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硬刚皇太极,崇祯求我中兴》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一章:乱世书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一章:乱世书(第1/2页) 大明崇祯元年,十月末。 蓟镇外,白雪漫天。 刘源缩在墩台土墙后,手里一杆长枪木杆开裂,枪头锈钝,和他身上这件补了五回的破棉甲倒是相配。 上一秒还在蓝星上备考公务员,下一秒就成了这不知名墩台的一名墩长。 前身记忆碎片般涌来。 辽东军户,父战死,母病逝,家徒四壁,被“募“到蓟镇守墩台,说是募,实则是地方官凑数的炮灰。 克扣粮草,军中欺凌是再常见不过。 他呵了口白气,望向群山。 如果这个世界历史与蓝星一致的话,还有十一个月,皇太极十万铁骑就要从这里入关。 而他要么死在这里,要么逃了再被明廷处死。 “唉,起码我现在也算是在编制内吧。” 看着白茫茫一片的群山,刘源只得这么安慰自己道。 就在这时,一本泛黄的书籍突兀地出现在来刘源的眼前。 《乱世书》 书名无需翻阅,已径直落入他心神深处。 书页无风自卷,几行墨字凝在泛黄纸上。 【乱世将至,兵戈不息,群妖乱世】 【宿主:刘源】 【身份:墩台小卒】 【神通:无】 “神通?” 刘源心头一动,尚未细想,书页再次翻动。 这一次,再无文字,只有一幅连绵山川简图。 山间一条偏僻小径上,一处被墨汁狠狠圈出的隘口格外刺目。 圈注旁,引起了刘源的注意。 【后金(清军)劫掠部队】 【规模十骑】 ‘这是后金劫掠部队?’ 刘源瞳孔微缩,视线随着那道正不断移动的墨色圆点移动。 “打草谷”,这是游牧文明面对明朝这个庞然大物常见的手段。 常以牛录分遣、甲喇小队或蒙古部落小股出动,不打旗号、不设大阵。 以劫掠和消灭明朝有生力量为目的。 问题不在于这个,重点在于明朝末期对于墩台小卒律令可谓严格。 本墩见敌不举火、邻墩接警不应,全墩军法斩。 看乱世书上后金劫掠部队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赶到。 刘源不敢耽误,拿着手中长枪就往墩台里钻。 刚进墩台,一股汗臭味扑面而来。 他所在的墩台规模极小,只有五人。 所以大多时候都是轮流执勤,其余人休息。 “刘哥,出什么事情了吗?” 刘源的步子迈得很急,床铺上有两人已经被惊醒。 那二人约莫也是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眼神如同大学生般清澈,此刻见刘源忙里忙慌的奔下台来,开口问道。 刘源扫视一圈,一边打醒还在熟睡中的两人一边说道。 “胡骑要来了,都别睡了,赶快点火。” 此言一出,没人敢当儿戏都是赶快起身穿好装备随刘源登上墩台。 墩台外,天还未亮,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唯有墩台一道不粗的狼烟缓缓升起。 “胡骑呢,胡骑在哪里?” 看着荒无人烟的群山,原就驻守到此地的老兵有些不悦地道。 刘源用长枪杆在雪地上画出了四周的地形图,取了块碎石放在其中一道关隘上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一章:乱世书(第2/2页) “位置大约在这,十骑左右,再有约莫半个时辰就到我们这了。” 话语落下,原先那汉子粗犷的嗓音响起。 “半个时辰,刘源你是脑子进水了吧? 你知道胡骑半个时辰能走多远吗?” 刘源抬头望去,说话的是王二,是前任墩台长。 只不过由于上一次胡骑入侵伤亡了三人被撤去了墩长职位,而他因父亲战死的功绩得以成为墩长。 见刘源不说话,王二更加大胆道。 “年轻人不是我说,有警惕心是好,但是你知道要是谎报......” 刘源深吸了一口气打断道。 “我是墩长,你现在是我手下的兵,一切事情都听我的指挥,同理要是胡骑没来,所有风险我也一并承担。” 消息是《乱世书》得来的,他总不可能说是《乱世书》告诉他的,十一月后皇太极就要大举入关了,更别说崇祯后期的闯王起义之类的了。 刘源懒得和王二解释,抓住一切机会提升自己,争取在即将到来的乱世积攒实力保全自己才是真。 “你承担一切风险,你能承担得起吗?” 王二今年已经是快奔四十的人了,自打二十三岁就在这墩台了,眼下被一个小了自己十几岁的刘源顶撞脸上挂不住开口说道。 刘源也不惯着照着王二鼻子就是一拳将其打倒在地。 “你要搞清楚,现在我才是墩长,一切都听我来指挥,懂?” 王二用手抹掉鼻尖流出的鲜血,碍于明朝边军严酷的律法只得咬牙道。 “懂。“ 刘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其余四人道。 “将墩内存储的木头,全部拿出来,削尖,铺在雪里。” “这.....” “你有意见?” “没有,只是要是胡骑不来,岂不是白糟蹋了这些木头,现在可是冬天。” “我说胡骑会来,那就一定会来你们只管照做,出了事到时尽管推到我身上即可,反之要是你们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刘源蹬了一眼说话的老兵道。 有了王二的前车之鉴,剩下的四人虽然依旧不相信胡骑会来,但没人敢去触刘源的霉头。 两名新兵随着刘源下墩后。 剩下的一名老兵拉起王二道。 “王哥,你觉得胡骑会来吗?” “你还真信那乳臭未干小子的话?” 王二捂着鼻子不悦道。 “不信,只是他如今是墩长,叫我们去削木头,我们要不要?” “不,我们不仅要干,还要好好干,你别忘了,他可是点了烽火的,还记得误报的惩罚吗?” 王二摇了摇头道。 “军棍三十、枷号三天。“ “对,等会蓟州镇援兵来了,到时候他们连一个胡人毛都看不见,就有刘源这小子受的了,届时我在暗中运作一番,撤了他墩长的职。” 王二用手撑在墩台上,望着群山得意道。 “王墩长,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哎,这叫智取你以后可得多跟我学学。” 经这么一夸,王二那叫一个舒畅,鼻子好似也不疼了用手指着老兵笑道。 “那是那是。” 两位老兵一番吹嘘之后,下来墩台积极的抱起两捆木柴跟上了刘源等人。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二章:胡骑来袭,胡骑归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章:胡骑来袭,胡骑归西(第1/2页) “墩长,全部完成了。” “干得不错。” 刘源擦了擦额头的汗,将最后一个木刺用积雪埋住满意的道。 “我们接下来干嘛,回墩台等援兵吗?” 说话的是同刘源一并入伍的新兵,声音里还带着未脱的青涩,累得胸口不住起伏。 刘源扫视了一眼同样累得满头大汗的其余四人说道。 “我们还不能走,胡骑马上就来了,拿好手上的家伙事。 王二你们两个老兵一队在那边守着,其余两个人跟着我,等会胡骑过来听我指挥一起冲上去。 不要怕,他们长途跋涉状态比我们差远了,加上先手优势,拿下他们绰绰有余。” 这一次,没人再敢反对。 王二是队里最有经验的老兵,他和身旁的老兵交换了个眼神,没多言语,抄起背上自制的弓箭,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一旁的灌木丛,身影很快隐入风雪与树影之中。 另外两个新兵也压下心头的忐忑,乖乖跟着刘源,在山坡的背风处蹲好,大气都不敢喘。 “墩长,胡骑真的会来吗?” 一位新兵跟在刘源后面好奇地问道。 “一定会的,将弓箭准备,大概再过个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到时候不要手软,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了。” 刘源目光落在悬浮在眼前的《乱世书》上,盯着那几个不断逼近的墨点,估算着时间,语气平静却带着狠劲。 风雪渐紧,山间的寂静被一阵细碎的马蹄声打破。 半晌,远处的群山之间,马蹄踏雪的声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 放眼望去,只见十骑胡子手握火把,火光在漫天风雪中摇曳,气势汹汹地朝着墩台的方向冲来。 显然,他们提前看见了烽火,知道行踪暴露,索性放弃了潜行,打算放一把火泄愤后就撤。 远处群山之间,传出阵阵马蹄声。 刘源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掠过一丝喜色。 他最怕的,就是这些胡人察觉不对、转身逃窜,如今他们自投罗网,正好遂了他的心意。 “来得好!” 刘源低喝一声,搭弓、拉箭、瞄准,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身旁的两个新兵也连忙学着他的样子,拉紧弓弦,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胡骑,手心全是冷汗。 另一边,灌木丛中的王二看见远处奔来的火把,整个人瞬间僵住,一时竟傻了眼。身旁的老兵也慌了神,慌忙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灼:“王哥,这可怎么办?” 王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他们早已下了墩台,退无可退,除了死战,再无第二条路。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慌什么!拉弓,待命。” 噗嗤。 那十骑胡骑只顾着往前冲,压根没注意脚下的积雪之下,早已布好了致命陷阱。 马蹄踩空,紧接着便是战马的凄厉嘶吼,十名胡骑猝不及防,纷纷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有的被积雪下的木刺狠狠捅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有的被木刺扎中要害,倒在雪地里挣扎不止; 还有的侥幸没被木刺伤到,却也被摔得晕头转向,一时难以起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章:胡骑来袭,胡骑归西(第2/2页) 一轮陷阱过后,能勉强爬起来、还保留战斗力的,只剩下三人。 受伤的战马在雪地里疯狂挣扎,锋利的木刺深深扎进它们的四肢,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流淌,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一片又一片,远远望去,像是一朵朵在酷寒中绽放的血色樱花。 “放箭!” 刘源嘶吼出声。 咻咻咻。 箭矢破空的声响此起彼伏,刘源的箭直直射向一名还在挣扎的胡骑,精准命中其要害; 身旁的新兵也拼尽全力松开弓弦,箭矢虽有些偏斜,却也狠狠扎中了胡骑的臂膀; 灌木丛中的王二和老兵也及时放箭,两道箭矢朝着两人穿过风雪同样朝着两位胡骑射去。 “将弓丢下,拿武器跟我上。” 刘源说着,也不管后面的人跟没跟上手握长枪就朝着正踉跄朝着陷阱外跑去的两位身上插着箭矢已是油尽灯枯的胡人冲去。 直到刘源整个人冲了出去,两位新兵这才反应过来拿起武器跟着冲了上去。 王二两人则是早早地拿着武器冲了上去,生怕冲慢了功劳被抢。 半晌过后。 剩下的两位胡人一位反抗,被刘源当场用长枪格杀,剩下一位肩膀和背上各中了一箭,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被擒获。 战斗刚歇,风雪里血腥味还未散去。 刘源将手中长枪从胡人身躯中拔出,还未站稳,《乱世书》再次悬浮在眼前,无风自动。 【破袭十骑胡贼,首战告捷。】 【守墩有功,未使烽火虚传。】 【斩九骑,生擒一骑。】 【守土者,当赏。】 书页微微闪光,三页纸张从上飞出悬在刘源面前。 【神通:烽眼(初成)】 以烽火之气、守土之意,凝成真眼。 凡有兵马潜行、伏兵暗动、阴祟靠近,皆无法瞒过你的眼睛。 黑夜、暴雪、迷雾之中,视物如白昼。 【神通:守墩军魂】 汲取此战战死边魂之意,入你肉身。 气力小幅提升,抗寒、耐苦、耐力远超寻常小兵。 面对虏骑、邪祟之物时,心不慌、胆不寒,战意稳固。 【神通:贼寇口供】 当俘虏意志薄弱时,会感到莫名恐惧,该状态下审讯效率大幅提升! 刘源抬眼望向不远处,那名被捆住的胡骑正蜷缩在雪地里,肩膀与后背的箭伤还在渗血,眼神里满是恐惧与不甘,浑身瑟瑟发抖。 显然,经此一战,这俘虏的意志早已崩溃,正是意志最薄弱之时。 刘源喉结微动,心中已有决断。 烽眼虽能防偷袭,可眼下胡骑已灭,短期内再无后金的偷袭之危。 守墩军魂虽能强身,可效果有限。 战场从来都不是一味的蛮干,更多靠的是情报,正如此次依靠乱世书给的情报以少打多,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些许木材。 现在可以是五个人歼灭九个人,活捉一个人,以后就能是歼灭一千,一万,乃至于皇太极的十万铁骑!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三章:援军姗姗来迟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章:援军姗姗来迟(第1/2页) “我说,我说,别动手,这次我们的确不止有一个队伍袭扰,是牛录额真的命令,共三百人分成十几队分别从不同方向袭扰蓟州镇地区,其余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墩台一楼,胡人被绑在此处,此刻他全身衣物被扒下,箭矢已经取下,简易包扎伤口处还在不断渗血,将布条染得血红。 刘源放下了手中的家伙,略带威胁意味道。 “就这些?” “就这些,我就是个兵,连哨长都不是。” 那胡人忍着疼痛道。 “将他看好,莫要让其跑了。” 刘源没有多问,一个后金最低级的兵而已,多问只会浪费时间。 《乱世书》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泛黄书页上一个墨点飞速朝他靠近。 一旁圈注着【援军】二字。 ... .... 墩台外的一片小道上,五十六骑紧紧跟随,不少人浑身的衣物都被鲜血浸染,疲态尽显。 为首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子,他骑着骏马走在最前,望着不远处已经熄灭的烽火,心中满是焦急。 他是滦阳堡千总纪淮,天还未亮就看见辖区五座墩台全部点燃烽火。 蓟州镇是军事重镇采用沿长城分段布防、分兵守墩,以烽火预警、凭关隘堵截,骑兵支援。 虽说万历废弛朝政日久,到了崇祯营垒年久失修破碎严重,士官贪腐不绝。 但滦阳堡毕竟还是军事重地,周六百丈,守备兵力更是足有千人有余。 事发紧急,纪淮点了三百军中好手驰援。 战至现在,其余四墩都去过了,其中两个规模较小的墩台在他赶到之前就被胡人攻破,驻守的兵全被杀死,物资被劫掠一空,剩余的两个较大的墩台虽说守住了,但是那些该死的胡人见事不可为转而去劫掠四周的村子,火烧村落。 造成了数十位乡民死亡,住宅房屋损毁不计其数,财产更是被劫掠一空。 他一路“救火”虽说有些成效,成功歼灭了些小股部队,一路追杀俘虏了几位胡人,但除去过程中伤亡离队和押送俘虏的如今他手上就只有五十六人堪堪可用。 也好歹是这些军中好手都是他从本地各处募来,非是那些客兵,不然早就被打崩了。 但如果说剩下这个墩台也被攻破,那他这个千总算是干到头了,并且还是字面上的干到头了,想到这纪淮不由得高声喊道。 “各位再加把劲,这就是最后一个墩台了,等事后回去了,我请吃手扒羊肉!” 半晌。 纪淮终于赶到了墩台附近,不出他所料。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隔着老远便能闻到。 墩台有战斗痕迹,尸体...... 不对,这是胡人的部队! 随着距离的拉近,纪淮终于看清了地面的全貌。 一小队胡人骑兵来袭前就有人布置了陷阱,两边还有弓箭手朝埋伏。 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这是纪淮看完现场战斗痕迹脑海中冒出的评价。 这等战果绝不可能是墩台士兵所为,究竟是谁呢? 难不成是有友军路过?不对不对,那根本就没必要和时间设伏。 正当纪淮还在思考眼前究竟是谁所为时,一旁的把总有指着远方的墩台喜悦道。 “纪千总你快看,那墩台上有人,好像是我们的人!” 纪淮向着墩台看去,果不其然。 两位墩兵正在朝他们这挥手,其中一位好像还是不久刚由守备任命的墩长。 纪淮命令部队原地停下中间隔了一段安全距离,确保不会被墩台的人放黑箭,喊话让刘源等人前来。 不一会,刘源带着王二和一位新兵大摇大摆地朝着纪淮走来。 “你就是本墩的墩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章:援军姗姗来迟(第2/2页) 纪淮打量着刘源问道。 “正是在下,大人。” 刘源道。 “很好,那你看清了当时是谁带兵埋伏了你墩前的这队胡骑吗?“ 纪淮问道。 “看清了,正是在下率领全墩提前设伏。” 刘源不卑不亢地道。 “军中无戏言。” 纪淮严肃道。 “军中无戏言。” 刘源自信十足地道。 “好,王二是这样吗? 想清楚再回答!” 纪淮望向身旁的王二道。 他和这位新墩长不熟,但是对于已经相处多年的王二熟。 王二看着昔日的长官,脸上神色一番变化,最终只是平淡的道。 “是,确实是刘墩长带领我们伏击胡骑的。” 王二承认最开始他对刘源确实很不满,但如果没有刘源的运筹帷幄,恐怕他这条命早就丢在这次胡骑的袭击中了。 刘源相当于救了整个墩台的命,这点他认,至于墩长,没了就没了,无非就是少了些俸禄,他不后悔。 “很好,刘源跟我走,王二你暂任墩长,留下一队人割下胡人头颅带走领赏。” 纪淮也不墨迹,墩台没失手就成,其余的先回去再说。 “那个千总大人,恐怕还不能走。” 刘源提醒道。 纪淮本来都已经调转了马头,此刻扭头有些不悦的道。 “你还有事?” “嗯,我这边还俘获了一位胡人,我认为应该一并带回去。” 刘源道。 纪淮听后,罕见地出现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什么你还俘获了......咳咳咳,其余人跟上,刘源你和其余士兵共一匹马,带我去看你说的俘虏!” ... “就是这位了,千总大人。“ 墩台一楼,木柴已被搬空,显得有些空荡,正中一位留着络腮胡,圆脸的壮汉被五花大绑在原地,身旁还有一位新兵在看守。 刘源指着已经昏迷的胡人说道。 纪淮只是扫视了一眼就做出了决断,态度缓和道。 “刘源,你单人一匹马,将他带上,我们走。“ “是!” 刘源接过一位士兵手中的马,几人合力将胡人抬上马,绑紧之后随着纪淮上路。 路上纪淮看着跟在最后的刘源,对着一旁的把总低声交流道。 “你觉得刘源说的是真的吗?” 把总一脸忠诚地道。 “大人,你觉得是就是。” 纪淮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 “你也跟我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改不掉这种性格呢,我不需要你迎合我,我们是军人,目的是保家卫国。 而不是和京都里面那些官员一样搞党派之争,搞得朝堂乌烟瘴气!” 把总听后连忙道。 “大人慎言慎言。” 纪淮只是笑笑道。 “不说,不说,现在就论这刘源,你觉他靠谱吗?” 把总听后严肃地道。 “刘源,辽东人氏世代军户,父战死,子承父荫得了个墩长,应该不是胡人探子。” 纪淮用手敲了敲把总的头道。 “不是这个,我是说你觉得会不会是先天法脉?” 把总不可置信道。 “你是说,从秦皇飞升留下来的那些个法脉?” 纪淮笑道。 “对啰,你觉得呢?” 把总沉默回头望了刘源好一会才道。 “不敢妄下定论。” 纪淮用手指着把总笑道。 “你啊,算了不管是不是这次我们都得感谢人家,回头我和李中书提一嘴。”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四章:滦阳堡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章:滦阳堡(第1/2页) 大雪渐止,五十八骑踏雪而行,马蹄碾开道上冻泥,溅起点点冷雪碎泥。 滦阳堡巍然矗立在前。 此堡背倚滦河奔流之水,面迎燕山万仞群峰,城垣高厚、周六百丈,原是扼守喜峰路咽喉的险要雄关。 可如今关楼披雪,檐角朽烂,墙垛倾颓,砖石剥落,多处城壁早已开裂塌损。 雪雾之中,雄关锁谷,大河横流,群山环峙,本该是一派边关肃杀、气势雄浑的景象。 刘源纵马跟在骑兵队内,望着眼前这座迟暮孤城,心中半点豪迈也生不出来。 原身当初便是从此一路往北,去到墩台任职的,当时原身只觉此堡占地极广,士卒众多,比原身所在的小山村强上许多,日后若能在此为兵,或者买上一栋宅子娶妻生子已是极好。 但在如今的刘源看来,心中的担忧之色更为明显。 营垒破败,士卒武备松弛,一年之后如何抵挡皇太极十万铁骑? 队伍还未行至关门下,城头士卒见是自家长官连忙打开关门出城迎接,表情那叫一个热切。 纪淮简单交代几句后就带着剩余骑兵进入城内。 一条主街穿城而过,两侧挤着密密麻麻的土坯小屋,既有士兵营房,也有百姓民居,军户与村民混居一处。 偶有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缩着脖子路过,妇人挎着破篮,孩童穿着单薄的旧衣,见到骑兵队伍便慌忙避让,生怕被惦记上了。 这一幕都被刘源看在眼里。 明朝末年,不止是军户过的凄惨,普通平民百姓过得更为凄惨。 由于魏忠贤与木匠皇的一番骚操作,送了辽东一带与大明关外的十数万精锐部队,传到崇祯一朝。 各种杂税加了不止凡几,有道是‘神宗(万历)末年, 凡有司请加赋敛,朝奏而夕可; 及请选将练兵、修防备虏,则经年而不报。 上下解体,国势遂不可支。’ 不过好在有了《乱世书》,再凭借前世对于明朝历史的了解,一年内加官进爵调离此地远离兵戈应该不成问题。 刘源这样想着,队伍到达了校场。 “纪千总,张把总您好...先前送来的俘虏...” 校场内,一位狱卒打扮的男子有些紧张地跑了过来拱手道。 “什么事,直说。” 纪淮眯了眯眼不悦道。 “属下试遍了所有方法,可他们就是不开口,还有一位趁属下不注意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那男子说完,头埋得更低了。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其余人解散,刘源你带着俘虏和我来。” 纪淮熟稔地道。 刘源押着胡人,跟在纪淮身后,往监牢行去。 监牢看着有些年头了,修建于地下,两侧只点着几盏油灯,昏光摇曳,四壁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霉腐之气,令人窒息。 纪淮走在最前,身后两位士卒跟随,刘源架着胡人走在最后。 “纪千总就是这了。” 一位士卒取下锁在木门上的铁链道。 刘源透过三人向内看去,只见监牢内。 两位生得雄壮,留着络腮胡的汉子用铁索铐住,一旁的地上一滩鲜血从一位瘫倒在地上的汉子脑中流出。 想必这就是方才所说的一头撞在墙壁上的胡人了。 纪淮率先一步迈入其中,目光看向倒在地上的汉子道。 “拉出去,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章:滦阳堡(第2/2页) 说罢目光看向另外两位还活着的汉子。 那两位汉子一人神情低落低着头不说话。 另一人毫不畏惧,眼睛直勾勾盯着走进来的四人,喉结滚动。 忒! 一口老痰从口中吐出落在纪淮脸上。 就听那汉子粗犷的声音传来。 “有本事,你就杀了老子,想从我这获得消息做梦!” 纪淮用手抹了把脸,脸上露出恼怒的神色说道。 “好,求死是吧?我满足你,来人! 给将他推出去,斩了!” 刘源看着纪淮恼怒的神情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上前一步,拦住正要动刑的纪淮说道。 “纪千总,何必和这种人动怒呢? 您先去歇息,我来帮你审审。” 纪淮能做到千总也不是毫无脑子,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加上这只是普通的袭扰,以往蒙古就多次袭扰过边境,只不过这次规模大了些,刘源给了个台阶,他也就跟着下了。 “行,那就交给你了,要是需要些什么,尽管找牢头要。” 纪淮说完,转身而去。 刘源吩咐将他带来的俘虏带去关押起来,接着走上前俯身看向其中一位俘虏笑呵呵的道。 “说说吧,就这样僵着对谁都没好处。” 忒! 又是一口老痰。 “毛头小子,你算是老几,老子上阵杀敌的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喝奶呢,有本事就杀了我。” 刘源接过一旁狱卒递过来的粗布巾擦了擦脸也不生气道。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不愿意说,另外一个呢,我这次可是抓了不少像你这样的俘虏,这么多人总有一个人会开口。” 刘源语气一转高声道。 “我给你们个机会,谁先说出有用的消息,今天晚上有饭吃; 谁先说出重要的消息,我说不定可以考虑免他一死。” “呸,汉人说话是不讲信用的,他不会放了我们,到最后他还是会杀了我们的,不要做叛徒!“ 那汉子听后大喊道。 刘源只是笑道。 “找三块不透光的布将他们头罩起来,换到单间去。” 两位狱卒虽然不解,但是依旧照做,找来三块符合要求的布,将监牢内三个胡人一一押送到单间。 “大人,完成了,请问还需要小的做些什么?” 一位狱卒搓手道。 “不用这么客气,我只不过是个墩长罢了。” 刘源满意地看着被押送单间的胡人纠正道。 “是是是,那大人现在还需要我们干些什么?” 对于刘源的说法,狱卒是不信的,他们这位千总虽然不会随意打骂士卒,甚至在某些地方可以算得上是体恤士卒,在军中的威望不错,但他还从未看过他如此器重过一个人。 不过狱卒倒是不纠结,这么年轻估计是那位大人物的儿子派来镀金,搞好关系准没错。 因此狱卒的态度愈发恭敬起来道。 刘源只是扫了一眼狱卒就知道他肯定不信,但是他对此无所谓,他的揽下这活本就不是为了人前显圣,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尽早崭露头角得到位大人物的赏识,调离这里。 刘源道。 “什么都不做,你们这有什么消遣东西吗?” “消遣?”狱卒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笑容愈发灿烂道。 “有,有,大人哦不,这位同僚跟我来!”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五章:审问还需要用刑?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五章:审问还需要用刑?(第1/2页) 牢中昏暗的油灯下,数位守牢的狱卒和刘源正凑在一处消遣。 桌上铺着半块破旧毡子,摊开十几张叶子牌。 那牌是硬纸裁成的窄长条,上面用墨笔描着人物、花鸟与贯眼、索子、万子的纹路,正是军中最盛行的叶子戏。 一人捏着牌,神态焦急,但眼睛却止不住朝着坐在他对面的刘源看去。 不是因为他要输了而是又要赢了。 眼前这位大人的打牌的手法实在是不知如何用言语来形容,要是这次赌了钱恐怕赢钱都够他喝一个月的酒了。 “胡了。” 刘源轻描淡写扔出一张牌。 “厉害,厉害!大人打牌的技术也是一流。” 那狱卒见了牌面,连忙出声奉承。 “谬赞了,怎么样再来几把?“ 刘源放下手中的牌道。 一听到他这话,又联想到这位大人牌技是如何的高超,自己又是如何小心翼翼根本就不敢出牌,围在周围的几个狱卒都连忙拒绝七嘴八舌的道。 “不不不,大人今天就先到这了吧,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对,对,对,大人正事要紧!” ... 刘源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点头道。 “行,时候差不多了,你们跟我来吧。” 几个狱卒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道。 “好,我们这就去拿刑具!” 说着,有个手脚快的就从一旁拿起了用来夹烙铁的铁钳。 刘源回头看着几位伸手去拿刑具的狱卒道。 “不用,不用,你们只管来做个见证就成了。” “做个见证?” 一位狱卒疑惑开口道。 “对,不需要刑具,你们将刑具放下跟我来就行了。” 刘源点头道。 其余几位狱卒互相交换了眼神,眼底满是疑惑,但还是选择服从。 毕竟当他们本就没有期望刘源能审问出有用的消息,只当他是来镀金的。 当刘源说出要找东西消遣时,这种想法达到了顶峰。 因此几人只是略作迟疑便迈步跟上。 刘源没有解释,直接来到了刚刚那位叫得最凶的监牢。 这个单间是刘源专门选的,采光极差,用布包住头连一点光都看不到,但却远离地表和入口,因此也听不见半点声音。 监牢内,一位汉子头被黑布罩住,双脚被铁索铐住,又被麻绳困住了四肢,半点都动弹不得。 刘源让人取掉了罩在他头上的黑布。 黑布一揭,那汉子双目空洞,目光涣散,眼珠一动不动,宛如死物一般,全然没了刚刚的桀骜不驯。 在场的人除了刘源皆是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张着口看着那被绑着的汉子。 按他们的想法,这刘源能不被再吐一脸的口水就算不错了。 可未曾料想到,这不动刑就能给人折腾成这样。 直到刘源走近身前,那汉子整个才像是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动物般,眼睛开始重新聚焦。 只见他眼珠一转,脸上有些痴傻的表情慢慢变得清明。 等看清刘源的容貌,总算是激起了他的情绪变化。 “我告诉你,你这点方法就想让我屈服那是不可能的。” 汉子喉结滚动,但气势却没了初见时那般桀骜。 刘源笑容满面,蹲下将手放到他的肩膀上,语气平淡道。 “不用了,你的同伴已经告诉我了。” 刘源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五章:审问还需要用刑?(第2/2页) “对此我很满意,所以你可以死了!” 刘源说罢起身,《乱世书》在他眼前显现,一页书页从中飞出贴在那汉子脑门上。 “不,不可能,他是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情的,不...不不不!” 汉子先是满脸不敢置信,到充满愤怒的大喊只用了三秒。 “还看着干嘛?拉出去斩了!” 刘源没有歇着,对跟来的几位狱卒命令道。 几位狱卒起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刘源的话语再次传来他们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从中走出两人架起汉子就往外走。 “不!”那汉子哭嚎道,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疯狂挣扎道。 “慢着,慢着,大人他骗了你,以他的职级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个消息! 大人,你给个机会,我知道的消息比他要多还全!” 刘源没有出声制止,两位狱卒脚步没有任何停留,拖着那汉子往外走。 直到走出好几个监牢的距离后,刘源的声音才从后方传来。 “嗯,我给你个机会,但是你要好好想想,要是你的消息不能让我满意,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那汉子见有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 “放心大人,我一定知无不言。” 刘源道。 “给他带回来。” 两位狱卒道了声是,拉着汉子重新回到了监牢。 这一次那汉子整个人跪伏在刘源脚下,近似虚脱,不是他不想站。 而是不知为何,当初战斗的时候他没有怕,被抓回来的时候各种刑罚上了,他也没有怕,当那劳什么纪千总要杀了他时,他也没有怕。 但当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说出要将他杀了的时候,他怕了。 “大人,你听我说,那小子一定是骗了你,平日里在军中见了老子可是大气都不敢喘,以他的职级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重要的消息!” 刘源用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道。 “说重点。” 一股莫名的恐惧席卷而来,汉子颤抖了一下,一股尿骚味席卷监牢。 “这次带兵的牛录额真是我的侄子,他一早就和我说了,这种袭击今后不是偶尔而是经常,目的就是为了消耗你们的兵力。 我们不是从漠南来的,而是喀喇沁,喀喇沁降后金了!” 话音落下,现场一静,没有人去嘲笑平日里杀人越活不眨眼的胡人吓尿了。 现场所有的狱卒都倒吸了口凉气。 喀喇沁本是明朝蓟镇外藩,受抚赏、守边境 托喀喇沁的福,平日里冀镇最多就是受到些蒙古的劫掠,对比关外动不动就是数万后金军队攻城那可不是好了一星半点。 但如今喀喇沁降后金也就意味着冀镇直接从大后方成为了与后金接壤的第一线。 而这么重大的情报,朝廷竟然不知道! 并且这么大的消息,竟然是他们几个狱卒。 原本只是想着结交眼前这位来镀金的公子过程中得知的。 “大人,抱歉打扰到您,只是如此大的事情我们是否需要通知守备大人?” 一位狱卒率先反应过来道。 “当然,你先去通报。” 刘源面色不变淡然道。 “大人,恭喜!” 待那位狱卒走远,其余人才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懊恼自己没有抓住大好机会的同时,连忙出声道。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对于眼前男子的态度变了,不再是那种奉承,而是钦佩。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六章:这不是那些胡人的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六章:这不是那些胡人的行军图吗?(第1/2页) 滦阳堡,守备署。 纪淮刚搁下笔,将那份贼寇袭击的奏报细细折好,正准备起身呈给守备,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转头望去,就见一名士兵满脸慌张,连甲胄都歪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气息紊乱得几乎说不出话。 “这般急躁,是俘虏跑了,还是胡人攻过来了? 我说了多少次,要稳重!” 纪淮指尖轻叩案几,语气里带着几分训斥,顺手将折好的奏报往旁侧一放。 “不、不是!纪千总,那喀喇沁反了!” 士兵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 纪淮浑身一震,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大惊之下,手中刚折好的奏报滑落,径直落入案边的墨池。 素白的纸页被浓黑的墨汁浸透,字迹晕染模糊。 “大人,喀喇沁反了!” 士兵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满是急切。 纪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沉声道。 “你先退一旁,让我静一静。” 半晌,他睁开眼,目光凝重道。 “细细说来,这消息从何而来?可有凭证?” “回大人,是从那些被俘的胡人嘴里审出来的,审问的是您从墩台带回来的那位墩长刘源。” 士兵连忙回话,眼底满是慌乱。 “我知道了。”纪淮点头,一手扶住额头接着道。 “你先出去,速去通报守备大人,就说有要事禀报,事关蓟镇安危,不得耽搁!” “是!” 士兵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房间内陷入死寂。 喀喇沁反了,在士卒听来,或许只是意味着往后守边更难,要面对更多蒙古骑兵的侵扰; 可于纪淮这般千总级别的武官而言,却是开天辟地般的大事。 喀喇沁与大明交好,最早能追溯到太宗皇帝,也就是永乐爷年间。 除了当年土木堡之变后,双方断交过一段时日,百余年来,喀喇沁始终是大明北方的藩属,是蓟镇外一道重要的屏障。 如今这道屏障轰然倒戈,投靠了后金,不仅意味着蓟镇彻底沦为与后金对峙的第一线,更意味着大明北方的防务,彻底乱了章法。 更让他心惊的是,如今天下早已乱象丛生。 内地天灾不断,饥民遍野,农民起义此起彼伏;关外后金八旗铁骑虎视眈眈,步步紧逼。 这般危局之下,喀喇沁倒戈如此重大的变故,朝廷竟然一无所知! 这般关乎国运的消息,最后竟要靠一位不起眼的墩台小卒,从俘虏口中审问得知。 纪淮望着案边墨池里浸透的奏报,眼底闪过一丝悲凉与凝重。 这般情形,大明朝的处境,恐怕比当年土木堡之变时,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心念至此,纪淮将墨池里那页染墨的奏报轻轻捞了出来,长叹一声道。 “大明啊,大明莫非当真要在我这一代亡了吗?” 说罢,纪淮随手将捞起的奏报放到烛火上点燃。 望着火苗窜上纸张,不消多时火苗燃到手上。 刺痛从指尖传来,纪淮这才察觉自己已然出神,将手中纸张抛下,纪淮走出门去正巧撞见了中书李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六章:这不是那些胡人的行军图吗?(第2/2页) 此刻的李岳也是一脸愁容,见纪淮上前一步忧心忡忡道。 “会不会是那俘虏搞错了,喀喇沁做了百年我大明的藩篱,怎的今天就反了。” 纪淮有些心不在焉地道。 “谁知道呢,也许吧。” 说着,纪淮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扫颓废道。 “对了,我正想和你介绍个人给你。” “是何人,莫非是你把你家小子带到军中了?” 李岳来了兴致,他想了想又道。 “如今这乱世,也就只有你这般性子,肯把儿子往军营里塞。 要我说,倒不如让他走科举文路,好歹能避避这刀兵血光。” 纪淮知道李岳这是想歪了,忙摆手解释道。 “不是,不是我纪家的人。我要引荐给你的这个人,和方才这个消息,干系重大。” 李岳皱了皱眉头问道。 “干系重大?听你这口气是哪个大人物?” 纪淮笑道。 “他只是一个墩台小卒。“ “墩台小卒?他有何才能?” 李岳重复了一遍,有些不解道。 纪淮见四下没人,低声道。 “我觉得他是先天法脉。” “什么?先天...” 李岳瞳孔骤缩,下意识拔高声调,话到嘴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忙将纪淮拉到一旁低声道。 “你莫不是受了些妖邪蛊惑,脑袋糊涂了。“ 纪淮道。 “是与不是,你且随我去看看不就是了。“ 李岳半开玩笑地道。 “那就跟你走一趟,你小子要是敢骗我,有你好受的。” ... 监牢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悬在梁上,昏黄的光线下,刘源正垂着头,握着一支粗毫笔,在一张铺开的大草纸上细细描画着什么。 “这就是你说的那小子?” 刘源抬头看去,就见两位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到身旁。 其中一位男子,他认识是纪淮千总兵。 而身旁另一位男子,约莫四十出头,鬓边已染满霜白,身形却依旧健壮挺拔。 刘源见他与纪淮并肩而立,神色间自有几分沉稳威严,心中已然猜透其身份,连忙放下毫笔,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 “见过中书大人。” 李岳微微颔首,未发一言,目光越过刘源的肩头,径直落在桌上的草纸上。 只见那纸上,寥寥数笔便勾勒出滦阳堡周边连绵的山脉轮廓,线条虽潦草,却方位分明; 几条蜿蜒的小径上,密密麻麻画着箭头。 大多箭头起初是粗重的实线,行至某处便被重重画了个叉,随后换作纤细的虚线继续延伸; 唯有寥寥数支箭头,自始至终都是实线,一路画至尽头。 而所有实线与虚线的交汇之处,竟惊人地重合在一起,最终尽数汇聚于一点,被浓黑的墨水重重圈了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纪淮对着刘源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到了那张草纸上,只是匆匆一眼,纪淮便惊讶开口道。 “这不是今早那些胡人的行军图吗?”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七章:法脉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七章:法脉(第1/2页) “这不是今早那些胡人的行军图吗?” 纪淮看着桌上的草图惊呼道。 刘源走上前道。 “没错,不过还请看这里。” 说罢,刘源指向所有箭头最终汇合的大圈处。 “这里我记得没错的话是杨家峪,这里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李岳在中军这个位置上待了快有十年了,因此一眼就认出了图中所画的位置。 “没错,正是杨家峪,这行军图正是属下拷问那胡人获得的消息之一。 地图上画的这种连成一条的线叫做实线,这些断断续续的线叫做虚线。 画叉的是在行军过程中被纪千总率队阻截发生战斗的地方,而这些虚线所画即是他们原本预计前进方向。 属下将他们的行军方向画下,便发现他们虽然起始和袭击的起始地各不相同,但最终都会在这杨家峪汇合。” 刘源指着地图上的各类线段不紧不慢道。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去杨家峪呢,据我所知杨家峪只是山沟内的一个小村庄,人口都不过千。” 纪淮发话了。 “没错,这正是属下困惑的地方。 这些劫掠军队,目的本就是来烧杀抢掠,顺带消耗我大明边军的战力。 可他们潜入之后,不应该多点开花,扩大战果为目的,反而目的地却是一个破落小山村。” 刘源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道。 “聪明,纪千总你的眼光确实不错。” 李岳赞许道,说罢他屏退狱卒。 待监牢内狱卒全部离开,只剩下在场三人后李岳开口道。 “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猜得没错,这些胡人的目的不是劫掠人口,财宝这么简单。 你应该好奇过,一些野史上面记载的和正史有些出入。 例如,野史中记载楚霸王在巨鹿之战中自身神力搬来山脉,将秦军阻隔大破秦军,刘邦在白登之围中借助龙气,白日飞行从匈奴的重重包围中逃离。 再比如关羽水淹七军时自身控水之能大成,引汉水淹没曹军七军,周瑜火烧赤壁时自身通晓风术,借东风引燃曹军连营。 或者曹操在马超追杀时,割下红袍布下迷魂阵延缓敌军追击.....“ 李岳还在兴致勃勃地不断列举,丝毫没有看见刘源的嘴渐渐地变成了o型。 不是,哥们你这野史也太野了吧? 我这是穿越进了纯正历史小说吗? 就在刘源还在消化李岳说的巨量野史时,李岳终于列举完了总结道。 “上述的这些野史中,虽然有些是存在夸大成分的,但是他们凭借的都是秦皇飞升后留下的法脉。 你是个聪明人,能够仅凭这些线索就猜测到这一步,很不错。 并且我听纪千总说了,你是天生法脉,因此才能料敌先机。” 听了李岳说的话,刘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是把《乱世书》给的提示当成了先天法脉?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算了,也好过《乱世书》的存在被人知道要好。 刘源这样想着开口道。 “呃,我也不知道您说的先天法脉具体是什么。 只是当时我只感觉一种莫名的危机打心底升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七章:法脉(第2/2页) 不等刘源说完,李岳肉眼可见地打断他道。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老夫这么多年终于能见识到一次天生法脉的诞生了。” 李岳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伸出一只手抓住刘源道。 “如何,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是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可以徒手将人撕成两半; 还是感觉浑身轻飘飘的随时就可以飞起来; 亦或者说感觉精神无比充沛,一个眼神就能瞪死人?” 此刻的李岳就好像刘源前世在书上看见的那种对学问已经到了痴迷一般的怪人。 随着李岳越发激动,刘源感受着手臂上李岳传来的压力,有些无奈咳了两声道。 “并无什么奇异反应,不知大人为何会如此激动?” 李岳围着刘源周身转了两圈,一双眼睛仔细打量一番后道。 “也对,也对。法脉种类繁多,且一般天生法脉者都会与先前法脉有所出入,倒是老夫唐突了。” 纪淮道。 “这么说,您老是认可了?” 李岳撇了撇嘴道。 “我认可啥,只不过是这么个人才,不能埋没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还有那杨家峪的事情就交给他吧。” “那是不是该给位置往上提提?毕竟这墩长职位也太低了,不能服众啊!” 纪淮专门加重“服众”二字道。 “毛头小子,就凭借那点功绩就想封官? 把这杨家峪的事情解决再说吧,现在就先给他分几个人,暂且定着队总当当吧。“ 李岳摆手拒绝道。 纪淮闻言脸上虽没什么表情,手却重重拍在了刘源背上道。 “你小子,还不赶快谢谢李中军?” 刘源反应及时,躬身一礼不卑不亢道。 “多谢中军大人提拔!“ “提拔什么的算不上,有赏有罚罢了,好好干事。” 李岳说罢,便迈着步子离开了。 李岳的身影刚消失在视野,就听纪淮笑道。 “你小子,倒是有点机灵,不愧是天生法脉。 好好干,到时候保底封个将军不成问题!” 李岳说罢,便迈着步子离去。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视野,就听纪淮抚掌大笑:“你小子,倒是机灵得很,天生法脉果然名不虚传!好好干,他日保底封个将军,不成问题!” 刘源此刻仍心有余悸,满心懵然。那图上的无数虚线,原不过是他随意绘就的虚招。那俘虏说完“喀喇沁反了”便直接晕厥,其余两人也再撬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先射箭、后画靶,全凭运气蒙混。 而这关键情报,不过是方才《乱世书》推送的一条消息———— 【后金引妖血祭杨家峪】。 他万万没想到,原本只是想借此博取重视,竟一步登天,直接升官! 墩长和队总,看似只是麾下士兵数量相差一倍。 但在边军之中,队总麾下的是九个精锐机动力量; 而墩长所辖,却只是强征来的炮灰大头兵。 这一步提升,无异于现代战争中,一名镇守哨所的边防班长,直接被拔擢为执掌特种战术突击连的连长!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八章:精兵良将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八章:精兵良将(第1/2页) 虽说官职连跳几级令人眼热,但刘源心中却并无多少欣喜,反而是生出一丝隐忧。 风浪越大,鱼越贵。 官职提的越快越危险。 刘源想要的是升官尽早离开这等凶险之地,因此他开有些担忧的开口道。 “多谢,千总大人的帮衬,只是属下愚钝能否具体说说这法脉一事。” 见刘源如此上道,纪淮哈哈一笑,伸手将刘源搂了过来,亲近之色溢于言表道。 “帮衬算不上,你做好了该做的,正如李中军所说,赏罚有度罢了。 你我也不必如此见外,以后你就喊我一声纪哥就成。 至于你说的法脉,估计是怕杨家峪危险,折了进去吧? 放心这就是正常流程,没什么危险。 真正危险的事都被你做了。” 刘源眉头微松,有些疑惑地问道。 “危险的事情都被我做了? 是指我拷问出了喀喇沁叛国降后金还是说杨家峪?” “这两件事单独看来都称不上危险,喀喇沁就算降后金其实问题也不是到了不可接受的时候。 喀喇沁投降最大的问题在于,我们竟然不知道这个消息,这个点才是最危险的。 另外杨家峪,你可知法脉修行有哪几条路?” 纪淮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首先,法脉本就没有一成不变的路径,千百年来,法门一直在不断改良、迭代。 如今的法脉,远胜千年前秦皇传下的古法,修炼之路亦是如此。 只要不是根基不明、误入歧途,凭着水磨功夫潜心修行数年,无灾无劫之下,境界都能稳步提升。 也正因如此,世间法脉种类繁多、分支庞杂,但若追根溯源,总归逃不开两大核心方向: 一为杀伐征战、正面破敌的战伐之脉,专主攻伐搏杀,于沙场阵前最为凌厉; 一为推演、隐匿、符箓、气机、神魂等诸般妙用的辅行之脉,或趋吉避凶,或潜行遁走,或借法布阵,或调理自身,用途繁杂,不胜枚举。 万千法门,皆是由此二道演化而出。 而你所有的天生法脉则是最为特别的,天生法脉意味着你天生就能拥有一条法脉,并且这条法脉是到了时候,你自然知道会要做什么晋升,且天生法脉者常常都与寻常法脉不同,强弱更是相差甚大。 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法脉改良晋升似乎都是参考天生法脉来的。 说道这相比你应该清楚了。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法脉晋升,法脉的修炼方式无非就是依靠特定的方式,在特定的情形之下服用特定的天才地宝就可以晋升。 但这是许寻常法子,吃你对其的理解,但总归是水磨工夫,不会有危险,哪怕失败危害也不大。 但是还有另一种,那就是血迹炼丹,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基本不需要时间,吃了就能入道。 但是副作用也是极大的,例如成功率极低,并且这相当于是提前透支了身体的潜力,以后想要晋升可是难上加难。” 说到杀人血祭,纪淮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经由纪淮一番解释,刘源懂了个大概。 “既然这两点单独看起来都不算危险,那要是一起看就十分危险了?” “没错。”纪淮点头,语气凝重道。 “以往胡人入关,总会留下几名懂血祭之道的异士,四处潜藏炼药。 我们不知其踪,便如盲人摸象,极易被暗中偷袭。 而你如今,既知了喀喇沁叛心,又精准点出了杨家峪这藏匿之地。 这一手,等于是把他们藏着的路,给硬生生摆到了台面上。” 纪淮说到此处,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刘源见此不再犹豫道。 “好,纪哥我何时出发?” “不急。”纪淮收敛笑意,叮嘱道, “虽说去抓人没性命之忧,但也切忌骄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八章:精兵良将(第2/2页) 士卒需要休整,你自己也得养足精神。 况且,血祭往往持续三五日,今日贸然前去,只会打草惊蛇。 今夜暂且歇下,养精蓄锐,明日一早,便直取杨家峪!” “好,我听纪哥的。”刘源道。 “我今天就安排你去营房,先和兄弟们熟悉熟悉。”纪淮顿了顿,语重心长道,“这次若能成功,我便向上头为你申报修炼材料。” 他看着刘源,眼神愈发郑重:“你是天生法脉,虽说具体妙用尚不清楚,但这种事,一步快,步步快。 切不可觉得自己有点本事就掉以轻心。 那些边军中能站稳脚跟的将领,基本每人都入了法脉。 纯靠苦练拳脚,一百年也赶不上人家。 虽说他们不明说,寻常士卒被蒙在鼓里,但但凡有地位的都知道,军中晋升,入了法脉的往往要比没有的快得多。 就比如说我,三十岁做到千总且能稳坐钓鱼台,便是当初得此机缘。 表面看去或许无甚区别,可真遇上七八个寻常士卒围攻,我全力之下也起码能杀上几人,从容遁走。” 刘源神情变得郑重,知道这纪淮是把他当真自己人看待了,郑重一礼道:“多谢赐教。” ...... 滦阳堡,靠近武器库的营房区。 暮色四合,校场上的尘土方才渐渐落定,士卒们三三两两拖着疲惫的身躯散去。 刘源一路行来,虽未见到酗酒滋事、横行霸道之徒,触目所及,却尽是些肌骨嶙峋、面黄肌瘦的模样。 很快,刘源就走到了他的营房前。 整齐划一的长排营房,多为土木结构,屋顶茅草,墙较厚是用夯土垒成的。 大门是用木头制成,看上去有些年头。 还未到营房就能听见其内传来阵阵叫好声,细细一听还有破空之声传来。 刘源推开门,就见一柄擦大刀飞来。 刘源堪堪侧身躲过,任由大刀飞出数米落在地上。 院内,数位青壮男子赤裸着上半身,腰间绑着一根红飘带,脚踩类似影视剧内山上道士穿着的土布鞋正为正其中一位面容方正的男子。 只见这男子此刻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只是手中却是空无一物。 顺着他手的方向看去,手中缺失的刀正是刚刚一刀丢向刘源的大刀。 刘源眼前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来之前最怕的是就是这滦阳堡没有像样的士卒,全都是如刚刚那般面黄肌瘦如饿死鬼投胎般的卒子。 眼前几人,武德充沛,眼神锐利,全身肌肉虽谈不上球结却也称得上是精壮,皮肤偏黑在明朝这种常年缺响的环境还能做到这般足以称得上精兵二字,很显然这是纪淮给他精心准备的。 这既是奖励,也是考验。 俗话说得好,精兵配良将。 如今精兵有了,就看他能不能做那个良将了。 在刘源审视院内几人的时候,院内几人也同样在审视他们这位新队总。 这队总虽是他们的长官,但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军户,家中都是有些背景,就拿刚刚扔刀的男子,他的父亲就是这滦阳堡七位把总中的一位。 要是真按官职那一套来,没有中军的命令这种毫无战绩的人,根本就过不了他们家里那一关。 而按刚刚刘源的反应来说。 遇事不慌,临危不乱,虽说大刀是照着他丢去,但手上其实没使多大力,到了那个位置力道早已剩下不足一二。 是要是换个软蛋来临时慌乱阵脚被大刀擦伤是免不了的。 但刘源躲开了,这不禁让他们高看了一眼,算是配得上这个队伍。 因此方才丢刀的男子喊道。 “列阵!” 一瞬的功夫,原本有些散乱的十人整齐站成一个队伍随后齐声喊道。 “欢迎刘队总!”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九章:杨家峪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九章:杨家峪(第1/2页) 翌日清晨。 滦阳堡,冰雪初融。 一队十一骑,棕色骏马踏碎残冰,自南门鱼贯而出。 队首是刘源。 此刻的他,与昨日判若两人。 脸面洗得白净,身上脱了那身破烂棉甲,转而穿起贴身精铁锁子甲,外罩一件青色厚棉遮身牌(注1),既防尘雨,又能抵挡流矢; 头顶悬一顶红夷旧铁盔(注二),冷光映着晨光。 马鞍前悬挂着一管黑漆漆的铁棒,左侧挂着箭囊。 背着一张牛角弓,腰间革带上,火镰、干粮袋、水囊错落悬挂,件件实用,透着军中精锐的精干。 身后十骑,如大雁列阵,次第相随装备虽有参差,但甲胄齐整,骑术精良,任谁见了,都知是一支能打硬仗的精兵。 刘源抬眼望向天际,极目处,群山叠嶂,万里澄澈。 他胸中豪气顿生,皇太极的威胁仿佛也在风中淡去几分。 “走!” 刘源不由得大喝一声,率队加速向前方山谷间驶去。 一队骑兵从滦阳起步,直抵杨家峪。 快到杨家峪一处山谷中,刘源只感觉心中那种豪迈之情荡然无存,群山之中好似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让他不免有些发毛,但转瞬间又消失无踪。 果然在此! 刘源压下心中情绪,率队从容通过。 一路上,再无其他意外。 而在刘源走远后,那片山谷半山腰上,两位黑袍男子站起身来。 其中一位尖声喝道。 “蠢货,你在干什么?他们只是路过,不要多生事端!” “太巧了,我感觉他们就是奔着我们这来的。” 有些倔强的声音反驳道。 “你在这看着,我回去先禀报一声。” 说罢,那黑袍男子身形闪烁几下,一眨眼后,就出现在数步之外。 几个呼吸后,半山腰上便再也看不见那黑袍男子的身影。 只留下一个身影在原地,黑袍下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刘源远去的方向,倔强的道。 “我不会看错!” 说罢,他的身影也开始闪烁,几个呼吸后同样消失在原地。 ...... 滦阳堡南,燕山余脉如墨。 刘源勒马,红夷铁盔映雪,不远处山腰上袅袅炊烟正缓缓升起 在他身后,十位青壮男子立于马上整齐有序,看不出丝毫疲惫,反而是止不住的兴奋。 在出发前,刘源便提前告知了他们此次是围剿往年拿活人炼丹的胡人异士。 他们出身不凡自然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此刻一个个随勒马保持队列整齐,但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四周山上瞟。 “下马,保持警戒。” 《乱世书》在刘源面前显现,一个大圈罩在整个杨家峪及其周围,这让他也无法判断那些胡人到底躲在何处,只得先上山了解情况后再做定夺。 刘源率先下马,正准备下达命令之时,就看见一个男子 就看见村口的土坯墙后,颤巍巍走出一个老者。 老者年近六旬,脊背佝偻,一身洗得发白、打满七八块粗麻补丁的短褐,腰间用一块粗布包着一个长长的东西悬在腰间。 他左手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槐木拐杖,右手紧紧攥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身子微微发抖,眼神视死如归快步走来道。 “我是杨家峪里正(注三),几位军爷远道而来,本该尽地主之谊款待,只是前阵子遭了灾、又被过路的弟兄刮过一遍,村子实在是半粒存粮都拿不出来了。” 老者说罢,从腰间解下粗布包,从里面捧出一柄腰刀。 那是一把连鞘的熟铁腰刀,牛皮刀鞘被几十年的手汗磨得发亮包浆,铜制刀镡上还留着模糊的「万历十年蓟镇军造」款识。 他双手捧着刀,躬身递到刘源面前,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却字字坚定。 “这是我祖上随戚大帅戍边时传下来的嵌钢刀,是我们老杨家、也是全村最值钱的物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九章:杨家峪(第2/2页) 军爷拿了它,只管赶路,我们绝不敢多事,也绝不敢报官,只求军爷高抬贵手,拿来着刀就离去吧。” 刘源抬头看去,村庄炊烟虽然还在升起,只是白日里道上看不见一个行人,空荡荡的, 仔细看去,村口院墙下就有两道影子一左一右,其他一些地方更是如此。 刘源见状瞬间了然这是把他们当成了此前劫掠村落的哗变逃兵。 他没有去接那把传家腰刀,反而上前半步,稳稳扶住了躬身的老者,沉声道:“老丈不必如此,我等是滦阳堡奉令出哨的官军,并非劫掠的乱兵。” 说罢,他先抬手示意身后其余人原地警戒,随即探手入怀,从锁子甲内侧贴身缝着的油布革囊里,取出了叠放整齐的物件。 他先剥开防水的油纸,露出张厚实挺括的官制棉纸。 一张是滦阳堡调遣火票,盖着朱红色的官印。 那老者见此,脸色缓和下来,整个人像是衰老了十岁,口中喃喃道。 “那就好,那就好。” 说罢,老者对着身后高声喊道。 “都别藏了,来的是官府的兵,是来剿匪的。 把武器都收起来,各回各家该干嘛干嘛去。” 老者话语落下,好几个身上用破布包起来的青壮站起身来。 朝刘源这边看了一眼后,就招呼其余人回家。 杨家峪霎时间变得热闹起来。 “先前不知这位军爷身份多有得罪,还请不要介意。 军爷且随我来,我这叫喊我家婆娘给军爷备饭。“ 老者恭敬地说道。 刘源目光扫过整个村落,入目处尽是萧瑟。 不似太平年景里冬日家家门前挂着的风干肉条,多数人家门前只悬着空荡荡的粗麻绳,在寒风里晃来晃去。 几个半大的孩子躲在门后,怯生生地探出头来,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一看便是常年吃不饱的模样。 他心里清楚,这乱世荒年里,里正口中的“备饭”,怕是要把全村人过冬保命的口粮都掏出来了。 “不必了,我们有带干粮,还请劳烦给我们准备间屋子即可。” 刘源摇头拒绝道。 突然,一位村妇披散着头发冲过几人的围堵,朝着刘源冲来,边冲边喊道。 “几位大人,救救我孩子!“ 注一:青色厚棉遮身牌 明清时期常见的军用防护背心,本质是厚实的棉质护甲(类似布面甲),通常以多层棉布缝制,外层或夹层可能镶嵌少量甲片或铁片,兼具防护与保暖性。“遮身牌”并非盾牌,而是能覆盖躯干的护身甲,既能阻挡流矢与刀劈,抵御一般雨雪风沙,又比纯铁甲更轻便透气,适合长途行军与持久作战。青色属当时军用布帛的常用染料色,耐脏且具辨识度。 注二:红夷旧铁盔 “红夷”是明代对当时欧洲(主要荷兰、葡萄牙)的通称。“红夷铁盔”是明朝后期仿自欧洲样式的铁盔,材质为铸铁或钢,设计厚重、坚固,配套护耳与护颈,既能防护冷兵器砍劈,也能一定程度抵御早期火器弹片。因明朝曾引入并仿制欧洲火炮(称“红夷大炮”),这种头盔的设计风格也随之传入,是明末战场常见的装备,后清军因避讳“夷”字,多改称“红衣铁盔”。 注三:里正 里正是中国古代县以下的基层官吏,不同朝代职责略有差异,明代多称“里长”。核心职责包括管理户口、登记赋役、催征钱粮、维持乡里秩序,还负责调解邻里纠纷、稽查人口流动与可疑人员,是官府连接民间的关键枢纽。通常由本地德高望重或家境殷实、干练可靠者担任,属半公职半义务的职役,无朝廷正式俸禄,但具一定权威与声望。 注四:这章是足字数的(写满字数后,觉得这些东西还是得为当时不太了解一下的解释一下),没有水字数这些注释是额外的,求推荐和书架!!!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十章:蛛丝马迹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章:蛛丝马迹(第1/2页) “几位大人,救救我孩子!“ 那村妇声嘶力竭地喊道。 几个村里的青壮晚到一步,其中一人动作极快,伸手就想去捂住村妇的嘴,生怕她说出什么冲撞军爷的话。 