在为他的天赋、他的前路而奔波思虑。 唯有此刻,远离了所有期待与重担,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四岁孩童。 在所有人眼中,他是力举千钧的绝世天才,是神农村未来的希望,是需要倾尽资源培养的部族瑰宝。 可在赤枫心底,只有这棵沉默温柔的枫树,是能让他卸下所有光环、毫无顾虑撒娇倾诉的玖仙姐姐。 一路小跑,他很快来到粗壮巍峨的枫树之下。 晚风轻拂,漫天赤红枫叶轻轻摇曳,仿佛早已感知到他的到来。淡淡的绯红灵光自古树肌理间悄然流淌而出,温柔地将小小的少年包裹,驱散了夜色的微凉。 草木独有的清浅幽香萦绕鼻尖,暖意融融,让人心安。 神农赤枫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轻轻抚过树身,将手里的红浆果轻轻放在树根旁,小声说道: “玖仙姐姐,这是玉龙叔叔给我的浆果,很甜,我分给你吃。” 稚嫩软糯的童音,在寂静的月色里格外清晰。 无风自动,一片色泽莹润的红枫缓缓飘落,轻轻落在浆果之上,像是温柔的回应。 赤枫仰起小脸,望着浓密的枫叶,继续碎碎念,跟玖仙姐姐诉说今日的见闻: “星河爷爷一直在熬药,好辛苦,我让他休息,他也不听。族里的爷爷们都在担心我五岁的洗礼,怕我比不上外面的天才……” 他说着村里的烦恼,说着白天演武的趣事,说着对未来的懵懂好奇,小小的身子依偎在树干上,无比安心。 他不知道,树心深处,枫玖仙,正静静倾听他的一切。 他的天赋、他的烦恼、族人的期许、族长的操劳,玖仙全都一清二楚,尽收眼底。 世人皆忧他前路坎坷,唯她早已洞悉他万古宿命; 众人皆为他奔波筹划,唯她愿以万古孤寂,默默守护他长大。 依偎片刻,感受着枫树独有的温暖与安心,赤枫才依依不舍地直起身。 他知道玖仙姐姐不吃浆果,只是想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分享给她。 临走前,赤枫习惯性地踮起脚尖,粉嫩的小嘴轻轻贴在温热的树身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刹那间,整株万古红枫微微一颤,满树红叶瞬间定格,绯红灵光轻轻荡漾,万古清冷的道心,泛起浅浅的涟漪。 “玖仙姐姐,我回去睡觉啦,明天晚上我再来看你。” 赤枫挥了挥小手,眉眼弯弯,干净纯粹。 转身迈步,稳稳走回院落,乖乖入眠。 第7章 蛮荒少年行,崖顶觅禽卵 原始古林莽莽苍苍,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将天穹遮得严严实实,林间常年不见日光,阴寒之气如附骨之寒,丝丝缕缕钻入肌理,令人皮骨发寒。腐叶层层堆积,散发出潮湿的腥腐气息,各色斑斓毒虫在落叶间游窜,窸窣声响不绝于耳;深处不时传来沉闷兽吼,如惊雷滚过大地,震得林木簌簌颤抖。妖虎的腥膻、妖狐的骚烈,混杂着凶兽残留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刺鼻呛喉,光是嗅闻,便让人心头生悸。 “嗷吼——!!” 山脉腹地骤然炸起一声雷鸣般的兽啸,震得山石滚落、林木狂摇,漫天枯叶被狂风卷得漫天飞舞,隆隆回音在群山间反复回荡,久久不散。不用细看便知,深处定有体型恐怖的巨型凶兽盘踞,其威势足以震慑整片山林。 林间的一群孩子脸色齐齐发白,小身板微微发颤。他们瞒着村中长辈,悄悄溜出神农村,一路深入老林,此刻早已远离部族庇护范围,万幸尚未踏入凶兽核心栖居地,暂时还算安全。 “玉壮哥,不能再往前了!山林深处太凶险了!”一个年纪偏小的孩子声音发颤,小手攥得发白,眼底满是忌惮,“咱们从小在山里长大,最清楚蛮荒的可怕,就连父辈进山狩猎都要结伴而行、步步谨慎,稍有不慎就会葬身兽口,我们年纪太小,再走下去太冒险了!” 十几个孩童皆是土生土长的大荒子弟,自小与山林为伴,深知原始密林的残酷,闻言纷纷面露迟疑,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这群孩子年岁相仿,皆在七八岁上下,唯有两人格外惹眼。为首的神农玉壮浓眉大眼,身躯壮硕如小牛,手脚粗壮有力,人如其名,身形已快追上成年族人,正是此前演武场上力举千斤铜鼎的少年,在一众孩童中威望最高。他侧头看向身旁身形干瘦、眼神灵动的少年,沉声问道:“玉侯,离那处山崖还有多远?” 神农玉侯身形单薄,看似弱不禁风,实则力劲惊人,且心思缜密、格外机灵,他快速扫视四周山势,回忆着族人闲聊时的描述,压低声音道:“我听玉龙叔叔他们闲聊时说过,那处山崖离村子不算太远,就是这个方向,咱们再往前走走,应该很快就能到。” 话音落下,神农玉壮目光转向人群中那个格外惹眼的小小身影,语气带着几分敬重:“神农赤枫,你怎么看?有什么意见?” 放在往日,神农赤枫只是这群大孩子身后的小跟屁虫,身形娇小,总被众人护在身后;可自从那日演武场上,四岁的他力举千钧铜鼎、徒手掀翻成年妖牛,以逆天蛮力震惊全村后,不仅族中长辈将他视作天赋异禀的小怪物,就连这群同龄孩童,也早已将他视作队伍里的核心骨干,遇事都会主动征询他的意见。 神农赤枫立在林间,身形秀气白净,乌黑发丝被林间微风拂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澄澈灵动,乌溜溜地扫视着周遭阴森的密林,鼻尖轻嗅空气中愈发浓郁的凶煞之气,声音清脆却无比认真:“前面的凶气越来越重,再往前走,危险会成倍增加,不建议继续深入。” “可都走到这里了,离目标真的不远了。”神农玉壮面露纠结,眼底满是不甘。 半数以上的孩子闻言皆是意动,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蛮荒长大的孩子骨子里自带野性,越是危险的事物,越能勾起他们的冒险之心。 神农赤枫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模样,小眉头轻轻一蹙,最终还是稚声稚气地开口:“既然你们想去,那我就跟着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众人闻言皆是一喜,不再犹豫,整队继续前行。 又前行一里多地,周遭景象骤然变化:参天古木渐渐稀疏,低矮灌木尽数消失,嶙峋巨石突兀林立,遍地皆是棱角分明的岩块,整片区域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凶戾气息,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一片广袤的乱石石林,死寂无声,连虫鸣鸟啼都彻底断绝,唯有风声掠过石缝的呜咽。地面上散落着无数巨兽遗骨,一根根雪白森然,泛着冰冷的寒光,有长达五六米的妖雕胫骨,有磨盘大小的妖龙象头骨,每一根都狰狞可怖,皆是山林顶尖凶兽被生生撕食后留下的残骸,死气沉沉的氛围,让人心头寒意更甚。 神农玉侯警惕地环顾四周,鼻尖微动,仔细嗅闻风中的气息,确认无异常后,压低声音道:“就是这里了!玉龙叔叔他们说的暗影鹰巢穴,就在这片石林深处的崖壁之上。” 神农玉壮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压低嗓音叮嘱道:“这些骸骨,都是那暗影鹰捕食后留下的。虽说按照族人观察,这个时辰它应该外出狩猎,不在巢中,但咱们万万不能大意,一旦被它发现,所有人都难逃一死,务必小心行事!” 十几个蛮荒长大的孩子,个个警觉性远超常人,身形如同灵活的小山兽,迅速四散开来,迅捷地躲进石林缝隙、巨石阴影之中,借着嶙峋山石掩护身形。众人屏息凝神,静静观察片刻,又迎着风向仔细嗅辨气味,确认无凶禽气息后,相互交换眼神,默契点头,如同矫健的猿猴,借着山石掩护,朝着石林最深处飞速疾驰而去。 一路疾驰,沿途所见的巨兽骸骨愈发密集,雪白的骨头上布满狰狞爪痕,残留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昭示着那头凶禽的凶残与强大。整片石林被一股死寂与煞气笼罩,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暗影鹰在此盘踞已久,若任由它在此筑巢繁衍,日后生出幼崽,咱们神农村族人进出山林,必将遭受致命威胁!”一个孩子一边疾驰,一边低声感慨。 “没错,玉龙叔叔他们早就盯上它了,观察了好几日,摸清了它的出行习性,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动手。” 孩子们一边低声交谈,一边飞速穿梭在石林之间,身形矫捷如小旋风,转眼便冲到了石林尽头。 一座巍峨石崖横亘眼前,崖壁陡峭险峻,寸草不生,通体呈暗黑色,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抑气息。崖壁最顶端,盘踞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鸟巢,远远望去,便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孩子们立刻放缓脚步,小心翼翼躲在巨石缝隙后,屏住呼吸远远观望。那鸟巢以坚韧的黑色梧木搭建而成,直径足有十米之长,体量远超村中房屋,盘踞在崖顶,气势森然,不用细想便知,筑巢者必然是一头体型庞大、实力凶悍的异种凶禽。 “果真在这里!”有孩子强压着心头激动,低声惊叹。 “这头暗影鹰徘徊此地许久,如今竟真的筑下巨巢,难道真如玉龙叔叔所说,它已经产卵了?”另一人眼中满是期待,语气带着几分兴奋。 暗影鹰乃是蛮荒之中极为凶悍的妖兽,体内流淌着太古凶禽的血脉,天赋异禀、飞行迅捷、利爪如刀,寻常猛兽、凶禽一旦被它盯上,几乎难逃一死,是这片山林中顶尖的掠食者。 “听玉龙叔叔说,这几日那只雄性暗影鹰一直未曾现身,想必是外出觅食了,巢中大概率只有鸟蛋。” 孩子们紧紧攥起小拳头,手心微微出汗,既有深入险地的紧张,又有即将得手的兴奋。大荒长大的孩子,个个胆气过人,若非天生野性,也绝不会瞒着长辈,擅自闯入这等凶险之地。 “大家先藏好,我投块石头试探一下!”说话的是皮肤黝黑、身形结实的神农玉猛,此前演武场上,他曾徒手撂倒成年妖牛,更是险些举起千斤铜鼎,实力在一众孩童中仅次于神农赤枫与神农玉壮。 话音未落,他弯腰抱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手臂猛然发力,石块带着破空之声,朝着远处乱石堆飞去。 “咚——!” 石块重重砸落在乱石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在寂静的石林中格外刺耳。 众人瞬间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崖顶鸟巢,生怕惊动了暗影鹰。万幸的是,石崖之上毫无动静,鸟巢依旧安静,并未传来凶禽嘶鸣。 “玉猛,别这么鲁莽,小心些!”神农玉壮低声提醒。 “我就是试探一下它在不在巢里,现在看来没事,咱们抓紧时间上去!”