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 分卷阅读1 《兜兜转转》作者:sseven7 简介: 当我捡到的小狗变成人之后 黎兜(兜兜)x黎舒衍 强占有欲傲娇醋精小狗x超级宠溺性情稳定医生 连续加班一个星期,周五晚上十点,黎舒衍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路上,车载广播预报今晚将会有流星雨出现,以及其他科学无法解释的怪异现象。 什么流星不流星。黎舒衍才不关心这些,他只想赶快回家撸狗。 可打开门,迎接他的却不是爱宠兜兜,而是一位身上穿着他睡衣的陌生男性。更离谱的是,这人此刻正蹲在兜兜的碗边,用手抓狗粮往嘴里送。 黎舒衍吓得半死,快步上前问:你谁啊,都这么晚了,为什么会在我家? 陌生男人抬起头,一双眼睛湿漉漉,盯着他看了会儿,一本正经回答:我是你的小狗啊,主人。 谁?你?你是兜兜? 这到底哪儿来的神经病,简直胡说八道。 黎舒衍没理会,拿出手机打算赶人,对方见状,突然站起来冲他大喊:我是兜兜啊主人,你不认识我了吗?! 听到这,黎舒衍两眼一黑,心想,自己一定是加班加出幻觉了。 - *内含私设,皆为剧情服务,请勿细究 *同系列完结文[cp1879552]饿死鬼x美食博主,主角有联动 标签:年下养成、狗狗攻、依旧萌1、一些毛茸茸、温馨治愈、甜宠、he #爱与被爱同时发生 第1章我是你的dog啊 这世界是一个圆 有些注定要相遇的人 兜兜转转 终会来到我们身边 - 第四次检查完住院部今天新接待的两只小型犬,黎舒衍将检查结果一一记录在病历本上,又分别发送到有各自家长在的治疗群里。 和宠物相关的任何事项,大到具体治疗环节,小到排便排尿,抑或是睡眠规律,主治医生和护士都会及时做好记录并告知家长,好让他们在无法陪伴宠物的时候也能够安心。 医院走廊里充斥着各种药水以及消毒剂的味道,同时又夹杂着些微猫狗身上特有的体味。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经过长时间的发酵,浓度变得越来越大,不停散发到空气中,哪怕已经开窗通风,这气味并没有因此消散多少,闻起来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但黎舒衍早就适应,闻惯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走出病房后,他又去隔壁瞧了眼同事负责的狸花猫。小家伙精神头看着还不错,笼子里的水和猫粮都吃了一些,这会儿正肚皮朝上躺在猫窝里发呆。 黎舒衍逗了逗它,或许是为了给黎舒衍面子,狸花倒也挺配合,翻身”喵喵”叫了几声,身体还比较虚弱,所以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 不过很快它就恢复高冷模样,两眼一闭,谁也不搭理了。 “你这小家伙。”黎舒衍笑了笑,对着狸花小声嘟囔。 他和病房里的值班人员打了个招呼,说李医生大概十分钟后就会过来,之后便重新回到办公室。 刚好小唐吃完宵夜回来,黎舒衍把病历本放在办公桌上,一边摘口罩一边叮嘱她:“我刚才看那两只小狗状态好多了,但还是得辛苦你今晚多观察几次,如果有任何异常情况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知道了黎医生,”小唐正给双手喷酒精消毒,这种话她已经听黎医生说了无数遍,觉得黎医生唠叨的同时,又能切身感受到他身上那种医者神圣的责任感,“你快回家吧,这都快十点了,兜兜要等着急了。” 黎舒衍挂好工作服,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下。 又忙活到这么晚才结束。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朝小唐胡乱摆摆手:“那我就先走了。” 忙忙碌碌一星期,终于迎来周五。 这周黎舒衍每天都在加班,照常来说,医院六点准时下班,他却总推迟到九点半,甚至还要更晚。 主要有两方面原因: 一是六七月份为细小高发期,最近医院每天都会接收几只品种不同、感染程度也不同的幼犬,需要根据具体症状制定治疗方案,同时还得频繁关注幼犬状态,及时和家长进行沟通。 二是同事李琛阳李医生的太太上周刚刚生产结束,他手头还有两只等待做手术的猫咪,实在没办法长期请假,所以这周申请调到了晚班,再加上黎舒衍平日里和他关系最好,李琛阳又拜托黎舒衍帮自己值会儿晚班,等照顾太太和女儿入睡后,再从月子中心赶回宠物医院。 不过好在医院里人手足够充裕,每名医生负责治疗的宠物数量一般会控制在三只以内,除去病毒多发期会稍多一些。总体来说,工作压力相比于其他恨不能把一名医生拆成两半来用的宠物医院几乎略等于无,并且薪资水平在本地也位居榜首。 黎舒衍上班的医院名叫“喵汪家园宠物医院”,在高新区健康路78号,院长是位即将迈入古稀之年的老太太,为人亲切和蔼,也十分体恤员工。 老太太向来的工作理念是“人生不能只由工作组成,感受生活最为重要”,因此医院的员工福利及各方面待遇都相当不错。又由于医护人员足够完备,排班压力小,可以轻松实现每人每周双休。 于是黎舒衍申请了周六周日休息,这周一直忙于工作,几乎都没怎么好好陪伴兜兜,手机里拍的照片十根指头就能数得过来。 每天早出晚归,到家已是深夜,鉴于兜兜还未进行每日的户外活动,黎舒衍不得不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下楼遛狗。 兜兜精力十分旺盛,每次都得遛半小时起步,一会儿在小区的草地上撒泼打滚释放天性,一会儿又跑到林子里探索蝉鸣鸟叫,假如遇见其他狗狗,还得忙着进行社交。 有好几次,黎舒衍都莫名觉得好像不是自己在遛兜兜,而是兜兜在遛他,人类才是最卑微的那个。 尤其是夜班结束,一大早回家接上兜兜,下楼遛个大半小时,最后再被兜兜牵着回家,黎舒衍总会忍不住幻想,要是这只狗什么时候能变成人替自己上班就好了。 今晚路上交通十分顺畅,车子开到路口前一刻,绿灯不巧刚刚结束,红灯开始60s倒计时。 等待间隙,黎舒衍打开手机查看客厅监控。 客厅里黑乎乎一片,但画面依旧十分清晰,兜兜正乖乖卧在笼子里睡觉,怀里抱着它那只爱不释手的蓝色大象玩具。 大象表面的布料已经被啃得坑坑洼洼,可兜兜死活不愿意换新的,黎舒衍之前总调侃它是世界上最专一的小狗,以后要是遇见喜欢的狗了,肯定也是个满分痴情恋爱脑。 看着睡得 分卷阅读2 安稳的兜兜,黎舒衍本就急切的心情又加深了些,绿灯刚一亮起就加速朝家的方向驶去。 车载广播照常播报着今天的重要新闻,切到下一条时,一道温柔的电子女声伴随着舒缓的背景乐传出—— [各种听众朋友们,据最新气象观测,今夜十点至次日凌晨四点,将会有大量流星体以及太空碎片进入地球大气层,并与大气中的分子发生高速碰撞,从而出现“流星雨”等天文奇观,同时地球也将发生诸多科学家无法精准预测的怪异现象,请大家……] 纵然流星雨转瞬即逝,只有片刻光景,却也为许多人创造出心中期许或许有一天终会实现的美好幻想。 黎舒衍从来不相信所谓“对着流星许愿的话,愿望就一定会实现”的理论,毫无科学依据不说,还让人平白生出些许期待,而这份寄予厚望的期待,最后大概率会落空。 可自从他当了医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变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此时此刻,黎舒衍在心里默念着:希望医院里那些狗狗都能顺利康复。 从业两年,黎舒衍救治过数不清的宠物,也亲身经历过一条条可爱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悄然逝去。 哪怕人类被称为最高级别的动物,现代医疗技术如此先进,但很多时候,人在面对不管是同类还是其他动物的生老病死时,都显得那么无能为力,不论多么精湛、缜密的仪器,在这种时刻,好像都会变成一块冷冰冰的废铁。 黎舒衍又不合时宜地想起,兜兜这辈子可能是来报恩的,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生过病,唯一一次还是发在他刚上班那年冬天。 那天医院一大早就送来两只出车祸的金毛,听描述情况似乎还比较严重。虽然其他同事已经给狗狗做了检查,但黎舒衍接到电话后还是慌里慌张,最后赶着出门,由于疏忽大意,忘记在兜兜的碗里倒狗粮。 但兜兜打小就聪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打开了紧紧闭合着的粮桶盖子,结果吃了整整半桶狗粮,肚子鼓得像个气球,后来腹泻呕吐好几天,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才完全痊愈。 养宠物就是这样,时常会遇见意想不到的惊喜或者惊吓。 不过黎舒衍倒是觉得,兜兜带给他的惊喜多得已经将那些惊吓全部掩埋。 这会儿等电梯的人不多,黎舒衍很快回到了家,可开门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兜兜总是热衷于表达它对主人热烈真诚的喜欢,以往听到黎舒衍出电梯后的脚步声,都会第一时间冲到门口汪汪叫上两声,再不济也会用爪子挠几下门板,制造出一些声音。 今晚却安安静静的,门内没有传出一点动静。 黎舒衍心里一紧,瞬间变得不安起来。他用最快的速度开锁进屋,打开灯后,却没有在笼子里看到兜兜的身影,反而意外发现笼子旁边蹲着一位陌生男性——他身上穿着自己平时穿的睡衣,此时此刻,正用手抓兜兜碗里的狗粮往嘴里送。 家里平白无故多出个人,放谁身上都不会觉得合情合理,黎舒衍吓得半死,几乎下意识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确认窗户完好无损过后,他猜测兜兜应该是跑到卧室睡觉去了,于是一边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一边快步走上前问那人:“你谁啊,都这么晚了,为什么会在我家?” 听到身前传来黎舒衍疲惫不堪且略显慌乱的声音,这名陌生男子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黎舒衍,口中还在一下一下咀嚼着没来得及下咽的狗粮。 黎舒衍不得不和他四目相对。 这人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雨水冲刷过,干净清澈。五官也极其分明,鼻梁挺拔、嘴唇红润、下颌线分明,再往下,喉结由于做吞咽的动作而慢慢滚动了一下。 看清这人面容后,黎舒衍还没来得及说话,陌生男人先一步开口:“我是你的犭句啊,主人。” 语气和表情都一本正经,看起来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听到这话,黎舒衍毫不犹豫掏出手机,准备拨打小区安保的电话。说实话,他已经很疲惫,精神状态也有些堪忧,所以不愿再与这位不速之客展开过多无用的理论。 没想这人突然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情绪格外激动,大声喊叫着:“我是兜兜啊主人!你不认识我了吗?” 谁?你?你是兜兜? 我的狗兜兜? 哪里来的神经病,讲的什么胡话? 见黎舒衍迟迟不应,自称“兜兜”的男人明显急了起来,手上力气也加重了几分,嘴里不停重复着“我是兜兜啊主人”,先前精致好看的五官也变得皱皱巴巴,好像黎舒衍再不开口说话,他就能当场哭出来似的。 真应了广播里的预测,今夜确实有意想不到的怪异现象发生。还没有看到流星雨,反而先亲身经历了一场有人自称自己是狗的离谱事件。 这个世界本就不同寻常,时常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件被报道,鬼神什么的大家已经见怪不怪。 黎舒衍曾经听说过一些动物变人的真实案例,但却从来没有没有亲眼目睹过,实在很难相信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会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怎么可能?根本不可能。 黎舒衍觉得自己此刻的血压一定正在不停升高,他闭上眼睛沉默着,心想:没错,我一定是加班加出幻觉了。 作者有话说: 预警:本文含有私设,逻辑不严谨,一切不符合常理的情节都是为整体剧情服务 这篇会有点慢热,也会非常平淡日常,个人文笔有限,阅读体验千人千面,如果感到不适请及时退出,祝大家看文愉快'?' 第2章请兜兜小朋友多多关照 兜兜是只陨石边牧,小公狗,今年快两岁,黎舒衍两年前偶然间捡到的。 那天是十月十号,每没回想起来,黎舒衍都记忆犹新。 彼时他刚入职没多久,当天要上夜班,刚停好车走到医院门口,他注意到玻璃门侧边墙角堆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走近一看,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只小狗。 小狗体型不大,目测也就刚满月没多久,最多两个月大。 狗崽身上白白净净,毛发蓬松柔软,颜色花灰雪白相间,分布均匀,也很好看。 黎舒衍蹲在它跟前观察了一会儿,小家伙一开始还蜷缩着身体,后来慢慢放下戒备,小心翼翼抬头看向这个陌生的人类。 黎舒衍也终于得以看清,这只小狗的眼睛是清澈湿润同时又漂亮梦幻的浅蓝色,他几乎瞬间分辨出来,这是一只陨石边牧。 小狗崽身上温温热热,被抱起时哼唧了一声,湿乎乎的鼻头来回蹭着黎舒衍手腕,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黎舒衍没忍住感叹了句“好可爱 分卷阅读3 ”,似是得到人类的夸奖,小狗崽也不动不闹了,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势趴在黎舒衍怀里,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十月份,晚上九点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宠物医院正对着一条宽敞的大马路,路上车辆来来往往,为了赶路也都疾驰而过,小狗崽独自在外面待着,怎么看都不太安全。 黎舒衍一时也无法确定这只小狗崽是走丢了还是被主人遗弃了,暂且决定先把它带回办公室,等检查完住院部的那些猫猫狗狗之后再思考如何安置它。 小唐本名唐欣,和黎舒衍同一年入职,当时两个人就已经是工作搭档的关系,见黎舒衍抱了只小狗进来,她“哎哟”了一声,走上前问:“黎医生,这狗哪来的?” 黎舒衍把狗崽放在垫子上:“医院门口捡的。” “医院门口?”小唐明显惊了一下,“我也才刚到没多久,来的时候没注意到医院附近有狗的啊。” “可能刚刚才出现吧。”黎舒衍猜测。 “有这个可能。”小唐揉揉狗崽脑袋,脸上露出柔软笑意。 作为一名宠物护理人员,尽管每天都可以接触不同品种的小动物,她还是觉得自己对这种幼崽毫无抵抗力。这么可爱的小玩意儿,到底得有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忍住不摸不碰的。 “不过这小家伙还挺聪明的,知道往咱们医院跑,看外形是只边牧对吧?”小唐又问。 “对,应该是只陨石边牧。”黎舒衍这会儿已经换好工作服,见小唐手上动作还没停下,同样也没忍住又揉了几下狗崽后背的毛发。 小狗崽似是被揉得舒服了,主动用爪子扒拉黎舒衍袖口,还轻轻“汪”了一声,看起来心情不错。 黎舒衍戴好口罩和一次性手套,准备出门前叮嘱小唐:“我先去忙,你给它弄点吃的,等会儿回来再说。” “好,黎医生你放心吧。” 话音落下,小唐作势要将小狗崽抱起,没想到这小家伙一点儿也不配合,黎舒衍前脚刚走出办公室,它后脚就挣开小唐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这一跳可把小唐吓坏了,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后来和别的同事提起这件事时,她还是心有余悸,说自己当时真的懵了,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小狗崽,生怕兜兜那一跳把自己摔死。 好在小狗崽并无大碍,在地上翻滚几圈之后便稳住身体,迈着小短腿追上了还未走远的黎舒衍,跟在他脚边寸步不离。后来陪他一起给其他小狗做检查、打针,期间还不停扒拉黎舒衍的裤脚,好像在确认些什么。 等忙完手头的工作,黎舒衍抱着小狗崽出门询问了医院附近的十几家商户,以及在街边摆摊卖小吃的商贩,大家纷纷表示之前从来没有在街上见过这只小狗,包括今天晚上。 那就说明它应该不是只流浪狗,大概率是在主人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从家里跑了出来。 可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主人,黎舒衍不得不重新把小狗崽带回医院安顿在笼子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工作间隙还时不时去陪它玩一玩。 不过这小家伙是个倔脾气,每每在笼子里待上没一会儿就自己偷偷溜出来,凭借边牧天生的聪明才智,总是能准确无误地在各个房间找到黎舒衍,然后又像不久前一样,待在黎舒衍脚边哪也不去,困的时候就枕着黎舒衍的鞋面小憩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黎舒衍将小狗的照片和昨晚遇见它的具体时间发送给运营医院自媒体账号的同事,同事在网上发布了一则寻狗启示,网友们也都积极踊跃转发。 可结果却不尽人意,将近半个月过去,仍然无人认领。 于是大家商量着不如给这只小狗找个领养,毕竟医院的环境确实不太利于健康小动物的成长,它们需要大量的陪伴与关爱,也需要一个更加安稳的生活空间。 发布领养消息第二天,一位附近小区的女孩表示想要领养,说自己家里刚好有只柯基,两只狗狗可以一起陪伴一起成长,并且自己养宠经验丰富,又有稳定的工作,经济条件完全足以支撑同时照顾这两只狗。 黎舒衍和同事认真审核了领养人的具体情况,确保一切属实后,才放心把小狗崽交给她。 领养人当天下午就带着新买的狗窝和牵引绳来到医院,打招呼时小家伙状态还不错,冲人家不停摇尾巴吐舌头,可当领养人准备伸手抱它时,仅仅只是碰了下它的毛发,它瞬间表现出强烈的抗拒状态,夹紧尾巴疯狂大叫,还不停蹦跳着往黎舒衍身上扑。 这是恐惧的表现。 近半个月以来,小边牧总是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从不抗拒任何人的触摸,也从来没有大喊大叫过,跟医院里的其他猫狗相处得都较为和谐,所以包括小唐和其他同事在内的一众人都被它这突如其来的反常状态吓到,领养人也不敢再贸然接近它。 黎舒衍确实不曾料到小狗崽会如此应激,心中闪过一瞬的惊吓,过后赶忙轻拍安抚它。在他的温柔触碰下,小狗崽竟也真的渐渐恢复平静,脑袋靠在黎舒衍手心,喉咙间溢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哼唧声,听起来很是委屈。 片刻后,小狗崽抬头看向黎舒衍,浅蓝色的眼睛表面蒙上一层水雾,像是要哭出来一样,突然又拔高声音冲黎舒衍大叫几声,似乎在无声控诉:你这个讨厌的人类,为什么要把我送走? 动物世界本就如天然晨露般简单纯粹,不受任何外界杂质污染,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喜欢或是讨厌,全都通过眼睛向复杂的人类表达。 此时此刻,小狗崽脆弱又受伤的眼神几乎瞬间令黎舒衍心中生出一种无法原谅的愧疚感,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这段时间以来小狗崽最为依赖他,也只对他的触碰和亲近全盘接受。 当然它也允许其他人进入自己的领地,但多多少少有些排斥,可只要在黎舒衍身边,它总是会展现出一副完全放松的模样。 黎舒衍最清楚不过,这是小狗崽信任他的表现。 他万分幸运地得到了一只也许没有家的小狗的无条件信任,却要转手将它送到一个从未接触过的陌生人家里,这样的做法似乎太过残忍和不忠。 脑海中像放电影般一帧帧闪过前段时间和小狗崽相处的点点滴滴,和自己握手时的样子、窝在自己脚边睡觉的样子、趴在办公桌上陪自己工作的样子、舔自己手心的样子、咬着毛绒玩具不松口的样子…… 于是黎舒衍当即做了个决定,他抱着小狗崽起身,向领养人礼貌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今天特地过来一趟,我想这只小狗目前的状态不太适合送人,抱歉。” 领养人似乎早已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并没有为此感到生气或是觉得浪费时间,也完全能够体谅黎舒衍的心情 分卷阅读4 ,只是开口时语气仍然难掩遗憾:“看来我和这只小边牧没有缘分,希望它能早日找到更适合的主人吧。” 这天下班后,黎舒衍如愿带着小狗崽一起回了家,只是到家后才想起来好像还没有给它起名字。 小狗崽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把自己团成一团,像颗小豆子似的,圆圆滚滚。 “小豆子,”黎舒衍拨弄着小狗崽的耳朵说,“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然而小狗崽并未对此给出任何反应,乖乖端坐在地毯上盯着黎舒衍,一动不动,甚至都懒得哼唧。 “那豆豆呢?” …… “兜兜呢?” “汪汪!”小狗崽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是满意,终于愿意给黎舒衍反馈。 “行吧,那就叫你兜兜,然后随我姓黎,大名叫黎兜,可以吗?” “汪!” 一人一狗顺利达成一致意见。 兜兜眼睛亮闪闪,躺在地上打滚,黎舒衍看着活泼生动的小狗,觉得自己的心脏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像在蜜罐里浸泡过许久,丝丝甜意向着五脏六腑逐渐蔓延扩散。 他挠了挠兜兜肚皮,温热的触感提醒着他:黎舒衍,你确定自己真的做好养宠物的准备了吗? 确定。 我确定。 黎舒衍将这一切归为命中注定的缘分,一种让人捉摸不透也难以预测,但它到来的时候却总能带给人无穷惊喜的东西,同时也是人们对于某些难以解释的偶发性事件的普遍定义。 玻璃窗上映着晚霞暖色调的余晖,有一些还洒落在客厅的地毯上,兜兜一边吐着舌头一边高兴地直摇尾巴,黎舒衍朝它伸出手:“那今后咱们两个就要一起开始新的生活了,虽然我的职业是名宠物医生,但这却是第一次养小狗,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兜兜小朋友多多关照,愿意吗?” 兜兜好像真的听懂了黎舒衍这一番话,在黎舒衍说完之后,它主动抬起前爪搭在黎舒衍手心,“汪汪”叫了两声。 像是在说“愿意”。 作者有话说: 兜兜:人,你好坏,怎么可以把我送走t.t 第3章聪明博士黎兜兜 事实证明,边牧智商确实比其他品种的小狗要高上一些,就像网上说的那样,它们在犬类中属于博士级别。 全新的、陌生的环境并未让兜兜感到不安,相反,它适应得很不错,当天晚上就展现出极强的学习能力。 黎舒衍只教了一遍,兜兜便快速学会定点大小便,更加令人惊喜的是,解决完生理需求后,它还会主动将尿垫从四周折叠起来方便黎舒衍打扫卫生,这倒也让黎舒衍感到省心不少。 再到后来,每次玩完玩具,兜兜都会自己一个个往箱子里叼,摆得整整齐齐,完全不需要黎舒衍从旁帮忙。 除此之外,兜兜比黎舒衍想象得要更加贴心懂事,它会在黎舒衍洗完手后主动将纸巾送到他手里,会在黎舒衍下班回家前提早把拖鞋叼到门口地垫上,也会在黎舒衍太过疲乏不慎在沙发上睡着时为他盖上毛毯。 也许是随了黎舒衍温柔安静的性格,兜兜平日里性情温顺,情绪也十分稳定。黎舒衍牵着它在小区楼下散步,遇见其他小狗时兜兜总是会主动摇尾巴示好,起初它并不习惯陌生人的触摸,后来次数多了也就慢慢脱敏,会贴心地高高扬起脑袋,好让跃跃欲试的大人或者小孩子们摸一摸它。 陨石边牧外形是公认的好看,加之黎舒衍的精心呵护,光是护毛产品就摆满了一整层浴室储物柜,其他的更不用提了,因此两个多月的黎兜已经初具“帅狗”潜质。 邻居们见到兜兜总是忍不住揉上几下,边揉边和黎舒衍开玩笑:“黎医生啊,你家兜兜真的太可爱了,还这么这么乖,搞得我都想哪天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它抱回家里了。” 这种情况下,黎舒衍会这样回大家:“那可能得先征求一下我们家兜兜的意愿了。” 兜兜竖着耳朵听他们交谈,或许意识到自己将有危险,“嗖”一下从邻居手心逃离,藏在黎舒衍身后不再摇尾巴。 时间久了,楼下经常遛狗的业主都知道黎医生养了只边牧幼犬,于是兜兜就这么光荣加入小区里的“明星狗狗”行列。有些邻居还会提前准备好小零食或是磨牙棒,在业主群里艾特黎舒衍,让他下班后赶快把兜兜带到楼下,它的“粉丝”们已经等候多时。 工作后黎舒衍就从家里搬了出来,自己在医院附近租了个房子,两室一厅一卫,空间不大,但足够一个人住,离家也并不算远,一个小时之内车程。 黎舒衍家里有四口人,老爸黎国强,老妈沈百合,以及正在读高中的妹妹黎舒晴。 小时候爸妈工作总是很忙,家庭琐事也一桩接着一桩,来自各方面的压力都在不停消磨着爸妈的精力,不可避免的,黎舒衍隔三差五就要被送到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家住一段时间。 那时他尚且年幼,许多事情无法理解,坐在车上时只觉得自己像一只纸折的小船,在城市的两端漂来漂去,可是好奇怪,明明没有碰到水,纸船怎么还是洇湿了一大片。 长大后黎舒衍才领悟,原来那是身体流的泪。 生活越过越好,有了妹妹之后,爸妈也不再成日忙着工作,而是更加珍惜一家四口相处时的亲子时光,黎舒衍这只小船也终于停止漂泊慢慢靠岸,得以享受小时候曾缺席过一部分的爸妈的关爱。 家里从未养过宠物,所以全家人都对家庭新成员黎兜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沈百合曾经还开玩笑说自己这可真是“老来得子”,黎舒晴也对兜兜喜欢得不得了,母女二人每逢周末就会带着精心制作的宠物小零食过来看望兜兜,兜兜也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见面中加深了有关家人,有关“妈妈”、“姐姐”的真实认知。 全家人的生活都因为兜兜的到来变得多姿多彩,没有机会见面的日子里,沈百合总是要求黎舒衍将兜兜的样子拍照录像发到家庭群里,不愿意错过自家这个“小儿子”的成长轨迹。 黎舒衍那会儿还是职场新人,需要参加各种各样的学习研讨会以提升自己的专业能力,每逢出远门,都会把兜兜送回家里交给老爸老妈照顾。 兜兜在家里属于团宠级别,夫妻二人在店里购置了大量材料,将客厅隔出一块区域给它做了个专属小房间。 沈百合性情温和,闲暇时喜爱做些手工,家里的沙发巾、餐桌垫、墙上的挂画,甚至是马桶圈均出自她那灵巧贤惠的双手。她特意买了上好的棉花和布料,亲手给兜兜缝制了好几个狗窝,又做了各种卡通形象的毛绒玩偶。 在宠孩子这件事情上,假如沈女士排第二,那没人敢自称第一。后来她又托朋友从国外带 分卷阅读5 回小狗喜欢的玩具以及进口狗粮,还有满满一大箱宠物零食。 黎舒衍某次出完差回家接兜兜,看到满屋子与兜兜相关的东西,当场大吃一惊,苦口婆心劝老妈收着点儿买,兜兜还不到半岁,吃不了这么多,沈百合不愿意听这话,怼他说你又没当过妈,肯定不能理解我的心情。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黎舒衍一时竟也无言以对,耸耸肩随沈女士去了。 最初在医院那会儿,黎舒衍和其他医生根据兜兜的牙齿情况推测,它目前大概有两个月大,但不确定具体出生日期,于是黎舒衍将捡到兜兜那天往前推了两个月,即八月十号,定为兜兜的生日。 去年八月,兜兜在全家人的见证下过完一周岁生日。沈百合是名中学语文教师,在兜兜成为家庭新成员第一年的这个暑假,专程开车去黎舒衍那边把兜兜接回家里住。 黎舒衍觉得自己当时就跟要送孩子出远门上学的“老父亲”一样,可谓是操心极了,生怕这个落了那个丢了,最后被沈女士翻白眼吐槽,哎哎哎,你个大男人家家的怎么磨磨唧唧的呢,快点给我起开。 说着说着,她三两下给兜兜穿好胸背,提起放在桌上的背包,牵着“小儿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区。 一岁的兜兜变得越来越聪明,能听懂家里人说的大部分话,也能完成沈百合的每一项指令。 许是教师的职业病,眼见兜兜天赋异禀,沈百合说什么也不愿意将其埋没,成天在兜兜耳边念叨:“我们家兜兜这么聪明,不如妈妈把你送去上学吧,现在已经有宠物幼儿园了,收费也不贵,以兜兜的聪明才智,肯定每次考试都能拿第一名。” 又转头询问正在旁边择菜的黎舒衍和黎舒晴:“哥哥姐姐们觉得怎么样啊?”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黎舒衍清了清嗓子,指着兜兜说:“这您恐怕得问兜兜愿不愿意了。” 没想到沈百合转头就询问起了兜兜本狗的意见,朝它伸出手说:“兜兜小朋友,如果愿意上学的话就和妈妈握手,不愿意的话就在地上打滚。” 黎舒衍愣住,兜兜竟神奇般地选择了前者。 黎舒晴也震惊了好大一会儿,过后空出手把兜兜抱在怀里,说兜兜不如将来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好了,这样我们姐弟俩也相互有个照应。 这话惹得全家人哭笑不得,就连正在埋头专注给兜兜修建木质狗窝的黎国强都哈哈大笑起来。 后来沈百合通过多方咨询,果真把兜兜送到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宠物幼儿园,宠物上课时家长需要在一旁陪伴,恰逢沈百合假期比较清闲,于是亲自陪兜兜上完了四周课程。 课程内容相对来说也比较丰富,有户外活动、益智游戏、丰容课程以及宠物社交等。 最后兜兜不负众望,在结课考核中获得全a的优异成绩,毕业典礼那天,沈百合和脖子上戴着黑色领结的兜兜一起上台,幼儿园园长为兜兜颁发了一张“最佳聪明博士”荣誉证书。 沈百合喜气洋洋,高兴得合不拢嘴,牵着兜兜在小区楼下遛了一圈,逢人就忍不住炫耀,对对对,这是我家兜兜,最聪明的小博士……那可不,你们懂全a的含金量吗? 不知过了多久,讲得口干舌燥的沈百合终于舍得回家,到家后又和黎舒晴开玩笑,说这下兜兜博士真的可以开始和你一起备战高考了。 黎舒衍从小就是个心地善良且有爱心的小孩,走在路上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因此愧疚难过好几天,谁来哄都哄不好,选择做宠物医生的契机也是源自于幼年和爸妈去动物园观看过的一场大型动物表演。 小狗脖子上戴着项圈,瘦弱的身躯在钢圈里钻来钻去,又颤颤悠悠地在架得很高的独木桥上艰难行走,一旦动作做得不标准,或者不幸从桥上摔下来,不仅需要从头再来,还会遭受饲养员的惩罚。 黎舒衍亲眼看到一只摔在地上的小型犬被饲养员拿着绿色藤条在隐蔽的角落里抽打,没过多久,那只小狗顺利无误地完成了后半场表演。 人才是最狠毒的生物不是吗?为了眼前的一己私利,不惜牺牲较自己低等的动物的健康与尊严,究竟是谁赋予了人类这项权利? 这个世界对除人以外的任何生物都显得那么不公平,年幼的黎舒衍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看这种近乎变态的动物表演,难道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生而为人就可以肆无忌惮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那种畸形的优越感吗? 人有什么了不起的?面对动物的痛苦与求救竟能表现得如此冷漠,现场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所有人都看得很投入,甚至还会在小狗们完成关卡后为之欢呼鼓掌,似乎这场动物表演就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而在这场游戏中,不论结局如何,都会是人类赢了一切。 自那以后,黎舒衍再也没去过动物园。 听闻具体原因过后,沈百合万分后悔带黎舒衍去看了那场动物表演,才让本就心思细腻的儿子因此郁闷压抑好长一段时间。 她告诉黎舒衍,共情能力是上天给予善良小孩的恩赐,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贵品质,不必觉得自己与他人不同,这只是因为不同人看待事物的想法不同罢了。 高中时黎舒衍参加了学校的动物保护社团,社团和当地的动物保护组具有长期合作,会在寒暑假以及五一、国庆这种小长假里定期举办流浪小动物救助活动,最后组织会将救助成功的动物送到固定的暂居地,之后再安排专人为它们寻找合适的领养人。 这样的活动毫无疑问具备深刻的教育意义,也更加坚定了黎舒衍要做一名宠物医生的决心,期望凭借自身微薄之力帮助更多流浪的小动物。 后来他顺利报考首都最厉害的动物医学专业,通过本科和研究生的七年学习生涯,如愿成为一名宠物医生 原本黎舒衍几乎完全将个人重心放在工作上面,他忙着学习交流,忙着积累临床经验,也忙着参加各种动物救助活动。 后来遇见兜兜,重心自然而然往陪伴爱宠这方面偏移,以前每逢休息时间,黎舒衍总是会宅在家里研读各大专业书籍,而现在却习惯和兜兜一起出门四处游玩,去露营、去徒步、去感受大自然,也感受心中有了牵绊是种什么样的体验。网?址?发?b?u?页?1???????ě?n????????5?????o?? 最后黎舒衍得出结论——兜兜的到来,是上天送给他最珍贵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如此粗长的一章。插叙部分结束,下章回到现在(??w??)? 第4章原来你是这样的色彩 手腕仍被自称“兜兜”的男人紧紧攥着,一阵轻微的痛感沿着手臂往上蔓延,黎舒衍清楚知道此刻眼前正发生的事情并非自己长时间加班过后凭空产生的幻觉,完成心理建设后,他睁开眼 分卷阅读6 睛盯着面前这双瞪得浑圆的眼睛看了几秒,最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好,你说你是兜兜。”黎舒衍终于在男人破碎无助又近乎恳求的眼神中开口,但说出的话却像是一块沉重的砝码,让他本就耷拉着的眼尾又往下坠了一些,看起来确实挺像兜兜以前委屈时会露出的那副表情。 这让黎舒衍些许迟疑是否要继续说下去,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了,虽然听上去很可笑:“那你要怎么证明给我看?” 这话刚说完,“兜兜”就松开了紧紧握着黎舒衍手腕的双手,而后轻轻皱起眉头,眼神也由原先的无助快速转为疑惑,似乎在无声质问: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还需要向你证明我是我自己? 黎舒衍也瞬间感到后悔了,问这种问题究竟有什么意义,难不成他还能真的能证明给自己看? 但如果不问的话,又实在难以说服自己接受这荒诞的现实,哪怕心里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 人,是最复杂的矛盾体,向来擅长自我欺骗。 不过“兜兜”好像并未过多在意黎舒衍这一奇怪的问题,很快想好应对方法,耸耸肩,语气自信:“这有什么难的。” “首先,我叫黎兜,是你两年前捡到的一条小狗,品种是陨石边牧,你叫黎舒衍,是一名宠物医生,我们有共同的爸爸妈妈,我还有个姐姐叫小晴,同时也是你的妹妹,爸爸妈妈家在和平小区五单元三楼,我们经常一起回家。