老者眉头拧成一团,面色铁青,对着村妇高声训斥道。 “你当军爷是帮你找孩子的吗?” 说罢,他抬手朝青壮们递了个眼色,示意将人带走。 那几位青壮得了指示,互相交换了个为难的眼神,嘴上低声道。 “对不住了,嫂子。” 手上却不含糊,一左一右架住村妇的胳膊,任凭她如何撕心裂肺地挣扎哭喊,硬生生将她拖拽着回了村里。 老者处理完这一切,连忙转过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歉意道。 “不好意思,军爷打扰到您雅兴了。 村里人粗鄙,还请不必管他,我这边就带您去住处。” 老者一脸谄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刘源移步。 “他孩子叫什么名字?” 刘源看着老者那副模样,虽知道他是在护着那村妇,心底却依旧泛起几分反感。 他来到这方世界时间尚短,这般做派终究还是不能全然接受。 再想起纪千总提及的血祭炼丹之事,心底愈发笃定,那孩子的失踪绝非偶然。 这般想着,刘源语气里便带了几分不悦,开口问道。 老者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刘源会追问此事,连忙低下头,用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刘源的神色,低声辩解 “军爷,不必管她,许是孩子贪玩跑远了,当娘的性子急,才失了分寸......” 刘源没给他说完的机会,高声重复道。 “我说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唰啦。 话音刚落,刘源身后的十名士卒齐齐抽出腰间短刀,寒光一闪; 更有几人迅速取下背后角弓,拉弓搭箭,箭头稳稳瞄准了刘源身前那些面露敌意、蠢蠢欲动的乡民。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剑拔弩张,陷入了死寂的僵局。 老者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谄媚褪去几分,添了些无奈,低声道。 “孩子叫阿毛,今年过完年就九岁了,从小就乖巧懂事,最听他娘的话。 前不久,他还在院子里玩耍,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迹。” “他是你儿媳?” 刘源抬眼,略带意外地看了老者一眼,沉声问道。 “是。” 老者依旧低眉顺眼,语气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带我去院子看看。” 刘源抬手示意士卒收兵,脚步不停,径直越过老者,迎着几个乡民满是敌对的目光,朝村子深处走去。 “张青,你带两个人安置好马匹,速去速回,归队随行!” 士卒们得令,纷纷收刀入鞘。 张青从队列中走出,点了两人接过其余人的马绳,转身去安置马匹; 剩下的七人则紧随刘源身后,步伐整齐地朝村内走去。 老者愣在原地,一时猜不透刘源的心思,却也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跟上。 “当时,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刘源见老者跟了上来,头也不回地开口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章:蛛丝马迹(第2/2页) “奇怪的事情?” 老者面露疑惑,眉头微蹙,仔细回想了片刻,才缓缓道。 “非要说的话,当时老汉我正在房里烧火做饭,屋子小,虽说已是冬日,却也显得有些燥热。 忽地,不知为何,浑身泛起一阵寒意,刚想琢磨缘由,就听见儿媳哭着喊着说阿毛不见了,再之后,各位军爷就到了,和这事有关系吗?” “嗯,先去看看再说”刘源面色依旧平静,脚步未停,略有所思道。 ... .... “就是这了,军爷。” 老者弓着腰,指尖微微发颤地指着面前那座土石垒成的矮房 一片用乱石垒成,夯土填充的庭院出现在刘源面前。 庭院中央,方才那名声嘶力竭的村妇正被安置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 头发散乱,衣襟也被扯得有些歪,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 她身旁围着几个约莫三四十岁的乡邻汉子,个个面色凝重,语气笨拙地低声劝慰着,有的递上粗布帕子,有的反复说着“嫂子别急,阿毛说不定只是跑远了。” 可越是这般安慰,那村妇的哭声就越发凄厉,双手死死攥着衣襟,肩膀剧烈颤抖。 刘源神色不变,朝老者点了点头,穿过庭院,扒开人群,目光落到那村妇身上问道。 “你儿子丢的时候,你感到过什么异常感觉吗?” 村妇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先瞥见了一双擦得锃亮、穿戴整齐的军靴。 随即顺着靴筒往上看,撞见刘源一双黑白分明的瞳孔,眼神有些茫然,嘴唇动了动,但却说不出来。 半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我当时正在院外的小道上走着,忽然就觉得背后一凉,像是有人在盯着我似的,我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等我匆匆跑回院子,就发现、就发现阿毛不见了.....” “嗯,大概我大概了解了,你在家里好好呆着,切莫到处乱跑。” 刘源可以确定这个就是纪千总所说的,血祭炼丹的那些异士所为了,只是不知道这些异士有些什么本事。 明面上刘源神色不变安慰道。 “还不快谢谢军爷?” 一旁的汉子出声提醒道。 一直有些茫然的村妇听到这话,堪堪恢复清明,挣扎着从椅子上起身纳头就拜,口中喊着谢谢军爷的话。 刘源忙将他扶起道。 “分内之事,大可不必。” 村妇神情激动,完全没听刘源的话,还在那说些诸如劳烦军爷的话。 最终在其余几位乡民的帮助,才将其拉回屋里。 解决完村妇,张青三人安置完马也回来了。 刘源将十人聚集到一起道。 “我已经有线索了。” 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刘源接着道。 “三人一组,多余的一人跟我,从这个院子开始散开,寻找周围是否有人路过的足迹,记住一定要仔细观察那些小路,草丛。 凡是找到消息,即可汇报!” “是!“ 众人领命,散开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有士卒报道说在院子外的一处草丛,发现了草坪被践踏的痕迹。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十一章:逃兵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一章:逃兵(第1/2页) “刘队总,便是此处。” 一名衣甲齐整的士卒单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另一只手指向面前一丛荒草。 刘源顺着他所指望去,草茎歪斜,显是不久前有人踏过。 可顺着痕迹再往前寻,却没了半点踪迹,仿佛那人到了此处便凭空消失了一般。 杨家峪本就依山而建,地势起伏陡峭。 这丛草下方便是一处陡坡,坡上残雪未消,干干净净,不见半枚脚印。 此时正值初冬,刚下过一场雪,虽说积雪渐融,可若有人抱着孩子从这里经过,总该留下些踪迹才对。 “既然能留下了痕迹,周围肯定还有。” 刘源望着荒草丛,眉头微蹙,喃喃自语道。 突然,《乱世书》再次浮现。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地图,泛黄的书页之上字迹正在快速浮现。 【后金邪术】 【此术,选取尚未束发的少年,褪去其全身衣物,浸于混以各类毒物,大补之物熬成药剂之中,历七七四十九日,断水绝粮,绝其生机,直待其形销骨立、浑身惨白如纸、只剩一缕游丝悬命,再以施术者精血为引引阴邪之气入体。 侥幸熬过此劫者,便算正式叩开幽影法脉之门,可借阴邪之力身形疾掠,踏雪无痕、落地无声,如鬼魅附形,专司刺探、追踪之责。 但以此入法脉者,大多饱受阴邪之气侵扰,嗜血残暴。】 这是? 看来《乱世书》给出的情报是受距离限制的,唯有靠近到一定范围,相关信息才会显现。 刘源看着书页的内容,心中一惊,将这一点默默记下后起身道。 “张青,你带三个人去这坡下面看看。” “是。” 张青拱手领命,疑惑地瞥了眼眼前陡峭雪坡,实在不信有人会从此处通行,却也不多言语,当即点了三名士卒,下坡搜查去了。 不一会的功夫,就听张青隔着大老远卖力喊道。 “刘队总,这里有异常。” ... .... “队总,你看这里有踩踏的痕迹,这里也有。 只是属下不明白,绑架孩童这人到底是如何走路? 难不成是僵尸不成?” 张青一脸疑惑地指着间隔数丈有余的两处,有些不解的道。 刘源看向张青所指之处,泥地上果然留着几道极浅的脚印。冰雪消融,道路泥泞,若是再晚来片刻,等雪水彻底化开,便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不是僵尸,是法脉。” 刘源站起身,解释道。 “法脉?” 失声低呼的不止张青一人。 这队十名士卒,或多或少都从家中长辈口中听过“法脉”二字。 而张青的父亲,正是一位真正的法脉修行者。 他们对法脉的了解,虽多是家中只言片语,却都听过张青父亲的事迹。 那是个身形偏瘦、看上去甚至有些文弱的中年汉子。可一次出征遇伏时,他所在小队数十人被胡人困在山谷,巨石巨木滚滚而下,猝不及防之下,众人乱作一团。 胡人趁机直扑张青父亲,几名忠心士卒想要驰援,却尽数被敌缠住。 没人看清那场恶战的细节。 只知道等援军赶到时,只看见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持刀立在血泊之中,目光冷厉,死死盯住前来接应的同袍。 寻常士卒不知法脉玄妙,只当老张是天生神力,外虚内实,藏锋于内。 唯有知情者清楚,张青父亲本有机会再进一步,只是在一次法脉晋升时受了重创,断了前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一章:逃兵(第2/2页) 即便如此,当日围攻他的胡人,前前后后少说也有五人之多。 在场都是上过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自然明白以一敌五是何等凶险,更清楚法脉对人的提升有多恐怖。 因此,当刘源吐出“法脉”二字,众人瞬间从即将立功的亢奋中惊醒,神色一凝,竟都生出几分犹豫。 他们个个悍勇,若法脉修士当真现身眼前,自有拔刀死战的血气与胆色。 可正因为见多了生死,尝过命如草芥的滋味,才更知性命有多么珍贵。 勇武是胆,不是愚莽;以凡夫俗子之躯,去追猎身负异术的法脉修行者,终究不是明智之举。 刘源瞧出众人犹豫,也不多做解释,只是一笑道。 “我晓得此番凶险。 可从军之人,谁又能一辈子只打顺风顺水的仗? 想退去的,我绝不强留。 我只说一句对方的法脉,绝非正面厮杀的路子,多半是隐匿、腾挪之术,否则何须这般鬼鬼祟祟。” 刘源话音一转道。 “眼下便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愿随我往前冲杀的,只管留下。 事成之后,功劳必如实上报,分毫不少。 可若是有人临阵惜命、暗害同伴,届时休怪我军法无情,绝不轻饶!” 说罢,刘源不在言语,静静的站在原地观察周人的反应。 张青最快做出选择,上前一步朗声道。 “愿随队总冲杀!” 其余人略一沉吟,咬牙横心,纷纷上前道。 “我等亦愿随队总冲杀!” “好!” 刘源面色一正。 “我很高兴,麾下诸位都不是孬种。既如此,随我冲杀!” “杀!” .... ... 杨家峪以西,不足三里,临近大道,远远看去还能见到一个废弃墩台立在远处。 一声嘹亮的哭声,从其中传出,回荡在山谷当中。 一位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男童被黑袍男子拎在手上嚎啕大哭。 黑袍男子身前,几名须发花白的老卒如临大敌,握紧手中兵器,厉声喝问道。 “我和你们的交易已经达成了,你还来干什么?” “不必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请诸位帮个小忙。” 黑袍男子对眼前明晃晃的兵刃视若无睹,语气平淡道。 “你要我们照顾孩子?“ 老卒眉头一皱道。 “你要我们照看这孩子?” “不是。” 黑袍男子道。 “我要你们帮我,杀了来找他的人。” “报酬,先前你给的粮食,大半都发了霉。” 老卒目光在男童与黑袍人之间来回一转,终究还是迟疑了。 黑袍男子语气没有丝毫变化道。 “报酬我眼下拿不出,可你们也没得选。 若是让官军知道,你们这群逃兵还与我等勾结,你说会有多少人马前来围剿?” 他稍一停顿道。 “杨家峪与周边村落,过几日便会死得差不多。 那些屯粮我们无暇去取,你们可派人抢先动手,在官军抵达之前,能搬多少搬多少。” 老卒心中几番挣扎,终究动摇了,缓缓垂下兵器,沉声道。 “好。 但这一次过后,我绝不会再与你有任何牵扯!”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十二章:偷袭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二章:偷袭(第1/2页) 杨家峪以西,不足三里。 刘源等十一人骑马循着孩童的哭喊声而来。 临近墩台,刘源举起手,低声道。 “停下,戒严。” 前不久在山谷中,那种感觉再次袭来,只不过这次 同时《乱世书》也同时出现。 泛黄的书页展开,周边数里地形跃然纸上,同时二十多个墨圈圈画的小点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地图之上。 照着书页上的墨点对照着看去,那墩台正中即使阿毛所在,墩台内只有五个人埋伏,但在其周围的山脉之上却是每隔数十步就有一墨点,总数足有十人之多。 而在他身侧的两侧山腰之上还有三人守着。 刘源将《乱世书》收回脑海,一双眼睛打量着眼前看似平静的群山。 还好有《乱世书》提前告知,否则要是真让他带着人杀去,估计只会被墩台挡住,然后被埋伏在山上的人一轮齐射折损大半,想要撤退又埋伏在必经之路的三人堵住去路,便如昨日他埋伏那些后金劫掠部队一般。 刘源不动声色地骑马来到张青旁边,低声道。 “太安静了,我觉得有诈。” “我也觉得,那我们怎么办?” 张青附和道。 “弃马,带上人和我先上山,中间小心点,如果遇到敌人,有丝毫反抗的念头即可格杀。” “是!” 张青说罢,同刘源一道翻身下马,通知其余人拿好武器便摸上山去了。 ... .... 与此同时,山间。 三位穿着一身破棉甲的中年汉子,蹲在一片枯草旁。 其中一位汉子,搓了搓有些红肿的手,有些担忧的道。 “你们听见马声了没,不是说这次就是几个来寻亲的乡民吗? 他们怎么有马,不会是官军来了? 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另一人听了低声道。 “你傻啊,我们的任务只有在这阻击,不要让人跑了。 至于是不是官军有什么关系? 要是墩台那边顺利,我们就出手帮一把,到时候坐分好处,要是墩台不顺,那就在这蹲好,毕竟有谁能知道这里还藏了三个人呢?”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附和道。 “还是大哥聪明,就这么办。” “是极,是极,大哥不亏是读过书的人。” 就在几人谈得不亦乐乎之时,身旁的荒草丛传来一阵响动。 三人瞬间止住了交流,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位汉子便走上前去,另外两位也将手放到腰间准备拔刀。 那汉子刚走上前去,荒草丛便停止了晃动,正当那汉子疑惑着扒开草往里看去之时。 一把明晃晃的尖刀从其中刺出,抵在那汉子脖子上。 “好汉,不要动手! 万事都好商量,只要不要我这条命。” 那汉子没有丝毫犹豫说道。 而另外两位汉子则是怒骂一声。 “妈了个逼八字。” 忽地站起身,伸手想要从腰间拔刀。 余光忽地飘到一旁几位拿着角弓,全身护甲穿戴整齐的弓箭手已经将他们瞄准,近前还有几位披甲手持长矛的士卒不知何时已经包上来了。 两位汉子,随即将腰间挂着的刀一扔,倏地蹲下口中求饶道。 “大人饶命,小的是良民,祖上都是农民,打家劫舍的事我是一点都不敢干啊。” 刘源从荒草丛中走出,看向一旁将最先出来探查的汉子控制住的张青赞许道。 “干得不错。” 说罢,他指挥下属搜查几位壮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二章:偷袭(第2/2页) 不一会便又从他们三人腿上护腿处搜出一人搜出一柄短刀。 刘源看着蹲在原地被绑住的三位中年汉子拿着手中搜来的短刀拍在为首的男子脸上问道。 “你家良民身上带刀,脚上还藏刀子啊?” “大人,真的。 草民,祖上确实农民,只是这世道越来越乱,身上带刀子也只是为了防备匪罢了。” 那汉子一脸委屈地道。 刘源看着正卖力表演的汉子笑道。 “我看未必,是世道越来越乱,活不下去落草当了土匪吧?” “不是,不是,大人你听我说.....” 汉子还想解释。 刘源将短刀丢在一旁笑容凝固,对一旁的士卒道。 “杀了。” “是。” 站在一旁的士卒,拔刀割喉一气呵成,话落气绝。 刘源看着倒在地上,鲜血从喉咙处不断涌出的三人没有一丝怜悯。 历史上的崇祯确实有大量的农民活不下去参加农民起义,刘源甚至想过后期是否也要加入李自成的队伍带领他们推翻明朝的统治。 当然这是后话,刘源杀死这三人的原因很简单。 就是他们根本就不是农民,这一看就是兵痞,随身藏刀无非就是想要趁机挟持自己,然后要挟逃跑。 普通农民哪怕真是活不下去了,做土匪也不会留这么多心眼。 .... ..... 墩台内,阿毛已经哭哑了。 但身旁几位老卒子拿着刀,只要他不哭了,就拿刀尖去划他的皮肉。 一位老卒子有些心不在焉道。 “老三,你听见马声了没有。 这可不想是几个乡民啊。” 就在这时,一位长相脸上有一道疤痕的男子,跑了进来道。 “当家的不好了,来的不是几个寻亲的乡民,而是一整队成建制的官军!” “碰巧路过而已,每年都会如此,等会装像一点。 实在不行就往深山里跑去,分散开跑,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不会追的。” 那老卒子强撑着道。 “不,我刚刚亲眼看见他们弃马,摸上山去了。” 男子否定道。 “这....” 那老卒子有些拿不住主意。 “草,朝我们来的,老大我们这是被当枪使了!” 另一位老卒子愤懑道。 “那山上,还有我们的人,狗娃你为什么不提前提醒他们?” 那老卒子对着冲进来脸上有疤的男子质问道。 “事发突然,我在这喊他们万一没听见,被那些官军听见了到时候那铁骑冲来,我们又要无端折损几位弟兄。” 男子似乎早有准备说辞,因此在那老卒子一问便道。 “荒谬,他们听不见那些官军怎会听得见,再说了你在那些官军上山后再喊不就行了? 你就只顾着你自己,完全不把我的人当人!” 老卒子指着男子质问道。 “你说得轻巧,怎么不见你去外面蹲着,让我们弟兄们来堡里守着?” 男子丝毫不让,针锋相对道。 “行了,事到如今争论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最先说话的老卒子高声道。 此言一出,堡内一寂。 “为今之计,当时尽快将人都收回来,等到那官军到了再将那那些后金的......” 那老卒子话还没说完,只感觉心口一凉,低头看去只见一双苍白的如同死物一般的手贯穿了他的胸口。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十三章:进攻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三章:进攻(第1/2页) “嘶,怎么少人了?” 刘源处理完留在后方阻击的三人,将目光放到了《乱世书》之上。 原本在墩台内的五人此刻全部消失不见,转而化作一个红点。 随着刘源将目光落到那红点之上,红点一旁出现一行小子。 【后金异士】 “哇!!!” 阿毛的哭声响彻再次回荡在群山之间,只不过此次要比以往更加凄厉。 刘源站在山上,朝地势较低于自己的墩台方向看去,在其周围能看见好几个原先埋伏的土匪已经按捺不住,开始躁动起来。 甚至有两位已经开始朝着身后的深山中摸索了。 看着墩台内的红点,刘源大致明白了这后金异士想要干什么。 故意留下痕迹,引诱他们追来,然后引起两者相斗,最后好坐收渔翁之利,但很可惜他的算盘落空了。 拥有《乱世书》的提前预警和与透视没有两样的地图,从一开始他的这个计划就不可能成功。 如今的他只不过是做困兽之斗罢了。 ‘不过这些散兵游勇也是有点威胁,得像个法子提前处理掉。‘ 刘源看着下方躁动的人群,很快就想不到了一个好点子。 将其余人召集过来说道,指着山顶之上的一片区域说道。 “你们所有人将火铳全部留下,在这地上挖个坑然后卡住。” “张队总,我是队里专精火铳的,这里打不到,就算能打到准头也太差了,几轮齐发下去,很难杀伤到人,我们没有带多少弹药.....” 一位卒子仔细打量了眼,这里到墩台的距离认真地提醒道。 “谁说我要打中了?” 刘源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道。 “我有我的打算,你们几个将那些匪兵的衣物扒下来,绑到长矛之上。 顺便给我们留一些到时候进攻的时候点燃朝那些荒草丛中丢。” 刘源指着一旁倒在血泊之中的三位土匪说道。 “刘队总,莫非你要冒充官军?” 张青当即反应过来了道。 “我们本就是官军啊,你忘记了吗。 你看,那些埋伏在墩台外的土匪已经是惊弓之鸟了。 估计已经看见了我们,但是他们没有朝我们这围来,说明他们根本就不敢与我们拼命。 军纪涣散,根本就没有战斗力,我们不去打他,搞出点动静将他们赶出这篇区域就行,我们的目标是墩台内的大鱼。” 刘源指着远处那片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躁动的人群说道。 张青一愣,顺着刘源的手指看去,果不其然就看见了几个埋伏在荒草丛中或者树林当中的土匪。 “张青,你带两个人拿着旗子从北边,等会只要一听见火铳响,你就带着人拿着旗帜朝墩台冲去。” 刘源指着一旁刚绑好的旗帜说道。 “是,可是南方不派人吗?” 张青领命,点出两个人见刘源没有动静问道。 “不派,那些土匪都惜命,各自心怀鬼胎,要是风险与利益就会叛逃。 但是要是路都被堵死了,他们到时候只会变得更加团结,只会起到反作用力。” 刘源摇了摇头,对着刚刚提醒他的卒子指挥道。 “你选一个人在这上面等着,等会听到我喊杀,你就点燃这些火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三章:进攻(第2/2页) “而你们剩余的五人,跟着我下山去,记住气势要足,要喊出背后有千军万马的感觉,但杀心要无,适当地前冲,不要抱着杀人为目的,当然如果有人组织反抗就将他杀掉。” 刘源望着剩余的五人说道。 那五人虽说是纪淮专门选的,但是年纪最多也就是二十几手,自小练武武艺上挑不出毛病,只是行军打仗的时间太少了,因此在这方面缺了些阅历,加上在这蓟镇说是军事重镇的,但是除了宁远前线紧急从这里抽调军队前往,其他情况下都是于蒙古的劫掠部队进行些小的摩擦,在战略上没有什么创新。 无非就是一方骚扰,一方派兵驱赶,直来直去,因此军心,辎重运输之类的知识他们都知道这个什么概念,至于如何做那是一概不知。 故而当刘源说出计划之后,在场的五人都是有些懵,冲上去不是为了杀敌那冲杀上去干嘛? 刘源看着剩余的五人有些头痛,他料想过这个过程中会出现各种状况,但是他没料想过这群人的军事素养竟然如此之差,看来以后有机会应该开一个军校,系统性地培养出一批基层军官,不过当下还是先把这一个关过了。 “明白了吗?” “刘队总,我不太明白....” 一个士卒有些疑惑的开口道。 刘源看着已经远去的张青有些无奈的开口道。 “你们不用管,尽管扯着嗓子向前冲去,但是不要追得太狠,先杀那些负隅顽抗的,能明白吗?” 经过刘源的一番解释,在场的五人都点了点头道。 “明白了。” “好,那就出发。” 刘源带着人,下了山埋伏在路边。 ... .... “都不要吵,那三位弟兄说不定早就跑了,山那么大,官军没逮住也说不准,万一那些官军就不是朝我们来的呢? 大哥进去那么就没出来,他都没跑,我们慌什么,说不定还在大当家的在讨论,我们就先耐心等待即可。“ 一位上了年纪,满脸胡子的汉子双手抬起虚压,示意围在其周围的周人不要慌,勉强着秩序。 听着那汉子的解释,周人都觉得有理。 是啊,大当家都没跑,他们怕什么。 万一真不是来找他们的呢? 好不容易才逃来此,前不久又得了粮食,现在跑了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谁能保证跑到别处去就没有官军围剿呢? 他们这不叫落草,只是活下去了,进山来帮那些有钱人些忙,顺便收点过路费怎么能算土匪呢? 经过那一脸胡子汉子一番劝慰,好多人都冷静了下来,正准备撤回原位蹲守之时。 就听见不远处路口处,谁喊了一句杀,好几个人影就朝他们这猛地冲来。 还不等看去,就看见北方山峦之间,好几道赤红的旗帜舞动,看不真切但能肯定是在朝他们这移动。 不待他们有所动作。 砰的一声,对面山顶之上传来火器的声音。 几个胆子小的连忙抱着头缩了回去,更有甚者一手抱头,一手护住命根子趴在地上吓得一动不敢动。 “都愣着干嘛?放箭都给我放箭!” 一脸胡子的汉子站起身吼道。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十四章:不好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四章:不好(第1/2页) “都愣着干嘛?放箭都给我放箭!” 满脸胡子的汉子站在山林之间吼道。 刘源等人已经冲到近前,找了块掩体暂时躲过了土匪面前组织起来的攻击。 形势看上去一片大好,但刘源知道山坡上的火铳弹药是有限的,而等到张青带人冲到近前他们就会发现冲来的不过是一对明军。 虽说他们仍旧能够胜过这些土匪,但也必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刘源弹出半边身子看去,山坡上那汉子整个人完全暴露在外面,卖力吆喝着试图重新组织队伍。 他的努力很有效,有不少不想逃走的土匪开始加入了战斗。 刘源取下背后的弓箭,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咻的一声。 弓箭穿过树林,一箭插在那汉子喉结之上。 一击得手,刘源高声喊道。 “前线败了,弟兄们快跑!” 说罢,从腰间取出一个火折子点燃提前割下的布料就朝着一旁的枯草丛中丢去。 跟随刘源冲来的士卒也有纷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布料丢去。 丢的距离不远,但是却有几个成功点燃了积雪已经消融的枯草丛。 霎时间,前线浓烟滚滚。 刘源喊完,带着人就朝前接着冲去。 浓烟之中,有个别两个人还想着组织队伍抵抗,却被刘源和其他士卒杀死。 刘源有意放慢脚步,等到他带着士卒跑出浓烟,放眼望去只能见到几个跑得慢的影子。 还有一定随意丢弃的兵器。 而就在这时火铳齐射的声音也渐渐停息,浓烟散去张青带着人如约出现在墩台北面,与刘源一南一北夹击墩台。 刘唤出《乱世书》看去,地图内墩台正中那红点仍未有丝毫动弹。 而阿毛的哭声却渐渐小了。 刘源扫视了一眼周围五人,这五人除了身上沾了些血外状态还是很好的。 此刻的他们望着丢了一地的兵器,眼睛里呆呆的。 他们学过如何挥刀更省力气,拿刀砍哪里就死得更快等等杀人的技巧,但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想要取得胜利还能这样做。 也更没有想过,以少冲多还能追着敌人打,将他们打溃逃,这仗赢得真的太简单了! “别轻敌,不过是打溃了些没什么战斗力的土匪罢了,真正的大货还在这墩台里面了,刚刚动静这么大,他肯定是听见了的,没有趁乱跑走,小心有后手。” 刘源看着有些轻敌的众人,指了指墩台一脸严肃道。 说罢,他指挥跟随的他的五人两两一组将墩台围住了。 ‘到底在搞什么呢?’ 刘源看着《乱世书》上一动不动的红点,有些拿不准心想。 突然,《乱世书》上红点飞速移动,一团黑烟从墩台中飘出,非但不跑反而是飞速朝着刘源冲来。 “小心!” 跟在他身旁的士卒大吼一声,抄起手中的大刀就朝着那团黑烟砍去。 刀尖划过血肉。 可黑烟速度不减,直接撞上了刘源砍来的大刀。 大刀毫不费力地从其胸口刺入,再从后背刺出。 那黑烟缓缓消散,现出一个黑袍男子的身影。 那黑袍男子浑身袍子破破烂烂的,身上全是血淋淋的伤口。 可那黑袍男子好似毫不在乎,仍由鲜血横流以及刘源的刀身在他体内搅动,迈步向前渗出一双苍白的双手死死握住刘源握刀的手。 男子嘴角挂着鲜血,平淡的开口道。 “你来不及了。” 说罢,再也撑不下去直挺挺倒在了刘源身上。 《乱石书》如同上次成功埋伏后金劫掠部队一般翻动,从其中冒出三张书页,在空中飘动。 可刘源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本来以为这人是有后手才有恃无恐,可没有抢到这人从始至终就只是想拖住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四章:不好(第2/2页) 可拖住这么点时间有什么作用呢? 刘源这样想着。 “军爷,救命啊!” 一道嘹亮的声音从南方响起。 刘源向南方看去,只见先前溃逃的那十多人此刻,不仅只有五人了,而且他们身上大多都带着伤。 嗷呜! 一声狼啸声,从其身后响起,声音显得极为狂暴。 “妈的,这群人是去招惹了野狼潮了吗?” 张青怒骂道。 “野狼?” 刘源喃喃自语,突然他好像想了什么道。 “不去管他们了,快拿上东西上马,快快快!” 说罢,刘源不在去管其余人飞快地朝着留在山谷中的马冲去。 其余士卒听了也不墨迹纷纷拿去武器就跑。 刘源第一个冲到马群旁,看着山腰上还在搬运火铳的两人吼道。 “不要搬了,赶紧上马。” 说罢,刘源翻身上马,等着张青等人赶到道。 “快,去杨家峪。” 张青与其余士卒望着刘源焦急的样子没有多问纷纷翻身上马跟着骑去。 张青骑马与刘源并行开口问道。 “队总,杨家峪怎么了? 我们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刘源望着《乱世书》上笼罩整个杨家峪的【后金引妖血祭杨家峪】字眼说道。 “不止一个,他只是来拖延时间的,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引妖血祭杨家峪! 等会路口,你派两个人回去求援,记住不要去找把总,直接上报说要见中军。” 说罢,刘源不再理会张青将目光看向眼前漂浮的三张书页。 【诛邪异士,破其奸计。】 【驱寇守墩,护境安民。】 【临危不乱,巧破困局。】 【抗邪守土者,再赏神通。】 【神通:裂石劲(初成)】 借边军悍勇之气,淬自身筋骨之力。 肉身强度显著提升,气力大增,可劈石裂木。 奔波作战不易疲惫,抗伤能力远超寻常边军。 【神通:镇邪刃(初成)】 引烽火守土之威,凝镇邪除祟之力。 持刀劈砍时可附微弱镇邪之气,压制妖物、邪祟。 可驱散低阶妖雾,对妖物有明显克制之效。 【神通:法脉探源(初成)】 以守土之念感法脉之气,触法脉主材之时。 可洞悉对应法脉本源,获得其专属晋升之法。 刘源策马看着眼前漂浮的三个书页,不经有些为难。 这三个都是极为有用的,前两个此刻的他正好去驰援杨家峪提升实力的意义不言而喻。 但是第三个,纪淮走前就和他说过。 当初秦皇飞升之后留下了法脉,但是千百年过去,法脉是一直在有变化的,虽说大的类别没有变化,但是法脉之间的强弱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得了功,他当然可以为刘源向朝廷寻求赏赐,但是如今的明朝财政是一年不如一年,不说上面是否通过。 就算是通过了,法脉的材料需要多久才能发下来,中间又会不会有贪墨都是个问题。 跟何况刘源靠的是《乱世书》,而不是纪淮他们认为的天生法脉,这次任务十分重要,不容许有丝毫闪失,刘源要尽可能的从那些异士手上获得法脉的相关资料和材料,以此来掩盖自己没有天生法脉的事情。 因此这三点,刘源此刻是拿不准该选谁的。 谁知道,等到了杨家峪是一番什么的景象? 万一选了最后一个,发现根本就打不过那些妖物。 或者说选了前者,最后在战胜那些异士打扫战场的时候错过了法脉的材料,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因此刘源决定先不选,等到了杨家峪再做选择。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十五章:群妖肆掠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五章:群妖肆掠(第1/2页) 刘源一行人还未到杨家峪,就看见群山之间一颗目测足有几十米的藤蔓冲天而起。 藤蔓之上好似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头颅,如果刘源去过最近的村落的话就会发现当地的乡民与这头颅之上十分甚至有九分相似。 那藤蔓静静蜿蜒上天际,藤蔓尾上隐约还有一个人的雏形一动不动。 杨家峪内,火光四射,浓烟漫天。 隐隐传来野兽嘶吼的声音,还有乡民正在搏命的声音。 吁的一声。 刘源带头将马停了下来。 “张青,你们往年都是怎么赢这种怪物的?” 刘源一脸见鬼的表情。 张青张大了口,好半天才缓过来说道。 “这次是我们第一次来执行这个任务,但是我听过其余人说过。 平常这些异士最多就是杀人放火,暗中抓点乡民搞活祭之类的,这种情况没出现过啊。” 刘源用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看向那藤蔓。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了,想必不止是他就连纪淮都没有料想过出现这种情况,不然就不是他派十个人过来了,而是直接将滦阳堡的守军全部拉来都不够。 撤还是留,这是个问题。 但很快刘源就不纠结了。 因为《乱世书》又又展开了。 地图之上距离此处不远处有一团墨点正在缓慢接近。 而在他后面一团黄点还有一个红点跟随,在后紧紧跟随,从地图上看黄点是在不断侵蚀墨点的,而红点则是不紧不慢的保持着距离。 红点自然是那些后金异士,至于黄点则只标注了【妖群】二字,墨点写着【杨家峪】。 而在地图上的更远处还有几个红点扎堆,在原本杨家峪的位置有数量不等的墨点和黄点在不断纠缠,而有些墨点却是在短时间内消失殆尽。 “刘队总,要不我们还是绕路撤吧? 保全性命要紧。” 张青看着蜿蜒在天际的藤蔓,底气不足地道。 “不撤。” 刘源直接拒绝道。 原因有二,如果说这些异士有这等实力哪里还需要偷偷溜进来,直接入一年后的己巳之变的皇太极一般破关攻城攻进来劫掠便是。 而他们没有这么做,还需要派人拖延时间那就只能证明他们只是虚张声势,这藤蔓看着吓人说到底估计是寸步不离才能维持。 其二,没时间了,一年后己巳之变皇太极入关,他或许可以撤离。 但是那之后呢?是如同那些土匪一般落草为寇,当个山大王? 亦或是隐姓埋名,做一个大清统治下的平民老百姓,苟且一生? 先前刚穿越过来,刘源只想尽可能地保全自己,直到出来一趟他才发现。 史书只字片语,于底层众生,已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他不想逃了,既然来了这个世界,又有了《乱世书》辅助,为什么不试试推翻这腐朽的世道呢? 刘源望着杨家峪的方向,眼神愈加炽热,除去推翻这个世道这些反动言论一一说给张青与剩余的七位士卒听。 “不用说来,刘队总,我们跟着你战下去。” 一位士卒不等他说完道。 “没错,不就是死吗。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当初我爹就是这么说服我娘,我们从当兵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活着到老。” “是啊,这世道要我说不如战死沙场一了百了!” “没错,干他丫的!” 其余士卒纷纷响应,士气大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五章:群妖肆掠(第2/2页) 刘源看着这些士卒,没有一人选择撤退,朗声道。 “好,那就随我冲!” 说罢,一骑从人群中冲了出去,其余人也纷纷驾马跟上。 ... .... 杨家峪以西,一道狭窄的山谷内。 一群妇女抱着儿童在前面跑,中间混有几个汉子拿着农具。 在其身后,十几只半人高的黄鼠狼目露猩红凶光,呲牙咧嘴紧追不舍,利爪在地上刨出深深痕迹,距离越来越近。 队伍最前一只半人高的黄鼠狼,与跑在最后的抱孩妇女距离越来越近,双方不过咫尺之遥。 那黄鼠狼嘶吼一声,双腿一蹬猛地向那妇女扑去。 眼见利爪即将穿透衣物刺入皮肉,一个锄头从高处落下,将那黄鼠狼打落在地,翻滚几圈,身上只是多了道口子在往外缓慢渗着血。 但那黄鼠狼只是嘶吼一声,便接着向前冲去。 刚刚那挥出锄头的汉子,骂了一声便高声喊道。 “跑,都快跑,我们杨家人没有孬种,队伍是个爷们的别跑了,这么跑下去不是个办法吗,总得有一个活不是吗?” 说罢,那汉子便挥舞着锄头冲了上去,一眨眼的功夫便淹没在了黄鼠狼群之中。 受他的鼓舞,队伍中本就只占少数的男子,此刻一个都没了。 他们纷纷停下来脚步,在那些汹涌冲来的黄鼠狼群面前组成了一道血肉组成的防线。 “带着孩子活下去。” 一位青年恋恋不舍的看来眼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儿,对着眼前朝夕相处的妻子说罢,便也抄起农具向后冲了上去。 而就在这时,大地开始轻微震动,道路的镜头刘源带着人骑马而来,带起一阵烟尘。 “都让开!” 刘源嘶吼道。 经他这么一吼,那些还呆愣在原地的妇女连忙抱着孩子撤到了一旁。 几个正要前冲的男子也忙抽身离开。 而那群黄鼠狼变化却没有那么大,只有少数几只黄鼠狼开始一番挣扎之后朝后退去,其余的依旧像是失了神智一般发疯般朝前冲去。 “放箭。” 当双方距离终于拉近到射程之内时,刘源喊道。 咻咻咻咻咻咻咻。 一轮弓箭齐射,由于那些黄鼠狼好似完全失了神智一般聚集在一起朝前冲,效果竟是出奇的不错。 放眼望去,有好三只直接被射中,直接一命呜呼了,还有两只没有射中要害,但也是吃痛在那翻滚了起来。 因此一轮齐射过后,减去开始掉头逃跑的黄鼠狼,还留在原地战斗的就只剩下不到原来的半数。 “冲锋!” 刘源将弓箭收回背后,拔出了腰间的长刀率先冲入黄鼠狼群中喊道。 一只黄鼠狼见刘源冲来,毫不犹豫地跳了起来,结果被刘源当头一刀,半人大的身子顿时失了力气,加速坠了下去。 其余士卒也多是这种情况,本来那些黄鼠狼要是不这么疯狂或者还能多留下几只。 一番冲杀之后,留在原地的黄鼠狼就只剩下两只离得远的没有被波及到。 其余的要么是被一刀砍死,要么是想要咬马结果被践踏而过,成了一堆烂肉。 而剩余的黄鼠狼,则是被返回的乡民几人一只杀了个干净。 刘源刚追上逃跑的黄鼠狼时,一旁的山上一道黑影咕噜咕噜地滚了下来,正巧落在了他的面前。 定眼一看,不是他人还能有谁正是与先前一般的黑袍男子。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十六章:虎先锋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六章:虎先锋(第1/2页) 刘源利落地将剩下的黄鼠狼解决,翻身下马检查起刚刚那黑袍男子。 可惜的是搜遍全身,都没有摸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在其腰间找到了一柄短刀,还有一些干粮和水。 那黑袍男子与先前如出一辙没,脸色苍白,不见一点血色,唯一不同的点是这个黑袍男子面色狰狞,仿佛生前遭受了极为痛苦的酷刑。 “刘队总,有人要见你。” 张青带着一位青年走来过来说道。 刘源起身将目光看向那青年。 青年穿着一身麻絮制成的袄子,双手空空应是提前被卸下了兵器才带过来的。 那青年神色异样,脸上带着几分局促,躬身拱手道。 “多谢军爷的出手相助,只是还恳请军爷救救我杨家峪二百多号人!” 话音一落,他再无顾忌,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刘源越过他的身体看向他的身后,他身后站着不到十位同他差不多大的男子,他们虽然看着状态不算好,但却眼神坚定,一双手尽管已经开始发抖,却牢牢地抓在农具之上,警惕地看着四周。 再往后,则是几十名怀抱孩童、满面惊惶的妇人。 想必这就是这杨家峪全部的妇女儿童了,估计是知道逃不过这一灾,派人护送他们离开,结果被这些异士发现,派人控制妖物追来。 联想到地上躺着的黑袍,大致猜出了缘由。 这些异士应该还有一手操控妖物的手段,只是效果有限,只能引导为主,并且要是控制的妖物一下子死伤过大,他们会受到反噬,眼前这位估计就是这么死的。 看来,这次的事件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要简单的多,只是这些杨家峪的男子倒是比他来之前想的要有骨气得多,以后他肯定是要组建一只属于自己的亲兵,倒是眼下可以尝试尝试拉拢这些人,毕竟他本来就是要去驰援杨家峪的。 刘源这样想着,扶起了青年郑重的道。 “别慌,我们此次就是为了去支援那杨家峪的,我已经提前派人前去滦阳堡请求援军了。 相信不久就能到达,他们会没事的。 你先和我讲讲杨家峪现在是什么情况。” 青年被扶起身,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开口说道。 “本来我们还在思考要不要派人去找阿毛,当时正好聚在一起。 结果突然之间,四周山上各种野兽都朝着我们村子冲来,我们试着点燃火把想要将那些野兽赶走,可是那些野兽就好像发了疯一般涌来。 村长说那些都是成了精的妖,要我们带着村子里的妇女孩童先走,然后他们便留在村子里了。” “别慌,你想想除了那些野兽,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那种比较危险的事情?” 刘源想起了之前地图上莫名消失的墨点开口问道。 “有,我走之前回头看过一眼,好像看见有一只站立的大虫冲进了村庄,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 那青年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回忆道。 “大虫?” “对,黄黑相间的比人还壮硕,应该就是老人口中说的大虫。” 青年说道。 哗哗哗。 《乱世书》上,杨家峪一个墨点又消失了,而这次与之前不同。 一个红点出现在消失的红点之上,一旁注释写着【虎先锋】三字。 刘源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之前那一战斗就将火铳的弹药用光了,就连火器都没有带在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六章:虎先锋(第2/2页) 根据这青年说的能站立起来,那应该是属于诞生灵智这一类了,那没有火器,依靠冷兵器估计很难杀死它,甚至难以伤到。 而且说不定,这妖物还能炼成那些罡气护体的本领,到时候刀剑估计还破不了防。 “军爷,其实我可能是看错了。” 那青年见刘源有些迟疑,害怕刘源放弃忙开口解释道。 “不用多说了,我会去的。 你叫什么名字?” 刘源安慰道。 “杨洋,怎么了?” 杨洋有些不相信的开口问道。 “杨洋,好名字。 你先将你们村子的老幼妇孺全部安置后,后面如果有机会你就自己看着吧” 刘源说罢,翻身上马。 “刘队总,我们还要去那村子吗? 要不要等一波援军?” 张青在旁问道。 刘源看了一眼地图上面的那好几个红点扎堆说道。 “不,我们绕路。” ... .... 杨家峪以北。 先前离队的两位士卒,正在道上策马疾驰。 突然,崩的一声。 早点埋在地里的陷阱绊住了马腿。 马来不及发出声音就失去重心,连人带马摔倒在了地上。 两位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卒,没空去管马,强撑着身体拿去武器站起身来,警戒四周。 预料中的敌军,箭雨,火器的齐鸣都没有出现,四周到处都是静悄悄的。 在这两位士卒看不见的山坡之上,两位黑袍男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桀桀桀桀桀桀,终于追上了,猫捉老鼠的游戏该结束了!” 一位黑袍男子,狞笑着,就要下山去与他们战斗。 却被另一位黑袍男子拦住了道。 “没有必要浪费状态和时间了。 他们没了马,四周又只有他们一队官军,等到他们走回去将消息传递上去,我们都将事情解决了。” 那黑袍男子说罢,拿起手中的弩箭朝着还在警戒的两人射了一发箭矢说道。 “怕什么,干掉他们花不了多少时间。” 黑袍男子,丝毫没有听进去那男子的话,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下方两位正拿着武器一左一右警戒的卒子有些兴奋的道。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恐惧,就好像是大灰狼在山坡上看着山下没有丝毫战斗力的绵羊。 “别忘了任务,还有杨家峪还有一场大戏呢,那大戏可比这有意思多了,不要因小失大。” 另一位黑袍男子又上了一枚箭矢朝山坡下的两人射去,有些无奈地道。 “那好,我便饶这两位一条小命。” 说罢,两位黑袍男子的身形开始闪烁,并不断出现在远处的山腰之上。 只留两位卒子,握着武器在寒风中站立良久。 “我们安全了?” 一位卒子见许久没有人攻来问道。 “应该是,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目的,不过应该是暂且安全了。” 另一位卒子道。 “那我们,还要回去报信吗? 要不要找个地方躲着,出门带的粮食还没有吃呢,足够我们待上几天了。” 一位卒子拍了拍腰间的干粮说道。 “不,我们步行去滦阳堡。” 另一位卒子眼神坚定,看着前方的道路说道。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十七章:人间炼狱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七章:人间炼狱(第1/2页) 杨家峪,一颗藤蔓冲天而起,在他周围巴掌大的老鼠,半人高的黄鼠狼,赤红皮毛的狐狸红着眼睛,几只一起合力从村庄中的房屋中拖出被咬死的乡民来到那冲天的藤蔓处。 藤蔓底部数十根手臂粗细的类似触手一般的藤条,在空中无规律地随意挥动。 直到有动物将乡民的尸体拖动到藤蔓的范围内,那藤蔓才分出几只藤条将乡民的尸体缠绕抬起绑到藤蔓主干之上。 乡民的尸体在接触到藤蔓之后,皮肤迅速由有些黝黑变绿慢慢接近了那藤蔓的颜色,接着整个人开始缓缓融入藤蔓主干之中,只剩一张脸还露在外面,显得有些惊悚。 而藤蔓之上,密密麻麻的头颅恐怕有近四百人,若是细细看去。 就会发现这藤蔓之上密密麻麻遍布着各种细小的经脉,那些从尸体体内被吸收进去血气并未直接流入经脉当中,反而是在外围的经脉中流动到地底。 而在藤蔓的正中心,一道极细的暗赤金光色经脉贯穿而上,直直地连接到了最顶端的人形雏形当中。 那人形雏形比起初见之时,已然凝实了数倍,轮廓愈发清晰,竟隐隐透出几分龙庭帝胄的气象,却又被尸气与妖秽裹得扭曲狰狞。 那人形仍旧紧闭着双眼,只是双臂开始缓缓展开,其上龙鳞渐渐冒出,头上身出两只小角。 而藤蔓之下的妖物却并非齐心。 此刻一伙狐狸正分为两派,一派用嘴巴死死叼着口中的尸体往藤蔓处拖移。 而另一派,严重却恢复了少许清明,趁那狐狸拖动尸体的时候,上前去撕咬下一口肉就朝着一旁跑去,一口吞掉再循环往复。 用嘴巴叼着尸体的狐狸自然不愿,松开嘴巴,任由尸体掉落在地,随即弓背炸毛,猩红眼眸凶光毕露,呲牙低吼着扑向抢食的同类,尖爪乱挥、利齿撕咬,瞬间滚作一团厮打起来。 不时发出嘤嘤的声音。 不止狐狸,周遭其他妖兽也大多如此,彼此争抢不休,乱象丛生。 吼! 一声震彻村落的虎啸骤然从屋内炸响。 众妖霎时噤若寒蝉,纷纷停止厮斗,夹紧尾巴僵在原地,浑身抖若筛糠。 几只胆子极小的更是四肢一软,直挺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竟被这一声虎啸生生吓破了胆子,一个没缓过来见死了。 群妖不敢直视屋内,只敢低着头,用眼角余光偷偷斜瞟。 便见屋中缓步走出一头黄黑相间的斑斓巨虎,竟似人一般直立起身,单爪扛着一具被咬死的男子尸体,一步步踏出门来。 那巨虎肌肉贲张,身长丈余,虎须硬挺如钢针,张口便露出沾满鲜血、锋锐似铁的獠牙,震声吼道。 “还不快赶快约束,这些没有灵智的畜生?” 说罢,巨虎便扛着那男子尸体走向藤蔓,却并未让藤条接手,径直将尸体狠狠按在了藤身之上。 待它转身离去,又寻到一间藏着活人的屋舍,猛地一撞撞破门板,木屑四溅。 屋内爆发出凄厉惨叫,以及夹杂着男子绝望的怒吼,紧跟着便是重物狠狠撞在墙壁的闷响。 整间屋子随之震颤两下,灰尘簌簌落下。 不过片刻,惨叫声戛然而止,只余下令人感到恐惧的啃食之声。 直到此刻,其他妖怪这才缓缓恢复刚刚那般嗜血残暴的模样,有样学样的找到藏有活人的屋舍,随后叽叽喳喳地叫来几只同伴开始撞击门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七章:人间炼狱(第2/2页) 至于老鼠则是凭借数量多,体型小巧的特点,从一些洞口钻入,尽管一进入就会被守着的男子用农具当场拍死,可依旧趋之若鹜地钻入有屋舍。 整个杨家峪,处处呈现出这般景象,俨然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 而在一间用乱石垒成的屋子内,村子的里正和一众男子听了屋外的叫喊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迟早要完,要不杀出去吧?” 一位中年汉子听了外面的惨叫声,愤懑地道。 “外面有那虎妖,寻常人都进不了身,跑出去凭什么跑出去? 怕不是刚一出去就被那虎妖发现,被咬成了臊子!” 另一位男子摇头道。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到底该怎么办吗,村长你说句话啊。” 那汉子挠了挠头朝着一旁沉默着的老者喊道。 “敌我兵力悬殊,死守营垒,凭借有利地形,消耗敌军有生力量,这是戚将军,当初教给戚家军的,中间经过了数手传到我手上,现在我将他传给你们” 那老者抬起眼,听着屋外的声声惨叫颤抖着声音开口道。 老者说罢,屋内都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道理他们都明白,在敌多我少的情况下凭借房屋固守,以待转机才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那屋外惨叫的,都是自己的亲人啊。 说不定上一声惨叫就是他们的儿子,这次惨叫就是他们小时候的玩伴呢? 纵观整个房间,叹气的有,愤怒的也有,可谁都没有忤逆老者的意思,擅自冲出去。 所有人都在忍,所有人都在等。 等到那妖物精疲力竭,数量减少然后一句冲出去将那虎妖的头给砍下来,酿成酒祭奠那些死去的亲人。 而就在气氛再次陷入寂静之时,不知是哪个人喊了一声。 “你们听,外面怎么会有骑兵的声音?” 此言一出,屋舍内众人皆是面面相觑,眼底充满了不可置信。 杨家峪的人想过各种获救的方法,可任谁都没想到,会有官军来救他们,而且来得竟然如此迅速。 “快,将窗户边的重物挪开,看看官军到哪里了?” 老者略显激动的声音传来。 很快,几位男子就将挡在窗边的重物搬开一些,勉强能看到窗外的一个小片地方。 之间杨家峪外的一条小道之上,八位官军悍不畏死的正朝着前方冲去,在其身后还跟着一群妖兽,不过几位官军却丝毫没有要下马作战的意思,任在埋着头往前冲。 老者看来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 “是之前那帮,帮我们找孩子的官军。 可惜了,看来是我们牵连了他们,这上面可没路了,我记得就只有一处山洞,希望他们能守在那里,等到援军吧。” 老者说罢,便转身离开,其他男子纷纷凑上前看来一眼,便失望地离开了。 “将东西都搬回来吧,记得堵好,别让那些妖物又冲了进来。” 一位汉子又看了一眼还在山道上疾驰的刘源等人说道。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十八章:镇戍法脉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八章:镇戍法脉(第1/2页) “准备好,我们快到了。” 刘源拿起弓箭,《乱世书》在他眼前缓缓翻开,此刻他的位置距离那几个密集的小红点越来越近。 在他身后,张青等人也是丝毫不敢怠慢,手中紧攥弓箭,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只待刘源一声令下。 很快,刘源一行人眼前视野豁然开朗,正前方山洞内,几位黑袍男子围站成一圈,以一种诡异至极的姿态举行着仪式。 正中地面铺着一块发黑的麻布,上面用新鲜的血痕画着扭曲的北斗七星与形状古怪的符咒,符咒边缘摆着七盏油灯,灯芯燃着幽绿的火苗,映得几人面容晦暗。 几人皆赤着双脚,踏在血符之上,双手交叉举过头顶,指尖掐着古怪的诀印,口中念念有词,语调晦涩沙哑,不似中原话语,反倒带着几分蛮夷巫祝的诡异腔调。 他们腰间系着用兽骨、人指串成的腰链,每念一句咒文,便俯身用指尖蘸取麻布上的血痕,点在自己的眉心,随即浑身微微颤抖,似在与某种邪异的力量在共鸣。 山洞深处,还摆着一个简陋的供台,台上放着三炷劣质线香,香灰歪斜,旁边供奉着一块刻着诡异纹路的黑石,黑石上凝着未干的血渍,看不出是什么血,但却血腥到了极点,闻得人想要呕吐。 “射!” 刘源吼道。 几只箭矢咻的飞过,只有一只擦过其中一人的手臂,其余都被那些黑袍男子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给躲了过去。 “换刀,冲过去。” 刘源见这场面,只是微一蹙眉,发狠丢了手中角弓,拔出腰间长刀冲了上去喊道。 张青等人都弃了角弓拔出腰间长刀,向前冲了上去。 只有最后一人略作迟疑,回头望去发现刚刚还在追赶他们的妖群此刻竟是早早地停在了远处吗,踌躇不前。 虽然不明白,那些妖物为何不追上来,但是既然他们不追上毕竟算是为数不多的好事,管他呢。 想到这,那士卒便也弃了角弓拔出腰间长刀跟着刘源冲上前去。 一轮冲杀后,血染白刃,几位黑袍男子身上划出几道极深的口子,没了气息倒了下去。 而剩下的几个没有被冲击到的黑袍男子则是停在手中的动作齐刷刷的看向刘源几人。 刘源几人握刀,从马上下来,刀尖直指着那黑袍男子,警惕地缓缓朝前靠近。 “桀桀桀桀桀!” 那几位黑袍男子几乎是同时开口笑道。 笑声莫名带着一股寒意,本来长途奔袭,身上已是燥热难耐,此刻竟觉得一股刺骨的严寒,浸入了骨子里。 刘源与张青对视了一眼,没有被几位黑袍男子虚张声势吓到,继续稳步朝前推进。 “为什么,为什么,屡次三番地阻止我们,我们只想杀几个人有错吗?” 几位黑袍男子又是同时开口,只是这一次语气中充满了怨恨。 “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几位黑袍男子再次同时开口吼道,这一次说罢猛地从腰间抽出短刀,却没有想象当中一般冲来,反而是直接刺向自己的胸口。 刘源暗道不好,想要冲上前去却扑了个空。 回头望去,方才自杀与被他们杀死的黑袍男子浑身冒出黑烟,纷纷汇入那诡异纹路的黑石。 黑石周围黑烟袅绕,显得异常邪异,一道暗光从其上亮起,接着飞快没入底下。 霎时间,狂风大作,风中隐隐有一种声像牛吼,低沉厚重的吼声传来。 刘源艰难地抵御着狂风像山洞外看去。 那直冲天际的藤蔓开始了变化,一道夹杂着黑色的暗赤金光色直冲顶端,顶端那原本还紧闭双眼的,人形此刻好似受了刺激,身姿不再从容,反而是胡乱的挥舞着,身上那股子龙庭帝胄的气象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癫,邪异。 原本还在缓缓长出的鳞片,就像是从血肉当中刺出一般飞快冒出成型。 头上的双角也是如果外面有人在拔一般长出。 可代价就是,此刻那人形胸口,背后,双臂,甚至是头顶都在不断往外留着鲜血。 而在他周围狂风四起吹的藤蔓来回摆动。 而在藤蔓之下,原本还在猎杀尸体的巨虎,此刻有些愣神的看着那藤蔓。 很快那老虎反应了过来,就扛在肩上的尸体随手一丢,疯似地冲向那藤蔓口中幸福地喊道。 “吼!老天爷开眼!这般天大的造化,竟便宜了虎爷!吼!” 刘源看着那巨虎扑向藤蔓,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几位黑袍男子哪里能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八章:镇戍法脉(第2/2页) 没想到这些黑袍男子个个都是个不要命的主,明明这等山路,凭借他们那神乎其神的逃遁技术在依靠妖物的拉扯,跑掉是不成问题的。 可是他们却选择了直接和自己爆了,真是..... “刘队总,这怎么办?” 张青有些焦急地看着不远处杨家峪,如神话当中才该有的场景,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 刘源无奈,将目光看向先前《乱世书》给的三个书页中的最后一个。 【神通:法脉探源(初成)】 以守土之念感法脉之气,触法脉主材之时。 可洞悉对应法脉本源,获得其专属晋升之法。 若是此地,只有这些擅长的后金异士,还有几个山中有了些修行的妖物,刘源还有自信能够凭借前面两个胜过他们,但此刻却是没有丝毫办法了。 没办法,只能赌一把了。 随着刘源心念一动,那书页发着微光,朝刘源胸口装来。 “抓紧,检查一下周围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人不可能就只有这么一个打算。” 刘源环视周围一圈,率先蹲到一位黑袍男子身旁说道。 其余人,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也是纷纷行动起来。 不一会,便从那些异士身上搜出十多枚,拇指般粗细的药丸。 这些药丸大小不一,外表呈现红色,没什么光泽,看上去甚至有些暗沉。 刘源手指接触到那药丸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样出现。 ‘看来依靠这等手段晋升法脉的人,估计连法脉都不算,顶多算是和这些后金异士一般,拥有某些特意手段。’ 刘源这样想着,目光被那块黑色的石头吸引。 ‘道是没有对错的,只有使用者的不同用法才会区分出正邪。’ 纪千总的话,出现在他的思绪当中。 刘源抱着试试的态度,不顾其余人的反对将手伸向那黑石。 果然,没有任何不适,反倒是福至心灵。 【镇戍石】 【戍边镇土之灵石,本为镇守疆土、安定地脉的守御奇物,蕴有纯正守土之气,可稳固一方风水、滋养军伍气运。】 【今被后金异士以邪法逆用,染其灵韵,抽山川地气、转为窃夺大明龙气、以培育妖人。】 【石性本正,术分正邪,持之守土则为护国之宝,用以窃运则成祸乱之根。】 【可净化归正,亦可凭此感悟镇戍之法。】 刘源心中一喜,知道他赌对了,可是其中说的净化归正又该如何做呢? 【镇戍法脉】 【昔明太祖起于微末,南征北战,守土御海,于戎马间感悟天地戍卫之道,取先秦戍卫法脉本源,糅合兵家战气与守土丹心,改良创就此脉。】 【法脉主旨不在杀伐争雄,而在镇疆、守土、护民、安邦,以一身血气为锋,以家国信念为甲,能镇地脉、安邪祟、御外侮、固国本。】 【欲净化镇戍石,只需以守土护民之念引动自身血气,注入石中,以正法涤荡邪秽,便可复其本灵,引动完整镇戍法脉传承。】 刘源看着感受着脑海当中出现的知识,看向山洞下方生灵涂炭的杨家峪; 又想起先前滦阳堡内的民生凋敝; 想到一年后己巳之变皇太极率十万八旗铁骑入关,山川染血,战事四起的场面。 心念至此,一丝明悟从脑中升起,将那黑石放于手心,盘腿坐下。 其余人见状,有些不明所以,以为刘源是被那黑石伤了想要上前救助,却被张青拦住道。 “诸位莫慌,刘队总这估计是要晋升法脉了。” ps:写到这里已经是2700字了,本来早就想断章的,但是作者也是读者,知道就这一点要是不写实在是吊人胃口,所以就写了。 包括前面细心的读者应该已经发现了,好多都是更新了不止四千字,都是为了故事的连贯性多写了几百字。 这个一段的大高潮就在后面两章了,我也想多更,但是平台的推荐机制导致一些原因,总之就是要是多更的话会影响推荐,所以只能这样了。 我尽量在一些方面多更一点,看到这的读者希望也不要吝啬手中的推荐票和书架,明天我看看写完能不能多写一点,凑个五千字,尽量一次将这个事件写完。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读者对本书的喜爱一直看到这里。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十九章:万分危急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九章:万分危急(第1/2页) “诸位莫慌,刘队总这估计是要晋升法脉了。” “什么,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看有可能,看刘队总这样子估计没有问题。” “是啊,刘队总从这次出任务来,一直都没出什么错,这次想必也是有把握的。” 士卒围着盘坐在地的刘源讨论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一直等下去吗?” 一位士卒突然问道。 便在此时,远方大地忽然微微震颤,连脚下碎石都轻轻跳动起来。 吼! 一声虎啸响彻天际。 远远看去,位于杨家峪的藤蔓处,一只巨虎已经来到藤蔓前。 此刻一双利爪,随意地将几根前来阻挡的藤条抓断,整只虎周身云气缠绕,手脚并用,速度猛地一增,躲开了其他藤条的阻截,直直抓住藤蔓就往上爬。 一时之间,风起云涌。 而在藤蔓周围,那些妖物没了这些后金异士的影响却是没有恢复清明。 反而是更加癫狂,且敌我不分,放眼望去,整个杨家峪乱成一团。 不虽说场面依旧混乱,可困在杨家峪的乡民,压力终究是轻了不少。 张青松了口气,下意识朝右侧山坡望去。 只见方才还追猎他们的那群狐妖,此刻正自相残杀、撕咬成一团。混战之中,一只狐妖忽然鼻尖微动,嗅到了生人气味,猛地转头,目光直直锁定了他。 张青脸色一变,暗道大事不妙,举起手中长刀吼道。 “列阵!” 一声令下,原本略显松散的士卒瞬间绷紧心神,齐齐踏步上前,稳扎马步,持刀列成防线。 张青看了眼身后,还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抱着一块不大的黑石的刘源咬牙道。 “向前十步,将战线尽量控制到小道之上,不要和那些畜生在开阔地方打。” “是!” 众士卒领命,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一双手死死握住长刀,跟着张青上前死守在前,硬生生挡住了冲向前来的狐群。 反观此刻的刘源,正安然盘膝而坐,镇戍石在他掌心缓缓流转。 一缕缕浓黑阴气自石中飘散开去,黑石表面的暗沉渐渐褪去,慢慢显露出温润古朴的土黄本色。 山洞之内,一片宁静祥和;山洞之外,却是另一番疯狂景象。 藤蔓根部,那巨虎已攀爬至半途,距顶端的人形仅有咫尺之遥。 在它下方,无数妖物也纷纷涌来,却无半分能与巨虎比肩的实力。 众妖聚在藤下,一见藤条抽打而来,便猛地纵身跃起,死死抱住藤身,张开尖牙狠狠撕咬,咬下一块便立刻甩头撕扯。 几番疯狂啃噬之下,粗壮的藤蔓已断去大半。 没了藤条的威胁,群妖更是不再自相残杀,一个个眼露凶光,蜂拥而上疯狂撕咬藤蔓本体。 眼见根基将倾,大势将去,那藤蔓终于动了。 只见顶端的人形妖物不顾周身鲜血喷涌,也不顾鳞片尚未长齐、身躯残缺,猛地睁开双眼,露出一双赤红如血、竖瞳如蛇的怪眼睁开,眼白尽染血色,毫无半分人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十九章:万分危急(第2/2页) 巨虎心中焦急,四肢再度用力想要铺上那人形妖物。 可脚下不知是被什么绊住了,巨虎低头看去。 原本那些被束缚在藤蔓当中的乡民,此刻一个个纷纷伸出双臂,抓住那巨虎的后脚跟,阻挡它前进。 藤蔓之上,那人形妖物此刻挣扎着双腿眼见就要从藤蔓中脱困。 巨虎怒吼一声。 “都给我滚开!” 说罢,双脚猛地用力,直接将那些阻挡他的手臂踩碎,卯足了全身力气一跃,趁在那人形妖物脱困之前扑向那人形妖物,与其扭打到一起。 山洞外的山道上,狐妖的尸骸早已层层叠叠堆了满地,鲜血浸透泥土,伤亡已然过半。 可残存的狐妖依旧状若癫狂,悍不畏死地朝前猛冲。 张青等人,虽说全身着甲,能够抵御这些狐群的撕咬,但架不住数量实在太多,其中有两位已是彻底力竭,剩余几位仍在苦苦支撑。 张青一刀再次将冲上前来的狐群砍杀,但整个人确实实在坚持不住,无奈下令道。 “缓慢后撤,随后依次服用那些血丹,和这些畜生拼了。“ 众士卒已是精疲力尽,但听了张青的话,脸上还是出现些许变化,尤其是在张青拿出一粒血丹正要吞下之时。 那些血丹,他们自然知道是什么,但此刻已经是到了退无可退的绝境,不吃百分百会死,吃了说不定还能活,可别忘了,他们身后刘源手中的那块黑石已经大半都变回土黄色,只要他们再撑一会就能醒来。 只是让他们诧异的是张青,他今年才刚满二十岁,父亲是把总本身又是法脉拥有者,完全可以选择命令他们将血丹吞下,熬过这段时间,以后凭借这等功绩,以后子承父业甚至更上一层也是有机会的。 几个与他关系较好的士卒相劝,可张青却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将血丹放入口中咽下。 现场气氛陷入了寂静,就连那冲向前来的狐群也有些迟疑。 张青成为了此刻的焦点。 只见张青脖子上青筋暴起,面色狰狞,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张青睁开了眼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谁都看见了他眼底的血丝。 “来几个还能打的,和我冲上前去,给其余弟兄和刘队总争取争取时间。” 张青语气轻描淡写的道。 很快就又有四个士卒站了出来,同张青一同向前。 剩余的三位士卒,则是拿起分到手上的血丹,正准备咽下。 只听扑通一声,张青整个人还为来得及和那些狐群战斗,整个人便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本来还在和其余四位士卒战斗的狐妖,纷纷将矛头转向瘫倒在地的张青。 其余人,想救却已是来不及了。 就在狐妖利爪獠牙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身影后发先至,骤然挡在张青身前。 长刀凌空斩落,寒光一闪,径直将那狐妖劈成两半。 等到这一切全部做完众人才看清那道人影的面容。 正是刚刚突破的刘源!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二十章:这不是有我吗?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章:这不是有我吗?(第1/2页) “刘队总,小心。” 一直狐妖从身旁扑来,刘源看都没看一眼,只随手抬起一手,横刀格挡。 那狐妖慌忙伸爪去挡,却被他轻描淡写一送劲力,前爪应声而断,鲜血从伤口中喷涌,刀身却是不沾半滴血迹。 刘源缓缓收回望向张青的目光,看向那些状若癫狂、悍然扑来的狐妖,眸中无半分惧色。 抬手一刀,干脆利落地斩灭了那只负伤的狐妖,沉声对众人吩咐道。 “看好张青,那丹药,不许再吃了。” 话音未落,他不退反进,只身朝着狐群直冲而去。 气势如虹,刀光如练,不过瞬息之间,那些在张青等人眼中堪称心腹大患的狐妖,竟被他一人一刀,尽数斩毙在地。 望着满地狐妖的尸体,刘源随意摆动手臂,将长刀带动,发出破空之声。 此刻的他,只觉得身体中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而一股没来由的憎恨却从他心底升起。 这一切的力量和恨意全部都来源于他刚刚晋升法脉。 【镇戍法脉·将】 以守土丹心为基,以军伍血气为引,一动则引动地脉正气,一静则镇慑四方邪祟。 凡疆土之内,对异族邪术、妖物精怪、窃国盗运之辈,自带天然克制。 可引地脉之气护体,刀兵难伤,邪祟不近; 能以戍边战意凝煞,一刀可斩妖邪,一喝可震群魔; 持之可稳固地脉,破窃运阵法,净化被污染的龙脉之气; 更能感召同袍战意,使身边士卒胆气不衰、死战不退,尽显大明戍边之威。 在刘源动身之前,纪淮便曾与他细说过有关法脉的道理。 据说每一道法脉都有其独有的心性与意境,得力量之余,亦会生出某种难以言喻的奇特感应。 这份感应,正是法脉晋升的关键所在。 寻常若无奇遇助力,便只能靠不断体悟这层玄之又玄的心境,方能层层突破。 且这感应远不止影响进阶这般简单,若体悟偏斜、心意不通,施展起来便会处处掣肘、力不从心。 同是一拳,彻悟者可尽十成之力;懵懂者往往连三成都难以发挥。 刘源此刻法脉初成,前述对妖物精怪的天然压制,他确确实实体会到了。 可其余诸般神通,他总觉得与自身之间隔着一层薄纱,触得到、却摸不真切。 将成未成,欲破未破,十分怪异。 刘源心中暗忖,此刻胸中骤然升起的这股浓烈恨意,应当就是纪淮口中所说的那种奇特心境。 自己始终无法尽数发挥法脉全力,多半也正因这一层关隘未能勘破。 至于“镇戍法脉”后缀的这个“将”字,想来是法脉的阶位与品类划分。 只是具体如何分级、对应何等境界,他此刻仍是一无所知,只隐约觉得,待心境彻底通透之日,便是真正破入此境之时。 吼! 一声吼叫再次传来。 刘源抬头看去。 远处杨家峪上空,那根直冲天际的巨藤正疯狂扭动挥舞,藤顶之上,一道人形与巨虎身影缠斗不休,爪牙与血气搅成一团。 二者时而从高空轰然坠地,每一次砸落,都直接碾碎成片屋舍,烟尘四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章:这不是有我吗?(第2/2页) 刘源望着那些轰然倒塌的房屋,望着被祸乱的乡野村落,胸中那股情绪愈加强烈,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怒气。 ‘看来,我以护国安民为引方才突破的镇戍法脉,本就与这片山河、这些百姓紧紧相连。 如今疆土遭难,生灵涂炭,若我不能平息眼前这场乱象,守护一方安宁,这法脉非但不能成我助力,反倒会因心意相悖,步步掣肘,最终拖垮自身。’ 刘源心中了然,看着远处杨家峪上空,风起云涌,转身对几位守在张青的士卒说道。 “看好张青,要是情况不对,就骑马离开,不用管我。” 说罢,拉上马转身就走。 余下几位士卒,本就已是强弩之末,但看着那空中的缠斗的一人一虎,挺身就想要上前跟上继续战斗,却被刘源拒绝了。 “我一个就能处理,你们做的事情已经足够了。” 刘源一路骑马从山上下来,看着空中那一人一虎焦灼的决定暂且先不要去打搅,等到两者强弩之末在上去摘桃子。 只是刚下山,往旁边一瞥就见到一位青年,正躲不远处的一块石头旁神情专注地看着远处杨家峪的情况,丝毫没有注意到刘源的到来。 刘源一眼就认出了青年有些疑惑的开口道。 “杨洋?你在这里干什么?” 杨洋一惊,将放在一旁的农具拿去,如临大敌一般看向刘源,直到见到刘源的样貌。 他像是见鬼一般,恐惧地道。 “冤有头债有主,军爷您可千万不要找我啊。 您生前为了我们浴血奋战,死后......“ “难道,我还不能活着吗?” 刘源反到道。 “活着?” 杨洋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欣喜的道。 “军爷,你没死啊......“ 杨洋说到一半也觉得自己有些失礼,转而说道。 “我已经将我们村的嫂子们安置好了,留了几个汉子在那照看。 就想回来看看,想着帮帮忙。 只是这怎么会是这情况?” 杨洋指着远处还在缠斗的一人一虎问道。 刘源解释道。 “出了些意外,你来得正好,我们趁着那两个东西缠斗,先将剩余的乡民救出来。” 杨洋本有些畏惧,但听了刘源说不必去与那两位战斗,只需要救出其他人就行立马答应道。 “好,大家伙都出来吧,我们去救人。” 经杨洋这么一喊,刘源才发现四周的土坡上蹲有好几个青年,冒出头来看向自己。 其中一位长得有些愚笨的青年,从土坡上滑了下来问道。 “军爷,我们待会要是遇到那些妖兽的话怎么办?” 那青年,也是有些畏惧地看着远处村庄中,四处厮杀的妖群。 刘源看了眼杨家峪的方向,此刻那些群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到了藤蔓之上,鲜有妖兽去攻击屋舍,即便有也是被挡在了外面。 几番尝试之后,无功而返。 但村庄中,仍旧有数量不少的妖怪在游荡。 刘源笑道。 “不怕,这不是有我吗?”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二十一章:顿悟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一章:顿悟(第1/2页) “村长,外面这是出了什么状况?” 由乱石垒成的屋子内,一位汉子侧耳听着外面的状况不解地问道。 位于正中的老者,本来正闭目坐在原地,听了那汉子的话也有些茫然道。 “不知道,我你们谁去透过窗户缝看看,外面什么是什么情况?” 而就在这时,屋外一阵脚步响起。 几位汉子相互对了个眼神,蹑手蹑脚地拿着农具就朝门边走去,一左一右站在门后。 就等屋外妖物破门而入。 砰砰砰。 门被人敲响了。 屋内众人眼神皆是闪过一丝诧异,保险起见没有人说话。 “二叔,是我啊!” 屋外杨洋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一位蹲在墙角的了老汉身上。 那老汉,抬起头来点了点头压着声音道。 “是洋娃子的声音。” “那我们怎么办? 不是一开始就让她们能跑多远跑多远吗?” 一位汉子有些顾虑地说道。 “我是杨洋啊,来救你们了,在不怕就要来不及了!” 屋外妖物的缠斗声,仍在继续,而此刻屋舍外一个早就离开的瓜娃子却站在门口叫门。 这一幕实在是有些诡异,以至于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发表言论,齐齐将目光看向位于正中的老者。 面对众人殷切的目光,那老者低声道。 “他二叔,你问问这有关娃子小时候的事情。 要是没问题,就放他进来吧,横竖是个死,想躲也躲不过。” 老者下了盖棺定论,蹲在墙角的老汉起身朝着屋外喊道。 “洋娃子,你小时候上山采山杏,摔断过半颗门牙,是跟谁一块儿去的?” 门外立刻传来杨洋的声音。 “二伯,是跟栓子哥上北坡采的,半颗牙还是您用土法子给我按回去的。” 老汉一听,当即朝老者点头。 老者对着门边的汉子道:“开门吧。” 很快,门口的重物就被搬走。 吱呀一声。 门开了,门外一片狼藉,但是众人的目光却是死死的盯在站在门口的杨洋还有他后面的几位青年身上。 “洋娃子,真的是你? 不是让你走了就别回来了吗? 耳朵又痒了是不?” 见到那杨洋的一瞬,原本缩在墙角的老汉此刻好似重振雄风越过众人就向杨洋耳边揪去。 “二叔,不是我要来,是我找到援军了。” 杨洋捂住自己的耳朵求饶道。 “官军来了,你这瓜娃子怎么不早说,部队现在在哪里驻扎呢?” 那老汉说着,四下张望却只见一位士卒打扮的少年站在一旁并未见到其余人因此问道。 “就是这位军爷啊,二叔你往哪里看呢?” 杨洋指着一旁的刘源说道。 “胡闹,怎么可能就他一人,快莫要与你二叔开玩笑。” 那老汉作势就要揪。 却被一旁呆立的老者打断了,只听他老者开口道。 “军爷,您这是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村长您认识他?” “认识,认识,就是他去帮我们找阿毛了。 还有就是方才你们不是已经见过他了吗,就是那个被一群妖兽追上山的。” 经老者一提醒众人纷纷将眼前这个少年和刚刚奋马疾驰的身影结合起来。 众人看向那少年身后已是空无一人,很默契地没有去问其余人如何了,反而是转口说道。 “是朝廷派援军来了吗?” 刘源摇了摇头道。 “我已经去求援了,援军估计还在路上,我先来带你们离开。” 听到援军还在路上的众人眼底的光散了大半,再看到少年形单影只的身影又散了小半,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突然,一阵嘶吼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一只狼妖嘴里叼着半截藤蔓,朝刘源这边跑来。 在其身后还跟着数只狼妖正在追赶,时不时还有一只狼妖发疯咬向身旁同样在追赶的狼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一章:顿悟(第2/2页) 那狼妖跑到刘源身旁,直接将口中藤蔓丢到了刘源脚边,方向一转,逃命去了。 嗷呜! 数只狼妖顿时散开,有的目光被掉在地上的藤蔓吸引,有的则是口水顺着嘴角留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院内众人。 刘源轻笑一声,拔出了长刀准备迎战。 身后却传来老者的声音。 “军爷,快快进来。” 当狼妖出现的一瞬,众人纷纷撤回来屋。 至于杨洋等人不待他们有所动作,他的二叔和其他汉子直接一把将他们拉进了屋。 而当老者喊刘源之时,一直一人高的狼要长着血盆巨口一跃而起朝着刘源咬来。 屋子内,几位汉子用手捂住了几位青年的眼睛。 随后就见到,刘源轻描淡写地侧身躲过,长刀举过头顶,破空之声传来。 众人在看去时,那扑来的狼妖已是狼首落地,鲜血从被砍断的脖子喷涌而出,染红了庭院内的泥土。 其余狼妖见状,反而没有退后而是更闻到血腥味变得更为兴奋,有两只狼妖已是忍耐不住。 嗷呜一声。 眼见两只狼妖想要攻击,刘源却先动了。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刀光一闪,几只狼妖应声倒地。 只剩下一只站得远的狼妖,刚张开嘴准备叫。 然后就发现自己身前的同伴都被眼前的人类瞬息之间杀死。 强烈的求生欲望,暂时让他恢复了清明。 一时间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站在原地,憋了半天嘴巴张大,有些生疏的叫道。 “嗷汪,汪呜~” 狼妖背后尾巴摇得飞快,伸出伸头一脸谄媚的看着刘源,与方才的样子可谓是天差地别。 “抱歉,汪也算时间。” 刘源身如鬼魅,转眼之间已经来到那狼妖身前,竖刀砍下给了那狼妖一个痛快。 就在刘源杀死那狼妖的一瞬间,一股子畅快的感觉取代了部分恨意。 但很快一股子更为强大的恨意就从他心底升起。 刘源抬头看去,果不其然,那一人一虎果然又损毁了一片房屋。 ‘看来不解决这个大的隐患是不行了。’ 刘源有些无奈地看着那空中还在厮杀的一虎一人,眼下那人形妖物还未孕育完全,身体也还是尚未脱离藤蔓的限制,很多时候都只能依靠藤蔓的摆动来躲开虎妖的攻击。 因此处处受限,被那虎妖占了上风。 ‘不过好像也并不是毫无收获?’ 刘源收回了目光,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虽说由于两位妖物的缠斗,导致他的恨意越来越大。 但是他刚刚救助乡民的举动好像也不是毫无收获。 一种莫名的痛苦传来,顺着这感觉刘源将心神沉入了其中。 一幅山川地形图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而在这脑海当做,一根壮硕的藤蔓从群山之间升起还在不停摆动。 而在土地之下,数不清的根茎渗透地面,不断汲取着地脉之气,在大地之下凝聚成一个尚未成型的果实。 ‘这是这片的地形图?’ 拥有《乱世书》的刘源一眼就认出了出现在其心神中的地方就是这杨家峪及其周边的地形。 那种痛苦的感觉再次传来,这次刘源分清了。 这并非出自他的身体,而是大地。 这是这片地脉的感觉,而那恨意也同样来自地脉。 从一开始他就能操控地脉,只是一直没有清晰的认识。 难怪纪淮说每一道法脉都有其独有的心性与意境,有的人可能终其一身都不能体悟完全。 刘源自诩有了《乱世书》的辅助至少,假以时日必定他人成为一个运筹帷幄的军师。 但镇戍法脉的修习,如果不是此刻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聚,刘源敢说哪怕是在给他十年也未必能分清其中的区别。 不过此刻轻舟已过万重山,既然救助乡民就能有利于法脉提升,那两位打得不开开胶,那就先撤离乡民吧。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二十二章:出征!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二章:出征!(第1/2页) 滦阳堡城头,除值守士卒外,还立着一名身披重甲的中年男子 此人肩宽背厚,面容刚毅,颌下微须,一身铁锈色边军铁甲裹身,甲叶森冷,腰侧悬着一柄长刀,虽未言语,自有一股久经战阵的沉凝气度。 他正是此堡游击将军。 在其身后还站着李岳,纪淮二人。 “大人们,您看那边。” 一名士卒伸手指向南方群山之间,隐约浮现的黑影。 游击将军目光一沉,顺着士卒所指望去,眉头微蹙,沉声道:“这等事情为何不早些通知我?” 声音不高,却饱含杀意。 那士卒不敢与游击将军对视,只低着头,恭声回道。 “将军,方才小的忽见山坳里突兀冒起一道黑影,还道是眼花看错,不曾想只片刻功夫,那黑影竟动了起来。” “荒谬!” 游击将军厉声呵斥,目光扫过城头众人,冷声道。 “自己下去领罚。” “是!” 士卒应声应下,心中既暗自庆幸捡回一条性命,又暗暗松了口气。 至少不必去直面那山坳中不知是何物的庞然大物,两相权衡,竟生出几分侥幸。 待到士卒退下之后,游击将军就目光转向李岳和纪淮问道。 “我只是闭关片刻,怎滴发生如此大的事情,也不见有人来通报?” 其中责备之意最为不过,纪淮看着那黑影心中焦急,但面上依旧从容,躬身答道。 “是在下的失职,昨日刚得到喀喇沁反了的消息一时匆忙,刚将塘报递了上去。 没有料到不到一日的功夫,事态居然如此严重。” 李岳立在一旁,默然不语。 游击将军却已陷入沉吟。 昨日确有塘报递上,言称喀喇沁已然反叛,他当时心中虽惊,却只顾着自身品级即将突破,只道后金即便要大动干戈,也尚需时日。 待自己升迁之后,这滦阳堡一地便与他无干,是以只按旧例处置,并未多加防备。 谁曾想,一日未过,后金便已有所动作。看来情势远比他预料的更为严峻,已是避无可避。 只盼能尽快平息事端,免得上面追责。想到此处,游击将军开口道。 “为今之际,你二人应该比我情况了解的多,说说看你们的看法吧。” “为今之计,你二人比我更知营中底细,且说说看法。” 李岳与纪淮对视一眼,眼中均掠过一丝异色。 这事要怪,便只能怪那报信士卒。 二人原先一个在处置军中杂务,一个在校场演武,谁能料到这般寻常的事情,竟会演变成如今局面。 一时竟有些语塞,不知如何回话。 片刻后,李岳先开口道。 “军中粮草、辎重调度如常,足以支撑小规模战事。” 纪淮紧随其后。 “麾下士卒皆已整饬完毕,可随时听候将军调遣。” 二人皆未正面回应敌情应对之策,反倒将话头轻轻拨回,抛给了游击将军。 游击将军陷入了沉思。 在此尚未看清那地的全貌。 若是寻常妖物作乱,凭借千余士卒结成战阵足以将其斩杀。 可这是那些后金军闹出来的祸事,想必早就考虑到了他们这的守备力量。 去与不去,一时之间让游击将军犯了难。 若是情况没有眼前这般焦急,他完全有机会上报让上级再做定夺。 可如今显然是没有机会了,但若是如今他带队出击。 赢了还好,说不定还能趁机获得些宝物,上下打点一番再过些时日他法脉有所精进,说不定官职还能不降反升。 但若是输了,他的法脉一道走的是镇戍。 己方实际操控的士卒越多,越忠心,驻守一定的功绩越大,时间越长。 就越加有利于修行,眼下这官职正是完美适配他。 但若是这一场仗输了,士卒损伤惨重,难免那妖物不会前来滦阳堡作乱一番再走。 皆是其余人或许会有影响,但是他的影响肯定是最大的。 就在这时。 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两个士卒的影子。 “大人,那是我们的兵!“ 李岳开口指着那两位说道。 游击将军从沉思中,会过神来看着远方那两人的身影,确是本堡的人马命令将其带回。 ... “大人,快派兵支援刘队总吧!” 两人披甲一路跋涉至此,已是疲惫至极,口干舌燥,却一把推开了一旁士卒递来的水焦急的道。 “不要着急,怎么就你们两人回来了? 这是路上遭遇了伏击吗,刘队总他们在哪里?” 纪淮问道。 “我们确实遭到了伏击,不过那些只是射杀了我们的马,阻挡我们来求援之后就离开了......” 两人一股脑的将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刘源只带着八个人就朝着那些人攻去了?” 纪淮听了两位士卒的话,一时有些失神扶着额头问道。 两位士卒点了点头。 “荒谬,那张青了。 刘源冲动,张青就没有阻拦他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二章:出征!(第2/2页) 二人面面相觑,显然从未想过这一层,只茫然摇头。 纪淮看了他们一眼,念及二人父辈与自己素有交情,便不再多问,转身向游击将军禀报。 “你的意思是说,一个队总带着八个人就敢向那妖物冲锋去了吗?” 游击将军看着远方的黑影问道。 “嗯,我也问了。 据说这黑影是个藤蔓,不是妖物是那些后金异士弄出来炼制血丹的。 当前只是在孕育阶段,因此才敢率队前往。” 纪淮尽量将事情稍微美化,说服游击将军同意出兵。 “李中军,你觉得呢?” 游击将军一时也有些意动,要是真是如纪淮所说,那此次基本上是没有风险,说不定他还能借此从中贪墨一笔。 “在下,合该出兵。” 李岳坚定道。 游击将军有些异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中军,以往自己要是想要带守军出堡。 这位中军可都是会说些边关地势艰险,粮草辎重运输困难的话,来百般劝说怎么今日出战意愿如此之高了。 但一想到那藤蔓孕育的宝贝,游击将军便不再犹豫开口道。 “传我命令,除了守卫守堡军队,其余军队整装随我出征!” ... .... 与此同时的杨家峪,空气中弥漫着妖兽尸体散发出的淡淡的血腥味。 “这位军爷多谢您了,我们杨家峪上下多谢您了,要是这次危机能过去我们在山上给您建生祠!” 老者领着被刘源救下的三十余位乡民,齐齐躬身下拜,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哽咽。 刘源没有躲闪,脊背挺得笔直,稳稳受了乡民这一拜,神色沉稳,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不用多谢我,职责所在罢了。 我救了你们,你们也谢了我就算扯平了。 至于生祠就算了,你们损失的也不少了,快些离开吧。” 刘源眼神略过眼前的三十余人道。 “这...” 那老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但看了眼身后躺着的满地妖兽尸体以及空中仍在缠斗的两者。 不再多言,起身带着剩余的人准备离开。 “军爷,还不知您姓甚名谁?” 在其余乡民准备离开的之时,杨洋跑来过来问道。 “刘源,要是从这顺着道一路往北走,估计能遇见援军,要是没有遇见援军到了滦阳堡可以去找那里的千总,就说是我介绍来的。” 刘源没有看他,目光看向一旁山上某处说道。 “军爷,我能不能回去当你的兵?” 杨洋说出了他的想法。 刘源不语,拔出手中长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刺向杨洋。 噗嗤。 长刀染血,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不过却不是杨洋的血。 在杨洋身旁一位黑袍男子被刘源刺中,鲜血顺着长刀留下,滴落在地。 “你......“ 那黑袍男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刘源,张口想要说话却被刘源直接枭首。 头颅落在地上,身躯被刘源一脚踹开。 “军爷,这是?” 杨洋一脸惊叹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这黑袍男子动作极快,几乎是一瞬间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而刘源的刀更快,在那黑袍男子还未来到身前之时他的刀便已经动了。 常人可能没有看清,只觉得刘源的刀极快,比那黑袍男子还要快上几分,可实际情况却是那黑袍男子直接撞上了刘源的刀尖,随后被其枭首。 刘源没有解释,只是横刀在侧。 锵的一声,金石相碰的声音响起。 刀身装上一柄短刀。 而短刀的持有者正是另一位赶回的黑袍男子。 那黑袍脸上没有半分惊讶,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神情。 黑袍男子见一击不成,抽身就走,丝毫没有犹豫。 “有趣的猎物!” 那黑袍男子的身影消失不见,声音却在空气之中回荡。 “哼,我看你还是留下吧!” 刘源轻笑一声,周身气势一变,刀身由原本的红白亮色渐渐转化成如同岩石一般的深灰色。 他不慌不忙,立身原地,腰背挺直,看准一处虚空骤然挥刀。 刀身应声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石刃,呼啸着向前激射而出。 大部分石弹撞在旁侧山体之上,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而少部分却被刚刚借助神通腾挪到此处的黑袍男子尽数接下。 无数细小的石刃撞上他的身躯,刺破身上黑袍,扎入皮肉当中。 一时之间,那黑袍男子生生被砍成了血人,只是并未致死。 “军爷接刀!” 老者喊着,将手中的一柄钢刀扔了过来。 ps:正好三千多字,凑齐五万字。 一切刚好按照我的大纲来,写到五万字开始测试然后测试几天正好这一段剧情大高潮全部写完。 测试结束,明天就测试了,没啥好说的,就祝愿大家生活安康,我自己能过一测吧。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二十三章:异变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三章:异变(第1/2页) 刘源接过老者丢来的钢刀,俯身,拔刀一气呵成。 黑袍男子已是强弩之末,强忍着身上疼痛,身体再次变得虚幻。 可刘源却并没有朝着他的身体砍去,反而是踏步上前朝着自己身旁一刀砍下。 空气之中,鲜血率先流下,接着一个黑袍男子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黑袍男子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一柄短刀,被刘源砍中之时,嘴上露出一丝阴谋的成的笑容,一手死死握住砍入自己的钢刀,一手将短刀直直刺向刘源面部。 杨洋等人见此一幕,纷纷吸了一口凉气。 可刘源却没有着急钢刀将抽回格挡,只是继续用力将刀顺着那黑袍男子的力道继续砍了下去。 “死吧!” 黑袍男子用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刘源吼道。 说罢,用尽全身力气将短刀刺出。 当明晃晃的短刀接触到刘源那满是灰尘的脸颊之时,预想中的手感并没有出现。 黑袍男子只感觉短刀好像是砍上了岩石,无法寸进分毫,那短刀在刘源脸上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短时间内甚至都没有鲜血流出,就从脸上划过。 黑袍男子想要用力,可刘源砍入身体的钢刀却已经在他身体内搅动,五脏六腑尽皆被搅烂再也使不上半点力气。 只得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体无力地向后倒去,短刀从手中滑落,眼前的少年将钢刀从其身体当中拔出。 “不!” 黑袍男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他与刚刚那位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和副指挥。 原本他们的预料是只要阻拦了前往求援的士卒,眼前这八人根本就不值一提迟早会被妖群吞没。 可他不明白这少年,到底是如何做到一人屠戮了如此之多妖物,还能未卜先知一般预料到自己的落点。 要知道,寻常的派来的只是那些能够隐瞒行踪最多也是利用阴气短距离腾挪的失败品。 而这次行动不一样,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都是从各军中抽调的好手,又在一起特训了近一个月的时日,才派出来执行任务的。 要说是被大军发现,围剿致死,他认。 可是被眼前这个少年,在一开始就被他们中的一人牵着鼻子走的情况下,还能阻止他们的行动,他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是百里挑一选出来了的,执行的也是皇太极的最高命令,为什么会失败,凭什么会失败! 黑袍男子挣扎想要起身,却发现根本做不到,他们的神通本身就不是战斗,只是可以利用神通进行战斗,他们的最大能力终究只是藏匿,腾挪罢了。 因此此刻黑袍男子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能勉强从口中挤出一句不。 “再见了。” 刘源将钢刀握在手中,神情冷漠,对着他的心脏刺下,终结了他的生命。 看着地上的黑袍男子再也没了生息,刘源又对着两人补了两刀,整个人瞬间失了力气,一个站不稳就要摔倒,被赶来的杨洋扶起。 “军爷,你没事吧?” 杨洋有些担忧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三章:异变(第2/2页) “军爷,这等天灾不是我们所能解决的,要不和我们一起走吧?” 一旁被他救下的乡民也是纷纷开口劝道。 刘源摆了摆手,在杨洋的搀扶下站稳了脚。 “不碍事,只是一时用力较猛,没缓过来,莫言推辞,速速离去,一切还在我的计划当中。” 刘源没有说大话,刚刚杀死两位后金异士用的是他拯救了这么多乡民得到的新能力。 可以引导地脉之气加持己身,只是主导方依旧是地脉。 如今地脉有难,他作为大明冠军,又是行的铲除异端之事,所以才能从地脉借到地脉之气。 但以他如今的身体,依旧有些勉强,刚刚本来可以选择更加稳妥的打法,但空中那两位厮杀之下,整个杨家峪已经找不到完整的地方。 说是拿炮弹洗地之后也不为过,所以此刻从地脉传来的恨意比方才强上数倍有余。 刘源感受着这股恨意,知道这恨意若是不除,就此离去,日后恐怕想要在想要从此处地脉借得地脉之气,是难如登天了。 刘源有意地引导地脉之气缓缓进入他的体内,滋养身体,恢复了些体力。 杨洋看着刘源的面容逐渐恢复红润,气息也渐渐变得悠长,虽说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但是从刚刚看他轻描淡写地斩杀妖兽,已是猜出其身上有不凡之处。 因此开口对着老者说道。 “村长,我们走吧。 我们在这,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只会让军爷分心。” 在场的乡民哪一位没有看见满地的尸体,也都知道这位少年身上有秘密,因此也都听从了杨洋的说法,分了几个人去通知先前藏匿起来的其余人就上路了。 刘源平安送走几十位乡民之后,那种感觉又强上了几分,只是依旧没有达到产生变化的程度,而心中那份恨意却是愈加强烈了。 ‘看来该想想如何解决眼前的烂摊子了。’ 刘源心说,随即他的心神连接上了地脉。 杨家峪周围的地形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埋在地下的根系部分同样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只不过这次那果实竟然开始慢慢变小,这是撑不住了,地脉正在重新掌握主导权? 刘源这样想着,就发现那果实变小的速度越来越快,只不过根系却没有什么变化。 吼! 空中缠斗的巨虎完全占据上方,此刻他双爪抓在藤蔓之上的人形妖物之上,一双长满钢牙的巨口就要咬伤那人形妖物已经被抓在大半鳞片的身躯。 下一秒,情况发生了反转。 只见那人形妖物鳞片重新从皮下冒出,鲜血也不再从伤口出渗出。 他伸出双臂死死抓住那巨虎的巨嘴,无数藤蔓从手臂之上的鳞片冒出,就往那巨虎口中钻。 那巨虎双爪本就被突然长出的鳞片逼出,有些抓不住,此刻正好收了回来,想要阻挡那人形妖物。 同时身体向后倒去,可没有效果。 藤蔓猛的摆动撞在了一旁的山体之上,将巨虎死死压住,退无可退。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二十四章:开元洪武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四章:开元洪武(第1/2页) 当看见藤蔓凝结的果实被吸收之时,刘源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因此他早已抽身离开。 此刻正骑着马,奋力地朝着一旁跑去。 没办法,要是先前那般,刘源或许还能说趁着他们两人打到两败俱伤之后将其解决。 而现在看见藤蔓之上的人形妖物将果实吸收之后,算是彻底没戏了。 只能先行离开此地,等待纪千总等人带着援军到来。 吼~ 一声似虎非虎,似龙非龙的声音响彻云霄,回荡在山谷之间。 刘源回头看去,只见空中那藤蔓此刻,长出密密麻麻的藤条将自己杀死的妖兽尸体全部卷在空中,随后一一绑在藤蔓之上。 而在地脉的视角,地下那覆盖了不知几公里的根系开始发育,向着更深的地方发育。 根系开始不断从地脉之中汲取更为庞大的能量,只不过这次没有汇聚到底端形成果实,而是直直汇入了整个藤蔓之中。 更为惊人的是那藤蔓之上,之前那只与人形妖物缠斗的巨虎不知被其使了何种手段,此刻全身有些泛绿,数不清的枝条在其皮下蠕动,钻出。 几个稍微粗壮的枝条从其四肢伸出连接在主干之上,整只虎被枝条支撑着漂浮在空中。 而在他身旁的人形妖物也同样脱离了藤蔓的束缚,与那巨虎一般漂浮在空中。 不同的是它的眼神活泛,整个人在群山之间不知搜寻着什么。 只一瞬,它的眼神便投向正在策马疾驰的刘源,嘴角勾起笑容道。 “抓到你了,贼!” 只见他嘴唇轻启,一道声音不知从何发出,夹杂着飓风来到刘源身旁。 刘源被这风吹得差点没握住缰绳。 藤蔓还在继续吞噬着各类妖兽的尸体,不过这次并非被去牢牢束缚在藤蔓之上,而是被类似巨虎那般的手段同化成了藤蔓的一部分在其表面移动。 远远看去,那藤蔓竟好似真有了一种龙在空中飞舞的感觉,不过依旧是没有脱离地表。 刘源意识到这一点,不再回头,压低身体,朝着道路一路疾驰。 “以为这样,我就抓不到你了吗?” 空中的人形再次开口,依旧是声音夹带着飓风来到刘源身边,只是这次效果减弱了几分。 ‘有戏!’ 刘源感受着周身的压力,没有多言只是埋住头像远方跑去。 在地脉的视角当中,这藤蔓的根系不再往下发育,转而是不断朝着上方调转,刺穿地表,出现在刘源周身。 刘源想要躲开,但马腿不是人腿,一个躲闪不及,就被地下伸出的根系抓住了马腿。 刘源一个翻身就从即将摔倒的马匹之上脱离,整个人拔出钢刀,砍断几个靠近他的根系。 情况一时之间陷入了焦灼,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刘源只好一边戒备,一边慢慢朝外缓缓退去。 周围的根系并没有动作,只是任由刘源退去,好像已经放弃了一般。 待到刘源退出数十步之时。 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远超刘源身躯数倍的黑影笼罩了他,抬头看去,数十块巨石从山上被根系丢了下来。 刘源想要躲闪,却被突然冒出的根系同时攻来,一时之间难以为继被石块砸了下来。 所幸法脉晋升还能提升一些身体机能,依靠强大的身体机能。 刘源没有被石块直接砸死,只是被砸晕,压在石块堆积而成的小山之下。 朦胧之间,他感到身体被拖动,出了小山,双脚腾空,整个人飞了起来。 “如何?” 那人形妖物的声音传来,携带的飓风直直地吹在他的脸旁,就好像有刀在割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四章:开元洪武(第2/2页) 刘源艰难地睁开了双眼,眼前重影重重,看不真切,但还是能看得出人形的轮廓。 刘源挥动钢刀就朝那人形妖物的身上砍去,却只感到一股阻力以及金石之声响起。 “意志不错,我可饶你一命,只要你愿意替我干一些事。” 人形生物丝毫没有理会砍在他肩上的钢刀,连去挪开的意愿都没有,一个枝条从旁伸出从刘源身上拿走了那块已经变成土黄色的镇戍石。 “不过这个石头不能还给你,但是我可以保证你只要替我办成了这件事,我会给你更适合你的好处!” 那人形妖物借过那块土黄色的镇戍石在手上把玩,语气激昂道。 “做梦!” 刘源再次挥动钢刀,在那人形妖物身上擦出一阵火花,倔强的道。 “这可又不得你!” 人形妖物的神态变得狰狞,数根藤条从其双臂之上冒出,就要往刘源身上钻。 刘源挥舞着手臂抵抗,却只是被捆绑住的藤条勒的再度昏厥过去。 恍惚之间。 一道声音在其耳边响起。 “惟我中国人民之君,自宋运告终,帝命真人于沙漠,入中国为天下主,其君父子及孙百有余年。 今运亦终,其天下土地人民,豪杰分争。 惟臣,帝赐英贤为臣之辅,遂戡定: ......” 眼前一道强光闪过,刘源猛地睁开了双眼,胸口仍被勒得发闷,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先前被藤条捆缚的痛感还残留在皮肉之间。 可入目之处,早已不是熟悉的连绵群山。 一股焚香的味道钻入了他的鼻腔当中,却并不刺激,反而令其有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刘源看向周围,却发现自己此刻好像正处在一个祭坛之上。 祭坛之下,站着穿着各色朝服的文武百官。 他们的目光直直的想祭坛一方汇聚而去。 刘源转头看去,只看见一个一身玄黑上衣赤红下裳,头顶平天冕冠,十二串五彩玉珠垂落,遮眉蔽耳。 玄衣上日月星辰盘龙,金光织纹随步微动; 纁裳十二章纹庄严铺陈。 腰悬苍璧玉佩,行则清响; 手执一尺二寸苍玉大圭。 只听他继续说道。 “偃兵息民于田里,今地幅员二万余里。 诸臣下皆曰:生民无主,必欲推尊帝号。 臣不敢辞,是用以今年正月四日,于钟山之阳设坛备仪,昭告上帝皇祗, 定有天下之号曰大明,建元洪武。 简在帝心,尚享。” 洪武! 当刘源听到二字之时,整个人的呼吸陷入了停滞。 眼前之人竟然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 那自己此刻不是正站在南京钟山祭天登基的祭坛之上? 刘源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慌忙地想要从祭坛之上下来。 就在他动手之际,刘源突然发现,台下文武百官全都像是没有看见自己一般,全神贯注地看着朱元璋。 “他们这是看不见我?“ 刘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空中楠楠道。 “莫非我死了?” 刘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臂。 “谁?” 一道极为威严的声音响起,刘源抬头看去,说话之人正是朱元璋! 此刻的朱元璋,正侧过头看向自己所处的方向。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二十五章:原来如此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五章:原来如此(第1/2页) “谁?” 朱元璋喝道。 霎时间,几十名早就埋伏在一旁的持刀侍卫冲了上来,封锁了整个祭坛。 可除了朱元璋之外,其余人依旧是没看见自己一般。 但仅是如此,依旧是让刘源心跳不止。 这可是朱元璋啊,大明帝国开国皇帝,开局一个碗,结局成为能与汉高祖刘邦相提并论的皇帝! 刘源看向朱元璋看向他的眼神,眼神之中看不见半点情感。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但由于朱元璋以及一众开国勋贵再次,现场依旧保持安静。 只有一旁的檀香,正在缓缓燃烧,白烟从其中升上天际。 “原来如此?” 朱元璋的声音再度传来,可刘源却没有见到眼前这位一身玄黑上衣赤红下裳的圆脸男子并没有张口说话,目光再次从其身上移开,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正当刘源惊疑不定时,那威严的声音再度传来。 “事情始末,朕已知晓。大明国祚绵延至今二百余载,已是不易。 尽管放手去做便是地方。” 说罢,刘源只感觉面前一花,恍惚之间好像见到一缕凝练入实质的淡金色之气从朱元璋那件玄黑上衣飞出,飞入自己掌中,刚入手之时只感微微有些暖和,随后一阵暖流从手掌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先的伤势被尽数治愈,可那淡金色之气仍旧盘踞在其手中。 ... .... “咳。” “咳咳咳...” 张青从士卒的拥护之中醒来,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山洞内满地的狐妖尸体,还有几根正在逐渐靠近的枝条,卷起三两只狐妖的尸体,就往空中拖动而去。 剩余的士卒将张青围坐在张青身旁,躲藏在山洞内部,尽量减少吸引到空中那妖物的注意力,此刻见张青醒了纷纷开口道。 “张伍长,我们该怎么办?” “那妖物好生厉害,刘队总被那妖物直接抓走了。” “不急......” 张青刚准备开口安慰众士卒,因为此刻的他已经完全依靠血丹入道,身体机能大幅强化,还能抽取自身血气进行战斗,那些妖兽已经不成威胁。 然后他就听到了刘源被抓走了,惊得一时呛到了差点再次晕厥过去。 在几位士卒的帮助下,张青这才缓过来。 “你说啥? 刘队总不是已经晋升法脉了吗? 怎么会被抓走呢?” 张青唾沫横飞,喷了眼前士卒一脸。 那士卒露出一副有些为难的表情,用手擦了擦一脸的唾沫,用手指了指山洞外道。 “张伍长,你看看吧。” 张青满脸疑惑,蹑手蹑脚靠着山体缓缓挪步,抬头看去,就见空中,一虎两人,正被藤蔓固定到空中。 而其中一位正是刘源,此刻另一位人形妖物正伸出双手,双手之上藤蔓朝着刘源体内钻去。 “这是?” 张青一脸震惊的看着半空中这一幕,有些语无伦次的道。 “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我们要不要去救刘队总?” 众士卒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本来刘源已经掩护乡民撤退,这妖兽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形势一番急转直下就成了如今这般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五章:原来如此(第2/2页) “救,这我们怎么救?” 张青看着眼前这一幕实在是难以想象,到底该如何赢。 眼下他已经开始思考该如何带着士卒突围,去找援兵来。 回头看去就见那几个士卒拿出几粒大小不一的血丹打算要吃。 张青赶忙制止道。 “你们是准备吃了这丹,去支援刘队总?” 几位士卒抬起头来,点了点头道。 “横竖是个死,不如赌一赌。” 张青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些士卒的想法。 先前他听从家父所说,动不动就是些法脉强者随手间遮天换日,移山倒海。 可是只有真正掌握这种力量才会发现,与那些法脉强者之间有多莫大的距离。 毫不夸张地说,两者如同蜉蝣见青天。 至于那些没有法脉的凡人来说,说是井中观月甚至盲人摸象也不为过。 法脉的确会使人变强,但强大的终归是人后天修行,而不是一晋升法脉就有那些非凡的力量。 张青握了握手,感受着吃了血丹带来的力量,又看向空中那不大却遥不可及的人形身影。 彻底打消了服下血丹去支援刘源的想法。 开始回忆着附近的地形图对着剩余的七位士卒分配任务。 就在这时,半空当中异象突生。 只见一道淡金色虚幻的火焰从刘源体内燃起,眨眼之间。 那些绑在他身上以及刺入体内的藤条便被尽数燃烧殆尽,可刘源没有落回地上仍旧漂浮在半空。 而那淡金色虚幻的火焰也没有消失,反而是顺着藤蔓越烧越旺,由虚转实。 数息之间,便占据了大半个藤蔓。 “啊!” 空中的人形妖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那淡金色的火焰烧了上来,浑身上下仿佛有数万只蚂蚁撕咬,早已没了刚开始的云淡风轻,痛苦地哀嚎道。 眼见藤蔓之上火焰越烧越烈,那人形妖物当机立断。 身上的藤蔓被其一爪子抓断,整个人砰的一声摔到地上,激起尘烟阵阵。 人形妖物在地上翻了几个圈之后,终于扑灭了那已然化为实质的火焰。 畏惧地看了一眼,半空中刘源的方向,转头向着群山之间逃窜。 而在火焰覆盖了整个藤蔓之时,刘源醒了。 【镇戍法脉·元帅】 身镇地脉,掌山河正气,于疆土之内万邪辟易,妖祟窃国者触之即溃。 引地脉为罡,万法不侵; 凝戍气为兵,一喝镇山岳; 麾下同袍战意不朽; 可定龙脉、破邪阵、安四方。 《乱世书》再次在其眼前翻动。 刘源看向自己法脉的介绍,有些疑惑。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就法脉就晋升了? 掌心处,温热的触感传来。 一个淡金色的火焰在其手中静静燃烧。 只一眼,刘源的心神沉静了下来。 四周山川万里,仿佛出现在其手掌当中。 一段记忆突兀出现在其脑海当中,记忆中祭坛,一身玄黑上衣的男子,还有台下文武百官,以及那数十位带刀侍卫唤醒了他的记忆。 “原来如此。”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二十六章:山河列阵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六章:山河列阵(第1/2页) 刘源感受着从手掌那团淡金色的火焰,心中了然。 定是他修的这门法脉与朱元璋有莫大的干系。 而朱元璋这个正是那位起布衣、定四海、驱逐胡虏,一手开创大明三百年基业的皇帝。 竟然能通过无上伟力,将力量直接投到两百年后的今天自己的手上。 刘源心中一凛的同时,也不禁生出几分遐想。 若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臻至朱元璋那般境界,以凡身铸帝道,以龙气演乾坤,跨越两百年时光仍能垂落无上伟力,那等修为,又该是何等撼天动地、横贯古今的惊天威能? 藤蔓之上正被淡金色的火焰灼烧,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将刘源拉回了现实。 而就是这一瞬目光的回落。 一道气息横贯天地,豪气自刘源心底升起,一种统御万物的气势从其身上迸发而出。 在其之下无论是正在拼命逃窜的人形妖物还是山洞内的张青等人,只感到一股无比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种气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但让人生不起丝毫的反抗之心,仿佛只要反抗之心一起,下一秒便会人首。 刘源漂浮在半空之中,感受着此地地脉从之前自己与其的依附关系,变为了如今地脉主动臣服。 刘源感受着自身与地脉的关系变化,还有那对于此地地脉的绝对掌握,终于明白了这法脉中的将,元帅之间的差距。 将者,借地脉之势以壮军威; 元帅,掌地脉之权以定疆场。 将帅借地,多是借力为战。 元帅统地,则是统御地脉为自己而战。 凡大明疆土之上,只要无优先级更高的法脉压制, 他便是这片土地上绝对的统御者,除非皇帝亲至无人可动摇其的地位。 到了这一个境界,刘源才能做到真正的。 山川为营,地势为阵,方圆百里地气尽在掌控, 一动则山河呼应,一令则万军辟易。 感受这种,近乎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感觉。 刘源有感而发,长吟道。 “蓟镇山深峪口寒,妖风肆掠舍庐残。 身从异世新穿至,手挽危关独当拦。 金焰焚邪开障雾,丹心守峪血难干。 他年若遂凌云志,重开日月焕明寰。” 一语落下,刘源只觉通畅无比,随即他将目光落下早以逃到深山之中的那个人形生物。 那人形生物,此刻是半点形象不顾,四肢趴地,手脚并用,速度极快,遇到树断树,丝毫不见有丝毫停滞,眼见就要逃出他的视野范围。 反观刘源,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之中,却是丝毫不着急。 只见他将注意力尽数投向正在地上飞速爬行的人形生物之上。 那人形生物,只感到周身压力骤增,四周山脉好似都长出了眼睛,朝他看来,整个人速度迟缓了几分,就迎来了一道极为庞大的杀意。 尚未迎来实质性的杀意,但那人性生物仍是心中一紧,掌心背后纷纷流出冷汗,生死攸关之际。 它速度再次增加,竟是比先前还要快上几分。 “山河列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六章:山河列阵(第2/2页) 刘源的声音,穿越数里的距离来到那人形生物的耳边。 那人形生物只感到脚下一轻,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往下掉去。 那人形生物低头向下看去,脚下的大地,不知何时依然是出现了一个大坑。 而在其四周,土地积压升起一重重石壁。 那人形生物口中长啸一声,落于地下,四肢用力,顺着土壁重新爬上地表。 一头撞碎围堵在坑旁的第一个石壁,就往外狂奔而去。 反观刘源脸上看不出丝毫意外,单手背于身后,一手横在身前,手掌再次向下微微一压。 那人形妖物脚下再次出现一个大坑,这一次地下不再是粗糙生出的平地,而是布满尖锐的石刺。 那人形妖物从高空坠下,整个身子摔在尖刺之上。 只是由于其满身的遍布坚硬的鳞片,并没有破防。 只是由于从高处落下,摔得它口吐鲜血,不过很快调整过来,脚踩大地,朝着天空再次跃起。 一击未成,刘源再添一击。 巨坑当中,长处两尊足有光是拳头都有数丈长的石巨人,将其再次锤回深坑当中,反复捶打。 吼! 那人形生物意识到自己已然无法逃脱发了狠,身躯变大数倍,一口抵住一尊石巨人挥来的拳头。 翻身一跃,顺着那石巨人的手臂就往上爬。 眨眼之间的功夫,就从深坑当中跃出,重新落回地表。 刘源想要故技重施,可那人形生物不给他机会。 嘶吼一声,背生双翼,便朝着刘源这边飞速飞来,在原地只留下一阵破空之声。 刘源看着那身长数丈有余,背生双翼的犹如化蛇一般的生物朝自己飞来,非但不慌反而喊道。 “来的好!” 说罢,刘源抬起双手。 大地震颤,无数石块如听号令的士卒,纷纷挣脱地心引力,悬浮而起,在他周身形成一片石林漩涡。 随着他双掌猛然合十,万千石块化作密集的石雨,呼啸着朝那生物激射而去。 生物在半空中剧烈扭动,双翼灵活地偏转角度,避开大部分石块。 少数砸在其鳞甲上的,也只是迸出几点火星,让它身形微晃,却更激起了它的凶性。 它张开血盆大口,獠牙间涎水垂落,目标直取刘源头颅。 刘源单掌向天,半空中的石块骤然凝聚,竟在苍穹之下凝聚成一柄横贯云层的石质长刀。 刀身如山岳般巍峨,纹路间流淌着熔岩般的赤红纹路。 “斩!“ 一声暴喝,长刀携开天辟地之势劈落。 刀锋所过之处,云雾向两侧翻卷,仿佛天空被生生撕裂。 生物察觉到致命危机,拼命扭动身躯想要闪避,然而那刀更快。 刀锋精准地斩在生物七寸之处,鳞甲崩裂,鲜血喷涌。 生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被拦腰斩断,两截残躯如断线风筝般坠向远处,长刀余威不减,重重砸在身下的一座孤峰之上,竟将那山尖生生砸塌半边。 烟尘四起,石块滚落,鸟兽慌乱,四散而逃。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二十七章:这是谁的部将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七章:这是谁的部将?(第1/2页) 滦阳堡城南,数里处。 一行近千人组成的军队正在不断向南前进。 队伍一刻不停,正沿着滦河岸边的官道向南稳步推进。 脚步声、甲叶碰撞声、旗帜猎猎声混在北风里,连绵不绝,整支千人军阵像一条缓慢移动的长带,在荒地上不断向前延伸。 游击将军顶盔贯甲,策马走在队伍最前侧,目光始终盯着前方道路。 数十名家丁甲胄齐整,弓刀在身,紧紧簇拥在他马前马后,半步不离,将主将护在正中,一行人同样保持着行军节奏,不断向南赶去。 前队斥候已经远远散开,中军步兵长枪林立、火器手挎铳随行,后队战车与辎重紧随其后,所有人都在闷头赶路,队形虽不算森严齐整,却始终在持续向前,没有半分停顿,还算得上是有序。 游击将军看着近在就在数公里外的杨家峪,先前那隐约可见的藤蔓已经能看的清全貌了。 想着马上这些后金军辛苦酝酿的东西马上就要被他夺走,游击将军下意识的就缰绳勒紧。 “加快速度!” 游击将军对着后方的军队开口命令道。 就在这是,前方异变突生。 不知从何而来的火焰,如同墨水滴进清水当中一般,转眼之间便烧遍了整个藤蔓。 在藤蔓的顶端好像还有一个人形在藤蔓顶端。 朝廷拖欠蓟镇军饷已有三月,所谓穷学文富学武,用在以军队杀伐相关的法脉也是同样受用。 尽管游击将军拥有不菲的俸禄和修行资源,但那也得发的下来才算数。 就算当官能够搜刮民脂民膏那也得当地富庶才能有油水可捞才行。 因此游击将军一直未能晋升,一来是因为自身修行不到家,临门还差一脚。 二来便是蓟镇这虽说是军事重镇,但经济并不发达,但拖欠军饷严重,资源老是供给不足,导致精进困难。 虽说依靠燕山山脉,其中宝物无数。 但当地民众都活不下去了,加上往年蒙古的侵略,人口日益减少,大多宝物都浪费在了山中鸟兽胃里,也不曾来到各法脉的眼前。 此刻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能够一步升天,大军在侧哪能让别人抢去? 想到这,游击将军怒目圆睁,看着前方那藤蔓之上的人影怒目圆睁,一身血气沸腾,就要动手。 一股气息从那人身上爆发,直接将游击将军全身血气冲散。 游击将军只是匆匆感受了那气息一瞬,顿时收回了全身气息,低下头不敢在去看空中那道人影。 至于在其身后的军队,则是没有那般好运,战马受惊,嘶鸣将人摔下,在队伍中跑开,践踏死者无数。 至于普通士卒则是分辨不出这般气息为何,只是感觉莫名的心悸,感觉踹不上气。 而在队伍中少数较有地位的士卒,则是纷纷抬头眼神紧紧的盯着空中那道人影,眼中满是羡慕的神色。 直到一旁战马嘶鸣和士卒哀嚎的声音才将他们的思绪来回现实,纷纷出手帮助稳住局势。 ... .... 半晌整个队伍才恢复安定。 “将军,我们在前方不远处发现一伙难民,正向我们的方向逃窜而来。 他们说是杨家峪的难民,并且说是被我们的队总救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七章:这是谁的部将?(第2/2页) 一位斥候从前方跑回向游击将军汇报道。 游击将军抬起头,冷声命令道。 “卸下他们的武器,将他们带到我面前。” 斥候领命骑马离开。 游击将军则是忧心忡忡地看着不远处的杨家峪。 然后就看见空中一道黑影生出双翼,向着空中那道人影飞来。 在游击将军略有些期待的眼神当中,一柄贯穿苍穹的长刀劈开云雾,直直斩下斩断那黑影。 “大人,刚刚那是?” 纪淮骑马来到游击将军身旁指着天空之上的异变问道。 “我....不知道。” 游击将军也有些茫然,那般实力说是九边重镇的某位总兵使也不为过,不恐怕是总兵使在不一定能做到这等地步。 可是又是谁呢? 到了那等战力的人,又岂会为了这点东西来大动干戈。 纪淮听着眼前的这位游击将军第一次感到陌生,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位游击将军这般神态。 虽说这位游击将军风评不算好,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是有一定军事才能的。 不然也不会将其派遣到这么重要的地方来。 “那我们还要前进吗?” 纪淮看着远方那道人影,感觉有些熟悉却是根本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只是对着游击将军请教道。 “先不急,待我审问一番这些逃难来的难民。” 游击将军将目光看向被斥候赶着来此的几十位杨家峪难民。 ... .... 刘源悬在半空,看着脚下的山河,以及远方正在朝着自己这边赶来的军队,头脑感觉有些发胀,身体还有些发虚。 但很快就被源源不断涌来的地脉之气所弥补。 身体在不断的恢复过程中,刘源感到一丝异样。 一种全身随说有着无与伦比,万里山川尽皆臣服的感觉犹在,但体内的力量却是出现了一丝丝不流畅之感,隐隐有些掣肘与陌生。 刘源伸出手,掌心处那金黄色虚幻的火焰余威不减地在其手中燃烧,法脉也没有异样。 只是身体的异样却是久久不散,望着手中那金黄色的火焰刘源心底升起一丝明悟。 他这法脉等阶完全就是靠朱元璋分给他的一丝开国气运,才得以晋升。 脚下这万里山川的地脉也不是臣服于他,而是他手中这缕开国气运。 换而言之,他如今的修为可以说是全靠朱元璋封赏,只要朱元璋想就能收走他的气运。 虽说如今朱元璋已经不在,但是说到底依旧只是他人给的,不是靠自己一步步感悟提升而来的。 对于法脉修为低于他的,可以是随便碾压,但是要是同阶,他绝对难以战胜。 并且以这种状态晋升的困难,不亚于一个成年人,将他简单培训之后就发给他武器将其丢到战场前线。 虽说能形成战斗力,但是远不如一个自战场厮杀的成年人要有战斗力和战斗经验。 因此简单的思考之后,刘源伸手,翻掌将手中的那一缕开国气运倒下,眼睁睁地看着金黄色的开国之气落于地脉当中,藤蔓之上的火焰猛然骤增,眨眼之间就将其燃烧殆尽。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二十八章:把总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八章:把总(第1/2页) 不止是那藤蔓燃烧殆尽,将连是深埋于地下的那些根系也被火焰顺着根系烧尽。 而那些因为自己战斗后在这山川之中留下的战斗的痕迹也是尽数被开国之气弥补,山脉之间开始重新长出土地,岩石。 只是表面依旧还是光秃秃的,不过较之前的那种满地坑坑洼洼满目疮痍要好上许多。 做完这一切的刘源只感觉全身上下一种疲软的感觉再度出现,且更加严重。 就连法脉也是重新变回了【镇戍法脉·将】 眼皮开始变得沉重,整个迷迷糊糊的从半空中坠下。 在山洞处的张青等人,是全程目睹刘源战斗的,此刻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半空中的刘源坠落。 虽说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人从高空掉下会死。 因此一个个急急忙忙,手忙脚乱地想要前去救援。 可前脚刚迈出洞府,刘源便已经快要接触地面了。 就在这万分焦急之时。 下方的土地当中,一缕缕土黄色的地脉之气从土地当中冒出环绕在刘源身边。 而刘源也在这些地脉之气的围绕之下,速度缓缓降了下来,最终平稳落地,地脉之气也是缓缓钻进了刘源体内。 张青等人看了这一幕也是纷纷舒了一口气,生怕刘源直接摔死了。 ... .... “也就是说你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游击将军看着眼前几十位从杨家峪逃难而出的灾民问道。 “这位将军,就是这样。” 杨家峪地里正站了出来说道。 游击将军看着那老者,一番思索之后只是对着身旁的家丁说道。 “将他们妥善安置好,不要让其跑了或伤了死了。” 说罢,他看向身后已经恢复秩序的军队,长久的沉默之后。 游击将军还是决定率军前往。 一来是刚刚亲眼看见空中那人坠落。 二来是因为那股气息,绝对不是蒙古乃至于后金的人,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好说,就算分不到好东西,解释一下刚刚那般失态也是极好的。 于是游击将军带着部队一路跋涉来到了杨家峪,看着满地妖兽的尸体,以及那不见踪迹的法脉强者。 游击将军心中一喜,虽说这等只是一些山中动物成精的杂毛妖兽。 但说到底也是妖兽啊,拉到集市上去卖可是能卖个不少的价格。 “大人!” 游击将军目光继续搜索而去,就看见一伙八人背着一位少年正往自己这边赶来,看着身上的甲胄应该也是滦阳堡的士卒。 可他们还未来到游击将军的身边就被一旁披甲执刀的家丁拦住。 游击将军命令家丁派人去搜罗战场之后,便接见了张青等人。 听了他们的描述,游击将军看着昏迷当中的刘源,一时之间竟是不知如何去办。 这刘源身上随手散发着法脉的气息可是,却丝毫不能与刚刚那人相比。 只是身型轮廓看上去好似确实是同一个人。 莫非是那位大人,不方便露面远程将这少年当做了力量投射的载体,事成之后将最珍贵的宝物带走了? 游击将军看着昏迷当中,却呼吸平稳的刘源摸索着下巴得出了结论。 “你们放心,并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些时日。” 游击将军一番打量,发现刘源身上除了那柄钢刀之外再无其他宝物。 决定不去与其结仇,开口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八章:把总(第2/2页) ... .... 滦阳堡,一间独栋的住宅内。 