神农玉猛说着,便要冲出石缝,朝着石崖冲去。 “玉猛哥,稍等片刻。”一直沉默观察的神农赤枫忽然开口,小手快速抓起一块更大的石块,手臂轻轻一扬,石块便带着凌厉破空之声,精准飞上三百米高的石崖,重重砸落在鸟巢近前,发出一声震天脆响。 片刻沉寂过后,崖顶依旧毫无动静,暗影鹰并未现身。 “走!” 众人心中大石落地,齐声低喝,如同野性难驯的小兽,嗷嗷叫着冲出藏身之处,朝着陡峭石崖飞速冲去。抵达崖底后,众人迅速分工:一部分孩子跃上巨石顶端,目光警惕地扫视整片天空,站岗瞭望,时刻防备暗影鹰突然折返;另外几人则准备顺着崖壁缝隙,攀爬至崖顶。 “玉壮哥,你们都在下面等着,我先上去探查一番。”神农赤枫抬头望着高耸石崖,语气平静地说道。 “小赤枫,还没断奶呢,就在下面看着就行,攀爬崖壁这种事,交给我们来!”神农玉壮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一众孩子也纷纷低笑。只因小赤枫年纪尚幼,偶尔还会喝妖兽奶,常被众人以此打趣。 “我早就不吃奶了,只是偶尔拿妖兽奶当水喝而已!”小赤枫气鼓鼓地皱起小鼻子,黑宝石般的大眼瞪得溜圆,奶声奶气地辩解,模样可爱又认真。 众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心中清楚,大孩子们并非真的取笑他,只是出于保护,不愿让他第一个冒险攀爬。 可小赤枫却极为机灵,不等众人阻拦,身形骤然一动,化作一道小巧的黑影,如同矫健的小豹子,手脚并用,借着崖壁缝隙飞快向上攀爬,动作矫捷灵动,速度远超一众同龄孩童。 “不好,别让他独自犯险,我们快跟上!”神农玉壮脸色一变,立刻招呼神农玉猛、神农玉侯,三人紧随其后,同样凭借大荒子弟天生的攀爬本能,如猿猴般借力崖壁缝隙,飞速向上攀登。 三百米高的陡峭石崖,在这群蛮荒长大的孩子面前,仿佛如履平地。他们常年穿梭山林,攀跃本领早已炉火纯青,比起山中以攀爬闻名的恶魔猿,也丝毫不落下风。 片刻后,神农赤枫率先攀上崖顶,稳稳落地,回头静静等待。不多时,神农玉壮、玉猛、玉侯三人也陆续爬上,四人相视一眼,朝着那座巨大鸟巢缓步走去。 “我的天,这鸟巢也太大了!”神农玉侯瞪大双眼,满脸惊叹。 近距离观赏,巨巢的震撼感愈发强烈。整座鸟巢以粗壮的黑色梧木交错搭建,纵横交错,盘踞了大半崖顶,直径足有十米,比神农村的木屋还要宽敞庞大。 鸟巢四周散落着不少粘着暗红血丝的巨兽骸骨,每一根都比成年人的腰身还要粗壮,森然狰狞,令人毛骨悚然。尤其是那几根磨盘大小的兽骨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爪洞,残留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触目惊心。 “这是龙角牛的骸骨!”神农玉猛看着那熟悉的兽骨纹路,满脸惊憾,“一头凶禽,竟然能捕食体型庞大的龙角牛,这暗影鹰的实力,实在太过恐怖!” “别惊叹了,抓紧时间。”神农玉壮神色一凛,率先朝着黑色鸟巢攀去。 踏入鸟巢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森然煞气混杂着淡淡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心头发寒。鸟巢边缘被常年的兽血浸染,早已化作暗沉的暗红色,煞气浓郁,显然是暗影鹰日常进食之地。 “太好了,那头凶鸟果然不在巢中!” “快看!巢里有妖兽蛋!” 四人同时惊呼出声,眼中满是狂喜。他们此前在村中偷听到长辈商议围剿暗影鹰的计划,便自作主张结伴前来,此行的核心目的,正是夺取这凶禽的鸟蛋。 鸟巢中央,三枚硕大的妖禽蛋静静摆放,每一枚都有水盆大小,通体碧绿如上等玛瑙,剔透莹润,蛋壳上布满细密的古老纹路与斑斓斑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流转着淡淡的妖异光泽,一看便知蕴藏着磅礴生机。 第8章 妖蛋失窃,暗影鹰狂袭 皮肤黝黑的神农玉猛双眼放光,嘴角咧到耳根,哈喇子几乎要淌落下来,脚步急促地快步上前,盯着巢中三枚硕大妖蛋,语气满是亢奋与惊叹:“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鸟窝,更别说这么大的蛋了!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 “嘿嘿,没错!”一旁的神农玉侯同样满脸兴奋,眉眼弯弯,笑得合不拢嘴,“也就这种顶级凶禽的巢穴才值得咱们冒险,能亲手掏到,可比猎杀几只小兽有成就感多了!” 小不点神农赤枫站在一旁,黑白分明的大眼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三枚凶禽卵。三枚妖蛋温润莹润,蛋壳剔透如天然碧玉,表面流转着细碎光泽,古老的纹路与斑斓斑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神秘的生机。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脸上满是孩童独有的纯粹好奇,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满心欢喜,恨不得立刻抱起来仔细端详一番。 玉猛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躁动,大步来到妖蛋近前,大手径直朝着一枚水盆大小的碧玉蛋探去。可指尖刚一触碰到冰凉的蛋壳,便骤然“哎呦”一声惊呼,手臂瞬间传来一阵酥麻刺痛,仿佛被狂暴电流击中,指尖发麻,手臂都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碧玉般的蛋壳之上,那些细密的古老纹路与斑斓斑点骤然灿灿生辉,宛如漫天星辰在蛋壳表面流转闪烁,流光溢彩,绝美又诡秘,一股微弱却霸道的神秘力量顺着指尖悄然流淌,带着太古凶禽独有的血脉威压。 “好强的血脉气息!”神农赤枫眨巴着清澈的大眼,长长的睫毛随目光轻轻颤动,他自幼日夜参悟《炎帝神农帝经》,对生灵血脉、符文传承极为敏锐,此刻一眼便看穿其中玄机,奶声奶气却带着小大人般的笃定,清脆说道:“这暗影鹰是太古妖禽的后裔,即便血脉早已淡化不纯,蛋壳的生命印记里,依旧残留着破碎的符文传承,藏着凶禽本源的力量。” 其余几个孩子闻言又惊又喜,眼中满是憧憬与期待。他们心中清楚,凶禽血脉越是强悍,孵化出的幼鸟便越是珍贵高贵,未来若是能顺利驯养,不仅能翱翔长空、捕猎凶兽,更能化作守护神农村的强大战禽,甚至有望比肩村落世代供奉的守护祭灵。 “别盯着看了!”神农玉壮人高马大,身躯粗壮沉稳,心思也最为缜密,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当即沉声催促,“那些发光的纹路别碰,都有危险!赶紧装进兽皮袋,我们立刻离开,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凶险!” 众人早已做好万全准备,闻言立刻纷纷掏出随身携带的厚实兽皮袋,小心翼翼地撑开袋口。三人分工协作,屏息凝神,动作轻柔地将三枚水盆大小的碧玉妖蛋逐一抱起,稳稳放入兽皮袋中。除去身形娇小的神农赤枫不便负重外,神农玉壮、玉猛、玉侯三人,一人背起一只沉甸甸的兽皮袋,袋中妖蛋温润沉重,沉甸甸的触感让每个人心头都充满了成就感。 “太好了!咱们居然真的成功了!”神农玉猛乐不可支,笑得眉眼都挤到了一起,连鼻涕泡都险些冒了出来,满脸都是孩童纯粹的喜悦。 神农玉侯同样笑意盈盈,眼底满是得意:“等把妖蛋带回村子,星河爷爷、玉龙叔叔他们肯定会大吃一惊,绝对会对我们刮目相看,再也不会把我们当成不懂事的小屁孩!” 话音未落,神农玉壮脚下忽然一滑,身形猛地一个趔趄,险些直接栽倒在地。千钧一发之际,身旁的神农赤枫眼疾手快,小身板骤然发力,小手稳稳扶住玉壮的胳膊,硬生生稳住了他踉跄的身形。 众人低头望去,只见凶禽巢穴之中,铺满了柔软蓬松的金丝草,触感绵软舒适,可杂乱的草叶之间,却隐隐散落着几枚巴掌大小、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青色鳞片。玉壮方才一时疏忽,脚掌恰好踩在鳞片边缘,锋利的鳞刃瞬间划破厚实的兽皮靴底,划破了他的脚掌,丝丝鲜红的血迹正顺着伤口缓缓渗出,好在只是轻微破皮,并无大碍。 “好锋利的鳞片!”神农赤枫弯腰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几枚青鳞拾起,托在掌心细细打量。每一枚鳞片都有婴儿巴掌大小,质地坚硬如精铁,寒光凛冽,边缘锋利如刃,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凶煞之气。 “这就是成年暗影鹰的鳞羽,果然名不虚传!”神农玉侯凑上前,满脸惊叹,“我敢打赌,就算是数百斤重的精铁阔剑全力劈砍,都未必能在这鳞片上留下痕迹!” 众人不敢再多做停留,迅速收好鳞片,转身朝着崖壁奔去。一群大荒长大的孩子,攀爬本领早已炉火纯青,此刻身形如灵活的壁虎,手脚并用,借着崖壁缝隙飞速下行,片刻间便稳稳落回石林地面。 落地的瞬间,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怎么样?都顺利拿到了吗?”留守石林的其余孩童立刻围拢上来,眼神急切地追问,满脸都是紧张与期待。 “成了!咱们成功掏到鸟蛋了!”神农玉猛高举手臂,兴奋地大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众人纷纷掀开兽皮袋,探头向内望去。三枚碧玉妖蛋静静躺在袋中,光泽莹莹,流转着神秘清辉,古朴纹路在光影下缓缓流动,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惊叹之声此起彼伏。 “太好了!真的拿到了!” “这可是太古凶禽后裔的妖蛋!以后咱们神农村,也能拥有翱翔长空的战禽了!” “快!赶紧回村,别在这里久留!” 一群孩子又惊又喜,兴奋得手舞足蹈,如同野性难驯的小山兽,在嶙峋石林之间腾跃穿梭,身形迅疾如风。不多时,众人便冲出石林,顺利回到外围密林,恰好赶在暗影鹰归巢之前脱身。 “这次真是万幸,一路都顺顺利利,赶紧加快脚步回村!”神农玉壮沉声提醒,脸上依旧带着几分警惕。 周遭原始山林茂密幽深,参天古木拔地而起,层层枝叶交错纵横,遮蔽烈日骄阳,林间光线昏暗;腐叶在地面堆积数尺之厚,踩上去松软湿滑,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响;苍老古藤如黑色螭龙,缠绕着巨木蜿蜒攀爬,遍布林间;远处深山之中,不时传来沉闷兽啸,隆隆震动山林,令人心头生悸。 万幸的是,此地距离神农村并不算远,依旧处在村落狩猎的安全范围之内,尚未深入大山腹地,避开了那些顶级凶煞的核心栖居地。 “再加把劲!一口气冲回村子就安全了!”神农玉侯高声呼喊,为众人打气。 孩子们满心兴奋,脚步不停,可心底深处,却始终萦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那可是威震整片山林的暗影鹰,即便是村中最强大的壮年猎手,遇见都要心生忌惮、绕道而行,而他们一群半大孩童,竟端了对方的巢穴、偷走了所有妖蛋,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觉得如梦似幻,心中隐隐发慌。 就在众人全力奔逃之际—— 一声尖锐刺耳的鹰鸣骤然响彻长空,穿金裂石,凌厉无比,带着滔天怒意与狂暴杀气,瞬间穿透层层林木,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脑袋嗡嗡作响。 “不好!”一个孩童脸色骤变,失声惊呼,“是暗影鹰!它回巢了,肯定发现妖蛋不见了,现在发狂了!” “快逃!” 神农赤枫眼神骤然一凝,澄澈的大眼透过层层枝叶缝隙,清晰望见高空之中,一团巨大的阴影正盘旋疾驰而来,锐利的鹰眸死死锁定下方密林,带着毁天灭地的凶煞气息,飞速逼近。 高空中狂风呼啸,气流翻涌,一头体型庞大的凶禽展翅翱翔,在山林间投下大片阴影。它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青色鳞羽,每一片鳞羽都闪烁着冷冽金属寒光,双翅一展足有十五米之宽,体长七八米,利爪如弯钩,鹰喙似刀锋,浑身凶气滔天,俯冲之势凌厉慑人,宛如一柄从天而降的血色利刃。 其余孩子也陆续发现了高空的庞然大物,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汗毛倒竖。 “我的天!这鸟也太大了!快跑啊!” 众人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撒开双腿拼命狂奔,仗着自幼熟悉山林地形,专挑林木最茂密、枝桠最交错的区域钻去,试图借助参天古木的遮挡,躲避暗影鹰的追杀。 “轰——!” 一声惊天巨响骤然炸开! 暗影鹰俯冲而下,钢铁般的铁翅狠狠横扫,数十株需要十几人合抱的参天巨木瞬间被拦腰击碎,粗壮的枝桠、枯黄的树叶漫天狂飞,木屑残枝四处飞溅,整片山林瞬间被一股狂暴气流席卷,烟尘弥漫。 它身躯坚硬如精铁浇筑,俯冲之势无坚不摧,所过之处,林木尽数崩碎,毫无阻挡之力。 孩子们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拼尽全力向前奔逃,心脏狂跳不止,耳边满是风声、树裂声与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这头暗影鹰的恐怖远超众人想象!铁翅击天,摧毁一切,鳞羽闪烁森寒冷光,每一次俯冲,都能将大片山林夷为平地,碎木残叶漫天飞舞,煞气弥漫四野。 它的肉身坚硬到了极致,双翅堪比精铁阔刀,冲撞之力足以撞断山岳,区区林木在它面前,如同脆弱的枯草,不堪一击。 隆隆巨响持续不断,成片参天古木接连折断,粗壮的树干轰然倒地,乱石崩飞,声势骇人至极。 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横亘前路,本想阻挡暗影鹰的攻势,却被它俯冲而过,铁翅狠狠撞击其上,火星四溅,巨石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石,上百斤重的石块四处砸落,又砸断了不少巨木,破坏力恐怖绝伦。 所有孩子都毛骨悚然,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若非刚才那块巨石堪堪阻挡了暗影鹰一瞬,延缓了它的俯冲速度,此刻队伍中恐怕早已有人惨遭扑杀,葬身鹰爪之下。 摧毁大片山林后,暗影鹰再度振翅冲天,巨大的身躯在高空盘旋,一双鹰眸锐利如闪电,冷冷扫视下方密林,锁定逃窜的孩童,双翼猛地一振,再次朝着地面俯冲而来,杀气腾腾,誓要将这群偷走它后代的渺小猎物尽数灭杀。 “村子就在前面!再加把劲,冲回村子就安全了!”神农玉壮嘶吼着高声呼喊,给众人打气,也给自己壮胆。 第9话 稚矛伤凶禽,族人赴死援 “来不及了!它的速度太快,我们根本冲不回村子!” 神农玉侯痛声大喊,额角渗满冷汗,方才一块被暗影鹰崩飞的碎石狠狠擦过他的胳膊,兽皮衣衫瞬间撕裂,皮肉翻卷开来,鲜血顺着小臂不断流淌,染红了衣襟,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呲牙咧嘴。 身后鹰啸撕裂长空,山林震颤,巨大的阴影死死锁定逃窜的孩童,死亡的寒意如冰水浇遍全身。 “这边有石洞!快进来!” 千钧一发之际,神农赤枫清脆的喊声骤然响起。他目光锐利,早已透过杂乱的巨藤缝隙,发现了一处隐蔽在藤蔓后的幽深石洞,当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灵巧的小身影,哧溜一下便钻了进去。 其余孩子早已慌不择路,此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紧随其后,一个个钻进了这片盘根错节的巨藤深处,躲进了漆黑的石洞之中。 石洞潮湿阴冷,洞口被层层老藤遮掩,隐约能听见深处传来潺潺水声,洞内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幽深的通道向着地底无限延伸。一群孩子不敢有丝毫停留,借着微弱的天光指引,拼尽全力向着石洞深处狂奔,一口气冲出数十米,直到彻底听不见外界的鹰啸,才敢瘫倒在地。 黑暗之中,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一路亡命奔逃,十几个孩子早已浑身脱力,冷汗浸透了衣衫,后背冰凉刺骨。方才暗影鹰俯冲山林、击碎巨木的恐怖画面,依旧在脑海中回荡——那是太古妖禽后裔的恐怖威压,铁翅碎山,利爪裂石,若是被追上,只需一爪,他们便会化为一滩肉泥、一堆碎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呼……真险啊,差一点我们就全都交代在这儿了!”一名孩子惊魂未定,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湿石上,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还好洞口狭小,那凶禽体型庞大,应该进不来。”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彻底放松,黑暗中,一双双眼睛警惕地盯着洞口方向,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松懈。 这次偷蛋惹祸,堪称九死一生。差之毫厘,他们便要葬身鹰爪,此刻回想起来,所有人的脊背都爬满了一层冰冷的冷汗,寒意直透骨髓。 石洞幽深绵长,隐隐连通着地下暗河,刺骨的冷风顺着通道不断灌入,吹得众人浑身发颤。孩子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愁容——洞口被凶禽封锁,外面杀机四伏,根本不敢出去,可总不能一直困在这漆黑阴冷的石洞里,如何才能返回神农村?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终于有人回过神来,满是好奇地问道:“对了赤枫,你怎么知道这里藏着一个石洞?若非你及时引路,我们刚才根本躲不过去!” 被众人注视,四岁的小赤枫有些不好意思,小手轻轻揪着衣角,白嫩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小声咕哝道:“上次我追一只赤红的麻雀跑出村子,差点在山林里迷路,慌乱间无意间发现了这里。” 一众孩子闻言皆是哑然失笑。 众人都清楚,赤枫什么都好,天资绝世、心性聪慧,就是天生活泼好动,好奇心旺盛到极致。年幼时,就曾因为追逐族长神农星河的大黑狗,几次跑出村子,让全村人提心吊胆;如今年岁稍长,本领愈发强悍,更是见不得半点稀奇事物,只要遇上古怪鸟兽、奇异草木,便会忍不住追上去一探究竟,非要弄个明白才肯罢休。 “嘿嘿,四岁不断奶,追麻雀小枫枫!”几个大孩子忍不住打趣,紧张的氛围被冲淡了几分。 赤枫顿时小脸一红,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圆黑宝石般的大眼,认真辩解道:“你们别笑!那不是普通麻雀,浑身赤红如血,羽翼流光,和《炎帝神农帝经》里记载的太古神鸟朱雀一模一样!” “切,别扯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了。”一名孩子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别说真朱雀了,就算是一只普通的火羽雀后裔,都能轻易覆灭一座超级大族。真要是太古朱雀现世,一个哈欠就能震碎一方王侯领地,哪里还轮得到你去追?” “可是它真的和经文记载一模一样!”赤枫不肯认输,白嫩嫩的小手紧紧攥起,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执拗与激动,黑亮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满是对那只赤红神鸟的执着。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从洞口炸开,震得整个石洞嗡嗡震颤,碎石簌簌坠落。 所有孩子瞬间浑身一僵,下意识转头望向洞口。 昏暗的光影中,一双冰冷刺骨的鹰眸率先浮现,紧接着,暗影鹰布满青色鳞羽的巨大头颅探入洞口,鳞羽泛着金属般的寒光,鹰喙锋利如刀,森寒的目光死死锁定洞内的孩童,带着滔天杀意与暴戾。 “天啊!它要进来了!” 一名孩子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所有人的心脏。 “别怕!洞口狭窄,它体型太大,根本挤不进来!” 神农玉猛天生胆气过人,此刻强压恐惧,一边大喊壮胆,一边弯腰抱起一块脸盆大小的巨石,浑身气血翻腾,千斤之力汇聚双臂,猛地将石块朝着洞口掷去! 巨石破空而出,带着呼啸风声,狠狠砸向暗影鹰的头颅! 砰!!! 一声铿锵巨响炸响,火星四溅! 千斤巨石撞在暗影鹰的青色鳞羽之上,竟只迸射出一串刺眼火花,鳞羽光滑坚硬,丝毫无损,而那坚硬的岩石却瞬间四分五裂,碎石散落一地。 洞内所有孩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脏沉到谷底。 这头凶禽,竟是铜皮铁骨,肉身坚硬到了极致,连千斤巨石都无法伤其分毫,恐怖的实力让所有人遍体生寒。 噗嗤—— 暗影鹰眼中凶光大盛,显然被彻底激怒,锋利的利爪猛地探出洞口,如铁钩抓泥一般,轻易攫下数百斤重的岩壁岩石,碎石簌簌滚落,洞口瞬间被拓宽了几分。 