以上,是我们家的基本情况。” “其次,昨天早上出门时你穿了件米白色衬衫,还是你让我帮你在另一件中选的。上周末你和楼下的叔叔阿姨带着我和安妮一起去了湿地公园露营,你们还约定下次有时间的话再带我们去,但其实我不太想去第二次了,同样的地方反复去就会没有新鲜感,一点也不好玩了,难道你们不这样觉得吗?” “最后——” “停——” 像某种夺命音符的话音被黎舒衍猛地打断,他抬手捂住兜兜说得有条有理又听得人头晕眼花的嘴巴,忽然觉得眼下这一幕实在太过好笑:“好了好了,不用再继续说下去了。” 兜兜眨眨眼睛,表示自己听到了。说话时热气喷洒在黎舒衍手心,声音被阻挡着,所以显得闷闷的:“那你现在相信我是兜兜了吗,主人?” 纵使心中受到极大的关于“宠物变人”这件事的冲击,但不容置疑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黎舒衍一时无法反驳,或许潜意识里根本没有想过反驳,“嗯”一声:“我信。”同时手也慢慢放下。 进门到现在不过也才五六分钟时间,可黎舒衍却觉得这几分钟过得尤其漫长。 兜兜因得到信任而站在原地开心咧嘴,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一条窄窄的缝,嘴角也形成一个圆滑的小括号,像小狗笑起来的样子,舌尖隐隐可见。 到底是自己最疼爱的宠物,见兜兜这副随时都笑嘻嘻的乐天派模样,黎舒衍自然而然也笑了起来。 他重新返回玄关,换上刚才没来得及换的拖鞋——定制款,上面印着兜兜一岁生日时沈百合拍的照片,狗脸周边是一圈卡通图案。又脱掉外套挂在门口的简易衣架上,之后回到客厅接了杯温水一饮而尽。 温凉的液体顺着喉管缓缓流进身体,总算抚平一些短时间内迅速起伏的心情。 兜兜平时黏人得很,会在黎舒衍下班回家后一刻不停绕着他腿边打转,做什么事都要贴在一起,这会儿依旧寸步不离跟在黎舒衍身后。 他似乎还保留着某些当狗时的小习惯,在黎舒衍放下杯子转身后,耸动着鼻头凑到他脖子上嗅了嗅,好像闻到什么讨厌的味道,随后便抬头冷着一张脸不说话了,而是紧紧盯着黎舒衍眼睛,眼神中毫无感情,嘴角也绷得很直,几分钟前那种热情与主动全然消失。 皮肤上还残留着与自己相同的温度触碰过后的丝丝热意,黎舒衍仅和兜兜对视一眼,便瞬间懂得他心中所想,笑着叹了口气。 这只陨石边牧不仅双商在线,其他方面特质也十分突出。 当时黎舒衍刚把兜兜带回家没几天,发现兜兜每次迎接完自己,都会跳起来对着自己嗅来嗅去,嗅完之后的反应却出人意料——耷拉着耳朵跑回笼子,卧在狗窝里背对黎舒衍,情绪在极短的时间内一下从天上落到地下。 一会儿小声哼哼唧唧,听上去委屈坏了;一会儿又疯狂啃咬蓝色大象玩具,像在撒气,任凭黎舒衍怎么哄、怎么拿零食引诱都不奏效。 起初,黎舒衍并不理解兜兜为何会这样做,后来才意识到,小狗的领地意识一般都很强,有些甚至远超人类想象。他想,兜兜或许只是不喜欢自己身上有医院里其他狗狗的味道,这会让它感到一种无形的危机感,也会让它变得异常焦虑,焦虑自己是否不再是黎舒衍唯一的、最喜欢的小狗。 小狗的世界就是如此简单纯粹,它们需要陪伴,需要宠爱。可宠物不会说话,无法准确表达某些想法,所以需要主人付出更多时间与精力,耐心读懂它们眼睛里的每一种情绪。 那时候想到这一点,黎舒衍迅速洗了个澡,换完衣服又蹲在笼子外面哄了好大一会儿,兜兜才总算如他所愿,尾巴螺旋桨似的飞快摇摆,重新恢复往日那般活力与热情。 黎舒衍顿时觉得有趣又好笑,心想,假如兜兜会说话的话,一定会生气地朝自己嗷呜大叫,然后提出抗议:你身上怎么能有其他狗的味道? 自那以后,黎舒衍每次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尽快消除身上沾染着的其他小狗的味道,好能捕获黎兜博士的欢心。 兜兜被全家人宠得有恃无恐,脾气也大得很,变成人似乎更加方便他通过眉眼表露自己的不满,此刻这副模样可谓是“凶神恶煞”,仿佛黎舒衍犯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一样。 说不上来为什么,被这么盯着,黎舒衍莫名感到心虚,紧忙清清嗓子:“打住,不许生气,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儿咱俩再研究这事儿。” 兜兜没说话,别过脸不理人。也许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太礼貌,最后很勉强地“哼”了一声。 你出去看看谁家小狗像你这么任性,一不高兴就把主人晾在一边,还得让人变着花样哄来哄去的,真是把你惯坏了,黎舒衍默默在心里吐槽。 兜兜还是偏着头,但好像透过余光偷偷瞥了黎舒衍两眼。 小孩子嘛,都这样,要宠着,哄着,幼稚一点也无妨,还挺可爱的。黎舒衍索性也没再管他,轻飘飘说句“看把你给厉害的”,就回房间取出另一套睡衣洗澡去了。 快速洗完澡,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黎舒衍就急匆匆从浴室回到客厅,定睛一看,又是两眼一黑——兜兜竟然把碗里剩余的狗粮全吃掉了! 分卷阅读7 他双手捧着狗碗,规规矩矩靠坐在沙发边上,见黎舒衍出来也没有表现得多么欣喜,只随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脑袋,一下下往嘴里送空气。 分明还在不高兴。 黎舒衍的睡衣尺码对于兜兜来说刚刚好,上面是翻领短袖,下面是长裤,裤腿不长不短。薄款丝质睡衣布料更加柔软顺滑,贴在皮肤上可以轻而易举勾勒出人体骨骼的形状。 此时此刻展现在黎舒衍眼前的,是一具透白的、健康的、裸露在外的手臂线条清晰可见、藏在衣服下面的线条引人遐想的男性身躯。 发尾的水珠一滴滴落在木地板上,有些还顺着侧颈没入衣领,黎舒衍随便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两下,走到兜兜身前站定,低头看他,于是兜兜也顺势抬头和他对视。 五官精致,棱角分明,睫毛扑闪,眼睛总是湿漉漉,抬眼皱眉的姿势让兜兜看上去更加脆弱了些,也更加惹人怜爱。 在“颜控”这个词还有没出现之前,黎舒衍觉得自己只是喜欢好看的事物,毕竟赏心悦目的东西总能以最低成本让人心情愉悦。 买东西时,黎舒衍首先考虑的并非实用性或性价比,而是外观是否足够好看,哪怕除颜值之外这件商品再无任何优势,放在家里大概率只会被灰尘眷顾,又哪怕价格多么高昂,只要符合黎舒衍心意,他都无条件愿意为之买单。 很不合时宜的,黎舒衍又想到自己刚进家门时看到兜兜正脸的那一幕,这才明白自己那时为何会心跳加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兜兜外形近乎完美到无可挑剔,干净简单但不至于太过成熟,二者平衡得恰到好处,这让他身上仍旧保留着几分单纯气息,而这样的外形又较为符合黎舒衍的日常审美,于是忍不住再次将视线落在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 “主人,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看?”两人沉默太久,兜兜忍不住先问了黎舒衍一句。 黎舒衍这才回过神,“主人”这词莫名让他心底的羞耻心被迫上线,怎么听着都不太正经,他纠正兜兜:“你别这么叫我。” “那要怎么叫呢?”兜兜问得很认真,又替自己解释,“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当人,真的不知道怎么叫才最合适。” 不得了不得了,装起可怜也是毫不费力,黎舒衍心里惊讶,想了想说:“那你叫我哥吧,或者大哥也行,小晴平时就爱这么叫我。” 怎料兜兜提出了第三个选项:“不可以直接叫名字吗?” 黎舒衍在兜兜身边坐下,揉了揉他那头软乎乎的、呈自然卷曲弧度的黑灰色头发:“算了,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好了。” “那我想叫你小舒可以吗?”兜兜朝后仰头,对着黎舒衍的下巴说,“在家里的时候爸爸妈妈都这么叫你。” 虽然被较自己年幼的人这么听起来有些奇怪,但黎舒衍还是点点头同意了,语气温柔:“行,随你开心。” “小舒。”得到允许,兜兜迫不及待喊了一遍。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w?è?n????????5???????m?则?为?屾?寨?佔?点 黎舒衍“嗯”了声,又突然问:“你刚才是不是饿了,要不要我给你做点人饭吃?” “其实也不是很饿,”兜兜摇头,又回身背对着黎舒衍,自顾自说了一大堆话,“我只是不想浪费食物而已,而且狗粮放到明天就不香了,我不喜欢吃隔夜的东西,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呃……”黎舒衍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一时间无言以对。接着又听见兜兜问他:“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在想,”黎舒衍顿了顿,“没想到我们家兜兜变成人的样子还挺帅气的。” “那当然了,”兜兜兴致突然高昂起来,万分认同黎舒衍的观点,“毕竟我的颜值是小区里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长得帅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黎舒衍哈哈大笑:“你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谦虚呢,这点可不太像我。” 兜兜反驳:“也不能什么时候都谦虚吧,我长得好看就是事实啊,难道小舒你不觉得吗?” 好冒犯。 黎舒衍挑眉:“你这小嘴怎么这么能叭叭呢?” 兜兜没回答,放下狗碗,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坐着,头枕在黎舒衍大腿上,深吸一口他身上沐浴液的香气,是淡淡的花果香,之后便一动不动盯着他看,眼神从下往下,直白又热切。 两个人默契地都没再说话,兜兜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就这么看了黎舒衍很久,久到他的头发已经完全干透。 黎舒衍轻轻晃腿,兜兜的头发便随着他的动作飘来飘去,他问:“那你又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兜兜小声回答:“我只是觉得很神奇。” “哪里神奇?” “原来,你是这样的色彩。” 狗和人不同,人有三种视锥细胞,而狗只有两种,因此只能识别黄与蓝两种颜色组合,对于颜色的感知及分辨能力自然不如人,它们眼中的世界和人眼所看到的也并不相同,很大程度上存在一定误差。 听到兜兜说这句话,黎舒衍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此刻有些动容,心里也涌起一簇感动。 他拨开兜兜额前碎发:“那和你之前看到的有区别吗?” “有很大区别,”兜兜主动蹭了蹭黎舒衍放在自己额头的指尖,又扬起嘴角笑了出来,“小舒我好开心,这么久了,终于看到你真正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 第5章世界上最坏的主人 ——终于看到你真正的颜色。 这一刻,不论理智是否占据上风,当听到自己的爱宠说出这种看似简简单单却蕴含着跨越时空的感情的话语时,至少对于黎舒衍来说,感性终究还是顺着心底密密麻麻的纹路四处攀爬,在身体里千回百转,流经每一寸血液,最后幻化成一层透明稀薄的水汽,让他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他从来没有想过,兜兜有一天会说出这种话。 对于人类来说,看到这大千世界的缤纷多彩,是一件那么稀松平常且理所当然的事情,以至于没有人会因为看清一个人的面容而感到惊喜意外。 可对于某些小动物来说,因为在有限的生命中从来不曾感受过,所以才会在拥有这种新奇又特殊的体验时表现得像是寻到宝藏一样珍视。 尤其是经过漫长时间,终于得以看清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主人的真实模样。 黎舒衍没有说话,静静望着陪伴自己两年的兜兜。 沉默的这几分钟时间里,他脑海中一帧帧放映着一人一狗互相陪伴彼此的画面,心情很是复杂,一边觉得这也许是上天显灵,让兜兜变成人的模样;一边又感到无比庆幸与欣慰——兜兜不管是人是狗,心 分卷阅读8 里最重要的人始终都是自己。 回忆无声无息掠过,换来一滴温热的眼泪,黎舒衍假装随意抬手擦掉。 兜兜似乎并未察觉到黎舒衍此刻的异常情绪,只感觉原先轻柔抚摸自己额头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这让他心里很是不满,于是故作生气哼唧一声,又自顾自拉过黎舒衍的右手放在自己额头上。 指尖再度被柔软的头发刮蹭,黎舒衍这才回神,视线也重新聚焦在兜兜脸上。 他吸了吸鼻子,带着像羽毛一样很轻的鼻音问:“怎么了?” 兜兜直起身体,侧身跪坐在黎舒衍脚边,而后两手搭在他膝盖上,微微仰头说:“你刚刚在发呆,没有认真听我讲话。”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黎舒衍主动道歉,忽然又觉得难为情,亏他之前还总是教育兜兜,说如果有人和你说话时一定要专心听人家讲,否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没想到现在轮到自己“不礼貌”,被兜兜反过来教育了。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兜兜大人有大量,没有跟黎舒衍计较,只是说完后又提了个要求,“但你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怎么还反客为主上了?黎舒衍心想。 谁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这种奇幻事件未免太过偶然性,概率也无法预测,也许过了今晚兜兜就又变回去了。但最后他还是顺着应下:“好,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困意逐渐来袭,可好奇心还未得到满足,黎舒衍摸着兜兜的头发问:“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变成人的?” 据兜兜本人所说,天黑之后他玩了会儿玩具,接着就去笼子里睡觉,等黎舒衍下班回家。睡着之后好像做了个梦,梦里自己变成了人,正在一间教室上课,可老师讲的内容他全都听不懂,于是迷迷糊糊打起瞌睡。等再从梦中醒来,发现教室里只剩下自己,门窗全都被封锁,他怎么也找不到出口,无助地喊着“救命”。失去意识前一秒,视线中好像出现个人影,他下意识想要追过去,最后却猛然惊醒。 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场景依旧是熟悉的,只是身体像是被什么竖条状硬物硌着、也束缚着,实在不大舒服,缓了一会儿才诧异地发现自己竟变成了人,像黎舒衍一样拥有正常四肢的人。 身上光秃秃的,一丝不挂,哪怕现在是夏天,夜晚的室内也是有些冷的,于是回房间拿黎舒衍的睡衣穿上,穿好衣服后又觉得肚子饿,当狗的饮食习惯还没有转换过来,这才发生了黎舒衍刚才进家门时看到的那一幕。 像午夜新闻一样离奇,但这种离奇恰恰又构成了世界的某一部分。黎舒衍没有说些别的,只是问:“那你什么时候会再变回去?” 兜兜皱眉,回答不太友善:“我怎么会知道?” “怎么变成人之后脾气这么大?”黎舒衍笑说,“我们家那个乖兜兜哪去了?” 兜兜没有搭理黎舒衍,撒气似的加重了按在他双腿上的手掌力度。 本来就是嘛,他也第一次变人啊,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变成狗? 不过好在已经初步理清兜兜变人的原因,其他的留到明天再慢慢探索也不迟。 黎舒衍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快要十一点半,这要是放在平时,兜兜早已进入梦乡,可能还会因为梦到好吃的不停吧唧嘴巴,或者伸出舌头忘我地舔着地板。 “好了好了,我困了,今天就先这样吧。”黎舒衍收起手机起身,中途突然想到什么,又重新坐下,“明天我们要回爸妈家,你今晚最好赶紧变回去,不然到时候小区就要出大新闻了。” 一听这话,兜兜眉毛拧得更紧了,嘟嘴抱怨:“你好烦啊小舒,我都说了这不受我控制的。” 黎舒衍和他开玩笑:“那你想办法控制一下,我相信以黎兜博士的聪明才智肯定可以做到。” 笨,讲了也是白讲。兜兜语气有点不耐烦:“那好吧。” “乖,”黎舒衍表扬一样揉了揉他头顶,“快去睡吧。” 说完,黎舒衍起身回房间,走的过程中并未觉得哪里奇怪,到门口准备开门时才发现,兜兜一路上都跟在自己身后。 他这才后知后觉,以兜兜现在的成人体型,根本没办法再待在笼子里睡觉,怪他迷糊,潜意识还觉得像之前一样。 说不上来为什么,或许因为此刻两人处于一种微妙的、滑稽的平等地位,无需其中一方俯视或仰视,黎舒衍忽然起了逗逗小狗的心思,没有继续往下拧门把手,而是转过身,憋笑指指笼子,明知故问:“你的窝在那边,不过去睡觉还跟着我干什么?” 此话一出,兜兜用力“哼”一声,什么礼不礼貌的,全都一股脑抛到天边去了,气呼呼冲黎舒衍大吼:“黎舒衍你是世界上最坏的主人!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我现在是人,人怎么能睡狗的笼子,你是大笨蛋吗?” 黎舒衍噗呲笑出来,“哎呦”一声哄人:“兜兜博士快消消气,我逗你的。” 隔壁客房长时间没人住过,黎舒衍这几天也没顾得上打扫。退一步讲,就算打扫干净了,兜兜多半也不愿意自己睡,于是他又使坏:“那你求求我吧,我可以考虑一下让你睡我房间。” 没成想兜兜毫不犹豫:“求求你啦小舒,让我睡觉好不好?” “被子盖好,睡吧。”黎舒衍把空调温度调高几度,又拉好窗帘回到床边,对着躺在床上的眯缝眼睛的人说。 兜兜点点头,学着黎舒衍之前每晚哄自己睡觉的样子说:“晚安,小舒。” 黎舒衍也说了声“晚安”,随后掀开被子在另一侧躺下。 兜兜还是像之前一样,睡觉时喜欢把自己团成个贝果形状,这样好像会让他更有安全感一些。只是人的身体细细长长一条,肢体也不如狗那样柔软,做这样的动作总归不太灵敏,也不太舒适,兜兜屈膝抱紧双腿,把头深深埋在膝盖上方,闻着黎舒衍身上那股熟悉的、安心的味道,呼吸慢慢变平缓,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黎舒衍上半身往前挪了挪,把松松搭在兜兜肩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也许明天一觉醒来真的再也看不到兜兜的样子,他忽然舍不得就此睡下,哪怕已经困到不行,还是伴着黯淡月光细细注视兜兜的睡容。 窗外偶有风声吹过,房间里却静悄悄,只听得到空调细微的“嗡嗡”声中夹杂着两道交错的呼吸。 黎舒衍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多久,这期间他只是看着、记着,心里什么也没想,准确来说,其实是忘了想,视线和心绪已经完完全全被兜兜这张脸侵占,不容许他再想些别的。 直到眼皮频频打起架来,困意彻底将人击败,才分外不舍地睡下。 作者有话说: 兜兜——狗仗人势的代名词 分卷阅读9 第6章这什么霸王条款 一道清脆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木质床头柜放大了几分“嗡嗡”的震动声,让这道声音迅速充斥整个房间。 黎舒衍也随之迷迷糊糊醒过来,难得不需要早起,昨天下班前他就已经提早关掉闹钟,为的就是能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大清早被人吵醒,心情确实不太愉快,不过好在黎舒衍从来没有所谓的“起床气”,闭眼缓了几秒,很快调整好情绪。 反观黎兜博士,倒是气性大得很。不知是随了谁,每次睡得正香时被黎舒衍强行叫起来,都要狠狠生上一顿气,少则一两个小时不理人,多则没有上限。 黎舒衍伸长胳膊拿起手机,眯眼一看,“百合女士”的备注名赫然显示在屏幕上。 “妈。”他按下接听键,侧过脑袋,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拖长语调朝那边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经由一夜沉寂过后的自然沙哑。 “别睡了别睡了,这都几点了,赶快起床收拾收拾,把我兜兜宝贝带回来。”沈百合语速极快,音符像串多米诺骨牌似的,不间断撞击着黎舒衍的耳膜。 黎舒衍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眼时间,语气很是无奈:“妈,这才早上七点。” 沈百合才懒得听,“哼”一声:“我管你几点,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黎舒衍正要再说些什么,听筒那边径直传来刺耳的“嘟嘟”声,沈百合直接挂了电话,他一脸无奈笑了。 没办法,沈女士总是这样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不容反驳。 阳光透过亚麻窗帘照在眼皮上,黎舒衍放下手机翻了个身,这才发现身旁早已没有兜兜的身影,但被子和枕头上都残留着一股熟悉的小狗味,兜兜身上独有的味道。 黎舒衍很难用恰当的语言向别人描述这种味道,像晒干的毛毯仍裹挟着一丝潮气那样湿润微酸的味道,也像往煮熟的糯米饭里撒了一把爆米花,经过一夜混合与交融,散发出层次丰富的多重香甜味道。 总之,闻起来让人很上头。 闻着这股味道,黎舒衍又开始回想,兜兜不是一般让人省心,自己睡醒之后从不会打搅别人美梦。 医院里的同事们经常聊起自己家的宠物,正是拆家的阶段,有多么多么调皮,家里每一件家具都难逃其手,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甚至连门板也被小狗锋利的爪子挠出一道道凹凸不平的痕迹。 但兜兜却从来不会拆家,从小就懂事守规矩,睡醒了会自己去卫生间里固定的地方拉屎撒尿,也会自己喝水吃粮。 假如黎舒衍还没睡醒,它会坐在阳台的推拉门前仰头看天,小脑袋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者自己玩会儿玩具,直到黎舒衍起床,牵着它下楼遛上那么一圈。 黎舒衍踩着拖鞋走出房间,不出所料,兜兜此刻正坐在客厅中间的地毯上玩益智拼图——沈百合女士斥巨资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说是由专业专家团队合力研发,有益于动物大脑发育,还能丰富宠物精神世界,但对于兜兜这种高智商的陨石边牧来说,拼图难度只能算作中等程度。 这熟悉的场景让黎舒衍感到分外安心,但与此同时,心底好像隐隐生出几分说不清的遗憾,好可惜,兜兜又变回狗的形态。 见黎舒衍从卧室出来,兜兜眼睛“嗖”一下亮起来,闪着几颗星星那样扑闪扑闪。 它毫不犹豫仍下拼图,飞奔过来扑到黎舒衍身上,一边摇尾巴一边吐舌头,还“哈哈”地舔黎舒衍胳膊,黏糊糊的口水没一会儿就涂满黎舒衍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 “好了兜兜,别激动。”兜兜现在已经快五十斤,算是中型犬,这一记飞扑,黎舒衍差点没站稳,往后趔趄了几步。 站稳后,他赶忙安抚兜兜,接着又给出指令,“兜兜,坐。” 兜兜很配合,四爪按地坐下,又歪歪头寻求表扬。 “好狗,真乖。”黎舒衍揉了揉兜兜耳朵,想再说点什么,睡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滴滴”两声。 小唐:【黎医生早哦!两只小狗状态都很好,我刚刚给它们打了针喂了吃的,再观察三个小时,如果没问题的话家长就可以过来接它们回家了,群里有详细记录,你就放心休假吧!】 小唐:【视频消息】 黎舒衍点开视频,从头到尾浏览一遍,打字回复:【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夏天天亮得早,七点多太阳已经高悬天边,客厅里亮亮堂堂。 回复完小唐,黎舒衍在兜兜面前蹲下,兜兜也顺势四脚朝天躺在地毯上,前爪扒拉几下自己的肚皮。 ——是要揉揉的意思。 黎舒衍完全把沈百合方才的催促抛在一边,不紧不慢揉着兜兜肚皮。 阳光撒在兜兜身上,像天然的柔光滤镜,将它蓬松的毛发照得金黄璀璨,棉花糖似的,让人抑制不住想要一头扎进去。 揉了会儿,兜兜舒服地吧唧嘴,黎舒衍一时觉得有些恍惚,叹了口气:“黎兜小朋友,昨晚你真的变成人了吗,不会是我在做梦吧?” 一听这话,兜兜肉眼可见急了起来,眼睛“唰”一下睁大,喉咙也随之溢出几声哼唧,冲黎舒衍汪汪叫,就差当场开口说话了,费尽全力向他解释这一切都不是梦。 “好了好了,我信,你省着点力气吧。”黎舒衍确信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至于为何会这样,当下他属实没有一丝头绪,索性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在心里默默祈祷至少周末这两天兜兜能暂时维持狗的模样,不然很难和爸妈解释,“我先去洗漱,过会儿咱们就回家。” “汪!”兜兜摇摇尾巴,表示收到。 黎舒衍家住在和平小区,六十多年的老小区,最早是学校分配给沈百合的职工宿舍,三室一厅一卫,空间足够宽敞,一家四口住起来绰绰有余。 七年前应市政要求,小区全面翻新过一次,黎国强和沈百合当时也顺便将家里重新装修了一遍,于是整间房子看起来就像是新的一样,每一寸空间都被夫妻二人打理得井井有条,处处充满着生活的痕迹。 小区外面是一条老街,大约五六百米。街道两侧栽满梧桐树,时值夏季,梧桐枝繁叶茂、郁郁葱葱。老街上的店铺,大都是些开了几十年的本地老店,有特色早点铺、家常菜馆、老式理发店、各类生活用品小店等,少有外来新店入驻,因此经年累月的烟火气从未消失过。 整条街道虽然看上去熙熙攘攘,甚至因为每隔一段距离就会聚集一堆观赏人家打牌下棋的人群,或围在一起边唠家常边做手工活的老太太们而显得有些拥挤,但并不会让人觉得哪怕有一丁点儿的聒噪,相反,待的时间久了,还会不知不觉融入其中。 “生活”一词,在这条街上 分卷阅读10 变得更加可视化,也得到了最为完美、生动且平凡的诠释。 黎舒衍把车停在街道中间的一家店铺门前,鲜红色的门头,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国强维修,字体像是出自某位不知名书法家狂荡不羁却又有几分规整的草书。 黎国强早些年是名电工,跟着师傅奔走在大街小巷,附近大大小小的电路问题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 小时候他常常告诉黎舒衍,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职业不分贵贱,没有三六九等,只要踏踏实实,靠双手为社会创造出一定价值,那么每一种工作都值得被人尊重。 日积月累,黎国强的维修技术愈加熟练,年纪上来以后,开始自己做师傅带徒弟,没过多久就开了这家维修店,这一开就是十多年。 兜兜正老老实实坐在副驾,回家意味着鲜美的饭菜和全家人的宠爱,这让它很是兴奋,两只前爪不停踩着座椅,像在给座椅按摩一样。 黎舒衍摇下车窗,兜兜立马探出头,朝着店门口“汪汪”大叫,过路的行人闻声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店里,黎国强正和顾客聊天,听见声响也转过头,脸上瞬间溢满惊喜,把顾客撇在一边,慢慢腾腾跨出店门,来到车前揉着兜兜的脑袋,“哎哟”一声:“儿子们回来了!” “爸。”黎舒衍喊。 “汪!”兜兜也喊。 黎国强哈哈大笑,眼尾的褶子都叠成千层饼形状,连忙“哎哎哎”应着俩儿子。 顾客胳膊搭在柜台上,探头往外看,嘴里喊着“老黎啊,生意不做了?”,黎国强没搭理他,乐滋滋朝黎舒衍说:“小舒啊,你们待会到楼下的时候去蔬果店给你妈带两把空心菜,本来说是要我给她买刘阿婆自己家种的,谁知道这老太太今天没过来,指不定又半路被哪家饭店给截胡了。” “好。”黎舒衍扯着身体都快越出车窗的兜兜应下,说了句“坐好”,兜兜倒也听话,立马收回放在黎国强手上的下巴,坐得板板正正。 “那我先带兜兜回家了爸。”黎舒衍笑说。 “回吧回吧。”黎国强胡乱挥挥手,迈着小碎步重新跑回店里。 到了小区停车场,黎舒衍把车停进自家车位,解开安全带,侧身揉了一把兜兜毛茸茸的脑袋,脸上表情是极其温和又宠溺的,说出口的话却让兜兜沉默许久。 “你最好不要突然变成人。”他说。 这什么霸王条款?黎舒衍自己没忍住先笑了。 兜兜盯着他看了几秒,一丝声音也没发出,摆明了是懒得回应。它扭头望向窗外,对着空气汪汪叫了两声,又抬起前爪挠车门把手,最后好像实在气不过,回头瞪了黎舒衍一眼,眼神极其不友善,嘴里还呜哇呜哇地不知道在讲些什么,尾巴也像是电量即将耗尽的老式风扇,缓慢又僵硬地摇了几圈。 作者有话说: 前期真的非常慢热,希望不要觉得无聊t.t 第7章小狗不许斜眼看人 老小区楼层数并不多,每栋只有六层,黎舒衍家住在三楼,位置倒也还算不错。 关上车门,像是血缘之间天生的心灵感应似的,他抬头一看——果不其然,黎舒晴正靠在阳台的围栏上,笑着朝他和兜兜挥手,嘴里兴奋喊叫着“哥”、“兜兜”。 即使声音被几十米远距离阻隔着,依然清晰传入人耳。 兜兜听力灵敏极了,耳朵“嗖”一下立起来,率先“汪汪”大叫回应。黎舒衍紧随其后,抬手向妹妹挥手示意,之后便被兜兜迫不及待牵着往家回。 事实证明,边牧不仅精力旺盛,体力在相同年龄段的犬类中也名列前茅。但黎舒衍更倾向于兜兜单纯只是为了表达刚才被自己戏耍却又无法用言语辩解的不满,才会在一人一狗前脚刚踏入单元楼门口,后脚就撒丫子飞奔着冲上楼梯。 黎舒衍原本牵着狗绳跟在兜兜身后,慢慢悠悠走着,走到楼下遇见邻居大爷,正和人笑呵呵打招呼呢,冷不防被兜兜这突如其来的“发疯式”报复吓得一激灵,身体往前趔趄两步,差点表演个原地摔跤。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n??????2???????????m?则?为?山?寨?佔?点 他另只手还提着空心菜,购物袋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细小的完美圆弧,可惜菜叶子却惨遭牵连,被无辜甩掉好几片,几经旋转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黎舒衍说话的尾音也颤颤悠悠飘荡在空气中。 大爷有些耳背,没听清黎舒衍最后说了什么,皱眉“啊”了半天,久久得不到回应,黎舒衍早已消失不见。大爷索性双手往后一背,接着和下一个走到跟前的邻居闲聊。 “黎兜,停下!” 黎舒衍费力扯着狗绳喊叫,但兜兜完全不搭理他,依旧发了疯似的爬楼梯。有那么一瞬间,它完全四脚腾空悬浮在空中,黎舒衍瞧见那架势,感觉兜兜下一秒就要飞起来。 怎么身体越长越大,心眼却越来越小了? 黎舒衍心里万般无奈,可脚上动作丝毫不敢停下,被迫一步四个台阶往上爬。牵引绳被兜兜使劲往前拖拽着,他气喘吁吁大跨步,又不得不攥紧手环,以免待会儿摔倒时下巴朝地。 尽管已经累得半死,还要在心里宽慰自己:没关系的,兜兜是条贴心小狗,知道拽着主人一起爬楼梯,这倒也帮主人省了不少力气。 房门已经提前打开,黎舒晴站在门口热烈迎接,见到兜兜后,语言系统完全失灵,只会哇哇乱叫了。 多日不见“姐姐”,兜兜情绪格外激动,不停往黎舒晴身上扑,“哈哈”地朝她吐气,毛茸茸的尾巴摇得飞快,甚至快到摇出残影,和不久前在车里的消极形成鲜明对比。 “我快想死你了兜兜。”黎舒晴捧着兜兜的脑袋晃来晃去,声音都比平时纤细动听了许多。 过后她才注意到还被自己和兜兜挡在门外的黎舒衍,见他正俯着身体,两手撑在大腿上平复呼吸,疑惑问:“哥,你不是吧,爬几层楼梯就喘成这样了?” 黎舒衍无奈,指着罪魁祸首:“你问问兜兜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兜兜,”黎舒晴扯着兜兜两腮,故作正经发问,“你又遛大哥玩了?” 兜兜喉咙呜呜,又哼哼唧唧,鼻头也不停往黎舒晴手心拱,试图用装可爱以及卖萌蒙混过关。 黎舒衍真是拿这只小狗没办法,笑着弹了下兜兜后脑勺,把牵引绳交给黎舒晴,越过一人一狗进了屋。 沈百合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运作时“嗡嗡”的轰鸣声和热油煎炒蔬菜时“噼里啪啦”的声音同时传出,餐桌上已经摆好两道菜,凉拌三丝和青椒炒蛋,客厅里萦绕着满满的饭菜香。 黎舒衍换好拖鞋,提着些微蔫巴的空心菜走进厨房,自觉到水池边洗菜。 沈百合挥动着锅铲,偏过头说:“儿子回来啦。” 黎舒衍笑着答 分卷阅读11 :“妈。” “兜兜呢?” “在客厅和小晴玩。” 再翻炒数十下,关火,芦笋炒肉出锅,鲜香味就这么不容拒绝地直往人鼻腔里钻。 黎舒衍喉咙滚了一下,有段时间没吃老妈做的饭了,确实还挺馋这口。 他从抽屉里取出餐盘,放在灶台边上,沈百合边盛菜边问:“医院里最近怎么样?” 空心菜完全浸泡在洗菜盆里,黎舒衍关上水龙头,往里撒了勺盐巴,回答:“还行,都挺好的。” 沈百合“嗯”一声,没再多问别的。她把锅放进水池另一边,接着又指挥黎舒衍:“你先把菜端出去,饭在电饭煲里,也一起拿出去盛上。” 黎舒衍端起盘子,像餐厅里的侍应生,礼貌弓腰点头:“遵命,沈老师。” 最后一道清炒空心菜出锅时,黎国强也刚好回到家里。 沈百合给兜兜准备好特制的狗饭,食材全是她大清早去菜市场买的,别提有多新鲜,营养也全面均衡。碗边还放了几块冻干和小零食,看着花里胡哨的。 黎舒衍站在边上看着,说了好几遍“够了妈,它吃不了这么多”,沈百合完全对他的话置之不理,当成空气一样。 兜兜乖乖坐着等待口令,仰头白了黎舒衍一眼,气性大得离谱,看起来还在不高兴。 黎舒衍觉得兜兜现在虽然是狗,但已经完全具备人的意识,于是小声说了句“消消气”。 “说什么呢?”沈百合正给兜兜戴自己亲手缝制的口水巾,今天是黄色太阳花图案。 “没什么。”黎舒衍耸耸肩,在兜兜不友善的目光中回到餐桌。 “哥,”黎舒晴洗完手出来,看热闹似的喊了黎舒衍一声,又和他开玩笑,“你觉不觉得兜兜才是妈妈亲生的,我们两个更像是充话费送的。” “可能性很大。”黎舒衍笑着说。 一系列餐前准备工作总算完成,兜兜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口水滴在地板上两滴,不好意思地拿爪子盖住,试图掩人耳目。 沈百合见状,终于下达指令:“开饭啦,兜兜小朋友。” 兜兜谨记饭前仪式,先和沈女士握手,之后才低头吃起来。小狗吃相相当儒雅,始终细嚼慢咽,咀嚼音低低的,听起来清脆悦耳,莫名下饭。 口水巾更像是装饰品,全程保持着干净。当然,秩序性也很强,兜兜有自己的节奏,先吃一块冻干,再吃几口饭,再吃一块冻干,再吃几口饭,如此循环往复,最后才会吃象征着奖励的小零食。 饭桌上,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其乐融融。 黎舒晴平日里总是比较黏黎舒衍,每次黎舒衍回家,兄妹两人都会聊个不停。她和黎舒衍抱怨,开学之后就要读高三了,暑假作业好多好多,不仅要提前预习知识,老师还天天在班级群里发一些类似“拼搏百天,成就终生”、“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的励志宣言,搞得她都觉得自己像是进了什么传销组织。 除此之外,又苦恼于班里的男同学频频向她示好。 