刘源皱了皱眉头,艰难的睁开了眼。 就听见一旁有女子喊声传来。 “醒了,刘公子他醒了。” 刘源看着刚刚还拿着一碗汤药,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放下手中汤药迈着步子就往屋外跑去,边跑边喊,脚步匆匆,发出声声脆响在走廊回荡。 刘源还未搞清楚状况,用手撑在床铺之上起身,生疏地熟悉着自己的身体。 不一会,屋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张青等人,身上还穿着训练用的甲具,头上汗珠滴落,满脸都是灰,气息紊乱。 显然是刚在训练,听到他苏醒的消息一路跑了回来。 不过他丝毫不在意,一脸欢喜地看着正在房间内的刘源。 “刘队总,你醒了?” 张青看着安然无恙已经可以下床走路的刘源,喜悦地开口说道。 刘源转头看向张青等人,这些人都是之前和他一个队伍的士卒。 只不过只有九个人,还有一个人不知是何种原因没来。 刘源点了点头问道。 “我们不是在杨家峪吗?这是在哪里?我这是昏迷了吗?昏迷了多久?”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张青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一般,一股脑的答道。 “我们现在是在滦阳堡,那日您解决完那妖兽之后,失去了意识从高空摔下,好在将军及时率军赶到,并且他老人家得知你的经历之后,还将你破格封赏成了把总呢!” 张青指了指脚下的宅子接着说道。 “这宅子就是他老人家,奖赏给您的。 就连您这些日子的日常的补药都是他老人家给出的,只不过就是您昏迷的有些久了,之一躺就是半个月。” 刘源有些诧异地看着脚下的宅子。 这宅子虽算不上富丽堂皇,却也整洁雅致,远胜士卒们拥挤嘈杂的大通铺。 空气中没了军营里挥之不去的汗臭与腥膻,反倒飘着几缕淡淡的清香,闻之令人心神安宁。 不过就算是他功劳这么大,一个素不相识的游击将军为何会大费周章呢? 估计其中就有纪淮和李岳两位的运作还有那日自己的身姿被这游击将军看见了。 不过刘源却丝毫不慌,对此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再加上如今法脉在身,功绩在手,又有纪淮和李岳两人从中斡旋。 保他平安,应该不难,只要这方世界没有那种搜魂夺魄的手段。 不过说起法脉,镇戍石呢? 刘源突然想起,那日自己被强大的力量冲昏了头,好像忘记了镇戍石被那妖人夺走。 就在此时,他的脑海中传来异动。 一个土黄色看上去丝毫不起眼的石头静静地漂浮在他的脑海当中,在其周围还有无数地脉之气围绕。 正当刘源想要深究的时候,就听见门外有位士卒慌忙的声音传来。 “不好了,张伍长! 李爽和别的士卒打起来了!” 一位士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 李爽,刘源记得。 正是他们队的中缺席的那一位,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来。 不过李爽长得一脸憨厚样,也没什么心思。 记得当初便是让他前往滦阳堡求援的,应该不会和人主动发生冲突才是。 刘源决定去看看说道。 “张青,我们走一趟。”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二十九章:苏醒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九章:苏醒(第1/2页) 滦阳堡校场。 两名赤着上身的汉子正扭打缠斗,周遭围了一圈士卒,个个扯着嗓子起哄呐喊,乱糟糟的叫嚷声几乎要掀翻校场。 其中一人面相憨厚,瞅准空隙侧身避开迎面砸来的拳头,旋即腰腹发力,一记上勾拳狠狠砸在对方下巴上。 “噢!!!” 周围爆发出一阵轰然叫好。 中拳的汉子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几晃,踉踉跄跄两步便直挺挺栽倒在地。 欢呼声瞬间炸开,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发疼。 滦阳堡的日子本就枯燥得令人发指,每日除了操练、站哨、啃着寡淡干粮,便再无半点消遣。 更何况近几个月朝廷拖欠军饷,士卒们连糊口的钱粮都拿不到手,心中本就憋着一股火气。 若不是身隶军籍、世代为兵,身不由己,只怕这营盘早便散了大半。 也正因如此,士卒们见有人当众斗殴,非但无人上前制止,反倒个个围拢过来起哄看热闹,把这难得的混乱,当成了枯燥戍边日子里唯一的乐子。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如同这些士卒一般将这件事情当做乐子看。 混在士卒堆里的两个年轻兵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诧,随即各自攥紧了藏在手中的刀片,深吸一口气,猛地挤出人群,朝着那面相憨厚的汉子直冲而去。 周遭士卒见事态越闹越烈,非但无人上前阻拦,反倒起哄叫嚷得越发疯狂。 那憨厚汉子见又有人扑来,当即后撤一步,拉开架势摆出格斗的起手式。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两人根本不讲招式路数,只是埋头疯冲。 汉子沉腰发力,一记顶膝狠狠撞在当先一人面门。 那士卒鼻唇受创,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却仿佛浑然不觉剧痛,任凭脸上火辣辣地疼,双臂死死箍住汉子的大腿,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另一人则硬扛着汉子狂风暴雨般的肘击,顶着攻势猛扑上前,将他整个人按倒在地。 汉子脖颈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温热的鲜血顺着肌肤汩汩流淌而出。 他想抬手去捂,手腕却被死死按住;想要张口呼救,一只布满老茧的粗手猛地捂住他的嘴,只余下几声微弱的呜咽。 就在汉子气力渐失、快要彻底瘫软之际,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士卒忽然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人群尽头,缓步走来一道身影。 那少年身着一件青色棉布棉袄,面色上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可眼见眼前凶戾一幕,眼神骤然一厉。 脚下猛然发力,身形瞬间弹射而出,原地只留下一蓬扬起的尘土。 砰! 正死死抱住汉子大腿的那名士卒,腹部硬生生挨了少年一脚。 肋骨应声断裂,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骤然弓起,随即直挺挺地软倒下去,当场昏死过去。 至于另一位正伸出手死死捂住那汉子嘴的士卒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只感到身旁一阵风吹拂面容,下一秒脖颈之处巨力传来。 他想要抵挡却被其硬生生提起,如同鹌鹑一般双腿离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二十九章:苏醒(第2/2页) 他看着眼前青色棉袄的少年脸色一变,拿起手中刀片就朝那少年刺去。 少年单手将其提起,另一手借助了那士卒的手,用力一捏。 那士卒发出一声惨叫,手腕便无力地放下去,手中刀片也从指尖落下。 随着一名士卒晕厥在地、另一个被当场制服,众人这才看清被压在底下的那名憨厚汉子。 “出血了!出大事了!”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围观士卒的目光才从场中少年身上,挪到了地上一动不动的汉子身上。 那汉子满面痛苦,死死捂着脖颈,想要按住伤口,可温热的鲜血仍顺着指缝不断往外涌。 看清这一幕,众人顿时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当即脸色大变,纷纷推搡着想要四散逃开,免得惹祸上身。 方才出手的少年,正是刘源。 见士卒们要一哄而散,他当即沉声厉喝。 “张青,把人看住,一个都不准走!” 话音未落,闪出九人,人人手持训练用的木刀,迅速散开,牢牢守住各个出口,将在场士卒的退路尽数封死。 场中兵卒本就只想看热闹、不想沾人命官司,此刻听得少年喝令,又认出他便是在杨家峪力挫群妖、新近升任把总的刘源。 一时间再无人敢乱动,全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刘源瞥了眼被自己单手擒住的士卒,又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李爽,手上猛地发力,拧断了此人另一条手臂,随手丢给旁边士卒看管。 他俯身蹲下,轻轻拍了拍李爽的手背,沉声道。 “松手,我来处理。” 李爽忍着剧痛,缓缓松开了捂在脖子上的手。 他脖颈上一道刀口触目惊心,鲜血正不住往外喷涌,下手之狠辣,分明是奔着一击毙命去的。好在对方用的只是薄薄的刀片,身手也不够老练,伤口离大动脉还差了几分。 不过好在出手那人,用的只是刀片,加上不够老练,距离大动脉还有些距离。 “还有救,别动。” 刘源沉声安慰一句,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他伸手按住李爽颈间伤口,催动脑海中一缕地脉之气缓缓注入,稳稳护住他的心脉与气息。 又从棉袄上扯下一块长条状青色的布条,在其脖子上缠绕了两圈,用力勒住止血,鲜血这不再从脖子处流出,只是染红了伤口处周围的布条,显得青中带点红。 有了地脉之气和及时止血双重保障,李爽的气息这才缓了过来。 李爽刚恢复了些精力,就艰难扯着嗓子开口道。 “刘队总,他们污蔑我们.....” 没等他说完,刘源便打断道。 “你先别说话,事情我会处理,至于我等会给你喊个医师,好生修养。” 说罢,刘源喊来张青让其待李爽下去,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看得人一阵发寒。 他们可见过刚刚刘源三下处理掉两人的模样,而他本人又是把总,在场众人每人官职压得住他,因此一个个缩着头,不敢与刘源直视。 就在这时,人群外响起一位汉子粗豪的声音。 “谁在这闹事?”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三十章:拿下!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章:拿下!(第1/2页) 人群再次分开,一位雄壮的身影缓步走来进来。 那是位中年男子,身披一身磨得发亮的锁子甲,甲叶层层相扣,走动间泛着金属光泽,腰间悬着一柄宽刃长刀,刀鞘漆黑,系着结实的皮绦,随步伐轻轻晃动。 在其身后,跟着两位持刀的士卒。 那中年男子目光如炬,冷眼扫过地上的血迹,又将目光看向一旁被刘源打折双臂和踢断肋骨的士卒,将目光放到了刘源身上冷声说道。 “这是你干的?” 刘源身姿挺拔,丝毫没有半分怯意,迎着他的目光说道。 “是我。” 得了这句承认,那中年男子像是早有准备,立刻沉声斥道。 “斗殴滋事自有法度处置,轮得到你在此擅断手足、草菅人命? 大明军法摆在那儿,你是不认得,还是根本不放在眼里?” 说罢,他对一旁的士卒命令道。 “带走!” 几名士卒应声拔刀,便要上前擒拿刘源。 周围士卒见状,顿时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虽说不敢明着插嘴,心里却大多向着刘源。 毕竟方才那两人出手歹毒,摆明了是要当众杀人,刘源出手,不过是让他们失去再伤人的能力罢了。 刘源并不认得这名中年男子,但周围士卒都清楚,此人与他同级,同样是堡中把总。 也正因如此,即便他语气蛮横,也没人敢贸然出声。 “我看谁敢动!” 刘源猛的一声高喝,震得众人耳膜发紧。 “这两人持刀偷袭,招招致命,分明是蓄意杀人! 你明明带兵就在附近,非但不出来维持秩序,反倒此刻不分青红皂白前来问责,满口法度军纪,你自己又何曾守过半分规矩? 就算我当真有处置不当之处,也轮不到你来拿我问罪!” 刘源虽不认识眼前这位中年男子,但他知道这滦阳堡只有一位游击将军,一位中军和一位千总职位此刻在自己之上。 也就是说眼前出现的这位最多也就是与他同级。 因此见士卒真敢上前,刘源才一声怒喝,几位士卒顿时脚步一滞,纷纷迟疑起来,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全场目光再次集中到那名中年把总身上,只是这一次,再没人是看热闹的心态,人人都带着几分惶恐,生怕两位把总当场火拼,把自己也卷进去。 中年男子装出一副恼怒的样子说道。 “好得很,当众伤人,还但抗拒执法。” 那中年男子当然没有这个权利,但是他本就不是真指望刘源能够束手就擒。 只不过是编个由头动手,据他所想就算刘源晋升了法脉。 可终究是刚刚晋升,对于法脉的运用还不够熟练,自己对于法脉的运用绝对在其之上。 只要现在将其拿下了,废掉其经脉,到时候上面追究下来,见刘源成了废人,没有了培育价值,届时定人会放弃。 于是那中年男子悍然动手,猛地拔出腰间宽刃长刀,周身血气翻涌,厉声暴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章:拿下!(第2/2页) “还愣着干什么!刘源当众残虐士卒,又拒不伏法,随我一同拿下此狂徒!” 身旁几名士卒本就是他自家豢养的私家丁,此刻见主子动了真格,再无半分顾忌,纷纷挥刀朝着刘源扑杀而上。 刘源一声冷笑,反手从旁边一名士卒手中夺过一杆木枪,身形倏然侧移,险险避开中年男子那记势大力沉的竖劈。 旋即手腕转动,长枪如龙般腾起,枪杆径直扫向对方未着头盔的脖颈。 中年男子见刘源连刀都不配,只拿一杆裹布的木枪便敢与自己硬碰,鼻中重重冷哼,腰马沉凝,挥刀横挡,欲要截住这一枪。 与此同时,刘源身后几名家丁士卒已然挥刀劈至,刀锋直取他后背,局势瞬间凶险万分。 刘源眼神一凝,将脑海中的地脉之气尽数灌入枪身。 木枪外表并未石化,只覆上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的气。 下一瞬,木枪与宽刃长刀轰然相撞。 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木枪非但没有被一刀劈断,反而以一股沉猛无匹的巨力死死压住长刀,顺势带着刀刃,再度朝中年男子脖颈横扫而去。 一击得手,刘源踏步突进,险之又险避开身后刀光。 趁对方重心失守、身形踉跄之际,长枪再振,直指其要害。 中年男子勉强稳住身形,来不及细想为何一杆普通木枪能硬撼自己的精铁长刀,见枪尖再至,急忙横刀格挡。 可刘源招式突变,如同早已算定他的应对,枪锋陡然一转,改刺其胸口。 中年男子身披锁子甲,方才挨了一记横扫也只觉颈间剧痛、脚步虚浮,并未受重伤。 此刻见木枪刺胸,当即悍然挥刀自上而下猛劈,竟是要以伤换伤、逼刘源回防。 刘源一眼看穿他的算计,身形不退反进,对头顶落下的刀锋视若无睹,手中长枪骤然加速。 这一次,地脉之气不再弥散,尽数凝聚于枪尖,凝成一点细小却锋锐无比的硬刺。 噗嗤。 在对方长刀落下之前,刘源倾尽体内剩余的全部地脉之气,一枪狠狠刺入中年男子心口。 木枪竟直接穿透层层锁甲,贯入胸腔,枪尖被其背后的甲叶死死卡住,硬生生钉在了他的胸膛之中。 鲜血顺着长枪留下,那中年男子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刘源,整个人无力的跪下,手中宽刃长刀也是被刘源轻松躲过落在了地上,激起浅浅的灰尘之外,再无其他。 身后的几位想要再度上前的士卒,见自家主子被刘源用裹布的长枪当众杀死。 纷纷停下来想要再度上前的脚步,一时之间是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他们家丁受主子赏识,又多年食其俸禄,本该在主子死后,奋勇为其报仇。 只是眼前这人用一柄裹布的长枪就隔着锁甲将他们主子杀死。 他们凭借自身真的能杀得过这人吗? 当一腔忠义到头来只能换得一个血溅当场,毫无意义的结果之时忠义还有意义吗? 因此在场的几位士卒纷纷陷入了迷茫。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三十一章:进来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一章:进来(第1/2页) “刘队总......” 直到战斗结束,张青等人才堪堪赶来,他们手上还拿着一柄训练的木刀,身上也是训练用的甲胄。 不是他们有意拖延,实在是没有想到刘源在两招过后就将同为把总的这位中年男子解决掉了。 震惊之下,他们将眼前的少年与当初在杨家峪的那个在妖群中纵横的少年身影重合一时叫错了职位。 不止是他们,就连一旁围在周围的士卒也是一个个瞳孔地震,痴痴地看着被长枪贯穿身体此刻气息全无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 他们虽不懂什么法脉、地脉之气,却清楚这位中年把总的斤两。 常年戍边,刀法凶悍,平日里在堡中地位更是只在千总之下,平常的把总也不敢随意招惹他。 可此刻,这个素来鲁莽蛮横、动辄打骂士卒、克扣军饷的主儿,竟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一枪穿胸,当场毙命。 人群中,不乏被这中年男子压榨过、克扣过粮饷的士卒,此刻心底早已欢呼雀跃,却又满心忌惮。 生怕这位把总的残余势力秋后算账,只能强压下心头的快意,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那几位还在苦苦支撑的家丁士卒身上。 啪嗒一声。 一声清脆的兵器落地声响起。 那几位中年男子带来的家丁,望着地上冰冷的尸体,心底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们面如死灰,再也没了半分方才的凶悍,纷纷丢掉手中的长刀,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张青,你先暂时控制住场面,将他们的武器收缴起来,派两个人抬着李爽去找郎中,我去就回。” 刘源看着地上几位已经彻底失去战意的士卒,又冷眼扫过周围的士卒。 他虽然说不惧这中年男子,但想必也是军中职业不低,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瞒得住,只好先去找纪淮再做打算,也正好了解了解是否有张青所不了解的情况。 正当刘源想要挪步守备署之时,脑海中异动传来。 方才消耗的地脉之气,竟然在刘源甫一连接地脉,没有耗费料想中的阻力。 地脉之气竟然开始缓缓的流入了他的体内,与先前那种他主动连接地脉之后,主动的去引导地脉之气不同。 这种方式更加的高效,也并不耗费他的心神,例如一些战斗烈度比较低的时候,刘源就可以完全放开手脚,地脉之气便会自动进入他的身体,护住心脉,辅助战斗。 作用不可谓不大,只是这到底是为何? 难不成,是那个不知为何出现在脑海中的镇戍石? 刘源这样想着,但很快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不对,镇戍石并无这般神通。 眼下这股地脉之力,更像是当初沾染朱元璋开国之气、境界短暂跃升时,那种万里山川俯首称臣的滋味,只是威势逊色不少,未达那般极致。 他凝神内视,感受着不断涌入四肢百骸的地脉之气,片刻后,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此刻的他,周身竟被一层极淡的地脉之气织成的薄网轻轻包裹。 这层网络脉络精妙,恰好覆于全身经脉流转之处,更在经脉薄弱节点刻意引导地气护持,细密入微,浑然天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一章:进来(第2/2页) 也正因如此,刘源自苏醒以来,始终困惑不解。 为何自身地脉之气会无故缩减,又为何体魄强度远超从前。 他此前只当是那日剧变后遗留下的身体变化,直至此刻引动地脉,体内地气之网与山川地脉相连,近乎无穷无尽的地气奔涌而入,他才真正醒悟其中关窍。 只是这地脉之网究竟因何而生、从何而来,他一时半会儿仍无从头绪。 毕竟这两日经历的种种,早已远超一个蓟镇小卒半生所见所闻,太过离奇,也太过仓促。 便在刘源不再纠结此事之际,那本《乱世书》再度悄然浮现于眼前。 【蓟门破邪,边关靖安。】 【驭地列阵,敌无所遁。】 【焚邪除祟,边烽无警。】 【以身守峪,功在疆土。】 字迹再度在《乱世书》上浮现。 与以往相同的是《乱世书》上再度飞出三张书页。 【地脉凝刺】 效果:将体内地脉之力,全部凝聚于指尖,打出一道尖锐的地脉气刃,可直接穿透普通锁甲,一击即可击溃敌方的攻击态势,无需额外消耗过多地脉之力。 【穷兵黩武】 效果:消耗特定的战略物资,可以获得一次强化或者治愈下属士卒的机会。 【险兆先知】 效果:大大增加危险来临之时,预警的概率。 刘源一边走在前往守备署的路上,一边看着眼前出现的三个书页。 他首先就将第一个【地脉凝刺】给排除掉了。 经过对这个世界不断的了解,刘源算是想明白了。 在这个世界单纯的增加武力的神通是最为无用的,增强的实力的办法有很多。 就比如说后金异士拿活人炼的血丹,吃了只要能挺过去就能入道。 另外在刘源借助朱元璋那一缕开国龙气的暂时提升境界的时候,就有那种感觉。 虽说是统御万里山川,只是仍旧是缺了一种感觉。 那就是兵,虽说他这个法脉本身依旧是有极强的单兵作战的能力的,强大到能让已经能让后金异士耗费苦心孕育的妖物被其单纯依靠开国龙气带来的短暂拔高的境界杀死。 但是那只是在单打独斗方面,当时刘源在击杀那妖物的时候就有一种乏力的感觉了。 细细回想起来,作为一个元帅作战哪里是靠自身抵上去与其交战,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引导兵煞,将敌人围困其中,或者说结成军阵去讨伐妖物,这点当时的法脉就有向他预警了。 只是当时的开国之气过于霸道,以及只是短暂的拔高境界,那种气势直接冲散了法脉的预警。 因此刘源一番思索之后还是决定选择神通【穷兵黩武】。 此时正好他晋升了官职,把总在这个时代的背景已经是一个能够培养家丁,以及麾下有百人的军官了。 虽说在其之上还有各种官职以及掣肘,但说到底还是有实权的军官。 待书页融入刘源体内,刘源也正好来到了纪淮的门前。 刘源弯曲手指轻轻敲在门上。 过了一会,门内才传来纪淮冷淡的声音。 “进来。”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三十二章:拉起队伍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二章:拉起队伍(第1/2页) “进来。” 纪淮冷淡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刘源推开门。 房间内,书桌旁,纪淮就坐在书桌旁手上动作不停,正书写着什么。 等到他将手上的动作忙完,才转过头看向刘源。 那双眼睛不透露着赞许,和蔼。 反倒是眼神锐利,上下打量着刘源,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木桌,许久像是思虑良久才说道。 “说说吧,那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刘源有些惊诧纪淮态度的转变,由于没有太多的头绪也就一五一十地将当日的事件摘摘减减,将遇到朱元璋以及后续的事情全部摘除,只说了自己在危机情况之下是如何解救乡民,张青等人又是如何的忠心耿耿,功不可没。 最后也是将自己法脉晋升的消息也给速了纪淮。 纪淮听后,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是手指敲击木桌的频率加快了些。 气氛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平静当中。 半晌。 从房间的一旁走出两位男子。 一位男子刘源认识,正是中军李岳。 至于另一位男子,头上已生出几缕白发,但整个人给人十分雄武的感觉。 那人将目光投向了刘源,只是一眼,刘源便感到全身汗毛竖起,就好似整个人里里外外被人剖析开来一般。 不可战胜,这个是刘源被那男人看见第一眼的感受。 那人注视刘源几眼之后,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李岳问道。 “如何有何异常?” 话音落下,刘源才猛然惊觉,屋内四角不知何时已燃起数缕异香。 初闻只觉神清气爽,稍一久滞,便阵阵眩晕涌上,头脑昏沉,浑身发软。 而此刻的李岳,早已换上一身素雅道袍,衣间缀着零星星纹,手中捧着一方刻满铭文的方形玉盘。 他垂眸反复端详盘面纹路,确认再三,才沉声回禀。 “将军,没有异常。” “好,那就恭喜我再得一员悍将!” 听见李岳的答复,游击将军脸上挂满了笑容,此刻边说朝刘源这走来。 “好好干!” 那游击将军用手在刘源肩头拍了拍鼓励道。 随后便走出了房门,只留下脚步在走廊回荡。 “运气不错!” 待到那游击将军走后,李岳伸手,位于房间各处在小鼎中正在燃烧的香自动熄灭,飞回到了李岳手中。 李岳笑着说道。 刘源看些疑惑看向纪淮。 纪淮脸上那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解释道。 “刚刚那是游击将军在试探你呢,不过你小子到底有胆气,有手段。 出一次任务就能找到材料成功晋升法脉,还敢只身与妖兽对抗。 想当年,我可没你小子这般勇气。” 说道动情处,纪淮眉眼飞扬,就好像是他亲自率军冲锋一般。 “行了,该说正事了。” 李岳小心翼翼地将手中方形玉盘用早就准备好的素色软布包好,将其揣入胸前衣襟内侧,等一些妥善之后这才开口提醒道。 刘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猜测这估计是与这位中军的法脉有关,干系重大也就没有多问,反而是躬手对着两位一礼,语气谦卑的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二章:拉起队伍(第2/2页) “侥幸,侥幸,今后还要多多劳烦二位。” 几人一番寒暄过后,纪淮直入主题道。 “朝廷已经知道喀喇沁反了。” 纪淮一句话就说到了刘源最关心的事情上。 既然决定在这最初一番事情,那么后金的举措对于他来说就极为重要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引起朝廷的注意,虽说大明已经是腐朽不堪,但也好过不到一年过后,就被皇太极从此破关肆掠要好。 “朝廷也并非全无动静,蓟辽督师袁崇焕接连上书,力陈喀喇沁叛附后金之祸,再三请朝廷增兵固防,严守蓟州一线关口。 可中枢议来议去,终究没定下什么章程,最多也就是这个月的军饷未曾拖欠,准时发了下来。” 纪淮语气凝重,当头一盆冷水就浇灭了刘源的热情。 刘源心中一黯,看来指望大明朝主动改弦更张,终究是无望,一切还得靠自己。 他正暗自思忖,纪淮话锋一转。 “这些军国大计,不是你我能左右的,自有上面的大人物操心。接下来,该说说你的事了。” “我?” 刘源指了指自己,心头微紧,暗忖校场杀人之事莫非已经传到了这里? 正当刘源思考之际,纪淮说道。 “朝廷也并不是没有任何改变。 袁崇焕袁督师,连上三疏,力陈‘以辽人守辽土、屯田自养’之策。 朝堂之上,旧臣勋贵纷纷反对,说什么违祖制、养私兵,吵得不可开交。 当今圣上在朝堂之上力排众议说‘今虏寇日棘,帑藏空虚,诸臣但守空谈,不务实策。 袁崇焕议以辽人守辽土、屯田自养,朕观其策甚切时弊。 便着允准:边镇督抚总兵等职,向朝廷上奏后、许就地募兵、开垦荒屯,粮草自给,盈亏自担,朝廷不掣其肘。 有再妄言祖制、阻挠屯政者,立斩不赦!’” “屯田自养?” 刘源听到纪淮说的内心一喜,看来这个世界的崇祯皇帝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一步。 蓟州防线,拱卫京畿地区,是北京的门户。 此次喀喇沁降后金,估计也是逼得崇祯不得不做出让步了。 只不过他那多疑的性格,这个政令又能持续多久呢? 纪淮看出了刘源的迟疑,当即解释道。 “这道旨意,这月初才刚发到边镇。 你刚在杨家峪立威,又有法脉在身,正可借着这章程,光明正大地拉起自己的人马。” “拉起自己的人马?” 刘源心中有些疑惑,心想以往边军士卒,不都是朝廷卫所调拨、按编制分派下来的吗? 这说的职位中应该不包括自己这等底层士卒才对,要不然不就彻底乱套了吗。 “对,你现在虽说是把总,但是属于是游击将军临时起意保举来的,本身滦阳堡就没有多余的军队给你指挥,又没有哪个把总伤亡或卸任了让你接替。 所以你就只能自己拉队伍了,这也算是个好事,起码要不是出了这么大个事,你小子不多熬些时日是不可能再有官职上的提升了。” 纪淮解释道。 刘源听了这话当即说道。 “那个纪千总,我可能有能接替的人选了!”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三十三章:借粮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三章:借粮(第1/2页) “你说什么?” 纪淮一脸懵逼地看着刘源说道。 看来纪淮他们并不知道校场上发生的事情,刘源这么想着,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 “原来如此,你小子运气是真的不错。” 纪淮听后感慨道。 “那我是不是能直接接管其手下的部队?” 刘源说道。 “自无不可,流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就好,只是没有想到先天法脉晋升之后竟然如此强悍,只是刚刚晋升便能有如此战果,老夫看人的眼光果然没错。” 李岳有些自豪的说道。 其实刘源能够快速取胜,还是有一点赌的成分,只是当时形势所迫,不得以才出此下策。 好在那人轻敌,才给了刘源机会。 “既然李中军没有什么意见,那就去吧。 不过既然边军历来缺饷,少人,士卒逃逸现象屡见不鲜。 你接管之后,估计人数欠缺,正好如今圣上说了,你如果说有什么法子,就尽管使吧,既然是与军事有关的法脉,多准备点总没有坏处。” 纪淮提醒道。 “果然如此,只是纪老哥那日可见到从杨家峪逃难来的难民?” 纪淮既说要扩充部伍,刘源又怎能忘了杨家峪那一众乡民。 当初他刻意接近,本就是冲着他们祖辈曾在戚继光军中从军而来。 虽说隔了数代,精妙枪法拳法未必尽数传下,可那股淳朴忠义、悍不畏死的民风,他是亲眼瞧见过的。 只可惜自戚继光故去,朝廷对待旧部日渐凉薄,当年威震东南的戚家军,几经裁撤打压,早已风流云散。 杨家峪一脉,不过是侥幸留存下来的一点星火罢了。 可即便如此,靠着这缕戚家军余脉招兵,也远比他此刻奔走各村、只凭钱粮招募青壮要强上太多。 毕竟戚继光当年与李成梁并称“北李南戚”,威名尚在人心。这些旧部后裔,骨子里便带着军伍气,稍加整训便是可用之兵,绝非寻常流民壮丁可比。 “哦,你说这个啊,我们部队当时正好就碰上了逃难来的那些难民。 游击将军一番盘问之后见问不出什么问题之后,就安置在我们滦阳堡了。 只不过人数较少,最近风声又紧,所以后续也就没有去管他们了。 将他们招入军中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粮草辎重可就难办多了。” 纪淮回忆道。 纪淮话音落下,刘源非但没有面露难色,反倒是一副绰绰有余的样子。 纪淮见刘源这幅模样知道这是有了法子,也就不再多言,只是在刘源临走前叮嘱道。 “这次的事件可能不会就这么简单就结束了,虽说有我做靠山,但是这种事情终究还是得靠你自己。” “多谢纪大哥提醒!” 刘源恭敬的说道。 实则,两世为人、熟知历史走向的刘源,心中最忧心的,从来都不是眼前的粮草难题,而是所有封建集权王朝都迈不过的皇权桎梏。 如今崇祯皇帝被逼无奈,已然主动放权,可凭他那多疑猜忌的性子,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开始疑神疑鬼,猜忌身边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手握兵权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三章:借粮(第2/2页) 可他心里清楚,放权容易收权难,更何况是兵权。以崇祯的刚愎与能力,恐怕即便等到皇太极率军入关,也未必能理清这朝堂与兵权的乱局,更未必能守住这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 正因如此,刘源才下定决心,要借着现代人的思维与眼光,打造一支军纪严明、战力强悍的强军。 最起码,要能在即将到来的己巳之变中,守住自己、护住麾下之人,拥有足以自保的实力。 念及此处,刘源不再耽搁,当即定了主意:先去滦阳堡,将那些从杨家峪逃难而来的乡民,正式编入自己的部伍之中。 ... .... 滦阳堡内的一角,靠近城墙的地方这里有一片破败的土石垒成的连房。 刘源走在路上关注着四处张望着。 经过一路上和纪淮的介绍,他大致理清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首先遭受那些后金异士毒害的不止有杨家峪,还有周边的一些小的村落。 这些村落并不是他们的主攻方向,只是引导了些妖物去冲击,再找来一位类似于那日在杨家峪出现的虎先锋这类有了灵智的妖兽看着。 因此他们同样损失惨重,在游击将军率军赶到之前整个村子就被摧毁。 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被杀死,尸体融入了藤蔓当中,另外一部分,其中大部分成了答谢妖兽的酬劳,少部分则是侥幸逃走,其中大部分都逃来了滦阳堡。 被安置在这片临时腾出来的地区,派了些士卒看护。 至于这些难民大部分都只是在这滦阳堡勉强靠着出卖力气艰难度日,过的多半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刘源才刚刚踏入此间地间,很快就能感受到几位不善的目光盯上了自己,又很快挪开。 他此刻虽未着铠甲,腰间却悬着那日里正所赠的钢刀,寒芒隐现。 加之法脉加身,不担心会遇到什么危险。 刘源脚步未停,神色从容,径直朝着纪淮所说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他便抵达了目的地。正如纪淮所言,为防逃难的乡民聚在一起生出事端,特意将各个村子的难民分开安置,彼此隔绝。 眼前是一间极为破旧的土屋,墙体斑驳,墙角布满了裂痕,屋内连一扇像样的窗户都没有。 唯有屋顶布满了缺漏,正午的阳光顺着那些破洞斜斜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勉强为这间昏暗的屋子,添了几分微弱的照明。 还未进门就听见有吵闹声传来,隐约之间还有重物掉落在地的声音。 刘源撞门而入,就见到屋内两波人马对峙,虽说农具等一切铁器都被收走,但每个人手上还是尽可能的找来碎瓦片,破木棍之类的防身。 但很明显的能看出一边的人数远高于另外一边,而在那些人群身后。 还有一个汉子,此刻他疼得龇牙咧嘴,用手捂着后脑斯哈一声骂道。 “妈了个巴子的! 狗娘养的敢跟老子动手? 都说了借你们点粮,以后会还的。”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三十四章:强军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四章:强军(第1/2页) “都说了借你们点粮,以后会还的。” “呵忒,抢粮就是抢粮,还说什么借?” 一位青年的声音响起。 刘源转头看去,不是他人正是杨洋。 而杨洋也将目光朝着刘源这边看来,很快他的脸上就露出一丝窘迫。 至于另一伙汉子也同样将目光投向刘源。 他们见到刘源此刻身上的穿着,大致猜出了这应该是军中末尾军官,只是猜不出具体职级。 不过也不是他们所能招惹的,一番权衡之下。 为首的那汉子十分谄媚地搓了搓手靠了过来,态度恭敬的道。 “这位大人,此番前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刘源没有搭理他,转头看向杨洋问道。 “发生了什么?” 此言一处杨洋脸上的窘迫之色更为明显,不过说到底也是因为这点事情让刘源操心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 “军爷,他们想要抢我们的粮食。” “你放屁,什么叫我们抢你粮食,你有什么证据?” 一旁的一位汉子当即反驳道。 “你们这些人,平日里好吃懒做,就知道抢夺我们的粮食。” 杨洋那边的人也同样争辩道。 一时间,屋内吵吵嚷嚷,乱作一团。 “够了!” 刘源出声制止道。 他此番前来是为招募兵员,不是来看这群人内讧争执的。 众人被这一声喝住,纷纷转头望向刘源,神色间俱是紧张。 刘源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其中几人身上,径直开口道。 “我麾下正缺人手。 杨洋,你们这边还有多少人?” 这话一出,方才抢粮的几人顿时神色复杂,彼此对视一眼,却都沉默下来。 明末边军的处境,他们这些常年在边地讨生活的人再清楚不过。 别看那些兵卒平日里对着难民趾高气扬,实则军官层层克扣,朝廷又常年欠饷,底层士卒常常连口热汤都喝不上,跟他们这些流民相比,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众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一言不发,半点儿参军的念头都没有。 “我们这儿身子骨合适、能上阵的,约莫有十来人。 只是我还没问过他们愿不愿意当兵……” 杨洋说到后面,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明末边军的日子实在太差。 若不是刘源早早展露本事,又觉醒了法脉,得了千总与中军的青眼,换作旁人,到头来也只是个任人驱使的大头兵,说不定此刻还在为一口吃食发愁,琢磨着要不要逃上山去做匪。 刘源听了,倒也没有半分责怪。 他看得明白,杨洋本人是念着旧情、想报恩才愿意跟着自己的。 “你尽快去问他们一声。我在门外等你们一炷香功夫。 记住,我不勉强人,更不需要谁为了报恩,不情不愿地过来凑数、装样子。” 刘源简单交代几句,便转身出了屋。 那些什么“我与别的军官不同”“将来必带你们富贵”的空话,他一句也不想说。 空头支票说得再好听,在这乱世里也一文不值。 他现在迫切需要的,是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班底,作为骨干,撑起这近百人的队伍,而不是随便拉来一群乌合之众滥竽充数。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古人总把以少胜多当成神迹,可在两世为人的刘源眼里,这再寻常不过。 很多时候,人多,仅仅只是人多而已。 真正能打胜仗的强军,从来不是靠堆人数。 萨尔浒之战便是前车之鉴,明军集结十余万大军,兵分四路,声势浩大,可最终还是一败涂地。 最后这场战役的失败,彻底改写了大明的命运。 明军十数万大军折损殆尽,关外大片土地尽失,辽东防线彻底崩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四章:强军(第2/2页) 若不是后来有袁崇焕等人挺身而出,扼守宁远、锦州一线,死死阻挡后金军南下的脚步,恐怕后金铁骑早便冲破关隘,兵临山海关之下,大明的气数,怕是要折得更早。 在刘源走后屋内。 两波人早就没了方才的剑拔弩张,杨洋等人虽说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但实际已经分成了两波人,一方是杨洋这边主张参军的。 另一方是不想要参军的,只是碍于刘源的恩情嘴上没有说心里却是犯了难。 他们并不知道刘源已经成为了把总,以为刘源还只是一个队总。 此番是人员折损过大才一时又找不到人,才来找他们参军。 因此个个都是参军意愿不强,只是眼神躲闪不敢正面直视杨洋的眼神。 杨洋见此不再强求只是带着想要参军的人迈步就要走。 “慢着,小兄弟。” 原先那几个想要抢粮的汉子,语气变得有些柔和。 杨洋等人转过身。 那些不想要参军的人也靠了过来,他们只是因为有父母老婆孩子要养,又因为待遇实在太差所以才摇摆不定,但依旧杨家峪的人。 “什么事?” 杨洋冷声道。 见杨洋这个态度,那几个汉子知道这是误会了,连忙摆摆手解释道。 “小兄弟,你误会了。 这当兵可是门苦差事啊,你可要想清楚啊。“ 汉子假惺惺的劝诫道。 “猫哭耗子,不安好心。” 杨洋说罢,带着人转身离开。 只留下几位汉子留在屋内。 “怎么办,大哥。” 一位汉子问道。 “还能怎么办,我们也参军。” “参军,大哥你搞错了吧?” “没搞错,就是参军。 那小子很明显就是和那军官有关系,看见没。 虽说待遇没那么好,但总归也是那军官的亲信不是?” “可是,不是说军纪严明吗? 我们刚刚还在抢粮,他能收下我们吗?“ 一位汉子有些底气不足地道。 “你是不是蠢,那军官像是在乎这个的人吗? 再说了,都缺人到来我们这找人了,还有送上门不收的理?” 一炷香后,土屋前的街道上。 刘源的身前已经来了有十四人,他们当中大多是杨家峪当初他救下的青壮,这中间就占有八人,至于剩下六人则是方才那屋里抢粮的六位。 刘源目光扫过那几人,没有多说。 愿意跟着自己是好事,至于品行。 如果说还有得救,不会扰乱军纪,临阵脱逃。 那刘源将他们留在军中领一份粮,自无不可。 要是不然,让他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也是轻而易举。 “军爷,我......” 杨洋虽说早有心里准备,除去那些已经上了年纪的,村里本就除开妇女只剩下不到三十来人,还能有这八个人主动参军已是不易。 只是杨洋看着稀稀疏疏的队伍仍旧有些愧疚的道。 “够用了。” 刘源扫视一圈,这八个加上自己原先的十位纪淮配给他的十位完全足够管理起一只百人的队伍了。 “随我回营。” 刘源说罢,转身离开。 只留杨洋等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回营和回队代表的完全是两个概念。 “杨洋,不是说这位军爷队里缺人吗?” 一位青壮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 杨洋道。 反倒是一旁抢粮的眼里闪着光,当即反应了过来,几位汉子纷纷道。 “大哥,看来这军官职位不低啊!” “祖宗保佑啊!”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三十五章:队伍里凡是担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五章:队伍里凡是担任有职务的出列(第1/2页) 滦阳堡,可容百余人的校场上。 数十名士卒军备懈怠,稀稀拉拉散在各处,全无操练模样,只三三两两聚作一团。 有人拎着兵器,有气无力地比划两下,余下工夫全在扎堆闲聊。 “喂,你们听说了没? 今儿上午,咱们原先得把总去找那新上任的把总刘源麻烦,当场就被人给格杀了。 血溅的足有三尺高,听说动手的家伙,手里就一根木棍。 还有人说那刘源生的三头六臂,尖嘴猴腮,模样狰狞得吓人,平日里不吃米面,专啃人心肝。” 一名士卒压低声音,对着同伴神神秘秘地道。 “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胡话? 我可听说,那刘源明明是身长八尺、面如重枣,一身煞气慑人,抬手便能崩山裂石,根本不是凡人!” “那之后呢,不是说那刘源目无法度,我们把总才出手拿他,反被其发凶杀死的吗? 听说这件事还惊动了游击将军,好像直接给那刘源抓起来了,现在就锁在监牢呢! 这可是我听我老舅说的,我老舅可是在守备署当差的呢!” 另一名士卒胸脯一挺,一脸得意地炫耀。 “可得了吧你,你那老舅就一看大门的,净在这儿瞎编排。 明明是咱们原先那把总心黑,故意找人暗算李爽,目的就是逼那刘源出面,好动手拿他。 那李爽我也认识,要不是刘把总赶来得及时,这会儿早成路边枯骨了,还轮得到他在这儿胡说八道?” 一位有些年轻的士卒愤愤不平道。 “得了吧你,军中是个厉害人物你都认识,那你说说那刘源现在到底在哪? 只怕是你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你吧?” 最先说话的士卒立刻嗤笑反驳。 “你......” 年轻士卒被他一顿抢白,气得脸颊涨红,嘴唇哆嗦了几下。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自己最多也就是和那李爽不过是点头之交。 至于刘源此刻位于何方,他自然是不可能知道。 “刘源在这。” 突然,他们的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喊声。 众人顺着声音转头看去,只见一位气度不凡,身披轻甲,手持钢刀的少年郎在走到最初说话的几人身前。 那人看了一眼眼前少年的样貌,于传言没有半分相似,加之年轻,刚准备开口讥笑。 下一秒,他的瞳孔地震,痴傻地看着刘源身后。 起码有二十多位披甲士卒,手持制式武器从刘源身后分两对走来出来。 虽说以刘源的眼光来看这些人走得除了张青等人稍好一点,其余人只能谈得上是七扭八歪。 甚至那几个抢粮的一身正经官军装扮,硬生生让其穿出来匪兵的气质。 要是没有其余人衬托,其余人恐怕是第一时间就会误会他们是刚从前线逃下来的逃兵。 不过好歹也比眼前这些平常饭都吃不饱,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士卒要好得多。 刘源将目光看向那想要张嘴讥笑自己的那人。 那人刚抬起手,只是看见刘源身后走出的士卒,顿时嘴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手也缓缓垂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五章:队伍里凡是担任有职务的出列(第2/2页) 刘源将目光收回,也不顾现场众人异样的眼光,带着队伍径直走向了校场上的一处高台。 随着刘源走过大半个校场,在场的众人之中自然有尽早前去凑热闹的士卒。 由于刘源今早的战绩尤为恐怖,因此他们每个人都将那面容深深刻在了脑海里。 此刻再度见到刘源当场就认出来了。 只不过碍于刘源和周围这二十多位全副武装的士卒的压力,愣是没有一人敢说话。 待到刘源走上那高台之上时,底下才渐渐泛起一阵骚动。 旧把总在任时,虽时常克扣粮饷、打骂士卒,可俗话说得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能在他手下混得长久的,又有几个不是臭味相投、一路货色? 此刻虽说原先把总死了,但他手下的士官没有死,因此见刘源准备登上那高台之时。 那几位平日里与旧把总交情极深、在士卒堆里嚣张惯了的士官,下意识便要开口呵斥,想拦阻刘源。 却被身旁反应快的同伴偷偷拽了拽衣袖,低声告知了刘源今早一棍格杀旧把总的战绩。 话音刚落,那几位士官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惊惧,连忙闭上了嘴,悻悻地低下头,连再抬眼多看刘源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再嚣张,也不敢去招惹一个能一棍打死旧把总的狠角色。 他们是嚣张跋扈,不是疯了不要命。 以他杀了上午杀了一位把总,下午还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现场顿时静若寒蝉,刘源稳稳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下方三三两两、神色各异的士卒。 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了校场的细碎骚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听着!你们的旧把总,因触犯军规、寻衅滋事,已被当场处置,今后再不能统率你们。 奉中军大人之命,由我刘源,补任滦阳堡把总一职,接管你们所有人,现在所有人集合!” 刘源说罢,高台之下的士卒都震惊不已,但碍于目光看向刘源以及刘源带来的二十多位全副武装的士卒十分自觉地将嘴闭上,不再于同伴交流。 只是脚下脚步加快,一个个按照原先的顺序集合起来。 ... .... “刘把总,按照记载全哨登记在册的有二百人,现场只有八十三人。” 张青手上拿着一卷有些年代文书汇报道。 “嗯!?” 刘源倒不是怀疑张青数错了,只不过是他大大高估了原来这位旧把总的下限和明军内部的腐败程度。 本来刘源还觉得这再怎么不干人事,起码也能给他余下半数。 结果只有四成,剩下的军饷全部进了军官个人的口袋里。 虽说明朝拖欠军饷严重,加上就算只有八十三个人拿到手的军饷也不会很多就是了。 不过如今刘源来了这规矩就是时候该改一改了。 “队伍中凡是担任职务的全部出列!”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三十六章:军改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六章:军改(第1/2页) “队伍中凡是担任职务的全部出列!” 刘源说道。 台下众士卒,互相看了一眼不过也没有多想。 很快就从其中陆陆续续走出数十数人 其实哪怕他们不走出来,光是看他们的面相就已经能够大概分辨的出谁是军官了。 不过刘源时间不多,所以就懒得整这些弯弯绕绕了。 待眼前十数人站稳之后,刘源开口道。 “你们这些人,操练懈怠,扰乱军心,从今日起,革去队总一职,降为士卒!” 话音落下,在场等人皆是目光一震。 裁撤军官,一出手还是直接将所有底层军官全部裁撤。 在这些士卒眼里,刘源已经成为了一个只知道蛮力丝毫不懂得练兵,带兵的形象。 现场几位被罢免官职的士卒,脸上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他们本以为刘源叫他们出来,无非是敲打几句,再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最后还得靠他们管束士兵。 可万万没料到,上来就直接被裁撤,半点情面不留。 不过他们心中也不全是愤懑,反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带兵守堡岂是易事?刘源纵然身手不错,可终究只是个新晋把总,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侥幸得势的跳梁小丑。 更何况寒冬将至,草原部落缺粮,必定会大举入寇劫掠。 用不了多久,刘源这位置就坐不住,到时候还得回头来求他们。 想到这里,两名被革职的士官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把总既然不用我等,我等也不便再留在本哨碍事。 恳请把总放行,允我等调往别处军前效力,另投他部便是。” “准了,两位还请速速离去,不要在我面前碍眼了。” 刘源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允诺两人的要求。 而那两位见刘源得准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本来他们只是想要以此逼迫刘源收回命令,只是没有想到,这刘源当真是铁了心想要赶他们走。 不过他们两人也并非毫无准备,本来就是被裁撤成为寻常卒子,在哪里当不是当,他们在其他把总手下也有几个认识的兄弟。 因此两人也不再多言,只是说了一声。 “多谢把总批准。” 之后便迈步离开。 “你们当中,还有谁想要离开的,现在尽快。” 刘源将目光投在了剩余的那十几人身上。 剩余的十几人当中,有不少人经过一番思索之后都选择了离开。 开玩笑,新官上任三把火。 就冲刘源这架势,要是他们不走,今后日子可能就要难过得多了。 不如早早投奔其他人处,反正最后也是要被刘源追回,提早离开到时候刘源开出的待遇反而更为丰厚。 剩余的几个基本都是刚晋升上来时间尚浅,在其余军中没有认识的弟兄才选择留下。 “很好,该走的都走了。 那我们就该办正事了,杨洋!” 刘源看着场上剩余的七十人说道。 “军爷,我在!“ 杨洋当即回道。 “你们八人,我暂时任命为伍长每人下辖八人,至于多的就那人就随便塞到你们当中的一个便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六章:军改(第2/2页) 刘源道。 “是,多谢军爷。” 杨洋欣喜之余,双手抱拳领命道。 “还有就是以后不要叫我军爷,叫我刘把总。” 刘源看着杨洋走远道。 至于在场的众人听着刘源两人的交流。 脑中对于刘源空有武力,丝毫不懂带兵的刻板印象再度加深。 只是碍于刘源的武力,在场众人没人敢说。 “张青,你今后就担任队总,不过不是统率十人,而是杨洋等人今后都听你调遣。” 张青听了,心中一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经过一番时间的熟悉,杨洋等人已经基本将自己属下的八人全部了解了个遍。 刘源满意的看着下方重新被其整合的队伍,点了点头。 他做这些可不是闹着玩,而是他知道这明末军队内部腐败成了什么样。 一位的顺从忍耐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他要做的是从是直接革除所有原先旧把总手下的人,换上自己的亲信,至于为什么不沿用旧制,就在于刘源并没有那么多值得信任的手下,目前缺人只得这样办。 至于张青等人,刘源留着还有其余用处。 至于这样是否可信,刘源走之前专门问过了李岳。 李岳的答复是这样的。 “朝廷都允许地方自己招募私兵了,你还问这些你自己一言便可裁撤的虚职能不能更改?” 因此刘源是半点顾忌都没了,此刻他将剩余的人全部编入队伍后。 张青前来问道。 “刘把总是否需要进行操练?” 刘源摆手道。 “不,你带兵跟我去个地方。” 在张青诧异的眼神中,刘源对着下方已经恢复肃静的人群说道。 “所有人拿上武器,随我来。” 一时间,校场中烟尘四起,谁也拿不准这位新来的把总到底想要干嘛,只是一个个手脚麻利地拿上武器同刘源出门而去。 很快,刘源就带兵来到滦阳堡内的一处府邸。 这里正是之前那位旧把总的家里。 此刻刘源站在大门口,门口的家丁见这阵仗是早早的跑入屋内汇报去了。 只是隐约之间,便可听到屋内传来哭泣的声音。 “给院子围上,不要放走任何一个人。” 刘源一声令下,杨洋等人带着兵将这间院子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张青,带两队人随我进去。” 刘源说罢,竟是直接迈步走入了府邸当中。 刚入门,那哭泣之声听得尤为明显,入目望去。 只见大堂外,有一位穿着一身白衣的,长相算得上不错的,年纪约莫有个三十岁的女子正趴在一口棺材上哭。 在其周围大大小小站着数人,一旁还有刚刚进来的家丁正对一位穿着白衣的男子说着什么。 此刻屋内众人,包括那女子都转过头看向进门来的刘源。 那女子不用猜定是原先那把总的妻子,至于其余人刘源懒得猜,只等张青带人进来。 突然,就听那女子尖声喊道。 “就是你杀了我丈夫! 我要杀了你祭奠我亡夫的在天之灵!”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三十七章:抄家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七章:抄家(第1/2页) “我要杀了你祭奠我亡夫的在天之灵!” 那女子的声音回荡在庭院内,接着他将目光看向了一旁一位壮硕的男子,口中喊道。 “黄大忠,我家田恒平常待你不薄,现在到你报恩的时候来,你在快将这小子杀死!” 刘源将目光投向那位壮硕的男子。 即便是隔了有些距离,但是刘源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那女子口中的黄大忠。 实在是那黄大忠身材太过高大,在整个田家众人之中过于显眼。 只是那黄大忠在察觉到刘源的目光后,手上却没有丝毫动作,只是低着头,不敢直面那女子的命令,更不敢直面刘源的眼睛。 而就在这时一旁守门的杂役不知何时从哪里摸了一把柴刀已经出现在了刘源身旁。 就听他高举柴刀朝着刘源劈来,口中还同步喊道。 “夫人,莫慌!” 说罢,那柴刀从高处狠狠落下。 白光一闪。 那杂役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砍在自己脖子处的钢刀。 “你......” 那杂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刘源直接打断道。 “白痴!” 说着,一脚踢出将杂役踢出,轰隆一声砸在墙上,墙上蜘蛛网般的裂纹寸寸蔓延开来,足以见得这一击的力量之大。 刘源将钢刀收回,将其放在手肘处,弯臂擦干钢刀之上的血迹。 而在这时,张青等人才带兵走来进来。 张青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墙面上的凹痕,他扪心自问自己就算是吃了那血丹,也没有这等强悍的肉身力量,不过他并不知道刘源能够拥有如此大的肉身力量也是因为体内地脉组成的地脉之网,对其的强化。 至于其余等人则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墙上那人,他们在刘源杀死田恒的时候并没有在场,对于刘源的厉害最多也只是听同僚口中得知。 只是由于士卒间消息传递实在是过于添油加醋,传到他们口中不是说刘源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什么山精野怪,就是刘源其实是什么什么神仙转世,用的是仙法之类的。 这类消息过于逆天,也导致他们只是当个乐子听听。 如今虽说没有起眼见到刘源动手,但看见这杂役的下场心中也是不免幻想自己得了这等力量会有多么威风。 至于庭院内的众人,此刻皆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尤其是黄大忠,此刻的他虽说是田恒的家丁,但是他也是听了那些逃回的家丁所说,因此刚才没有决定动手。 此刻他心中正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动手,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刘把总有什么命令?” 张青平复心情道。 “当然是抄家了!” 刘源望着田家这庭院说道。 “刘源!你好大的胆子!” 一声怒喝骤然响起,一位白发老者猛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他头发已然花白,散乱地贴在额前,双眼红肿,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刚刚哭过一场,不过却并没有寻常老者那般弱不禁风的感觉,反而无意间露出的手臂上还能看见很明显的锻炼痕迹,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必定是个狠角色。 那老者死死瞪着刘源,厉声质问道。 “你不过是个新晋把总,有什么资格来抄我田家?” 那老者一语让彻底丧失意志的田家人,瞬间恢复了过来。 众人纷纷鼓噪附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七章:抄家(第2/2页) “便是!凭什么由得你乱来?” “你刘源不过新晋把总,怎敢擅闯民宅、轻言抄家?” 见田家族人重又壮起胆气,那老者微微一笑,望向刘源道。 “刘把总,依老夫之见,今日不如早早撤去兵马,此事便当作未曾发生,如何?” 说罢,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厉。 “若是不然,今日这般行径,老夫必定原封不动,告到中军大人案前!” 老者神色自信,目光倨傲。周遭众人望着刘源,眼中也尽是不屑。 实则无论刘源撤兵与否,这老者都决意要将此事上告。 刘源如今已是把总,又身负法脉,更亲手杀了田恒,双方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即便田恒是主动寻衅、技不如人被杀,在田家众人眼中,刘源也已是必除之患。 原本田家还正愁找不到由头发难,不料刘源竟主动将把柄送上门来。 如此一来,事情反倒好办了。 只需将今日之事如实上报,再借着田恒生前在军中的旧友与影响力,要逼中军将刘源罢官问斩,几乎是十拿九稳。 刘源看着眼前众人,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既想知道缘由,那刘某今日,便让你们做个明白鬼!” 话音未落,他手中已取出一纸盖着官印的文书,显然早有准备。 “张青。” “属下在!” “将今日接管田把总所部时,查核的情况当众念来。” 张青不敢怠慢,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朗声念道。 “崇祯元年十一月十五日,原任把总田恒身死,上司檄令刘源接任该营把总,统辖其部……” 他略去无关紧要的词句,直入正题。 “该营额定兵员二百名,经点验,实在在册仅八十三名……” 待张青念罢,院中众人仍是一脸茫然,并未察觉有何不妥。 那老者眯起双眼,淡淡问道。 “刘把总,这又有什么不妥之处?” 刘源环视庭院众人,心底厌憎渐起,高声喝道。 “不妥?你们虚冒兵额、亡故不除、冒领军饷入己,桩桩件件皆是杀头重罪,还敢说没有问题!” 此言一出,田家众人纷纷惊醒,一个个脸上背上不由得都冒出冷汗,纷纷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老者。 那老者也是被刘源这一举动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明末边军当中这种事情到了崇祯元年已经可以说是司空见惯。 甚至于别说这滦阳堡内,就连那京师脚底下亦或是其余的九边重镇,也没人敢说没有过虚冒兵额、亡故不除、冒领军饷入己这些事情。 可是这件事情只是众人默许,明面上被抓住了肯定是要严惩的。 至于田家贪墨如此之多杀头是免不了的了。 只是如今朝廷根本就发不出粮饷,如果说不贪根本就不足以维持这么大一家人的日常开支。 