孩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心底寒意彻骨。 连坚硬的岩壁都挡不住它的利爪,再这样下去,整座石洞都要被它生生凿穿! 咔嚓—— 岩石崩裂的脆响接连不断,暗影鹰振翅,钢铁般的羽翼如锋利刀芒,狠狠扫过洞口岩壁,坚硬的岩石瞬间四分五裂,巨大的石块隆隆滚落。它庞大的身躯一点点向内挤压,鳞羽摩擦岩壁,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 “太可怕了!它难道要硬生生剖开这座矮山吗?”一名孩子声音发颤,“再这样下去,石洞迟早会被它夷平,我们都要被埋在这里!” 话音未落,神农玉侯早已弯弓搭箭,强弓拉成满月,一支锋利铁箭裹挟劲风,如流星般射出,直刺暗影鹰的眼眸! 咻——当! 铁箭精准命中目标,却只在青色鳞羽上擦出一串火花,根本无法穿透,甚至没能伤到分毫。 强弓利箭都难以破防,近战更是以卵击石,孩子们彻底陷入绝境,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冰凉。 “咿呀,我来试试!”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神农赤枫清脆的声音响起。 他从身旁一名大孩子手中接过一杆四五十斤重的精铁长矛,小小的身躯猛地蓄力,脚下发力,如一阵疾风般朝着洞口狂奔,临近瞬间猛然加速,双臂奋力一掷! 精铁长矛化作一道寒光闪电,破空而出,挤压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裹挟着赤枫远超同龄人的千斤巨力,直刺暗影鹰最为脆弱的眼眸! 自小参悟《炎帝神农帝经》,赤枫的肉身早已被经文滋养得远超常人,气血雄浑,力量恐怖,全力一掷的穿透力,足以洞穿巨兽皮肉。 此前一直蔑视这群孩童的暗影鹰,眸光第一次泛起一丝惊异,察觉到致命危机,急忙迅速摆头,避开要害。 锵——!!! 长矛狠狠撞在暗影鹰的头颅侧面,如同两块精铁猛烈碰撞,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炸开,火星四溅,刺得人眼睛生疼。 最终,铁矛坠落在地,而暗影鹰眼角边缘,一枚泛着寒光的青色鳞羽被硬生生撞落,一缕猩红的鲜血顺着鳞羽滑落,格外醒目。 一声高亢暴戾的鹰鸣骤然响彻山林! 那鸣啸先是宏大如惊雷,震得群山回荡,而后陡然变得尖锐刺耳,直刺灵魂,仿佛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凶煞之气铺天盖地。 洞内的孩子们被震得头晕目眩,纷纷倒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慌忙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生怕耳膜被这恐怖的啸声震裂。 被小小的孩童所伤,暗影鹰彻底陷入狂暴! 鹰眸猩红如血,死死锁定洞内的神农赤枫,锋利的巨爪疯狂开凿岩壁,一块块数十斤、上百斤的岩石在它爪下如同腐木般脆弱,不断滚落。石洞被持续拓宽,庞大的身躯一步步向内挤压,每前进一步,都带来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 “坏了!这大鸟彻底发疯了!”神农玉侯吓得浑身发抖,“我们会不会被它一爪子全部碾碎在这里?” 此刻众人才真正明白,为何村中长辈一直严禁他们招惹暗影鹰——这头太古妖禽后裔的实力,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绝非普通凶兽可比。 “别慌!”危急关头,神农赤枫反而异常冷静,小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声音清脆而笃定,“这里离神农村很近,星河爷爷他们一定能听到动静,很快就会来接应我们!” “没错!”神农玉壮眼神一凝,重重点头,抓起一块巨石,猛地砸向洞口,“我们全力攻击,激怒它,让它闹出更大动静,族长他们就能提前察觉,火速赶来!” 众人瞬间回过神来,纷纷行动起来:有人弯弓搭箭,专射暗影鹰的眼眸要害;力气最大的赤枫、玉猛、玉壮三人,则轮番投掷铁矛、巨石,每一次攻击都精准锁定凶禽的薄弱之处。 暗影鹰被彻底激怒,数次被迫退出狭小的石洞,在山林间疯狂肆虐,铁翅横扫,利爪撕裂,附近的山地被彻底夷平,乱石崩飞,枝叶狂舞,惊天动地的动静不断向着神农村的方向扩散。 神农村内,不少族人察觉到了远处山林的异常轰鸣,大地隐隐震颤,山林方向烟尘滚滚,不时传来尖锐的鹰啸,带着令人心悸的凶煞气息。 “怎么回事?那头暗影鹰发什么疯,怎么跑到咱们村子附近大肆折腾?”一名壮年族人满脸狐疑,抬头望向山林方向,满脸不解。 很快,消息便传到了几位族老耳中,众人纷纷登上村头高台,目光凝重地望向远处山林,神色愈发不安。 就在这时,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匆匆跑来,神色焦急地说道:“族长,今天我看到玉猛、玉壮、赤枫他们几个小鬼头鬼鬼祟祟凑在一起,后来就不见了人影,十几个半大孩子都不在村里,该不会是他们偷偷出村,招惹了那头暗影鹰吧?” “这群小兔崽子!” 神农玉龙猛地一拍大腿,脸色瞬间铁青,猛然想起前几日族人商议围剿暗影鹰时,玉侯、玉猛几个孩子一直在旁探头探脑,显然是偷听到了消息! 族长神农星河闻言,浑浊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厉色,深知情况十万火急,没有丝毫迟疑,当即沉声下令:“快!去宗祠取出两件祖器,所有青壮年即刻随我进山!” 话音落下,神农村所有身强力壮的壮年男子尽数出动。 为了被困的孩子,所有人都红了双眼,管你是不是太古妖禽后裔,敢伤我神农族人,便要拼死一战! 有的族人肩扛数百斤重的玄铁巨剑,寒光凛冽;有的背着一人多高的巨型战弓,箭囊内插满粗壮铁箭;所有人杀气腾腾,浑身战意沸腾。 “放心!娃儿们定能撑住!”一名壮汉对着家中妇孺高声安抚,语气铿锵,“这没毛的大鹰敢在咱们神农村门前逞凶,今日定要将它剁碎,喂给村头的树猪!” 话音未落,一众青壮年已然嗷唠一声,如同一群野性难驯的蛮荒猛兽,浩浩荡荡冲进山林,声势滔天。 隔着很远,众人便已张弓搭箭,成片粗壮如标枪的铁箭破空而出,威力狂霸无比,不少参天古木被直接射穿折断,箭雨呼啸,声势骇人。 他们一边放箭压制,一边高声呵斥,威慑那头凶禽。 暗影鹰早已退出石洞,悬浮在半空,冰冷的鹰眸冷冷扫视着冲来的一众族人。面对这群手持兵器的蛮荒强者,它毫无惧意——作为这片山林的顶级掠食者,除了山脉最深处的太古凶兽,它足以横着走,区区凡人部落,根本不被它放在眼里。 双翅猛地一展,狂风呼啸席卷山林,无数袭来的重箭、铁矛被狂风崩飞,撞击在鳞羽上,火星乱溅,铿锵作响。 它昂首长鸣,鹰眸凶光大盛,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滔天煞气,朝着众人俯冲扑杀而来! 七八米长的身躯,十五米宽的翼展,俯冲之势如星辰坠落,残枝败叶瞬间爆碎,尚未近身,狂暴的气流便刮得众人脸颊生疼,难以呼吸。 “所有人聚拢结阵,全力防御!”族长神农星河沉声大喝,目光凝重,“玉龙,即刻催动祖器!” 与一头太古妖禽后裔正面硬撼,仅凭凡人肉身与兵器,必然伤亡惨重,唯有动用村中代代传承的上古祖器,借助祖器的古老威压,才有机会震慑、逼退这头凶禽。 “好!” 神农玉龙应声而出,顶在队伍最前方,直面俯冲而来的暗影鹰,仰头怒视,毫无惧色。 与此同时,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古朴的凶兽臂骨,骨身粗糙暗沉,毫无光泽,却隐隐流淌着一股苍茫古老的蛮荒气息。 暗影鹰俯冲的身形骤然一顿,眸光猛地一缩,显然察觉到了祖器的不凡,瞬间收敛攻势,死死盯着那块凶兽臂骨,眼中露出浓烈的戒备之色。 它那半米长的锋利黑喙微微开合,一点璀璨光点骤然浮现,流转着源自太古血脉的恐怖威压,那是它体内传承自太古妖禽的血脉印记,蕴藏着与生俱来的本源力量。 “好家伙!”老族长神农星河眼中满是惊叹,“这头暗影鹰果然非凡,体内竟保留着完整的血脉光点烙印,这是顶级太古凶兽后裔才有的天赋!” 吼——!!! 神农玉龙一声震天怒吼,将全身气血、所有力量尽数灌注左臂。 刹那间,他的左臂骤然亮起,数枚古老光点浮现,灿灿生辉,流转着苍茫道韵。他不再迟疑,猛地将手中的凶兽臂骨按向自己的左臂! 轰——!!! 一股苍茫狂暴的远古气息骤然冲天而起,如万兽之王自万古沉睡中苏醒,磅礴的威压席卷整片山林,狂风呼啸,气流翻涌! 天空中的暗影鹰浑身一颤,面露惊惧,下意识振翅拔高,瞬间拉开了极远的距离,不敢再轻易俯冲。 光芒之中,神奇的一幕正在上演: 那块凶兽臂骨竟与神农玉龙的左臂血肉相融,骨骼、经脉、皮肉完美交织,不分彼此,浑然一体,散发出浓郁的蛮荒古韵,神秘而诡异。 玉龙左臂的光芒愈发炽盛,最后所有光点汇聚,凝结成一个古老苍劲的蛮荒古字,符文流转,道韵弥漫,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古的蛮荒凶兽。 第10章 文字凝太古,枫落引神芒 这是自太古传承至今的无上宝骨,乃是古代至尊凶兽以自身本源精血、神魂道则,凝练出的本源文字遗骨。人族后世所有修行文字、符文道则,皆是从这些罕见的凶兽宝骨上临摹、推演、演化而来,是大荒神秘力量最原始的源头,蕴藏着太古生灵最纯粹的本源伟力。 凶兽臂骨凌空流转,带着万古蛮荒的苍茫气息,瞬间与神农玉龙的臂骨血肉相融! 没有丝毫排斥,骨骼与骨骼交织、经脉与纹路共生、血肉与古力交融,璀璨金光自臂膀处冲天而起,霞光流转,符文萦绕。 在祖器力量的灌注下,神农玉龙的身躯竟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异变——原本两米的壮硕身躯,在古老血气的冲刷下,硬生生拔高三米,身躯暴涨一圈,肌肉虬结如太古蛮兽,青筋如龙蟒盘踞,浑身萦绕着一道道如雷霆闪电般的血色光束,滚滚血气蒸腾如狼烟,磅礴的力量自体内疯狂迸发,压得周遭气流都剧烈震颤。 高空之上,暗影鹰发出一声尖锐长鸣,虽然被两件祖器散发出的太古凶威深深震慑,心底忌惮万分,但丢失三枚后代蛋的滔天怒火,让它绝不肯就此退去。 它那双弯刀般漆黑锋利的巨喙之上,莹莹青光疯狂汇聚,古老符文自喙尖流转浮现,越来越强盛,越来越璀璨,丝丝缕缕的太古血脉之力在其间翻涌,显然是要催动本命天赋神通,发动致命一击。 一股恐怖的力量在鸟喙间不断积蓄、凝聚,恐怖的威压扩散四野。山林深处,无数飞禽走兽被这股源自太古的凶煞气息震慑,瑟瑟发抖,紧接着四散奔逃,疯狂逃离这片被凶气笼罩的山林,连山林霸主都不敢有丝毫停留。 “玉虎,祭第二件祖器!”族长神农星河目光凝重,沉声下令,声音铿锵有力。 神农玉虎本就身躯精壮、力能扛鼎,闻言立刻抛下手中的骨剑,双目一凝,运转体内神农血脉之力。