听到这,黎国强顿时坐不住了,筷子一放,满脸严肃:“谁?哪个臭小子?” 沈百合“啧”一声,举起筷子敲了敲黎国强光洁的额头:“你激动个什么?” 黎舒晴无言做了个“哇哦”的口型,和黎舒衍对视一眼,憋着笑说:“爸爸你反应好大哦。” “小晴你听爸爸的,千万不能随便答应知道吗?”黎国强攥紧沈百合手腕,又反复叮嘱黎舒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爸爸绝对不同意你早恋。” “知道啦知道啦。”黎舒晴随随便便应下,又往黎舒衍身边靠了靠,在他耳边说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悄悄话。 青春期的男孩女孩都不太愿意与父母敞开心扉谈论此类话题,眼见女儿不有意避着自己,黎国强也没再追问,转而和沈百合讲述今天上午在店里遇见的奇闻趣事,还有街坊邻居口口相传的谁家八卦。 沈百合认真听着,时不时回应几下,可注意力却全都放在黎舒衍身上。做老师这么多年,她少有这种为难的时刻,正费力思索着,应该如何巧妙开启同样令儿子反感的婚恋话题。 过了一会儿,兄妹悄悄话时间结束,黎舒衍夹了筷子青椒炒菜,咽下后夸了句:“怎么今天的鸡蛋吃起来和平时味道不太一样?” 沈百合心下一动,解释说:“隔壁李阿姨自己家养的鸡下的蛋,昨天我俩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她送了我满满一筐呢,你要喜欢的话走的时候都带着。” 黎舒衍笑着摇头:“不用了妈,我就随口一问。” 吃着吃着,沈百合突然“诶”一声,略显生硬地切入下一个话题:“小舒啊,话说李阿姨家前几天添了个大胖孙子,这事儿你知道吧?” “别人家的家事,我怎么会知道呢妈?”黎舒衍已经猜到沈百合下一句要说什么,在她开口之前及时制止,“您闲着没事儿别老是操心我,吃饭的时候咱们别谈这种伤感情的话题。” “这怎么是闲着没事儿呢?”沈百合并不认同黎舒衍的观点,“当妈的谁不操心自家孩子终身大事,我这是合情合理,要是别人家儿子,我才懒得唠叨呢。” 黎舒衍没接话。这种问题总是让他很头疼,两代人在婚恋这方面的认知可谓是大相径庭。 前几年还好一些,沈百合几乎从来不掺和黎舒衍的感情问题,甚至他读大学那几年都不怎么过问,可不知为何,工作这两年却频频提起。 兴许是顾念着他年龄越来越大了,再加上沈百合的老姐妹们这几年都接二连三抱上孙子外孙了,外界环境使然,她经常和黎舒衍念叨,说自己参加姐妹聚会的时候,老姐妹们都在分享各自的带娃经验,她很难插上话,只好坐在一边默默听着,总觉得自己无法融入大家,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这种急切的心情黎舒衍完全可以理解,为人父母,总是期盼子女在合适的时间做他们心中所认为的合适的事情,但他实在没办法为了满足父母的心愿,而作出任何自身并不认同的妥协或退让。 “妈,”黎舒衍放下筷子,开口喊了沈百合一声,“这种事情急不得的,得缘分到了才行,我现在真的不想考虑这个。” 一听这话,沈百合“腾”地急了:“那你把兜兜给我送回来,下班时间不要窝在家里,和同事朋友出去社交,你不主动寻找缘分,难道还等着它自己送上门啊?” 黎舒衍一时无言以对。 沈百合又说:“或者妈可以帮你物色物色,公园相亲角有好多优秀女孩子,我——” 话音被猛然打断。 原本安安静静在地上吃饭的兜兜突然警惕地“汪”了一声,饭也顾不得不吃了,“哒哒哒”迈步跑到沈百合腿边,用力 分卷阅读12 朝她连声大叫,仿佛拼尽全力。 这极其反常的举动霎时引起全家人注意,沈百合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黎舒衍赶忙站起来制止:“兜兜,stop!” 兜兜不管不顾,仍在汪汪大叫。 沈百合眼疾手快掐住兜兜嘴巴,强行让它停止了吼叫。兜兜开始呜呜嗯嗯,想要反抗,却又被沈百合压制着,全然失去反抗的胆量。 沈百合很是诧异,对兜兜提出严肃批评:“长本事了啊兜兜,这才几天不见,都敢冲妈妈大吼大叫了?” 兜兜尾巴不摇了,或许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这会儿也不敢正眼看沈百合了,只是斜着眼睛偷偷瞥了她一下。 动作很快,但沈百合还是捕捉到了,“嘿”一声:“小狗不许斜眼看人,快跟妈妈道歉。” 这样的局面也是黎舒衍未曾料到的,此时他还并不理解兜兜的动机,于是也跟着说:“兜兜,快道歉。” 气氛莫名有些微妙,沈百合“训儿子”的时候,黎国强从来不敢瞎掺和,毕竟说多错多。他和闺女黎舒晴对视一眼,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之后又撇撇嘴、摇摇头。 父女之间很有默契,黎舒晴立即领悟,若有所思点点头。 嘴巴被钳制着,兜兜委屈得不成样子,喉间持续呜呜大半天,最后主动用前爪扒拉沈百合的膝盖,沈百合这才终于松手,兜兜又把脑袋放在她手心,左右蹭来蹭去。 这一套动作,是兜兜和家人独特的道歉方式。 沈百合也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觉得出乎意料,兜兜从来不会朝她吼叫,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饭吃得好好的,情绪突然就变得激动起来。 “好了好了,”她揉揉兜兜的耳朵,毕竟小狗也没什么坏心眼,可能只是单纯调皮捣蛋,“没事了,继续吃饭去吧。” “汪……”兜兜声音低低的,抬头看了黎舒衍一眼,眼睛似乎覆上一层灰蒙蒙的滤镜,看着可怜兮兮的,最后夹着尾巴回到自己的小餐桌前。 这一插曲并未让沈百合放下刚才讨论的话题,正想要继续劝说黎舒衍,旁边的黎舒晴实在听不下去,抢先替黎舒衍辩驳:“妈,您就别催我哥了,现在年轻人生活压力这么大,好多人都奉行什么‘不婚主义’,更别提养孩子了,那可真不是一般的烧钱。” “是啊沈老师,”黎国强终于开口说话了,可却换来沈百合一记白眼,不过他还是继续往下说了,“孩子们都大了,这事儿小舒心里肯定有数,咱们就别跟着瞎出馊主意了。” 沈百合“哼”一声,轮流指了指三个人,无奈笑笑,最后叹气说:“你们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不和我站一边儿,真是太讨厌了。” 黎国强拍着她后背哄,好言好语:“对对对,我们真是太讨厌了。” 吃过午饭,黎国强重新回到店里照看生意,沈百合和黎舒晴则带着兜兜下楼转悠,说要带它和其他小狗聚一聚,于是收拾家务的活儿全都落在黎舒衍身上。 家里只剩下自己,耳根子总算清净不少,黎舒衍慢慢悠悠洗着碗。午后炽热的阳光铺在窗台,溢满厨房,水池中的洗洁精泡沫也被阳光眷顾,闪着亮眼的彩虹色光点。 隔着窗户,他往楼下望去,看着往对面楼走去的两人一狗,不禁又回想起兜兜刚才堪称“起义造反”的异常反应,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笑了半天,一时忘记自己正在洗碗,最后还是“哗哗”的流水声让他猛然回到现实。 下个月过完生日,黎舒衍就要27岁,即将“三十而立”。 走到人生这一阶段,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你要事业有成,要结婚生子,要回报父母,也要承担其他许多社会强行赋予的责任。这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共识,不可打破,也没有人会去贸然打破,哪怕心里再不愿意,大部分人还是会在来自四方八方的压力裹挟下选择遵循。 可是,人生并不只有这一种选择,究竟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黎舒衍也很难讲清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并不想谈恋爱,更不想结婚。 黎舒衍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好,有稳定并且热爱的工作,有一只听话懂事的乖乖小狗,也可以经常和父母亲人以及好友聚上一聚,这样的生活已经让他非常满足。 恋爱和婚姻的本质之一,是为彼此提供长久的、坚固的、矢志不渝的陪伴,要忠于彼此,要做彼此最特别的人。 反正都是陪伴,不管是人还是宠物,并无任何实质性区别,只是形式不同罢了。 黎舒衍心想,那他有兜兜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字数超级浪漫!^?w<^? 第8章我是你的dog啊x2 每次回家,沈百合和黎舒晴总是争先抢着要和兜兜睡觉,偶尔有那么几次,两人争论许久也无法达成一致共识。 在这种情况下,黎舒衍通常会提议两人不如猜拳决定胜负,赢的一方理所应当获得“兜兜陪睡权”,这是最公平公正的方式,没有人提出异议。 今晚,黎舒晴很幸运地在三局两胜中胜出。 客厅里气氛焦灼,这边,黎舒晴正坐在小房子一边的地毯上,嘴里哼着曲调轻松的英文歌,抱着兜兜手舞足蹈,浑身上下乐滋滋;反观那边,沈百合独自生闷气,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就连最爱看的电视连续剧都没心情观赏了,百无聊赖看了一会儿,最后实在心烦意乱,干脆直接关掉电视,打算回房睡觉。 黎国强受命坐在一旁陪沈百合看电视剧,被迫忍受着周围冷冰冰的气氛,全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路过黎舒晴和兜兜,眼见这幅亲密无间的画面,沈百合羡慕又遗憾地吐槽了句“我运气怎么这么差”。 正准备继续抬脚往回走,兜兜忽然“哒哒哒”跑到她身边,站起来扑在她身上,两只前腿抱着她,尾巴飞快转圈,嘴里也哼哼唧唧,急得想开口说话。 沈百合顿时就被哄好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揉着兜兜的脑袋夸赞:“好狗狗,我就知道兜兜心里有妈妈。” “那肯定了,”黎国强赶忙趁热打铁,变着法子哄沈百合,“沈老师要是在咱们家兜兜心里排第二,那我们几个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沈百合斜他一眼:“就你会说。” 此情此景,黎舒衍和黎舒晴兄妹俩相视一笑,默契朝对方递了个眼色,也连忙“嗯嗯嗯”、“对对对”,这才算是彻底将沈百合哄得服服帖帖,笑着说你们几个太讨厌了。 家里每个房间都放着兜兜的狗窝和玩偶,就连黎舒衍床上都存在着兜兜生活的痕迹,上次回来没吃完的磨牙棒还剩半根,啃得坑坑洼洼,不知怎么被它藏在了床尾的被子底下。 分卷阅读13 黎舒衍正靠坐在床头浏览治疗群里的详情记录,白天小唐先后发了四个视频,两只小狗活蹦乱跳,胃口极佳,恢复情况相当不错,家长下午那会儿就已经来医院将它们接走。 负责治疗的宠物顺利回家,黎舒衍总算放下心来,在其他同事的消息下面同样回了个“收到”的萌宠表情包。 忽然间,“咔哒”一声,隔壁房间传出开门的声响,紧接着,浴室里也开始响起“哗哗”的水流声。 面对难以预测的未知事件,黎舒衍心里总归还是不怎么太平,担心兜兜晚上突然打黎舒晴个措手不及,思考一会儿,放下手机,趁着妹妹洗澡空隙,开门进到隔壁房间。 兜兜正躺在黎舒晴的床上闭眼小憩,四脚朝天,呈一种完全放松的姿态,身上还穿着沈百合缝制的彩虹色睡衣。 家里还真是养了个山大王,黎舒衍想。 闻到黎舒衍身上的气味,兜兜睁开眼睛,“腾”一下从床上弹起,飞扑到黎舒衍身上,兴致勃勃。 黎舒衍在床尾坐下,见状,兜兜也自觉坐在地板上,“哈哈”地朝他吐舌头。黎舒衍一本正经嘱咐:“兜兜,答应我,千万不要突然变成人好吗?” 怎么又来?好啰嗦。 兜兜尾巴立马断电不摇了,舌头也收进嘴巴,又跳到自己的床位闭上眼睛,一系列动作做得毫无感情。 黎舒衍耸耸肩。 所幸这天晚上无事发生,第二天也一切照常,一家五口就这么度过了平静愉快的周末。 周日晚上,黎舒衍领着兜兜回家。 虽说兜兜气性大,但两天的时间也足够它消气了,临睡前依旧大摇大摆进到卧室,朝黎舒衍抬抬下巴。 黎舒衍即刻心领神会,掀开另一侧被子,兜兜敏捷地跳上床,靠在他怀里,又把自己团成一个贝果。 由于白天运动量大太,又是陪沈百合遛弯,又是配黎舒晴打羽毛球,还抽空跑到黎国强店里看了会儿门,兜兜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黎舒衍照常要去医院上班,兜兜把他送到家门口,浑身毛发乱糟糟,像炸开的毛线球,一脸迷糊的表情,显然是还没睡醒。 这样倒也不错,黎舒衍省去了遛狗的步骤,分别在狗碗里装满饮用水和狗粮,看着兜兜吃了点儿,才终于开门下楼。 刚到办公室没多久,李琛阳过来敲了敲门,没等黎舒衍出声回应,他就自顾自推门走了进来。 黎舒衍换完衣服,正在给办公室消毒,酒精喷雾从泵头挤压而出,均匀飘散在空气中,被清晨的阳光照射出一道道彩色光线,有一些还缓缓落在他头发上。 他抬眸看了李琛阳一眼,浓密黑睫毛长而直,在眼下形成两片浅色的阴影。 毫无疑问,黎舒衍本人的长相是帅的,这是医院里所有同事的共识,大家私下里甚至还将他列入医院颜值担当的“第一梯队”,并且位居金字塔顶尖,实力不容小觑。 不同于传统意义上标准严肃,抑或是人们所说的“性张力满满”的帅,黎舒衍属于那种阴柔型帅哥,五官端正柔和,不具备任何侵略性和压迫感。他平日为人绅士,风度翩翩,总是能够轻而易举让陌生人放下戒备心,和他交流起来相对来说也比较舒服。 可能正是因此,任何小动物在他手里才会变得比平时更加乖巧听话,后续不管是检查还是治疗都会事半功倍,省心又省力。 后来同事们常常拿这点开玩笑,说黎医生完全可以靠颜值拉拢患者的心了。 谁都喜欢美好的事物,这是人之常情,毕竟看着确实养眼。 起初刚入职那会儿,李琛阳还以为黎舒衍是哪儿来的大明星,不由自主对他投去过多注意。等入职会结束,他主动找到黎舒衍,一番熟络的攀谈过后,两人意外很合得来,自然而然就此相识,再到后来,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密。 黎舒衍将喷壶放在办公桌上,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干净手,而后在办公椅上坐下,笑着冲李琛阳“哎哟”一声,打趣他:“李医生有何贵干?” 两人平日里互怼惯了,李琛阳哈哈笑笑,开玩笑说黎医生你别对我放电,接着才表明来意:“那什么,下个月中我闺女办满月酒,你可一定得来。” 专门为这事儿跑一趟,手机上不是也能说? 黎舒衍着实不太能理解李琛阳这种急不可耐的心情,问他:“这不还有半个多月呢,你这么着急干什么,纯对我炫耀是吧?” “你个单身人士懂什么?”李琛阳立马露出一副“懒得更和你多说”、“就算说了也白说”的表情,“我们当爸的都这样,亲孩子的事情,肯定得多上点心了。” 这套说辞怎么和沈女士一模一样? 黎舒衍开始不自觉按揉眉心,这类句式听多了,觉得跟紧箍咒没什么区别。 他闭着眼睛,声音懒懒的:“你都说让我当你闺女干爸了,那我还能缺席不成?” “那你什么时候也让我当上干爸啊?”李琛阳胳膊放在桌上,倾身往前凑了凑,语气中透着很明显的调侃意味。 见黎舒衍不说话,他又上赶着当人生导师:“我说真的,你别总是一心扑在兜兜身上,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了。可能你现在还是觉得不需要,内心也并不想成家,但兄弟得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劝你,这人啊,一旦有了家庭,甭管他以前有多洒脱不羁、多向往自由,心是一定稳住了,被家庭拴牢了,更别说再往后还会有孩子,我以前也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亲身经历过后才体会到……” 就知道这人狗嘴吐不出象牙。 李琛阳还在嗡嗡说个不停,也不管黎舒衍应不应他,甚至都已经在畅想将来要送女儿去哪所中学了。 黎舒衍听得直犯困,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而后睁开眼,拿起面前的按摩捶,半点力气也没省着,直直扔到李琛阳身上。 “哎!”李琛阳眼疾手快接住,飞到天边的思绪也被迫中断。 他这人平日里风趣幽默,也十分健谈,总是能轻松获取新入职同事的无条件信任,也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地活跃气氛。 即使被黎舒衍打了也不恼,这会儿正捂着胸口,先是用力咳嗽几下,之后又呲牙咧嘴卖惨:“亲兄弟你也能下死手啊?” 接着又贫嘴:“劲儿可真大,看来健身房没白去。” “彼此彼此,你也挺抗打。”黎舒衍知道李琛阳是装的,但也很清楚,他对自己的关心却是发自真心,“还有事儿没,没事就赶快回去上班,不然我去院长信箱投诉你。” 李琛阳一脸不可置信,憋着笑吐槽:“不是吧黎舒衍,你几岁了,怎么一言不合就玩儿打小报告那套?” 黎舒衍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盯着李琛 分卷阅读14 阳的眼睛,两人对视几秒钟,最后才开口说:“你别费心,我心里有数。” “得嘞,就知道你最靠谱。”凳子还没捂热,李琛阳就站了起来。他看得出黎舒衍在这种事情上的排斥心理,每次讨论都避之不及,但作为同事和朋友,很难控制住不为他着急、为他考虑。 所以哪怕黎舒衍心里有多么不愿意听,他该说什么也还是得说才行。 今天早高峰车流量并不多,一路畅通无阻,黎舒衍提前二十多分钟就来到医院。 这会儿不到九点,唐欣还没有过来,黎舒衍在办公室等了半天,迟迟没有患者上门,于是打开手机购物软件,精挑细选一番,给干女儿挑了个满月礼—— 一辆婴儿车。 下完单之后,他忽然回想起来,刚把兜兜接回家那段时间,沈百合也特地买了辆婴儿车,说是要推着兜兜在小区看风景。 黎舒衍当时扶着额头苦笑,心说他妈真是把兜兜当小孩了,要是真这么下楼,指不定街坊邻居要怎么笑话。 沈百合当时这么说:“既然养了就好好养嘛,况且你妈我本人乐意啊,谁爱笑就笑去呗,我的日子又不是过给他们看的。” 结果是,兜兜根本不愿意在婴儿车里待,刚放进去就像条小鱼一样不停扑腾身体,最后这辆车不得不闲置下来。不过沈女士心态相当平和,又说那先给黎舒衍留着,以后她带孙子的时候可以用。 黎舒衍记不清楚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好像主观上并不太愿意记得,所以记忆才会变得模糊。 一整天时间里,黎舒衍只负责接待了一个感染细小的金毛幼犬,以及两只误食玩具需要洗胃的中型犬,工作并不忙碌,忙里偷闲去住院部看了好几回李琛阳负责的猫咪,被小唐调侃带薪摸鱼。 临下班前,他分别安顿好三只小狗,将治疗详情一一发在家长群里后,又照例叮嘱值班护理人员需要注意的具体事项,之后便按时下班回家。 等红灯途中,黎舒衍习惯性打开监控查看,好在一切正常,兜兜正在客厅里玩玩具。监控可以实时进行交流,黎舒衍对着屏幕喊了声“兜兜”,兜兜猛地抬头看向房顶,朝着监控“汪汪”大叫。 二十来分钟后,黎舒衍终于回到家,可开门时却感觉到屋内安安静静,兜兜并未制造出任何声音,像上周五晚上一样,情景再现。 黎舒衍心下一动,直觉告诉他,这太不对劲了,兜兜不会又悄无声息变成人了吧? 不出所料,一打开门,面前赫然出现一个人影。 客厅的灯光已经全部打开,这人直挺挺站着,逆着光和黎舒衍对视,头发堪堪盖住眉梢,样貌依旧万般出众,和上次见面时一模一样,身上还穿着黎舒衍的睡衣。 当下场面有些诡异,怎么看都阴森森的。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黎舒衍还是被吓到了,捂着心口缓了几秒,好像也变得孩子气,使坏问:“你谁啊?” “我是你的狗啊,”兜兜嘴角微微扬起,冷脸开口,还不忘加上令黎舒衍羞耻心爆棚的后缀,“主人。” 作者有话说: 兜兜:你接着演dt-tb 第9章不是在和你商量 行吧,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虽然这才是两人“第二次”见面,黎舒衍却觉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嗯”了一声,尽管有在刻意隐藏什么,声音中还是明显透着一丝尴尬与不自然。 接着,他把背包放在柜子上,反手关上门,又弯腰换鞋,期间还若无其事叹了口气。 兜兜全程注视着黎舒衍,眼见他关上鞋柜门,准备抬脚往屋里进了,却还是像个机器人似的挡在门口,一动不动,也不开口说话,视线始终黏在黎舒衍身上,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两个洞才肯罢休。 他眼睛亮亮的,神情也莫名坚定,和此刻的酷帅气质有种奇妙的违和感。 黎舒衍一时间很想笑,不知道这只小狗又在想些什么,是饿了要吃“人饭”,还是要出门玩,还是又在闷着不高兴,就因为自己身上有别的狗的味道? 他猜不到。 时间还早,天色也没暗下来,黄昏温柔,垂挂在天边,连成片的云也被染了橙黄色。 客厅里洋溢着阵阵暖意,黎舒衍这会儿并不着急做别的事情,于是抬手抓了把头发,双手抱臂,斜靠在墙上,曲起一条腿,脚尖点地,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就这么柔柔笑着和兜兜对视。 两人对峙片刻,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却,兜兜呆呆愣愣,眼神变得空洞,不再聚焦,思绪也不知道已经飘到哪里去。 最后还是黎舒衍主动开口,轻轻推他一把:“让一让,好狗不挡道。” “狗”这个敏感字眼,成功将兜兜从神游的状态中拽出来,他急忙纠正黎舒衍:“我现在是人,不是狗,你笨蛋吗?” 黎舒衍拉长声音“哦”一声,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说:“那好人不挡道,快点让我进去。” 怎料兜兜口出狂言:“那你求我啊。”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黎舒衍心想,自己真是小瞧了动物变成人后的心眼子,比芝麻还小。兜兜平时是很聪明没错,但这聪明劲怎么净用在自己身上了,一点儿口头上的亏也不愿意吃。 这样很不好。 但黎舒衍倒也乐意陪他玩这种幼稚的小游戏,站直身体往前靠了靠,嘴角噙着笑:“你跟我报仇呢是吧?” “……”兜兜不说话,学着他的样子,环抱住手臂,下巴也抬得更高了。 还挺像模像样。黎舒衍双手合十,边来回摇晃边说:“求求黎兜博士,放我进去行吗?” 过了大概十秒钟,兜兜才总算松口,答得勉强:“行吧。” 六点下班,现在还不到七点,一到家就洗澡已经成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黎舒衍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兜兜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他的手机,指尖快速滑动着,不知道在翻看些什么。 他没忍住笑了,觉得兜兜就像是被严格限制游戏时间的小学生,逮着空就要偷玩一会儿家长手机,机灵鬼似的。 走到沙发跟前,黎舒衍问:“你怎么随随便便翻我手机,教你的礼貌哪儿去了?” 兜兜仰头看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义正辞严:“我是你的小狗,难道还不能看了?” 黎舒衍被呛了下,沾着水的手揉了揉兜兜头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小狗还有两副面孔呢?” 兜兜立马回他:“因为你天天在上班,没有一直陪在我身边啊。” 这话瞬间让黎舒衍心里生出些愧疚,却也无法反驳。 可事实是,他已经很努力地平衡工作和生活,下班后的空闲时间,几乎都用来陪伴兜兜,很少参加朋友们组织 分卷阅读15 的聚会或其他活动。 不仅是黎舒衍本人,就连家人同事都常常说他的世界是围着兜兜转的,生活重心一歪再歪,未免有些本末倒置了,没想到这只小狗还要反过来怨他陪自己的时间太少。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黎舒衍皱眉问。 “小狗都是需要主人陪的,”兜兜小声回答,又重新低头看向手机,“我只是想和小舒待在一起。” “boom——” 手机忽然传出游戏通关的音效声,听起来很熟悉,黎舒衍瞥了眼屏幕,原来兜兜是在玩他偶尔无聊时会玩两把的微信小游戏。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他在兜兜身旁坐下,刚刚出来得急,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随便拿手里的毛巾揉了两下,开启要紧话题,“说说吧,这次又做了什么梦?” “我没做梦了,”游戏结束,兜兜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沙发背上仔细回想,缓缓开口说,“本来我在玩妈妈上次给我买的玩具,看了看钟表指针,想着你马上就要下班回家了,心里很开心,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觉得头很痛,好像痛晕过去了,再睁眼就又变成人了。” 说完,他睁眼看向黎舒衍,补充说明:“那我都已经变成人了,总不能再像狗一样汪汪大叫吧,所以就站在门口等你了。” 真是一套无懈可击的说辞。 黎舒衍嘴角越发不受控制,高高扬起,乐呵呵逗他:“兜兜成精了。” 兜兜没理他,还在纠结:“可是我为什么以前没有变成人呢?” “可能是……”黎舒衍顿了顿,“时机还没到吧。” 聊天氛围异常和谐,客厅里也很安静,晚霞的余晖渐渐消失,被浅淡的夜色替代。 或许是吧,以前时机未到,现在时机终于到了。兜兜胳膊肘搭在大腿上,单手捧着下巴思考,头发凌乱卷曲,但也是好看的,眼睫微垂,侧脸轮廓硬朗分明,呈现出一条利落且凹凸有致的曲线。 这个姿势,这个角度,黎舒衍一瞬间幻视某个电影明星,只可惜在脑海里搜索好半天,也没想起来具体人物姓名。 不知为何,兜兜只要一变成人,他的眼神就会自动涂满胶水,想要每时每刻都黏在对方身上,明明每天都能见面,却还是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 于是黎舒衍拿起手机,打开相机,趁兜兜走神的空挡,按下拍照键,定格当下这一幕。 今晚,两人头一次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饭,黎舒衍的厨艺称不上有多好,但也不算差,简单的家常饭菜完全不在话下,不能说色香味俱全,至少可以满足两项。 冰箱里剩了两根水果玉米,解冻后加入牛奶一起打成汁。新鲜虾仁两面煎熟,倒入胡萝卜、口蘑切片一起翻炒,再简单调味,最后加入玉米牛奶汁一起焖煮五分钟,奶香玉米浓汤即可出锅。 汤还是滚烫的,不停往外冒热气,放凉的时间里,黎舒衍又顺便煎了两块牛排。 兜兜吃饭速度还是像之前一样很快,好在饭量小了许多,没一会儿就实现光盘行动。他学着黎舒衍以往的样子,抽出餐巾纸擦了擦嘴巴,然后安安静静坐在对面等待。 见状,黎舒衍也三两下结束了晚餐,这顿同桌共食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饭后,黎舒衍回书房学习。前段时间,国外某研究所攻克了一项宠物界疑难杂症,目前国内还没有相应的成功案例,提前掌握一些应对方法,未雨绸缪,总归不算坏事,这周不需要额外加班,所以黎舒衍打算先抽空观摩一下。 兜兜独自一人留在客厅玩黎舒衍的手机,还是不久前的那个小游戏。 游戏难度不大,他一局接着一局通关,可心里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赢了的成就感,反而莫名有些慌乱和不踏实,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像是心口缺了一块似的,空空荡荡的,低落的情绪也被无限放大。w?a?n?g?址?f?a?布?页?i????u?????n?????????5?.??????m 可能是黎舒衍不在身边,闻不到他身上的气味,所以才会感到难过。 尽管知道黎舒衍工作时不喜欢被人打扰,犹豫过后,兜兜还是敲响了书房的门,没等黎舒衍回应,就推门走了进去。 见兜兜进来,黎舒衍摘下眼镜,等他走到自己跟前时问:“怎么了?” 兜兜坦言:“我想你陪着我。” “可以,”黎舒衍并没有多想,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去那儿坐着吧。” 其实他完全感受得到兜兜对自己的依赖,做饭时、洗澡时,甚至是去卫生间,他都寸步不离跟在身边,这令他恍然想起,最开始捡到兜兜的那一天,小狗崽也是这样依赖自己。 或许还没有适应人类的作息时间,九点刚过半,兜兜的眼皮就开始打架,哈欠连天的,困得游戏也没力气玩了。 余光瞥见兜兜脑袋乱晃,黎舒衍实在想笑,于是开口催促他:“困成这样就别硬撑了,你先回房间睡吧。” 兜兜正想说些什么,又很不适宜地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变得湿漉漉的,他揉了揉眼睛:“那你陪我一起。” 黎舒衍按下视频暂停键,笔记也不做了,放下钢笔,逗他:“你都多大了,还需要我陪着你睡?” 兜兜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开始翻旧账:“可是你以前都会抱着我睡的。” “我还要忙。” “不行。” “行。” “不行。” 兜兜没再顶嘴,从椅子上站起来,晃晃悠悠走到书桌前,双手按在桌沿上,理直气壮:“快去陪我睡觉。” 黎舒衍很不礼貌地笑出了声。 兜兜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桌子,似乎对黎舒衍的反应很不满意,呼吸声变得粗重,用力“哼”一声,又说:“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几个回合下来,黎舒衍彻底忍不住了,“噗呲”一下趴在桌子上,最后不得不提前结束学习,奉命回房间伺候黎兜博士就寝。 作者有话说: 萌哦~ 第10章兜兜成精了,忙完速回 “这谁啊黎医生,长得还挺帅的。” 小唐的话音猛地打断了黎舒衍的思绪,他迅速转了下手腕,顺势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一边整理白大褂袖口那根毫不起眼的线头,一边欲盖弥彰地朝小唐笑笑:“没谁,就随便看看。” 小唐“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她为人做事向来很有分寸,也不爱随随便便打探别人隐私。 “黎医生你看,”小唐拉开黎舒衍对面的椅子坐下,打开手机相册,递到黎舒衍面前,开始对着图片里的布偶猫心花怒放,“刚刚去美容部转了一圈,这只猫猫是赵医生父母家的,叫圈圈来着,叔叔阿姨带着它来洗澡,人家全程一动不动的,简直乖得要命,我们一群人都在那儿围观,忍不住拍拍拍,圈圈也超级配合,你都不知道,真是可爱死 分卷阅读16 了。” 布偶已经吹干毛发,向外散开,像个暄软的白面馒头。它昂首挺胸,眼睛瞪得很圆,灯光从上面打下来,看上去浑身散发着一种高贵且耀眼的柔和光芒。 黎舒衍悄悄呼了口气,点头评价:“确实挺可爱的。” “可不嘛,”小唐收回手机,单手托着下巴,“和兜兜有一拼了,都是来报恩的宠物。” 突然提到兜兜,黎舒衍莫名有些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刚刚处理完一只身患皮肤病的小柴犬,回到办公室休息,他不知不觉就开始打开相册欣赏兜兜的帅气容颜了,看着看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神,这才被小唐抓了个正着。 兜兜是只报恩小狗——这是医院同事们的统一共识,黎舒衍没应声,只是笑笑,小唐又说:“话说兜兜是不是该洗澡了啊,我记得差不多应该有大半个月没洗了吧?” “对,是该洗了,它天天爱在草地上打滚。”黎舒衍回答。 前段时间忙着加班工作,这几天也没顾得上,最关键的是兜兜现阶段形态极其不稳定,黎舒衍根本不敢把它带到医院,光是想想洗着洗着兜兜突然从狗变人了的那副场景,他就两眼一抹黑。 幼崽时期,兜兜还是在家里洗澡,那时候它体型小,性情也稳定,洗澡时会自己抬手翻身,别提有多配合,黎舒衍毫不费力就能把它洗得干干净净。 可到后来,随着兜兜年龄的增长,它的骨骼快速变大,体型直接翻了一两倍,洗澡时开始变得调皮,心眼也见长。有时候犟得像头驴,让抬左手偏抬右手,不让甩水硬要作对,黎舒衍用尽浑身解数,累得半死,终于把它洗好,自己却像是淋了一场暴风雨,从头湿到脚,身上就没有一处干的。 当然,这样“激烈”的洗澡大战偶尔才会上演那么一两次,大部分时间兜兜还是非常配合,之前黎舒衍上班时随口提了一嘴,小唐就直接提议他把兜兜带到医院洗澡。 “这是一举三得的事情啊黎医生,”小唐那会儿拍拍手说,看着似乎格外期待,“你看啊,这样一来,不仅你自己省心又省力,咱们兜兜还能顺便做个浑身spa,大家还可以带薪摸狗愉悦心请,多好啊。” 黎舒衍起初有些迟疑,不愿意麻烦同事,后来实在架不住小唐句句不加重复的游说,索性点头同意了。 没想到兜兜一来到医院,态度直接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它自小就和小唐亲近,或许也想要在人前巩固自己乖巧听话的“报恩小狗”形象,在小唐手里反而更加听话了,从不唱反调,也不顽皮。 黎舒衍在一旁看着,没忍住笑了,心说兜兜真不愧双商超高,挺会看眼色,和在家里那副样子简直判若两狗。 小唐也有段日子没见着兜兜了,手机里那些照片已经看了百八十遍,实在是该更新了。 “要不然黎医生你这几天就把兜兜带过来吧,我给兜兜做个全身护理,再让美容部的同事给它修修毛。” 小唐如此热情期待,黎舒衍更不好意思、也不忍心拒绝了,心里纠结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咬咬牙说:“好,我看情况吧。” 其余那些不可预测的可能性,就留到真正发生之后再说吧。 见黎舒衍这么果断,小唐又提议:“刚好新媒体部门那边要给医院拍新的宣传片和宣传照了,到时候还可以让咱们家兜兜漂漂亮亮出个镜。” 黎舒衍“嗯”一声:“也可以。” 说完,他瞥了眼墙上的钟表,十一点六分,等下有个公犬绝育手术要做,距离安排好的时间没剩几分钟了,恰好这时实习助理过来喊他,说小狗已经抽血化验过了,数值一切正常,手术室也已经准备好了,黎舒衍终于能够合理结束有关兜兜的一系列讨论,临出门前交代小唐:“我先去手术,你看好刚才那只柴犬。” 小唐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 绝育不算什么大手术,整体进行得又快又顺利,只用了十五分钟,结束时还不到中午十一点半。 做完个人消毒工作,黎舒衍重新回到办公室,刚推开门,就听见桌上的手机“嗡嗡”响个不停,拿起一看,是沈百合女士来电,他正打算接通,沈女士却突然挂断了。 手机自动退回到锁屏界面,黎舒衍这才得以看清,在他离开的这十几分钟时间里,沈百合一连打了五个电话,以及发了十四条微信消息过来。 按理说今天是工作日,除非特殊情况,沈百合不会轻易打扰他工作,并且她自己也要忙着上课。 黎舒衍顿时慌了,赶忙解锁进入微信。 沈百合先是拍了人形兜兜的照片发过来,又刷了满屏震惊的表情包,最后一条才是文字消息: 【大事不好,兜兜成精了,忙完速回!】 今早醒来,兜兜意外没有像上次一样重新变回狗,黎舒衍实在捉摸不清“人”与“狗”两种形态之间的转变规律,又赶着出门,于是下楼前反复叮嘱他,不要自己出门,更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等自己回家之后再细细探究这事。 