因此这种事在军中已经是成为心照不宣的事情了,毕竟谁的屁股都不干净,说出这话只能是让双方一起爆了。 可刘源是新来的把总,之前的提到队总也是只有不过区区一天,自然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的。 因此老者抬起有些发颤抖的手指向刘源道。 “刘把总,你敢保证说以后也能做到不冒领军饷入己吗?”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三十八章:来财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八章:来财(第1/2页) “刘把总,你敢说日后统兵,也绝不虚冒兵额、不侵吞军饷吗?” 老者抬起手指向刘源,指尖因恐惧与恼恨不住颤抖,厉声道。 “自然,毕竟我可干不出这么没品的事情。” 刘源本就没有打算克扣走普通士卒军饷借此来获利,自然是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因此他笑道。 “你......” 那老者听了刘源的话,竟是当场气得口吐鲜血,整个人失去了力气,被其余人搀扶了起来。 刘源见此一幕对着身后的士卒说道。 “你们还在这等什么?都给我动手!” 话音落下,身后的两队士卒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这些人本是田恒麾下旧兵,平日里没少受他克扣盘剥、动辄打骂,如今有这般落井下石的机会,哪里肯轻易放过。 众人一窝蜂涌入田家庭院,出手全无顾忌,但凡有人敢拦阻,当即一拳砸翻,跟着便直闯内室,将值钱物件尽数席卷。 刘源冷眼旁观,并未出声阻拦。 落到这般境地,皆是田家贪赃枉法、罪有应得,怨不得旁人。 不多时,一名士卒从屋内探出身,高声喊道。 “银子!这儿有好多银子!哥几个快过来搭把手!” 刘源缓步走近,抬眼望去。 那只是一间寻常居室,墙壁竟暗藏夹层。 夹层里整整齐齐码着好几只木箱,其中一只已然敞开,白花花的碎银堆积如山,晃得人眼都发花。 刘源看着地上的墙壁的碎屑,以及墙上的缺口。 他自诩要是让自己前来寻找是肯定找不到这些银两的,最终只能是便宜了他人。 想到这,刘源将目光转向了正在招呼人手的那位年轻士卒身上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那士卒本来正在卖力吆喝,听见刘源说话下意识地朝身旁看去,四处寻找着人的身影。 一番寻找后,那士卒没有发现周围有任何人,将目光看向刘源。 正好和刘源对视上了,那士卒这才伸出手指疑惑地指了指自己道。 “刘把总,您说的是我吗?” 刘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谁知,那士卒当即挺直了腰板正色道。 “刘把总,属下来财!” “来财,还真挺能来财的。” 刘源喃喃自语道,说着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墙壁问道。 “这个你是怎么发现的?” 莱财看向一旁的墙壁有些疑惑的说道。 “这个不是一下就看出来了吗?” 刘源听着这说了也和没说一样的话,也没有过多纠结道。 “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你还能发现吗?” “自然!” 那士卒莫名的激动道。 “好,那我分你一队人,你给我把这田家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搜查一遍,不要再有纰漏了,能做到吗?” 刘源没有去管莱财为何突然激动,看着墙里的箱子问道。 “多谢,刘把总提携!” 莱财声音铿锵有力,满脸赤诚地道。 “属下一定肝脑涂地,不负把总所托! 定带弟兄们挨屋搜查,犄角旮旯、梁上地下、墙夹层、地地窖,一处都不落下,哪怕是藏得再隐蔽的赃银、私产,也必定一一找出,绝不让田家有半分遗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八章:来财(第2/2页) 还未等刘源反应过来那莱财又道。 “想我莱财本是寻常士卒,蒙把总不弃,给了属下立足之地,这份恩情属下没齿难忘。 往后,属下必定忠心耿耿,唯您马首是瞻,凡事尽心尽责、一丝不苟,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更不会像以往那般,有半分克扣、半分偷懒,定要配得上把总的信任,配得上这身上的职责! 日后但凡把总有所吩咐,属下必当闻令而动、全力以赴,哪怕赴汤蹈火,也绝不退缩! 也定当帮把总看好队伍、查缺补漏,不让任何贪腐、懈怠之事有可乘之机,不负把总今日的知遇之恩!” 莱财语速极快,转眼功夫就见一连串的话吐出,丝毫没给刘源插嘴的机会。 眼见莱财又要张口,刘源赶忙出声打断道。 “行了,既然如此还不快些行动?” 莱财当即反应过来,不再多言,转身开始搬运银两去了。 而再有了莱财的加入之后,整个田家可以说是鸡犬不宁。 就连是家中养的大黄都要被莱财带人抱起来看看有无遗落。 至于院中堆积的财宝则是已经堆成了小山。 刘源双眼放光的看着眼前的财宝,许是他早有准备也没有想到一个把总在位不过十多年竟然能贪如此多的财宝,怪不得历史上李自成攻陷北京之后能在北京城中搜出七千多万两白银呢,刘源甚至都想要将其他把总全部抄家了。 只不过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了,他如今能够抄这田恒的家,无非是因为田恒人死茶凉,其余人见其没有了帮扶价值自然也不愿和他这个年轻气盛的新把总争。 但是要是刘源真的带兵去抄其余把总的家,那么就算是李岳和纪淮等人同意,那他最多也是得手一次之后就被其余把总联合抵制。 就在这时,莱财带着人将最后一箱财宝抬了过来。 至于田家人,看着已经被搬空的府邸,看刘源眼神中满是憎恨,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刘源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只是吩咐杨洋派人将其押到监牢当中,等以后再做打算。 而他自己则是带着这些珠宝和士卒回到了校场之上。 校场上,刘源就将财宝堆放在高台之上。 那些财宝非常重,甚至连这高台都隐隐有些支撑不住,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台下的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不出这位新把总究竟想要干什么。 “刘把总,经过属下清点,其中白银一共是有一万一千五百八十三两,至于这些珠宝和宅子中的家具则是无法估算,还有一些粮票和地契若干,需要属下稍后派人去查吗?” 莱财挺直了腰板的站在刘源身旁语气恭敬的汇报道。 刘源一番核算,这田恒在位上干了有十多年了,算上其本身挥霍的,以及置办的房产,还有打点关系花的钱这么多也算是合理。 “我记得你们寻常一月饷银是八分银子,那这个月给你们发了多少?“ 刘源回忆道。 莱财脸上露出苦涩,低声答道。 “这也得看遇上什么样的上官。 有些队总、伍长手松些,还能发个五分银子; 遇上心黑的,三分都不到。更过分的,还强拉着我们去他家白干活、当杂役,半点好处都没有。”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三十九:立威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九:立威(第1/2页) 第三十九章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莱财的话说完,校场上安静了片刻。 八十三个人,不,现在刨去走掉的那十几个军官,再加上杨洋带来的十四人和刘源原先的班底,拢共也就七十来号人。这些人站在高台下头,目光全锁在台上那几口大箱子上,谁也没吭声。 银子堆在那儿,白晃晃的,搁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这帮人当兵少说也有三五年了,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现银摆在自己面前?别说见了,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刘源将莱财清点好的名册接过来,翻了两页,合上。 “莱财。” “属下在!” “按照名册,把拖欠的饷银补齐,本月饷银一并足额发放,一个铜板都不许少。” 莱财愣了一下。 不是他反应慢,而是这话太不合常理了。拖欠军饷这种事,从万历年间就开始了,到了崇祯朝更是变本加厉。别说基层把总,就是游击将军、参将一级,也没几个敢拍胸脯说把欠饷全补上的。朝廷不给钱,上头不拨粮,中间还有层层克扣,到士卒手里能剩个两三分银子就该烧高香了。 现在刘源说补齐,还足额。 莱财嘴皮子动了动,到底没多嘴,转身去办了。 第一份饷银发到手上的是校场最前排一个瘦得脱了形的老卒。那人接过碎银,两只手抖得厉害,翻来覆去数了三遍,抬头看莱财,又扭头看高台上的刘源,嘴唇哆嗦了半天。 “真...真给这么多?” 莱财挺着胸脯:“刘把总说多少就是多少,你爱要不要。” 那老卒攥紧了银子,鼻子一酸,眼眶发红,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旁边的人赶紧把他架住了。 这一幕像是点燃了什么东西。 队伍里先是有人吸了吸鼻子,然后第二排、第三排,越来越多的人伸长脖子往前看,看见前头的人一个个从莱财手里接过白花花的碎银,那些本来还在犯嘀咕的士卒再也绷不住了。 “真发了!真他娘的发了!” “老子当了六年兵,头一回拿到足数的饷银!” 人群一下就炸了锅,七嘴八舌,有笑的有骂的,还有蹲在地上抹眼泪的。 刘源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这帮人的反应,心里头五味杂陈。 说到底不过是把本该属于他们的钱还给他们罢了,至于吗?至于。放在后世,工厂老板拖欠工资半年不发,补发的时候工人还要磕头谢恩,这算什么道理?但这就是崇祯元年大明边军的现状,烂到根子里了。 等饷银发完,校场上的气氛已经和半个时辰前判若两样。那些原本懒洋洋站没站相的士卒,现在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看刘源的眼神也从畏惧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刘源等场面稍稍平息下来,开口了。 “银子你们都拿到了,下面说正事。” 校场上迅速安静。 “从今天起,凡是我刘源麾下的兵,顿顿管饱,有肉吃。” 这话一出,底下又是一阵骚动。不过这回没人敢大声喧哗了,只是互相瞪眼,用口型交流有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三十九:立威(第2/2页) 顿顿?这把总是疯了还是家里有金矿? 刘源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声音往上提了一档。 “但是!” 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这个“但”字卡了一拍。 “既然拿了我的饷,吃了我的粮,就得守我的规矩。军法三条,条条要命。 临阵脱逃者,斩!不听号令者,斩!劫掠百姓者,斩!” 三个“斩”字落地,校场上的温度像是被抽走了几分。 方才还因为拿到饷银而喜笑颜开的脸,这会儿一个比一个严肃。可刘源注意到,没人有异议。 这帮人穷怕了、饿怕了,只要给他们一口饱饭吃,别说三条军法,就是三十条他们也认。 人群后方,几个兵油子挤在一处,趁着莱财发银子的功夫已经把各自的那份揣进了怀里。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姓赵,原先是田恒的心腹,平日里帮田恒收租放账欺压同袍,算是田恒走狗里头比较能打的一个。 刘源裁撤军官时他没站出来,因为他挂的是士卒的名头,干的才是军官的活。 此刻赵横肉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人,压低嗓门:“银子到手了,咱几个趁乱溜,去堡内快活一宿,明儿再说。” “那军法……” “放屁的军法,他一个毛头小子能管得了老子?老子在滦阳堡吃粮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喝西北风呢。” 几个人交换了个眼色,弯着腰就往人群外头挪。 杨洋第一个察觉不对。 他这些天跟在刘源身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会闷头干活的庄稼汉了。眼梢一扫,见那几人鬼鬼祟祟往外蹭,二话不说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伍长带着人,三步两步就堵住了退路。 赵横肉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了。 “让开。” 杨洋的人不动。 “老子说让开!”赵横肉嗓门拔高了,扭头朝四周扫了一圈,冲着人群吼,“弟兄们都看看!新来的把总说得好听,又是发饷又是给肉吃,可规矩比田恒还狠!今天是三条军法,明天就是三十条!他拿咱当人了吗?不过是花几个臭钱买咱们的命!” 校场上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了。 有些刚拿了银子的士卒,表情开始松动。赵横肉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田恒刚上任的时候,也是嘘寒问暖、拍胸脯保证种种好处,结果呢? 不出三个月就原形毕露。谁知道这个刘源会不会一样? 赵横肉看见有人附和,胆子更壮了,指着高台方向吼道:“凭什么他动动嘴皮子我们就要把命交出去?他刘源算什么东西.......”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 一道寒光从高台上掠下来。 刘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赵横肉身前,应当说没人看清他怎么下来的。镇戍法脉催动之下,他的速度远超常人认知。钢刀横在赵横肉的脖颈上,刀刃已经切进去了半分,血珠沿着刀口往下淌。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四十章:杀鸡儆猴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章:杀鸡儆猴(第1/2页) 赵横肉脖子上的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淌,一颗一颗砸在地上的黄土里,洇出铜钱大小的暗色。 他的嘴还张着,最后那个“西”字卡在喉咙口没来得及吐出来。 刘源没给他吐出来的机会。 钢刀横推。 动作谈不上快,甚至称得上慢条斯理。但赵横肉的脖子已经被刀刃咬进去了半分,这一推之下,皮肉筋膜毫无阻滞地裂开,血腥味冲进了周围所有人的鼻腔。 一颗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面朝天停住了。那张横肉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从嚣张变成别的什么,就这么定格在那里。 校场上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收了起来。 方才跟在赵横肉身后蠢蠢欲动的几个兵油子,腿先软了。最近的一个直接跪在地上,裤裆那片颜色深了一大块,尿骚味随着风飘出去老远。 刘源把刀在赵横肉尚且还在抽搐的尸身衣袍上擦了擦,抬起头,视线从左往右横扫过去。 没有人接得住这道目光。 “我给的钱,你们可以拿。” 他的声音不高,但校场上安静得连风声都听得到,每个字都送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我的规矩......”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颗脑袋。 不需要再说下去了。 “杨洋。” “属下在!” “这几个,每人三十军棍,打完了把今天发的饷银收回来,赶出去。死了就拖出去埋了,别脏了校场。” 杨洋领命,带人将那几个瘫软在地的兵油子拖了出去。军棍声随即传来,一下一下闷沉沉的,中间夹杂着惨叫。 校场上的七十来号人站得笔直,没有一个人敢转头去看。 刘源将钢刀归鞘,在高台上站了片刻。台下这帮人的脸他一张张看过去恐惧有,服气也有。有些人攥着怀里刚到手的碎银,手指头关节发白,却一动都不敢动。 够了。 恩也施了,威也立了。剩下的事情急不来。 “今日到此为止。杨洋,张青,安排人手轮值守夜。其余人各回各营,天黑之前不许外出。” 士卒们鱼贯散去。走的时候队列比来时整齐了不少,虽然依旧算不上好看,但脚步声多少有了些统一的节奏。 莱财凑到刘源身边,压低了嗓子:“把总,那姓赵的尸首怎么处置?” “挂到校场门口去,挂三天。” 莱财吞了口唾沫,应了声“是”,转身去办了。 …… 夜深了。 滦阳堡的冬夜冷得邪性,朔风从长城豁口那边灌进来,呜呜咽咽的,跟哭丧似的。 刘源独坐在新接手的公房里。这地方原先是田恒的办公之所,白天抄家的时候莱财那帮人把值钱的东西搜刮干净了,剩下几张桌椅板凳和一盏油灯。 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刘源伸手拢了拢灯罩,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事。这七十来号人要操练,粮草要筹备,田家抄出来的银子虽然不少,但坐吃山空也撑不了太久。 更要命的是时间。 崇祯二年,己巳之变。皇太极绕道蒙古,从喜峰口和大安口破关而入,十万铁骑长驱直入,杀到北京城下。 那是明年的事。 留给他的时间,撑死了不到一年。 就在刘源对着油灯发呆的时候,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 《乱世书》。 这玩意儿消停了好几天,这会儿突然自个儿翻了起来。刘源闭上眼,意识沉入其中,就看见那本古旧的书册正在哗哗地翻页,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 翻了足有十几页,停了。 一行墨字浮现出来,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宿主肃清军纪,恩威并施,初步掌控一军。达成成就:初掌兵权。】 紧跟着,那页纸开始发光。不是那种刺目的金光,更像是冬天早晨日出前天际线上那层淡黄,温吞吞的,却实实在在。 书页从书册中飘起来,化成一团光点,涌进了刘源的脑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章:杀鸡儆猴(第2/2页) 大量的信息。 阵图、步法、兵器配置、号令旗语、队形变换……密密麻麻的内容像潮水一样灌进来,冲得刘源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扶住桌沿,等这股信息流平息下去,才慢慢理清了头绪。 《戚氏鸳鸯阵》。 准确说是一份残卷——标注的名目是“边军改良版”,在戚继光原版鸳鸯阵的基础上做了不少调整,更适合北方边镇的地形和对手。 有意思的是,这份残卷里头有大量批注,笔迹潦草,像是哪位老将在实战中随手记下的心得。其中有一条写道:“倭寇短兵相接,鸳鸯阵以狼筅克之;鞑虏骑射冲突,需增长枪拒马之法,阵型宜收不宜散。” 刘源把这些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确认自己记牢了,才睁开眼。 油灯已经快燃尽了。 他添了点油,铺开一张白纸,就着昏黄的灯光,把脑海中的阵图一点一点画下来。这活计急不得,每一个站位、每一个转换都得精确。他画了擦,擦了改,一直折腾到窗纸泛白才搁下笔。 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刘源却没心思再看了。 他想起一个人。 李爽。 …… 次日清早,刘源去了医舍。 说是医舍,其实就是堡内一间偏房,拿草席子隔了几个铺位,连个像样的大夫都没有,只有一个会熬药的老卒在这里看着。 李爽躺在靠墙的那张床上。 他脖子上缠着厚厚的布条,已经换过好几次了,渗出来的血把白布条染成了铁锈色。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脸上没什么血色。 看见刘源进来,李爽的眼睛动了动,嘴唇翕合了几下,发不出声音。那条伤口正好在喉咙上,刀片割得又深又毒,虽然止住了血,但嗓子算是废了大半。 刘源在床边坐下来。 “别说话。” 他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床头。 一碗热粥,一叠换洗的布条,还有一个小木盒。 木盒打开,里头是一株参。 不是什么普通的参。这是从田家地窖里翻出来的,根须完整,色泽暗红,少说也有几十年的年份了。莱财报账的时候专门提过,说这东西在田家藏品里算是顶尖的货色。 刘源把那株参握在手里,催动了体内的法脉。 【穷兵黩武】。 这个神通他之前用在提升士卒体质上,效果不错但也有限。这回他换了个思路,消耗战略物资,换取一次治愈下属的机会。 参须在他掌心里迅速枯萎,几十年积攒的药力被法脉吞噬殆尽,转化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刘源把手按在了李爽脖子上的伤口处。 李爽的身体先是绷紧了,他以为刘源要检查伤口,正准备咬牙忍痛。 但没有痛。 那股暖流从刘源的掌心渗进去,顺着破损的肌肉和筋膜往深处钻。李爽的瞳孔骤然放大,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看见布条下面那道深可见骨的豁口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收拢。 新生的肉芽从伤口两侧冒出来,血痂一层一层地结上去,那些断裂的细小血管重新搭桥接上。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等刘源收回手,李爽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经变成了一条浅浅的疤痕。虽然还没有完全愈合,但至少不会再有性命之忧了。 李爽抬起头看着刘源。 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嘶哑的、几不可闻的气音。说不清是想说“谢谢”还是想说别的。 刘源没让她说完。 “好好养着,队伍里还缺人。” 他站起来,把那碗粥往前推了推。 “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说完转身出了医舍。 李爽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那个身影拐过墙角消失不见,才低下头去,端起了那碗粥。 粥还是热的。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四十一章醉仙楼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一章醉仙楼(第1/2页) 回到公房的路上,刘源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份鸳鸯阵的残卷。 七十来个人,满打满算能编出五六个小队。鸳鸯阵一组十二人,武器配置要求长短搭配。 狼筅、长枪、腰刀、盾牌、镗钯,每一样都不能少。 滦阳堡的军械库他还没来得及清点,但以田恒那个德行,库里能有几杆没锈透的长枪就算烧高香了。 银子倒是有,买铁打兵器也来得及,问题是工匠。 他走到半路停下来,望着堡墙上稀稀拉拉的几个哨卒,忽然想到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滦阳堡不止他一个把总。 今天抄了田家,杀了赵横肉,消息传出去,其余把总会是什么反应? 李岳和纪淮能压得住场面,可他们也不可能事事都替自己兜底。这棵出头椽子已经扎出去了,接下来挨的风雨只会越来越大。 刘源站在凛冽的晨风里,把这些念头一条一条捋过去。 远处,长城的垛口在朝阳下泛着灰白的光,再往北,就是一望无际的群山。 那片群山的尽头,某个方向上,未来将会有十万铁骑集结然后破关。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 滦阳堡西街尽头有一座二层木楼,挂着块缺了角的匾额,上书“醉仙楼”三个字。字写得歪歪扭扭,漆也掉了大半,跟这堡子里的一切一样破败。但这地方在滦阳堡算是独一份,能喝上热酒、吃上两碟像样荤菜的馆子,方圆几十里就这一家。 二楼雅间里,三个人围着一张油腻腻的方桌坐着。 居中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姓王,单名一个虎字,滦阳堡四个把总里头资历最老的一个。他左手边坐着马把总马良骥,瘦高个,留着两撇鼠须,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右手边那位姓孙,叫孙铁柱,块头不小,但脑子不太够用,平日里都跟着王虎混。 桌上三盘菜,一壶浊酒。王虎正往嘴里塞一块酱肘子,含含糊糊地说话,肉渣子从嘴角掉下来也不在意。 “听说了没?那姓刘的把田家抄了个底朝天。” 马良骥筷子夹着一颗花生米,慢悠悠往嘴里送:“何止抄家,听说校场上还砍了个脑袋,挂在门口示众呢。” 孙铁柱闷了一口酒,瓮声瓮气道:“那个赵横肉,我认识,以前跟田恒鞍前马后的,没想到脑袋说掉就掉了。” “该。”王虎嗤了一声,“赵横肉那德行,迟早的事。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们猜那小子抄出来多少银子?” 马良骥放下筷子。 “一万一千多两。”王虎竖起一根指头,“田恒那个老狗,藏得够深的。”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三个人对视一眼,各自的表情都有些微妙。一万一千多两白银,在京师官场上兴许不算什么,但搁在滦阳堡这种穷乡僻壤,已经是个吓人的数目了。他们这些把总一年到头能往自己兜里揣个几百两就算经营有方,田恒十多年攒下这么大一笔,说不眼红那是假话。 但更让他们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补饷了。”马良骥说,“足额补的。” 王虎嚼肘子的动作停了。 “从哪儿听来的?” “还用听?”马良骥捏着那两撇鼠须,“下午校场上的动静整条街都听得见。我手底下有个机灵的,去校场外头转了一圈回来说,那帮丘八一个个跟过年似的,好几个蹲在墙根底下数银子数到哭。” 孙铁柱皱着眉头插嘴:“补饷就补饷呗,他有银子他爱撒。跟咱有什么关系?” “蠢货。”王虎把骨头往桌上一拍,“他补了,咱没补。他手底下那帮人拿着足额的饷银,回头跟咱们手底下的兵一吹牛,你猜会怎样?” 孙铁柱的脸色变了。 军营里头没有秘密。今天刘源给手下补了饷的消息,最迟明天就会传遍整个滦阳堡。到时候其他三营的士卒会怎么想?为什么人家的把总能补饷我们的不能?是不是都被上头贪了? 这种念头一旦种下去,弹压都弹压不住。 马良骥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笑了:“急什么。还有一桩呢。那姓刘的说了,以后他手底下的兵顿顿有肉吃。” 王虎愣了。 “顿顿有肉?” “顿顿有肉。” 雅间里沉默了三息,然后三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王虎笑得最放肆,拍着桌子把酒碗都震翻了:“顿顿有肉!他当他是总兵大人还是国公爷?七十来号人顿顿吃肉,一天得多少斤猪羊?一个月得多少银子?他那一万来两够烧几个月的?” 马良骥没笑出声,但嘴角那弧度比谁都深:“我倒是盼着他真这么干。抄家的银子花得越快越好,等银子见了底又发不出饷来的时候,底下那帮人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难。 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他自己就得被手底下的兵撕了。” 孙铁柱跟着附和:“对对对,到时候他那些兵咱们一人分一波。” “分什么分。”王虎抹了把嘴上的油,眼睛眯起来,“人不值钱,银子才值钱。等他崩了盘子,那些剩下的银子、地契、田产,才是正经东西。” 三人碰了碗,浊酒洒了一桌。 谁也没把那个二十岁出头的新任把总放在心上。 ...... 刘源不知道醉仙楼里的酒局,就算知道了也懒得理会。 第二天天没亮,校场的大门就被从里头用木杠子顶死了。两根碗口粗的松木横在门后,铁钉楔得死紧,从外头看就跟封了棺材板似的。 莱财带着五个人守在门口,腰里别着从田家抄出来的短刀,谁来都是一句话:“刘把总有令,操练期间任何人不得进出,违者军法处置。” 营里的士卒们还没回过神来。昨天刚拿了饷银,今天就被关进了笼子?不过想到校场门口那颗还在滴血水的脑袋,嘀咕归嘀咕,没人敢闹事。 刘源把张青和杨洋叫到公房里。 桌上铺着他连夜画的阵图。墨迹有的地方已经干了,有的地方还是湿的。 他中间推翻重来了不下四次,纸张边角全是指甲抠出来的痕迹。 “这是鸳鸯阵。”刘源用手指点着图上的方位,“戚少保当年平倭时创的阵法,十二人一组,长短兵器搭配。但原版是拿来打倭寇的,阵型偏散,对付骑兵不顶用。我改过了,收窄间距,前排盾牌兵蹲低,长枪手后倾四十五度架枪,狼筅手填补两翼缝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一章醉仙楼(第2/2页) 张青蹲在桌边看了半天,伸手指了指图上一个位置:“这个位置只放一个人?万一对面冲过来……” “冲不过来。”刘源把那个位置圈了一下,“这是诱饵。故意露出破绽,等对面往里钻的时候两翼的镗钯手合拢,关门打狗。” 杨洋不懂什么阵图不阵图的,但他听出了一件事:“把总,咱们库里有狼筅吗?” 三个人对视一眼。 军械库是下午才去查的。推开门,一股霉味差点把人熏翻过去。里头倒是有兵器,锈的锈、断的断,刀柄上长了一层绿毛。能用的长枪不到二十杆,盾牌倒有几面,但牛皮全裂了,挡不住箭更挡不住刀。至于狼筅,整个库房里连根竹竿都没有。 刘源站在军械库门口骂了句脏话。 转头吩咐莱财:“去堡里找铁匠,有多少叫多少。没有铁匠就找会打铁的,实在没有会烧火的也行。另外......”他想了想,“让人去周边的村寨收毛竹,多粗的都要,越长越好。银子不是问题。” 莱财领命去办。这小子做事确实利索,当天下午就从堡内搜罗出两个铁匠、三个学徒,外加一个从山西逃荒过来的木匠。毛竹是第二天才运到的,从南边一个村子里拉了两大车,莱财硬是把价钱从三两压到了一两半。 兵器的事暂时凑合着来。能修的修,不能修的回炉重打。刘源让铁匠优先赶制枪头和镗钯的钯齿,盾牌则用厚木板临时替代,外头包一层铁皮,比不上正经的步兵圆盾,但至少砍上去不会一刀两半。 操练从第三天正式开始。 七十来号人被刘源分成六个小队。每队十二人的配置严格按照鸳鸯阵的要求——队长一人、盾牌手两人、狼筅手两人、长枪手四人、镗钯手两人、火兵一人。火兵不参与正面搏杀,负责后勤和递补。 第一天练站位。 就是站。十二个人按照阵图上的位置站好,不许动,不许说话,不许东张西望。谁的脚挪了半寸,杨洋的鞭子就抽过来,一鞭一道血印子,绝不含糊。 第二天练移动。 整队前进、后退、左转、右转。听鼓声行动,一通鼓进,二通鼓退,三通鼓左移,四通鼓右移。步幅统一,节奏统一,谁快了谁慢了杨洋的鞭子照样招呼。 第三天才开始拿兵器。 结果一塌糊涂。 长枪手戳出去的枪不是歪了就是短了,两个人的枪杆撞在一起差点把自己绊倒。狼筅手更离谱,那玩意儿是用毛竹做的,枝丫横生,有个士卒挥舞的时候竹枝抽到了旁边盾牌手的脸上,抽出三道血痕,差点把人眼珠子戳瞎。 刘源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乱成一锅粥的场面,没发火。 他把那个被抽了脸的盾牌手叫上来,检查了伤势,让人送去包扎,然后冲着底下喊了一嗓子:“接着练。” 日落收操的时候,七十来号人跟从泥坑里捞出来的差不多。浑身上下全是汗和土混在一起的泥浆,膝盖磕破了,手掌磨出了血泡,有三个人当场吐了,还有一个练到一半腿抽筋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饭是莱财张罗的。两大锅杂粮粥,外加切成块的咸猪肉。猪肉是从堡内一个屠户那里现买的,一头整猪杀了分成七十多份,每人碗里能摊上两三块。 士卒们端着碗蹲在校场边上吃。没人说话,只有呼噜呼噜喝粥的声音和咀嚼猪肉的声音。吃完了,碗一放,就地躺倒睡死过去。 刘源等所有人都睡了。 夜深人静,他回到公房,关好门窗,从田家抄来的银箱里取出五百两白银,又从后院搬来半扇生猪肉。 【穷兵黩武】。 法脉催动,那些白银和猪肉在他掌下迅速失去光泽和水分,变成灰扑扑的废料。而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气流从他体内散溢出去,穿过公房的墙壁,渗入校场上每一个沉睡的士卒身体里。 第二天早上,士卒们醒过来的时候全都懵了。 昨天练到散架的身体好了。不是那种将就着能动的程度,而是通体舒泰、精神抖擞,比没操练之前还带劲。有个瘦弱的士卒低头看自己的胳膊,发现上头的肌肉鼓起了一小圈,吓得差点把粥碗摔了。 “妈的,老子做梦了?” “你做你的梦,我胳膊粗了一整圈是怎么回事?” “刘把总是不是给咱下了什么仙药?” “仙药个屁,肯定是把总的仙法!你没听说吗,把总是先天法脉……” 议论声嗡嗡地响了一阵,等刘源出现在高台上,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需要问。 “操练。”刘源只说了两个字。 七十来号人齐刷刷站起来,比昨天快了三倍。 如此反复,日日如是。白天玩命地练,晚上刘源就用【穷兵黩武】消耗物资给他们恢复和强化。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猪羊肉一扇一扇地消耗。莱财管着账本,每天晚上对着烛火算完开支,手都在抖。 到了第五天,他终于忍不住找到刘源。 “把总,照这个花法。”莱财的声音压得极低,“最多再撑二十天。” 刘源头也没抬:“知道了。” “可是......” “莱财。”刘源抬起头看他,“你觉得这些银子留着,能挡住后金的骑兵吗?” 莱财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他说不出反驳的道理。但从那天起,莱财守营门守得更紧了。不止是其他把总派来的探子,就连堡内巡逻的兵丁想往校场这边多走两步,都会被莱财带人拦住。 有一回,马良骥手底下一个伍长假借送公文的名义想往里头张望,被莱财带着三个人堵在巷子口。那伍长还想拿马把总的名号压人,莱财二话不说从背后掏出个麻袋套头就上,三个人一顿老拳,打完了拖到堡墙根底下的臭水沟边上扔了。 那伍长爬起来的时候满脸是血,指着莱财骂:“你等着!马把总不会放过你!” 莱财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嘻嘻回了一句:“你让马把总来找我们刘把总说。”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四十二章:阵成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二章:阵成(第1/2页) 第七天。 校场上的气氛跟七天前完全是两码事。 六个小队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盾牌手半蹲,长枪手倾斜架枪,狼筅手持竹压制两翼,镗钯手在后排蓄势待发。十二个人一组,呼吸都快同频了。 刘源站在高台上敲了一声鼓。 六个小队同时向前迈出一步。 脚步落地的声响只有一个。 再敲。 后退一步。整齐划一。 连敲三声。 六个小队向左平移三步,阵型不散不乱,间距精确到了让人发毛的程度。 七天时间,够不够练出一支精兵?当然不够。但刘源不需要精兵,他需要的是一群能在阵型里各司其职的人。鸳鸯阵的精髓从来不是个人武勇,而是配合。 你不需要每个人都是好手。你只需要每个人都站在该站的地方,做该做的事。 检验的时刻到了。 “张青。”刘源从高台上喊。 张青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服了血丹之后体质远超常人,臂力惊人,速度也比普通士卒快出一截。让他来破阵,是刘源故意为之,如果三个普通士卒结成的鸳鸯阵能挡住一个超出常规的对手,那这个阵法就算是立住了。 “你来攻,他们来守。规矩简单:你破了阵算你赢,破不了算你输。” 张青领命,提了一杆长枪走到场中央。 对面三个士卒已经就位。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居中偏右,狼筅手占据左翼。三个人都是这七天里练得最刻苦的,但论单打独斗,任何一个都不是张青的对手。 开始。 张青直奔盾牌手。这是最常规的打法,正面突破防线,拿下盾牌手,阵型自然就散了。 他的速度很快,枪尖带着风声刺向盾牌手的面门。 盾牌手没有躲。他将身体重心压到最低,盾牌斜举四十五度角,枪尖刺在盾面上发出一声脆响,被弹开了。 与此同时,左翼的狼筅横扫过来。 毛竹做的狼筅枝丫遍布,不是用来杀伤的,是用来干扰的。那些横七竖八的竹枝搅进张青的视野里,遮挡了他的判断。张青本能地后撤半步避开狼筅,右侧的长枪手抓住这个空当,枪尖从盾牌手身后探出,直刺张青肋部。 张青侧身躲过,枪杆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去。 他换了个方向,这次从右翼切入,想绕过盾牌手去够长枪手。但他刚绕出两步,盾牌手已经横移补位,狼筅手跟着调整角度,三个人之间的站位关系没有变——无论张青怎么跑,面对他的永远是盾牌在前、长枪居中、狼筅封翼的铁三角。 张青开始急了。 他加大力度,一枪重刺。这一枪用了血丹强化后的全部臂力,枪尖撞在盾面上,那个盾牌手被推得往后滑了两步,脚下的土都犁出了两道沟。 但那盾牌手咬着牙没倒。 长枪手和狼筅手几乎在同一个呼吸里完成了反击,长枪从右侧刺出逼迫张青收枪格挡,狼筅从左侧兜头盖下来压制他的上半身活动空间。 张青被困在了原地。 进不得,退不得。 又纠缠了十几个回合,张青的枪法已经全部施展开了,能用的招数都用过一遍。但那三个人的站位配合严丝合缝,每一次攻防转换的节奏都踩在点上,三个人的动作衔接起来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不是他们比张青强。是阵法比个人强。 张青最后一次尝试突破失败,被长枪点在肩头,他自己停了下来。 枪往地上一插,他转身面向高台,单膝跪下。 “把总......”张青的声音有些哑,但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属下,服了!” 校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所有人都望向高台上的那个年轻人。 刘源没有说什么漂亮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北边,那片看不见的群山之间 七天,终于将这支队伍勉强算是练成了。 虽说不多,但也算是有不小的进步了。 “银子不对?”刘源的筷子还夹着半块馒头,搁下了。 莱财把账本拍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指头戳在一串数字上,指甲盖都泛白了。 “抄田家那天,总共入账一万一千三百四十七两。到今天,支出七千二百两整。” 刘源没接话,等着他说下文。 “七千二百两,把总。才半个月。”莱财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补饷花了两千六,买粮买肉花了一千八,铁匠铺子的工钱加上生铁、毛竹、皮条这些军械料子,又是一千四。剩下的一千四......”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剩下的一千四,是您每晚用掉的。” 【穷兵黩武】的消耗。白银和猪肉在法脉催动下化为灰烬,换成士卒筋骨里实打实的气力。这笔账莱财算不出因果,但账面上的数字不会骗人,银子进了公房,第二天就变成一堆没有光泽的废渣,被莱财偷偷埋在后院的枯井里。 “照这个速度,”莱财的声音压得极低,“三个月。最多三个月,营里就得断炊。到时候不光吃不上肉,连糙米都没得下锅。” 刘源把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三个月够了。” “够什么?” “够花的。” 莱财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跟刘源打交道这些日子,早就摸出了一条规律,这位把总说“够了”的时候,后头一定跟着事儿。 果然。 “新招的那一百二十个人里头,有没有干过铁匠活的?” 莱财眨了眨眼,想了想:“没细问过。不过流民堆里什么人都有,我再去扒拉扒拉。” “不光铁匠。木匠、皮匠、会缝帐篷的、会编筐的,凡是有手艺的全给我摸出来。”刘源把账本合上推回去,“你用什么法子我不管,但今天天黑之前我要一份名单。” 莱财抱着账本出门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这小子办事确实有一套。 下午申时不到,莱财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六十来岁,胡子花白,手上全是烫疤和老茧;少的二十出头,矮墩墩的,眼珠子到处乱转。 “把总,这位老爷子姓周,永平府的匠户出身,祖上三代打铁。旁边这个叫石头,跟着周老爷子学了四年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二章:阵成(第2/2页) 莱财说到这儿,脸上冒出一种“您猜我怎么找着的”的得意劲儿。 “这俩人缩在流民堆最里头,死活不肯出来登记。我买了两只烧鸡过去,那个石头闻着味就不对了,眼珠子直往鸡腿上飘。我把鸡腿一递,他伸手来接,我一看那手,虎口全是铁锈烫出来的疤。” 莱财拍了拍手,“鸡腿还没啃完呢,就全交代了。永平府的匠户,去年鞑子犯境的时候跑出来的,一路往南逃,不敢暴露身份,匠户逃籍抓住了是要杀头的。” 刘源看向那个姓周的老头。 老头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浑身筛糠一样抖。他旁边那个石头也跪着,鸡油还糊在嘴角没擦干净。 “起来。” 周老头不敢动。 “我说起来。” 石头先站了起来,拽了拽师父的袖子。周老头这才哆哆嗦嗦站直,眼皮都不敢抬。 “会打什么?” 周老头的嗓子干得冒烟,咽了两口唾沫才挤出话来:“回……回军爷的话,枪头、刀条、箭簇、甲片,都、都能打。小老儿祖上给戚家军打过军械……” 说到“戚家军”三个字的时候,老头的腰杆不自觉地直了一下。这是匠户骨子里的东西,手艺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打过的东西上过什么样的战场。 刘源的兴趣来了。 “甲片?什么甲?” “锁子甲、扎甲都做过。不过最拿手的是棉甲内衬的铁叶子,薄铁片剪成柳叶形,缀在棉甲夹层里头,轻便,箭射不透。” “一天能打多少片?” “小老儿一个人,带着石头,一天能出四十片。要是再多两个打下手的……” “给你四个人。铁料我来想办法。”刘源没再多说,扭头对莱财吩咐,“把他们安排到铁匠铺子里去,吃住按士卒标准,工钱另算,一个月三两。” 周老头和石头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眶同时红了。三两银子在太平年月不算什么,但对两个随时可能饿死的逃亡匠户来说,这是一条命。 莱财把人领走之后,刘源在公房里坐了一会儿。 铁匠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另一个问题卡住了脖子生铁。 滦阳堡本身不产铁,所有的生铁料子都从堡内的库房调拨。而库房的钥匙,名义上归中军李岳管,实际上一直捏在一个姓汪的库管手里。这个汪库管跟王虎走得近,近到什么程度呢,莱财上次去库房领铁料,汪库管翻了半天的册子,最后说了句“没了”。 没了。 偌大一个边境军堡的库房,生铁没了。 刘源当时没追究,因为手头确实忙不过来。但今天莱财带回来的另一个消息,让这件事变了味。 “把总,我打听到了,”莱财压着嗓子说,“那个汪库管把库房里的铁料和弓弦倒卖了一批给堡外的商队,银子分了三份,他自己留一份,王虎一份,马良骥一份。” “证据呢?” “账本上抹得干净,但他媳妇上个月新打了一副银耳环——那手艺一看就是城里的银匠做的,咱堡里的匠人做不出那个花样。” 刘源没说话。 银耳环能证明什么?什么也证明不了。但这件事的指向已经足够清楚了,王虎和马良骥不是冲着生铁来的,是冲着他刘源来的。 断了铁料,就断了军械。断了军械,鸳鸯阵就是一群拿着木棍的农夫。 这帮人倒是精明。打蛇打七寸,比赵横肉那种蠢货高明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但精明有精明的死法。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校场里的操练没停过一天。李爽和张青把新兵往死里操,从天蒙蒙亮练到日头落山,鞭子抽断了三根,嗓子喊哑了两回。 到了第二十天头上,一百二十个新兵里淘汰了十九个,有扛不住跑的,有受伤退出的,还有两个犯了军纪被杨洋当众打了三十军棍撵出去的。 剩下的一百零一人,加上原来的七十来号老兵,凑了个一百七十人的编制。 十四个鸳鸯阵小队。 刘源在校场上看了一次完整的合练。十四个小队分成两翼,听鼓而动,进退转换之间没有一个人掉链子。长枪手的枪尖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枪林,狼筅压住两翼的死角,盾牌手扎在最前面稳如磐石。 不是精兵。差得远。 但已经有了兵的样子。 这天傍晚,刘源正蹲在铁匠铺子里跟周老头研究镗钯的钯齿该收多窄,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洋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把总,中军那边来人了。” “谁?” “李岳李大人的亲兵。说是请您去中军大帐,现在就去。” 刘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灰。 “就我一个?” 杨洋摇头:“听那亲兵的意思,几位把总都去了。王虎、马良骥、孙铁柱,一个没落。” 刘源拿起搭在铁砧上的外袍披上,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杨洋一眼。 “叫张青带上二十个人,在中军大帐外头候着。” 杨洋应了一声,快步跑了。 周老头在后头看着刘源的背影,手里的锤子还举着没放下来,朝旁边的石头嘟囔了一句:“这位把总,不是一般人。” 石头啃着半块冷馒头,含含糊糊答了句:“师父,管他一般不一般的,咱能吃饱饭就行。” 铁锤敲在铁砧上,火星子溅了一地。 ...... 中军大帐里烧着两盆炭火,帐帘放下来,暖意裹人。 刘源掀帘进去的时候,三张脸已经坐在了两侧的条凳上。王虎居左,马良骥居右,孙铁柱缩在最末尾的位置上,手里捧着碗热茶,眼皮子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主位上坐的是李岳。 四十来岁的人,两鬓已经见了白,脊背却挺得笔直。军袍上没有多余的装饰,连腰间的佩刀都是最普通的制式货色。但整个大帐里的气场,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刘源进来,抱拳行了个礼。 “刘把总来了。”李岳抬了抬手,“坐。”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四十三章:比武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三章:比武(第1/2页) 刘源在左侧条凳最前头坐下。和王虎之间隔了两个空位,谁也不挨着谁。 茶还没端起来,王虎先开了口。 “李大人,既然人齐了,我就把话摊开了说。”王虎放下茶碗,身子往前探了探,“刘把总招兵的事,弟兄们都看在眼里。流民就是流民,今天吃你一口饭跟你当兵,明天有人给两口饭,扭头就跑。这种人填进营里,不是添兵,是添乱。” 马良骥跟上了,嗓音拖得慢悠悠的:“我倒不是说刘把总做得不对。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可这滦阳堡的军册是有数的,中军报上去多少人头,朝廷拨多少饷粮。刘把总凭空多出一百多号人,吃的喝的从哪来?不还是得从堡里的公账上挤?” 孙铁柱在末尾补了一刀:“就是就是,咱们几个营的弟兄吃不饱穿不暖,那边倒好,顿顿有肉。传出去像什么话?”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比他们手底下的兵还默契。 他没急着接话。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主位,李岳端坐不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听着。 等三个人说完了,帐里安静了几息。 刘源开口了,语速不快不慢:“王把总说得有理。流民确实不好管。” 王虎愣了一下,没料到他认。 “不过有一样,”刘源把茶碗搁在桌上,“我的人吃我的粮,花我的银子,没动堡里公账一文钱。王把总要是不信,账本在莱财手里,随时可以调。” 马良骥的鼠须动了动:“话虽如此,可规矩.....” “规矩是死的,鞑子是活的。” 这句话一出来,帐里又静了。 刘源不再看那三个人,转向主位:“李大人,属下多嘴问一句,去年秋天后金犯永平的时候,滦阳堡在册兵员多少?实际能上城墙的又有多少?” 李岳没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在册六百,能打的不到两百。这笔账整个堡里谁都清楚,只是没人敢摆到台面上说。 王虎的脸黑了一层。他听出了刘源的意思你们三个营加起来几百号人,能拉出来打仗的有几个? “行了。”李岳终于说话了,声音不重,帐里却没人敢插嘴。“招兵的事暂且不议。今天叫你们来,另有一桩。” 他从桌案上拿起一封公文,展开扫了一眼,又合上了。 “冬至将近,将士苦寒,士气不振。我打算在堡内办一场演武,各营派人结阵对练,点到为止。就当给弟兄们活动活动筋骨。” 演武。 王虎和马良骥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铁柱的瞌睡醒了。 “李大人英明!”王虎拍着大腿站起来,“弟兄们闲了这么久,正该比划比划!我那营里三十来个老弟兄,个个都是蓟镇的老兵油子,刀头上舔过血的,正好拉出来遛遛。” 马良骥也附和:“各营切磋切磋,倒是能看看谁练得好谁练得赖。”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往刘源那边飘了一下。 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不是能练兵吗?拉出来看看。 刘源没接这个茬。他在想另一件事。 李岳为什么要办演武? 这人在中军的位子上坐了三年,从没搞过这种花架子。冬至将近士气不振?扯淡。真要提士气,补饷比演武管用一百倍。 除非他想看点什么。 刘源抬头看向李岳。四目相对,时间极短,但他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层东西。 李岳在考他。 想通了这一节,刘源反倒松快了。 “演武可以。”他开口了,“不过光比划比划没意思,不如加个彩头。” “彩头?”王虎的眉毛挑起来。 “对。输赢总得有点说法。”刘源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我押五千两。” 帐里的空气变了味道。 五千两。那是田家抄出来的银子里剩下的大半。刘源把这个数字甩出来,带着莫名的自信。 马良骥的鼠须不动了。孙铁柱的嘴张开一半合不上。 王虎的喉结滚了一下。五千两白银,不是笔小数目了。 “刘把总倒是……大方。”马良骥干笑了一声,“那我们拿什么来对?” “不要你们的银子。”刘源的语气跟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寻常,“你们手里囤的粮草、生铁,再加上军械库一个月的优先调拨权。拿这些来对。” 三个人的脸色精彩极了。 粮草和生铁,就是这些卡着刘源。 所以刘源根本没绕弯子,直接把刀架到了要害上。 王虎的脑子在飞速转。五千两白银,对一百多个流民新兵。就算那个姓刘的练了二十天又怎样?他手底下三十个老兵可是跟鞑子真刀真枪碰过的,随便拉出来十几个就能把那帮拿着竹竿木盾的泥腿子打得满地找牙。 稳赢。 “好!”王虎一拍桌子,“我对!粮草五百石,加我库里存的二百斤生铁!” 马良骥犹豫了两息,咬了咬牙:“我也对。三百石粮草。” 孙铁柱左右看了看,声音弱了不少:“我对二百石。” “白纸黑字。”刘源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摊在桌上。上头的字迹是他来之前就写好的,条款清清楚楚,赌注、规则、输赢判定,一样不少。 这张纸从怀里掏出来的那一刻,王虎的笑容僵了一瞬。 提前写好的。 这小子提前写好的。 他根本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但银子已经咬在嘴里了,吐不出来。三个人先后在字据上摁了手印。李岳作为中军,在落款处盖了印。 散帐的时候,王虎走在最前头,步子迈得又大又急。马良骥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背影在风里晃了几下,拐进巷子消失了。 孙铁柱落在最后,走过刘源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走了。 刘源收好字据,最后一个出帐。 张青带着二十个人候在帐外,手按刀柄,站成两排。见刘源出来,张青迎上前。 “把总,没出事吧?” “没事。”刘源把字据递给他,“收好。比银子值钱。” 张青接过纸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气。 “五千两?” “五千两换他们的粮草生铁和军械库的调拨权。”刘源往校场的方向走,“输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三章:比武(第2/2页) 张青把纸叠好揣进怀里,跟上去,嘴里嘟囔了一句:“输了咱可就喝西北风了。” “那就别输。” 回到校场,天色已经擦黑。 刘源没有集合队伍。他让伙房把剩下的几扇猪肉从库房里搬出来,整整齐齐挂在校场边上的木架子上。 猪肉在寒风里冻得半硬不硬,油脂凝在表层,被火把的光一照,泛着暗红色的光。 然后他敲鼓集合。 一百七十号人从营房里跑出来列阵,速度比一个月前快了十倍不止。站定之后没人动,没人说话,只有风灌进校场的呜咽声。 刘源站在高台上,指了指那排猪肉。 “三天后演武。打赢了,这些肉够你们吃到开春。” 底下没人出声。 “打输了......”他停了一拍。 “今晚卷铺盖走人。”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 但一百七十双眼睛盯着那排猪肉,盯着上面的油脂和冻出来的冰碴子,瞳孔里映着火光。 这帮人是饿出来的。他们知道挨饿的滋味——那种胃壁贴在一起、骨头缝里发酸、走路都打飘的滋味,比刀砍在身上还难受。 谁也不想再尝第二遍。 校场上弥漫出一股东西。不是士气,不是斗志。 是饥饿。 比什么都好使的饥饿。 三天后。演武场上。 王虎的三十名老兵披着皮甲列成三排,腰刀出鞘,面目凶狠。这帮人确实见过血,站在那儿,杀气是真的。 而刘源这边,进场的只有十二个人。 张青居左,李爽居右,中间十名士卒手持狼筅、藤牌、长枪,没有一个人披甲。 看台上,王虎笑出了声。 马良骥摸着鼠须不说话,但眉梢挑得老高。 孙铁柱缩着脖子往前探,想看清楚那十二个人拿的是什么玩意儿——竹竿上头长满了枝丫,枪头上挂着铁叶子,活像从哪个柴堆里扒拉出来的。 主位上的李岳端着茶碗,目光落在那十二个人身上。 他没笑。 因为他看见了一样东西,那十二个人的脚步落地时,间距一模一样。呼吸的节奏,起伏的频率,甚至手臂抬起的角度,都是一样的。 十二个人站在那里,像一个人。 三十个老兵冲阵的时候,脚步乱得跟赶集似的。 刘源在高台上看得清楚。王虎那帮人有个通病,单兵能力不差,但凑在一起就是一锅粥。前排跑得快的已经举刀劈过来了,后排的还在提速,中间断了两三步的空档。这种冲法打流寇绰绰有余,打阵法,就是送菜。 第一个老兵扑到阵前的时候,盾牌手纹丝没动。 腰刀劈在藤牌上,发出一声闷响。那老兵手臂酸麻,刀弹开的空当,左翼的狼筅已经抡过来了。毛竹枝丫兜头盖脸地砸下去,那老兵本能举刀去格,竹枝缠上刀身,越挣越紧。 长枪从盾牌后头探出来,枪杆贴着狼筅的空隙,点在那老兵的膝盖骨上。 “啊~” 一声惨叫,人栽倒在地。 后面的人看见前头的倒了,脚步迟疑了一拍。就这一拍的工夫,十二个人的阵型往前推了半步。盾牌手、长枪手、狼筅手,三组配合同时发动,把冲在最前面的五六个老兵困在了原地。 进不来,退不了。 张青守在左翼,手里的长枪抖出三朵枪花,逼退了两个试图从侧面迂回的老兵。李爽在右翼压阵,他喉咙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一个字没吭,镗钯却使得又稳又狠,每一钯都砸在老兵的兵器上,震得对面虎口发麻。 看台上,马良骥的鼠须垂下来了。 他摸了半天没摸到,手僵在半空中,忘了收回去。 孙铁柱的嘴合不拢,下巴掉了跟没长骨头一样。 场上的局面已经不能叫“对练”了。王虎的三十个老兵被十二个人撵着打,鸳鸯阵每推进一步,就有一两个老兵被枪杆抽倒、被狼筅扫翻、被盾牌顶得仰面朝天。老兵们的腰刀根本够不到阵内的人长枪和狼筅的攻击距离比腰刀长出一倍有余,等你冲到跟前,三件兵器已经招呼上来了。 一盏茶的工夫没到。 场上躺了十五个。剩下的十五个挤在一起,背靠背,刀举着不敢放下,也不敢往前迈步。 王虎在看台上站起来了。 他的脸从黑变红,从红变青。攥着扶手的手指骨节咔咔响,指甲嵌进了木头缝里。三十个跟鞑子干过仗的老弟兄,被十二个泥腿子打成了这副德行。 他的右手悄悄抬起来,朝场内比了个手势。 场上有个老兵看见了。 那老兵正趴在地上抱着肚子呻吟,挨了一枪杆,疼得脸都歪了。但他收到王虎的手势之后,呻吟声慢慢小了。趁着周围的混乱,他的右手伸向了靴筒。 莱财在场边的木栅栏后头蹲着,手里攥着一串铜钱,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的两只眼珠子跟着场上的阵型转了十几圈,突然定住了。 那个趴在地上的老兵,手在靴筒里摸了一下。 一道亮光闪过。 金属。 “张哥小心!袖箭!” 莱财的嗓门尖得跟杀鸡似的,整个演武场都听见了。 张青身在阵中,位置靠前。那枚袖箭的射程不超过三丈,箭头上抹着黑糊糊的东西,对准的就是张青的后腰。 但张青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需要动。 他身后的镗钯手一个从流民堆里招来的青年,二十天前连左右都分不清,此刻却做出了一个教科书般的反应:跨前一步,镗钯竖劈,钯齿砸在那老兵的手腕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袖箭脱手飞出,歪歪斜斜扎进了地面的泥土里。 那老兵惨叫一声,手腕折了个不正常的角度,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打滚。 场内安静了两息。 然后,阵型没有停。 鼓点没断过,十二个人继续推进。盾牌手碾过那个趴在地上的老兵身侧,长枪手的枪尖从左、从右、从正面同时探出,把剩余的老兵赶到了演武场的角落里。 最后一个还站着的老兵,脖子上架着两杆长枪,刀早就扔了,双手高举过头顶。 “降了!降了!别捅!”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四十四章:进攻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四章:进攻(第1/2页) 十二个人收枪归位。 阵型依旧是阵型,间距依旧是来时的间距。一百七十双眼睛从场边看过去,那十二个人的胸膛起伏均匀,连汗都没出几滴。 全场没有声音。 看台上,李岳的手指扣在茶碗的碗沿上。茶碗上多了一道裂纹,茶水沿着裂缝往下渗,滴在桌面上,他没理会。 他的视线钉在场中央那十二个人身上,钉了很久。 这不是普通的练兵。 戚继光的鸳鸯阵,李岳在兵书上读过。字面意思他都懂,但纸上的东西和眼前活生生的东西是两回事。二十天,把一群饿殍练成这个样子。那个姓刘的要么是天纵之才,要么就是。 李岳猛地站起来。 他的身上泄出一股极淡的气息,不重,轻飘飘的,像冬天呵出来的白雾。但这股气息落在场内所有人身上的时候,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骨头缝里发凉,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来。 法脉。 而且不弱。 这股气息只泄露了一瞬就被李岳收了回去。他重新坐下,端起那只裂了缝的茶碗,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高台上的刘源把这一切收在眼底,后脊梁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个李岳,藏得够深。 “王把总。”李岳开口了,语气跟往常没两样,“胜负已分。” 王虎的脸青到了极点。他不看场上那帮躺着哀嚎的手下,盯着刘源的方向。 “李大人,这不能算!”王虎的声音有些发颤,“他那帮人下手太重,同袍比武点到为止的规矩呢?