刹那间,他宽阔的胸膛之上,数枚古朴光点骤然亮起,如星辰般闪烁明灭,古老的符文纹路顺着血肉肌理缓缓流淌。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陈旧泛黄、布满暗红色斑驳血痕的古老兽皮,兽皮边缘早已磨损,却依旧散发着历经万古的苍茫气息,显然年代久远至极。 神农玉虎不再犹豫,猛地将古兽皮狠狠按向自己光芒流转的胸膛! 轰——!!! 一股更为狂霸、更为古老的蛮荒气息骤然席卷十方,如太古遗种自万古沉睡中苏醒,磅礴威压横扫整片山林,草木弯折,乱石滚动,连大地都微微震颤。 天空中蓄势待发的暗影鹰浑身猛地一震,俯冲的身形骤然止住,巨大的羽翼猛地一振,身形再次拔高数丈,鹰眸中森寒杀意瞬间被浓烈的紧张与忌惮取代,死死盯着下方那散发古老气息的身影,不敢贸然发动攻击。 光芒流转间,神奇的一幕再度上演: 那张陈旧的太古兽皮,竟与神农玉虎的胸膛血肉完美相融,化作了他肌肤的一部分,肌理相连,气息同源,不分彼此。 璀璨光辉自胸口绽放,流转的符文不断汇聚,最终凝结成一枚神秘莫测的蛮荒古字,古朴苍劲,道韵天成。 古字之中,一道模糊而狰狞的凶兽头颅虚影若隐若现,似在疯狂挣扎,想要挣脱文字的束缚,挣脱万古的沉寂,重返世间,凶煞之气扑面而来,令人心神震颤。 神农玉虎的胸膛之上,仿佛凭空多出了一张凶兽面孔,由太古兽皮与自身血肉合一凝聚而成的古字光华炽盛,虚影愈发清晰,一头太古凶兽的恐怖轮廓,在光芒中缓缓凝形,古老而霸道的威压席卷山林,震慑人心。 这便是神农村传承万古的第二件祖器——太古凶兽宝皮。无人知晓它源自何等年代、何等恐怖的太古凶兽,只知道它与凶兽宝骨一般,皆是古代至尊凶兽凝练本源文字的无上至宝。 世人皆知,人族修行文字大多临摹自凶兽宝骨,但太古凶兽的本源力量,并非全都凝练于骨骼之上。有些至尊凶兽,会将本源符文化生在皮肉、筋膜,甚至心脏之中,化作独一无二的传承至宝,远比寻常宝骨更为罕见、更为强大。 此刻,神农玉虎周身光芒愈发炽盛,璀璨如燃烧的烈焰,胸口古字内,凶兽咆哮之声如惊雷炸响,震得群山回荡,山石滚落,整片山林都在剧烈震颤。 这并非人族临摹演化、简化改编的凡俗文字,而是太古凶兽本源力量凝结的原始文字,是大荒力量的源头,霸道、纯粹、不可匹敌。 寻常人族部落,能拥有一件祖器便已是天大机缘,足以称霸一方,而神农村,竟同时坐拥两件太古祖器,足以窥见,这片看似贫瘠的蛮荒小村,在万古之前,必然拥有一段波澜壮阔、绝不平凡的辉煌过往。 神农玉龙与神农玉虎并肩而立,身躯巍峨,周身祖器光芒冲天,两道狂暴而古老的气息如洪流般逆冲而上,直撼长空。 两股太古威压交织融合,席卷四野,周遭的荆棘、古藤、参天巨木在磅礴力量的冲击下,瞬间爆碎,木屑纷飞,乱石崩飞,场面狂暴至极。 高空之上,暗影鹰冷冽的鹰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浓郁的惊疑之色。两件祖器散发出的太古凶威,如两座大山压在心头,让它不敢贸然靠近,彻底被震慑。 山林间,一时陷入死寂的对峙,风声呼啸,却无人敢妄动。 “嗷!星河爷爷来了!玉龙叔叔、玉虎叔叔来救我们了!” 石洞出口处,几个小脑袋小心翼翼探了出来,看清远处并肩而立、气息磅礴的族中强者,瞬间欢呼雀跃,小脸满是狂喜。 “走喽!回家啦!” 石洞内,一群孩子一窝蜂地冲了出来,欢呼着奔向自己的长辈。 下方,神农玉龙、玉虎等人立刻借着两件祖器的太古威压,稳步向前接应,双方迅速汇合,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 “娃儿,没事吧?伤着哪里了?”一众壮汉立刻围拢上前,一把抱起自家孩子,上下仔细打量,眼神里满是后怕与关切,生怕这群闯祸的小家伙有半点闪失。 “没事没事!我们都好好的,就几个人蹭破点皮!”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应,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没事就好!”一众壮汉放下心来,下一秒,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扬了起来,毫不留情地拍向孩子们的屁股。 “哎呦!疼死了!”孩子们惨叫连连,一脸委屈,“刚才还关心我们,怎么转眼就动手打人啊!” 一名壮汉板着脸,语气严厉:“一码归一码!性命没事,就得好好算账!毛都没长齐,就敢去招惹太古妖禽后裔,今天不把你们屁股打烂,就不算对得起你们!” 半空中,暗影鹰羽翼悬浮,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众人,凶光毕露,滔天怒意未减,但始终不敢俯冲下来,只能在高空谨慎盘旋,与众人对峙,伺机而动。 族长神农星河眉头微蹙,沉声喝道:“速速撤退!玉龙、玉虎二人的文字造诣尚浅,根本无法发挥祖器真正的太古威力,久战必生变数,趁现在威慑住凶禽,立刻返回村子!” 他自身身负陈年暗疾,乃是当年血战留下的道伤,根本无法全力出手,此刻最稳妥的选择,便是立刻带孩子们撤离。 万幸的是,所有孩子都安然无恙,没有一人受伤,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一众族人手持玄铁巨剑、背负巨型战弓,将孩子们牢牢护在中央,警惕地向着神农村稳步撤退,时刻防备暗影鹰突然发难。 归途之上,孩子们早已忘记了高空盘旋的凶禽,一个个兴奋不已,叽叽喳喳地拍着族中强者的马屁,卖力讨好,生怕回到村里,被自家父辈狠狠收拾。 “哇!玉虎叔叔,你们也太威风了!族长爷爷这些年一直在你们身上钻研祖器传承,如今竟有这么大的成就,你们都是村里的大奇才!” “没错没错!玉龙叔叔,你们刚才催动的祖器也太厉害了!以前从没见过,是不是只有懂得太古文字才能催动?你们刚才变身的时候,简直雄壮威武,帅极了!” “少油嘴滑舌!”玉侯的父亲瞪了自家孩子一眼,故作严厉,“回去再好好收拾你们!” 高空之上,暗影鹰一路遥遥跟随,锐利的鹰眸始终锁定众人,直到临近神农村,看到村口那株参天矗立的万古老枫树时,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羽翼猛地一顿,眼中闪过浓烈的忌惮,终究不敢侵入村子范围。 它只能在村子上空盘旋往复,发出一声声愤怒尖锐的长鸣,穿金裂石,宣泄着滔天怒火。 众人踏入村子范围,齐齐长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被一头太古妖禽后裔一路锁定追杀,每一秒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 “今日贸然动用祖器,希望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族长神农星河望着远处盘旋的暗影鹰,低声自语,眼底藏着一丝忧虑。 “族长放心,此处地处蛮荒深处,荒无人烟,寻常修士根本不会踏足,今日之事,不会有人知晓。”神农玉虎宽慰道。 “但愿如此吧。”神农星河轻轻叹息,“这些祖器乃是祖宗传承下来的至宝,蒙尘万古,切莫因今日之事,引来不可预料的变故。” 预想中的血战并未爆发,众人安然返回神农村。高空之上,暗影鹰依旧在盘旋长鸣,尖锐的啸声久久不散,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刚进村子,便是一阵鸡飞狗跳。村中妇人们早已在村口焦急等候,见到自家孩子归来,立刻冲上前,一把搂进怀中,后怕的泪水夺眶而出。而一众男人,则已经找好了厚实木板、藤条,眼神不善地盯着这群闯下大祸的“小兔崽子”。 “小兔崽子!我叫你惹事!给我站住!” “父亲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一群孩子吓得撒腿狂奔,慌不择路,最后全都一窝蜂逃进了族长的玉石院,想找族长求情,躲避父辈的责罚。 踏入玉石院,一众孩子瞬间满脸羡慕嫉妒恨—— 只见神农赤枫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凳上,捧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瓷小碗,握着小木勺,正慢悠悠地舀着乳白色的妖兽奶,小口小口品尝,神情惬意。 “哇!小枫枫,你又在喝奶!都四岁了还喝奶,羞不羞!”一个孩子大声嚷嚷。 “咿呀!” 赤枫瞬间满脸通红,窘迫地抱紧小碗,伸出白嫩小手挡住瓷碗,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黑宝石般的大眼睛满是慌乱,底气不足地小声辩解:“你们看错了……我、我其实在喝水呢!” “哈哈哈!”一群孩子哄堂大笑。 “我们都要挨揍了,怎么就你不用挨打,还有妖兽奶喝?”神农玉侯满脸好奇。 赤枫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小声说道:“因为我给星河爷爷讲故事了,爷爷听得开心,就不怪我了。” “什么故事?” “是小赤的故事。” “小赤是谁?” “就是我上次追的那只浑身赤红的小麻雀呀,我之前就跟你们说过的!”赤枫不满地鼓着腮帮子。 一众孩子齐齐翻了个白眼,纷纷嘘声:“星河爷爷才不会信呢!那可是太古朱雀,只是传说中的神鸟,早就绝迹万古了,怎么可能被你追上?” 就在这时,族长神农星河缓步走来,苍老的目光望向群山深处,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悠远与凝重:“两年前,山脉深处曾莫名异动,不知何种至宝出世,引来无数太古凶兽激战,爆发惊天大战。当时有一道赤红火光冲天而起,几乎烧崩天穹,天火绵延数十日不熄,即便身处神农村,也能隐约望见那边的漫天火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想必当时确有一头火属性妖禽现世,但应当并非传说中的朱雀,太古神鸟太过缥缈,难以现世。” 石林虎等一众族老也陆续赶来,纷纷点头附和。 “当年那场大战,至今想来依旧惊心动魄。”神农玉虎感慨道,眼底残留着一丝后怕,“有一日深夜,我曾远远望见一道高耸入云的人形身影,一步便跨越数道山岭,只是距离太远,未能看清真容,那股威压,至今想起都毛骨悚然。” 大人们齐聚院中,一群闯祸的孩子瞬间苦起了脸,知道躲不过去了。 “族长爷爷!”孩子们连忙围上前,大声表功,“我们虽然闯了祸,但也带回了好东西!我们把暗影鹰的蛋一窝端了,这可是太古妖禽后裔的卵,将来孵化出来,定能成为强大的战禽,比肩祭灵,守护咱们神农村!” “是啊!以后咱们村子,就能拥有能翱翔长空的战禽了!” 族长神农星河无奈摇头,语气严肃:“你们可知,喂养一头成年太古妖禽,每日需要消耗多少肉食?如今村中食物本就紧缺,族人尚且勉强果腹,哪里有多余肉食,同时喂养三头庞然大物?” 孩子们瞬间愁眉苦脸,满脸失落。 “而且,此事远未结束。”一位白发族老轻叹一声,指了指村外,“你们自己看看。” 