上午,黎舒衍抽空查了两次监控,兜兜依旧还是“人”,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拿着他的平板戳戳点点,不知道在翻弄些什么,一阵是畅快地笑,一阵又是愁眉苦脸,情绪实在算不上稳定。 黎舒衍本就打算趁着中午休息时间回家一趟,没想到沈百合会突然过来,而且事先也没有任何通知。 他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拿起车钥匙,急急忙忙穿过走廊下楼,身后被带起一阵风。 路遇李琛阳回办公室,问黎舒衍走这么快干什么,黎舒衍眼神都没舍得分他一个,略显无情与焦躁,丢下两个字:“回家。” 鉴于黎舒衍平日里总是有条不紊、遇事不慌,难得见他这么上火,等电梯门关上后,李琛阳斜着身体倚靠在墙角,大胆猜测:“难不成是家里藏人了?” 话音刚落,小唐提着外卖从另一间电梯出来,见李医生呲着牙傻傻地笑,看着都有点瘆人了,犹犹豫豫表示关心:“李医生不去吃午饭吗?” 李琛阳答非所问:“你们黎医生怎么了?” 虽然当了爸,但他有时候还是改不掉看朋友热闹的坏趣味,白的都能硬生生给脑补成黑的,黎舒衍之前还调侃他不去当私家侦探真是屈才了。 小唐不太懂李琛阳具体指的是什么,“呃”了半天:“没怎么吧,黎医生挺好的啊。” 李琛阳摇摇头,自顾自地说:“我觉得他今天有点不一样。”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前言不搭后语的。小唐听得云里雾里,一脸茫然,顺着李琛阳的视线,回头看了眼紧闭的电梯门,最后也没能看出什么名堂。 牛肉粉的香味隔着打包盒 分卷阅读17 飘出来一些,顾虑着饭凉了就不好吃了,小唐索性没再搭理李琛阳,边往休息室走着边小声嘟囔:“李医生当了爸爸之后怎么神神叨叨的?” 见到小姐妹之后,她又没忍住吐槽了一会儿。 亮堂却寂静的客厅里,沈百合和黎兜两人相视无言,时间缓缓流逝着,沉默逐渐充斥每一丝空气。 夏季天气炎热,炽烈的阳光洒在阳台,空调持续运行着,室内温度凉爽,两个人心里却在不约而同地哗哗淌汗。 两道平稳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兜兜规规矩矩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两手放在大腿上面,紧紧抿着嘴唇,时不时抬起眼皮瞥沈百合一眼,见她一脸困惑与不可置信,数不清第几次表明自己的身份:“妈妈,我真的是兜兜啊。” 沈百合并非不相信兜兜真的变成人了这一事实,只是心里实在有些震惊,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没办法以平常心看待这种事情。 这世上离奇的事情多了去了,今天谁家好端端遭鬼了,明天谁家孩子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此类怪事并非一两件,科学也无法解释各种缘由,长此以往,人们心中便形成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这世界早就不是最初的世界了。 沈百合是教书的,见多识广,自然也听说过有动物变成人的传言,只是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 今天她确实理应去学校上课才对,好巧不巧,赶上低年级学生每月游学的日子,年轻老师们跟着一同前往,她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则喜提一天假期。 黎国强看店,黎舒晴上学,一个人待在家里实在无聊,沈百合这才想着过来看看兜兜,顺便给它带件这几天闲暇时间缝好的新衣服。 可谁能想到,一进家门就看见个陌生男子,还一副“我就是这家的主人”的心安理得的样子,一见到她就站起来大喊“妈妈”,一听这话,沈百合心脏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妈妈……”沈百合出神地想着别的,没有应声,于是兜兜又喊了她一声,还挪了挪位置坐在她旁边,绞尽脑汁试图说服她,“如果你还是不相信的话,等小舒回来我可以证明给你看的。” 第11章这叫善意的谎言 兜兜话音刚一落下,久旱逢甘霖似的,开锁声音很合时宜地立马响起,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和沈百合女士同时往门口看去。 医院离家本来就没多远,再加上黎舒衍心里实在着急,所以比平时开快了许多,路上只花了十几分钟。他生怕沈百合被吓出什么好歹,早几年那会儿,沈女士就查来出心脏有点小毛病,后来全家人更是小心翼翼呵护着,事事都尽量顺着她来。 一进到屋里,黎舒衍连鞋都没顾得上换,径直朝客厅走去。这短暂的几秒种时间里,他不仅平复好了呼吸,甚至还暗自梳理了一边刚才在路上打过的腹稿,准备向沈百合讲述事情的经过。 兜兜本想热烈欢迎主人回家,毕竟这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但沈百合略显严肃的表情却令他感到一丝畏惧,突然想起之前在家里她教育黎国强的场景,总是会说“祸从口出”,忍着没有开口,依旧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 “妈,”黎舒衍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先是看了兜兜一眼,之后才笑着喊了沈百合一声,“你今天怎么没去学校?” 沈百合讲了具体原因,黎舒衍点点头:“这样啊。” 接着,三人沉默好一阵,黎舒衍喉咙发紧,起身到餐桌前倒了杯温水,喝完,又倒了一杯,回来放在沈百合面前的茶几上:“您先喝口水压压惊。” 兜兜对黎舒衍这种“偏心”的行为很是不满,皱着眉,小声问:“我的水呢?”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i??????w???n??????2????.?????m?则?为????寨?佔?点 “……”黎舒衍没说话,苦笑一下,心里叹口气,想说兜兜平日里那股察言观色的劲头哪去了。 他很清楚,大家总有一天会发现兜兜变成人这件事,甚至是自己家、还有和平小区那边的老邻居,或者是医院里的同事们,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不过好在是自家人先发现了。 转念一想,这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沈百合一时间难以接受,黎舒衍完全可以理解。虽说先前种种案例已经让人逐渐对这种怪异现象脱敏,但大家往往只是看热闹、私下讨论,很少有人设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家里,概率堪比中了张数额过亿的彩票。 沈百合端起杯子抿了口,但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兜兜低头琢磨了会儿,又悄摸摸瞥了沈百合一眼,决定率先打破沉默,喊了声“妈妈”:“现在你可以问问小舒我是不是兜兜了。” 听到这话,黎舒衍揉了揉眉心,一时间很想笑,觉得当前的场景实在是有些滑稽。 见黎舒衍不说话,兜兜急了,催促他:“你快点告诉妈妈啊。” 黎舒衍平静安抚:“你先别急。” “哦。”兜兜倒也听话,果真没再催他。 两人之间的互动未免太过自然,就差把“是的,我们已经见过面了”这话甩沈百合脸上,于是沈百合顿悟,俩儿子这是把自己蒙在鼓里了,亏她还以为黎舒衍和自己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她清了下嗓子,指指兜兜,又指指黎舒衍:“我说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都不意外呢,敢情是一早就知道了?” “是,”黎舒衍实话实说,又赶忙向沈百合解释,“但我真没想瞒着你们,上周五晚上兜兜才变成人,这还没几天时间。” “怎么会好端端的变成人呢?”沈百合连连唉声叹气,她实在是想不通,难不成他们老黎家也被老天爷选中了? 黎舒衍一眼看出沈百合女士又在胡思乱想了,就劝她先别多想,接着才一五一十向她讲述了事情经过。 “妈,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说到最后,黎舒衍又宽慰沈百合,“兜兜还是兜兜,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咱们总得慢慢适应慢慢接受的。” 对面,全程不发一言的兜兜十分赞同这话,紧紧握住沈百合交叠的双手,脑袋往她跟前凑近了些,咧着嘴笑,模样很是乖巧,顺着黎舒衍说:“对啊妈妈,我还是那个最爱你的兜兜。” 听到这话,沈百合瞬间就被哄笑了。再说了,她压跟就没有产生过不接受的念头,到底是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还是小狗的时候,她就琢磨着要是兜兜能开口说话就好了,这回也算是阴差阳错心愿成真,理应感到高兴才对。 她抽出一只手,点了点兜兜额头:“本事还不小。” 兜兜露出一口白牙,没骨头一般,靠在沈百合肩头,额头蹭了蹭她衣服:“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沈百合“哎呦”一声,打趣:“我看全世界的蜂蜜都被你吃了。” 兜兜还沉浸在自己的身份终于得到证实 分卷阅读18 与接受的满足之中,没回话,只知道“嘿嘿”傻乐。 眼见沈百合迅速接受了这一荒诞的现实,事情也比预想中进行得顺利许多,黎舒衍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 他看了看时间,十二点一刻,出声打断了面前这副“母慈子孝”的温情画面:“妈,要不我先带你们出去吃饭吧,都到饭点了。” “出去吃干什么?”沈百合还拉着兜兜的手不舍得松开,转过头了随便看了黎舒衍一眼,视线又重新落在兜兜脸上,“冰箱里都有什么菜,咱们简单下个面吃就行。” 沈百合当下的反应和黎舒衍之前简直一模一样,怎么看兜兜都看不够似的。黎舒衍点点头,边起身边说:“也行,那我去做,你俩继续聊。” 菜已经备好,整整齐齐码在瓷盘中,锅中的水还未煮开,冒着细微的小泡。 w?a?n?g?阯?f?a?布?y?e??????????é?n??????????5???????? 等待间隙,黎舒衍给领导打了个电话,说下午有事要请个假。医院里人手充足,少了谁都能正常运转,于是领导果断批准,说明天上班补个手续就行。 客厅里,沈百合也同步打给黎国强,什么都没提前透露,只说自己和老姐妹出门逛街了,让他中午随便吃点凑合一顿。 兜兜在一旁听着,捂着嘴不敢笑出声,等沈百合挂断后才说:“你撒谎了妈妈。” “啧,”沈百合并不认同,纠正他,“这叫善意的谎言。” “好吧好吧,”兜兜不敢顶嘴,抱着沈百合晃了晃,“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晚会儿咱们干脆一块儿回家算了,你明天直接从那边去医院。”饭桌上,听黎舒衍说下午请了假,沈百合就迫不及待要领着兜兜回家了,打算给黎国强和黎舒晴制造个惊喜,“要是你爸和你妹知道了,指不定会有多震惊呢。” 兜兜也算保持理智,对这个“恶作剧”有些担忧:“可是万一是惊吓的话怎么办呢?” 沈百合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给他:“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兜兜欲言又止,心想,不让管就不管,干脆继续埋头吃面了,还不忘夸赞黎舒衍:“小舒做饭味道超赞。” 黎舒衍和沈百合一起笑出声,说好吃你就多吃点。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点子总是多得很。 不知怎么,正吃着饭,黎舒衍很突兀地想到这句话,又想象着老爸和小晴见到兜兜后的反应,他十分确信,应该也会是极其迅速就接受的,家里说不定还会变得比之前更加热闹、更加鸡飞狗跳,也更加充满爱。 李琛阳消息很灵通,这才没过多久,就知道了黎舒衍下午要请假的事儿,一连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李琛阳:【什么情况,刚刚听小唐说你下午不过来了?】 李琛阳:【没想到敬业黎医生竟然也有请假的一天】 李琛阳:【人呢?说话】 三人待到下午三点多才开始回和平小区,沈百合载着兜兜在前面,黎舒衍则开车跟在后面,分神看完消息,他直接给李琛阳回了条语音:“不是我说,你都当爸了,该成熟点了,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这爱看热闹的臭毛病?” 李琛阳:【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黎舒衍按着语音条,很轻、也很无奈地笑了一声:“见面再说吧,这事儿一两句也说不清。” 好在之后李琛阳没再逮着他不放。 半下午,天上日头照样毒得很,街上也不见几个人影,打牌乘凉的那群老头老太太都在家里睡午觉,还没到时间出门,徒弟刚刚也出去办业务了,店里只剩下黎国强一个人。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柜台里,悠哉游哉看着电视——百看不厌的抗日战争片。 看到剧情高潮点,心都不由自主揪起来,浑身血液也因为剧中人物的英勇与爱国精神而滚烫沸腾,眼里盛满热泪,正感动走心呢,放在台面上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响起。 太煞风景了。黎国强咬牙“哎”一声,暗骂谁这么会挑时间打电话,一看备注是“尊贵的沈老师”,吓得赶紧坐直身体,一边“呸呸呸”,一边猛拍自己的嘴。 他咽了咽口水,又抹了把头发,接通后笑呵呵“喂”了声:“沈老师有何吩咐啊?” 电话那头,沈百合语气急切,像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却偏偏不给人个准话,只是一味催促:“老黎你快点给我回来一趟。” 黎国强本来想问怎么了,开口时却变成:“好嘞领导,我这就回去。” 电话挂断,黎国强心脏突突直跳,中午那会儿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天了?难不成是自己偷藏私房钱被发现了,或者是他上个月又瞒着沈老师借钱给亲戚这事儿露馅了? 但不应该啊,他做得天衣无缝,谨慎得不能再谨慎,怎么会被发现? “这都什么破事儿啊。”想了半天,黎国强依然毫无头绪,不停叹气,唯恐回家遭到一番严苛的审讯。 逃避到底不是什么好招,于是他给自己鼓足劲儿,又急急忙忙关掉电视、拉下卷帘门,把挂在墙上的牌子翻到“老黎不在”的一面,最后跨上他那辆停在梧桐树下的、颇具年代感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吭哧吭哧骑着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 沈女士:还有这事儿? 第12章紧急家庭会议 结束和黎国强的通话没多久,三人顺利到达和平小区停车场。 两辆车相继停进停车位,沈百合下了车,绕过车头去接兜兜,又转身提醒黎舒衍锁好车门,之后便带着俩儿子往小区里面走去。 她挽着兜兜的胳膊走在前面,许是心情愉悦,步调都比平时轻快许多,透着几分少女般的轻盈。 黎舒衍净身高180,还是年初体检测的数值,兜兜个子比他稍微高一些,目测有186朝上。 母子二人并肩的场面,看上去令人心生暖意,黎舒衍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跟在他俩身后,被忽视得彻彻底底,也被隔绝在秘密交谈之外。 他很小幅度地笑着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拍下眼前这幅画面,存进命名为“黎兜”的相册里。 临近傍晚,太阳西斜,阳光照着柏油路面,将人的身影拉出一道道影子。 拐了个弯,前面不远处就是单元楼。黎舒衍踩着兜兜的影子慢慢走着,盯着他比自己大一圈的背影,这才对兜兜已经是个“正常的成年人”有了实感。 两人正在讨论等下要怎么捉弄黎国强,黎舒衍静静听着,想发消息给老爸报个信,又一想还是算了,父母平淡的生活需要这种时不时出现一次的调味剂。 他收起手机继续走,从斜后方的视角看过去,恰好将沈百合讲话时上扬的嘴角和笑得弯弯的眼尾尽收眼底。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美好了,美好到都有些不真实,让人不禁心生怀疑,这 分卷阅读19 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走到单元楼门口前面的空地,恰巧又碰见上回那个有点耳背的大爷,他正躺在摇椅上乘凉,手里拿着一把边缘破破烂烂的蒲扇。 沈百合着急回家,不再像平常一样停下来唠家常了,而是微笑着向大爷点头示意,嘴上简单打了个招呼。 黎舒衍也跟着问了个好,兜兜没说话,三人继续往前走。 大爷退休后无事可做,又喜欢一个人待着,天天守在单元楼门口看人来人往,比社区档案库还要清楚谁家有几口人、分别都在做什么工作。 他瞧着兜兜眼生,拧眉“嘶”了半天也没认出这到底是谁家的,于是问:“这孩子长得真好,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 听到有人问话,出于礼貌,已经踏进单元楼大门的兜兜转过头,朝大爷九十度举了个躬,直起身后笑着回答:“李爷爷好,我是兜兜。” 双方离得稍远,大爷又没听清,拖长声音“啊”了一声:“什么?” 兜兜打算再重复一遍自我介绍,却被沈百合拽着胳膊上了楼。 “现在先别急,以后有你聊的。”沈百合说。 “那好吧,”兜兜语气不太情愿,嘴角也顺势微微下垂,小声嘟囔,“妈妈你好凶哦。” 他本来还想着要一一和这楼上的邻居们介绍自己呢,毕竟大家平日里都对自己宠爱有加,可没想到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黎舒衍看出兜兜不高兴,边上楼边和沈百合打趣:“妈您怎么当家长的,没看出来咱们兜兜急着展示自己的社交天赋呢吗?” 沈百合回头呛他:“黎医生眼神还挺好,我还真没看出来。” 黎舒衍指着兜兜:“那您等会儿可有得哄了。” 又在逗自己玩了,这两个人真是恶趣味十足。 兜兜牵紧沈百合的手,回头狠狠剜了黎舒衍一眼,对他刚才的发言十分不满:“小舒你好讨厌,不要在妈妈面前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 这话一出,沈百合立马笑出声,抬手敲了敲兜兜额头:“都知道‘挑拨离间’了,看来小时候没白送你去上学。” 沈百合根本没有用力,兜兜却还是“嘶”着喊好痛,可怜装够了才回她:“这有什么难的,难道你们忘了我是高智商边牧吗?” “是是是,我们家兜兜最聪明了。”沈百合被逗得笑个不停。 黎舒衍也没忍住笑了出来,结果惨遭兜兜一记白眼。 三人就这么说说笑笑走到家门口,好在一路上都没再遇见其他邻居,楼道像被清场了一样安静,这样倒也省去了和大家来回解释的麻烦。 喝杯冰水的功夫,黎国强也火急火燎赶回家里,开门进屋第一件事,是先四处搜寻沈百合的身影,见她正在厨房切西瓜,深吸一口气,快步跑了过去。 窗户开了半扇,温热的风呼呼往里吹,黎国强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胆战心惊:“沈老师啊,咱家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沈百合语气平静,专心切西瓜,没有看黎国强。 坏了坏了,领导连看都懒得看自己了,看来情况比想象得还要严重。 黎国强心里咚咚直打鼓,也不敢冒险赌任何可能性。他生怕沈百合其实什么都知道了,但还是假装一概不知,就等着看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坦白,说不准到那时还能从宽处理。 “沈老师啊,”见沈百合切到最后一块西瓜,黎国强很有眼力见地从抽屉里取出盘子,放在案板边上,壮胆似的搓搓手,“其实吧,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 “哦?”沈百合把西瓜块装进果盘,摆放得整齐又精致,又往里戳了四根牙签,最后偏过头看向黎国强,“什么事儿?” 黎国强在街坊邻居心里是个老好人,只要拉下脸找他帮忙,他几乎就没有拒绝过,并且还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把事情办得妥妥贴贴,任谁心里都舒畅。 但也不妨有些爱占小便宜的人,恰恰是拿捏了黎国强心软、好说话这一人格弱点,不知做了多少缺德事,又让黎国强无缘无故吃了多少闷亏。 后来吃亏次数多了,沈百合严令禁止黎国强再做老好人,如果要帮人忙,事先必须经由自己同意。 可生活中许多时刻,还有许多复杂的人情债,不是嘴上说拒绝就可以真的不闻不问的,总归是得硬着头皮把这亏咽进肚子。 以至于黎国强瞒着沈百合做了好几件说出来要被家法处置的事情,但他认为自己也是有苦衷的,有些人情往来并不是那么好切断的。 只能说,人活一辈子,无奈的事情太多太多。 黎国强这会儿还不太敢坦白,等沈百合洗好手后,献殷勤地把擦手巾递给她,笑呵呵端起果盘:“厨房太热了,咱们先出去,边吃边聊。” “行吧。”沈百合点点头,和他一起往外走。 于是到了客厅,黎国强才注意到并排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的黎舒衍和黎兜,刚刚心里装着事儿,导致他进屋后压根没往客厅里看。 大白天的,儿子不应该在医院吗,怎么也回来了?黎国强心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往嘴里放了块西瓜,嚼了几口,强装镇定问:“小舒下午怎么不上班?” 黎舒衍如实回答:“我请假了爸。” 好端端的请假干什么?黎国强拧着的眉头又加深了些,笑笑没说话。 他紧张地舔着嘴唇,觉得口中的西瓜毫无甜味,而是苦的、涩的。 沈百合憋笑憋得辛苦,用牙签叉了块西瓜递给兜兜,开始演戏:“别客气,多吃点啊孩子。” 兜兜看见沈百合朝自己使眼色,知道是什么意思,接过牙签后清了清嗓子:“好的,谢谢阿姨。” 话音落下,黎舒衍突然被充沛的西瓜汁呛了一下,接过兜兜递到面前的纸巾,捂着嘴咳个不停。 当前的场面属实有些怪异,黎国强盯着咳得满脸通红的黎舒衍看了一会儿,又将视线后移到坐在他身旁的兜兜身上,心想这孩子应该是儿子比较重要的朋友,不然也不会突然带到家里。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黎国强猜不准,也不敢猜,偏过头问沈百合:“沈老师,这小孩是谁啊,以前应该没来过咱们家吧?” 沈百合没搭理他,慢慢悠悠将西瓜放进口中,而后朝兜兜扬了扬下巴。 兜兜看着黎国强,眼神格外坚定,替沈百合做出回答:“爸爸,我是兜兜。” “你是兜兜?”黎国强大惊失色,手里的牙签没拿稳,一下子掉到地上,“我没听错吧,你是咱家那个兜兜?” “对啊,”兜兜肯定地点点头,表明身份之后,他不再感到紧张,放松身体靠着沙发背,“我就是咱家那只小狗兜兜。” 黎国强瞬间愣住,搓了搓脸,迟迟没有开口说 分卷阅读20 话。 沉默的时间里,他最先感到一阵庆幸,看来沈百合还没有发现自己不经商量就做了那些窝囊事。 这种波涛汹涌的风浪过后,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的心情已经让他近乎痴傻,以至于根本分不出心思去怀疑这孩子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管他的,既然他说他是兜兜,那他就是得了,还用得着怀疑什么? 黎国强莫名松了口气,也不再感到心虚,立马端起架子,理直气壮地:“所以你们几个着急忙慌喊我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事儿,我生意不做了,钱不赚了?” 黎舒衍朝他耸耸肩,兜兜朝他乖巧地笑,都是默认的意思。 沈百合完全没料到黎国强的反应会如此镇定,合着自己精心策划的恶作剧就这么草草泡汤了? 这让她感到很是挫败,心里气不过,就下手拧黎国强的大腿,听他喊疼,气才勉强消了一些:“你这老家伙,咱家兜兜变成人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意外呢?”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我做维修这么多年了,什么怪事儿没见过?”黎国强揉着大腿反问,面上尽是得意,“再说了,咱家兜兜多帅气啊,不管是人是狗我都高兴。” 沈百合白他一眼:“你真没劲。” 好歹是自己有错在先,黎国强赶忙顺着她哄:“是是是,我太没劲了。” 其实黎国强的反应完全在黎舒衍意料之中,他爸平时随性惯了,情绪很少起伏,天大的事儿在他那都不算什么,遇到困难解决就完了,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恶作剧一下子变成喜剧,听黎舒衍讲述完前因后果,除了沈百合苦着张脸,他们父子三人看上去都乐滋滋的,一个笑得比一个开怀。 兜兜又喊了黎国强好几声声爸爸,黎国强忙不迭“哎哎哎”答应,越看兜兜心里就越欢喜,不只是因为兜兜误打误撞帮自己逃过一劫,更是为自己有这么好的儿子发自内心感到骄傲。 三人边吃西瓜边聊天,黎国强开玩笑说他们家可以上社区新闻了,毕竟和平小区这么多年还没有发生过宠物变人的事情,他们家也算是开了先例。 兜兜点头附和,还带着点骄傲:“那我也算是给咱们家光宗耀祖了。” 黎舒衍笑得直不起腰:“你可真会顺着竿往上爬。” 兜兜并不认同,反驳他:“我说的是事实。” 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三人不知不觉将沈百合隔绝在外。沈百合放下牙签,擦擦嘴,加重声音咳了几下,三人这才中断交谈,同时看向她。 沈百合转过头,一脸严肃盯着黎国强,声音冷冷的:“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事?” 怎么还记着这一茬呢? 黎国强本来还在沾沾自喜,以为沈百合把这话给忘了,没想到她是在等着给自己算账呢。 他吃掉果盘中最后一块西瓜,又喝了口水,试图为自己压压惊:“真没事领导,我就是跟你想说,咱们现在都上年纪了,实在是经不起吓,以后有事的话你尽量在电话里给我透个底,不然我这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你们谁出事了。” “实话?”沈百合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千真万确。”黎国强面不改色。 “你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沈百合又问。 “没有没有,”黎国强疯狂摆手,急忙洗清自己的嫌疑,“我怎么敢呢?”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布?页?不?是??????μ?????n??????2?5?.???o?m?则?为?屾?寨?佔?点 见他言辞恳切,沈百合没再追问,轻飘飘“哼”一声,像是在撒娇,听起来应该是彻底消气了。 最后她说:“你最好是。” 第13章我会对你负责到底 这之后,黎国强给徒弟孙二胖打了个电话,说让他办完业务直接回家就行,今天提早下班。 黎国强话音中的高兴之情挡也挡不住,隔着呲啦的电流声,依旧非常明显。 孙二胖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儿地“谢谢师傅”,欣喜之余也不忘问:“师傅这是家有喜事啊,怎么说,是不是师娘给你发大红包了?” 黎国强是出了名的妻管严,整条街上的商户无人不知。 “去你的,小孩子别打听大人的事儿。”黎国强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对面俩儿子听见这话,一起憋着笑看他,沈百合正在边上择四季豆,闻言嘴角也勾了起来。 孙二胖不懂师傅怎么突然就变凶了,声音有点儿委屈的样子:“我都十八了,不是小孩子。” 黎国强“咳咳”两声,老脸鲜少染上两团浅浅的红晕:“你赶快回家,不要又跑到别的地方玩去了,害你爸说我没看好你,听见没?” 这种话孙二胖简直听得耳朵起茧子了,答得敷衍:“听到了,你真的比我爸还啰嗦。” “哎——”黎国强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孙二胖直接挂了电话,大概是不想听他念紧箍咒。 黎舒衍和兜兜还在笑,兜兜甚至还凑到黎舒衍耳边说悄悄话,说完,又饶有意味地继续看黎国强。 哪有当着人家面光明正大蛐蛐的?黎国强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偏过头看沈百合,她倒是淡定得很,嘴里哼着小曲儿,可谓是容光焕发。 黎国强舔舔嘴唇,干巴巴笑了两声:“你们说这孩子,都十八了,嘴上也没个把门儿的。” 黎舒衍点点头,没有发表意见,反倒是兜兜,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添油加醋:“爸爸,你觉得自己是妻管严吗?” 黎国强还没回答,沈百合先没忍住“噗呲”一下笑出声来,更是火上浇油:“老黎你是吗?” 客厅空调温度适宜,空气是凉爽的,黎国强却觉得浑身燥热,像被架在火炉上炙烤一般。 他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揽住沈百合的肩膀,亲亲热热:“这还用说,我当然是了,咱家你最大。” 沈百合脸上带笑,有些娇羞地斜他一眼:“油嘴滑舌。” “那……”黎国强顿了顿,眼尾的褶子都笑得堆起好几层,摆出一副伸手要东西的架势,“领导能给我发个大红包吗?” “你想得美!”沈百合立马打消他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没事儿,”其实黎国强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压根没想过能实践成功,他主动端起沈百合已经择完的四季豆,从沙发上站起来,“都听领导的,不给就不给嘛。” 已经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黎国强又突然折返回来,走到黎舒衍和兜兜那一侧,朝他俩抬抬下巴,神情颇为骄傲与得意,以身作则:“看见没,以后你俩也得像老爸一样,大事小事都要听老婆的。” 兜兜想也没想,直接大声说:“我要听小舒的!” 沈百合和黎国强顿时哈哈大笑,说小舒又不是你老婆,你听他的干嘛? 黎舒衍听着“老婆”这词,心说自己怎么莫名其貌就被代入到了“老婆”的 分卷阅读21 角色之中,实在是有伤尊严。 他感觉臊得慌,捂着脸暗自尴尬,用沉默代替回答。 唯有兜兜,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或者不合适的,自己说的话明明是忠于主人的象征好吧? 他一脸严肃,反驳夫妻二人:“因为是小舒把我照顾大的,所以我得听他的。” 沈百合“哦呦”一声,指指自己和一旁站着的、背影高大又伟岸的黎国强:“合着我们俩是空气呗?” “……”兜兜一时间无言以对。 看他苦着一张脸,沈百合又笑呵呵地哄:“行行行,看把你给委屈的,爸爸妈妈又没说不让你听对不对。” 说完,她也从沙发上站起,不等兜兜回应,就和黎国强一起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黎舒衍全程不发一言,等老爸老妈走之后,才勉强觉得自然了一些。 他刚把手放下,正准备喘口气,兜兜就把脸凑到他面前,眉眼带笑,嘴巴微开,露出两颗尖尖的、圆润的小虎牙,方才的阴雨情绪顷刻间一扫而空,变脸速度极快,看着一副欠揍的样子。 黎舒衍心想,这只小狗可真是太会装了,没想到竟然是个腹黑两面派,在爸妈面前装可怜博同情,偶像包袱如此深重,这一到自己跟前,就无所顾忌展示真实的一面了。 兜兜哪知道黎舒衍心里怎么想他,得意到五官都快飞起来。他一手搭在沙发背上,一手越过黎舒衍压在他腿边,呈一种将他圈在怀里的姿势。 这样的姿势让黎舒衍觉得不太舒服,莫名感到一种丧失掌控感的不安,他皱起眉头:“离我远点儿。” 兜兜不理,而是冲他挑挑眉,又只眨了眨一只眼睛,试图寻求夸奖:“看到了吧,我可是最爱你的小狗。” 黎舒衍没搭理他,滞后性地叹了口气,红着脸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推到了一边。 傍晚六点半,热气腾腾的晚饭出锅。 为了庆祝孙二胖口中所谓的“喜事”,沈百合和黎国强特地做了六菜一汤,荤素俱全,蒸、煮、炖、炒齐上阵。 兜兜急于表现自己有多么勤奋,每次黎国强一喊“端饭了”,他就“腾”一下从沙发上弹起,飞快跑到厨房,把菜一一端到餐桌上摆好。 厨房里热气氤氲,家常饭菜的香味虽然普普通通,但却能够最大程度上激发人的食欲,熟悉的、让人安心的菜香从厨房飘到餐厅,萦绕这片小小的空间,暖黄色的吊顶将饭菜的颜色照得更加鲜亮诱人。 黎舒衍站在餐桌前摆放碗筷,正式开饭之前,他先把每个菜都单独盛出来了一些,留给黎舒晴放学回来之后当宵夜。 饭桌上气氛和谐,一家四口有说有笑。 虽然这是兜兜第一次以“人”的身份和家人坐在餐桌上吃饭,他却丝毫不觉得拘束,该吃吃该喝喝,也很有眼力见,时不时给爸爸妈妈还有黎舒衍夹菜,嘴上还学着沈百合待客时的语气,说都别客气都别客气,多吃点啊,吃不完不许走之类的。 沈百合一开始还是边吃边乐的,后来看兜兜实在是比她还要操心大家吃不吃得饱,忙前忙后端茶倒水,自己总共也没吃上几口,觉得滑稽,直接趴在桌子上放声大笑。 她拍打着黎国强的后背,含糊不清评价:“老黎啊,咱俩这一辈子也算是没白活。” 黎国强难得一改往日的随性,在兜兜夹着四季豆炒肉的筷子即将伸到自己碗里时,连忙伸手挡在碗边,清清嗓子,一脸严肃吓唬人:“够了够了,不许夹了,再夹菜老爸就把你给扔出去。” “好吧,”兜兜倒也给黎国强面子,手腕拐个弯,把菜放在黎舒衍已经堆成小山的碗里,“那小舒你多吃点哦。” 黎舒衍笑着看他水汪汪的、无比真诚的一双眼睛,点点头:“谢谢我们家兜兜。” 吃完饭,黎舒衍和兜兜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沈百合抽了张纸巾擦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兜兜:“上周回来那会儿,你怎么突然就对妈妈大喊大叫了,照舒衍的说法,那时候你应该已经变成过人了吧?” 黎舒衍面上还在不慌不忙收拾,实际耳朵已经竖起,想听听看兜兜是怎么想的。 兜兜本来都快忘了那件事,被沈百合这么一提,与那晚有关的所有不愉快的记忆全部在脑海中回放重演。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咬了咬嘴唇,轻轻皱眉:“我只是讨厌妈妈说要给小舒介绍相亲对象,不想小舒这么早就结婚,想让他一直陪着我。” 黎舒衍心脏一紧,但没立马说话。他接过兜兜手里的筷子,自顾自收拾完,端着摞在一起的餐盘往厨房走去。 沈百合无声笑笑,透过昏黄的光线看着兜兜。 她并没有把兜兜当成一只即将两岁的小狗看待,而是一个思想相对成熟,且有正常生理感情的成年人,认为兜兜对黎舒衍的依赖感与占有欲太深,开口说:“可不早了呢,你哥再过两三年就三十了,早晚都要成家的,再说了,就算到那时他没时间陪你,我们陪你也是一样的嘛。” 兜兜低垂着脑袋,想了会儿,对上沈百合盛满和蔼的笑的眼神:“不一样的妈妈。” “哪里不一样?”沈百合问。 “我说不上来,”兜兜摇摇头,表情显得有些挫败,也有些懊恼,“反正就是不一样的。” 沈百合想,兜兜可能只是在担心,担心黎舒衍成家之后,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会因为另一个人的突然闯入和侵占而变得越来越轻微,这是一种经常会在宠物身上体现出的危机感,也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w?a?n?g?阯?f?a?b?u?y?e?i??????????n?2?????????????o?? 可她又想,兜兜实在低估了他在黎舒衍心中的重要程度,他们为人父母的,在黎舒衍心里都未必能排得上第一。 没关系,慢慢来,慢慢接受。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仰起头才能和兜兜视线相交,揉着他的头发说:“那以后再和妈妈说哪里不一样,好吗?” 兜兜瘪着嘴“嗯”了一声:“我去帮小舒一起洗碗。” 沈百合点点头:“去吧。” 厨房传出水龙头拧开时哗啦呼啦的流水声,这声音并不算大,黎舒衍恰好将两人的对话全部收进耳朵。 兜兜很快来到他身边,两人并排站在水池前洗碗,两双手在水池的泡沫里偶尔触碰、交缠,滑溜溜的,若即若离。 沉默,沉默,一直沉默。 兜兜从不擅于隐藏自己的心情,开心、难过、生气、郁闷,全都写在脸上,当小狗的时候就是这样,变成人了也丝毫没有改变。 站在黎舒衍的立场来看,这其实是一件不值得讨论的、不符合实际的、也不完全遵循他本人想法与意见的小事,如果老妈提起了,他可以随便应付过去。 但对于兜兜来说,他的心脏那么小一颗,可百分之九十都装着 分卷阅读22 黎舒衍,两人陪伴彼此将近两年,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倘若未来突然有“第三者”的出现,他势必会将本该属于兜兜的某一部分精力转移到这个“第三者”身上,所以兜兜才会感到不安和沮丧。 说是帮黎舒衍洗碗,兜兜却全程心不在焉,一直在拨弄水池中的泡沫。 黎舒衍没忍住笑了,打趣他:“你是不是借洗碗之名光明正大玩泡泡呢?” “对不起,”兜兜动作停住,转头看着黎舒衍,对他道歉,语气中很明显掺杂着几分失落,“没有帮到小舒。” 黎舒衍甩了甩手,指尖蘸了一点点泡沫,轻轻涂抹在兜兜鼻头:“没什么对不起的,就洗个碗而已,你喜欢玩就玩,不够的话再挤点洗洁精。” 听他这么开玩笑,兜兜终于小幅地扬起嘴角笑了下。 黎舒衍思索片刻,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他:“别多想兜兜,也别听妈说的话,只要你是我的小狗一天,我就会一直陪着你,对你负责到底。” 第14章油嘴滑舌or真情流露 黎舒晴今年升入高三,毕业班的学生们肩上承载着巨大的考学压力,不再像高一高二那样,能够拥有一段较长的假期,早在八月中旬,她就提前结束暑假回到学校,和同学们一起按部就班进行复习了。 晚自习九点半结束,学校和和平小区中间相隔两条街,黎舒晴一般会和同学们步行回家,可黎国强总是放心不下,说女孩子家家的走夜路不安全,如果晚上不需要出门维修,他就会雷打不动地去学校接黎舒晴。 两人到家时已经将近十点,沈百合和兜兜提前在门口等着,黎舒衍在厨房给黎舒晴加热宵夜,看他俩在门口小声“密谋”,觉得好笑又无奈。 母子俩似乎对这样的玩笑乐此不疲,听到门口传来上楼梯的脚步声,立马准备就绪,在黎国强和黎舒晴开门进屋的瞬间,沈百合先是大喊一声“sueprise!”,兜兜紧接着从她身后蹿到前面,不说话,只知道呲着牙傻笑。 黎舒晴瞬间愣怔在原地,眼睛变亮了一些,指着兜兜问:“老妈,这帅哥谁啊?” 沈百合招呼她和黎国强进屋:“你俩先进来再说。” 黎国强像个没事人一样,换完拖鞋,大摇大摆进了客厅,留黎舒晴一人站在原地,头顶缠绕一团黑线。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黎舒晴目不转睛盯着对面的兜兜,看他一脸无害的表情,心里的谜团更深了。 偏偏黎国强和沈百合演技又很烂,中途没忍住笑场好几次,原先的严肃氛围随之消散,场面看上去就变得异常滑稽。 黎舒衍把宵夜端到黎舒晴面前:“先吃东西吧小晴。” 黎舒晴仰头看他,神情迷茫,眯着眼说:“我怎么感觉你们几个在整我呢?” 黎舒衍也没忍住笑了,但还是闭口不言,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于是第三次“认亲”场景就这么顺利成章地开始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u?????n?2??????????????????则?为?屾?寨?站?点 黎舒晴几乎可以确定,爸妈和哥哥在逗自己玩,对面这人他们绝对认识。 她咽下口中的饭菜,问兜兜:“帅哥你谁啊?” 在捉弄人这件事上,兜兜已经跟着沈百合学得很熟练了,说话时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也不跳,语气中还带着点小得意:“小晴你猜猜呢?” “声音还挺好听的,”黎舒晴简要评价,又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一脸惊恐看着兜兜,“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的?” 兜兜耸耸肩,冲她挑眉。 黎舒晴惊呆,“哇哦”一声。 沈百合和黎国强在边上撑着下巴看戏,黎舒衍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心说一家人怎么越活越幼稚了。 黎舒晴边吃饭边猜测:“咱家哪个远房亲戚?” 兜兜摇摇头。 黎舒晴就又猜:“哥的朋友?” 兜兜依旧摇头。 沉默片刻,宵夜都快吃完了,黎舒晴的耐心也即将告罄,她有些急躁与挫败,声音软软的,夹杂着几分委屈:“那你到底是谁啊?” “行了行了,”黎舒衍揉了揉黎舒晴的头发,又朝兜兜抬抬下巴,“你们别再逗小晴了。” 他刚说完,兜兜就做了个单边眨眼,加上左手在空气中画两个圆圈的动作。 这是专属于黎舒晴和兜兜之间的打招呼动作。 黎舒晴顿悟,眼睛瞪得很圆,嘴巴也张得很大,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她拔高声音,短促地“啊”了一声:“难道你是兜兜吗?” 沈百合立马打了个清亮的响指:“小晴猜对了!” “不是吧?”黎舒晴大为震惊,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边缘,俯身往前探,“真的假的啊?” 兜兜点点头,一脸严肃回答:“真的。” “天。”黎舒晴摇头感叹。 她双手捧着兜兜的脸捏来捏去,像在玩橡皮泥一样,用了很大力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看久了觉得和兜兜还挺像的,尤其是这双眼睛,都又大又亮的。” 她对于兜兜变人这件事同样感到疑惑,于是黎舒衍第三次向她讲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中途自己没忍住笑场了好几次。 反反复复都是这几句,他心想,倒不如直接打印出来,下次再需要向邻居或朋友们解释的时候,直接每个人发一张就行。 爸妈全都如此,黎舒晴的接受能力自然也不差,听黎舒衍说完,她恍然大悟,拖长声音“哦”了一声,再一次感叹:“真的好神奇啊。” 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偏过头问沈百合:“妈,你觉不觉得兜兜很像之前咱俩一起看的那个偶像剧里面的男主啊?”网?阯?发?布?y?e??????u?????n?2????????????????? “你不说我还没觉得,”沈百合细细瞧了兜兜一遍,“这一说还真是挺像的。” 黎舒晴眼睛闪着星星,双手托腮看向兜兜:“是吧是吧。” 认亲过程顺利结束,吃完宵夜,沈百合和黎国强去厨房收拾,并提前准备明天的早饭。 黎舒衍在客厅陪着黎舒晴和兜兜,听黎舒晴叽叽喳喳个不停,一个问题接着一个的询问兜兜,大多都是些当狗和变人后的不同之处。 兜兜倒也有问必答,假若遇到不知道怎么准确回答的问题,黎舒衍就会在他说完之后进行必要的补充。 “天哪,”比和同学们讨论班里的八卦还要有意思,黎舒晴感觉自己学习一天过后的疲惫感彻底散去,精神活跃得还能再做一份试卷,“这事儿要被邻居们知道了,咱们家真的可以吹一辈子了。” 兜兜顺着她往下说:“我也这么觉得。” 黎舒晴的眼神几乎就没从兜兜脸上离开过,又从上往下欣赏了一遍,双手捂着心口说:“兜兜你好帅啊,感觉比哥还要帅。” “谢谢小晴。”说完,兜兜一脸得意地瞥了眼黎舒衍,又往黎舒 分卷阅读23 晴身边挪了挪,好让她能近距离欣赏自己的美貌。 黎舒衍宠溺地看着他俩笑。 后来黎舒晴就举着手机对兜兜进行全方位拍摄,全身照、半身照、局部特写,以及两个人的自拍,还命令黎舒衍给他俩拍后置合照。 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午夜十二点,今天时间过得匆忙,短时间内信息量过大,沈百合便说先回房间睡觉,改天再领着兜兜见一见邻居们。 临睡前,黎舒晴又偷偷把兜兜喊进自己房间,少女心中总是藏着许多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两人盘着腿面对面坐在床上,一人怀里抱一只抱枕,一不留神就聊到了半夜一点多。 沈百合已经睡醒一觉,起来上卫生间,路过黎舒晴的房间时,看见灯光从门板底下的缝隙溢出,还能隐隐听到她和兜兜交谈的声音,于是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拧开门把手。 两人立马噤声,同时转头看向沈百合,像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沈百合笑了,柔声说:“这都几点了,你俩别聊了,小晴明天还得早起上学,周末放假回来再痛痛快快地聊。” “知道了妈。”黎舒晴依依不舍,嘟着嘴说。 沈百合没再催促,关上门走了。 窗外漆黑一片,家家户户都已经熟睡,夜空中嵌着零零散散的星星,兜兜放下抱枕,小声说:“那我先回哥房间睡了小晴。” 黎舒晴想也没想就说:“没事儿,你就在这儿睡呗。” “还是不了吧,要是我吵到你就不好了。”兜兜连忙拒绝了,事实上,他今晚和黎舒衍说的话两只手就能数过来,总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莫名其妙变得空落落的。 黎舒晴边抖被子边说:“我睡眠质量挺好的,你肯定吵不着我。” “……”兜兜支支吾吾好半天,想不到还能继续找什么理由推辞。 最后心虚地说:“要不我还是回去吧小晴,毕竟现在我是个大男人,不是狗了,和你一起睡觉好像不太合适。”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黎舒晴已经躺下盖好了,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轻易戳破了兜兜的小心思,“你就是想和哥睡,就是黏哥,还找这么多借口。” 兜兜脸颊的红晕变得更深了些,他从来不擅长说谎,尴尬地挠挠头,开口时底气全无:“不是,我真没有这么想……” 黎舒晴眼睛弯弯,不逗他了:“行啦行啦,快去找你的好哥哥吧,哥控兜兜。” 听到这话,兜兜心里一阵窃喜,小幅勾起嘴角,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生怕黎舒晴再开他玩笑。 他下床穿好鞋,朝黎舒晴挥挥手:“小晴晚安。” “晚安。”说完,黎舒晴打了个哈欠,很快就陷入睡眠状态。 黎舒衍没有睡得很熟,半梦半醒之间,听到门锁被拧开的声音,接着清晰地感受到身侧的床垫向下凹陷了一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也随之传出。 兜兜轻手轻脚上了床,掀开薄被紧挨黎舒衍躺好,见他没被自己吵醒,同时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够亲密,又往黎舒衍身后贴了贴,前胸紧紧抵着他的后背。 浅浅的月色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有几缕还裹挟着黎舒衍的发丝,兜兜低头埋进黎舒衍后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他皮肤上淡淡的香味,兀自“嘿嘿”笑了几声。 脖子上传来温热的、痒痒的触感,黎舒衍那点儿本就微弱的困意顿时全无,发现兜兜在做什么之后,他莫名觉得好笑。 合着兜兜这是把他当成狗了,正在这儿“吸狗”呢? 不过他还是紧紧闭着眼睛,在寂静的氛围中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兜兜丝毫不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心虚或不好意思,黎舒衍的默许反而让他变本加厉,胳膊搭上黎舒衍后腰,挪挪蹭蹭往他身上贴得更紧,彻底消除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缝隙,而后才回答:“小晴是女孩子,我们两个一起睡多不好啊。” 顿了顿,他又说:“而且今晚你都没有陪我很久,也没有和我说晚安,我们小狗都是要和主人一起睡觉的。” 犬类体温普遍比人类高,哪怕兜兜现在已经变成人了,这一点似乎并没有改变。他手心温度滚烫,隔着衣服缓缓传进黎舒衍身体,尽管房间里开着空调,黎舒衍还是觉得有些燥热。 他打趣兜兜:“你怎么变得油嘴滑舌的,歪理还这么多?” “哪有,”兜兜很轻地“哼”了一声,不满于黎舒衍的片面评价,“我这是真情流露好不好?” “强词夺理。”黎舒衍笑笑,胳膊肘往后顶了一下,“把手拿开,很热。” “不要。”兜兜反而搂得更紧了些。 “拿开。”黎舒衍伸手挠他痒痒肉。 “不要嘛。”兜兜边笑着躲藏边嘴硬。 “快拿开。” “不要不要。” ……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n?2??????5?.????????则?为?山?寨?佔?点 好幼稚。 几个回合之后,黎舒衍困得不行,索性放弃挣扎。他叹了口气,威胁兜兜:“你太不听话了,下次变成狗的时候我就把你关进笼子。” 兜兜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不管黎舒衍都说了什么,轻轻在他耳边吐气:“小舒,晚安。” 黎舒衍没搭理他。 兜兜很是不满,捏了捏黎舒衍腰间紧实的皮肉,见他还是不理会自己,又加重力气使劲捏了一下。 黎舒衍这才吃痛地“嘶”了一声,低声骂了句“坏狗”。 兜兜抱着他晃来晃去,好像在撒娇:“快点和我说晚安。” 尾音拖得很长很长,在耳边不停环绕,很吵,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后颈,让人感觉不那么舒服。 黎舒衍彻底没了脾气,抬起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兜兜手背:“晚安,兜兜。” 作者有话说: 兜兜人生经验+1:只要死皮赖脸就能和哥哥贴贴抱抱 第15章小狗耍流氓 第二天一早。 吃过早饭,一家几口分头行动,沈百合和黎舒晴去学校,黎舒衍回医院上班,他今天排了白班,黎国强不着急去店里,给孙二胖打了个电话,说你收拾好了先过来开门,好好照看着生意,我上午就先不过去了。 孙二胖得令,没有多问别的,说好嘞老板。 昨天黎国强只知道跟在沈百合身后捧哏,几乎没怎么单独和兜兜聊过天,等人都出门了,他就喊兜兜一起帮忙收拾餐桌、洗碗、收拾屋子,两人边忙活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兜兜在沈百合面前总爱撒娇、装可怜,被抱着揉揉的时候就跟没骨头一样,完全化成一滩水。 这突然单独和黎国强待在一块儿了,或许受到一些父亲角色身上所谓的“威严”的影响,他一下子就变得正经起来。 父子俩一块儿做家务,兜兜学着黎国强的语气和风格讲话,声音格外洪亮 分卷阅读24 ,黎国强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不磨磨唧唧,手脚利索得很。 黎国强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如此守规矩的兜兜,但又转念一想,觉得这孩子颇具大男子汉气概,有几分他年轻那会儿的风范。 中午十一点左右,孙二胖打来电话,说有个老板过来批发零件,一进门就让他把老板喊过来。 挂了电话,黎国强匆匆往店里赶,生怕大老板等着急,送上门的生意也跟着黄了。 谈好批发量和批发价格,双方都没有任何意见,这个大单子就这么愉快地拿下了。 送走大客户,黎国强可谓是容光焕发,双手背在身后,悠哉游哉往家回,一路上都笑得合不拢嘴,街坊邻居瞧见他这副模样,纷纷打趣,说老黎这是又发财了。 黎国强努努嘴,和大家卖关子:“双喜临门。” 等他重新回到和平小区,上到最后一层楼梯时,隐隐听到家门口传出兜兜之前挠门时会发出的那种摩擦声,并且频率越来越高,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止住了。 开门后,不出所料,兜兜又重新变回狗的形态,一个劲儿往黎国强身上扑,尾巴螺旋桨似的飞快旋转。 黎国强有些吃惊,这才半个小时不到,他那么高那么帅的儿子就不见了? 他关上门,蹲下揉了揉兜兜柔软的毛发,长叹一口气,语气很是惋惜:“好兜兜,我的好儿子,你什么时候再变回来啊?” 兜兜汪汪叫,前爪在地板上挠了几下,说不出话,只一味舔他手心。 午休时间,黎舒衍接到沈百合的视频通话。 沈百合翻转镜头对准兜兜,黎舒衍看见它正乖乖蹲在自己的小餐桌前吃饭,肥肥的一只陨石边牧,一身花灰雪白相间的毛发,油亮又蓬松,像块软乎乎的棉花糖,脖子上还被沈百合系了块只能起到装饰作用的口水巾。 黎舒衍并不震惊,还开玩笑:“兜兜这是法力耗尽了。” 听到黎舒衍隔着听筒说话的声音,兜兜耳朵“嗖”一下竖起,同时停止进食的动作,“哒哒哒”迈步来到沈百合边上,对着屏幕小声汪汪几声,勉强算是和主人打了个招呼。 “你想我了吗兜兜?”黎舒衍满眼笑意。和小狗形态的兜兜交流,他的声音就会变得比日常说话时还要温柔。 “汪!”兜兜表示想了。 黎舒衍夸了句“好狗”,兜兜笑着朝他吐舌头,之后折返回餐桌前继续吃饭。 黎舒衍说下班后过去接兜兜,和沈百合又随便唠了几句家常才切断视频。 李琛阳今天照例在月子中心陪伴妻女,晚上才过来上班,没有他的“骚扰”,黎舒衍倒也算落得清静。 可谁能想到,过了大半天,李琛阳的好奇心丝毫没有减退,他这个人有时候固执又八卦,一上午给黎舒衍连着发了几十条微信,问他昨天下午到底干嘛去了。 黎舒衍说他要是太闲就提前过来上班,还扬言要把他拉进微信黑名单。 李琛阳不吃这一套,反过来威胁黎舒衍,说明天见面后要对他严刑拷打,提醒他做好应对措施。 这一小插曲还算有趣,黎舒衍心情也不错,下午的工作比他预想中轻松许多,接待的宠物大都是过来接种疫苗,或者是做驱虫的,处理起来省心又省力。 “喵汪家园”从不提倡没班硬加,也不推崇上下班打卡那一套,安顿好一切之后,黎舒衍和小唐都提前下了班。 身上沾着其他小狗的体味,虽然味道十分微弱,但还是难逃兜兜灵敏的狗鼻子。 坐进驾驶室,黎舒衍从储物箱里取出一瓶香水,对着自己“呲呲”喷两下,是他一直以来都很喜欢的清新茶香调,同时混着一丝甜甜的果香。 等他顺利回到和平小区,沈百合已经下课回到家,留在家里简单吃了顿晚饭,黎舒衍就带着兜兜回了家。 这会儿天色尚早,晚霞连成片挂在天边,云朵被染成五颜六色,空气仿佛也是橙黄色的,还飘荡着小区花坛里开得正艳的鲜花馥郁的芳香。 难得的悠闲时光,碰巧这会儿行人不多,黎舒衍决定牵着兜兜在楼下遛一会儿,顺便消消食。 也许是之前变成人束缚了动作幅度,做什么都不得不收敛着点儿,这下终于重新变回狗,兜兜算是彻底解放天性。 再加上它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没有出门,体内旺盛的精力得不到发泄,现下正沿着小路跑得飞快,一阵旋风似的,完全忘记身后还跟着个人。 黎舒衍牵着绳在后面一路狂追,累得气喘吁吁,但丝毫不敢停下,否则绝对要摔个狗吃屎,他边跑边后悔草率做了遛狗的决定。 人和狗的角色完全互换,根本不是黎舒衍在遛兜兜,而是兜兜在遛他。 虽然楼下人不是很多,但一路上他们还是碰见了好几个兜兜的狂热“粉丝”,大家争着抢着要和兜兜玩儿,黎舒衍总算能停下喘口气,毫不留恋把狗绳丢给了他们。 等到夜色降临,他才牵着兜兜回了家。 开门进屋后,黎舒衍上一秒给兜兜解开绳子,它下一秒就迈着大步跑到卫生间门口,先是“汪汪”叫了好几声,之后又抬起前爪拍了两下门。 是催促黎舒衍赶快洗澡的意思。 黎舒衍挑了挑眉,心想,都已经变成过人了,也勉强学习过人情世故,怎么心眼还是这么小,只允许别人身上有你的味道,未免太过霸道,没有哪只小狗的占有欲比你还要强。 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对着兜兜点点头,一脸宠溺:“好好好,这就去洗,我的祖宗。” 身上纷繁的味道被沐浴液的香味替代,兜兜很是满意,围着黎舒衍小腿直转圈,似乎这样还不足以表达开心,它甚至试着跳起来扒拉黎舒衍的衣服。 闹闹腾腾好大一番,黎舒衍的睡衣扣子莫名其妙被蹭开了好几颗,露出几块洁白紧实的,也很健康的腹肌。 兜兜趁机把脸埋进黎舒衍肚子,不仅蹭来蹭去,还伸舌头舔了个遍,湿哒哒的口水黏在他皮肤上。 黎舒衍推着身前温热的狗头调侃:“你干什么,耍流氓啊?” 兜兜不理会他,继续奋力舔舐,像是要完成某项任务。 黎舒衍的头发还没擦干,毛巾松松垮垮盖在头顶,皮肤上也弥漫着一层洗完澡后那种稀薄的水汽,留下湿润的触感,被兜兜如此“糟蹋”一通,狗毛瞬间沾了他一身,又湿又黏的。 得,还得再洗个澡。 黎舒衍从小就怕痒,被兜兜这么肆无忌惮地舔着,很快就觉得小腹阵阵发麻。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还得分出心思,好言好语诱哄:“好了好了,别舔了,我又不是吃的。” 兜兜应该是听到了。因为在黎舒衍话音落下的同时,它也随之停止了“作恶”。 黎舒衍以为小狗终 分卷阅读25 于玩够了,打算消停会儿,没想到它只是缓了几秒,就又开始推着自己往后退。 兜兜这会儿力气很大,黎舒衍反抗不过,只好顺着它来,一步步往后退,最后实在退无可退,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接着兜兜就开始踩着他的腹肌做按摩,黎舒衍一边强忍着痒意,一边捂着前额摇头苦笑。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等兜兜彻底闹够了,黎舒衍的头发也毫不费力干透了。 他扣好睡衣扣子,给兜兜拆了包鸡肉脆片,起身去到书房,从抽屉里取出闲置的旧手机,把现在正在用的手机里的另一张卡装了进去。 旧手机开机后,他又下载了些日常生活必备软件,登上自己另一个微信账号,把名字和头像都改成兜兜的,还贴心地给它注册了新的购物平台会员,绑定了自己所有的银行卡,最后还不忘开启免密支付。 兜兜正美滋滋吃着零食,忘我地闭着眼睛,看上去软萌又可爱,根本不像只五六十斤的酷帅边牧。 黎舒衍喊了它一声,它立马放下吃的跑到沙发边上,“汪汪”叫着询问黎舒衍喊自己做什么。 黎舒衍把手机放在桌上,边滑动边向它介绍:“以后这就是你的手机了,要是再变成人的话,可以随时随地和我保持联系。” 兜兜愣了几秒,随后开始躺在原地打滚。 黎舒衍低头看着它说:“你这么聪明,不用我教肯定也知道怎么用。” 滚着滚着,兜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叼起放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平板,回来松嘴放在黎舒衍腿上,抬起前爪拍了拍,示意他打开。 黎舒衍按它的要求打开了。 兜兜点进微信,之后又点开置顶的文件传输助手,爪子略显笨重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猜猜兜兜会打什么字呢? 第16章办公室是用来上班的 【真的。,是给##我的?】 看清兜兜打了什么字,黎舒衍瞬间笑了出来,想起老妈上回给他发的消息——兜兜成精了! 狗爪操作键盘还不太熟练,一句话被兜兜打得零零碎碎,还掺了些乱七八糟的标点符号。 “对啊,真的是给你的。”黎舒衍揉着兜兜毛茸茸的脑袋说,“手机基本上还是新的,功能齐全,你可以刷娱乐视频、玩游戏、网购,或者点外卖吃。” 兜兜一脸认真听他说完,又开始低头打字,只不过这次用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 【买、之前需。o要给你,报备ii?吗//】 “不用,”黎舒衍靠在沙发上乐得不行,“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钱够花,放心吧,所有消费我来买单。” 黎舒晴之前做了好几套兜兜的表情包,每一张都可爱又实用,还贴心帮家里每个人添加了一大堆。 在某些过于激动的情况下,兜兜会从嗓子里发出一种黏黏糊糊的声音,“嘤嘤嘤”地哼个不停,很像是在撒娇。 过了会儿,它撒完娇,点开输入框旁边的笑脸符号,从一堆自己的表情包中挑了个吐舌头wink、配字为“人,小狗谢谢你”的表情,脚趾激动得像抖筛子一样,在上面狂点,极速刷了满屏。 黎舒衍转头就在家庭群里分享这则趣事。 兜兜两次变人都发生在晚上,虽然黎舒衍目前还没有探明它在两种形态之间转化的具体契机是什么,但心存一丝侥幸心理,推测兜兜白天大概率不会突然出现变动,再加上他前两天已经答应过小唐,于是周四这天一大早,他带兜兜一起去了医院。 有段日子没来医院了,黎舒衍刚一打开车门,兜兜就飞一样从后排跳了出去,压根不把黎舒衍放在眼里,自己拖着牵引绳,屁颠屁颠往医院里面跑。 好在医院大门装了自动感应装置,兜兜一路畅通无阻,只花了几秒钟时间就跑到大厅前台。 前台工作人员本名翁运韵,大家平时都亲切地称她为“小云”。 小云听到“哒哒哒”的脚步声,眼睛立马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可大厅里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却见鬼一般听到几声急促的呼吸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小云感觉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在蹭她的小腿,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兜兜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柜台里面,此刻正以极快的频率抖擞身体,身体表面已经脱落的浮毛随之飘荡在空气中。 “兜兜!”小云瞬一脸震惊,捧着兜兜的脑袋晃来晃去,脸色也因惊喜变得红润不少,“你怎么自己来了,黎医生呢?” 话音刚落,黎舒衍敲敲柜台:“我在这儿呢。” 小云抬起头,一边揉兜兜蓬松软乎的毛发,一边笑着调侃黎舒衍:“黎医生,你怎么还没狗走得快呢?” “没办法,”被同事开了玩笑,黎舒衍也不生气,反而还顺着小云往下说,“谁让兜兜急着找你呢,这么久没见,它可能太想你了,谁能拦得住它。” 这话闻起来酸溜溜的,就像炒菜时放多了醋,怎么也挥发不出去,让人忍不住皱鼻子。 小云被黎舒衍的话逗得笑了好大一会儿,过后才竭力控制着还想继续笑下去的冲动,她仰头看着黎舒衍:“昨天吃饭的时候我听欣欣说了,你这几天要把兜兜带过来洗剪吹,感觉大家今天肯定都没心思上班了,只想带薪撸狗。” “那可不行,班还是得认真上的。”黎舒衍笑着回她,又指了指兜兜,“不过小云你还是别一直摸它了,天天在草地里滚,身上脏得要命。” 听到这话,兜兜突然从小云手里跳了起来,对着正说自己坏话的黎舒衍汪汪大叫,耳朵也耷拉下去,看上去很是不满。 谁脏?还脏得要命? 这简直是仗着小狗不会说话血口喷人。 小云捂着嘴巴,朝黎舒衍使眼色:“兜兜生气了。” 黎舒衍看着兜兜,明目张胆挑衅:“不用管它。 兜兜懒得搭理他,继续和小云亲近,脑袋蹭她的手心要安慰。 在前台逗留这么一会儿,刚好耗到上班时间,黎舒衍和小云说待会儿见,牵着兜兜乘电梯回办公室。 没过几分钟,小唐急匆匆推开门,径直越过黎舒衍朝兜兜走去,嘴里还不停喊着“兜兜”,并且切换到和宠物交流时那种稍加尖锐却又很轻柔的音色。 刚才在楼下,她就听小云说兜兜已经过来了,于是想要见到兜兜的心情瞬间变得更加迫切,一路上都走得飞快,到了兜兜跟前立马蹲下,抱着它揉来揉去。 在喵汪家园,除了黎舒衍,兜兜和小唐最为亲近,其他人都得排在小唐之后,小唐抱着它说“我好想你呀兜兜”的同时,兜兜也轻轻舔着她的胳膊回应。 黎舒衍拿酒精喷壶给办公室消毒,静静看一人一狗相拥的场景,脸上笑得宠 分卷阅读26 溺,嘴上却开玩笑说:“两位要叙旧的话请出门左拐下楼,办公室是用来上班的地方。” “不是我说,”小唐紧紧抱着兜兜,偏过头看向黎舒衍,“黎医生你真的特别像那种扫兴的家长,就是孩子正玩得欢呢,你非要把人家拽回家,讨厌得很。” 兜兜摇着尾巴,小声“汪汪”,表示赞同。 黎舒衍憋着笑说:“那你俩继续吧。” 说完,他把喷壶放在桌上,拿起文件夹准备出门:“我去住院部看一眼,顺带给你俩腾腾地方。” 这话听起来怎么比空口吃柠檬还要酸? 难得见黎医生对兜兜占有欲这么强,小唐直接听笑了,靠在兜兜背上乐得不行。 等黎舒衍关上门之后,她两手扯着兜兜腮皮:“兜兜啊,你家主人刚刚是不是吃醋了?” 兜兜呜呜嗯嗯,摇头晃脑,还扒拉了两下小唐衣服,不过小唐最后也没琢磨出它到底说了“是”,还是“不是”。 最近小猫小狗都陆陆续续出了院,剩下的一些是这几天做了各种各样手术需要观察的,以及附近好心市民送来的需要救助和寻找领养的流浪猫狗。 黎舒衍正在对着名单做记录,小唐牵着兜兜找到他,问现在可不可以带兜兜过去洗澡。 毕竟黎医生才是兜兜的主人,哪怕洗澡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也还是得提前和他交代一声。 黎舒衍看着对于即将迎来全身spa而一脸期待的兜兜,俯身揉了一把它飘逸的耳朵,直起身体和小唐说:“行,你们先带它去洗吧,我待会儿忙完就过去。” 兜兜转头就走,对黎舒衍毫不留恋,摇着尾巴跟在小唐身后。 回去的路上,黎舒衍不停和路过的同事们打招呼,他和李琛阳的办公室只隔了两间,现在已经九点四十多,门依然紧紧闭着,这人到现在还没出现。 昨天还说今天上班要对自己严刑拷打,结果本人却先迟到了快一个小时,黎舒衍打开微信,给李琛阳发了条消息。 黎舒衍:【李医生怎么又消极怠工了?】 李琛阳没有立马回复。 黎舒衍很快回到办公室,这会儿还没有宠物过来就诊,兜兜和小唐她们几个待在一起,他也百分百放心,于是打开前天晚上被兜兜打断的视频继续观看,打算看完之后再去美容部那边瞧一瞧。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李琛阳才回复他:【哎哟别提了,小孩太闹腾了,哇哇哭了一晚上,我和我老婆一宿没睡,这不,好不容易把孩子给哄睡着了,她情绪突然上来了,不吃也不喝,哭了大半天,眼睛都哭肿了,我看着都快心疼死了】 黎舒衍:【产妇生产过后情绪都会比较敏感脆弱,她这会儿正需要人陪着呢,你赶紧好好哄哄,今天干脆别过来了,直接请个假】 李琛阳:【是,我已经和领导说过了,刚才一直在哄她,她突然说想吃甜品,我一秒都不敢耽搁,立马就出来买了】 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李医生正经起来倒也挺正经,毕竟肩上担着沉甸甸的家庭责任。黎舒衍的生活缺失这类真实体验,所以无法和李琛阳感同身受,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只是程度稍浅。 他回了个“摸摸”的表情包,没有再发别的。 看完视频,小唐也发来消息,说兜兜已经洗完澡了,现在正在吹毛,还专门录了条视频发给黎舒衍。 兜兜看着确实是比之前白净不少,胸前的毛发格外蓬松,让人忍不住隔着屏幕抓上一把,眼睛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澈,原先那股聪明劲儿被它这副纯真无害的外表削弱了一大半。 黎舒衍正准备起身过去看一眼,同事突然敲门进来,说有个实操问题想请教他,他点点头说行。 同事姓王,全名王烨轩,今年年初刚入职,比黎舒衍小了快三岁,实习期也是黎舒衍手把手带的,所以黎舒衍平日里总把他当弟弟看待,有问必答,也有求必应。 两人正讨论着王烨轩不太熟练的某一项具体操作步骤,隔着虚掩的办公室门,黎舒衍隐约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本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下一秒小唐就推开门冲了进来,眉头紧蹙,神色慌乱。 没来由的,看到小唐这副表情,黎舒衍心脏突突直跳,心里也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了?”他问。 小唐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黎医生,你快点出来看看,兜兜被人给打了!” 作者有话说: 别慌??? 第17章小狗保护人类 小唐话音刚落,空气中凭空涌起一股巨浪,一下子将黎舒衍的心拍进海底。 兜兜被打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打? 他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小唐往外走,步子迈得很大,以至于小唐跑起来才能勉强跟上。 王烨轩脑子还停留在他刚才和黎医生探讨的话题上面,懵了几秒才意识到情况不对,也连忙跑出去追上他俩。 美容部在门诊部楼上两层,黎舒衍太阳穴突突跳,脸色难看至极,边走边问小唐:“怎么回事?” 兜兜从小性格温顺,虽说偶尔是调皮了点,但从来不会主动跟其他品种的狗发生冲突,哪怕被欺负了也不会还手,黎舒衍实在想不到小唐口中的“被人打了”究竟是个什么打法。 小唐急得快哭出来,她吸了吸鼻子,迅速整理好情绪,向黎舒衍说明情况:“王医生那儿前天下午送来了一只马尔济斯,在家里一直呕吐,后面还发高烧,其实就是感染细小了。但家长情绪过于紧张,这两天一直在群里问狗狗的情况,今天早上狗狗还是没有好转,她就直接跑医院里来了,我们也不知道她怎么会跑到美容部,当时兜兜已经吹完毛了,我们就带它在大厅里面跑着玩,那位家长突然闯进来,一句话也不说就开始疯狂砸东西,往地上砸,也往我们身上砸。” “当时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兜兜就在前面冲那位家长大叫,还一直护着我们,我和大斌赶快跑过去拦人,但兜兜还是被误伤到了。” 说起马尔济斯,黎舒衍其实有点印象。早上他在住院部检查流浪狗的状况,无意间听到护理人员发牢骚,说有位狗主人一晚上在群里问了快一百遍,语气特别偏激,搞得她们俩都快吓死了,整夜寸步不离盯着小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主人白天来医院做出什么更加过激的行为。 或许是黎舒衍带有偏见,他隐隐觉得这位主人可能患有某些精神方面的疾病,已经沉到海底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不过他还是尽量保持冷静,问小唐:“打得严重吗?” 小唐先是点点头,很快又摇了摇,不敢妄下定论,只能如实回答:“脑袋被花瓶砸了一 分卷阅读27 下,脚趾也踩到了玻璃渣,流了点儿血。” 