还有那袖箭,是误会,我那兄弟” “误会?”刘源从高台上走下来,步子不紧不慢。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枚射歪了的袖箭,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举起来让所有人看。 箭头上黑糊糊的东西,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 “王把总,乌头汁我还是认得的。点到为止的比武,用淬了乌头的袖箭,王把总对‘误会‘这两个字的理解,跟我不太一样。” 王虎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马良骥往后缩了缩身子,跟王虎拉开了半步距离。孙铁柱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塞进茶碗里。 “字据。”刘源从怀里摸出那张纸,展开,对着看台念了一遍。赌注、规则、输赢判定,白纸黑字,三个人的手印殷红。 “李大人作保,三位把总摁的手印。谁想翻,跟李大人翻。” 李岳没看王虎,端着茶碗说了四个字:“愿赌服输。” 王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马良骥闭上了眼。孙铁柱把茶碗往桌上一搁,茶水泼了半桌。 三个人先后起身离开看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场上那些还在呻吟的老兵。 当天下午,莱财带着四十个士卒,推着独轮车,浩浩荡荡开进了王虎和马良骥的营地。粮草一石一石地过秤,生铁一筐一筐地装车。王虎的亲兵站在一旁看着,脸色比锅底还黑,但没人敢拦。 军械库那边,汪库管本想在生铁调拨上做最后一点文章。他翻着册子嘟嘟囔囔,说什么“数目对不上”“要等盘完库存再说”。 张青拔刀。 一刀劈碎了库房的门槛。 刀锋贴着汪库管的脖子划过去,没破皮,但刮掉了三根胡子。 汪库管的裤裆湿了一大片。钥匙从他手里掉在地上,叮当响了三声。 从那天起,军械库的调拨权归了刘源。 铁匠铺子里的炉火连着烧了七天七夜没熄。 周老头带着石头和新调来的四个帮手,轮班倒替。铁锤从早敲到晚,从晚敲到天亮。枪头、镗钯齿、棉甲铁叶子,一件件从火红的铁砧上成型,淬水,打磨。 换装那天,一百七十个人站在校场上,看着架子上一排排崭新的军械,眼珠子都直了。 精钢打造的枪头泛着寒光,比原来那些粗铁货色轻了三成,锋利了一倍。镗钯上多了倒刺,一钯下去,不光砸人,还能钩人。棉甲夹层里缀满了柳叶形的薄铁片,穿在身上不显笨重,箭射上去却透不进去。 莱财抱着账本在旁边算,铁料消耗了六百斤出头,工钱加火耗三十七两。 “值。”他自己嘟囔了一声。 那天夜里,刘源关上公房的门,把桌上的白银和猪肉码好。 【穷兵黩武】法脉催动,银子和肉在法脉灌注下化为暖流,顺着那条看不见的脉络渗向营房里熟睡的士卒。一百七十个人翻了个身,谁也没醒来,但筋骨深处的变化已经开始了。 他连续催动了三个时辰。 天亮的时候,桌上只剩下一堆没有光泽的废渣。 刘源撑着桌沿喘了好一会儿,抹了把脸上的汗,去校场上看早操。 那帮士卒的变化已经不是肉眼可见的程度了。握枪的手稳如铁钳,跑步的时候脚步能把冻硬的地面踩出印子,对练时长枪交击的声响跟打铁铺子里的铁锤声一个级别。 十四个鸳鸯阵小队合练的时候,整个校场都在颤。 刘源脑海里,那本无字的书翻动了。 金色的光从书页边缘溢出来,一行字浮现在虚空中 “初露锋芒”成就达成。 奖励:神通【军威】。 开启后小幅度提升麾下士卒士气,无视轻微痛觉与恐惧。 刘源把这道神通收入脑海,没声张。 他站在高台上往北边看了一眼。风从那个方向刮过来,干冷,带着荒原上特有的腥土味。 第四天清晨,天还没亮透。 堡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杨洋带人打开堡门,发现校场外头的雪地里趴着五六个人。衣衫碎成了布条,皮肤上满是冻伤和刀痕,血迹和泥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伤口哪是烂泥。 有两个已经没气了。 剩下的被拖进营房灌了姜汤,缓了半个时辰才说出话来。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四十来岁,右手只剩下三根手指,缺了的两根是新断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抓住刘源的袖子,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鞑子鞑子来了北边三个墩台,全没了一个活口没留” 刘源蹲下来,拨开那人额前冻成缕的头发,看着那双因为恐惧和寒冷而浑浊的眼睛。 “多少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四章:进攻(第2/2页) “一个牛录百十号骑兵铁甲铁甲骑兵。” 那人的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知道是在喘气还是在哭。 “离这儿不到三十里了。” 刘源站起身,走到堡墙上。 北风灌满了整条甬道,他站在垛口后面,眯着眼往北边的群山看过去。 天际线灰蒙蒙的,视野所及尽是群山。 但他清楚,那群山的背后,一百匹战马正在踏碎冻土。 ...... “鞑子……鞑子来了……” 那个断了两根手指的汉子声音越来越小,姜汤从嘴角淌下来,混着血沫子。刘源把他的手从袖子上掰开,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僵。 三十里。铁甲骑兵。一个牛录。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一个牛录满编三百人,但对方屠了三个墩台还在推进,说明兵力充裕,至少没有大的折损。逃回来的人说百十号骑兵。 可能是前锋,也可能就是全部。不管哪种,一百匹战马踩过来,他那一百七十个步卒在平地上就是靶子。 “把人抬下去,伤口处理好。”刘源吩咐杨洋,转身往中军大帐走。 步子不快,但脑子已经在算了。三十里,骑兵急行军最多两个时辰。如果对方不急,扎营休整再动,能多拖一天。但不能赌对方不急。 中军大帐里已经坐满了人。 王虎靠在椅背上,脸上的黑气比平时重了两层,手指攥着茶碗不动。马良骥坐在角落里,鼠须一抖一抖的,两只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孙铁柱挨着王虎,块头大归大,缩在那里跟个受惊的牲口似的。 李岳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边防舆图,图上用朱笔圈了几个点,那是北边被毁的墩台位置。 刘源进来的时候,三双眼睛同时看过来。王虎的目光里有恨意,马良骥的目光里有算计,孙铁柱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都到了。”李岳抬手压了压,“情况都听说了。北边三个墩台,一夜之间全没了。逃回来的人说是后金一个牛录,领头的叫达尔汉,正往咱们这边来。” 王虎第一个开口:“关门!把堡门全封死,城墙上加人,弓箭手排满。鞑子又不是来攻城的,他们就那么百十号骑兵,啃不动咱的堡墙。” 马良骥连忙点头:“对对对,王哥说得对。咱们堡墙厚实,粮草还能撑一阵子。等鞑子在外面转两圈,讨不到便宜自己就走了。” 刘源没急着说话。他在听。 “还有,”马良骥压低了声音,眼珠子朝帐外瞟了一眼,“堡外那些流民……”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刘源的牙根紧了一下。驱赶流民,关门死守。听起来稳妥,实际上蠢得要命。 “守不住。” 刘源开口了,两个字把帐里的嗡嗡声压下去。 王虎瞪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守不住。”刘源走到舆图前面,手指点在滦阳堡的位置上,“后金斥候在边境活动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堡里多少人、多少粮、城墙哪段最薄,他们摸得比你清楚。这个达尔汉带一个牛录过来,不是来啃城墙的,他是来踩点的。” 手指往北划了一条线。 “蓟镇这条防线,从三屯营到喜峰口,中间全是这种百十人的小堡。后金如果只是想劫掠,犯不着屠墩台。他们屠墩台是为了扫清耳目,给后面的大部队铺路。” 这话一出,帐里安静了两息。 刘源心里很清楚,崇祯二年,皇太极率十万铁骑入关,走的就是这条路。 眼下这个达尔汉,十有八九就是开路的前锋。如果任由他在堡外转悠,把情报送回去,滦阳堡就是大军入关路上一颗随时可以碾碎的石子。 但这些话不能明说。说出来就是妖言惑众。 “你的意思是出去打?”王虎的声音拔高了,“一百七十个泥腿子,去碰铁甲骑兵?刘源,你是想立功想疯了吧?” 马良骥在旁边阴阳怪气:“刘把总练了几天阵,就觉得自己是戚少保转世了?” 孙铁柱跟着嘟囔:“送死嘛这不是……” 刘源没理他们。他看向李岳。 李岳一直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大人。”刘源拱了拱手,“我不带他们的兵。我本部一百七十人,出堡迎敌。败了,我自刎谢罪。” 他转头看向王虎三人。 “要是胜了,三位把总营中所有战马,归我。” 王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做梦!” “我的兵,我的命。”刘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赢了要你几匹马,输了一条人命还给你。王把总觉得不划算?” 马良骥的鼠须抖得更厉害了,但他没开口。战马是好东西,可人家拿命赌,你拦着不让赌,反而显得心虚。 帐内沉默了很长时间。 李岳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准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 王虎张了张嘴,被李岳的目光按了回去。 “中军武库里还有五十杆三眼铳,一并拨给你。”李岳站起来,走到刘源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别死在外面。” 刘源点了点头,转身出帐。 帐外的风刮得脸疼。张青带着二十个人候在三十步开外,手按刀柄,眼睛盯着帐口。看见刘源出来,张青迎上来:“怎么说?” “回营。准备出击。” 回到公房,刘源关上门。 脑海里那本无字的书自己翻开了。书页哗哗作响,金色的光从边缘渗出来,一行行字浮现在虚空中。 【敌将:达尔汉,后金镶红旗牛录额真】 【性情狂妄嗜杀,惯用诱敌深入之计】 【其左肋曾受箭伤,乃法脉运行之破绽】 刘源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三遍。 法脉运行之破绽,这个达尔汉也是法脉修行者。左肋箭伤是旧伤,但影响了法脉流转。 这条信息最少也能让自己这边少死几十条人命。 他把书页合上,推门出去。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四十五章:战斗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五章:战斗(第1/2页) 校场上,一百七十个人已经集合完毕。张青和李爽的效率越来越高了,从传令到列队,不到一炷香。 刘源站在高台上,扫了一眼下面的人。老兵站在前排,腰板挺得直,眼神里有紧张但没有退缩。新兵站在后排,有些人的腿在抖,但脚钉在地上没挪。 他没有喊口号,没有讲大道理。 “莱财。” “在!” “把库里剩下的银子全搬出来。” 莱财愣了一下,然后拔腿就跑。 一刻钟后,六口木箱抬到了校场中央,箱盖掀开。白花花的银锭码在里头,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晃人眼睛。 四千多两。他全部家当。 “活着回来的,分银子。”刘源的声音不大,但校场上安静得连风声都听得见,“死了的,家里人我养。养一辈子。” 没有人说话。 刘源闭上眼,脑海深处那道刚获得的神通被他牵动了。 【军威】。 一股看不见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像烧红的铁块投进冷水,嗤的一声,无声无息地渗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前排的老兵先有了反应,攥枪的手不抖了,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变得又深又稳。后排的新兵紧跟着变了,那种从脚底板往上窜的恐惧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不是消失,是被一层滚烫的东西盖住了。 有个新兵的眼眶红了,但不是因为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涌上来,让他想攥紧手里的枪杆往前冲。 刘源睁开眼,看着台下一百七十双变了颜色的眼睛。 够了。 “张青,领前军六队。李爽,领后军六队。火铳手单列一队,莱财带。” “是!” “今夜子时出堡。全员步行,不准点火把,不准出声。” 入夜之后,滦阳堡的北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百七十个人鱼贯而出,没有火光,没有马蹄声,只有靴底踩在冻土上的细碎声响。风雪从北边灌过来,打在脸上跟刀子刮似的。 刘源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那杆长枪,枪缨被风吹得往后飘。 三十里。 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跟鼓点似的。 ...... 风卷着雪沫子刮过两侧灰黑色的岩壁,打在脸上生疼。 刘源趴在一线峡左侧的矮崖上,手指已经冻得没了知觉。他没戴手套,拇指死死按着火折子的竹套。 “大人,他们来了。”莱财压低声音,牙齿打着颤。 刘源没转头。这地方离滦阳堡二十里,两边是陡坡,中间最窄的地方只能容得下三四匹马并排走。《乱世书》给出的地形图里,这是唯一的生门。 平原上和建州女真的铁甲骑兵对冲?那是找死。一百七十个步卒,真到了开阔地,人家一个冲锋就能踩成肉泥。 得把马速降下来。把这群畜生塞进罐头里打。 峡谷北口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张青带着十个老兵,骑着堡里仅有的几匹瘦骨嶙峋的劣马,正连滚带爬地往峡谷里冲。头盔丢了几个,张青背上还插着半截没箭羽的木杆,演得极真。 “快!快进去!”张青粗着嗓子吼。 刘源紧紧盯着张青身后。 地平线上涌出一片黑色的潮水。蹄声如雷,震得崖壁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一百多名披着厚重铁甲的后金骑兵,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狼,死死咬在张青屁股后面。 领头的是个铁塔般的壮汉,头上没戴头盔,留着金钱鼠尾,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劈到下巴。 后金牛录额真,达尔汉。 距离不到两百步。达尔汉身边的副将猛地拉住缰绳,马匹人立而起。 “主子!地形太窄,恐有埋伏!”副将大喊。 达尔汉反手就是一马鞭,抽得副将脸上瞬间肿起一条血印。 “埋伏?明狗的胆子早被主子爷们吓破了!他们敢出堡?”达尔汉狂笑起来,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镔铁连枷,“碾过去!把这几个南朝两脚羊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马蹄再次翻滚,百名精骑根本没减速,直接一头扎进了一线峡。 狂妄。刘源在心里冷笑。这群鞑子顺风仗打得太多了,真以为大明边军全是见着他们就下跪的软骨头。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整个牛录已经完全陷入了峡谷腹地。两侧崖壁逼仄,战马挤在一起,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 刘源拔开火折子,猛吹一口气,火星凑到雪地里一根浸了油的引线上。 嗤—— 火线像毒蛇一样窜下崖壁,钻进谷底的积雪中。 “捂耳朵!”刘源厉声喝道。 轰!轰!轰! 三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狭窄的谷底炸开。埋在雪下的三个大号火药包同时引爆,气浪掀起漫天黑雪和碎石。 最前面的十几匹战马瞬间被炸断了腿,凄厉地嘶鸣着栽倒。马背上的后金兵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后方的战马受惊,疯狂地尥蹶子、互相冲撞。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烂粥。 “放!”刘源站起身,猛地挥下右臂。 崖壁两侧,二十杆三眼铳同时喷出火舌。铅弹夹杂着铁砂居高临下地扫进人群,虽然打不穿重甲,但打在马眼睛上、没有护甲的脸上,顿时又掀起一片惨叫。 马速归零了。 刘源拔出腰刀,刀尖直指谷底。 “杀!” 脑海中,《乱世书》微微震动,成就“初露锋芒”带来的奖励瞬间激活。神通【军威】,开。 一股无形的暴烈气息从刘源身上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下方的一百七十名士卒。 原本握着枪杆还在发抖的新兵,突然觉得胸腔里涌起一股热血,手脚的冰冷被驱散,眼底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嗜血渴望。 “杀!!” 十四个鸳鸯阵小队从峡谷两侧的藏身处推了出来,像十四把带刺的铁钳,死死卡住了后金骑兵的退路和前路。 达尔汉被爆炸震得耳膜流血,但他反应极快,一连枷砸碎了一匹挡路的死马脑袋,咆哮着往前冲。 “杀光他们!” 一个后金兵催马撞向最前面的鸳鸯阵。 “顶住!”李爽嘶哑的嗓音在阵中炸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五章:战斗(第2/2页) 两名盾牌手半跪在地,肩膀死死顶住包了铁皮的木盾。战马撞在盾牌上,发出一声闷响,两名盾牌手往后滑了半步,嘴角溢出血丝,但阵型没散。 没等那后金兵挥刀,两把巨大的狼筅从盾牌两侧扫了过来。 毛竹上密密麻麻的枝丫直接糊住了战马的眼睛,几根削尖的竹枝顺势扎进了马腿。战马吃痛,疯狂挣扎,却被狼筅死死纠缠住。 “刺!” 四杆精钢长枪如毒蛇吐信,从狼筅的空隙中猛地捅出。 后金兵挥刀去挡,刀刃砍在旁边镗钯手的棉甲上。周老头带人连夜缀进去的柳叶铁片发挥了作用,刀锋只划开棉布,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根本没伤到皮肉。 而那四杆长枪,有两杆被铁甲弹开,另外两杆却精准地顺着甲片缝隙,狠狠攮进了后金兵的腋下和脖颈。 血水喷涌。后金兵瞪大眼睛,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一盏茶的功夫。谷底已经倒下了三十多具后金兵的尸体。 铁甲骑兵失去了速度,在这个连转身都困难的峡谷里,面对配合严密的鸳鸯阵,简直就是活靶子。长枪拒马,狼筅缠绕,盾牌格挡,这套戚继光用来打倭寇的阵法,经过改良后,成了重骑兵的绞肉机。 达尔汉的眼睛红了。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么打的明军。这帮人不怕死,而且配合得像一个人。 “给我破开!”达尔汉狂吼一声,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 他双目充血,浑身肌肉像充气的皮球一样高高隆起,硬生生撑裂了内层的皮甲。一股狂暴的热浪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狂化法脉】。 刘源站在崖壁上,目光死死锁定达尔汉。 这大个子急眼了。法脉一旦催动,普通士卒根本挡不住。 果然,达尔汉猛地跃下马背,宛如一头直立的暴熊,抡起镔铁连枷,狠狠砸向左侧的一个鸳鸯阵。 这一下力沉势猛,带起凄厉的风声。 “躲开!”刘源大吼。 来不及了。两名盾牌手举盾格挡。 咔嚓! 包着铁皮的厚木盾像纸糊的一样被砸得粉碎。连枷的铁球去势不减,直接砸在两人的头盔上。头盔瘪了下去,红白之物混着碎骨飞溅而出。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当场毙命。 阵型瞬间缺了一角。 达尔汉狞笑着,连枷再次抡起,准备将后面的长枪手一并砸碎。 不能让他继续。阵型一散,士气一泄,这百来号人今天全得交代在这。 刘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矮崖上一跃而下。 半空中,他体内的【镇戍法脉】轰然运转。 没有狂化法脉那种夸张的肌肉膨胀,刘源只觉得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绵密的爆响,整个人变成了一块从城墙上砸落的万斤巨石。 镇戍,镇的是边关,戍的是死地。 这法脉讲究的就是一个沉稳厚重,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乱世书》在脑海中急速翻页,一行金字闪过: 【狂化法脉缺陷:气血上涌,左肋空虚。】 达尔汉察觉到了头顶的恶风。他猛地抬头,连枷倒卷,迎着刘源砸去。 刘源人在半空,无处借力。但他根本没打算躲。 他双手握紧刀柄,镇戍法脉的力量全部灌注在双臂,迎着连枷狠狠劈了下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响。火星四溅。 刘源只觉得虎口一热,鲜血直接崩了出来,精钢打造的刀刃竟然崩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缺口。但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达尔汉后续的横扫。 双脚重重落地,踩碎了地上的一块冻骨。 达尔汉一击不中,正要收回连枷。 就是现在。 刘源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贴着地面窜了出去,快得像一道贴地飞行的黑闪电。 达尔汉的连枷太重,收招慢了半拍。他引以为傲的狂化肌肉,在左肋处确实因为发力过猛而出现了半个呼吸的僵直。 刘源的刀光已经到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噗嗤。 精钢刀刃顺着达尔汉左肋皮甲的裂缝,狠狠切了进去,一直没入刀柄。 达尔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狂化的身躯猛地一僵,连枷掉在地上。他巨大的手掌死死抓住刘源的肩膀,似乎想把刘源撕碎。 刘源眼神冰冷,手腕一翻,刀刃在达尔汉体内狠狠一绞。 紧接着,他拔出长刀,借着达尔汉身体前倾的瞬间,反手一刀掠过他的脖颈。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断颈处喷出的鲜血溅了刘源一身,滚烫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达尔汉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轰然倒塌,砸在雪地里,激起一片红色的雪沫。 整个峡谷突然安静了一瞬。 剩下的后金骑兵呆呆地看着地上那颗怒目圆睁的脑袋。他们眼中无敌的牛录额真,被人一个照面砍了脑袋。 恐惧,终于战胜了骄横。 “主将死了!” “逃!快逃!” 后金兵彻底崩溃了。他们拼命调转马头,想要逃出这个噩梦般的峡谷。但峡谷太窄,互相践踏之下,根本跑不起来。 刘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声音冷得像冰。 “一个不留。” 十四个鸳鸯阵再次合拢,像无情的推土机一样向前碾压。 长枪捅刺,狼筅扫荡,腰刀补漏。 惨叫声、战马的哀鸣声、兵器入肉的沉闷声,交织成一首残忍的乐章。 两刻钟后。 峡谷内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后金兵。一百多具尸体铺满了谷底,鲜血把白雪融化,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顺着地势缓缓流淌。 刘源站在尸堆中,喘着粗气。镇戍法脉的消耗极大,他现在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他不能倒下。 他看着周围那些浑身是血、大口喘息的士卒。这些半个月前还是流民、兵油子的人,现在眼里有了真正的杀气。 “大人……”张青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提着达尔汉的脑袋,眼神里全是狂热。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四十六章:皇太极入关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六章:皇太极入关(第1/2页) 风停了,峡谷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暗紫色的血水在雪地里冻成了冰碴子。刘源拄着有些卷刃的腰刀,大口喘息。镇戍法脉的副作用开始显现,骨头缝里透着酸痛。 “大人,清点出来了。”莱财跑过来,声音劈了叉,脸上不知道抹了谁的血,红通通的,“咱们咱们死六个,重伤八个,轻伤十二个。鞑子一百一十二个,全在这了!” 一百七十个步卒,对冲一百多个后金铁甲骑兵。 六条人命的代价,全歼。 这战损比要是报到兵部,能被当成疯子打出来。 刘源目光扫过四周。新兵们正在扒鞑子的铁甲,割脑袋。半个月前,这帮人还是为了一口掺沙子的杂粮粥能打出狗脑子的流民。现在,他们手里拎着滴血的金钱鼠尾,眼神里那种卑微和麻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狼一样的凶光。 这才是真正的兵。见过血,吃过肉,知道手里的刀能换来什么。 脑海中,《乱世书》的书页疯狂翻动。 金光闪烁,一行大字浮现: 【成就达成:以弱胜强(全歼建州精锐牛录)。】 【奖励神通:法脉汲取。】 【释义:可从击杀的法脉拥有者尸体上抽取残余能量,强化自身法脉。】 刘源心里一动。好东西。法脉晋升最缺的就是特定材料,这神通等于直接把敌人当成了材料库。 他走到达尔汉那具无头尸体前。这大个子狂化后的肌肉还没完全瘪下去,皮肉下隐隐有热气升腾。 刘源蹲下身,手掌贴在尸体的胸口。 【法脉汲取】,发动。 一股灰蒙蒙的气流顺着掌心钻进体内。刘源闷哼一声,只觉得镇戍法脉像久旱逢甘霖一样,疯狂吞噬着这股狂暴的能量。原本酸痛的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肌肉纤维被撕裂又重组,力量感再次充盈全身。 他没注意到,峡谷上方的一处隐蔽崖角,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李岳披着白色的雪毡,趴在雪窝子里,手脚冰凉。 他本来是带了十几个亲兵来观战的。如果刘源顶不住,他就放火药炸毁谷口,绝不能让鞑子冲进滦阳堡。 但他看到了什么? 屠杀。单方面的屠杀。 更让他惊骇的是刚才那一幕。哪怕隔着几十丈,他体内的法脉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灰色的能量波动。 “直接汲取别人的法脉余韵?”李岳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晋升速度这么恐怖,难道真是传说中那些不可言说的先天法脉?” 他咽了口唾沫,悄悄打了个手势,带着亲兵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滦阳堡,北门城楼。 王虎裹着厚厚的熊皮大氅,翘着二郎腿坐在火盆边。马良骥在一旁搓着手,两撇鼠须一抖一抖的。 “算算时辰,刘源那小子这会儿应该已经被踩成肉泥了吧?”王虎往火盆里吐了口唾沫,“一百多号步卒出城野战,他娘的,真以为自己是戚少保转世呢。” 马良骥阴恻恻地笑了:“他死了正好。他营里那些银子、粮食,还有那几个打铁的匠人,咱们刚好分了。我早说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小子就是个散财童子。” “快看!有、有人回来了!”站岗的墩军突然结巴起来,指着北边的雪原。 王虎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垛口前。 雪平线上,一支队伍正缓缓逼近。 没有溃败,没有丢盔弃甲。 刘源骑在一匹高大的辽东马上,走在最前面。他身上的棉甲早被血染成了暗红,手里提着一把长刀。 在他身后,是一百多个浑身浴血的汉子。他们牵着六十多匹缴获的战马,马背上驮着成捆的铁甲和兵器。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手里的长枪。 每一杆长枪的枪尖上,都挑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金钱鼠尾在寒风中晃荡,一百多颗人头,像一片诡异的树林。 王虎的腿肚子瞬间抽了筋,“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马良骥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鼠须剧烈地颤抖着,牙齿打架发出“咯咯”的声音。 “一百多个全、全杀了?”马良骥两眼发直,觉得脖子后面直冒凉风。 这他妈是个什么活阎王! 堡门大开。 刘源没回自己的营区,直接带着人,牵着马,挑着人头,堵在了王虎的营门前。 一百多杆挑着人头的长枪往那一顿,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营门前的空气。王虎手下那些守门的兵卒吓得连刀都拔不出来,直往后缩。 王虎连滚带爬地从城墙上下来,刚到营门口,就对上了刘源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王把总。”刘源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刀尖上的血滴在雪地里,砸出一个红坑,“按军令状,你输了。生铁和粮食我拿了,现在,把你们营里的战马,全给我牵出来。” 王虎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刘、刘源,你别欺人太甚!那是老子的家底!” “家底?”刘源冷笑一声,“你要是不给,我亲自进去牵。不过到时候,挑在枪尖上的,可能就得多几颗脑袋了。” 身后的张青猛地踏前一步,一百多号杀气腾腾的士卒齐刷刷地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王虎冷汗如瀑,求救般地看向四周。 “吵什么!” 一声断喝传来。李岳带着一队中军大步走来。他换了一身常服,看不出刚才去过城外。 “李大人!您得给我做主啊!刘源他要强抢战马!”王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李岳看都没看王虎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刘源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忌惮,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决断。 “军中无戏言,愿赌服输。”李岳的声音不大,却砸得王虎眼前发黑,“王虎,把马交出来。” 没等王虎哀嚎,李岳转身面向全场,朗声说道:“刘源率部出击,全歼建州一牛录,斩首一百一十二级。此等大捷,蓟镇十年未有!本官即刻上报兵部请功。即日起,刘源升任滦阳堡署理千总,总揽全堡军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六章:皇太极入关(第2/2页) 全场死寂。 王虎和马良骥如丧考妣,彻底瘫软。 署理千总。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刘源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这滦阳堡的天,彻底变了。 刘源眯起眼睛看着李岳。这老狐狸,转舵转得真快。不过,千总的位子,他要了。 中军大帐后方的地牢里,阴冷潮湿。 木架上绑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后金兵。这是打扫战场时,莱财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这家伙被爆炸震晕了,没死透。 刘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烧红的烙铁。 “说吧,你们一个精锐牛录,跑到滦阳堡这穷乡僻壤来干什么?” 后金兵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明狗,主子爷的大军一到,你们全得死!全得死!” 嘴硬。 刘源脑海中,《乱世书》微微一闪。 【神通:贼寇口供】,发动。 这神通专治各种不服,只要对方意志出现缝隙,就能强行撕开心理防线。 刘源站起身,把烙铁猛地按在后金兵的大腿上。滋啦一声,烤肉的味道弥漫开来。 后金兵惨叫起来,身体剧烈抽搐。在剧痛和神通的双重施压下,他眼中的狂热终于崩溃了。 “我说!我说!”后金兵崩溃地大喊。 刘源拔出烙铁:“说。” “达尔汉主子只是先锋!大汗皇太极主子已经下令集结了十万大军!”后金兵疼得直翻白眼,断断续续地往外吐字,“半个月,最多半个月,大军就会从喜峰口入关。滦阳堡是预定的突破口!” 刘源的手猛地一顿,烙铁悬在半空。 十万大军。 皇太极。 历史的车轮不仅没有偏离,反而因为他的出现,提前加速了。原本应该在明年发生的己巳之变,竟然提前到了现在! 半个月。 他现在手里只有一百七十个兵。就算加上全堡的兵力,也不过一千多位烂番薯臭鸟蛋。 拿什么挡十万铁骑? 刘源把烙铁扔进火盆,转身走出地牢。 寒风迎面吹来,他看着北方阴沉的天空。 得想个办法。 要么死,要么,把这天捅个窟窿。 “莱财!”刘源厉声喝道。 “在!” “去把李岳、王虎、马良骥、孙铁柱全给我叫到千总衙门来。”刘源眼神冰冷如刀,“谁敢不来,直接砍了。” ...... 千总衙门的大堂里,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空气里的阴冷。 刘源坐在正中的主位上,把玩着手里那把卷了刃的长刀。 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王虎、马良骥和孙铁柱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王虎连甲都没穿,裹着件破皮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刘源,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刚被强行牵走了一营的战马,他现在看刘源就像看杀父仇人。 马良骥搓着手,鼠须一翘一翘的,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孙铁柱跟在最后,半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三个蠢货,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那点争权夺利的破事。 刘源心里冷笑。这帮大明边军的蛀虫,脑子里除了克扣军饷和保住自己的地盘,根本装不下别的。 李岳坐在左侧的客座上,手里端着个茶碗,眼皮微垂。这老狐狸从进门起就没说过话,显然是想看自己这个新上任的署理千总怎么压服这三个刺头。 “刘千总,这么大冷的天,把兄弟们折腾过来,有何指教啊?”王虎大喇喇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连句大人都不叫。 刘源没搭理他的挑衅,直接抓起桌上那份带着血手印的供状,扬手摔在王虎脚边。 “皇太极的十万大军已经集结,半个月后从喜峰口入关。滦阳堡,是他们预定的突破口之一。”刘源的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砸在大堂里。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十万大军?刘源,你他娘的想夺权想疯了吧!编这种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鬼话来吓唬老子?你信不信老子明天就上报兵部,治你个动摇军心、妖言惑众的死罪!” 马良骥也收起了假笑,阴恻恻地接话:“刘大人,杀了个百十人的牛录,确实是奇功一件。但拿这种军国大事开玩笑,可是要掉脑袋的。” 这两人一唱一和,显然是认定了刘源在虚张声势。 跟这帮虫豸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刘源偏了偏头:“张青,把人带上来。” 大门再次被推开。张青和李爽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后金俘虏拖了进来,往地上一扔。 俘虏身上的皮肉翻卷着,散发着焦糊味。更可怕的是他的精神状态,整个人像一滩烂泥,嘴里不停地往外吐着白沫。 “告诉这三位大人,你们主子爷的计划。”刘源用刀背敲了敲桌子。 听到刘源的声音,那俘虏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连滚带爬地跪直了身子。 “大汗大汗已经下令!十万铁骑,分三路半个月后破喜峰口!滦阳堡守军薄弱,是前锋营预定的踩踏点全杀光,一个不留”俘虏的声音嘶哑破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连后金各旗的兵力部署、前锋营的行军路线都倒豆子一样吐了出来,细节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虎脸上的狂妄僵住了,嘴巴半张着,像一条被人捏住七寸的蛇。马良骥的两撇鼠须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上的冷汗肉眼可见地渗了出来。 这下信了? 刘源冷眼看着这三个把总。刚才还嚣张跋扈,现在全成了软脚虾。 “这这怎么可能”孙铁柱咽了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 马良骥眼珠子疯狂转动。十万铁骑!这破堡子连一千人都凑不齐,城墙连炮弹都扛不住一发,留下来绝对是死路一条。 得跑。必须想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拖延时间,然后把营里的金银细软卷走,逃回三屯营!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四十七章:扫除祸患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七章:扫除祸患(第1/2页) “刘大人!”马良骥突然直起腰,大义凛然地拱手,“既然敌军势大,我等身为大明军将,自当与滦阳堡共存亡!下官提议,立刻封闭堡门,据城死守!只要咱们撑个十天半月,蓟镇的援军定会赶到!” 据城死守? 刘源差点气笑了。这老鼠精撅什么尾巴拉什么屎,他一清二楚。什么与堡共存亡,不过是想借着封城的名义稳住别人,自己好趁乱开溜。 “守?拿什么守?”刘源猛地站起身,逼视着马良骥,“就凭外面那道一脚就能踹塌的土墙?还是凭你们手里那些连枪头都生了锈的烂番薯?十万铁甲骑兵冲过来,不用半个时辰,这地方就会变成平地!” “那大人的意思是?”马良骥脸色变了。 “弃堡。”刘源吐出两个字,“带上所有的粮草、生铁和军械,全堡军民立刻撤出滦阳堡,退入三里屯北面的燕山余脉。那里地形险要,骑兵展不开,我们在山里扎寨,据险而守!”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炸了锅。 “弃堡乃是死罪!”王虎像是抓住了刘源的痛脚,猛地跳了起来,“不战而逃,按大明军律当斩!刘源,你想死别拉上我们!老子手下还有几百号弟兄,绝不跟你去山里当野人!” “对!弃堡万万不可!”孙铁柱也跟着嚷嚷起来。 马良骥更是连连摇头:“刘大人,此举太过冒险,一旦上头追究下来,咱们谁也担不起这个干系啊。” 满嘴的军律规矩,骨子里全是贪生怕死。 刘源的耐心耗尽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长刀。 “砰!” 带着缺口的精钢刀刃狠狠剁在坚硬的黄花梨木桌案上,木屑横飞。半个刀身没入桌面,刀柄还在嗡嗡颤动。 “现在我是千总,我的话就是军令!”刘源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目光扫过王虎三人,“谁赞成,谁反对?” “你他娘的算老几!”王虎怒吼一声,手猛地按向腰间的刀柄。他仗着自己营里还有几百号人,根本没把刘源这个光杆千总放在眼里。 就在他手刚碰到刀柄的瞬间。 “砰!砰!砰!” 大堂的门窗被粗暴地踹开。张青和李爽带着几十号浑身是血的甲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几十杆黑洞洞的三眼铳直接怼在了王虎、马良骥和孙铁柱的脑门上。火绳已经点燃,引药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 只要刘源一个眼神,这三个把总的脑袋就会变成烂西瓜。 王虎拔刀的动作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马良骥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连声求饶:“刘大人息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孙铁柱更是抖得像筛糠一样,连看都不敢看那些三眼铳。 “刘千总说得对,滦阳堡守不住。” 一直沉默的李岳终于开口了。他放下茶碗,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起身,一股无形的、极其沉重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那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法脉威压。 刘源心头一跳。这老狐狸果然不简单,这股气息比之前比武时泄露的还要强出好几个档次。他这是在向自己示好,也是在立威。 被这股威压一冲,王虎三人彻底崩溃了,连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都被碾得粉碎。 “我赞同刘千总的决断,退入燕山。”李岳目光平静地看着王虎,“谁敢违抗军令,按临阵脱逃论处,杀无赦。” 大局已定。 刘源拔出桌上的长刀,收回鞘中。 “传我的军令。”刘源环视全场,语气不容置疑,“全堡即刻开始打包。军械库的兵器、粮仓里的粮食、铁匠铺的生铁,一粒米、一块铁都不许留下!天亮之前,所有人必须撤出滦阳堡,违令者,斩!” “莱财,去写一份八百里加急军情,把鞑子入关的消息上报蓟镇。” 大堂里没人敢再说半个不字。 散会后。 王虎和马良骥失魂落魄地走在回营的路上。风雪打在脸上,两人却浑然不觉。 “马哥,真他娘的跟着那小子进山?”王虎咬牙切齿,压低了声音,“进了山,咱们手底下这点人早晚被他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马良骥四下看了看,两撇鼠须抖了抖,眼里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光芒。 “进个屁的山。”马良骥冷笑一声,“他刘源想当山大王,咱们可不奉陪。你去把你营里的心腹都叫上,把金银细软收拾好。” “那你呢?” “我去找汪库管。”马良骥压低声音,“子时一到,咱们一把火把粮仓烧了!全堡一乱,谁还顾得上谁?咱们趁乱从南门冲出去,直奔三屯营!” 王虎眼睛一亮,狠狠地点了点头:“好!烧死那个小王八蛋!” 千总衙门,中军大帐。 刘源坐在火盆前,手里拿着一块棉布擦拭着长刀。 脑海中,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乱世书》的书页自动翻开,一行清晰的字迹浮现出来。 【堡内暗流:马良骥与王虎密谋买通汪库管烧毁粮仓,预计子时动手,意图制造混乱趁机逃离。】 刘源擦刀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脑海中那行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大难临头了,这帮人脑子里想的还是怎么坑自己人。 原本还想着留他们一命,当个炮灰也行。既然他们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莱财!”刘源把刀往桌上一扔。 “在!”莱财从帐外跑进来,冻得直搓手。 “去后勤营,找几口最大的铁锅来,架在校场上。”刘源站起身,走到帐门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风雪夜。 莱财愣了一下:“大人,大半夜的架锅干啥?要炖肉啊?” “对,炖肉。”刘源眼神冷得怕人。 ...... 子时的风雪极大,雪片子砸在脸上生疼。 滦阳堡后营粮仓。 马良骥缩着脖子,两撇鼠须上结了冰碴。他身后跟着王虎和几十个裹着厚皮袄的死士,人人手里提着装满猛火油的陶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七章:扫除祸患(第2/2页) “汪库管那老小子靠谱吧?”王虎压低声音,手里的刀柄攥得出水。 “放心。”马良骥冷笑,“给他许了京城两房小妾,这会儿估计正做着洞房花烛的春梦呢。” 吱呀一声,粮仓厚重的后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条缝。 汪库管探出半个脑袋,油腻的脸上堆满谄笑:“两位大人,快!里面我都打点好了,火油一泼,神仙也救不回来。” 这老东西满脑子都是到了京城买宅子置办女人的美事。只要把这把火烧了,趁乱跑去三屯营,谁管滦阳堡死活。 马良骥挥了挥手,几十个死士提着火油罐子就要往里钻。 “大半夜的,几位挺有雅兴啊。” 一个冷得掉渣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轰!” 四周的围墙上、房顶上、暗巷里,一百七十支火把同时亮起,把粮仓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刘源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碗。他身后,是一百七十名刚从一线峡血战回来的精锐。这些士卒甲胄上还带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眼神冷得像看一地死人。 完了。 马良骥腿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 刘源站起身,把茶碗随手一扔。瓷片碎裂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刺耳。 “我这人比较护食。”刘源走到火光下,“你们贪点军饷,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们要烧我的粮,那就是要我的命。” 他指了指身后的士卒和远处被惊醒的流民。 “也是要全堡一千多号人的命。” 周围的士卒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救命粮!是他们能在十万鞑子铁蹄下活下去的唯一指望。这帮当官的平时克扣就算了,现在居然要烧粮逃跑! 粗重的呼吸声在四周此起彼伏,刀枪出鞘的摩擦声响成一片。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刘源!你少他娘的血口喷人!”王虎知道今天绝对无法善了,横竖是个死,不如拼一把。 他狂吼一声,一把扯掉身上的皮袄,露出里面暗藏的锁子甲。 “给老子死!” 王虎双脚猛地蹬地,雪水飞溅。他手里那把六十斤重的厚背大砍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奔刘源的脖颈劈去。 擒贼先擒王。只要砍了刘源,这些兵就散了。 刘源站在原地,连刀都没拔。 找死。 【镇戍法脉】全开。 刘源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身形生生拔高了一寸。一股沉重如万斤巨石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炸开。周围的雪花甚至被这股气流逼得向外翻滚。 刀锋瞬间到了面门。 刘源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不避不闪地迎着刀刃抓了上去。 “铮!”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王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竟然被刘源单手死死捏在半空!精钢打造的刀刃切在刘源的手掌上,连油皮都没破开,反而被捏得微微变形。 这他妈还是人吗! 没等王虎反应过来,刘源左手握拳,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在王虎的胸口。 “咔嚓!” 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后院。 王虎胸前的锁子甲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块,护心镜碎成渣子。狂暴的力量透过甲片,瞬间震碎了他的心脉。 王虎两百多斤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砸在粮仓的墙上,滑落在地。他嘴里狂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秒杀。 全场死寂。 马良骥裤裆里涌出一股热流,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刘大人!千总大人!我是被逼的!都是王虎这畜生逼我的!” 汪库管更是吓得屎尿齐流,脑袋在冻土上磕得砰砰作响,连额头骨头露出来了都不知道停。 刘源甩了甩右手,接过莱财递来的布巾擦了擦手。 “张青。” “在!”张青提着带血的刀上前一步。 “全砍了。人头挂在粮仓大门上。”刘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上吃什么。 “大人饶命啊!我知道三屯营的——” 马良骥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张青手起刀落,两颗大好头颅在雪地里滚出老远。剩下的几十个死士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被周围扑上来的老兵乱刀砍成肉泥。 杀鸡儆猴。 效果好得出奇。 远处围观的守军和流民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的新任千总,所有人眼里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整个滦阳堡,彻底成了刘源的一言堂。 半个时辰后。 三个把总的营帐被抄了个底朝天。看着一箱箱抬出来的东西,刘源气极反笑。 这帮蛀虫是真的肥。 整整六千两雪花银,堆积如山的陈年老酒,甚至还有几十套没开封的精良棉甲和上好的镔铁长枪。他们宁愿把这些东西藏着生锈,也不愿发给下面拼命的士卒。 “把银子和肉全抬到校场去。”刘源下令。 天快亮的时候,风雪停了。 全堡一千多名士卒,包括刚收编的三把总手下,整整齐齐地列队在校场上。几十口大铁锅里炖着猪肉,香气飘满整个堡子。旁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六千两白银。 刘源站在点将台上,心念一动。 神通【穷兵黩武】,开。 六千两白银和几十锅炖肉瞬间失去了光泽,化作一地灰白的废渣。 紧接着,一股无形却极其庞大的能量从刘源体内涌出,化作漫天灰蒙蒙的气流,如同一场无声的暴雨,均匀地笼罩了在场的一千多名士卒。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压抑的惊呼。 老兵们感觉到体内常年积攒的暗伤和风湿在迅速消退,冻僵的关节变得灵活无比;新收编的流民和弱卒则发现自己干瘪的肌肉正在迅速膨胀,骨骼变得坚实,握着枪杆的手生出使不完的力气。 这是神迹! 一千多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看向刘源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一种狂热的信仰。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四十八章:袭击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八章:袭击(第1/2页) 刘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内法脉运转带来的疲惫感。这波强化极其耗费心神,但看着眼前这支气象焕然一新的军队,值了。 这才是他敢在十万大军面前周旋的底气。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滦阳堡。粮草、生铁、军械被装在几十辆大车上。周老头和徒弟石头护着那口命根子一样的熔炉,走在队伍最中间。 队伍一头扎进了北面的燕山余脉。 这里山势险峻,道路崎岖,战马根本跑不起来。 刚进山不到五里地。 一名负责断后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到前军。 “报!千总大人!鞑子来了!”斥候喘着粗气,“约莫五百人的轻骑兵前锋,已经进了滦阳堡。发现咱们跑了,正顺着车辙印往山里追!” 五百轻骑。 刘源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地形。 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两辆马车并行的窄道。 既然敢追进山,那就别回去了。 “李大人。”刘源转头看向李岳。 “在。”李岳现在对刘源是彻底服气,态度摆得很正。 “你带大部队继续往深处走,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扎营建寨。把辎重护好。” 李岳一愣:“那你呢?” “我给他们留点念想。”刘源冷笑。 大部队迅速向前推进。 刘源把张青、莱财和最精锐的五十名火铳手留了下来,埋伏在狭窄的山口两侧。 冷风穿过峡谷,发出呜咽的声音。 刘源靠在崖壁后,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这是昨晚查抄马良骥营帐时,在一个带锁的暗格里翻出来的。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石。表面坑坑洼洼,摸上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温热。 马良骥那蠢货估计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只当是个稀罕玩意儿收着。 刘源刚把晶石握在手里。 脑海中,《乱世书》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书页疯狂翻动,哗啦啦的声音在脑子里响成一片。 【神通:法脉探源】被动触发! 【警告!高阶法脉残片!】 【途径:未知!】 【极度危险!极度危险!】 金色的字迹在脑海中疯狂闪烁,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刘源感觉手心里的黑色晶石突然像活过来一样,一股极其阴冷、暴虐的波动顺着掌心直往骨头缝里钻。 镇戍法脉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浑身骨骼发出抵抗的摩擦声。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这时,峡谷外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 马蹄声如闷雷般从峡谷外滚滚而来。连地面的冻土都在跟着震颤。 刘源死死盯着脑海中那行金字。 【地煞阴雷石,可用于布置阵法或极大强化火器爆发力。】 马良骥这头猪。刘源在心里骂了一句。守着这种高阶法脉材料,居然当个破石头锁在暗格里,真是暴殄天物。 他一把将晶石扔给旁边的莱财。 “拿刀背砸碎!磨成粉,均匀掺进那三个特制的大号火药包里!剩下的分给火铳手,装进三眼铳的引药里!” 莱财愣了一下,但动作丝毫不慢,立刻拔出腰刀,用刀背狠狠砸向晶石。 晶石出乎意料的脆,几下就碎成了黑色的粉末。一股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阴冷的腥气散发出来。 “快!埋在两侧崖壁最陡的地方,引线拉长!”刘源语速极快。 五十名火铳手立刻散开,手脚麻利地将掺了黑粉的火药包塞进岩缝的冰层下。 “大人,弄好了!”莱财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连滚带爬地退回掩体。 就在这时,峡谷尽头出现了一道黑线。 五百名后金轻骑兵呼啸而至。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骁骑校,穿着镶红旗的棉甲,手里提着一杆长矛。他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这地方太窄了。两侧都是陡峭的崖壁,中间只能容两匹马并行。如果上面有埋伏,就是个死胡同。 骁骑校眯起眼睛,盯着地上的痕迹。 雪地里满是凌乱的车辙印,还有几袋跑漏了的糙米,以及几口破烂的铁锅。这是典型的溃逃景象。 “主子,这帮蛮子跑得连锅都不要了。”旁边的一个拨什库咧嘴笑了起来,“前面就是山道,他们带着大车,绝对跑不远。追上去,把粮草和娘们全抢了!” 贪婪瞬间淹没了骁骑校的理智。 “杀过去!一个不留!” 五百骑兵再次催动战马,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咆哮着涌入狭窄的峡谷。 崖壁后。 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几个新兵的腿肚子开始转筋,握着三眼铳的手抖得连火绳都快拿不稳了。 五百骑兵冲锋的压迫感,足以让没见过血的人直接崩溃。 刘源靠在岩石上,心念一动。 神通【军威】,开。 无形的气息瞬间覆盖了五十名士卒。那些发抖的腿停住了。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恐惧被强行压制在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嗜血的冷静。 “都把火绳捏稳了。”刘源拔出那把带缺口的长刀,刀刃贴着岩壁,“没我的命令,谁敢点火,我先砍了他。” 马蹄声已经到了正下方。 后金骑兵挤满了整条山道,密密麻麻的头盔在火把下闪着寒光。 就是现在。 “点火!”刘源爆喝。 三条引线同时被点燃,火星顺着岩缝迅速窜了进去。 “轰——!!!” 这不是普通的火药爆炸声,而是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在地底炸开的闷雷。 掺杂了地煞阴雷石的火药包,威力暴增了何止五倍。 黑色的火焰夹杂着幽蓝的电光,从两侧崖壁轰然喷发。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撕碎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后金骑兵。连人带马,直接被炸成了漫天的血肉碎块。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剧烈的震动直接扯断了崖壁上方脆弱的冰层。 “喀啦啦” 成吨的积雪混合着锋利的碎石,如同天河决堤一般,轰隆隆地砸了下来。 局部雪崩! “退!快退!”骁骑校目眦欲裂,拼命拉扯缰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八章:袭击(第2/2页) 但在这种狭窄的地形里,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前面的人根本退不出去。