孩子们立刻登上高台,向着村外望去,瞬间脸色煞白。 远处山林间,那头恐怖的暗影鹰正伫立在一块巨大的黑石之上,庞大的身躯散发着森寒凶气,青色鳞羽在日光下寒光森森,一双冰冷的鹰眸死死锁定村子方向,竟然一直守在外面,未曾离去。 “太古妖禽,最是记仇。”神农玉虎满脸发愁,“你们盗走它的全部后代蛋,它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村子之人想要进山狩猎,怕是难上加难,村子也永无宁日。即便我们手握两件祖器,也无人能发挥其真正威力,根本无法彻底斩杀这头凶禽。” 孩子们脸色瞬间惨白,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下了何等滔天大祸。 “咿呀……”赤枫扑闪着清澈的大眼,小声说道,“要不我们把蛋还给它吧?暗影鹰没有了宝宝,也很可怜的。” 众人沉默片刻,纷纷点头。 “赤枫说得有理。”石林虎沉声道,“这头凶禽太过恐怖,若不归还妖蛋,它必会日夜骚扰村子,永无宁日。即便有祖器在手,也难以将其彻底斩杀。先将妖蛋送还,缓和矛盾,再另做打算。” 很快,三枚水盆大小的碧玉妖蛋被取了出来。 妖蛋通体晶莹剔透,温润如玉,蛋壳上布满古老斑斓的纹路,点点莹光流转不息,丝丝缕缕的符文力量在蛋内弥漫,神秘而神圣,隐隐散发出淡淡的太古凶禽气息。 众人捧着三枚妖蛋,刚踏出族长的玉石院,尚未走出几步—— 紧邻玉石院的村族祭坛旁,那株老枫树,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片火红枫叶自枝头缓缓飘落,脱离万古束缚,化作漫天红霞缭绕周身,如一道道璀璨神链垂落而下,轻轻拂过其中一枚碧玉妖蛋。 刹那间,那枚妖蛋骤然光芒大盛,亿万符文疯狂流转,璀璨神辉冲天而起,整片院落都被染上一层绚烂的红光,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第11章 枫叶点灵卵,夜语伴玖仙 刹那间,全村所有人尽数僵立原地,呼吸骤停,彻底呆住了。 村外,那尊如精铁浇筑、鳞羽泛着森寒寒光的暗影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原本蓄满怒意的鹰眸骤然抬起,两道如雷霆闪电般的锐利光束射出,死死锁定村中祭坛方向,鹰喙微张,发出低沉而惊疑的低吼。 祭坛旁,被那片赤红枫叶轻轻拂过的妖蛋,正绽放出难以想象的神异景象。 万道霞光自蛋壳冲天而起,瑞彩千条萦绕周身,氤氲的光雾如仙霭流转,整枚妖蛋仿佛在这一刻完成了“神化蜕变”,通体晶莹剔透,璀璨神辉流转不息,神圣而瑰丽,震撼得人睁不开眼。 蛋壳之上,原本斑驳的古老斑点此刻尽数亮起,化作一颗颗迷你小太阳,散发出炽烈而温润的光芒,磅礴旺盛的生机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斑点周围,无数复杂玄奥的古老纹路凭空浮现,纵横交织、盘绕蔓延,如龙蛇腾空起舞,似神雀浴火涅槃,繁复炫目,道韵流转,充满了太古蛮荒的神秘气息。 短短片刻,整枚妖蛋便完成了翻天覆地的异变。密密麻麻的太古符文遍布蛋壳,交织成绚烂瑰丽的神异花纹,神辉四溢,生机浩荡,与另外两枚普通妖蛋已然有了云泥之别。 族长神农星河目光死死锁定那枚异变妖蛋,浑浊的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沉声惊叹道:“不可思议!这枚蛋的生机,比之前强盛了何止百倍千倍!太古妖禽传承的生命烙印竟在枫叶拂过的瞬间复苏大半,一旦孵化,血脉潜力必然远超它的父母,甚至可能返祖太古,觉醒先祖的无上血脉!” 所有人都心神震颤。谁也想不到,老枫树随意飘落的一片枫叶,竟能引发如此逆天的蜕变。是枫树早已洞悉这枚妖蛋的不凡,以本源生机助其返祖?还是这株万古古树本身就执掌着某种改写生灵血脉的神秘力量?答案无人知晓,只留下满心敬畏与震撼。 村人望着那枚神辉流转的宝卵,眼中皆是炽热的光芒。这等潜力无尽的太古灵禽,若是能留在村中孵化成长,未来必然能成为守护神农村的无上战禽,何其难得。 村外巨石上,暗影鹰身躯紧绷,一双鹰眸死死盯着村内那枚神异妖蛋,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两道锐利的眸光如匹练般死死锁定,连周身的凶煞戾气都消散了大半。 它心中翻起惊涛骇浪,本能地想要冲入村中一探究竟,可当目光触及那株老枫树时,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畏惧骤然浮现,无形的压制力如大山压顶,让它不敢踏进村中半步,只能在村外焦躁地盘旋,发出急促而复杂的鸣叫,声音中既有忌惮,又有惊喜。 那片赤红枫叶完成使命后,生机盎然的红光缓缓敛去,轻轻飘落,最终消散在风中,再无半点异动,仿佛刚才的神异只是一场幻境。 村人久久伫立,敬畏地望着老枫树,心神久久无法平静,许久之后,躁动的情绪才缓缓平复。 “族长,这枚异变的妖卵,我们留还是不留?”神农玉虎上前一步,目光炽热地问道。此刻全村人心头皆是火热,如此逆天宝卵,若是就此归还,实在太过可惜。 神农星河眉头紧蹙,望向村外依旧盘旋的暗影鹰,沉声道:“你没看到村外那头凶禽吗?若是我们执意留下,以它记仇的本性,必然会彻底疯狂,日夜封锁村落,我们进山狩猎、族人出行都将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枫树神秘强大,始终默默守护村落,隔绝外敌、抵御煞气,是我们神农村的根基。但它只守不攻,绝不会踏出村子半步,更不会主动出手斩杀凶兽。暗影鹰不敢进村,只需封锁村口要道,便能将我们困死在村内,蛮荒之中,食物紧缺,我们耗不起。” “唉,罢了。”一位白发族老长叹一声,满脸惋惜,“还是将妖卵还给它吧。” 众人心中满是失落,却也深知现实无奈。暗影鹰乃是这片山林的顶级掠食者,除了山脉最深处的太古凶兽,无人敢轻易招惹,他们实在无力与之长期对峙。 一行人小心翼翼,以神农玉龙、玉虎催动的两件祖器护身,形成坚固的防御屏障,捧着三枚妖卵缓步走到村口,轻轻放在青翠的草地上,而后迅速退回村内,时刻戒备。 此刻,那枚异变妖蛋周身炽盛的神辉已然敛去,不再那般炫目张扬,但蛋壳上新生的太古纹路却清晰留存,深邃玄奥,流光暗涌,与另外两枚普通妖蛋放在一起,气质截然不同,宛如凡玉与神玉的差距,一眼便能分辨。 村外,暗影鹰眸光一凝,双翅猛地一振,化作一道狂暴飓风,瞬息扑至村口。巨大的羽翼一展,将三枚妖卵尽数护在身下,锐利的鹰眸仔细打量着那枚纹路密布、晶莹神异的宝卵,眼底满是探究与亢奋。 紧接着,它仰头发出一声穿天长啸,啸声凌厉霸道,震得四野巨木剧烈摇颤,漫天枯叶狂飞乱舞,山林间回荡不绝,其中的喜悦与激动,所有人都能清晰感知。 许久之后,它才缓缓低下头,锐利的鹰眸望向村内那株万古老枫树,凶光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依旧不敢踏越村口半步。 “赶紧带着蛋走吧!”有族人忍不住大呼,只想送走这尊瘟神,免得再生事端。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预料。 暗影鹰双翅猛地一扇,狂风呼啸席卷村口,竟将三枚妖卵尽数吹进了村子,滚向祭坛旁的老枫树,动作自然而郑重,毫无留恋。 “啥?它……它不要了?直接送给我们了?” 全村人彻底傻眼,面面相觑,满脸错愕。怪事一桩接着一桩,所有人都被这反转弄得猝不及防。 神农星河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洞悉了其中缘由,缓缓开口:“它看到了那枚妖蛋的异变,知晓这枚卵未来的潜力远超自身,已然诞生了远超同族的灵智。它这是想将子嗣托付给我们,托付给老枫树,让其成为神农村的祭灵,在古树的庇护下成长。” “它竟有这般心思?”众人满脸震惊,难以相信一头凶禽能有如此考量。 “莫要忘了。”老族长目光凝重,“这头暗影鹰体内凝结出了太古本源古文,拥有源自大荒最原始的神秘力量,智慧早已远超普通妖兽,不比我们人类逊色分毫。” 蛮荒之中,越是强大的太古异兽,灵智越高。传说中,那些存活万古的至尊凶兽,智慧碾压凡人部族,视人类如蝼蚁神明,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眼界与考量。 族长大声向村外询问,确认它是否真的要将子嗣托付神农村。 暗影鹰听懂了话语,头颅微微点动,锐利的眸光交替看向三枚妖卵与老枫树,眼神郑重,已然做出了最终决定。 “呼——” 狂风再起,暗影鹰十五六米宽的巨翅一展,身躯直冲云霄,转瞬便冲入云层,消失不见,只留下满村错愕的族人。 众人瞠目结舌,久久无言,谁也未曾想到,这场因偷蛋引发的生死危机,竟以如此荒诞又圆满的方式落幕。 “玉虎叔叔,接下来怎么办?”神农玉虎身旁的神农玉猛挠了挠头,好奇问道。 “还能怎么办?”神农玉虎瞪眼看向一旁忐忑不安的孩子们,“事情是你们惹出来的,自然由你们负责!这群小家伙,就由你们轮流看护、负责孵蛋!” “啊?不要哇!救命啊!”一群孩子瞬间哀嚎一片,满脸苦相,四散奔逃。 最终,三枚珍贵的太古妖禽卵被郑重摆放在大枫树下的祭坛旁,安排专人日夜看护,静静等待幼鸟破壳。毕竟这可是能觉醒太古血脉的灵禽卵,珍贵无比,容不得半点闪失。 时光流转,十几天转瞬即逝。 这一日,祭坛旁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 第一枚碧玉妖蛋率先裂开细密纹路,坚硬的蛋壳顺着纹路崩开,一只浑身覆盖青色鳞羽的小鹰崽滚落而出,鳞羽泛着冷冽光泽,小爪子稚嫩有力,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周遭,灵动可爱。 紧接着,第二枚妖蛋也应声碎裂,又一只青鳞幼鹰钻了出来,探头探脑,好奇地环顾四周,模样懵懂鲜活。 最引人瞩目的,是那枚被枫叶点化、完成返祖异变的妖蛋。 它裂开的瞬间,道道赤红霞光冲天而起,氤氲神辉包裹整枚妖蛋,一声清脆而神圣的鸣啼自蛋内传出,蕴含着源自太古的火焰生机。下一刻,坚硬的蛋壳骤然崩碎,化作漫天齑粉,神辉湛湛,霞光缭绕。 霞光之中,一只通体赤红的幼鸟缓缓浮现。它没有普通暗影鹰的青色鳞羽,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赤红鳞羽,流光溢霞,如一团跳动的火焰,周身流转着灼热的生机,神异程度远超另外两只青鳞幼鹰,宛若天生的神鸟。 许久之后,漫天赤红霞光缓缓敛去,这只灵性惊人的赤羽幼鸟彻底展露全貌。灿灿红鳞熠熠生辉,水灵灵的大眼睛澄澈灵动,仿佛能看懂人心,好奇地打量着围拢过来的众人,一举一动都透着超凡灵性,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一头天生不凡的太古灵禽。 “出生喽!小鹰崽破壳啦!” 一群孩子欢呼雀跃,兴奋地跑回家中,取来鲜嫩的兽肉,争先恐后地围在祭坛旁,想要投喂三只新生的幼禽。 