听小唐这么一说,黎舒衍面色更加凝重:“好,我知道了。” 电梯缓缓上行着,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全家人都将这只和他们老黎家有缘的边牧视若珍宝,平日里像养花一样精心呵护着,这两年时间里,兜兜从来没有受过伤。 对于黎舒衍来说,很多时候,他爱兜兜甚至要胜过爱自己,他受伤无所谓,可兜兜就是不行。 三人急急忙忙来到美容部,一进到大厅就看见满地狼藉,到处都被砸得乱七八糟,各种修毛工具也被扔了一地,地板上甚至还躺着两把剪刀,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后怕。 外面有几位同事正在清理地面,没看到马尔济斯家长的身影,小唐解释说:“刚刚王医生和大斌把她带到休息室去了。” 大家不确定兜兜有没有大碍,在黎舒衍来之前丝毫不敢动弹,只是把它挪到干净的地方,简单清理了一下脚上的血渍。 兜兜原本正乖乖卧在狗窝里,一点儿也不闹腾,猛然间,它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立马就坐了起来,拼命摇着尾巴。 等黎舒衍走到它跟前,它才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哼哼唧唧往黎舒衍身上扑,脑袋也在他腿上蹭来蹭去。 黎舒衍快速在兜兜头骨上摸了一圈,并没有摸到明显的肿块,这才松了口气。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兜兜毛发厚实,肉长得也敦实,所以即使被硬物砸到,也能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 “没事了兜兜,”但黎舒衍还是心疼得厉害,说话声音轻轻的,眼睛里好像也泛起一层水光,他蹲下身,不停安抚兜兜略显焦虑的情绪,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好了好了,我在这儿呢。” 兜兜舔他手心:“呜呜……” 见黎舒衍周身气压极低,头顶似乎也飘着几朵黑漆漆的乌云,在场的同事们大气不敢出一口,只有王烨轩这时候提议:“要不咱们先给兜兜拍个片看看吧黎医生。” 很多内伤,都是当下并未出现任何症状,过段时间才会显现出来。 是得好好检查一下,黎舒衍抬头看向王烨轩:“好,麻烦你来给我搭把手。” 同事们纷纷退后给他们腾位置,王烨轩小心翼翼抬起兜兜的后腿往上凑,黎舒衍借力一把将兜兜抱起,五六十斤的边牧在他怀里瞬间显得弱小许多,吹干的毛发也再次被打湿成一绺绺。 兜兜下巴搭在黎舒衍胳膊上,尾巴耷拉在空气中,就像是小时候被无数次抱起那样,无条件信任且依赖着黎舒衍。 小唐全程瘪着嘴,担心得要命,同事们在边上不停安慰她,她还是认为这一切都怪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强烈催促黎医生把兜兜带到医院,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是她没有看好兜兜。 没有人敢设想最坏的结果,等黎舒衍抱着兜兜离开之后,她才浑身脱力一般瘫坐在沙发上,竭力压制的情绪也终于不受控制,委屈得哭了出来。 拍完片,结果还需要等上一会儿,黎舒衍打算先兜兜带回办公室待着。 王烨轩全程跟在黎舒衍身后,看着兜兜无精打采的样子,之前那种生龙活虎的劲儿一点儿也没了,黎医生也变得异常沉默,表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严肃和阴冷,连带着自己的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需要我帮忙吗黎医生?”他小声问。 “不用,”黎舒衍打横将兜兜抱起,有些抱歉地看着王烨轩,本来是找自己探讨问题的,结果问题没得到解决,反而让他跟着跑前跑后,“你先回去上班吧,下午我再教你具体怎么操作。” 王烨轩摆摆手:“没事没事,黎医生你先忙兜兜的事儿,我这边不要紧的。” 黎舒衍点头“嗯”一声,没再说别的,抱着兜兜出了门。 回到办公室,黎舒衍又细致给兜兜清理、包扎伤口,脚上的伤并无大碍,只是被划了个小口子,不长也不深,大概两三天就能恢复,除了碰到地会疼,走路时会一瘸一拐,没什么别的影响。 尽管心里非常清楚,对方本身并无恶意,只是情绪上头之后短暂失去理智,无差别对待身边所有人事物,所以误伤兜兜,但黎舒衍还是觉得心疼,非常非常心疼。 兜兜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小狗躺在诊疗台上,瞧着病恹恹的,黎舒衍不用想也知道当时场面有多么混乱,宠物医院发生医闹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不管再怎么严加预防,谁都没办法提前预料。 兜兜应该是被吓到了,但为了逗黎舒衍开心,它依旧努力摇着尾巴,告诉黎舒衍自己不痛,你不要太担心。 黎舒衍反而感觉心里更难受了。 一人一狗静静对视着,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黎舒衍收拾好心情,朝门口说了句“请进”。 来人是小唐,她有些胆怯地走到诊疗台前,轻轻摸了摸兜兜额头,眼睛里满是心疼和后悔。 犹豫片刻,她开口说:“黎医生,沈小姐的父母过来了,说想要替沈小姐道个歉。” 黎舒衍不说话,过了几秒。才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唐欣和黎舒衍一起工作两年,鲜少见到他这样严肃沉默的状态,印象中的黎医生,年轻帅气、温柔体贴、工作认真,做事总是细致入微,处处体谅同事,从来不和人生气或者闹矛盾。 她不停抠着指甲,又叹了口气,向黎舒衍转述刚才从沈小姐父母那儿听到的话:“沈小姐患有双相情感障碍,已经四五年了,状态时好时坏,她妈妈说她平时几乎不和人社交,狗狗就是她生活的一切,也算是她最重要的精神支柱吧。” “在养这只小狗之前,沈小姐养了好几年的比熊突发心脏病去世了,所以沈小姐后来就对与狗狗有关的一切特别偏激,也特别敏感。她父母看她状态越来越差,才又给她买了这只马尔济斯,希望能让她稍微开心一点。但沈小姐总觉得狗狗生病发烧是因为自己没有照顾好,责任全都在自己身上,可能这种想法积累到一定程度,突然间就爆发了,才会趁她父母没留神从家里跑了出来,后面就……” 生活从来都不轻松,大家各种各样的难处。 归根结底,这事儿谁也不怪,谁都没有做错什么。 黎舒衍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比较清醒理智的人,从来不会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面,更不会像今天这样甩人冷脸。 可仔细想想,他和沈小姐在某些方面其实又是很相似的,都会对与狗狗有关的一切变得格外敏感,而这种失控的情绪完全不受主观意志控制。 说实话,黎舒衍最开始心里是怪罪沈小姐的,甚至连她的父母也一起怪罪,你们既然知道自己的女儿精神不太正常,就应该把她看好,不要让她出门,事情已经发生了,道歉又 分卷阅读28 有什么用。 没有任何用处。 只是很快,黎舒衍就为自己产生过一瞬这样的想法感到羞愧,再怎么说,他也是当医生的人,人们常说医者仁心,他竟然戴着有色眼镜和个人偏见去看待病患,这实在是太不应该。 第18章世界上最乖的宝贝 见黎舒衍迟迟不应,小唐表情变得更加沮丧,眼眶红红的。她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说:“黎医生,要是你不想见的话,我现在就过去和他们说一声。” “不用。”黎舒衍这回答得相当利落,还安抚性地拍了下小唐肩膀,“走,我们现在就过去。” 为人父母通情达理,一见面就不停和黎舒衍赔礼道歉,将自己作为长辈的姿态放到最低。 双方看起来和老爸老妈年纪相仿,弯腰鞠躬的动作活像根竹鞭,狠狠抽打在黎舒衍心上,让他觉得受之有愧。 “没事的叔叔阿姨,”他连忙上前搀扶两位老人,三人重新坐在沙发上,“这不是什么大事,您二位也别放在心上。” “实在是非常抱歉,”阿姨头发有些花白,脸上满是愧疚,也透着几分心痛,心痛于没有看管好自己的女儿,才酿成今天这场大错,“黎医生你尽管提要求,我们一定尽全力弥补。” 黎舒衍笑着摇摇头:“真的没事。” 阿姨犹豫片刻,长长叹了口气,自顾自说:“我们家闺女从小性格就软,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从来不说,长大后也越来越不爱和人交流,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没有做好,哪方面没有尽好当父母的义务,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你说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啊,怎么就……” 不了解具体情况,也不能真正感同身受,黎舒衍不知道说些什么最为合适,他怕自己冷眼旁观,更怕自己站在外人的角度提出自认为对沈小姐好、对这个家庭好的建议,那无疑和往伤口上撒盐没什么区别。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拍阿姨后背以示安慰。 说到最后,两位老人坚决表示要赔偿兜兜,黎舒衍再三拒绝,说没这个必要,好说歹说,他们才终于不再坚持,最后按市场价赔付了被沈小姐砸坏的东西维修所需的必要费用。 黎舒衍本不想再计较这事,只是没想到,沈小姐这会儿也已经冷静下来,在王医生的陪同下一起来到休息室。 毕竟是自己负责的宠物家长闹的事,王医生也觉得有些抱歉。她脸色不太好看,试探性问黎舒衍:“不好意思啊黎医生,兜兜做过检查了吗,情况怎么样?” 黎舒衍笑了下,一时间觉得有趣,或许是他当下的状态比平时严肃数倍,以至于在所有人眼里,他都像是那种孩子受了芝麻大小的委屈都要加倍偿还回去的、蛮不讲理的家长。 在场所有人心情都很紧张,黎舒衍感受得到,也有意缓和气氛,招呼王医生和沈小姐坐下,冲她们摆摆手:“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兜兜那家伙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大事儿。”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i???u???ē?n??????????5?.????????则?为????寨?站?点 听到这话,沈小姐嘴角牵起一个很勉强的笑,犹犹豫豫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对不起啊黎医生,真的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说到最后,她甚至还带了点哭腔。 已经听过太多太多遍道歉,黎舒衍其实有点疲倦了,心想,与其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倒不如回办公室陪兜兜。 “没关系的沈小姐,咱们都是养宠物的,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他尽力忍着内心烦躁,态度平缓,同样也放轻了声音,“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不提了,好在没有人受伤,兜兜也没什么大碍,所以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了,好吗?” 这话一出,沈小姐眼眶一下子变红了,连忙低下头。很多话堵在她心口,想说却说不出,就算说了,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王医生抽出纸巾递给她,她擦了擦眼泪,又缓了会儿,才抬头看向黎舒衍:“我想看看兜兜,和它道个歉,可以吗?” “当然可以,”黎舒衍毫不迟疑,朝她点点头,“我带你过去。” 网?址?发?布?y?e?i????u?????n?2??????5?????o?? 刚才几人在休息室交谈的时候,小唐提前回到办公室,把狗窝和软垫都拿了进去,还盛了点狗粮和饮用水放在地上。 兜兜正乖乖卧在狗窝里,被小唐哄着吃了几口狗粮,这么久没见到黎舒衍,它心情异常低落,耷拉着耳朵,一动也不动。 突然间,门从外面被推开,小唐回过头,看到是黎舒衍和沈小姐,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于是揉了揉兜兜耳朵,很有眼力见地起身出去了。 两人走到狗窝附近,沈小姐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黎舒衍一步步引导她:“沈小姐,你可以试着先摸摸它。” “可以吗?”沈小姐闷声问。 “可以。”黎舒衍答得坚定。 做了三个深呼吸之后,沈小姐慢慢在兜兜身前蹲下,而后试探性抬起手。只是,手都已经伸到兜兜脑袋上方了,兜兜也很明显没有躲避,她却又猛一下收回去了。 是想摸的,但害怕小狗记仇,心里讨厌她,所以胆怯。 黎舒衍看出沈小姐的顾虑,在她旁边蹲下,给她做示范。 他一边挠兜兜下巴,一边鼓励她:“不用害怕沈小姐,兜兜很聪明的,它什么都听得懂,也明白伤到它并不是你的本意,所以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放轻松一点,它不会怪你的。” 沈小姐总是在一遍遍确认:“真的不会怪我吗?” 黎舒衍不厌其烦:“真的。” 沈小姐这才把手心放在兜兜头上,见它没有动弹,还朝自己晃了晃脑袋,又轻轻揉了几下。 手心逐渐传来温热的触感,无形中给沈小姐巨大的勇气,她哽咽着,和兜兜道歉:“对不起兜兜,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你可以原谅我吗?” 兜兜眯着眼睛,被揉得很舒服,嗓子里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它哈哈吐着舌头,冲沈小姐咧开嘴笑。 小狗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更谈不上原不原谅这一说。 “汪!”兜兜从狗窝里站起来,抬起前爪蹭了蹭沈小姐手臂,意思是原谅你了。 沈小姐先是愣了几秒,回过神后,额头紧紧埋进膝盖,肩膀也随之开始剧烈颤抖,无比压抑地、断断续续地哭了起来。 屋子里很安静,哭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伤心,兜兜不停用脑袋蹭她脖子,着急得呜呜叫唤。 黎舒衍刚才就已经回到办公桌前,安安静静听沈小姐和兜兜说话。这会儿,他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一人一狗,心里软得不成样子,像熟过头的柿子,黏黏糊糊,还流着金黄的蜜。 兜兜一边安慰沈小姐,一边偏过头找黎舒衍,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它摇着毛茸茸的尾巴,眼睛亮闪闪,还满脸得意的样子,像是在询问:怎么样,我做得好吧? 分卷阅读29 很好,兜兜做得很好,不愧是这世界上最乖、最聪明的小狗,我的宝贝兜兜。 黎舒衍脸上露出一种充满骄傲与欣慰意味的温和的笑,他点了点头,抬起手朝兜兜竖了个大拇指,之后又隔空摸了两下它的脑袋。 这场意外让众人连着忙活到中午两点左右,小唐心情还是有些低落,一直在办公室陪着兜兜,午饭都没心思吃。 黎舒衍点了两份煲仔饭,又单独给她点了一份提拉米苏和一杯焦糖珍珠奶茶,虽然他不怎么爱吃甜食,但也相信所谓的“吃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的理论。 “谢谢黎医生。”小唐接过一次性筷子,很牵强地朝黎舒衍笑了一下。 两人面对面坐下,小唐心里装着事儿,一口饭嚼了数口也没下咽。 黎舒衍看出她心不在焉,故意开玩笑:“怎么了,饭不合你胃口啊?” “不是,”小唐摇摇头,纠结了一会儿,决定还是道个歉,“对不起啊黎医生,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说要你把兜兜带到医院的话,可能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了。” “停——” 黎舒衍及时出声打断小唐,他把吸管插进奶茶杯里,递到小唐面前,宽慰她:“这种事情谁也预料不到,怪你干什么,没有人会怪你,我更不会怪你,你也别再这么想了。” 小唐小声嘟囔:“可是……” 黎舒衍静了几秒,突然“哎”一声,嘴角擒着笑:“你真要这么说的话,那假如今天下了场雨,兜兜在我家楼下贪玩被淋湿了,我是不是也得怪在你头上,然后专门来医院骂你一顿?” 小唐还没来得及出声,他就自问自答:“肯定不能这么做啊,这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意外发生,天灾或者人祸,谁都说不准的,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放平心态,吃饱继续干活。” 尽管心里很清楚黎舒衍不会怪罪自己,但小唐还是忍不住自责,强行把某部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心里一阵后怕,根本不敢想更严重的后果。 听黎舒衍这么安慰她,她突然更想哭了,带着哭腔,抿抿嘴说:“谢谢黎医生。” “咱们兜兜这么亲你,你要是还自责的话,它心里肯定也要不高兴了。”黎舒衍接着说,“千万不要再内耗了,也不要再想这件事了,这点儿小伤对兜兜来说真不算什么。” 小唐闷闷地“嗯”一声:“好,都听黎医生的,我不想了。” 兜兜在边上小口扒拉狗粮,正吃着饭呢,黎舒衍突然和小唐调侃:“说真的,我要是再过去晚点儿,它脚上那伤说不定就自己愈合了。” 兜兜“嗷嗷”两声,跑过来使劲扒拉黎舒衍裤腿。 “噗呲——” 小唐终于破涕为笑。 她这一笑,黎舒衍也觉得心里畅快许多,这件事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 第19章【我,!生ri日…】 检查结果显示兜兜什么事也没有,一点儿皮外伤而已,过不了几天就恢复了,大家这下总算松了口气。 喵汪家园最近计划开分医院,院长事务繁忙,不常过来,下午听说这事儿,连忙从分医院那边赶过来,抱着兜兜左看右看,对黎舒衍表示关心与慰问,最后甚至还提出,日后要加强全体医护人员面对紧急情况随机应变的能力。 晚上回到家,黎舒衍和沈百合打视频说了这事,沈百合听完事情经过,在屏幕那头连连叹气,说她非常能理解沈小姐这种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异常状态,她做老师这么多年,也见过许多抑郁程度不同的学生。 沈百合笑笑:“只要兜兜没事儿就好,咱们也不用跟人家计较。” “我也是这么想的,”黎舒衍和兜兜一块儿坐在地毯上,他下巴放在兜兜脑袋顶上,手上揉捏着兜兜两腮,一人一狗被完美框进画面,“不过兜兜真的非常勇敢,还知道保护别人呢。” 说到这,沈女士那叫一个骄傲,声音都激动起来:“那可不,也不看看咱们兜兜是谁,全a博士呢!智商高,情商也不是吹的,赶明儿我就去小区楼下做宣传去。” 被沈女士这么一通夸,兜兜“汪汪”叫个不停,不停眨巴着眼睛,一副鬼迷日眼的样子。 黎舒衍和沈百合全都乐得不行。 又唠了会儿家常,沈百合提议:“刚好明天周五,你下班后直接把兜兜带回来住吧。” “好的妈妈。”黎舒衍抱着兜兜晃来晃去。 他已经洗过澡换上睡衣,头发软趴趴贴在头皮上,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整个人都显得随和不少,和下午那会儿简直是判若两人。 第二天一早,黎舒衍准时醒过来,睁开眼,怀里抱着个热乎乎的暖炉,胸前捂出了一身汗,胳膊也被枕得发麻。 黎舒衍抽出胳膊,放轻动作翻身起床,兜兜也随之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抖了抖身体,伸了个懒腰,之后就趴着不动弹了。只有眼睛紧紧跟随着黎舒衍,滴溜溜转来转去。 “你继续睡吧,”黎舒衍换好衣服,蹲在床边嘱咐兜兜,“等下我把吃的喝的都给你准备好,手机平板也都放在茶几上,你就乖乖在家待着,下班后我带你回和平小区。” 兜兜眨眨眼睛,表示听到了。 黎舒衍又揉了揉它肚皮,半掩上卧室门出去了。 上午工作扎推,一只接一只宠物地过来,黎舒衍忙得脚不沾地,但还是抽空看了几回监控。 兜兜要么是在睡觉,要么是卧在阳柜台上晒太阳,状态看上去还挺不错,他也因此放心不少。 吃过午饭,黎舒衍正靠坐在办公椅上闭眼小憩,小唐突然敲门进来,他只当是又来活了,问:“怎么了?” “黎医生,沈小姐来了。”小唐说。 黎舒衍顿时坐直身体:“她在哪儿?” 小唐指指门外:“休息室。” 黎舒衍理了理衣服:“行,那我现在过去。” 由于心里太过抱歉,沈小姐连夜做了件小狗衣服出来,夏天衣服薄,做起来容易,还带了几罐自己平时给狗狗做的小零食,以及两个新买的玩偶,拜托黎舒衍拿回家给兜兜。 黎舒衍一一收下,看着沈小姐眼下两团浅浅的黑眼圈,张口道谢:“谢谢沈小姐,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沈小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弥补,一点小小的心意,希望黎医生不要嫌弃。” “不会,”黎舒衍思索了一会儿,语气尽量温和,“沈小姐,我还是建议你今后可以尝试放轻松一些,世间万物都是有灵性的,更别说天天和我们待在一起的宠物了,其实很多时候,宠物的情绪都会受到主人的影响,它能够感受到你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所以保持相对良好的心态,对你和它来说 分卷阅读30 ,都非常重要。” 沈小姐“嗯”一声,脸上露出点羞愧:“我知道的,以后我会尽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谢谢你黎医生。” 黎舒衍笑笑:“不客气。” 沈小姐前脚刚走,李琛阳后脚就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来。 黎舒衍看到他并不觉得多么震惊,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口,“哎呦”一声调侃:“大忙人终于舍得出现了?” “去你的吧,”李琛阳一屁股在他边上坐下,“怎么样,咱家兜兜还好吧?” 他刚到医院就听说了昨天的事,连办公室都没回,就直接过来找黎舒衍了。 从早上进到医院的那一刻起,黎舒衍就开始不停回答这个问题,嘴皮子都快磨薄一层。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回李琛阳:“好得很,一点事儿没有。” 李琛阳拍拍胸口,呼了口气:“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紧接着,他把胳膊搭在黎舒衍肩上,死缠烂打:“话说你前两天急急忙忙回家做什么,问了一百遍了你也不说,我都嫌弃自己啰嗦了。” 说完,又赶紧补充:“我跟你说啊,就咱俩这铁得不能再铁的关系,你要有事着瞒我就完了,我跟你绝交信不信?” “我瞒你什么了?”黎舒衍哭笑不得。 “那你倒是说啊。”李琛阳夺命催促。 黎舒衍直起身体,语气格外正式:“我们家兜兜啊——” 他忽然停顿一下,没再继续往下说。 李琛阳最讨厌被人卖关子,攥拳锤他两下,又假装掐他脖子:“兜兜到底怎么了?” 黎舒衍憋着笑,随意拨开他双手,终于说出后半句:“变成人了。” “……”李琛阳瞬间没动静了。 黎舒衍“啧”一声,吐槽他:“你看,是你非要问的,我说了你又不信。” 李琛阳五官皱成一团,语气不可置信:“你开什么玩笑呢?” 黎舒衍一脸无奈:“真没跟你开玩笑。” 李琛阳拍了拍自己的脸:“是你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 黎舒衍耸耸肩,其实李琛阳的反应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开专门给兜兜创建的相册,里面已经存了十几张照片,在和平小区认亲那晚,黎舒晴把拍的照片全都发在了家庭群里,黎舒衍挑了些好看的保存下来。 他把手机递给李琛阳:“不信的话自己看呗。” 李琛阳接过一看,下意识说了句脏话,之后又感叹:“妈呀,兜兜成精了啊,我也真是活久见。” 黎舒衍这会儿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完全沉浸在兜兜那张好看的帅脸之中,边翻看边问李琛阳:“怎么样,很帅吧?” 人之常情,李琛阳也喜欢看帅哥。他把所有照片细细看完,对黎舒衍的话表示赞同:“你别说,还真挺帅的。” 相较于接受兜兜变成人这个事实,李琛阳好像更加容易接受兜兜变成人后相貌出挑这一点,黎舒衍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耳边持续传来李琛阳不带重复的花式感叹,蚊子叫一样嗡嗡响个不停,黎舒衍索性抬手捂住耳朵,从传播过程中阻断这道噪音。 心里想的却是:已婚男真没见识。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有某些受上次意外事故惊吓的成分,后面将近一个星期时间里,兜兜都没再变成过人。 周五放学回家,黎舒晴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兜兜窝在边上陪着她。到了广告插入时间,黎舒晴埋在兜兜背上吸了几口,抬起头后吃了一嘴狗毛,“噗噗”吐了半天也没吐干净,反而还在那儿乐乐呵呵的。 她握着兜兜的嘴筒子晃了晃,然后发牢骚:“兜兜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再变成人,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 兜兜“嗷呜”一声,摇着尾巴和黎舒晴一起叹气。 它也迫不及待想再次变成人,但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按照惯例,喵汪家园每个月都会在全社会范围内开展一次公益性流浪动物救助活动,医院和各地的动物收容所都有合作,救助完成之后,可根据实际情况将小动物送过去,有时候情况特殊,大家也会把这些小动物带回医院照顾。 兜兜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和平小区,家里三个人全都精心呵护着它,黎舒衍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出发前一晚,他和家里打了个视频。 兜兜一听他要出差,“嗖”一下就从沈百合边上凑到屏幕跟前,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黎舒衍嘴角挂着笑,一脸宠溺,对沈百合说:“妈,你把平板拿过来,让兜兜打字说。” 这几天相处下来,沈百合已经对兜兜会打字见怪不怪了,她把平板打开,点进和黎舒衍的对话框,又调出键盘,放在兜兜脚边。 兜兜费力在键盘上打字,打完后迅速扒拉沈百合,沈百合帮它点了发送键。 下一秒,视频通话接面上方弹进来一条消息—— 【我,!生ri日,……】 黎舒衍顿时没绷住笑了起来,沈百合也在屏幕对面哈哈大笑,只有兜兜一脸严肃,嗷呜嗷呜,催黎舒衍赶快说话。 沈百合笑着打趣:“哎哟,兜兜这是怕你赶不回来了。” 黎舒衍眯着眼睛,隔着屏幕和兜兜对视,还隔空摸了摸它,最后郑重承诺:“放心吧,一定会按时回来给我们家宝贝兜兜过生日的。” 作者有话说: 大家冬至快乐! 第20章心诚则灵 第二天一早,黎舒衍安心出差去了。 这次他们要去两百公里外的一座海滨城市,救助活动预计四天结束,也就是八月九号,刚好赶在兜兜生日前一天。 以沈百合对孩子的溺爱程度,黎舒衍不在这几天,它过得别提有多滋润,除了上课,沈百合所有空闲时间都围着兜兜转,甚至连自己最爱跳的广场舞都不去了。 老姐妹们在群里喊她好几次,她每次都说我有正事要做,你们别打扰我,老姐妹们开玩笑,说没你是真不行啊,你可是咱们舞蹈队队长呢。 那你们换个人把我顶上不就行了,沈百合一句话把天聊死。 你可真是个孩子奴!老姐妹们愤愤的。 对啊,我就是,怎么啦?沈百合乐滋滋回复。 老姐妹们回她一串省略号。后面几天干脆不叫她了,她耳根子倒也算落得清净。 取而代之,沈百合每晚都会牵着兜兜在小区楼下遛弯,依旧逢人就夸,诸如“我们家兜兜去年可是在幼儿园拿了全a”、“我们家兜兜连人话都听得懂”、“和你们这些不养狗的没什么好说的”之类,都是些以前说过无数遍的话,也不知道邻居们有没有听倦,反正她是一点儿也没 分卷阅读31 说烦。 沈百合挥挥衣袖做甩手掌柜,家务活就全都落在黎国强身上。他白天照常看店,到了饭点,一分一秒不敢耽搁,跨上他那辆老旧自行车回家做饭,还得根据领导要求单独给兜兜制作一份营养丰富的“狗饭”。 吃过晚饭,沈百合放下筷子擦擦嘴,给兜兜戴好装备,一人一狗准备出门散步,走之前还不忘说老黎辛苦了。 “辛苦什么,我就乐意干。”黎国强哈哈笑着说。 等房门关上,他才敢露出另一副面孔,骂骂咧咧收拾餐桌,心说自己的家庭地位还不如兜兜,实在是没天理可言了云云…… 周末,黎舒晴过双休。刚好周边的宠物家长群自发组织了一个类似于狗狗party的交友活动,她提前在网上预约好名额,到了活动当天,她和沈百合共同为兜兜精心打扮一番,带它过去隆重赴宴。 一到狗群密集的地方,边牧就展现出极强的社交能力,遇见比自己体型大的狗,兜兜丝毫不畏惧,主动上前,一个劲儿对着人家摇尾巴,散发友好气息;遇见性格高冷不愿意搭理它的,也锲而不舍缠着人家贴贴蹭蹭,最后成功和在场的大部分狗狗们打成一片。 沈百合专门录了条视频发给黎舒衍,还问他现在忙不忙。 与此同时,黎舒衍刚和同事们从一间废弃的工厂救出来一只金毛母狗和五只刚生下来的幼崽,安顿好之后才得空看手机,发现距沈百合给他发消息已经过去十分种。 于是他直接拨了个视频过去。 沈百合很快接通,通话界面盛满她喜悦又欣慰的笑,说和小晴一块儿带兜兜出门social了。 “我跟你说啊,小晴找这地方可时髦了。” 周围充斥着音色不同的狗叫声,黎舒衍寻了片安静的树荫坐下,边喝水边问:“兜兜呢?” “我给你找找啊。”沈百合翻转镜头,画面开始晃来晃去。她越过一众人群和狗群,最后在聚会大厅的某处角落找到兜兜。 黎舒晴牵着狗绳,兜兜正和一只阿拉斯加闹着玩,两只狗你缠我绕,对着彼此的屁股乱闻一通。 沈百合走近,视频画面逐渐变清晰,黎舒衍这才得以看清,兜兜头上还架着一副银色护目镜,胸前打了个黑色蝴蝶领结,耳朵直挺挺立着,双眼炯炯有神,看起来威风又霸气。 黎舒衍没忍住笑了:“妈,你俩怎么给兜兜打扮成这样了?” 沈百合轻“哼”一声:“这样怎么了,多帅气啊。” 听见黎舒衍的声音,兜兜耳朵灵敏抖了几下,立马停止闻屁股这种有失绅士风度的行为,迈着小碎步跑到沈百合腿边,耳朵一颠一颠的。 沈百合顺势蹲下,再次翻转镜头,对准她和兜兜,还故意欺负没法开口说话的小狗:“兜兜啊,你要和你哥哥说说话吗?” 兜兜急得直呜呜叫。 沈百合揉它脑袋:“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见兜兜满脸委屈,黎舒晴在一边捧腹大笑,笑够了才好心提醒沈百合:“妈,你再这样的话,小心兜兜记你仇啊。” “兜兜才不会呢,”沈百合揉着兜兜轻声哄,“对不对啊兜兜?” 黎舒衍劝说沈百合别把兜兜玩坏了,又过了会儿,同事在镜头外面喊他,他连忙应了声,转头看向屏幕:“好了妈,那你们继续玩吧,我得赶紧过去帮忙了。” 兜兜“汪汪”叫了两声,是再见的意思。 沈百合和黎舒晴也朝黎舒衍挥挥手,然后切断了视频。 时间眨眼来到八月十号,原定于九号结束的救助工作由于暴雨天气原因不得不往后推迟一天,黎舒衍看着窗外淅沥沥的大雨,心里愁之又愁,之前答应过兜兜会按时回去,这下实在没办法只能食言。 他发语音和兜兜说了很多遍道歉,兜兜气性大得很,一次也没搭理他。 救助活动结束后已是十号下午两点,黎舒衍和同事们交接好工作,马不停蹄开车往回赶。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i??????????n?2?〇????5?????o?m?则?为?屾?寨?佔?点 今天黎舒晴特意请了晚自习的假,一晚不上课也丝毫不耽误她考大学。放学后,她和沈百合一起回家,顺路还买了个专门给小狗吃的生日蛋糕。 刚进家门,两人就看见兜兜正满屋子乱跑,像吃了什么兴奋药丸,沙发上的抱枕和箱子里的玩具都被它扔了一地,客厅地板上乱七八糟,没剩多少能让人落脚的地儿。 “老爸!”黎舒晴尖叫一声,对着厨房大喊,“兜兜拆家了!” 黎国强在厨房备菜,闻言推门出来,先是指指兜兜,又朝母女二人摊摊手,一脸无奈:“兜兜倔得像头驴,我是真拦不住啊。” 沈百合一语中的:“我看你压根儿没想着拦吧?” 黎国强“哎哟”一声,开始给自己辩解:“冤枉啊沈老师……” 夫妻二人闲着没事就爱拌嘴,算是为平淡生活注入的趣味添加剂,黎舒晴放好书包,绕着客厅跑了几圈,终于费劲力气将兜兜制服,把它拖到沙发上抱着。 原本满心欢喜期待着生日,可黎舒衍却没能按时赶回来,兜兜从凌晨就开始独自生闷气。 寿星心情不佳,后果不堪设想,黎国强一大早就和孙二胖说自己今天不过去了,让客户有事留到明天再说。 他一整天都待在家里随时待命,兜兜兴致缺缺,吃过午饭就窝在自己的小房子里不动弹了。黎国强收拾好厨房,搬把小凳子坐在旁边陪兜兜聊天解闷,从战争年代英雄事迹,讲到我国现如今科技实力,讲到真情实感处,甚至还落了几滴泪,怎料兜兜全程都没搭理他。 大概三小时之前,黎舒衍打来电话,说他正在往回赶。一听这话,兜兜才稍微活跃了点,但同时好像也更焦虑了些,每隔几分钟就要催黎国强给黎舒衍打一通电话,询问他到哪里了、还得多久才能回来…… “你哥刚打电话说已经下高速了,马上就回来,兜兜现在估计正激动着呢。” 说完,黎国强握着锅铲重新走回厨房。 兜兜依旧无精打采,下巴搭在黎舒晴腿上,时不时哼唧一声,喂到嘴边的零食一口也不吃,不停用爪子挠沙发靠垫缓解心情。 沈百合收拾好客厅的烂摊子,走到沙发上坐下,摸着兜兜的脑袋安慰:“兜兜啊,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叫‘心诚则灵’,你心里多想想我要变成人我要变成人,说不定等会儿就真的变成人了。” 黎舒晴表示赞同:“对啊兜兜,心诚则灵,你别太心急了。” 兜兜呜呜嗯嗯,闭着眼睛谁也不理。 人有时候不得不相信所谓的“玄学”,就在黎舒衍回家前十分种,兜兜又一次变成人的模样,身上还离奇穿着本应该挂在黎舒衍衣柜里的衣服。 一家三口彼时正在厨房准备最后几道菜,出来时都被沙发上坐着的人影吓了大 分卷阅读32 一跳,沈百合诧异地“啊”了声,立马摘下围裙走到兜兜身旁,可他只是抬头喊了声“妈妈”,之后就紧紧闭着嘴巴不吭声了,脸颊也微微鼓起来。 三人费了半天口舌,最终也没能说服兜兜开口讲话,束手无策,只好围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黎舒晴瞥了眼兜兜,偷偷摸摸拿手机给黎舒衍报信。 过了会儿,玄关传来房门被推开时老旧的“嘎吱”声,兜兜反应极为迅速,在黎舒衍进来之前,猛地起身跑回卧室,还反锁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ps.下章开始要入v了,时间在1月11号,入v之后会按照榜单任务进行更新,谢谢大家花时间等待,也提前谢谢你们愿意继续支持正版~ 第21章应该叫弟弟还是哥哥 黎舒衍左手提着生日蛋糕,右手捧着一束用各种宠物零食做成的花束,匆匆忙忙回到和平小区,气都还没喘匀,进屋后第一句话就是:“兜兜呢?” 