战马受惊,疯狂地尥蹶子、互相踩踏。 巨石和冰块无情地砸进人群。 骨头碎裂的声音、战马的惨嘶声、后金兵的哀嚎声,在峡谷里混成了一锅粥。五百轻骑,瞬间被废了一半的战斗力。 “开铳!”刘源一步跨出掩体。 五十杆三眼铳居高临下,喷吐出致命的铁砂和铅弹。掺了阴雷石粉末的引药,让弹丸的穿透力大增,直接打穿了后金兵的棉甲,在他们身上爆出一团团血花。 “张青!”刘源大吼。 “在!” “跟我下去,绞肉!” 刘源纵身一跃,直接从两丈高的崖壁上跳了下去。 【镇戍法脉】全开。浑身骨骼爆响,万斤巨石般的沉重感充斥全身。 就在落地的瞬间,他强行催动了刚才从达尔汉尸体上汲取来的残余能量。 狂化。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粗暴地冲撞,刘源的眼睛瞬间爬满血丝,肌肉块块贲起,连厚重的棉甲都被撑得紧绷。 他像一尊杀神,重重砸在一匹受惊的战马上。 “咔嚓!”战马的脊梁骨直接被踩断,惨叫着瘫倒在地。 旁边的一个后金兵刚举起弯刀,刘源反手一记横劈。 “扑哧!” 精钢长刀带着狂暴的力量,毫无滞涩地切开了那人的脖颈,连带着半个肩膀都被削了下来。鲜血喷起两尺多高。 “杀!”张青带着十几个老兵组成的鸳鸯阵,顺着斜坡冲了下来。 狭窄的地形,彻底成了鸳鸯阵的屠宰场。 狼筅顶住战马,长枪顺着甲缝捅进去,镗钯手熟练地钩断马腿。失去速度的轻骑兵,在步兵方阵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半个时辰后。 峡谷里重新归于死寂,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风中飘散。 五百轻骑兵,留下了一地残尸。剩下的百十来号人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山口,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 刘源踩着一具尸体,把刀拔了出来。 脚下踩着的,正是那个领头的骁骑校。他大腿被三眼铳打穿,这会儿正捂着伤口,满脸惊恐地看着刘源。 “绑了。”刘源喘着粗气,强压下体内狂化力量带来的眩晕感,“把还能用的战马和甲胄扒下来,带走。” 这一仗,彻底打断了鞑子追击的念头。 两个时辰后。 刘源带着队伍和满载的缴获,深入了燕山余脉。 前方是一处葫芦口形状的谷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道进出。 李岳已经指挥着士卒和流民,在这里初步扎下了营寨。粗大的原木被削尖,深深埋进冻土里,形成了一道简陋却实用的木栅栏。 夜幕降临。 谷地里生起了几十堆篝火。肉汤的香气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刘源坐在中军大帐的火盆前,手里捏着一块干粮。这一天连番血战,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帐帘被掀开,李岳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两壶酒,反手放下了帐帘。 “刘千总,喝点?”李岳在一旁坐下,递过一壶。 刘源没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有话直说。我不喜欢绕弯子。” 李岳笑了笑,把酒壶搁在地上,突然站起身,后退半步,单膝跪地。 “属下李岳,愿为大人效死。” 刘源眯起眼睛。这老狐狸,终于肯交底了。 “说说吧,你的法脉。” 李岳抬起头,眼神平静:“【风鉴法脉】。偏向观气、侦查与阵法推演。没什么杀伤力,但能看穿很多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源:“比如,我能看到大人身上的气息,每天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我不知道大人的先天法脉到底是什么,但我知道,跟着您,能活下去,而且能活得很好。” 聪明人。 刘源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起来吧。”刘源咬了一口干粮,“去清点一下缴获的生铁,全都搬到营门后头去。我有用。” 李岳没多问,干脆利落地起身出去了。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 刘源脑海中,《乱世书》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书页疯狂翻动,最终定格。 【成就达成:绝地反击(全歼追兵,立足深山)。】 【奖励神通:坚壁清野。】 【释义:在特定领地内,可消耗资源(金银、生铁、木材等),小幅改变地形,极大强化防御建筑属性。】 好东西。 刘源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出营帐。 营门处,李岳已经让人把缴获的几百斤生铁和破烂甲胄堆在了一起。 刘源走到那堆生铁前,伸手按在上面。 神通【坚壁清野】,开。 那堆生铁瞬间失去了光泽,化作一地灰烬。紧接着,一股土黄色的光芒顺着刘源的脚底没入冻土,迅速向四周蔓延,覆盖了整个木栅栏。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黑夜中响起。 守夜的士卒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原本粗糙的木栅栏表面,竟然浮现出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变得坚硬如铁。地基处的冻土剧烈翻滚,一根根手臂粗细的倒刺破土而出,斜指着营门外的方向。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一座简陋的木寨,硬生生变成了一座长满獠牙的钢铁堡垒。 刘源站在营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有了这层龟壳,就算鞑子的大部队找过来,也能磕掉他们几颗牙。 他转头眺望南方的夜空。 算算时间,莱财派出去送八百里加急军情的信使,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蓟镇总兵府了。 十万大军入关的消息,那帮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会信吗? 与此同时。 蓟镇,总兵府。 大堂里灯火通明,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蓟镇总兵赵率教穿着一身常服,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军情急报,脸色铁青。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赵率教怒极反笑,将急报狠狠砸在地上,“一个边堡的署理千总,居然敢谎报军情,说皇太极集结了十万大军要破喜峰口?他当建奴的铁骑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四十九章:还请郭将军上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九章:还请郭将军上路(第1/2页) 堂下的几个参将面面相觑,一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滦阳堡那边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他们已经弃堡进山了” “弃堡逃跑,按律当斩!”赵率教猛地站起身,眼神阴冷,“这刘源分明是畏敌如虎,临阵脱逃,还编出这种弥天大谎来给自己脱罪!来人!” “在!”两名亲兵跨步入内。 “立刻传令三屯营,点齐五百兵马,进山把这个刘源给我拿回来!我倒要看看,谁给他的胆子妖言惑众!” “报——!!!”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突然撕裂了总兵府的宁静。 一个浑身是血、背上还插着两根雕翎箭的夜不收,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堂。他连滚带爬地扑倒在赵率教脚下,在光洁的地砖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印。 大堂里瞬间死寂。 “喜喜峰口”夜不收嘴里不断涌出血沫,死死抓着赵率教的衣角,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破了建奴铁骑满山遍野不下万数!” 赵率教看着地上咽气的夜不收,脑子里嗡的一声。 十万大军。喜峰口破了。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天灵盖上,砸得他眼前一阵发黑。他引以为傲的蓟镇防线,大明朝耗费无数钱粮打造的九边重镇,居然在建奴面前连半个月都没撑住? “你再说一遍!”赵率教猛地揪起那夜不收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喜峰口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破了?守将是吃干饭的吗!” 夜不收嘴里的血沫子喷了赵率教一脸,艰难地喘息着:“大人没用啊建奴的铁骑太多了漫山遍野全都是他们有法脉高手开路城墙一冲就塌了” 话没说完,夜不收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赵率教僵硬地松开手,任由尸体砸在光洁的地砖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刚才下令去抓刘源的两个亲兵。 那两个亲兵僵在原地,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抓个屁!”赵率教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桌,茶碗碎了一地,“传令全镇,立刻戒严!把所有能喘气的都给我拉上城墙!把库房里的火药全搬出来!快去!” 亲兵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赵率教跌坐在太师椅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个滦阳堡的署理千总,叫什么来着?刘源。 这小子居然说的是真的。他不仅提前摸清了建奴十万大军的动向,甚至连喜峰口这个突破点都算得死死的! 我他妈刚才还骂他谎报军情?还想派兵去拿他? 如果早听他的,提前在喜峰口布防,哪怕只是多派几千人去堵口子,局势也不至于败坏到这个地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建奴十万铁骑一旦入了关,整个京畿重地就是不设防的粮仓。他们会像蝗虫一样把顺天府周围啃得一干二净。 赵率教咬着牙,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完了,要是京城有个三长两短,皇上能把他活剐了。 “大人,现在怎么办?”旁边的参将声音都在抖,“咱们这几万人,挡得住十万建奴吗?” “还能怎么办?死守!”赵率教红着眼咆哮,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给朝廷发八百里加急,求援!告诉兵部那帮老爷,天塌了!” 燕山余脉,钢铁营寨。 清晨的风夹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营寨大门前,几个浑身是血的明军溃兵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身上的棉甲破破烂烂,连手里的刀都卷了刃。 “破了全破了”一个断了条胳膊的溃兵哭号着,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漫山遍野都是鞑子,喜峰口守将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就被砍了脑袋。十万铁骑啊,分了三路,见人就杀!三屯营那边也快顶不住了!” 周围死一般寂静。 李岳、张青、李爽,还有一众把总队长,全都死死盯着这几个溃兵。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寒风中清晰可闻。 李岳转过头,看向站在木栅栏上的刘源。 要不是刘千总强行下令弃堡,把所有物资都搬进了这燕山深处,还他妈顺手用不知道什么神通把营寨变成了一座钢铁堡垒。 他们现在,恐怕连骨头渣子都被建奴的铁蹄踩碎了。 大明军律,弃堡是死罪。但现在,谁还管什么狗屁军律?能活命才是硬道理。 张青咽了口唾沫,看刘源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单纯的服从,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仰。 跟着刘千总,能活命。这是现在所有人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刘源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 十万大军入关,历史的车轮还是按着既定的轨迹碾过来了。只不过因为他的干预,时间提前了半个月。 “大人。”李岳走上寨墙,压低声音,“这山里恐怕还有不少被打散的溃兵。咱们这营寨虽然坚固,但人手还是太少。如果建奴的主力真的扫荡过来,光靠咱们这一千来人,防线拉得太长。属下建议,派人去收拢山里的溃兵,充实兵力。” 刘源点点头。李岳这老狐狸确实有眼光,防守战打的就是人命和物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去办。”刘源刚说了两个字。 李岳突然脸色大变。 他猛地闭上眼睛,眼皮底下眼珠快速转动。紧接着,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怎么回事?”刘源皱眉。 “有大队人马靠近。”李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声音发紧,“煞气极重。不是建奴,是咱们明军。但气机很怪,充满了死气和贪念。人数大概在八百左右,就在谷口。” 刘源眯起眼睛。 明军?八百人? 他大步走到寨墙最前端,往下看去。 风雪中,一支队伍正跌跌撞撞地朝营寨方向跑来。 这支队伍看起来极其狼狈,大多丢盔卸甲,队形散乱,互相搀扶着在雪地里跋涉。 领头的是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将,身上穿着一套做工精良的山文甲,手里倒提着一杆长柄大刀。这人满脸虬髯,神色冷厉,即便是在逃命途中,脊背也挺得笔直。 刘源认得那身甲胄。那是游击将军的制式铠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四十九章:还请郭将军上路(第2/2页) “是郭振。”李岳在旁边低声说,“负责协防三屯营一带的游击将军。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郭振在距离营寨大门五十步的地方勒住战马。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长满钢铁倒刺的营寨,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和震惊。 “城上的人听着!”郭振气沉丹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本将乃三屯营游击将军郭振!建奴势大,本将率部转战至此。尔等是哪部分的?立刻打开营门,接应本将入寨!” 这语气,完全是上官对下属的命令,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 刘源没搭理他,目光冷冷地在郭振身后的队伍里扫过。 八百人,确实很狼狈。 但是。 郭振身边那一百多个亲兵,虽然也装出溃败的样子,但阵型根本没乱。他们握着刀枪的手极其稳定,眼神里没有半点惊慌,反而透着一股子嗜血的凶光。 这他妈哪里是逃命的溃兵,这分明是一群随时准备咬人的饿狼。 刘源心里冷笑。演戏都不演全套,真当老子是瞎子? 郭振见城上没动静,脸色一沉,大刀往地上一顿。 “聋了吗!本将命令你们立刻开门!这营寨的主事者是谁?滚出来见我!本将现在接管此地一切军务,胆敢抗命者,按军法就地正法!” 好大的官威。 刘源靠在铁栅栏上,刚准备说话。 脑海中,《乱世书》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书页疯狂翻动,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带着一股极其强烈的警告意味。 金字在刘源视线中浮现,字字如血。 【情报预警:游击将军郭振,拥有中阶‘贪狼法脉’。】 【状态:因在明军中晋升无望、法脉资源断绝,已暗中与后金镶红旗达成密约。】 【当前意图:借避难之名赚开营门,鸠占鹊巢。将此地精锐连同你的首级,作为投靠后金的‘投名状’!】 刘源瞳孔微缩。 贪狼法脉?投名状? 这狗东西居然已经投了建奴! 他想拿老子的人头去换镶红旗的主子赏赐? 刘源舔了舔嘴唇,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暴戾。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吃里扒外的汉奸。建奴虽然该杀,但那是国仇。这种穿着明军的甲、吃着大明的粮,转头就把刀子捅向自己人的畜生,更是该千刀万剐。 “大人,开不开门?”张青在旁边握紧了刀柄,“这郭将军看着来者不善啊。” “开。”刘源收起眼中的杀机,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人家游击将军大驾光临,咱们怎么能闭门谢客呢?” 他转头,一把揪住李岳的衣领,压低声音:“听着,这姓郭的已经投了建奴。他想拿咱们当投名状。” 李岳脸色瞬间煞白,刚要惊呼,被刘源死死捂住嘴。 “别出声。”刘源盯着他的眼睛,语速极快,“待会儿门一开,你带人把生铁库那边的引线给我拉好。张青,去把后营的火铳手全都调到大门两侧的暗堡里。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露头。李爽,你带鸳鸯阵在第二道防线堵死退路。” 张青毫不犹豫地点头,转身就走。 李岳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人,他有八百人,还有中阶法脉。” “八百头猪而已。”刘源松开手,“去准备。” 布置完一切,刘源换上一副惶恐的表情,快步走下寨墙。 营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拉开。 刘源带着几个亲兵,一路小跑迎了出去。 “郭将军!下官滦阳堡署理千总刘源,不知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刘源弯着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郭振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源。 一个破边堡的署理千总。 郭振心里冷笑一声。就这种货色,居然能搞出这么坚固的营寨?看来是撞了大运,找到了什么前人遗留的阵法。 “你就是刘源?”郭振用刀背拍了拍马鞍,“这营寨修得倒是不错。建奴马上就要搜山了,本将的人马疲惫不堪,需要立刻进寨休整。你马上把库房打开,把粮草和御寒的衣物都拿出来。还有,把你手下的兵马名册交上来,本将要重新整编。” 一开口就是要钱要粮要兵权。 刘源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应该的,应该的。将军能来,下官这心里就有底了。将军快请进,下官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汤热饭。” 郭振满意地哼了一声。 算这小子识相。等进了营寨,接管了防务,今晚就宰了他。拿着他的人头和这座现成的钢铁堡垒去见镶红旗的额真,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进寨!”郭振一挥手。 八百多名“溃兵”立刻精神大振,跟着郭振的战马,浩浩荡荡地涌入营门。 郭振身边那一百多名亲兵紧紧护卫在左右,手里的兵器始终没有放下。 刘源站在门边,看着郭振骑马从自己身边经过。 郭振看都没看他一眼。 刘源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源源不断涌入营寨的明军,就像看着一群排队走进屠宰场的牲口。 等最后一个人踏进大门。 刘源猛地抬起手,狠狠往下一劈。 “关门!” 两扇沉重的包铁大门轰然合拢。巨大的门闩被几个力士死死卡住。 郭振猛地回过头。 前营空荡荡的,只有四周墙壁上翻开的一个个黑洞洞的射击孔。 “刘源,你干什么!”郭振大怒,一把抽出长刀。 刘源站在高高的寨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干什么。”刘源拔出那把带缺口的精钢长刀,刀尖指着郭振,面无表情。 “还请郭将军,上路。” 刘源刀尖一转,指了指营寨深处,“去后营的校场,那里宽敞,给弟兄们接风。” 郭振眯起眼睛,握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看着四周墙壁上翻开的射击孔,又看了看刘源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五十章:死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五十章:死(第1/2页) “请郭将军,上路。” 刘源刀尖一转,指了指营寨深处,“去后营的校场,那里宽敞,给弟兄们接风。” 郭振眯起眼睛,握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看着四周墙壁上翻开的射击孔,又看了看刘源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好一招下马威。 郭振心里冷笑。这小子是想凭着几面破墙和几杆火铳镇住自己?天真。在绝对的兵力压制和中阶法脉面前,这些奇技淫巧算个屁。 “好小子,有种。”郭振松开刀柄,大摇大摆地催马向前。 八百多名伪装成溃兵的精锐浩浩荡荡涌入前营。 经过那道被强化过的钢铁木栅栏时,郭振勒住缰绳,伸手摸了摸上面泛着冷光的金属倒刺,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边堡工事。这小子手里肯定有大秘密。再往里走,看到堆积如山的粮草和一箱箱生铁,郭振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发财了。 拿这些东西去孝敬镶红旗的额真,别说换个游击将军当,就是总兵也做得! 中军大帐内。 郭振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把长柄大刀重重拍在桌面上。 “刘千总,这营寨修得不错。但建奴追兵在后,防务必须统一调度。”郭振毫不客气地发号施令,“把粮草清册和兵马名册交上来。另外,把你的人从营门全撤下来,换我的人接管。” 一开口就是夺权换防。 刘源站在下首,垂着眼皮,装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李岳佝偻着腰凑上前,从袖子里掏出半本伪造的名册,双手递了过去:“将军息怒,名册在此,请将军过目。” 递名册的瞬间,李岳猛地闭了一下眼睛。 【风鉴法脉】无声运转。 他眼皮底下的眼珠快速转动,视线穿透了营帐的帆布。在李岳的视野里,郭振带来的那八百人中,有十几团暗红色的气机像火把一样扎眼。 全都是法脉拥有者。气机阴冷、暴戾,死死护在郭振的亲兵营周围。 李岳退回刘源身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目标锁定了。 郭振翻了两页名册,随手扔在地上,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带你的人去后营待着。没我的军令,谁也不许乱跑。” 刘源捡起名册,恭敬地退了出去。 一出大帐,刘源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冰。 “老狐狸,看清了吗?” “看清了。”李岳压低声音,“十三个法脉,都是初阶。这姓郭的把精锐全藏在亲兵营里了。” “盯死他们。” 夜幕降临,风雪更大了。 郭振坐在自己的营帐里,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刀刃。刀锋映出他那张冷厉的脸。 “将军,药已经下好了。”一个亲兵掀开门帘走进来,压低声音,“东南角的水井和伙房的几口大锅里,全都加了量。保证他们睡得像死猪一样。” 郭振冷笑一声。 大明气数已尽。赵率教那个老古板还想在三屯营死守?十万建奴铁骑,拿头守?良禽择木而栖,他郭振不过是给自己找条活路罢了。 拿着刘源的人头和这座现成的钢铁堡垒,换取后金高阶法脉的晋升资源。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子时一到,举火为号。连点三个火把,打开营门,接应外面的镶红旗主子进来。”郭振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这营寨里的明军,一个不留。全当投名状了。” “遵命!” 与此同时,后营暗堡。 刘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中《乱世书》金光狂闪。 【情报预警更新】 【下药位置:东南角水井、伙房三号铁锅。药包特征:土黄色油纸。】 【行动暗号:子时,连续点燃三个火把。】 【接应目标:后金镶红旗追兵。】 刘源看着这些像流水一样刷屏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单向透明。 郭振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毒计,在刘源眼里就像个没穿衣服的小丑在跳舞。 “大人,弟兄们连水都没碰。刀都磨快了。”张青提着刀走过来,眼中透着饿狼般的凶光。 刘源站直身体,拔出那把卷刃的精钢长刀。 “时辰差不多了。”刘源舔了舔嘴唇,“关门打狗。” 子时。 风雪交加,营寨里死一般寂静。 郭振的几个亲信摸黑走向营门。按照计划,他们现在要解决掉守门的几个哨兵,然后点火发信号。 领头的亲信走到暗堡前,刚准备拔刀,突然愣住了。 原本应该被蒙汗药迷倒的明军守卫,此刻正整整齐齐地站在阴影里。几十杆三眼铳黑洞洞的枪管,冷冷地指着他们。 没有任何人说话,空气中只有火绳燃烧的细微嘶嘶声。 亲信头皮瞬间炸开,刚要张嘴大喊。 莱财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手里掂量着一个特制的大号火药包。这包里掺了最后一点地煞阴雷石的粉末。 “郭将军让你们来送礼啊?”莱财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我也回个礼。” 引线早已点燃。莱财一把将火药包塞进那亲信的怀里,紧接着飞起一脚,将他整个人踹回了郭振的亲兵营方向。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夜空。 黑色的火焰夹杂着幽蓝的电光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瞬间将十几个亲兵撕碎。残肢断臂混着碎裂的甲片在半空中乱飞。 这根本不是郭振约定的暗号。 这是刘源全面收网的信号。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郭振提着大刀冲出营帐,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他那八百残部,已经被刘源的一百七十名精锐死死分割包围。 那些被他视为乌合之众的边堡士卒,在【军威】的加持下,一个个双眼通红,像发疯的野兽一样扑了上来。 张青和李爽带着改良版的鸳鸯阵,在狭窄的营道里像绞肉机一样推进。狼筅顶住,长枪突刺,镗钯勾腿。郭振的人根本来不及结阵,就被成片成片地戳翻在地。 这他妈哪里是溃兵?这分明是百战精锐! 郭振目眦欲裂。他知道事情彻底败露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计谋在对方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竖子敢尔!” 郭振狂吼一声,浑身气血轰然炸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五十章:死(第2/2页) 中阶【贪狼法脉】催动! 他身形瞬间暴涨,原本合体的山文甲被撑得崩裂开来,铁片四处乱飞。体表浮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狼纹,双眼变成了渗人的幽绿色。 一股极其暴戾、嗜血的气息席卷全场。 郭振速度快如鬼魅,大刀带起刺耳的破空声,瞬间冲入阵中。 “死!” 刀光闪过,挡在前面的三面铁皮木盾像纸糊的一样被劈得粉碎。郭振借着冲力,刀锋直取张青的脑袋。 这一刀太快了,张青根本躲不开。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个人影宛如一尊铁塔般撞进了战场。 刘源一把将张青推飞出去,【镇戍法脉】毫无保留地全开。 骨骼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身形拔高一寸。周围的雪花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沉重气息生生逼退。 刘源双手握住那把带缺口的精钢长刀,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迎着郭振那开山裂石的一刀,狠狠自下而上地撩了上去! 铮——! 刀锋相撞。 刺耳的金属轰鸣声震得周围人耳膜发麻,有人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刘源闷哼一声,双腿在冻土上生生犁出两道三尺长的深沟。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但他硬生生架住了这游击将军的致命一击。刀锋死死卡在一起,谁也压不下去分毫。 刘源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那双幽绿色的狼眼,咧嘴笑了,牙齿上全是血。 “中阶法脉?” “就这?” 郭振愣了半瞬,随即怒极反笑,幽绿色的眼珠子死死盯住刘源,脸上的青黑色狼纹像是活过来一样剧烈蠕动。 “竖子狂妄!老子今天就拿你的心肝,做去镶红旗投诚的贺礼!” 轰! 暴戾的血气从郭振体内炸开,长柄大刀上的撕裂罡气猛地暴涨三尺。刀锋摩擦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郭振双臂肌肉虬结,硬生生压着刘源的刀锋往下切。 刘源咬紧牙关,双腿在冻土里又陷了半寸。 这老王八蛋力气真他妈大。 中阶法脉的底子确实比自己这初阶的镇戍法脉厚实太多。硬拼绝对会吃亏。 郭振抽刀,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太快了。 刘源只觉得眼前一花,刀光已经像狂风骤雨一样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当!当!当! 金铁交击声密集得像是在打铁。刘源完全陷入了被动,只能凭借镇戍法脉带来的厚重防御死死招架。每一刀劈下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的鲜血已经把刀柄染得湿透。 “挡?我让你挡!”郭振越打越狂,刀锋上的罡气已经把刘源的棉甲割出十几道口子,“区区残缺法脉也敢挡我?给我死!” 刘源面沉如水,眼睛死死盯着郭振的刀路。 急什么。 让你先狂一会。 脑海中,《乱世书》的书页正在疯狂翻动,刺眼的金光在黑暗的意识空间里狂闪。 【目标:郭振。修为:中阶贪狼法脉。】 【法脉特性:极度嗜血,罡气附带撕裂效果,速度随战意叠加。】 【法脉缺陷:追求极致速度导致下盘虚浮。每次爆发三连击后的半息时间内,右侧肋下会产生罡气断层。】 找到了。 刘源心底冷笑。半息时间,足够了。 眼前刀光再次暴涨。郭振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顶点,幽绿色的眼睛里全是残忍的杀意。 “第一刀!”郭振咆哮,大刀当头劈下。 刘源举刀硬架。当!巨大的力量砸得他单膝跪地,膝盖把冻土砸出一个坑。 “第二刀!”大刀横扫,直奔刘源腰际。 刘源竖刀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出三尺,胸口气血翻涌,喉咙里尝到了甜腥味。 “第三刀!要你的命!” 郭振高高跃起,整个人借着下坠的势头,双手握刀,带着泰山压顶的威能狠狠劈向刘源的天灵盖。 就是现在。 刘源没有举刀去挡,反而撤去了一半的防御,故意把左肩的空当卖了出去。 老子拿命跟你赌,看你敢不敢接。 郭振人在半空,看到刘源防守散乱,眼中狂喜。他根本没想过这是陷阱,在他看来,这小子已经被自己彻底压垮了。 刀锋偏转,狠狠劈进刘源的左肩! 噗嗤! 精良的棉甲瞬间被罡气撕裂,刀锋切开皮肉,狠狠卡在肩胛骨上。鲜血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溅了郭振一脸。 剧痛钻心。 刘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凶狠得像头饿狼。 郭振得意忘形,正要拧动刀柄把刘源的半边膀子卸下来。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右侧肋下的青黑色罡气猛地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空洞。 罡气断层。 “去死吧老狗。” 刘源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硬生生顶着卡在骨头里的刀锋,欺身切入郭振的右侧。 一把只有小臂长短的短火铳,不知何时已经从刘源的袖子里滑落到掌心。 黑洞洞的枪管,直接死死顶在了郭振右肋的罡气断层处。 郭振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幽绿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那根燃烧到尽头的火绳。 这铳里,掺了最后一点地煞阴雷石的粉末。 “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两人之间炸开。 黑色的火焰夹杂着幽蓝的电光,直接从火铳口喷涌而出,毫无阻碍地钻进了郭振的右肋。 狂暴的破坏力瞬间在体内引爆。郭振的护体罡气像碎裂的瓷器一样寸寸崩解,右半边身子的皮肉被炸得血肉模糊,连内脏的碎片都跟着黑血喷了出来。 “啊——!” 郭振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人陷入了致命的僵直,手里的长柄大刀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趁你病,要你命。 刘源毫无怜悯,右手握紧那把已经严重卷刃的精钢长刀,顺势一抹。 噗! 一颗满脸虬髯、眼睛瞪得老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的脖颈处喷出三尺高的血柱,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大明游击将军,中阶贪狼法脉拥有者,死。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五十一章:暗号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五十一章:暗号(第1/2页) 刘源丢掉火铳,一把抓住那颗还在滴血的脑袋的头发,高高举起。 “叛将郭振已死!”刘源的声音因为受伤有些嘶哑,但在寂静的夜空里却如洪钟般炸响,“降者不杀!” 周围的厮杀声瞬间停滞。 郭振那些残存的亲兵和伪装成溃兵的精锐,呆呆地看着主将被一刀枭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大人威武!”张青浑身是血,一脚踹翻面前的敌人,振臂高呼。 “大人威武!”一百七十名边堡老兵齐声怒吼,长枪和镗钯重重顿在地上,杀气冲天。 哐当。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里的刀。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五百多名叛军双膝一软,乌压压地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刘源把人头随手扔给张青,指了指营门。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郭振的无头尸体旁,毫不犹豫地催动了神通。 【法脉汲取】。 一股远比之前击杀达尔汉时庞大数倍的灰蒙蒙气流,从郭振的尸体上剥离出来,顺着刘源的口鼻涌入体内。 狂暴的能量瞬间在经脉中炸开。 刘源闭上眼睛,清晰地感觉到【镇戍法脉】正在贪婪地吞噬这股力量。骨骼发出连串的爆鸣声,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肌肉在撕裂与重组中变得更加坚韧。 之前的疲惫和透支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充实感。 中阶法脉的残余能量,真是大补。 脑海中,《乱世书》再次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新的书页缓缓翻开。 【成就达成:肃清内鬼(逆行伐上,斩杀叛将)。】 【奖励神通:破妄之眼。】 【释义:消耗精神力开启,可堪破初级幻象、隐匿伪装,并能短时间捕捉法脉流转的轨迹与气机薄弱点。】 好东西。 刘源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暗金色的流光。有了这玩意,以后对方法脉的破绽就不只靠《乱世书》的文字提示了,自己直接就能看穿。 “大人,伤得重不重?”李岳急匆匆地跑过来,看着刘源肩膀上那恐怖的血迹,脸色发紧。 “死不了。”刘源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还有些痛,但已经不影响挥刀了。 “莱财,带人去清点战利品。把这帮降卒的甲全扒了,编入前营,打散了由张青和李爽看着。谁敢扎刺,直接砍了。”刘源有条不紊地布置着。 这一仗赚大了。 不仅拔掉了郭振这颗毒瘤,还白捡了五百多名可战之兵。郭振带来的这些人虽然是叛军,但都是三屯营的精锐,底子比滦阳堡那些流民强太多了。再加上他们带来的大量精良军械和几十匹完好的战马,整个营寨的实力直接翻了一倍。 莱财兴奋得脸都红了,响亮地应了一声,带着人如狼似虎地冲进降卒堆里开始缴械。 营寨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但所有人的士气都达到了顶峰。跟着这位刘千总,不仅能活,还能打胜仗。 刘源扯下一块干净的布条,正准备把左肩的伤口包扎一下。 突然,李岳脸色煞白地从寨墙的木梯上冲了下来。 这老狐狸平时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此刻连声音都在发抖。 “大人……您……您快上去看看……”李岳指着谷外的方向,手指哆嗦得厉害。 刘源眉头一皱。 出什么事了能把这老兵油子吓成这样? 他一把推开李岳,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寨墙,双手按在冰冷的钢铁倒刺上,探头朝谷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刘源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漆黑的夜幕下,风雪依旧在肆虐。 但谷外那条原本寂静狭窄的山道上,不知何时,亮起了火把。 不是零星的几支。 而是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火把。 这些火把燃烧的不是普通的橘红色火焰,而是透着一股邪异的幽绿色,连绵不绝,宛如一片从地狱里涌出来的鬼火海洋,把整个葫芦口谷地外围堵得水泄不通。 借着幽绿色的火光,刘源开启了刚刚获得的【破妄之眼】。 视线穿透风雪。 他看到了无数身披厚重铁甲的骑兵。战马打着响鼻,马嘴里喷出白色的雾气。这些骑兵静静地停在弓箭射程之外,像一群耐心的狼,死死盯着这座钢铁营寨。 队伍的最前方,竖着一杆巨大的战旗。 旗面上,绣着一只狰狞的红色飞熊。 后金,镶红旗主力。 他们顺着郭振生前留下的暗号和路线,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家门口。 刘源死死咬住牙关,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十万大军入关,这只是其中一路的先锋,但这兵力,绝对在三千人以上。而且全是真鞑子。 营寨里刚刚平息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登上寨墙的明军士卒,看着外面那片幽绿色的火海,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每个人的骨髓。 就在这时。 谷外的敌阵中,缓缓走出一骑。 那人没有穿甲,身上披着厚厚的兽皮,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号角。 “呜——!” 沉重、苍凉的号角声撕裂了风雪,震得寨墙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号角声停歇,一个沙哑、恐怖,带着浓重辽东口音的汉话,在法脉气机的加持下,如同闷雷般在整个营寨上空炸响: “里面的明狗,内讧打完了吗?” 那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残忍。 “打完了,就自己打开门,滚出来受死。爷爷给你们留个全尸。” 沙哑恐怖的汉话在谷地上空回荡。 寨墙上死一般的寂静。风雪打在明军士卒的铁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哐当。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长枪没拿稳,掉在了结冰的木板上。 这一声脆响像是引爆了某种名为恐惧的瘟疫。刚投降的那五百多名三屯营溃兵,本就因为内讧耗尽了心气,此刻看着外面漫山遍野的幽绿火海,脸色一个比一个惨白。 “完了……是真鞑子,主力来了。”一个降卒牙齿打着颤,双腿发软,顺着墙根就滑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五十一章:暗号(第2/2页) “这么多火把,这得有四五千人吧?” “没活路了,这还打个屁!刚才就该跟着郭将军……” 恐慌在蔓延。连张青手底下的那些老兵,握刀的手指都在发白。人的名树的影,十万建奴入关,那是一座压在大明边军头顶几十年的大山。现在人家堵在门口,说不怕那是放屁。 刘源站在寨墙最高处,冷眼看着下面骚动的阵型。 他没去管那些发抖的溃兵,而是把目光重新投向了谷外的火海。 四五千人? 这帮建奴还真他妈会虚张声势。 一丝暗金色的流光在刘源眼底一闪而逝。刚才击杀郭振获得的【破妄之眼】,瞬间穿透了漫天风雪和幽绿色的火光。 在破妄之眼的视界里,原本密密麻麻的火海立刻露了底。 “原来如此。”刘源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他看得很清楚。前面那几排确实是身披重甲、气机浑厚的真鞑子精锐,但也就一千人出头。至于后面那漫山遍野的火把,根本不是什么大军,而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包衣奴才,每个人手里举着两根火把,在风雪里来回跑动,硬生生造出了四五千人的声势。 这帮狗杂种,骗到老子头上了。 刘源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镇戍法脉】轰然运转。 气血如汞浆般在血管里奔涌,他猛地踏前一步,单脚踩在寨墙的垛口上。 “底下那个放屁的蛮子,听好了!” 刘源的声音在法脉气机的加持下,如同平地炸起一声惊雷,直接盖过了风雪的呼啸,狠狠砸向谷外。 “爷爷在这儿活得好好的!你们镶红旗的狗腿子郭振,刚被老子砍了脑袋当夜壶!就凭你们这千把个真鞑子,加上一群举火把的奴才,也敢来诈老子的营?” 这句话一出,整个葫芦口谷地瞬间安静了。 寨墙上的明军齐刷刷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千总。 “千把人?”李岳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探出身子,死死盯着外面的敌阵。他那【风鉴法脉】虽然看不穿幻象,但他信刘源的判断。 “大人说是千把人,那就是千把人!”张青拔出刀,一脚踹在刚才那个瘫倒的降卒屁股上,“都他妈给老子站起来!一千个鞑子就把你们吓尿了?咱们这儿也有一千多号人,怕个鸟!” 恐慌的情绪被刘源这一嗓子硬生生截断。 既然不是四五千人,那就有的打。 谷外。 阿敏图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里提着一柄重达六十斤的宣花大斧。他身上披着三层重甲,体型庞大得像一头直立行走的狗熊。 听到刘源的喊话,阿敏图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猛地沉了下来。 这明狗怎么看出来的? 阿敏图是镶红旗的佐领,初阶巅峰的【蛮熊法脉】。这次他带了一千精锐重甲当先锋,本来是接到郭振的密报,说今晚子时里应外合拿下这座新冒出来的钢铁营寨。 结果到了地方,没看到郭振的暗号,反而听到了里面打生打死的声音。 阿敏图生性多疑,他没敢直接攻打这座看起来扎手得要命的铁王八壳子,而是让包衣奴才举着火把造势,想把里面内讧完的残兵吓破胆直接投降。 没想到,底细被人一眼看穿了。 “佐领主子,这明狗太猖狂了!奴才这就带人去把门砸开!”旁边一个拨什库咬牙切齿地请命。 “砸个屁!”阿敏图一巴掌扇在那拨什库的头盔上,“那墙上全是生铁倒刺,你拿头去砸?” 阿敏图盯着那座黑漆漆的营寨,眼神阴晴不定。 里面内讧肯定是真打了,血腥味都飘到谷外了。刚才那小子喊郭振死了,到底是真的还是在诈我? 寨墙上,刘源把阿敏图的犹豫看得一清二楚。 破妄之眼不仅能看穿幻象,还能捕捉气机波动。此刻在刘源眼里,阿敏图身上那股代表着“贪婪”和“多疑”的暗红色气机,正在剧烈地翻滚。 这鞑子头领想吃下这个功劳,但又怕崩了牙。 那就给你加点料。 刘源跳下垛口,一把将李岳、张青和莱财薅了过来。 “大人,打不打?”张青眼睛通红,手里紧紧攥着刀柄。 “打个屁的硬仗,咱们关门打狗。”刘源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听着,这帮建奴不知道郭振到底死没死。他们来,是等着郭振开门献寨的。” 李岳眼睛一亮,老狐狸的脑子转得飞快:“大人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对。”刘源指了指地上的无头尸体,“莱财,去把郭振的尸体扒了,套上我的千总甲胄,挂到营门内侧最显眼的地方。张青,去降卒里挑几个会说满语的,让他们站到墙头上去喊话。就说郭振已经宰了我,准备献寨投诚!” “这……这能行吗?”莱财咽了口唾沫。 “他娘的,怎么不行?”刘源冷笑一声,“那鞑子头领贪功。只要他看到‘我‘的尸体,绝对忍不住。只要他们敢进来,老子就让他知道什么叫铁王八肚子里的绞肉机!” “懂了!”张青咧嘴一笑,转身就去挑人。 李岳看着刘源有条不紊的布置,心跳得有些快。这位千总大人,不仅下手狠,这心肠黑起来,简直比建奴还像建奴。跟着这种人,何愁活不下去? “所有人,全部撤下寨墙!”刘源转过身,对剩下的人下令,“火铳手进暗堡,长枪手下地道。没有我的令旗,谁敢出声,直接砍了!” 军令如山。 一千多名明军迅速行动起来。这座被【坚壁清野】改造过的营寨,表面上看只是一圈铁皮木墙,但实际上内部挖空了无数射击死角和地道。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原本站满人的寨墙空无一人。整个营寨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只剩下营门内侧,高高挂着一具穿着大明千总甲胄的无头尸体。 “佐领主子!您听!” 谷外,阿敏图突然竖起了耳朵。 风雪中,寨墙上隐隐传来几句生硬的满语喊话。 “郭将军已斩杀明将刘源!愿开门献寨,迎大金天兵入营!” 阿敏图眯起眼睛。 真杀了?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五十二章:大战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五十二章:大战(第1/2页) 他催马上前几步,借着火光,死死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钢铁大门。 大门发出沉重的牙酸声,向两侧敞开。门后的空地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正中央的木架子上,挂着一具穿着明军千总甲胄的无头尸体。尸体还在往下滴着血。 “主子,开了!真开了!”旁边的拨什库兴奋地大叫,“郭振那狗奴才得手了!” 阿敏图没有说话。 破妄之眼的视界里,刘源躲在暗堡的射击孔后,看着阿敏图身上那股暗红色的贪婪气机瞬间暴涨,压过了代表多疑的灰色气机。 他上钩了。 阿敏图确实忍不住了。 这座营寨的防御太硬,强攻肯定死伤惨重。现在门打开了,明军的主将也死了,这是泼天的首功!要是被其他旗的人抢了先,他阿敏图回去非得被额真扒了皮不可。 “下马!”阿敏图猛地举起大斧,狂吼一声,“重甲营,跟我进!接管营寨!遇到敢乱动的明狗,格杀勿论!” 一千名身披重甲的真鞑子精锐纷纷翻身下马。 在这种狭窄的营寨内部,骑马就是活靶子,重步兵推进才是王道。 阿敏图走在最前面。他踩着结冰的冻土,大摇大摆地跨过了营门的门槛。 一步,两步。 沉重的铁甲摩擦声在死寂的营寨里回荡,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阿敏图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郭振的人呢?就算是为了避嫌,也该留几个人在门口接应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四周那些看似平平无奇的木墙。 没有火光,没有声音,连个鬼影都没有。 “退!”阿敏图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蛮熊法脉】的直觉在疯狂报警,“有诈!全军退出营门!” 晚了。 暗堡里,刘源猛地挥下手中的红色令旗。 “轰!” 一声巨响。 那扇重达数千斤的钢铁大门,在机关的牵引下轰然落下。巨大的重量直接把两个来不及退出去的后金重甲兵砸成了肉泥。 紧接着,几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三道手腕粗的生铁门栓,在墙体内部死死卡住了大门。 退路,断了。 阿敏图猛地回头,看着那扇彻底锁死的钢铁大门,眼珠子瞬间充血。 “中计了!结阵!给我砸开那些木墙!”他疯狂地咆哮着。 但刘源根本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打!” 刘源一声暴喝。 刹那间,周围那些看似平整的木墙突然翻转,探出上百个黑洞洞的射击孔。 “砰!砰!砰!” 五十杆掺了地煞阴雷石粉末残渣的三眼铳,加上上百把普通的火绳枪,在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内,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齐射。 火光照亮了整个营寨。 弹丸带着狂暴的动能,像暴雨一样撕裂了后金兵的重甲。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真鞑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打成了筛子,血肉横飞地倒了下去。 “啊!明狗!我要生撕了你们!” 阿敏图暴怒到了极点。 他猛地催动了初阶巅峰的【蛮熊法脉】。只听撕啦一声,他身上的重甲被暴涨的肌肉生生撑裂,体表瞬间生出浓密的黑毛,整个人硬生生拔高了半尺,宛如一头真正的直立暴熊。 “铛!铛!” 两颗三眼铳的弹丸打在他的胸口,竟然只打穿了表皮,被死死卡在坚硬的肌肉里,连骨头都没伤到。 “跟我冲!踏平中军大帐!斩首明将!” 阿敏图双眼血红,挥舞着六十斤的宣花大斧,像一辆狂暴的推土机,硬顶着密集的火铳射击,带着几百个发狂的死兵,直奔刘源所在的中军大帐冲去。 挡在路上的几个拒马被他一斧子劈得粉碎。 刘源站在大帐前的台阶上,看着那头狂冲而来的蛮熊,随手把卷刃的精钢长刀扔在地上。 他反手拔出了张青递过来的那柄从郭振手里缴获的长柄大刀。 刀锋上,还沾着郭振的血。 “想斩我的首?” 刘源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一阵爆竹般的脆响,【镇戍法脉】的力量被催动到了极致。 “那就看看,是你的熊皮厚,还是老子的刀快。” 刘源拖着大刀,大步走下台阶,迎着那头狂暴的蛮熊冲了上去。 “砰砰砰!” 暗堡里喷吐出的火舌几乎连成了一片火墙。 但没用。 阿敏图硬顶着暴雨般的弹丸往前冲。他那被【蛮熊法脉】催化到极致的肌肉,坚硬得像是一层生铁铠甲。掺了阴雷石粉末残渣的三眼铳打在上面,只能爆出一团团火星,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白点。 “明狗!死!” 阿敏图狂吼着,六十斤的宣花大斧抡成了一个半圆,直接把挡在前面的三面包铁大盾劈得粉碎。三个举盾的明军连人带盾被砸飞出去,落地时胸骨尽碎,狂喷鲜血。 在他身后,几百个后金死兵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这帮真鞑子确实悍勇,哪怕前排被火铳打成了筛子,后排依然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压,硬生生在明军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顶不住了!” 右翼阵线上,一个刚投降的三屯营溃兵看着犹如魔神般的阿敏图,握刀的手抖得像筛糠。他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就像是决堤的蚁穴。 原本就因为内讧耗尽心气的五百降卒,瞬间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往后缩,有人甚至想丢下兵器往地道里钻。 “他娘的!谁敢退!”张青一刀砍翻一个后金兵,眼角余光瞥见右翼的动静,气得目眦欲裂。 但溃败的恐慌一旦蔓延,靠骂是骂不住的。 刘源站在高处,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指望这帮刚投降的软脚虾靠意志力顶住建奴的精锐?做梦。 他冷笑一声,意念瞬间沉入脑海中的《乱世书》。 神通,【军威】。 开。 一股无形的暴虐波纹以刘源为中心,轰然扫过整个营寨。 刚才还在发抖的那个降卒,突然僵住了。他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烈火,原本的恐惧瞬间被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嗜血狂热。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惨白的眼白瞬间充血泛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五十二章:大战(第2/2页) “杀!” 这降卒不但没退,反而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迎着一个冲上来的后金兵扑了上去,连刀都不用了,直接一口咬在对方的脖子上。 “杀!杀!杀!” 一千多名明军士卒,无论老兵还是降卒,此刻全都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恐惧?不存在了。 现在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撕碎眼前这些穿铁甲的杂种。 “鸳鸯阵!结阵!绞死他们!”张青敏锐地抓住了士气反转的瞬间,厉声大吼。 原本被撕开的防线迅速合拢。十几根粗大的狼筅从盾牌缝隙里探出,枝桠上涂着毒药的铁刺死死挂住后金兵的重甲,让他们寸步难行。 后金兵引以为傲的近战肉搏,在狭窄的营寨里彻底失去了空间。 “捅!”张青怒吼。 几十杆长枪毒蛇般刺出,专挑甲胄的缝隙、面门、下阴招呼。惨叫声此起彼伏,冲进来的后金死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绞肉机全开。 阿敏图看着自己的人被屠杀,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 “给我破!” 他狂吼着举起大斧,准备强行劈开前方的狼筅阵。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刺耳的破空呼啸。 刘源手持郭振那把长柄大刀,从高台上一跃而下。他整个人借着下坠的势头,像一颗陨石般砸向阿敏图。 “来得好!”阿敏图狞笑一声,大斧猛地往上一撩。 “铛——!” 刀斧相撞。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在营寨上空炸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猛地荡开。 刘源感觉双手虎口一阵发麻,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导上来,震得他胸口气血翻腾。他借力往后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双脚在结冰的地面上犁出两道白印。 好大的蛮力。 刘源眯起眼睛。不愧是初阶巅峰的【蛮熊法脉】,这力气比郭振那个中阶的【贪狼法脉】还要大上几分。这熊瞎子走的是绝对力量和防御的路子。 阿敏图也不好受,他那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刀砸得往后退了半步,握斧的手微微颤抖。 “明狗,你找死!”阿敏图暴怒,像一辆失控的战车般冲向刘源,大斧带起凄厉的风声,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刘源根本不跟他硬碰硬。 他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如泥鳅般滑开,大刀顺势在阿敏图的肋下划过。 “刺啦。” 刀锋只切开了阿敏图的表皮,就被里面坚如铁石的肌肉卡住了。 真他娘的硬。 刘源一边利用灵活的身法躲避阿敏图的狂轰滥炸,一边把精神力疯狂注入双眼。 【破妄之眼】,全开。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颜色。风雪、火光、血肉全都退去,只剩下纵横交错的气机流转。 在刘源的视界里,阿敏图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散发着狂暴红光的火炉。那股属于【蛮熊法脉】的厚重气机,像是一层无死角的铠甲,死死护住他的全身。 破绽在哪? 刘源死死盯着那团红光。 阿敏图一斧劈空,砸在地上,将冻土劈出一个大坑。他直起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准备再次发力。 就是现在! 刘源的目光瞬间定住。 他看清了。在阿敏图每次发力狂吼的瞬间,那股流转全身的厚重气机,会在他的后颈处出现一刹那的凝滞。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断层。半息不到。 但够了。 “死吧!”