就在这时,一声凌厉的鹰鸣自高空传来,穿云裂石。 云层之上,一道庞大的黑影俯冲而下,速度极快,瞬间笼罩神农村上空,巨大的阴影覆盖整片村落,凶煞气息扑面而来。 “咦?消失大半个月的暗影鹰回来了!”有村民惊呼,面露警惕,“该不会是反悔了,想要夺回它的子嗣吧?” “不对!快看它的利爪!”有人指着高空,满脸惊疑。 轰! 一声巨响震彻四野,村外尘土冲天,大地剧烈震颤。 暗影鹰松开锋利的巨爪,一头体型庞大的龙角牛轰然坠落在地,沉重的身躯砸出一个巨大深坑,土石飞溅,烟尘滚滚。 这头龙角牛体长六七米,身高五六米,头顶一对硕大龙角流转宝光,皮肉坚韧、骨骼雄浑,乃是大荒中极为强悍的凶兽。此刻早已没了生机,磨盘大小的头骨上布满狰狞爪洞,鲜血汩汩流淌,显然是被暗影鹰一击毙命。 “原来如此!”族人们恍然大悟,惊叹不已,“暗影鹰竟主动猎杀凶兽送来,是想让我们用龙角牛肉喂养三只幼崽!这头凶禽,智慧竟高到这般地步,与人无异!” 狂风再起,卷起漫天残枝败叶。暗影鹰完成投喂,振翅直冲云霄,再次消失在云层深处,留下满村惊叹的族人。 夜幕降临,大荒山林褪去白日的喧嚣,只剩下晚风穿过古木的呜咽,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凶兽低鸣,为寂静的夜色平添几分蛮荒气息。 神农村彻底陷入沉睡,家家户户灯火熄灭,唯有村口那株万古老枫树,在夜色中静静伫立,枝桠间流淌着淡淡的微光,温柔笼罩整座村落,守护着族人与新生的三只幼禽。 月光如水,透过层层枝叶,洒下斑驳碎影。 四岁的神农赤枫悄悄推开房门,小身子裹着薄薄的兽皮披风,赤着小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沉睡的族人。 他的黑宝石般的大眼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目光紧紧锁定村口那株参天古枫,小小的身影穿过寂静的院落,顺着蜿蜒小路,一步步走向祭坛旁的老枫树。 晚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却脚步坚定,从未犹豫。 来到枫树下,赤枫仰头望去。 老枫树的枝干在夜色中愈发苍劲,赤红的枫叶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柔光,生机在枝叶间缓缓流淌,温柔而神秘。树影婆娑,清风低语,仿佛有温柔的气息在悄然萦绕,无声守护着这片土地。 赤枫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抚摸着树身,感受着树身传来的温润暖意,声音软糯而轻柔,带着孩童独有的依赖与亲昵:“玖仙姐姐……” 一声轻唤,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静静伫立的老枫树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枝头的枫叶无风自动,漫天赤红霞光缓缓流淌,化作缕缕温柔的光带,轻轻缠绕住小小的赤枫,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暖意流淌全身,驱散了夜色的寒凉,一股熟悉而安心的气息,悄然将他笼罩。 枫玖仙的身影,并未显现,却有一缕神魂意识化作温柔的呢喃,在赤枫耳畔轻轻回响,带着独有的宠溺与温柔:“阿枫,又来看玖仙姐姐了?” 赤枫小脸蹭了蹭树身,小脑袋轻轻点了点,乌黑的眼眸弯成月牙,小声说道:“玖仙姐姐,小鹰崽出生了,有一只红红的,特别好看,像玖仙姐姐你一样。” 他伸出小手,指着祭坛旁蜷缩成一团的三只幼鸟,语气满是欢喜,又带着一丝小小的担忧:“它们好小,会不会被凶兽吃掉呀?” 霞光轻轻流转,温柔地拂过赤枫的脸颊,似是指尖轻抚,带着安心的力量。 那缕神魂低语再次响起,温柔而笃定:“有玖仙姐姐在,谁也伤不了它们,更伤不了我的阿枫。” 赤枫重重点头,小小的身子依偎在树身旁,感受着玖仙姐姐独有的温柔气息,紧绷的心彻底放松下来。白日里的紧张、孩童的担忧,在此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极致的安心与依赖。 他抬头望着漫天星辰,又望向温柔的枫树,小声絮絮叨叨,说着偷蛋的趣事、暗影鹰的反常、族人们的惊叹,还有那只赤红幼鸟的灵动模样,像个向玖仙姐姐倾诉心事的孩童,单纯而真挚。 枫玖仙的神魂静静聆听,以本源生机滋养着他的身躯,滋养着他体内的神农血脉与本源,无声无息地为他淬炼根基,积蓄力量。 晚风轻拂,枫光流转,一人一树,在寂静的蛮荒夜色中,相依相伴,岁月静好。 良久之后,赤枫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渐渐沉重。 “玖仙姐姐,我要回去睡觉啦。”他揉了揉眼睛,依依不舍地抚摸着树身,在树身上亲了一下道:“玖仙明天晚上我再来看你。” 枫树轻轻颤动,霞光缓缓敛去,恢复了平静,唯有一缕温柔的生机,悄然融入赤枫的体内,伴随他一同归去。 赤枫转身,踏着月光,脚步轻快地走回院落,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老枫树依旧伫立村口,枝叶轻摇,温柔守护,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宿命的温柔。 第12章 源文悟红月,枫下诉夜忧 接下来的日子里,神农村的上空时常掠过一道庞大的黑影。 那头暗影鹰信守承诺,每隔几日便会送来大批猎物,从身披鳞甲的幼蛟龙、力撼山林的龙角妖牛,到迅捷凶猛的荒林凶兽、鳞光闪烁的山涧异兽,应有尽有,每一头都体魄强悍、血气雄浑,皆是大荒山林中的上等食材,足够三只幼鸟饱餐许久。 仅仅一个月的光景,三只幼鹰便如同被灵气催熟一般,身形肉眼可见地疯长,体型如吹气球般迅猛膨胀。此刻已然接近两米长,羽翼逐渐丰满,鳞羽愈发光泽莹润,凶性与灵性同步觉醒,食量更是一日胜过一日,每日都要消耗大量凶兽血肉,方能满足肉身蜕变与血脉成长所需。 孩子们早已为三头灵禽取好了名字:老大通体青鳞、沉稳矫健,唤作朱雀;老二身姿迅捷、羽翼青云,取名青云;老三赤红如焰、灵性卓绝,便以赤枫之名,唤作红枫。 不得不说,这三只暗影鹰皆是天生异种,灵性远超寻常凶兽,聪慧异常,早已通晓人性。村人言语叮嘱、孩童嬉闹呼唤,它们皆能听懂其中深意,只是尚未开启灵智口吐人言,只能以鸣啼、动作回应。 尤其是老三红枫,最为神异不凡,更是天生亲近神农赤枫。早在体长刚过一米时,便已展露凶性,曾独自扑棱着半长羽翼跑出村子,冲入山林,利爪撕裂数头肥硕妖兔,归来时羽翼染血,威风凛凛,令全村人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小红,快来!” 林间空地上,神农赤枫清脆的呼唤声响起,小小的身影在前头轻快奔跑。红枫立刻振起赤红羽翼,屁颠屁颠地紧随其后,鳞羽翻飞,身姿灵动,亲昵地黏在他身侧,寸步不离。 这般亲昵模样,引得一众孩童满脸羡慕,纷纷撇嘴打趣:“真是个小马屁精,还不是因为赤枫天天教你本源古文,才跟他这么亲!” 原来神农赤枫素来心思灵动,别出心裁,执意要教三只灵禽参悟人族推演完善的本源古文。寻常妖兽灵智不足,难以领悟符文奥秘,唯独这头经历枫叶点化、返祖太古的红枫,学得最为起劲,日夜钻研,悟性远超同龄幼禽,甚至比人族孩童还要聪慧几分,与赤枫的羁绊也愈发深厚,彼此信任依赖。 咻—— 林间风起,神农赤枫抬起白皙手臂,体内神农帝经悄然运转,本源古文在双臂肌肤上缓缓流转,细密纹路灿灿生辉,流转着淡淡的太古微光。他凝神聚力,指尖轻轻一点,嗤的一声轻响,一道赤红流光自指尖射出,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赤红小麻雀,羽翼震颤,瞬间引燃前方一株参天古木,烈焰升腾,火光灼灼。 “啪啪!” 红枫见状,立刻双翅互拍,发出清脆的声响,宛若在鼓掌称赞。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眨动不停,小脑袋蹭着赤枫的衣角,啾啾鸣叫,满是讨好与崇拜,模样灵动又可爱。 “我的天!这鸟都成精了吧!才出生一个月,就懂得这么多门道,可比人类婴儿聪慧百倍!”一众孩童惊呼出声,满脸震撼。 吭哧吭哧,伴随着沉重的羽翼扇动声,老大朱雀、老二青云也迈着矫健的步伐奔来,硕大的头颅亲昵地蹭着赤枫的手臂,眼中满是渴求。 有灵智的太古妖禽,远比凡人更渴望掌控力量、突破桎梏。赤枫传授的本源古文,能加速它们的血脉蜕变、肉身成长,自然引得它们满心向往,争相亲近。 这段时日,赤枫自身亦是收获巨大。 暗影鹰乃是太古妖禽后裔,血脉深处天生孕育本源古文,体内凝结着一枚源自太古的本源符文,蕴藏着大荒最原始的神秘力量。赤枫每日与三头幼禽相伴厮混,近距离观摩它们体内流转的源文,揣摩符文运转轨迹、感悟血脉力量本源,自身对符文、生机、血脉的领悟,一日千里。 须知,这种诞生于妖兽血脉、与生俱来的原始源文,乃是种族传承的不传之秘。越是强大的太古凶兽,对本源源文的守护便越是严苛,绝不允许外泄,一旦发现外人窥探,必会倾尽全族之力追杀。 万幸的是,这三只幼鸟自幼被神农村抚养,对族人毫无戒备,任由赤枫观摩感悟。它们体内的源文,远比人族推演完善的普通本源古文更为古老、更为精妙,堪称源文秘典,价值堪比人族一部无上源书,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上机缘。 而神农村传承万古的两件祖器,正是取自两头实力恐怖的太古至尊妖兽,历经岁月打磨、族人祭炼,方才化作如今震慑一方的宝具,底蕴深厚,底蕴非凡。 族长神农星河见赤枫每日与三头灵禽相伴,钻研源文、感悟生机,不仅没有阻拦,反而乐见其成。尤其是红枫,经历枫叶点化后已然发生返祖异变,哪怕只继承了太古妖禽的部分血脉印记,未来的潜力也极为恐怖,其体内的源文,更是货真价实的太古秘文源书。 此事若是被外界部族知晓,必然会掀起滔天波澜,引来无数觊觎与争夺。 清晨,薄雾缭绕大荒山林,一轮赤红朝阳自云海间缓缓升起,淡柔霞光穿透晨雾,洒落大地,将山间浓重的雾霭染成斑斓彩色,流光缓缓流淌,静谧而壮美。 林间空气清新湿润,草叶、藤蔓上凝结的晶莹露珠,随风轻轻滚落,叮咚作响。神农村的一众青壮年男子已然整装待发,肩扛巨剑、背负战弓,即将踏入大荒山林,开启新一日的狩猎之行。 “玉龙叔叔、玉虎叔叔,进山狩猎一定要小心呀!” 神农赤枫正带着三只灵禽在村口嬉闹,听到动静,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上前,仰着稚嫩的小脸,黑宝石般的大眼亮晶晶的,挨个向众人问好。他睡得晚、起得早,每日清晨都要在村口与灵禽相伴嬉戏。 一众壮汉闻言哈哈大笑,纷纷走上前来,伸手捏了捏他红扑扑、像熟透大苹果般的稚嫩小脸,暖意融融,而后转身大步向着苍茫山林走去,背影坚定,气势如虹。 送走狩猎队伍,林间重归宁静。 “红枫,再让我看一看,你体内的本源古文,我还是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嬉闹过后,赤枫伸出白嫩小手,亲昵地搂住红枫修长的脖颈,语气温柔。红枫极为乖巧,瞬间放松心神,任由体内源文缓缓流转,显化出体表符文印记,方便赤枫近距离观摩探究。 “啾啾!” 一旁的朱雀、青云见状,顿时不满地凑上前来,硕大的头颅轻轻蹭着赤枫的小手臂,发出软糯的鸣啼,争宠意味十足。 “朱雀别闹,一会儿我也研究你的符文;青云乖,待会儿带你去抓妖蟒吃,现在先别打扰我哦。” 赤枫同样伸出手臂,搂住另外两头灵禽的脖颈,轻声安抚。 此刻,三头灵禽的体型早已远超赤枫,身姿矫健、羽翼丰满,可在赤枫面前,依旧温顺乖巧,如同孩童般依赖亲近。自始至终,赤枫都是全村公认的小不点,身形稚嫩,惹人怜爱。 “哇!原来如此,运转轨迹这么繁复,星辰排列一般,玄妙至极!” 赤枫凝神凝视,目光紧紧锁定红枫体表流转的璀璨源文纹路,双眼睁得浑圆,眸中满是顿悟的光芒。这一次,他终于彻底看清了源文从体内流转、显化体表的全过程,诸多此前百思不解的疑问,此刻豁然开朗。 啾—— 朱雀与青云也好奇地凑上前来,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红枫体表的太古源文,仿佛要将每一道纹路、每一丝流光都牢牢记在心底,默默消化感悟。 “朱雀、青云,换你们了,让我看一看你们的源文。” 赤枫转头,将注意力转移到另外两头灵禽身上,指尖轻轻触碰它们鳞羽间流转的符文印记。晶莹的光辉自鳞片下浮现,神秘的太古符号缓缓显化,将青鳞映衬得剔透绚烂,古老气息流转不息。 赤枫一边观摩,一边认真思索,将多日来的所思所得不断完善、印证。片刻后,他缓缓闭上双眼,小眉头轻蹙,口中喃喃自语,轻声推演:“应该是这样……繁复纹路交织相连、循环演化,引动血脉生机,符文发光,太古力量自然涌现……” 话音未落,咻的一声轻响! 赤枫的左手骤然亮起点点微光,一道璀璨的弯月形符文自掌心迸发而出,裹挟着凌厉锋芒,呼啸着飞向远处。 喀嚓—— 一声脆响震彻林间,那轮红月符文竟直接将一株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拦腰斩断!轰隆一声巨响,巨木轰然倒地,烟尘弥漫,枯叶纷飞,声势惊人。 “哇!小不点成功了!他竟然学会了暗影鹰的太古源文!这可是原始源文,太强大了!” 不远处观望的一群孩童瞬间惊呼出声,满脸震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噤声!” 一道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族长神农星河快步走来,目光严肃,抬手示意孩子们噤声,切勿惊扰沉浸在顿悟之中的赤枫。 此刻,赤枫正露出一丝迷茫,随即又迅速陷入更深的思索,周身气息流转,显然正沉浸在源文感悟之中,不容打扰。 “红枫,再让我看一看,结合朱雀、青云的源文相互印证,我好像彻底懂了。” 赤枫再次抱住红枫的脖颈,双眼明亮如星辰,仿佛悟透了天地玄机,满是欣喜。 红枫仰头长鸣一声,通体宝辉骤然绽放,赤红鳞羽熠熠生辉,神圣气息弥漫周身。哪怕尚且年幼,此刻也隐隐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太古威严,令围观的村人心头震颤,心生敬畏。 一道繁复奥妙、流转不息的太古源文,缓缓显现在红枫体表,细密纹路纵横交织,变幻无穷,将一身赤红鳞羽映照得晶莹剔透、绚烂夺目,美轮美奂,震撼人心。 赤枫的眼底骤然迸发出璀璨神辉,如同宝石般熠熠发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太古源文,将每一道纹路、每一丝力量流转都牢牢记在心底。 良久之后,他的一条手臂轻轻震颤,一道炽烈的红光自臂膀间缓缓游动,一路流转,最终汇聚掌心,猛地挣脱而出! 锵—— 红光破空,竟如同上古宝兵出鞘,发出清越的金属颤音。一轮神圣璀璨的赤红明月悬浮半空,裹挟着无匹锋芒,呼啸而出,嗤的一声斩在一块五六米高、坚硬如铁的巨型岩石之上。 红月在原地高速旋转,锋锐之力尽数迸发,喀嚓一声脆响,整块巨石瞬间被整齐劈成两半! 断面平整光滑,毫无参差,轰隆一声巨响,数千斤重的上半截石体轰然坠落,土石崩飞,尘雾滚滚,弥漫四方。 远处,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族人尽数石化,呆立原地,心神震颤。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以稚童之身,催动太古源文,凝聚红月锋芒,轻易斩断参天古木、劈裂千斤巨石,这般战力,已然远超寻常猎手,震撼人心! “好!太好了!” 族长神农星河激动不已,快步上前,语气满是赞叹:“这暗影鹰幼禽果然继承了太古妖禽的本源源文,重现了大荒最原始的符文力量!赤枫,你天资绝世,仅仅一个月,便摸索透了太古源文的奥秘,前途不可限量!” 红枫、朱雀、青云也满眼惊色,它们尚且年幼,还无法彻底掌控体内的源文力量,见到赤枫以人族之身,施展出属于太古妖禽的本源神通,皆是兴奋不已,围着赤枫欢快鸣啼,亲昵蹭动。 “星河爷爷,我好像真的弄懂了!” 赤枫眼眸泛光,小脸满是纯粹的喜悦,清脆地高声喊道。 神农星河快步走到他身前,压低声音,郑重告诫:“你方才施展的乃是货真价实的太古源文,堪称源文宝书,极为罕见,威力无穷,足以让无数部族疯狂觊觎。日后不到生死关头,万万不可轻易施展,切记藏拙自保。” 赤枫扑闪着清澈的大眼,挠了挠头,满脸好奇地问道:“能有多强呀?我觉得还不算完善,那轮红月之上,明明还能显现出一棵古树、一座宫殿的虚影,只是我现在还做不到。” “仅仅现在这一手,便足以与玉龙、玉虎两位族中强者一争高下!”神农星河神色无比郑重,“源文宝书,乃是一个部族崛起的根基,价值无可估量,万万不可外泄!” 赤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露出一脸憨憨的纯净笑容,满心欢喜。 这一日,他沉浸在源文感悟之中,不断演练、完善红月神通,每一次施展,都更为娴熟、更为凌厉。连见多识广的神农星河都阵阵惊叹,发现自己已然跟不上赤枫的领悟速度,无从指点。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染红了整片大荒天际。 外出狩猎的族人陆续归来,只是今日归来的队伍,气氛格外沉重,猎物寥寥无几,更有族人被人用担架抬着,气息微弱,面色苍白。 “怎么回事?有人受伤了?” 村口等候的族人瞬间围拢上前,神色紧张,焦急询问。 “放心,性命无碍。”神农玉虎脸色凝重,语气低沉,“但玉侯的父亲伤势不轻,被一支淬毒利箭射穿胸膛,伤及肺叶,此刻气息微弱,性命堪忧。” “到底发生了何事?”几位白发族老快步赶来,目光严肃。 “是数十里外的王村人干的!”神农玉虎双拳紧握,满是怒意,“平日里他们极少现身,不知今日为何,贸然闯入我们神农村世代狩猎的山林区域,不仅抢夺猎物,更是暗中放箭偷袭,险些射杀玉侯的父亲,欺人太甚!” 全村人心头一沉,蛮荒之中,部族纷争本就残酷,如今王村主动挑衅,日后怕是免不了一场纷争。 夜幕笼罩大荒,山林彻底沉寂,唯有晚风穿过古木的呜咽,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凶兽低鸣,为夜色平添几分蛮荒肃杀。 神农村灯火尽数熄灭,族人或忧心伤者,或忧虑明日,渐渐陷入沉睡。唯有村口那株万古老枫树,在夜色中静静伫立,赤红枫叶流转着淡淡的微光,温柔笼罩整座村落,默默守护。 月光如水,透过层层枝叶,洒下斑驳碎影。 神农赤枫依旧毫无睡意,白日里源文顿悟的喜悦、族人受伤的担忧、王村挑衅的不安,在心头交织萦绕。他悄悄推开房门,裹紧薄薄的兽皮披风,赤着小脚踩在微凉的玉石板上,脚步放得极轻,顺着熟悉的小路,一步步走向村口的老枫树。 晚风微凉,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小小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单薄,却脚步坚定,满心奔赴。 来到枫树下,赤枫仰头望去,他伸出白嫩小手,轻轻抚摸着树身,感受着树身传来的熟悉暖意,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依赖与委屈,轻声唤道:“玖仙姐姐……”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枫树无风自动,漫天赤红霞光缓缓流淌,化作缕缕温柔光带,轻轻缠绕住神农赤枫,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暖意瞬间驱散了夜色寒凉。 一缕熟悉的神魂低语,温柔地在他耳畔响起,带着独有的宠溺与安心:“阿枫,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玖仙姐姐,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赤枫将小脸紧紧贴在树身上,乌黑的眼眸弯成月牙,将白日里的一切娓娓道来:“我学会了太古源文,能斩断大树、劈开巨石啦;红枫它们越来越厉害了,每天都黏着我;可是今天狩猎的叔叔受伤了,是王村的人偷袭的,他们好坏……” 他一边诉说,一边将心底的欢喜、骄傲、担忧、不安尽数倾诉,像个找到依靠的孩童,在最亲近的玖仙姐姐面前,展露所有柔软与真实。 枫玖仙的神魂静静聆听,以本源生机悄然滋养着他的身躯,修复他白日演练源文消耗的气血,同时以一缕无形的意识,悄然笼罩整个神农村,探查伤者状况,感知王村动向,默默为他扫清隐患、抚平烦忧。 霞光轻轻流转,温柔地拂过赤枫的脸颊,那缕神魂低语再次响起,温柔而笃定,带着足以安抚一切的力量:“阿枫放心,有玖仙姐姐在,无人能伤你,也无人能欺辱神农村。王村,不足为惧。” 赤枫心头的不安瞬间消散,满心暖意,重重点头,小小的身子依偎在树身旁,感受着玖仙姐姐独有的温柔守护,安心而满足。 良久之后,赤枫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渐渐沉重。 “玖仙姐姐,我要回去睡觉啦。”他揉了揉眼睛,依依不舍地抚摸着树身,在树身上亲了一下道:“玖仙姐姐明天晚上我再来看你。” 枫树轻轻颤动,霞光缓缓敛去,恢复了平静,唯有一缕温柔的生机,悄然融入赤枫的体内,伴随他一同归去。 赤枫转身,踏着月光,脚步轻快地走回院落,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老枫树依旧伫立村口,枝叶轻摇,温柔守护,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宿命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