他一边问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并且都对他露出一副“你完了”的表情的一家三口,一边探着头往客厅里看。但很奇怪,既没看见兜兜的身影,也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黎舒衍心里隐约觉得眼下这样的情况似乎并不是一个好征兆,他换上拖鞋走进客厅,把蛋糕和零食花放到桌上,又问了一遍:“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兜兜去哪儿了?” “哥,你完了。”黎舒晴朝他指指紧闭的卧室房门,又是耸肩又是摇头的,“兜兜生你气了,刚把自己反锁进屋里去了。” 听到“反锁”的字眼,黎舒衍先是惊讶:“兜兜又变成人了?”之后才觉得反常,生气归生气,这点他完全能够理解,但也不至于气到把自己反锁的程度吧? 黎舒晴戳着抱枕点点头:“对啊,兜兜等你等得特别着急,我和爸妈就一直劝它说‘心诚则灵’,结果没一会儿它就变成人了,搞得我们也觉得非常意外。” “小舒你快过来看。”黎舒晴说完,沈百合朝黎舒衍招招手,把刚才回家后录的视频播给他看。 画面中,客厅地板一团糟,狗房子前的水也洒了一地,兜兜正满屋子乱蹿。 视频很短,大概只有六七秒,播放完毕后,沈百合解释说:“兜兜见不着你,急得都开始拆家了。” 黎国强哈哈大笑,翘着二郎腿,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哟,这下舒衍可有得哄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u?????n?2?〇???5?????o???则?为?山?寨?佔?点 沈百合也笑:“你快去喊兜兜出来吧,我们几个先把饭菜端上桌,等会儿还得给寿星过生日呢,千万不能气太久了。” 黎舒晴握拳为他加油:“去吧哥,任务艰巨,祝你成功。” 黎舒衍揉着眉心叹气。 走到卧室门前,黎舒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兜兜?” “……”里面一点儿动静也没发出。 他又敲了敲:“快点开门兜兜,让我进去。” “……”还是无人应答。 “你要是再不开门的话,我就去找备用钥匙了。” 这次说完,没过几秒,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兜兜脸色阴沉,眉毛拧成一个加粗的“八”字,一双总是亮亮的眼睛也变得黯淡无光。他一句话都没说,狠狠斜了黎舒衍一眼,重新回到床上坐下。 小狗原先会哈哈吐舌头示好,现在却显露出一副“谁都别碰我”的自我封闭模样,好像把自己关在别人都无法进入的小世界里。 黎舒衍想笑,但不敢真笑出来。他走到兜兜跟前,单膝跪地,仰头向他道歉:“对不起啊兜兜,我回来晚了。” 兜兜别过脸不看他,过了几秒,才气恼控诉:“黎舒衍你是世界上最坏的主人,我讨厌你,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话了。” 气性怎么这么大?竟然都上升到“最坏”的程度了。 黎舒衍又为自己辩解:“这次确实是我没有遵守承诺,但突发天气情况谁也想不到,工作刚一结束我就赶紧开车回来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兜兜还是别着脸。 黎舒衍心里琢磨着,可能确实是因为今天日子特殊,所以兜兜才会气得这么严重,这要是放在平时,他只要稍微哄上那么几句,再抱着狗头揉搓几下,兜兜一般就会慢慢消气了。 黎舒衍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扶着大腿从地上站起来,视角一下子变成俯视。 夏天天气热,兜兜穿了件他衣柜里的短袖,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晃眼,呼吸时胸膛起起伏伏,气息也因动怒而变得粗重了些。 黎舒衍双手抱臂,看着兜兜被额前碎发盖住的眼皮,还有微微颤动的长睫,耐着性子继续问:“那你说说吧,要我做什么才肯原谅我?” 这话一出,兜兜像接收到什么信号似的,立马侧过脸和他对视,眼珠子滴溜溜转,原本紧绷的嘴角也隐隐有往上咧的趋势。 黎舒衍一眼看出他没安什么好心。 果然,兜兜揭开眼皮,试探性地问:“什么都行吗?” 没安就没安吧。 黎舒衍点点头:“对,什么都行。” 兜兜开始垂头思考。片刻后,替黎舒衍想出弥补措施,他伸出食指碰了碰脸颊往下靠近嘴角的位置,闭上眼睛说:“那你亲我一下吧。” 黎舒衍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亲一下算什么道歉法,他不知道兜兜从哪学到的这些歪招,果断摇头拒绝:“这个不行,换一个。” “为什么不行?”兜兜情绪忽然变得激动,从床上站起来,和黎舒衍近距离对视,皱眉质问他,“之前我还是小狗的时候,你不是经常亲我吗,为什么变成人就不能亲了?” 小狗的想法很简单,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黎舒衍深知无法用人类那一套标准要求兜兜,但还是试图跟他讲道理:“可你现在不是小狗,是个大男人了。” “哦。”兜兜使劲耸了耸肩,把黎舒衍的双手从自己身上甩开,又退后往床上一坐,有恃无恐地闹脾气,“那你出去吧,我不过生日了。” 长本事了,还学会威胁人了。 黎舒衍一时间哭笑不得,但又实在拿他这副样子没办法,谁让今天寿星最大,什么事都得依着寿星来,况且确实是他食言在先。 房门还敞开着,黎舒衍走过去掩上,又回到兜兜身前,静静缓了几秒钟,才俯身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好像不能称之为“吻”,更像是用嘴唇将两人之间的空气挤压到了兜兜皮肤上。 道完歉,黎舒衍抬手轻轻掐住兜兜下巴,手动帮他转头和自己对视,盯着那双圆溜溜的、染上些明显笑意的眼睛:“满意了吗,黎兜博士?” 兜兜轻“哼”一声,没忍住笑出了声,眼睛也弯成月牙状,露出虎牙得意忘形:“这还差不多 分卷阅读33 ,勉强原谅你了。” 黎舒衍屈指弹他额头:“怎么学坏了?” 兜兜没搭理他,捂着心口躺在床上打滚,边滚还边“咯咯”傻笑。 等黎舒衍把兜兜领到客厅,餐桌已经被布置得满满当当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饭菜、两个小狗形状的生日蛋糕、一束零食花,还有一堆精心包装的礼物盒。 两人在餐桌对面的空位坐下,沈百合和黎舒晴一脸看热闹盯着他俩,沈百合率先打趣:“还得是小舒面子大,这么快就哄好了。” 黎舒衍一边拆蜡烛包装一边开玩笑:“那得谢谢黎兜博士大人不记小人过才对。” 兜兜眼里全是吃的,没功夫搭理他们。 黎舒衍的房间正对餐厅,房门没关之前,他和兜兜的对话被全家人听得一清二楚,黎舒晴清清嗓子,说话没轻没重的:“哥,你都不知道,你刚才那样特别像在哄小媳妇儿。” “对对对,我也觉得。”沈百合拍手赞同,“跟我看的那种霸总短剧特别像。” 黎国强又哈哈大笑:“你俩还真是亲母女,一唱一和的。” 哄媳妇……黎舒衍两眼一抹黑。这时,他又想到上回由爸妈起头的关于娶老婆的话题,莫名感觉脸上臊得慌,偏偏一家三口都拿这事儿当乐子,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 他偏过头看向“罪魁祸首”,发现兜兜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他本身皮肤就白,所以尽管颜色再浅,脸红看起来也异常明显。 兜兜紧紧抿着嘴唇,像是真把这话听到心里去了,这会儿反倒更像是在害羞。 黎舒衍捂着脸苦笑。 这些七七八八暂且先放一边,过生日最要紧。闹了半天,黎舒晴打开手机播放生日快乐歌的伴奏,又给兜兜戴好生日帽。 两个蛋糕全都插了蜡烛,黎舒衍一一用打火机点然,起身过去关掉餐厅的灯光。 一家四口拍着手唱着歌,兜兜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脑袋,等音乐结束后,他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兜兜生日快乐!”全家一起大喊。 “谢谢大家!”兜兜笑得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 沈百合没想到兜兜会突然变成人,订的蛋糕是专门给小狗吃的那种,好在黎舒衍订了奶油水果夹心蛋糕,人和狗都能吃。 开了灯,他开始给大家分蛋糕,兜兜目不转睛盯着他看,说要吃最大的那份。 后来正吃着饭,气氛温情无比,黎舒晴忽然拍桌“哎”一声:“那兜兜现在到底应该过几岁生日啊,是不是得按照人的年龄来啊?” 一家几口全都愣了几秒,没有人事先考虑过这个问题,反倒是兜兜自己替自己做了决定:“我要过人的年龄。” 沈百合逗他:“这么着急当大人啊。” 兜兜说得头头是道:“关键是我现在这么高这么大了,过两岁的生日好像也不太合适,你说是吧妈妈?” 沈百合自然顺着他回:“是是是。” 黎舒晴也表示赞同:“那要不你变成人的时候就按人的来吧,狗狗的两岁差不多是人的二十四岁。” 黎国强和黎舒衍还没来得及投票决定,兜兜就忙不迭点头:“可以可以。” 黎舒晴又问:“所以我现在应该叫兜兜弟弟还是哥哥啊?” 白捡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兜兜毫不犹豫:“叫哥。” 黎舒晴双手比叉拒绝:“不行,我是你姐!” “叫我哥!” “叫我姐!” “哥!” “姐!” …… 两人长时间争执不下,全都搞得脸红脖子粗,黎舒衍和老爸老妈乐得不行,瘫倒在椅子上看他俩斗嘴。 最后还是黎舒晴主动提出休战,认为这种关于称呼的讨论对于她这个即将成年的高中生来说实在太过幼稚。她又和兜兜讨论一番,两人初步达成一致意见,决定今后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第22章到底是小狗还是小猪 饭后,黎国强和沈百合收拾餐厅厨房,黎舒衍和黎舒晴陪兜兜一起拆礼物。 黎舒衍提前买了个新的蓝色大象玩具,家里那个旧的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但兜兜对那个似乎有种固执的偏爱,或者说情有独钟更合适。 他和黎舒衍说了“谢谢”,又双手合十小声恳求:“家里那个你别偷偷给我扔了行吗?” “好,”黎舒衍笑笑,拖长声音答应,“不扔。” 兜兜这才放心拆别的礼物,先是各种各样的狗狗玩具和小衣服,大部分都出自沈百合之手;黎国强勉强算得上半个手艺人,用玉石做了个骨头形状的吊坠,小巧精致,晶莹剔透,兜兜直接拆开戴在了脖子上;沈百合和黎舒晴前段时间去商场给兜兜购置了一堆新衣服,她俩参照着黎舒衍的体型,统统买大了一个尺码,兜兜一件件试穿,分别给沈百合和黎舒晴过目,前前后后折腾将近一个小时,才算是彻底结束。 黎舒衍排了明天下午和晚上的班,今晚住在和平小区。他洗完澡回到房间,兜兜已经把新买的睡衣给换上了,和他身上的是同一品牌同一款式,此刻正拿着他的手机翻来翻去。 黎舒衍擦着头发在床边坐下,看见兜兜在查看自己的微信好友列表,开玩笑问:“你在干什么,偷看别人手机很不礼貌的知不知道?” 兜兜指头灵活地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头也没抬地回:“你又不是别人。” 黎舒衍眉毛一挑,又听见他说:“而且我就看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赤裸裸的挑衅。黎舒衍点点头,假装思考了会儿,揉着他的头发说:“我是不能怎么办,那我喊老爸过来收拾你。” “小学生才会玩告家长那一套。”兜兜用力握住黎舒衍手腕,黎舒衍被带着往前跌了一下,另只手不得不撑在床上保持身体平衡。 “你这小狗怎么回事?”两人离得很近,黎舒衍看着兜兜气呼呼的表情,没忍住笑了,抬手点了点他额头正中,“年龄才长了一岁,本事倒是大了不少。” “黎舒衍。”兜兜答非所问,突然郑重叫他名字。 “没大没小。”黎舒衍抽出手,转了转手腕,以为他只是叫着玩儿,很敷衍地“嗯”一声,继续擦头发。 然而,兜兜并未就此罢休。过了几秒,他扳着黎舒衍的肩膀,强行让他转身朝向自己,像是要宣布什么大事一样,表情冷酷又严肃:“我跟你说,我现在已经是二十四岁的大人了,只比你小三岁而已,请你以后正视我的年龄,不要再把我当成小狗看待,谢谢配合。” 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黎舒衍立马就笑了,调侃他:“你都从哪学的这些,是不是跟着妈妈刷短视频刷多了?” 兜兜使劲捏了下他肩膀:“你不要转移话题。” 分卷阅读34 黎舒衍点头:“好的,我一定配合。” 兜兜立马向他提要求:“现在请你叫我的名字。” “兜兜?” “不是这个。” “那,”黎舒衍停顿了下,“黎兜?” “我在!”兜兜心满意足应了声,身体往后一仰,躺在床上胡乱打滚。 小狗现在这副样子实在可爱至极,黎舒衍嘴角又往上扬了些:“这回满意了?” 兜兜眯着眼睛笑:“小舒真听话,我非常满意。”气得黎舒衍拿毛巾轻轻抽他一下,他睁大眼睛,一脸委屈的样子,捂着屁股大声喊疼。 床上堆满新衣服,黎舒衍准备整理好再睡觉,兜兜却连忙摆手说不行。 “我还没看够呢。”他抱着衣服说。 黎舒衍拿他没办法,于是提议:“那要不然我把小晴喊过来给你搭配一下?” 听到这话,兜兜吓得立马从床上弹坐起来,站在床上疯狂朝他摆手:“别别别!” 黎舒衍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兜兜,不明白他反应如此剧烈的原因:“为什么别?” 兜兜做贼似的,悄摸摸往门口瞥了眼,门还没有关紧,他不敢直接开口,跪坐在床上,凑到黎舒衍耳边:“我跟你说啊,小晴话可多了,你要是现在把她叫过来,咱俩今晚就没单独相处的时间了。” 说完这些,他往后撤了撤,一本正经警告黎舒衍:“所以我劝你考虑清楚再说话。”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黎舒衍真真切切看到自己落在兜兜眼里,落在他的瞳孔中心。 说实话,兜兜刻意装大人的样子活泼又生动,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黎舒衍故意逗他:“不行,你心眼太多了,我得告诉小晴去。” “我心眼多?”兜兜眼睛一下子瞪圆,嘴巴也张大,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问,看上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黎舒衍你竟然说我心眼多?” 真是血口喷人!没天理了! 黎舒衍不说话,别过头笑。 兜兜随手拿起床上的衣服往他身上仍,嘴里大喊:“黎舒衍我讨厌你!” 黎舒衍拖长声音“哦”一声:“这就开始讨厌我了?” 兜兜“哼哼”两声,又撇了撇嘴,满脸幽怨盯着他:“我就是想和多在一起待会儿,有什么错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变成狗了,难道你就不想和我多说说话吗?” 黎舒衍还没开口,他又开始乱下定论:“我知道了,你肯定是不想和我说话,觉得我太烦人了,一定是这样的,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说完,竟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黎舒衍当场就懵了,明明他什么都没说,抱着哄了半天才总算把人哄好。 兜兜这会儿气量大,没跟黎舒衍计较,擦擦眼泪平复好心情,一双狭长的眼睛红扑扑的,睫毛也湿成一绺绺,不停往黎舒衍怀里蹭,被子底下的手脚也不老实,又掐又踢的。 衣服随便叠了几下就被两人塞进柜子,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黎舒衍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任由兜兜在自己身上胡乱撒气,哪怕被掐疼了,也大气不敢出一口。 片刻后,兜兜终于撒完气,轻轻喊了声“小舒”,声音带着点哭过之后的微微沙哑。 黎舒衍“嗯”一声,兜兜抬头问他:“你想知道我吹蜡烛之前许了什么愿望吗?”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还是不知道比较好一点吧。”黎舒衍深思熟虑后说。 兜兜突然又踢了他一脚,然后撑着小臂抬起上半身,不知道怎么就不高兴了:“我再给你个机会,重新回答我的问题。” 黎舒衍憋着笑和他对视,转头把刚才吃过的教训抛掉,再次起了逗小狗的坏心思:“这是你的隐私,我不该知道。” 屡屡碰壁,兜兜泄气。他一头扎进黎舒衍怀里拱来拱去,嘴里哼唧着撒娇:“不行,你想知道,快说你想。” 黎舒衍不舍得再逗它,揉着他的头发问:“好,我想知道,所以我们兜兜许了什么愿望啊?” 兜兜从他怀里退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盯着他看了好大一会儿,语气格外认真:“希望小舒可以一直陪着我。” “然后,”他紧接着说,“绝对不可以养其他小狗。” “这么霸道?”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u???e?n???????????????????则?为????寨?站?点 “你能答应我吗?” “看你表现吧,”黎舒衍闭上眼睛,嘴角勾起来,“如果你不听话的话,我就再养一只别的。” “什么?”兜兜没料到他会说这个,双手假装掐他脖子,“你还想养别的?” “要不养只小金毛吧,多可爱啊。”黎舒衍偏往枪口上撞,“你说是吧?” 兜兜被这话刺激得咬紧牙关,放弃“谋杀”,背对黎舒衍躺下,冷脸愤愤威胁:“好啊,那你养吧,到时候我天天咬它。” 黎舒衍抬手关了灯,又转身拍了拍兜兜后背。兜兜拿胳膊肘顶他一下,明摆着不想搭理他,整张脸埋在被子里,闷声说:“我讨厌你。” 他只好把人往自己怀里拽了拽,好言好语地哄:“我开玩笑的,不会养别的小狗,只有兜兜一个。” 兜兜还是不理他,伸长胳膊卷走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还隔着被子咬了黎舒衍一口。 黎舒衍半边身子暴露在空气中,被咬过的小臂有过一瞬的麻,却也没有收回。 “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养别的小狗。”他说。 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兜兜翻身面朝黎舒衍,说了句“这还差不多”,然后把被子掀开分他一半,又往他身前凑近:“虽然我不知道其他小狗是怎么想的,但我心里只装得下小舒一个人。” 怎么变成人后就跟个话痨似的,黎舒衍笑得嘴角发酸,蜷起手指敲了敲兜兜额头:“爸妈和小晴听到你这么说的话真的要哭出来了。” “你别告诉他们不就行了,”兜兜勾了勾黎舒衍盖在被子底下的小拇指,“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绝对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 黎舒衍摊开手掌,感受到兜兜整只手都牵住了他的小拇指,一股麻麻痒痒的热流好像顺着指尖连到心脏。 “好,秘密。”他摩挲着兜兜手背答应。 兜兜攥紧他的手指,抿了抿嘴唇,像在下定某种决心,之后猛一下亲在他下巴上,亲完了又说:“谢谢小舒又陪我长大一岁。” 被这么一亲,黎舒衍脑子嗡嗡响,直觉今后应当向兜兜明确一些东西。不过这会儿他还是选择惯着兜兜:“也谢谢兜兜又陪伴我一年。” 兜兜乐意听黎舒衍说好话,呲着虎牙傻乐,久到牙齿都快被晾干。 过了会儿,他闭上眼睛,慢悠悠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要睡觉,你不许吵我。” 这次不用撒娇或者苦苦央求,黎舒衍轻声说:“晚安,兜兜。” 分卷阅读35 兜兜懒懒“唔”了一声,也顾不上黎舒衍有没有喊他的大名,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均匀。 说睡就睡,到底是小狗还是小猪。黎舒衍这么想着,也渐渐合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盖棉被纯聊天的话痨小狗一枚(*≧▽≦) 继续走榜了,下章15号哦 第23章讨厌,全世界最讨厌 黎舒衍还在抱着兜兜熟睡时,黎国强已经去到店里开始忙活生意了。沈百合上午没有排课,把黎舒晴送到学校后,她又回到家里,慢悠悠做好早饭,过去敲了敲黎舒衍的房门。 昨晚黎舒衍睡得并不怎么舒服,兜兜总在不停往他怀里蹭,像小动物寻求庇护所一样,呼吸间透着满满的不安气息。找到最为舒适的角度后,他双腿蜷起来,膝盖顶着黎舒衍大腿,头发也贴在黎舒衍的下巴和脖子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黎舒衍的锁骨处,无声无息,麻麻痒痒,让人实在难以忽视。 只不过这会儿还有件更尴尬的事情——只要是名体质健康的年轻男性,一大清早醒来,身体多多少少都会有点些生理反应。 听见沈百合隔着房门的叫喊声,黎舒衍快速醒神,应了声“好”。周围充斥着尴尬的气息,他屏着气把兜兜往边上推了下。 兜兜被这一堆叫了个半醒,哼哼唧唧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脚趾顺带着蹭了蹭黎舒衍脚踝。 鼻子轻轻耸动几下,闻到诱人的饭菜香,眼神还没完全聚焦,他就乖乖和黎舒衍说了句“小舒早上好”,看上去倒是神清气爽的,一点儿起床气也没有。 之后他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跳下床,边喊“妈妈我来啦”,边打开门往外跑。 黎舒衍胳膊搭在眼皮上,闭着眼缓了一阵,直到整个人完全冷静下来,才开门出去。 吃过早饭,沈百合突发奇想,说要带兜兜出门逛超市,顺便把他介绍给街坊邻居认识。 “多气派啊,领着这么一个高高帅帅的儿子出门。”沈百合笑得眯起眼睛,已经提前开始练习和不同邻居打招呼的话术了。 黎舒衍拍手捧场:“是是是,你俩上一秒出门,下一秒就得成小区大明星。” “那怎么了?”兜兜挽着沈百合的胳膊,“我本来就是大明星啊。” 黎舒衍没跟着一块儿出门,今天天气好,八点刚过半,阳光已经分外刺眼,他打算把兜兜那堆新衣服全都洗洗晒晒。 忙活好一阵,客厅门铃突然响起,黎舒衍以为是沈百合和兜兜回来了,结果打开门一看,整个人霎时愣在原地。 只见家门口围了一群老头老太太,有些甚至连老花镜都架在鼻梁上了,脸上笑呵呵的,接连探着头往屋里看,还嚷嚷着要进来。 “舒衍在家呢,你们家兜兜呢?” “听老李说兜兜变成人了,还有这种事儿?”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w?e?n?2???????5?﹒????o???则?为?屾?寨?佔?点 “真是老祖宗显灵,赶快领出来给我们瞧瞧。” “是啊,快快快!” 李大爷每天雷打不动坐在单元楼门口,谁家又添了喜事、街道又发生了哪些重大新闻,不管是要紧的还是不要紧的消息,只要被他知道了,那过不了多久,大家自然都会知道。 这一传十,十传百,前后不过一个小时,老黎家的宠物狗——兜兜变成人这件事就在和平小区居民楼里迅速传开了。 相较与对这种只听说过却从未亲眼见过的奇闻感到震惊,邻居们反而是凑热闹的心理更多。 黎舒衍只好先将他们请进家门,分别添茶倒水,还特地装了盘瓜子摆在桌上,让他们边吃边等会儿。 之后他回到房间,给沈百合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沈百合就领着兜兜回到家,出门逛了一圈,她脸色都红润不少,向大家隆重介绍了兜兜。 “这孩子长得可真俊啊。” “是啊,个子也高。” “眼睛和鼻子像百合,嘴巴看着更像老黎。” “好啊,老黎和百合这回是真享福了。” “你说咱们啥时候也能又这么好的命啊?” …… 听着这群老头老太太不重样的好话,沈百合笑得合不拢嘴,踏踏实实享受着这些赞美,还说你们也真是的,夸得是不是有点儿太离谱了。 反观兜兜,头一次遇见这种场面,一开始还能勉勉强强应对,到后来被大爷大妈们逗得接不住话,才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于是把黎舒衍拉到自己身前当救命稻草。 他额头抵在黎舒衍后背,手指还很不老实地戳他腰身,像是撒娇,又像是恳求,在他耳边说:“小舒你快帮帮忙,我词穷了,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黎舒衍偏过头,抬手挡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回:“昨晚不是挺能说的吗,一套套的,这会儿怎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兜兜张大嘴巴,脸上写满诧异,没想到黎舒衍不帮他就算了,竟然还说风凉话调侃他,哪有这种人啊? 他气得使劲掐了下黎舒衍侧腰,带着点失落小声抱怨:“黎舒衍你真的好讨厌。” 黎舒衍捉住他作乱的手指,紧紧攥在手心,很是无奈:“怎么天天讨厌我啊。” 兜兜乖乖让他牵着,但还是不松口:“对,讨厌,全世界最讨厌。” 黎舒衍笑笑没说话,只轻轻摩挲了几下兜兜手背,接着帮他一一回答大爷大妈们的问话。 周末两天时间里,兜兜又变回狗的形态,但有些邻居对此毫不知情,每隔一会儿,就会有几位结伴来到家里。 大家都是冲着兜兜来的,结果却没能看到“人”,纷纷摇头叹气表示遗憾。 临走时,他们再三叮嘱黎舒衍,下回兜兜要是变成人的话,一定得第一时间通知他们,黎舒衍全都答应下来。 周日晚上,他带兜兜回了家,一人一狗终于落得清净。 兜兜这两天被所有人当成吉祥物,邻居们见着它总忍不住揉上那么几下,导致他背上的毛好像都被揉掉了不少,精神状态也大不如之前,刚进家门,它就迈着小碎步跑到黎舒衍房间,卧在地毯上呼呼大睡。 这世界上存在很多巧合,人类或许永远都无法利用科学给出合理解释。 黎舒衍的生日在八月二十号,中间只和兜兜相差十天,就连沈百合都说,捡到兜兜可能是他这辈子的使命之一。 往年,黎舒衍会提前几天约上不同的朋友吃饭,大家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平时工作都比较繁忙,刚好可以借此机会互相聊聊近况。 到了二十号当天,他会按时回家,在家人的陪伴下正式庆生。沈百合每年都会给寿星煮长寿面,还必须得当着她的面吃上几口才行,这是不可或缺的仪式感。 但今年情况特殊,兜兜成为黎舒衍一成不变生活中的唯一变数,他向领导申请了十天年假, 分卷阅读36 打算等十六号参加完李琛阳女儿的满月礼后,带兜兜出门自驾游。 其实早在去年夏天,他已经产生过这个想法,无奈当时忙着提升专业水平,动不动就要出差学习,经常全国各地来回跑,始终没能空出大段时间。 李琛阳正在边上统计闺女收到的礼金,一听黎舒衍这趟旅行计划,立即把厚厚一摞钞票塞他怀里,满眼羡慕:“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顺便把我也给带上呗?” “你就别去了。”黎舒衍又把礼金放到李琛阳手上,拍了拍他肩膀,用他之前在自己面前炫耀嘚瑟的语气说,“在家好好当奶爸吧,毕竟我们单身人士不懂你们当爸的快乐嘛。” 李琛阳“嘿”一声,笑骂黎舒衍太不仗义,也太记仇,说着说着,甚至扬言要收回他给自己女儿当干爹的权利。 黎舒衍随即和他互怼,最终分出胜负。 临近九月,秋意渐渐冒头,炎热的高温天气终于变得凉爽起来。这时候外出旅游,不论是食宿方面,还是旅游体验,都会比闷热的夏季舒适许多。 又帮着李琛阳忙活了会儿,黎舒衍才开始满心期待往家回。 乘电梯时,他随手看了眼监控,却没在客厅里看见兜兜。结果走到家门口,刚准备抬手解锁,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同时还响起一道嘹亮的声音—— “欢迎回家!” 兜兜“咻”地一下从门后面跳出来,黎舒衍心里尽是惊讶,好像世界给他变了个魔法。 小狗伸长手臂把他揽进怀里,两人抱着一起晃晃悠悠。 黎舒衍反手关上门,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这二十八年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最为热烈的幸福感。 兜兜现在终于能够亲口欢迎他回家,只是这种现象充满未知性,也可遇不可求,所以让黎舒衍更加期待之后每一次回家开门的那一刻,门后面会不会总是藏着一份专属于他的惊喜。 他放松身体靠在兜兜肩上,闭着眼睛说:“谢谢兜兜。” “不客气。”兜兜“嘿嘿”笑着。 今晚他竟反常地没再嫌弃黎舒衍身上有其他小狗的味道,抱着迟迟不肯撒手。黎舒衍也没催促他,索性就着拥抱的姿势,开始讲述未来十天的自驾游计划。 结果只说了一句重点内容,后面的具体安排都还没来得及说,兜兜就猛一下往后撤了撤,眼睛瞪得浑圆,双手捏着他的肩膀,声音拔高好几个度:“你说真的吗?” 黎舒衍被晃得头晕,按住兜兜持续发力的小臂,哭笑不得:“真的,明天就出发。” 兜兜眼睛亮闪闪,抿抿嘴唇,看着有些莫名的扭捏:“谢谢小舒,你真好。” 黎舒衍笑出声,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轻轻挠了几下:“这次不说讨厌我了?” “只有生气才会那么说的,”兜兜把脸往前凑了凑,嬉皮笑脸冲黎舒衍眨眼睛,“我怎么可能真的讨厌你啊。” “还不错,没白养。”黎舒衍心满意足直起身体,换上拖鞋往客厅里进。 兜兜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献殷勤似地帮他倒温水、取睡衣,还问他饿不饿,自己可以学习做饭给他吃。 黎舒衍挡在冰箱门前,抱着手臂开玩笑:“得了吧,你别把厨房给我炸了。” 兜兜也不气馁,退而求其次:“那我给你帮忙可以吗?” 黎舒衍打开冰箱,把青菜递给他:“拿着吧。” 接着又分别取出鸡蛋、小葱、玉米粒、火腿、隔夜米饭,一顿简单的蛋炒饭,食材差不多要用到这些。 兜兜两手并在一起,稳稳当当捧住这几样,家居服口袋里揣了两枚鸡蛋,如愿得到黎舒衍的夸奖。 他笑得没心没肺,还为自己讨要好处:“那我想和你一起环游世界可以吗?” 黎舒衍从他手上拿走一只碗,“嗯”了半天,就是不给个准话。 眼见兜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嘴角也向下撇了几度,一副失落的表情,他才赶忙开口答应:“可以啊,以后都带你去。” 第24章对不起,别凶我嘛 杨寅斌——黎舒衍研究生时期的室友,信誓旦旦说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结果毕业没多久就被迫回家继承家业去了。 他父母是做房地产生意的,他爸专门挑了块儿靠山的风水宝地,给他建了座吃、住、游玩一体的民宿。 这两年时间里,杨老板在微信里念叨过不下数十次,让黎舒衍有空就过去找他玩,吃住游玩他亲自安排,黎舒衍只管好好享受就行。 黎舒衍每每嘴上答应着,行行行,我哪天休假了一定去。然而拖到现在,这话一次也没实现过。 杨寅斌故作生气,说黎舒衍不给他面子,黎舒衍回复抱歉抱歉,工作实在太忙,这才一直没能抽出时间。 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忙是其中一方面原因,更多的则是,只要一休息,他就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和兜兜待在一块儿,出门一趟太麻烦,与其浪费那么多时间在路上,还不如安安稳稳宅在家里玩狗。 夏天最热那段时间,杨寅斌又在微信里催了黎舒衍一遍,说你要再不来的话,天都要凉了,还避个什么暑,到后面甚至拿两人之间的交情要挟黎舒衍。 于是这次自驾游的第一站,黎舒衍优先选择去杨寅斌的民宿玩上几天。 兜兜显然对本次双人游分外期待,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和黎舒衍外出旅游,即将发生的一切于他而言,都是新奇而又未知的。 汽车已经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整整四个小时,兜兜丝毫不觉困倦,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个大喇叭一样,聒得黎舒衍耳朵嗡嗡直响,心里却觉得这样其实还不错,至少喇叭能给他解解闷。 下高速之前,杨寅斌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准备就绪,还特意带了支礼仪队,待会儿就在入口处迎接黎舒衍,两人同吃同住三年之久,交情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的,所以排面必须得给足。 黎舒衍哭笑不得,让他赶紧把人请回去,这么盛大的阵仗他可招架不住,杨寅斌说那不行,黎舒衍就开玩笑说,他现在打算找个路口调头回去了。 他和杨寅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挂断后转头一看,才发现兜兜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正歪头靠在车窗上,墨镜滑落到鼻头,露出纤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子,镜腿还松松垮垮挂在耳朵上。 说累了,精力也释放够了,倒头就睡,这不是小猪是什么。 循着车载导航的指示,大约半小时后,黎舒衍和兜兜终于抵达民宿附近。 这儿地理位置不算偏僻,远离喧嚣的市区,环境清新幽静,就连空气都比其他地方好闻一些。微风柔柔缓缓,夹杂着不同植物散发出的、混合在一起的纯天然味道,吹在脸上也颇为舒适。天空像拉高了饱和度,蔚 分卷阅读37 蓝得直晃人眼。 透过车前的挡风玻璃,两人看到远处重叠起伏的山峦,还有近处的一大片紫色薰衣草园。 兜兜“哇”着感叹了一路,这里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新鲜的,黎舒衍也不打扰他,边听边继续开车,嘴角控制不住越扬越高。 杨寅斌果真如同在电话里说的那般,已经在入口处拼命朝黎舒衍的车挥手了,生怕黎舒衍看不见他似的。只不过黎舒衍并没有看见什么礼仪队,八成都是杨寅斌胡编乱造的。 黎舒衍停好车的时候,兜兜下意识坐直身体。 杨寅斌走到车窗旁边,胳膊搭在车门上面,吹了个口哨:“我这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咱们日理万机的黎医生给盼来了。” 两年多没见,杨寅斌的变化比黎舒衍想象中还要明显,他现在确实有种大老板的沉稳气质,但还保留着一些从前的那种随性,穿了一套花衬衫和花短裤就出来了。 黎舒衍握拳和他碰了下:“我可不敢当。” 之前杨寅斌只听黎舒衍说要带个人一起过来,但并不知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于是朝兜兜扬了扬下巴,问黎舒衍:“不介绍一下?” 被人突然点到,兜兜腰板挺得更直了,喉咙也滚了一下,等待黎舒衍向朋友介绍自己。 黎舒衍怕吓到杨寅斌,缓了几秒才说:“他是兜兜。” 他本就没想刻意隐瞒什么,更何况杨寅斌一早就知道他养狗的事情。 “什么?”杨寅斌惊得张大了嘴,看向兜兜的眼神也变得诧异,“是我知道的那个兜兜吗?” “是。”黎舒衍毫不迟疑点头。 