阿敏图看准刘源落地的空档,大斧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横扫过来。 刘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不退反进,双手死死握住刀柄,将【镇戍法脉】的力量催动到极限,横刀硬挡。 “铛!” 大斧狠狠砸在刀杆上。精钢打造的长刀被砸出一个惊人的弧度,险些折断。刘源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砸得倒飞出去。 “主将死了!”几个后金兵兴奋地大喊。 阿敏图咧开大嘴,正准备上前补刀,却突然感觉头顶一暗。 半空中的刘源,根本没有失去平衡。 他借着阿敏图这记重锤的反震之力,硬生生在空中扭转了腰身。他强忍着内脏移位的剧痛,双手握刀,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长弓。 阿敏图抬头,发出一声震怒的狂吼。 就在他狂吼的瞬间,后颈处的气机断层如期而至。 “下辈子,别长这么高。” 刘源冷酷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大刀化作一道匹练,精准无比地切入了那个气机薄弱点。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刀锋如切豆腐般,顺滑地斩断了阿敏图坚硬的颈椎骨,切开了气管和动脉。 “噗嗤!”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喷出的鲜血足有两尺多高,像是一道血红色的喷泉。 阿敏图那庞大的无头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塌,砸在结冰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战场,瞬间死寂了一秒。 所有后金兵都傻眼了。他们那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佐领主子,就这么被一刀把脑袋剁了? “主将已死!宰了他们!”张青最先反应过来,举刀狂吼。 “杀!”明军士气彻底沸腾。 失去主将的后金兵陷入了极度的混乱。有人想继续打,有人想往外逃,阵型瞬间崩溃。 刘源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他看着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建奴,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差不多了。 他转过头,看向躲在暗堡里的莱财,猛地挥下右手。 莱财狞笑一声,点燃了手里那根长长的引线。 火花顺着地道,飞速窜向生铁库的方向。那里,埋着刘源用剩下的所有火药和生铁废料布置的最后杀招——连锁地雷阵。 “轰隆隆——!” 地动山摇。 整个营寨的右角仿佛被一头破土而出的远古巨兽掀翻了。冲天而起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十里外都能听见。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碎铁片,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扫过后金兵最密集的区域。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五十三章:大战之后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五十三章:大战之后(第1/2页) 几百个重甲建奴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残肢断臂像下雨一样落满整个营寨。 这一下,后金兵彻底崩溃了。 剩下的几百个残兵扔掉武器,跪在血水和碎肉里,疯狂地磕头。 “饶命!主子饶命!我们愿降!”生硬的汉话在风雪中此起彼伏。 张青提着刀,走到刘源身边,等着他下令。 刘源提着还在滴血的大刀,一步步走到那些跪地求饶的建奴面前。 他看着这些曾经在大明边境烧杀抢掠、不可一世的真鞑子,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留着你们浪费粮食吗?” 刘源转过身,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明军士卒的耳朵里。 “建奴不留活口。全宰了。” “噗!噗!噗!” 没有丝毫犹豫。明军士卒化身修罗,手中的长枪和腰刀毫不留情地捅进那些建奴的胸膛和脖子。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一千多名镶红旗精锐重甲,一个不留,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风雪依旧。 营寨里的血水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吧唧作响。 五百多名三屯营降卒站在尸山血海中,看着站在高处、浑身浴血的刘源。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紧接着,一片接一片的人跪倒在地。 没有恐惧,没有迟疑。这些见过无数生死的老兵油子,此刻眼中只剩下狂热的信仰。 跟着这男人,不仅能活,还能杀建奴如屠狗! 刘源没理会下面跪伏的人群。 他提着刀,走到阿敏图那具庞大的无头尸体旁,伸出左手,按在尸体残存的肌肉上。 【法脉汲取】。 一股灰蒙蒙的气流顺着他的掌心涌入体内。但这次,感觉完全不同。 脑海中,那本古朴的《乱世书》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紧接着,书页翻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那金光刺得刘源几乎睁不开眼。 刘源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一道全新的信息,在金光中缓缓浮现。 金光刺得刘源眯起眼。 《乱世书》的书页疯狂翻动,停在全新的一页。 【达成成就:全歼先锋(以少胜多,逆斩强敌)】 【奖励战略级神通:兵工厂(初级)】 【奖励:海量法脉本源气机,并且可以生产含有灵能的武器。】 没等刘源仔细查看那什么兵工厂的具体属性,一股磅礴到恐怖的热流顺着左臂轰然撞入体内。这根本不是之前汲取低阶法脉时的涓涓细流,这是决堤的洪流。 “咔咔咔——” 刘源全身骨骼爆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脆响,气血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甚至透出了体外,听起来像是一头暴怒的恶龙在咆哮。 剧痛。撕裂般的剧痛。肌肉纤维被强行扯断再重组,骨髓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刘源死死咬着牙,硬是没吭一声。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内那层阻碍他向上的无形壁垒,在这股狂暴的气机冲刷下,像纸糊一样被撕得粉碎。 皮肤表面开始发烫,一层暗金色的纹路从皮下浮现出来,纵横交错,宛如古老城墙上的青砖缝隙。 中阶。 【镇戍法脉】,中阶。 刘源缓缓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力握了握拳。空气被捏出一声音爆。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暗金纹路的手臂,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现在的他,如果再对上郭振或者阿敏图,根本不需要什么算计和破妄之眼。一拳就能把那头熊瞎子的胸腔砸穿。力量和防御呈几何倍数暴涨,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山岳般的沉重压迫感。 “大人!” 张青提着刀跑过来,看着刘源体表尚未褪去的暗金纹路,脚步猛地一顿,眼中满是敬畏。 “说。”刘源收敛气息,纹路隐入皮肤。 “清点完了!发财了!”张青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缴获完好战马八百多匹,精良重甲上千套!建奴的军牌和将官印信全收拢了!” 刘源看着满地碎肉和血水。一千多真鞑子的装备,足够把手里这帮降卒武装到牙齿。 “把所有建奴的脑袋剁下来,右耳割了用石灰腌上。”刘源指着谷口的方向,“在外面给我筑个京观。堆高点,让后面来的建奴好好看看。” 张青咽了口唾沫,大声应诺。 “李岳。”刘源回头。 李岳赶紧小跑过来,身子压得很低。 “挑几十个机灵的弟兄,套车。带上建奴的耳朵和阿敏图的脑袋,去遵化。”刘源把缴获的镶红旗残破军旗扔在李岳脚下,“去找赵总兵,要账。” 遵化城头,风雪交加。 赵率教双手死死抓着女墙,指甲缝里全是冻结的血泥。三屯营破了,周边堡垒的守将逃的逃、降的降,十万建奴铁骑如入无人之境。 大明,真的要亡了吗? 他满脸灰败。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叫刘源的年轻墩长。那小子传来的军情分毫不差,可惜,现在估计连骨头渣子都被建奴嚼碎了。 “总兵大人!城下有人叩关!”亲兵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楼。 赵率教猛地转头。 遵化城门外,几十辆大车排成一列。黑褐色的血水顺着车厢缝隙往下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红坑。 李岳站在最前面,手里高高举着一杆破破烂烂的军旗。那是后金镶红旗的飞熊旗。 赵率教带着一众明朝将领冲出城门。 “你是何人?”赵率教盯着李岳。 “滦阳堡中军,李岳。”李岳不卑不亢地拱手,“奉我家刘源大人之命,给赵总兵送礼。” 李岳转身,一把掀开第一辆大车上的油布。 “咕噜噜——” 一颗被冻得发青的硕大头颅滚落下来,停在赵率教脚边。死不瞑目,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惊恐。 “镶红旗佐领,阿敏图。”李岳面无表情地介绍。 紧接着,后面几十辆大车的油布被同时掀开。 没人说话,杯子磕在桌上的声音格外清晰。没有呼吸声,只有风雪的呼啸。所有明朝将领的眼睛死死盯着车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五十三章:大战之后(第2/2页) 车厢里,密密麻麻全是腌过石灰的右耳。一串串,一堆堆,像小山一样。 真鞑子的耳朵。一千多只。 “嘶——” 一阵整齐的抽气声在城下响起。几个胆小的文官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雪地里。 赵率教感觉头皮发炸,一股电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一千多真鞑子?全歼?这怎么可能! “我家大人说了,这只是先锋。”李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清了清嗓子,“刘大人让我给您带句话。他全歼建奴先锋一千精锐,斩杀叛将郭振。这买卖做的不亏。” 众将面面相觑。 “但营寨修缮、弟兄们吃喝都要钱。所以,我家大人想跟总兵大人借五万两银子,外加两千石粮草。”李岳顿了顿,语气平稳,“另外,大人说他现在还是个把总,管着上千号人名不正言不顺,让您给批个游击将军的实缺。” “放肆!”一个参将跳了出来,“五万两?游击将军?他一个小小把总,想造反吗!” “狂妄至极!简直是敲诈!” 周围的将领纷纷破口大骂。 李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率教。他心里慌得一批,面上硬撑着稳如老狗。刘大人这狮子大开口,真能成? “都他娘的给我闭嘴!”赵率教突然发出一声暴喝。 他猛地扑到大车前,抓起一把耳朵,又看了看地上的阿敏图人头。他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极度的狂喜。 “给!要什么给什么!”赵率教老泪纵横,一脚踹翻刚才那个参将,“别说五万两,老夫砸锅卖铁也给他凑齐!物资加倍给!”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岳,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游击将军算个屁!老夫这就八百里加急表奏朝廷,封刘源为燕山参将!” 众将彻底傻眼了。 赵率教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苍凉与快意。 “此子,乃我大明续命之将啊!” 李岳低着头,强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刘大人真乃神人,这都被他算准了!跟着这种活祖宗,别说游击将军,以后封侯拜相都不是没可能。 百里之外,十万后金大军中军。 皇太极端坐在宽大的虎皮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扳指。大帐内炭火烧得极旺,驱散了塞外的严寒。 “大汗,明狗的防线一触即溃。三屯营那帮废物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代善坐在一旁,大口撕咬着烤羊腿,满脸不屑,“依我看,不出十日,咱们就能兵临北京城下。” 帐内满清贵族爆发出哄堂大笑。大明?不过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报!” 一声凄厉的惨嚎撕裂了帐内的笑声。 一个浑身是血、连左胳膊都没了的镶红旗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大汗!旗主!出事了!” 皇太极动作一顿,白玉扳指停在指尖。 “阿敏图佐领全军覆没!”斥候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一千重甲精锐,在燕山余脉的一个葫芦口里,被明军杀光了!连阿敏图大人的脑袋都被砍了!” 大帐内瞬间死寂。 “你说什么?”代善猛地站起来,烤羊腿掉在地上,“一千精锐?被明军杀光?你他妈敢谎报军情!” “奴才不敢!奴才亲眼所见!”斥候疯狂磕头,额头砸在青砖上砰砰作响,“明军……明军把主子们的脑袋砍下来,在谷口筑成了京观啊!” 大帐内的气氛瞬间炸了。满清贵族们哗然一片,有人怒吼,有人不敢置信。筑京观?这是把大金的脸面撕下来踩在烂泥里! “明狗欺人太甚!”代善暴怒,一把抽出腰间的弯刀,双眼血红,“大汗!给我五千铁骑,我去踏平那座燕山!我要把那个明将碎尸万段!” “坐下。” 皇太极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阴鸷。 代善咬着牙,死死握着刀柄,最终还是不甘地坐了回去。 皇太极没有看暴怒的群臣,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大帐最深处的阴影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微不可闻,但周围的空气却被某种恐怖的气场扭曲了。那是凌驾于初阶、中阶之上的,属于高阶法脉的绝对威压。 “那地方,有点意思。”皇太极盯着黑袍人,眼神深邃。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 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干瘪如树皮的脸。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死白。 高阶,【萨满法脉】。 “大汗。”黑袍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一个破风箱在拉扯,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那地方的气机不对。” 他站起身,枯槁的手指从黑袍中伸出,指甲长而弯曲,泛着幽绿色的毒光。 “我去一趟。”黑袍人的白眼直勾勾地盯着帐外燕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我去把那个明将的皮,完整地剥下来。” ...... 遵化城总兵府大堂,吵得像个炸开的马蜂窝。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的监军指着赵率教的鼻子,口水星子乱飞,“五万两白银?两千石粮草?还要游击将军的实缺?他一个边堡把总,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杀良冒功!绝对是杀良冒功!”旁边的几个文官跟着跳脚,“一千多真鞑子?就算是李成梁在世,也不敢说凭一个几百人的墩台就能全歼建奴先锋!赵总兵,你莫不是被那小子灌了迷魂汤!” 赵率教死死咬着牙,右手猛地攥紧刀柄。 这帮蠢猪。 三屯营都丢了,十万建奴马上就要兵临城下。这帮坐堂的官老爷居然还在算计那一星半点的银子。前方将士拿命换来的战机,在他们眼里全成了邀功请赏的骗局。 “老夫再说一遍。”赵率教拔出半截腰刀,刀背磕在青石砖上当啷作响,“给钱!给粮!谁敢拦我,老夫先砍了他祭旗!”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五十四章:探查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五十四章:探查(第1/2页) 大堂内瞬间安静。几个文官吓得连连后退,指着赵率教直哆嗦。 就在局势眼看要彻底失控时,一阵沉闷的震动从地底传来。 茶盏里的水剧烈摇晃。 马蹄声。铺天盖地的马蹄声,像闷雷一样滚过遵化城的街道,震得窗棂簌簌掉土。 “报!”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蓟辽督师袁大人率两万关宁铁骑,已入南门!” 赵率教猛地松开刀柄。 袁崇焕来了。 半个时辰后,大堂内的气氛冷得能结冰。 袁崇焕坐在主位上,风雪打湿的大氅还没脱,脸色铁青。他听完刚才的争吵,目光刀子一样刮过赵率教的脸。 “赵总兵,你昏了头了?”袁崇焕冷笑一声,“本督星夜驰援,不是来听你讲神仙故事的。一个把总,带着几百残兵,在葫芦口杀了一千多镶红旗精锐?你当建奴的铁骑是纸糊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重重磕在桌上。 “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五万两?本督看他是想占山为王!” 赵率教什么也没解释。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袁崇焕。 “督师若是不信,随末将出城看看便是。” 遵化城外,风雪越下越大。 几十辆大车停在雪地里,李岳带着几个弟兄垂手站在一旁,冻得直搓手。看到城门大开,一众披甲将领簇拥着袁崇焕走出来,李岳赶紧挺直腰板。 “这就是你说的证据?”袁崇焕瞥了一眼那些大车,满脸不屑。 赵率教走上前,一把扯下第一辆大车上的油布。 没人说话,风声在这一刻显得极其刺耳。 袁崇焕的目光定住了。 那是一颗被冻得发青的硕大头颅,死不瞑目,脸上残留着极度的惊恐。 “镶红旗佐领,阿敏图。”赵率教声音干涩。 袁崇焕身后的关宁军将领们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人群中立刻爆出几声压抑的惊呼。 紧接着,后面几十辆大车的油布被依次掀开。 灰白色的石灰粉混着黑红色的血块。密密麻麻的右耳堆得像小山一样,足足装满了十几辆大车。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大堂里叫嚣杀良冒功的文官们,此刻集体失声,几个胆小的甚至背过身去干呕起来。 袁崇焕走上前,随手抓起一把耳朵。 耳廓粗大,带着常年戴铁盔磨出的老茧,甚至还有几只耳朵上挂着建奴特有的金环。 真鞑子。 全是真鞑子。 袁崇焕手抖了一下,耳朵掉回车厢里。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赵率教。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怪物? 一千多镶红旗精锐,就这么被一个边堡把总给宰干净了? 袁崇焕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当前的战局。十万建奴分三路入关,势如破竹。他就算手里捏着两万关宁铁骑,正面硬刚也毫无胜算。但如果……如果燕山余脉里藏着这么一颗能生嚼了建奴先锋的硬钉子呢? 只要这颗钉子死死咬住建奴的侧翼,皇太极就不敢放手强攻京畿! 这是续命的本钱! “五万两白银,两千石粮草。”袁崇焕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赵率教心里一紧,以为袁崇焕还是要压价。 “太少了。”袁崇焕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身后的军需官,“从督师行营的库房里提!十万两白银!五千石粮草!外加三千杆火铳,五百副铁甲!” 军需官傻眼了:“督师,这……这不合规矩……” “去办!”袁崇焕暴喝一声。 他转头看向李岳,直接从怀里掏出大印,就着风雪在一张空白告身上飞速写下几行字,重重盖上大印。 “拿着!”袁崇焕把告身拍在李岳胸口,“回去告诉刘源,从今天起,他就是大明燕山游击将军!本督不要他别的,只要他死死钉在葫芦口!建奴敢往南走一步,他就给本督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李岳攥着那份告身,手都在抖。 十万两。游击将军。 刘大人这把玩得太大了! 视角切回葫芦口营寨。 中军大帐内,刘源赤裸着上半身,盘腿坐在火盆边。 暗金色的纹路在他皮下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转。他随手捡起一块生铁废料,五指猛地收拢。 “喀嚓”一声,坚硬的生铁像一块干巴的泥坷垃一样,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碎渣。 刘源拍了拍手上的铁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中阶【镇戍法脉】。 这力量太暴躁了。如果现在阿敏图再站在他面前,他根本不需要找什么气机破绽,一拳就能把那头熊瞎子的胸腔砸个对穿。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中的《乱世书》。 全新的一页上,闪烁着几行金字。 【奖励战略级神通:兵工厂(初级)】 【释义:消耗足量金银、生铁与木材,可在营寨内批量制造附带法脉属性的制式装备。制造速度与装备品级视投入资源而定。】 刘源睁开眼,摸了摸下巴。 银子就是生产力啊。 只要钱到位,他就能把手里这帮降卒武装成一支刀枪不入的火器大军。现在万事俱备,就看赵率教那边能抠出多少油水了。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喧哗声,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欢呼。 张青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脸涨得通红,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大人!李岳回来了!”张青指着帐外,手舞足蹈,“银子!全是银子!粮草堆得跟山一样!关宁铁骑亲自给咱们押运过来的!” 刘源挑了挑眉,披上衣服走出大帐。 营寨空地上,几十辆重载大车一字排开。白花花的银锭在火把的照耀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李岳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将那份盖着大印的告身举过头顶。 “禀大人!蓟辽督师袁大人亲自批复!十万两白银,五千石粮草!授大人燕山游击将军之职!” 全营上千名士卒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再看着刘源,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斩杀阿敏图是让他们敬畏,那现在,就是近乎狂热的信仰。 跟着这位爷,不仅能活命,还能发财,还能升官! “大人威武!”张青猛地抽出腰刀,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 “大人威武!!” 上千人齐声怒吼,声浪在葫芦口谷地里来回激荡,震得落雪簌簌而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五十四章:探查(第2/2页) 就在这一瞬间,刘源脑海中的《乱世书》剧烈震颤起来。 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从书页中爆发,刺得刘源意识一阵模糊。 【达成成就:名动辽东(简在帝心,督师看重)】 【奖励一:武侯八阵(残卷)】 【释义:鸳鸯阵进阶群体战法。可容纳千人以上规模,阵法流转生生不息,专克大兵团骑兵冲锋。需配合主将法脉催动。】 【奖励二:战略级神通·军神附体(初阶)】 【释义:可借助麾下将士凝结的“兵势”强化自身。士卒战意越狂热、信仰越坚定,主将获得的战力增幅越恐怖。极限状态下可无视阶层壁垒,跨阶作战。】 刘源看着这两条奖励,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武侯八阵加上军神附体。 这完全是为大规模绞肉战量身定制的神技。只要手下这帮人的战意不崩,他甚至敢硬刚高阶法脉! 这十万两白银来得太是时候了。 刘源转头看向那堆银子,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在【兵工厂】里大干一场。先造一千杆附带法脉破甲属性的火铳,再给所有人换上加厚的精钢板甲。 他要在这葫芦口,给皇太极准备一个钢铁绞肉机。 就在他准备下令把物资搬进生铁库的时候。 脑海中的《乱世书》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嗡鸣。 原本散发着柔和金光的书页,突然开始渗出猩红的血迹。血水顺着纸张边缘往下滴,瞬间染红了整个视野。 几行扭曲、刺眼的血色大字在书页上疯狂闪烁。 【极度危险警告!】 【高阶法脉已潜入营寨周边十里!】 【法脉类型:萨满法脉(高阶)】 【危险程度:极度致命!极度致命!】 刘源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高阶。 他猛地转头,看向营寨外那片漆黑的燕山风雪。 营地内,只是变冷了少许,要不是有《乱世书》的提醒恐怕他就要着了道。 刘源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 建奴的报复,来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而且,一上来就是个要命的狠角色。 刘源盯着那几行字,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初阶到中阶是量变,中阶到高阶就是质变。他刚突破中阶,力量暴涨的痛快感还没散去,就被迎头泼了一盆冰水。 硬刚那是找死。 高阶法脉的诡异能力,绝对不是现在的他能一拳打爆的。更何况情报写得很清楚,这老怪物不是来暗杀的,是来探查虚实为大军开路。 想看底牌是吧? 刘源扯了扯嘴角。老子给你看个够。 他转身走回大帐,一把掀开门帘。 “张青!李岳!莱财!进来!” 三人刚还在外面兴奋地清点银子,听到这声低吼,赶忙地冲进帐篷。 “大人,怎么了?”张青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手直接按在刀柄上。 “有大麻烦。”刘源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立刻停止手头所有事。兵工厂的炉子全给我熄了,一丁点火星都不许留!十万两白银,五千石粮草,还有那些重甲火铳,连夜全给我塞进地下暗堡!” 莱财愣住了。 “大人,这可是袁督师刚赏的,弟兄们还没看够呢。” “塞进去!动作要快,动静要小!”刘源打断他,“全营外松内紧。张青,你带人去操练那套鸳鸯阵,练得越生涩越好,怎么烂怎么练。莱财,你去把右侧那段木墙的生铁门栓全卸了,填点烂泥进去。” 李岳咽了口唾沫。他是中军,脑子转得最快。 “大人,有建奴探子摸进来了?” “不是探子。”刘源盯着他,“是个高阶的怪物。” 李岳脸色瞬间煞白,连退了两步。 “把你的风鉴法脉全开,给我盯死营寨外围的气机变化。记住,只许看,不许动。看到什么都当没看到。”刘源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干活去。” 风雪更大了。 刘源闭上眼,精神力疯狂涌入双目。破妄之眼开启。 视线瞬间穿透了厚重的帆布和风雪,整个营寨的气机流转尽收眼底。李岳的风鉴法脉像一张暗淡的网,悄无声息地铺在营墙外围。 子时三刻。 一团灰黑色的阴影,毫无预兆地从风雪中渗了出来。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甚至连雪花都没有被排开。那团阴影就像是融化在夜色里的一摊墨汁,直接穿透了坚硬的木墙,滑进了营寨。 乌尔骨。 刘源站在暗堡的观察孔后,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破妄之眼的视野里,那团阴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气机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这就是高阶萨满的虚无状态。 真他娘的邪门。刘源咬了咬牙,强压下催动镇戍法脉的冲动。 乌尔骨飘浮在半空中,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明军营寨。 他干瘪如树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珠缓缓转动。阿敏图那个蠢货,带着一千重甲精锐,居然折在一个边堡把总手里。代善贝勒暴怒,大汗却让他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空地上,几百个明军正在火把下操练阵法。前面举盾,后面端着带刺的竹竿,旁边还跟着几个拿长枪的。 乌尔骨冷笑出声。 阵型转换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括,前后脱节,侧翼完全暴露。这种破烂阵法,镶红旗的铁骑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踩成肉泥。 他又向营寨深处飘去。 路过右侧营墙时,他停了一下。 高阶法脉的敏锐感知让他察觉到了异常。他伸出幽绿色的长指甲,轻轻抠进木墙的缝隙。 没有生铁门栓的阻挡,里面填满了松垮的冻土和烂泥。 外强中干。 乌尔骨在心里下了判断。这座营寨能挡住阿敏图,估计是仗着峡谷的地形和不要命的火器齐射。现在火药耗尽,连修补城墙的材料都没了。 他继续向前,直接穿透了中军大帐的帆布。 帐内生着几个大火盆,烤得热气腾腾。 刘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个大海碗,满脸通红地灌着酒。 乌尔骨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斩杀阿敏图的明将。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五十五章:再战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五十五章:再战(第1/2页) 紧接着是刀剑出鞘的摩擦声和肉搏的闷响。 刘源把海碗重重砸在桌上,骂骂咧咧地掀开门帘冲了出去。 乌尔骨跟了出去,飘在半空看戏。 张青正带着几个老兵,跟十几个三屯营的降卒推搡打骂。张青虽然吼得大声,但明显压不住那帮眼红的降卒,场面乱成一锅粥。 “都给老子住手!”刘源一脚踹翻一个降卒,拔出刀乱挥,“谁再抢马,老子砍了他!” 降卒们虽然退后了,但眼神里透着不服气,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嘀咕。 军心涣散。 乌尔骨彻底失去了兴趣。 主将平庸自大,军心不稳,阵法死板,右侧工事有致命缺陷。 这就是一碰就碎的鸡蛋。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只要引导大军从右侧城墙强攻,半个时辰就能把这里夷为平地。 他散掉气机,贴着地面滑出营门,迅速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营寨外十里。 风雪呼啸。乌尔骨的气息彻底脱离了李岳的风鉴法脉感知范围。 中军大帐前。 刘源手里还拎着那把刀,脸上的醉意和暴躁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微微仰起头,破妄之眼的金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走了。 刘源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一声。手里的海碗碎片被捏成了粉末,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到了极点的笑意。 “大鱼,咬钩了。” 周围原本还在互相推搡怒骂的士卒们,瞬间安静下来。张青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啐了一口唾沫,眼神变得无比清明。 那些满脸不服气的降卒,此刻全都站得笔直,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全都是演的。 “大人,这就完了?”张青走上前,压低声音问。 “完了。他看到了他想看的,很快就会带着大军来蹚咱们这颗雷。”刘源转过身,大步走回帐内。 李岳从角落里钻出来,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大人,那老怪物真没看出来?我刚才感觉脖子后头都在冒凉气。” “他太高了,高阶法脉,眼睛长在头顶上,当然看不见脚底下的烂泥。”刘源走到火盆边,抓起一把刚才被冻得发硬的生铁废料。 兵工厂的面板在他脑海中亮起。 十万两白银,五千石粮草,已经全部到位。 现在,他有足够的本钱,给皇太极准备一份大礼。 “传令下去。”刘源把手里的生铁扔进火盆,声音冷得像燕山的冰锥,“开炉。” 张青精神大振。 “大人,造什么?” “把那三千杆火铳全给我重铸,加上破甲属性!五百副铁甲,全给我加厚,我要他们变成铁王八!”刘源转头看向莱财,“你带人去右侧城墙,把刚才掏空的烂泥挖出来,给我埋上三百斤火药,上面铺满生铁碎屑。” 莱财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明白,给他来个狠的。” “全军换装。”刘源一把扯下身上的破甲,露出皮下隐隐流转的暗金纹路,“这回,我要让建奴的铁骑,在葫芦口流干最后一滴血!” ..... 风雪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彻底散了。李岳的风鉴法脉网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波动。 刘源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炭火和灰烬溅了一地。 “老怪物走了。”他转头看向张青和莱财,“把地下暗堡的炉子全点上!那十万两白银,还有袁督师给的五百副铁甲、三千杆火铳,全都给我搬进地库!” 莱财搓着手,眼睛都在放光:“大人,全砸进去?” “一两银子都不留!”刘源大步走向中军大帐后方的暗道入口,“老子今天要把这葫芦口,变成建奴的埋骨地!” 地下暗堡。热浪瞬间吞噬了外面的严寒。 周老头光着膀子,浑身是汗,带着几十个铁匠正死死盯着面前巨大的熔炉。十万两白银被一箱一箱地倒进去,掺杂着成吨的生铁废料。 刘源站在高台上,意念一动。 【兵工厂(初级)】全面启动。 视线中,一本虚幻的古书哗啦啦翻页,耀眼的金光直接砸进下方的熔炉。原本需要几天几夜才能融化的金银和生铁,在法脉本源气机的催动下,瞬间化作沸腾的铁水。 “倒模!快!”周老头扯着破锣嗓子吼。 铁水顺着凹槽流进模具。冷却的速度快得违背常理。白雾散去,一把把崭新的兵器被拽了出来。 刘源跳下高台,随手抄起一杆刚出炉的三眼铳。铳管比原本粗了一圈,暗灰色的铁皮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雷电纹路。 他掂了掂分量,很沉。破妄之眼扫过,铳管里流转着微弱的法脉气机。 雷纹三眼铳。附带轻微破甲属性。 “好东西。”刘源把火铳扔给莱财,“给老兵换上。告诉他们,这玩意儿能一枪打穿建奴的重甲。” 旁边是一排排刚打好的长刀。刀柄足有两尺,刀刃宽厚,通体乌黑。精钢斩马刀,专剁马腿和重甲步兵的脑袋。 十万两白银烧得肉疼,但看着这一地泛着冷光的杀器,刘源心里只有痛快。 没钱只能拿命填,有钱老子就拿铁砸死你。 地面上。 风雪更大了。张青站在雪地里,手里拎着鞭子,正冲着一千五百名士兵破口大骂。 “盾牌手死哪去了?长枪呢!往上顶!你他娘的以为这是过家家?” 一千五百人被重新编组。原本的鸳鸯阵被彻底打碎重组。这是刘源刚砸进去的【武侯八阵(残卷)】。 阵型看似散乱,东一块西一块,但在刘源的视野里,气机流转生生不息。长枪、大盾、狼筅、雷纹三眼铳,形成了一个立体的绞肉机网络。 那五百个三屯营降卒,刚换上加厚的精钢板甲,手里攥着崭新的斩马刀,眼珠子全红了。 刘源给他们发了双倍的安家费。现在这帮人看刘源的眼神,比看亲爹还亲。谁敢来抢他们的银子和装备,他们就敢活撕了谁。 “大人,阵法生涩,但弟兄们士气顶天了。”张青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 “够用了。”刘源看了一眼右侧那段被故意掏空生铁门栓的城墙,“鱼饵已经撒好,就等大鱼咬钩。” 百里外。后金中军大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五十五章:再战(第2/2页) 乌尔骨像一团没有重量的阴影,从帐外飘了进来。干瘪的树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汗。”他声音沙哑,带着破风箱般的粗喘,“看清楚了。” 皇太极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镶金匕首。 “说。” “明军主将不过初阶巅峰,最多半只脚踏进中阶。营中为了几匹战马内讧,军心已散。营寨右侧城墙地基松散,填的都是烂泥。”乌尔骨冷笑一声,“阿敏图那个蠢货,是被火器阴死的。那地方,就是个一碰就碎的鸡蛋。” 皇太极停下手里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筑京观的耻辱,必须用明军的血来洗。 “我去!”代善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矮桌,满脸横肉因为暴怒而颤抖,“一千正红旗的儿郎折在里面,这仇我亲自报!大汗,给我一万人,我把那明将的皮剥下来给你当脚垫!” 皇太极看着代善,点了点头。 “三千重甲步兵打头,七千铁骑压阵。代善,别让我失望。” 号角声撕裂了夜空。 一万大军拔营起行。战马嘶鸣,铁甲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黑压压的军队像黑色的海啸,朝着葫芦口的方向席卷而去。 葫芦口营寨。 刘源站在右侧城墙的木楼上。狂风卷着雪花砸在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皮下暗金色的纹路开始疯狂游走,中阶【镇戍法脉】的力量在血管里奔腾。一拳捏出音爆的力量感,让他有种想直接跳下去大杀四方的冲动。 但他压住了。 “全军听令!”刘源猛地拔出那把刚出炉的精钢斩马刀,刀锋直指苍穹。 一千五百人同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狂热、嗜血、毫无惧色。 刘源闭上眼。 【军神附体(初阶)】开启。 轰! 无形的兵势从下方一千五百名士兵身上升腾而起,化作一道道血红色的气柱,疯狂涌入刘源的身体。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肌肉如同充气的皮革般膨胀,暗金色的纹路直接透出皮肤,在夜色中散发着慑人的微光。 刘源猛地睁开眼。 中阶巅峰的壁垒瞬间被捅破。一股凌驾于中阶之上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轰然炸开。周围的空气被硬生生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摸到高阶门槛了。 刘源握紧刀柄,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撑爆身体的狂暴力量,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高阶萨满?老子今天连你一起剁了!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远处的风雪被硬生生撞开。黑压压的旗帜遮天蔽日,一万后金大军如同钢铁洪流,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出现在地平线上。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喊话。 代善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的大刀直直指向营寨右侧那段“薄弱”的城墙。 “杀!” 三千重甲步兵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迈开沉重的步伐,踩得地面轰轰作响,像一群发疯的野牛,直奔右侧城墙撞了过来。 距离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刘源站在木楼上,看着如潮水般涌入死亡陷阱的后金重甲兵。 【破妄之眼】全开。 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转,敌军阵型中的每一个气机薄弱点、每一个脚步的落点,全都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这帮蠢货,真以为老子这墙是面团捏的。 刘源双手握住斩马刀,高高举起。刀身反射着冷月的光芒,杀气冲天。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他猛地挥下长刀,声音盖过了万马奔腾的轰鸣。 “开阵!” 伴随着这声怒吼,右侧城墙下方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塌陷。伪装的木板被猛地掀开,露出几百个黑洞洞的射击孔。 五百杆雷纹三眼铳,从暗堡里探出了狰狞的枪管。火绳已经点燃。 轰! 五百杆雷纹三眼铳同时咆哮。 法脉本源催动下的暗灰色弹丸,在夜色中拉出密密麻麻的雷电光弧。这根本不是常规火器的动静,而是死神挥下的巨型镰刀。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后金重甲兵,连惨叫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引以为傲的三层重甲,在附带破甲属性的雷纹弹丸面前,脆得像冬日里的薄冰。弹丸撕裂铁甲,绞碎血肉,穿透骨骼,带着爆裂的血雾从后背穿出。 一排排魁梧的身躯像被狂风扫过的麦茬,齐刷刷地栽倒在雪地里。碎肉和内脏溅得到处都是。 “好东西,十万两没白花。”刘源站在木楼上,看着下方的屠宰场,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帮建奴真以为靠一身铁壳子就能横推?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金钱的恶臭。 后方阵营。 代善骑在战马上,死死盯着前方瞬间蒸发的前锋营,满脸横肉疯狂抽搐。 “火器!又是火器!”他猛地拔出战刀,双眼因为狂怒而充血。阿敏图就是死在火器之下,这群南朝的懦夫只会躲在工事后面放冷枪! “大贝勒,明军火器太犀利,要不先退……”旁边的拨什库话还没说完,就被代善一刀劈翻。 “退个屁!他们就五百杆铳,填药都得半天!”代善刀锋前指,声音嘶哑得像野兽,“全军压上!七千铁骑,给我用马蹄子把那段破墙踩平!先登者,赏金百两,抬旗!” 号角声再次变得凄厉。 七千铁骑如同黑色的泥石流,无视前方袍泽的尸体,疯狂地朝着右侧城墙涌来。马蹄声震得地皮都在发抖。 这群建奴疯了。 刘源看着越来越密集的骑兵潮,心里冷笑。 来吧,再密集一点。 三百步。 一百五十步。 五十步。 前排的战马甚至已经能看到暗堡里明军惊恐的眼神。 “点火!”刘源猛地挥下斩马刀。 莱财在暗堡深处狞笑一声,狠狠扯动了手里的引线。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夜空。 右侧城墙前方的雪地,瞬间化作一片翻滚的炼狱火海。预埋的三百斤火药,混合着成吨的生铁碎屑,在爆炸的冲击波下,变成了无死角的金属风暴。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五十六章:大赢特赢 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五十六章:大赢特赢(第1/2页) 泥土被炸上半空,火光照亮了整个葫芦口。 几百斤的破片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切入建奴的骑兵阵型。马腿被齐根切断,重甲被生生撕裂。连人带马被抛向半空,又重重砸下。 残肢断臂、碎裂的内脏、粘稠的血雨,劈头盖脸地砸在后方骑兵的脸上。 战马受惊狂嘶,互相踩踏。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变成了绞肉机里的肉馅。 “阵脚乱了。”刘源握紧刀柄。 这就是他要的时机。 “张青!带人出去,给老子把他们剁碎!” “开寨门!”张青一声怒吼,一千五百名明军如同决堤的洪水,结成【武侯八阵】轰然杀出。 没有了速度和阵型的骑兵,在步兵方阵面前就是活靶子。 长枪如林,大盾如墙。 “刺!” 前排的狼筅死死卡住建奴的战马,后排的雷纹三眼铳直接怼在建奴的脸上开火。 紧接着,五百名换上精钢板甲的三屯营降卒,挥舞着崭新的斩马刀,像疯狗一样扑了上去。他们双眼血红,根本不顾什么防御,照着马腿和人头就是一顿乱剁。 “杀建奴!拿赏银!” 一个降卒被建奴的弯刀砍中肩膀,精钢板甲硬生生卡住了刀刃。他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反手一刀把那建奴的脑袋劈飞。 双倍安家费,加上这身硬到变态的装备,让这群原本懦弱的降卒彻底变成了嗜血的野兽。 武侯八阵在敌阵中生生不息地流转,像一台精密的联合收割机,无情地收割着建奴的生命。 明军势如破竹。 代善在后方看得肝胆俱裂,几欲吐血。 就在这建奴即将全线崩溃的瞬间,异变陡生。 “咯咯咯——” 一阵凄厉如破风箱般的诡异笑声,突然穿透了震天的喊杀声,在战场上空炸响。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伴随着幽绿色的鬼火,猛地从后金军中升腾而起。 高阶萨满,乌尔骨。 他化作一团没有实体的幽绿色黑影,像幽灵一样穿过溃退的建奴,直扑战场中心。 黑影所过之处,幽绿色的鬼火钻进明军的口鼻。 “鬼……有鬼啊!” 前排十几个杀得正起劲的降卒,突然丢下刀,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珠子凸出,发出绝望的惨叫。他们仿佛看到了生平最恐惧的画面,竟活生生把自己的脸抓得血肉模糊。 高阶精神冲击。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明军阵型中蔓延。 士气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刘源站在木楼上,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像被一根冰冷的铁棍狠狠搅动。 他身上那层由【军神附体】凝聚而成的血红色气柱,随着下方士卒的恐惧,开始剧烈颤抖、溃散。 原本已经摸到高阶门槛的狂暴气息,如同漏气的皮球,瞬间跌落回中阶。 “妈的,这老怪物玩阴的!”刘源咬牙切齿,死死压住翻腾的气血。 军神附体最大的弱点就是吃士气。士气一崩,增幅就没。 乌尔骨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狂喜的嘶吼。 他看准了刘源气息跌落的瞬间。 “平庸之辈,死!” 幽绿色的虚无黑影瞬间跨越百步距离,直接出现在刘源面前。一只干瘪的鬼爪无视了精钢斩马刀的物理防御,直挺挺地插向刘源的心脏。 速度太快了。 高阶对中阶的绝对碾压。 刘源甚至能闻到那鬼爪上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躲不开。 硬挡更是找死。 就在这生死一瞬。 视线深处,《乱世书》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书页疯狂翻动,一行血红色的文字直接砸进刘源的脑海。 【情报解锁:高阶萨满虚无状态的命门,在于其眉心隐藏的三寸本源骨片!】 刘源猛地睁开眼。 【破妄之眼】催动到了极致。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炸开。 在那团扭曲、诡异的幽绿色黑影中,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块散发着惨白微光的骨片,正悬浮在乌尔骨眉心的位置。 找到了。 “死你妈!” 刘源不退反进。 他根本不管那只离自己心脏只有半寸的鬼爪。 镇戍法脉,全面燃烧。 皮下纵横交错的暗金纹路瞬间亮得如同烙铁,滚烫的血液在血管里发出江河奔腾般的轰鸣。 他双手死死握住精钢斩马刀的刀柄,将体内所有的法脉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乌尔骨的眉心。 精神被高阶威压撕裂的剧痛,让刘源的五官彻底扭曲。 但他手里的刀,没有一丝颤抖。 “给我碎!” 刀锋化作一道刺目的暗金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暴烈气势,硬生生劈开了那层幽绿色的虚无伪装。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脆无比的碎裂声。 精钢斩马刀精准无误地斩在了那块三寸长的本源骨片上。 骨片炸裂。 乌尔骨那干瘪的树皮脸瞬间显化出来。他无瞳的惨白眼珠里,第一次出现了极度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你……怎么可能看破……” 话音未落。 高阶萨满的法脉瞬间崩塌。 那团幽绿色的虚无黑影如同被戳破的脓包,轰然炸开。乌尔骨发出一声凄绝的惨叫,整个身体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只留下一具干瘪的尸体,扑通一声砸在刘源脚下。 主心骨,秒杀。 战场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幽绿鬼火,随着乌尔骨的死,瞬间烟消云散。 陷入恐惧幻觉的明军猛地清醒过来。 “老怪物死了!将军杀了他!”张青举着带血的长刀,声嘶力竭地狂吼。 原本跌落的士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再次暴涨。 【军神附体】的血色气柱再次冲天而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 刘源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衣甲被乌尔骨的鬼爪抓碎,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但他根本没理会这点伤势。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正在后方疯狂打马准备逃窜的代善。 “想跑?” 刘源双手举起斩马刀,隔着百步距离,对着代善的背影狠狠劈了下去。 一道长达数丈的暗金法脉刀芒,贴着地面狂飙突进,沿途的建奴骑兵直接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云山任纵横第五十六章:大赢特赢(第2/2页) 代善只觉得背后汗毛倒竖,本能地往马背上一趴。 刀芒擦着他的后背掠过。 砰! 代善身上的精良护心镜瞬间炸碎,胸甲裂开一道恐怖的口子。他狂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大贝勒!”几个亲兵拼死扑上去,把他抢上另一匹战马,头也不回地往大营方向狂奔。 主将重伤逃遁,萨满被斩。 后金大军彻底胆寒了。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命。 “撤!快撤!” 残存的建奴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丢下兵器,像丧家之犬一样在雪地里狼狈溃逃。 风雪渐渐停了。 葫芦口前方的谷地,已经变成了一片血肉沼泽。近四千具建奴的尸体,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战场。 刘源提着还在滴血的精钢斩马刀,从木楼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尸山血海之中。 皮下的暗金纹路缓缓收敛,他环视着周围那些浑身是血、却兴奋到浑身发抖的士卒。 没有人说话。 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张青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四个字。 “将军威武!” 紧接着,李岳、莱财,一千五百名明军,齐刷刷地跪倒在血水中。 “将军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震碎了天际的残云。 这支原本由残兵和降卒拼凑起来的队伍,在这一战之后,彻底蜕变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钢刀。 士气,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顶峰。 刘源随手抹掉脸上的血迹,看着地上乌尔骨那具干瘪的尸体,长出一口气。 高阶确实难杀。 但老子有外挂。 他转头看向遵化的方向。 这十万两银子,老子花得值。接下来,该去跟袁崇焕算算这笔牵制建奴的账了。 乱世书的封面上,几道全新的金光正在缓缓凝聚。 刘源看着这金光,知道更大的奖励要来了! ...... “十万两白银,五千石粮草。袁督师,您这手笔未免太大方了些。” 绯袍文官端着茶盏,用盖子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刘源不过是个边堡墩长出身,懂什么排兵布阵?他要是真有本事,之前怎么窝在滦阳堡吃土?依下官看,他拿了银子,此刻恐怕早就脚底抹油跑了。” 另一个监军太监捏着嗓子附和:“就是说啊。代善可是带了一万八旗精锐!葫芦口那破地方,满打满算一千多残兵,拿头挡?只怕现在连骨头渣子都被建奴嚼碎了。督师这十万两,算是打水漂咯。” 赵率教猛地攥紧刀柄,手背青筋暴起。 他盯着那几个阴阳怪气的文官,恨不得直接拔刀劈了这帮废物。但他没动。后背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冷冰冰的。 刘源到底能不能守住?他心里确实没底。一万正红旗,那是什么概念?那是能在辽东平原上把两万大明边军当野猪一样追着砍的虎狼之师。就算刘源有通天的本事,兵力悬殊摆在那里。 袁崇焕坐在帅案后,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看着桌上的军报,一言不发。十万两白银拨出去,他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关宁铁骑的军饷都在拖欠,他把家底掏出来砸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游击将军。如果刘源真的拿钱跑了,或者一触即溃,他这个蓟辽督师在朝堂上就会沦为笑柄,甚至会被言官的奏折直接钉死在耻辱柱上。 得想个办法善后。如果葫芦口真丢了,关宁铁骑必须马上回防,蓟镇的防线就要重新布置。 “再等半个时辰。”袁崇焕声音发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暴烈,“若无军情送来,本督亲自率关宁铁骑去葫芦口收尸!” 话音刚落。 “报!” 一声撕裂嗓音的狂吼从府外传来。 砰的一声巨响,总兵府厚重的红漆木门被人生生撞开。 李岳浑身是血,右臂的铠甲碎成几块铁片,边缘翻卷着挂在肉上。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皮甲缝隙里全在往下滴着粘稠的血水,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瞬间冲散了堂内的檀香。 几个文官吓得猛往后缩,手里的茶盏摔了一地。 “放肆!总兵重地,你这丘八.......”文官指着李岳破口大骂。 李岳根本没理会那只指着鼻子的手。他猛地将背上的三个麻袋狠狠砸在青砖地面上。 哗啦。 麻袋口散开,几百块沾着暗红血污的建奴军牌滚落出来,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生铁摩擦声。 紧接着,李岳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重重拍在袁崇焕面前的书案上。 一块雕着狼头的羊脂玉佩。 一颗天灵盖被劈碎、眼眶里还残留着幽绿法脉气机的干瘪头骨。那头骨刚一拿出来,大堂里的气温似乎都降了几度,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弥漫开来。 “大捷!”李岳双眼血红,声音嘶哑得变了调,眼角因为极度亢奋而崩裂流血,“刘将军在葫芦口阵斩建奴四千!击毙后金高阶萨满!重创正红旗旗主代善!建奴一万大军,全线溃退!”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那绯袍文官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他看着那一地带血的军牌,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瘫软在地上。 袁崇焕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直接带翻了身后的太师椅。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东西。别人不认识,他跟建奴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怎么可能认不出? 那块玉佩,是代善的贴身之物,大金国独一份。那颗头骨上残留的恐怖气机,虽然已经消散了大半,但那种让人心悸的阴冷感,绝对是高阶萨满无疑! 袁崇焕的手指拂过头骨上那道致命的裂纹。切口平滑如镜,一刀毙命。这种力量,这种对气机的精准把控,哪里是什么初阶巅峰?这他妈至少是中阶,甚至摸到了高阶的门槛! 一千五百残兵,挡住了一万八旗精锐?不仅挡住了,还斩首四千?还砍了高阶萨满? 袁崇焕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狂热的电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太清楚这战绩意味着什么了。这不是小打小闹的袭扰,这是把建奴的脊梁骨硬生生敲断了一截!十万两白银换一个能斩高阶的悍将,这买卖赚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