杨寅斌的反应几乎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样,倘若他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那反而才显得不太正常。 “这事儿说来话长,待会儿进去我再跟你聊。” 说完,他偏头看向兜兜,提醒他打招呼。 兜兜抬起手,机械地朝杨寅斌左右挥了几下,由于太过紧张而面无表情,眼神好像也没有聚焦在杨寅斌脸上,声音呆呆的:“哥哥你好,我是黎兜。” 看着兜兜一脸呆傻却又极其严肃正经的表情,黎舒衍没忍住先笑了出来,杨寅斌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赶忙“哎”一声:“你好你好你好……” 他连说了好几个你好,永动机似的,心里不由得感叹,这黎舒衍不来也就算了,一来就给人送个这么大的惊喜。 民宿入口处离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简单打过招呼后,杨寅斌骑着小电驴在前面带路,黎舒衍开车跟着他往里进。 兜兜这才稍微放松下来,重重呼了口气,向黎舒衍确认:“我刚刚表现得还行吧?” 黎舒衍没回答好或不好,而是反问:“你紧张什么?” “拜托!”一听这话,兜兜情绪忽然变激动,“这个人我是第一次见,他又是和你关系很好的同学,我怎么可能不紧张啊?”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小狗脑袋天天都在研究些什么,黎舒衍属实搞不明白。他转头看向兜兜,开玩笑说:“人家又不会吃了你。” “你根本就不懂,”兜兜抱着手臂“哼”一声,为黎舒衍不理解自己而生闷气,也是头一次觉得黎舒衍好笨好笨,“我不想理你了。” 黎舒衍耸耸肩,不敢再多说什么,一是怕自己说不到点子上,二是黎兜博士生气起来真的很难哄。 三人一起坐观光接待车到住宿区域,杨寅斌强行从黎舒衍手里抢过行李箱,两手推着往大厅入口走。 这会儿正值大中午,外出的游客并不多,放眼望去,一大片绿茵尽收眼底。杨寅斌简单向他们介绍了民宿内的部分度假项目,随后开始邀功:“早都给你俩留好豪华单人间了,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 “……” 一阵沉默。 黎舒衍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记提前和杨寅斌交代住宿问题。恰巧兜兜这会儿在旁边悄摸戳他后腰,又使劲拽他衣角,像在提醒他些什么。 见黎舒衍迟迟不开口,杨寅斌懵了一瞬,甚至都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看来黎医生对我这安排不满意啊?” “没有没有,”黎舒衍摆摆手,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神色,犹犹豫豫提要求,“要不换个双人房吧,我俩住一间就行。” 杨寅斌“啊”一声,掺杂着疑惑与不解,问他:“你确定吗?” 话音落下,黎舒衍突然毫无预兆吸了口气,杨寅斌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这才开始回答刚才的问题:“确定。” 杨寅斌虽不理解,但还是照黎舒衍说的执行,说让他们稍等,之后去到前台和员工沟通。 黎舒衍趁机回头瞪了兜兜一眼。 计谋得逞让兜兜止不住傻乐,哪怕被黎舒衍凶了也觉得心里欢喜,他知道黎舒衍向来吃软不吃硬,于是眨眨眼睛,小声装可怜:“对不起,别凶我嘛。” 黎舒衍丢给他四个字:“得寸进尺。”然后揉了揉还在隐隐泛痛的后腰。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腹黑小狗 第25章都是因为阳光太刺眼 民宿这边都是独栋小院,暂时没有完全闲置的院子,双人房倒是空了两间,杨寅斌把黎舒衍和兜兜安排到了其中一栋,里面还住了对中年夫妻,不过他们今天晚上就会退房。 他亲自把黎舒衍和兜兜送到客厅,根本没打算收起眼睛里那点儿看热闹的想法,只不过这会儿闲聊还不太合适,他先让两人收拾行李稍作休息,待会儿带他们去餐厅吃饭。 黎舒衍也没跟杨寅斌客气,他要是说“那多不好意思啊,还是别麻烦你了”这种话,指不定又得被杨寅斌责怪他太扫兴或者不给面子,倒不如踏踏实实跟着人家的安排来。 此次出行,黎舒衍和兜兜一共带了两个24寸的行李箱,以及两个轻便背包,其他必需用品则放在汽车后备箱。 兜兜的箱子里装的全是沈百合和黎舒晴送他的新衣服,说是要一天换一套,甚至每一套的配饰母女俩都提前帮他搭配好了。他长相出挑,个高腿长,天生的衣架子,随便穿点什么都好看。 昨晚看兜兜兴冲冲收拾,黎舒衍本想劝他别带这么多套,但又转念一想,有着这么优越的条件,不充分利用起来实在可惜,既然小狗愿意穿,就让他就穿吧。 可实际上,他自己也没比兜兜好到哪儿去,对着镜子精心搭配了六套出来,款式、颜色、风格大部分都和兜兜带的类似。 黎舒衍平时精致惯了,总把自己打扮得温润体面,下班时间穿衣风格多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和朋友一块逛逛商场。因为每次消费数目都不小,有几家服装店的店员一见到他就乐得不行,甚至还调侃说这个月业绩不用愁了。 除此之外,他还备了两件尺码不同的外套,以防晚上降 分卷阅读38 温着凉。箱子内剩余的空间,则是放了些分装好的狗粮和狗狗必备生活用品,毕竟谁也说不准兜兜什么时候就又变回狗的形态,提前备着总归不会出错。 歇了大半个小时,舟车劳顿的疲惫感几乎消散,杨寅斌发微信让他们到十字路口,三人一起去隔壁餐厅吃饭。 餐厅整体采用中式建筑风格,一砖一瓦都透着沉稳与大气,周围矗立着几座假山,还有一大片池塘,里头养了鱼,种着莲花和好几种水草。 兜兜举着手机在前面录像,经过池塘时,他的注意力被一池子鱼儿吸引,弯腰看了好大一会儿。 这里天空很蓝,他出门时特意换了套浅蓝色短袖和白色长裤,墨镜没摘,卡在头发上,和黎舒衍说这样看上去比较酷。 杨寅斌和黎舒衍站在边上等兜兜。其实杨寅斌对兜兜的了解并不多,都是通过黎舒衍在微信里分享的照片视频窥见一二,感慨兜兜现在这样和他印象中的小时候好像并没有太大区别,一样的单纯、酷帅,还特别好面儿。 但他属实没有想到,新闻里频频报道的奇幻事件会真实地发生在兜兜身上。 黎舒衍一边向杨寅斌讲述事情经过,一边顺带着拿手机拍照,他把镜头对准兜兜,可兜兜却满眼都是小鱼。 “你别光顾着拍兜兜啊,”见黎舒衍一脸着迷地傻笑着,说到一半的话也没了下文,杨寅斌实在忍不下去,伸手挡在镜头前,“咱俩这么久没见了,你赶快也和我拍几张。” 黎舒衍把他碍事的手推到一边,关掉手机放进口袋里,调侃:“两个快三十的大男人,有什么好拍的?” “黎舒衍你什么意思?”杨寅斌气笑了,收着力气捶了黎舒衍一拳,“我这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被你说的跟四五十了一样?” “再说了,我长得不帅吗?”他说个不停,“我天天都健身的好不好,你为什么不和我拍?” 杨寅斌这人有时很执着,黎舒衍听得耳朵晕乎,立马掏出手机,揽住他的肩膀:“好好好,别念了,快拍。” 他俩正亲昵地贴在一块儿找角度,还没拍上几张满意的,兜兜已经欣赏完毕池塘,正准备回头叫他们,却看见这样一幅让人心情不快的场景,顿时就皱紧了眉头。 说不出为什么,他讨厌黎舒衍和别人离得那么近,也讨厌黎舒衍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以前还是边牧的时候,他就很讨厌黎舒衍摸其他邻居家的小狗,他可以随便和它们玩,但黎舒衍不可以。 黎舒衍和杨寅斌只顾着拍照,没注意到兜兜此刻看向他们的那道无比阴森冷峻的眼神,像是要把人活活盯掉层皮一样。 餐厅入口就在前面,兜兜没主动开口提醒他们俩,自顾自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正式落座之后,杨寅斌把菜单递给对面的黎舒衍和兜兜,让他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兜兜谁也没搭理,专注翻阅菜单。 杨寅斌搓了搓手,又舔了舔嘴唇,试图活跃气氛:“兜弟刚刚怎么也不喊我们一声?” 兜兜抬头看他:“怕打扰你们。” 杨寅斌尴尬笑笑:“打扰什么,都是自己人。” 兜兜淡淡“嗯”一声,继续低头看菜单,兴致肉眼可见的不太高涨。 杨寅斌不懂现在的小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情绪怎么一阵阵的,他没再和兜兜搭话,转头向黎舒衍推荐招牌菜品。 黎舒衍直觉哪里不太对劲,快速点了几道菜,剩下的让杨寅斌看着来。他偏过头,压着声音问兜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出门之前不还好好的,怎么说不高兴就不高兴了,还是说对人的身体并未完全适应,导致身体出现什么不适了? 黎舒衍满脸担心,兜兜却是头也没抬一下。他合上菜单放在桌上,咬着牙挤出这么一句:“我好得很。” 听到这话,杨寅斌眉毛一挑,憋着笑和黎舒衍对视,看他满眼疑惑的样子,还朝自己无奈地耸了耸肩,心说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还挺有意思。 语气又冲又委屈的,黎舒衍冷不防被噎了下,不明白小狗到底在生哪门子的气,片刻后才说:“没事就行。”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兜兜全程没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杨寅斌和黎舒衍在聊。他俩一起回忆研究生那会儿做过的蠢事,还有替对方挡过的桃花。 一说到追求者这个话题,杨寅斌直接连饭也不吃了,掰着手指头数他帮黎舒衍拒绝过多少人,并且每一个是男是女,又是哪个学院哪个专业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时间过去这么久,黎舒衍已经完全忘记那些对他来说毫不重要的人或事,现下被杨寅斌这么一说,不得不被迫回忆一遍,尴尬得耳朵尖泛红。 他俩笑着聊着,兜兜插不进话,心里好像堵着一口气吐不出来,只好暗自加大了使用餐具的力度,试图以此获取黎舒衍的注意。 黎舒衍没有理会他,但还是会贴心地为他夹菜倒茶,这反而加重了他的郁闷和气恼,心里的气好像越来越多,快把他的身体憋爆炸。 杨寅斌本来说要亲自带着黎舒衍和兜兜到民宿后花园逛一逛,谁知饭后突然有些工作上的急事需要他赶过去处理,只得短暂失陪一会儿。 黎舒衍暗暗松了口气,一直让人陪着,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下总算能有恰当理由把杨寅斌赶走。 他摆摆手:“没事儿,工作要紧,你先去忙吧,我们自己随便转转。” 杨寅斌点点头:“那行,你俩先玩,我尽量早点处理完,到时候给你发微信。” 黎舒衍说好。兜兜这会儿忽然换了副表情,脸上挂着礼貌的笑,乖乖朝杨寅斌挥手:“哥哥拜拜。” 杨寅斌“啊”了一声,语气中满是疑惑。不过他并没有缓太久,同样挥手和兜兜说拜拜,转身离开的那几秒钟,总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惹不起。 两人沿着路标往花园走去,兜兜脚步轻快,在群里和家人分享图片,嘴里还哼着黎舒衍听不懂的歌,和刚才吃饭时的状态简直天差地别。 很明显,杨寅斌不在场,他心情反而好很多。 黎舒衍这才意识到,兜兜或许只是想单独和他待在一起,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加入,不管这人是谁,和他关系又是否亲密。 他快走两步到兜兜侧前方,转身后退着走路,抱着手臂打趣:“身体又好了?” “好了。”兜兜眯着眼说,还怕自己笑得太过放肆,戴上墨镜挡住眼睛,欲盖弥彰般解释,“我没笑,都是因为阳光太刺眼了。” 大约觉得心虚,说完,他立马撒腿跑了起来,头发被迎面拂来的风吹乱,把黎舒衍甩在后面好几米远。 作者有话说: 醋精^_^ 分卷阅读39 第26章你属狗的啊?汪! 杨寅斌这一忙就是一整个下午,外面天已经黑了,他给黎舒衍发微信,说今天实在是招待不周,明天说什么都得把工作放一边,好好陪他们玩玩。 黎舒衍回他没事,大老板忙一点是应该的,让他别太在意。 他刚发完语音,兜兜就学着他的语气,很小声地在一边用气音嘟囔:“大老板忙一点是应该的。” 餐厅环境稍许嘈杂,黎舒衍没听清,打完字转头问兜兜:“你刚刚说什么?” 兜兜拨浪鼓似的摇摇头:“我什么也没说啊。”这会儿反倒开始装没事儿人了。 “真没说?”黎舒衍半信半疑。 “真的啊。”兜兜面不改色回他。 片刻后,兜兜吃好放下筷子,歪着身子凑到黎舒衍耳边,神秘兮兮的:“待会儿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黎舒衍表示好奇。 兜兜故意没吭声,默默等黎舒衍吃完擦好嘴。结果两人刚走出餐厅,他就拉着黎舒衍的手腕快走起来。 黎舒衍一头雾水跟在后面,中途因兜兜突然加速而被拉得踉踉跄跄,手腕也被攥得生疼,问他到底急着回去干什么。 兜兜只顾闷头走路,似乎嫌弃黎舒衍太啰嗦,抽空回头丢给他一句“等下你就知道了”,之后突然拉着他跑了起来。 直到被拉到民宿后院,推开木质小门之后,黎舒衍才明白兜兜如此急切的原因。 每栋小院后面都藏着个私人汤池,两侧被院墙隔开,前面是大自然的山和树,最外层也是封起来的,整体隐私性相对来说还不错。 池面雾气缭绕,能听到持续不断的水流声,以及远处山林间偶尔传出的虫鸣,悠闲又惬意。 黎舒衍并没有听杨寅斌说过这地方还能泡温泉,但也许杨寅斌在聊天时是提到过的,只不过他对此印象较浅。 兜兜双手叉腰,站在他跟前显摆:“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黎舒衍笑笑,顺着兜兜的意思回答,“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兜兜在汤池边蹲下,伸手探了探温度,之后仰头看向黎舒衍:“刚刚你去卫生间的时候,我听见隔壁那桌客人说的。” 黎舒衍拖长声音“哦”一声,评价他:“你还挺管闲事的。” 他原以为兜兜只是想带他看一看重要发现,欣赏完毕后就回去了,没想到兜兜维持蹲下的姿势一动不动,犹豫半天,朝他眨巴眨巴眼睛:“我想试试这个。” 黎舒衍耸耸肩:“那你试呗。” 兜兜低垂着头,湿润的指尖挠了下鼻子,没有看黎舒衍,支支吾吾问:“你要体验一下吗?” “一起”是什么很难讲出口的词语吗?黎舒衍暗暗在心里发问,小狗想做什么非得拐弯抹角才肯说出来,心思全都用在这些根本不需要花费时间求证的事情上了。 他没回答“要”或“不要”,而是说:“你有话就直说。” 话音落下,兜兜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语速极快:“我想和你一起行不行?” “行啊,”黎舒衍毫不犹豫答应了他,转身往前院走,“那咱们先回去冲个澡,换个衣服再过来。” 临近晚上十一点,小院里那对中年夫妻已经睡下,两人可以没有顾虑地尽情享受这片汤池。 山里的月亮比城市里亮,弯弯一轮挂在天上,柔和的月光洒在水面上,让人觉得池水好像都变软了一些。 黎舒衍拿了罐可乐靠在池边,看兜兜沿着汤池来回走动。头发被打湿了,他就拼命甩头,和小狗简直一模一样,由于力度过大,有些水珠甚至还隔着大老远溅到黎舒衍脸上。 这片区域像被世界隔绝一般安静,一切都让人感到那么舒服。 倏地,兜兜像是发现什么似的,划拉着水走黎舒衍对角的地方,伸长手臂够延伸到汤池边缘上放的枝叶,小心翼翼摘了朵手心大小的野花,之后又重新回到黎舒衍身边。 野花是浅粉色的,五朵花瓣,花蕊呈嫩黄色,兜兜把花递给黎舒衍,打湿的额前碎发盖住眼睛,他抬手往后捋了捋。 黎舒衍只粗略看了一眼野花,视线便不自觉被露出额头的兜兜吸引。面部留白多了几分,相较之前,五官好像变得锋利了些,还平添一丝属于成年男性的成熟气息。网?阯?f?a?b?u?y?e?i?????w?é?n????0???5?????o?? 小狗只穿了条泳裤,上半身裸着,露出自然健康的肌肉线条,实在让人很难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黎舒衍莫名想到两人第一次碰面那天晚上。 “不喜欢吗?”兜兜歪着头问。他不知道黎舒衍是看他看入了迷,以为他是因为不喜欢才迟迟不愿收下,又试探着把花往他身前递了递。 黎舒衍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竟没收下花,慌忙接过后说了谢谢。见他收下,兜兜也松了口气,笑着答不客气。 水流细响,哗啦哗啦,黎舒衍把花放在岸边,怕被晚风吹走,还特地用手机压着,又拿了罐喝的递给兜兜。 两人靠坐汤池边上,肩膀挤着肩膀,没有人开口说话,只能听到吞咽时从嗓子里发出的微弱的咕噜声。 过了会儿,兜兜轻轻喊了声“小舒”,黎舒衍“嗯”一声,问他怎么了。 “你以前上学的时候……”兜兜顿了顿,把易拉罐放在一边,抿着嘴唇似在斟酌,“真的像杨老板说的那样,有很多人追求过你吗?” 听到他说这个,黎舒衍没忍住笑了。午后吃饭那会儿,杨寅斌滔滔不绝,不仅添油加醋,还故意杜撰并夸大一些根本不存在的细节。 当时他还觉得疑惑,琢磨着兜兜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一顿饭吃得愁眉苦脸的,没想到到头来竟是因为这件事。 大概从兜兜五六个月开始,黎舒衍就已经发现它身上有着一种极其强烈的占有欲,但怪就怪在他从来不会主动表现出来,总是独自卧在笼子里生闷气,被动等黎舒衍发现它不高兴。 当然发现了之后呢,解决办法也很简单,只需要抱着说上一句“最喜欢我们家兜兜了”,兜兜立马就会变得活蹦乱跳。 想到这里,黎舒衍转头看着兜兜,笑说:“你别听杨老板瞎说,他嘴上没个把门的,其实根本没他说得那么夸张。” 兜兜没立马说话,过了会儿,突然捧起一掬水泼在黎舒衍身上,撇撇嘴说:“我不信,肯定有过。” 黎舒衍无奈:“你心里都有定论了,那还问我干嘛?” “我闲得慌,”兜兜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严肃,“你知不知道现在社会上坏人可多了,千万不能轻易信别人的话知道吗,小心哪天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呢。” 黎舒衍擦了擦脸上的水,挑眉问:“谁都不能信吗?” “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兜兜往他身上靠了靠,“你 分卷阅读40 都是大人了,肯定能分得清的,对吧?” 没等黎舒衍回答,他双手搓着手臂“嘶”了一声,皱眉抱怨:“怎么突然这么冷啊。” 温泉是恒温的,况且这会儿也没有起风,他们都已经泡了这么久,早不冷晚不冷,偏偏现在觉得冷。 黎舒衍猜到小狗又在耍什么心眼,但这次不打算顺着他来。 “那赶紧回屋吧,洗个热水澡就不冷了。”说完,他作势要起身出去。 结果刚站起来,兜兜又一把将他拉进水里,他脚下冷不防打滑,就这么直直撞进兜兜怀里。 兜兜攥着他的手臂帮他恢复平衡,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那你什么意思?”黎舒衍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靠坐着。 兜兜动了动嘴唇,声音弱弱的,被水流声盖过,黎舒衍一个字也没听见,让他大点儿声。他也听话,抬手捂住被温水泡红的耳朵,声音顺着水流淌黎舒衍耳朵:“抱在一起就不冷了。” 黎舒衍几乎没有犹豫,朝他勾勾手指:“那你过来吧。” 听见这话,兜兜表情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挪到黎舒衍身边,从背后将他抱住,得了便宜还卖乖:“好暖和啊。” 黎舒衍是真的没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什么不妥,只是简单的肢体接触而已。但他没想到的是,抱了有一会儿,兜兜竟然开始很不老实地伸手乱摸,尤其在他腹肌那里停顿了较长时间。 长时间泡在汤池里,皮肤变得湿湿滑滑,触感也更加明显,他能清晰感受到兜兜的手指在皮肤上划过时掀起的淡淡水波,像叶子和羽毛一样轻柔,弄得他浑身痒痒的。 这样好像……不太对吧? 于是他用胳膊肘顶了兜兜一下,这才稍稍打断了兜兜的邪恶行径。 “你干什么,又开始耍流氓了是不是?”黎舒衍问。 兜兜面上不慌不忙,甚至还透着些委屈:“黎舒衍你讲讲道理吧,以前你可是天天都摸我的,现在我只是帮自己摸回来而已,怎么了,难道只许你对我耍流氓吗?” “……”黎舒衍哑口无言。 兜兜嘴角扬了下,胜券在握一般,继续追问:“你说啊,凭什么我不能摸你?” 得理不饶人,但貌似也确实是这么个理。黎舒衍两眼一闭:“你这是强词夺理。” 什么夺理不夺理,兜兜压根不吃这一套,又开始动手动脚,嘴上还是很不服气:“难道你的皮肤是金子做的,别人摸不得啊?” 黎舒衍直接气笑了,用力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短视频刷多了吧你,待会儿回房间我要没收你手机。” “不行。”兜兜急忙拒绝。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u?w??n?2????????????????m?则?为?屾?寨?佔?点 黎舒衍用力拍他手背:“那你赶紧给我松开。” “不要,”兜兜反而抱得更紧了,脸贴在他肩膀上,“我还很冷呢。” 互相推搡好一阵,最后兜兜被逼急了,低头一口咬在黎舒衍后颈。 黎舒衍吃痛“嘶”一声,诧异捂住脖子,回头骂他:“你属狗的啊?” 兜兜嬉皮笑脸,朝他吐舌头:“汪汪。” 一瞬间,黎舒衍苦笑不得,他差点忘了,这是只真狗。 第二天早上,三人在餐厅碰面,杨寅斌注意到黎舒衍脖子上印着一小块浅浅的红痕,伸手往大腿上一拍:“你看看,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什么事?”黎舒衍不明所以。 只见杨寅斌起身走到餐厅一角,从柜子里拿了些什么东西出来,再次回到餐桌上之后,他把手里的驱蚊贴放到黎舒衍跟前,指着他脖子:“昨晚睡觉窗户忘关了吧?” “啊?”黎舒衍此刻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反倒是听见兜兜低头闷笑了一声。 杨寅斌提醒他:“夏天山里蚊子多,咬着人又疼又痒,昨天我也忘了问你们有没有提前准备驱蚊贴和花露水什么的了。” 黎舒衍这才恍然大悟,尴尬瞬间从头顶往下蔓延到全身,他若无其事摸摸脖子,答得镇定:“准备了的,但昨天晚上好像确实是忘记关窗了。” 杨寅斌点点头,不疑有他。 “我跟你说啊,这蚊子包没个三天根本消不下去,你都不知道,上回我被咬了……” 杨寅斌还在分享自己被蚊子叮咬的惨痛经历,黎舒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字也没听进心里,只觉得浑身发烫。 他透过余光瞥了兜兜一眼,只见他跟个没事人似的,一口一口嚼着嘴里的早餐,还十分刻意地发出感叹:“这早餐真好吃啊。” 作者有话说: 填空题:现在敢咬,马上就敢____了。 第27章礼物正在这里躺着 事务繁忙的杨老板陪他们俩在民宿玩了整整一天,几乎每种游玩项目都体验了个遍,到后面兜兜越玩越嗨,也因此不再对杨寅斌心怀偏见,彻底把他当成自己人,一口一个“斌哥”叫着,比民宿里有些员工还亲热,被黎舒衍调侃变脸比翻书还快。 黎舒衍计划在民宿待上三天,等到二十号生日当天,继续开车前往下一站——一座南方古镇。 镇上流浪猫数量较多,但胜在性格温顺,喜欢与人亲近,和附近的居民们相处和谐。第一年到喵汪家园上班时,某一次救助活动就是在这座古镇开展的,这次去也算是故地重游。 杨寅斌听他说后天早上出发,当时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嘴上说着“行,知道了”。结果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兜兜还在八爪鱼式抱着黎舒衍熟睡时,杨寅斌疯狂电话轰炸,让黎舒衍现在、立刻、马上到餐厅二楼尽头的包间。 匆匆洗漱收拾过后,黎舒衍和兜兜一路跑到餐厅。听杨寅斌电话里语气那么急切,他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结果推开门的一瞬间,“砰砰”两声响,漫天彩带从他面前飘落。 黎舒衍愣在原地,隔着彩带看向里头朝他挑眉的杨寅斌,喷彩带的两名员工笑着祝福他:“黎医生,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你们。”黎舒衍双手合十道谢,表情还没从刚才的诧异中切换回来,所以这话显得特别官方。 兜兜显然也被杨寅斌准备的这场惊喜震惊到了,站在黎舒衍身后瞪大眼睛,发出“哇哦”的感叹,还很有眼力见地拿掉落在黎舒衍头发上的亮片。 任务圆满完成,两名员工离开包间。杨寅斌朝黎舒衍和兜兜招手:“你俩快进来坐啊,愣着干嘛?” 包间整体布置成生日主题,墙上贴着银色气球和字母数字,桌上的音响正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氛围感十足。 黎舒衍在杨寅斌身边坐下,兜兜紧挨着他。他握拳碰了碰杨老板肩膀:“你别搞事情啊。” 杨寅斌分别给他俩倒了茶水,还有点埋怨的意思:“你说你也真是的,非得明天就走,这好不容易聚一次 分卷阅读41 ,那我就想着提前给你过个生日呗。” 说实话,黎舒衍平日大部分时间都是个理性的人,习惯把情绪藏在心里从不外露,这会儿却觉得自己忽然变得感性起来,身体里涌起数不尽的感动,也回忆起许多两人读研时一起经历的大事小事。 他很认真地对杨寅斌说:“谢谢,有心了。” “都是朋友,谢什么。”杨寅斌摆摆手说,他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手提袋,放到黎舒衍面前,纯黑色,丝绒质地,看着高级又精致,“前两年没机会见面,今年总算能亲手送礼物了,一点心意,黎医生别嫌弃,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黎舒衍没忍住又说了一遍“谢谢”,没有推辞,直接收下礼物:“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杨寅斌又说:“你先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待会儿我让他们上菜,咱们开始吃饭。” 眼见杨寅斌策划了生日惊喜,还准备了生日礼物,兜兜这才慌乱起来,坏了坏了,他只想着和黎舒衍单独出门旅游会有多么开心,这两天也只顾着玩,忘记问黎舒衍想要什么礼物了。 虽说这将会是他第一次以“人”的身份陪黎舒衍过生日,但也想尽量做得完美一些,好让黎舒衍今后每次过生日时都能回想起两个人一起度过的这一次。 属于他们的第一次。 但现在再准备好像来不及了,而且他也不清楚黎舒衍目前最需要什么。听着黎舒衍和杨寅斌交谈的笑声,忽然觉得自己这颗脑袋好笨。 吃了饭,也吃了蛋糕,杨寅斌回去继续处理工作,黎舒衍和兜兜散步回小院。途径纪念品商店,他们进去买了些杨寅斌自己设计的文创用品。 院子里安安静静,一进到客厅,兜兜就仰躺到沙发上,捂着脸,双脚来回扑腾,嘴里还“啊啊啊”地叫喊着。 网?阯?发?b?u?y?e???f?u???ě?n????〇???5?.?????? 黎舒衍不知道他这是搞哪一出,站在边上看了会儿,开口逗他:“又发狗疯了?” 兜兜“腾”一下弹坐起来,头发被他刚刚那一通撒泼蹭得乱糟糟,像缠绕在一起的毛线球。黎舒衍顺手帮他理好,而后听见他问自己:“小舒很喜欢斌哥送的礼物吗?” 是条某奢饰品品牌的领带,经典的藏青色,黎舒衍确实挺喜欢。 他也这样如实回答了。 听到答案,兜兜像掉了几根螺丝的机器,摇摇晃晃重新躺倒。他使劲揉了揉才被黎舒衍打理好的头发,耷拉着眼皮和嘴角,一副想哭的表情,对黎舒衍发牢骚:“可是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怎么办啊?” 哦,原来不是发狗疯,是因为这个啊。 没来由的,黎舒衍忽然觉得自己和兜兜相处的很多时刻都像是在玩闯关类小游戏,只有不断获取提示,再将这些提示给出的线索串联起来,最后才能获取秘籍顺利通关。 不过这样的过程倒也足够有趣。 他在沙发旁边蹲下,轻柔摩挲着兜兜头发:“怎么没有?” 兜兜还是很沮丧,“呜”了一声:“就是没有啊。” 黎舒衍缓了几秒,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脸颊,轻笑着说:“我的礼物不正在这儿躺着呢吗?” 兜兜并没有被这句话哄好,反而别过头不看他了,闷声说:“你又在逗我玩了。” 小狗有时候爱钻牛角尖,会因为一件小事郁闷许久,可能这个弯转不过来,他就会一直在死胡同里兜圈。 想到这里,黎舒衍握住兜兜垂在沙发边缘的手掌,一点点揉捏他的手指,片刻后,耐心解释:“我说的是真的,没有在逗你玩,可能我以前没有说过这种话,但在我心里,兜兜就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而且礼物这种东西吧,它并不能简单用金钱来衡量具体价值,杨老板送的礼物我确实很喜欢,可能其他朋友们送的我收到之后也会喜欢,但这些都不妨碍我最喜欢的还是我们家兜兜,你是无价之宝,知道吗?” 兜兜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没被黎舒衍捏的那只手手背盖在眼睛上。过了会儿,他才回头看向黎舒衍,扭扭捏捏问:“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真的,”黎舒衍语气坚定,“过生日的时候能有兜兜陪在我身边,这比任何礼物都让人开心。” “好吧,”兜兜伸开手指和黎舒衍十指相扣,还轻轻晃了几下,“那我明年一定会提前给你准备礼物。” “好,我等着。” 说完,黎舒衍从地上站起来,静静盯着兜兜的脸。兜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甩手松开两人交握着的十指,快速翻身趴在沙发上,声音轻快又沉闷:“我渴了。” “好嘞祖宗,”黎舒衍笑出声,“我这就去给您倒。” 小狗爱生闷气,但也很好哄,听几句漂亮话又会害羞,白瞎长了一张这么帅的脸。 明天早上出发,两人今晚便把行李全部收拾完毕,杨寅斌特意让人给他们送了些特产,让他们带着路上吃,或者拿回家送朋友。 随着年龄不断增长,黎舒衍已经不会再专门熬夜等零点,收到一堆朋友们发来的生日祝福并且一一回复,然后忙活到凌晨一两点才开始睡觉了,他和兜兜一起给黎国强沈百合打了视频电话,简单讲了这几天的游玩经历,顶着浓浓困意洗了个澡,回来后直接躺在大床一侧闭眼睡觉。 没过一会儿,兜兜也洗好回到房间,走到床头柜前,他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三十九,还剩二十一分钟。 他轻轻掀开薄被在黎舒衍身边躺下,捞着黎舒衍的腰将人圈在怀里,感受着源源不断传到自己胸膛的体温。 呼吸间尽是黎舒衍身上淡淡的体味,还有清爽的洗发水味道,像鱼眷恋氧气一样,他没忍住用鼻子蹭了蹭黎舒衍后颈,闻着闻着,身体莫名其妙变得燥热起来,明明空调温度已经打得很低了。 黎舒衍不知道睡没睡着,反正没有说让他离远点、太热了这种话,他抱得倒也心满意足,渐渐忽视了那股不请自来的燥热感。 接近零点的时候,唯恐吵醒熟睡之人,兜兜放缓动作抬起上半身,小声在黎舒衍耳边说了句“小舒28岁生日快乐”,又浅浅吻了下他的眼尾和唇角,之后才安心睡了过去。 月光洒在窗边,漏了的那些四散进室内,映照着两颗紧紧贴在一起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喂喂喂干嘛呢 第28章近水楼台先得月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叮叮”连续几声响,黎舒衍缓缓醒了过来,拿起一看,早上八点半,锁屏界面堆满未读消息,都是朋友们发来的生日祝福。 他放下手机,揉着眉心缓神,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抵在身后,不过这会儿他还没往其他方面想。 熟睡的兜兜简直是个大号人形挂件,整个人严丝合缝贴在黎舒衍身上,胳膊将他抱得很紧很紧,呼吸 分卷阅读42 也规律喷洒在他头顶。 夏天本来就热,尽管屋里开着空调,黎舒衍后背还是糊了一层薄汗,他轻轻挪动身体,那东西短暂离开了几秒钟。 兜兜虽然正在熟睡,却条件反射般追了上来,与此同时,方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出现。 黎舒衍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兜兜xx了。 这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可对于黎舒衍来说,却仿佛巨大的晴天霹雳一般,把他整个人从中间狠狠劈成难以拼凑起来的两半。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心里也“咚咚”打起鼓来,根本不敢随意动弹,只好维持原姿势继续躺着。 说来也奇怪,变成人这么几回,兜兜从未出现过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以至于大清早打黎舒衍个措手不及,他还从未预想过发生这种棘手的事情时要如何处理。 兴许憋着不太舒服,兜兜哼哼着醒了过来。他松开环在黎舒衍腰间的手臂,很自然地往自己身下摸了摸,只花了几秒钟时间,便迅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在自然界中,雄性有许多相似之处,有些相似点源自天性,它们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在身体里长期蛰伏、吸收养分,到一定的时间节点,自然而然便会破土而出。 兜兜睁眼思索了会儿,凑到黎舒衍耳边,一如既往用那种可怜巴巴的语气说:“小舒,我身体不舒服。” 黎舒衍眼皮乱颤,揣着明白装糊涂:“哪里不舒服?” “这里。”兜兜边说拉着黎舒衍的手往两人中间某处不太灵活地探寻着。结果刚拉到一半,黎舒衍就猛地抽出手,激灵一下从床上坐起。 他偏过头,没看兜兜正脸,略显慌张丢下一句:“那我先回避,你自己解决一下吧。” 正准备起身下床,兜兜故技重施,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还使劲往自己身前拽了下。于是黎舒衍又一次被迫跌进兜兜结实的胸膛里,听见他委屈的声音从头顶传出:“但我是第一次当人,不知道要怎么解决啊。” 黎舒衍两眼一黑,顶着浑身尴尬说:“你上网搜一下就知道了,好了快松开,我得去洗漱了。” “……”兜兜没说话,也没松手。 黎舒衍挣扎着想要抽身,可兜兜却牢牢把他箍在床上,手劲比他大了了不少,两人之间力量悬殊过大,黎舒衍愣是一点儿办法也没。 “医生就在我身边,我用得着上网搜吗?”兜兜说得头头是道,“你直接教我不就好了,这是不是应该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黎舒衍捂着脸沉默,迟迟不出声回应。不知无心还是有意,兜兜发生一声短促的喘息,闷声催他:“你快点嘛,我真的很不舒服。” 黎舒衍:“……” “求你了小舒,你忍心看我难受吗?” “难道我不是你最爱的小狗了吗?” “你应该履行医生的职责。” …… 音符像紧箍咒似的,左右脑互搏片刻,黎舒衍最终选择妥协,他无奈叹口气,回头警告:“下不为例。” 兜兜忙不迭“嗯”着点头,难得喊了黎舒衍一声“哥哥”,随后摆出一副“我准备好了”的表情,静候黎舒衍为他服务。 过程可谓羞耻感爆棚,偏偏兜兜毫不收敛喉咙里发出的黏糊哼哼声。黎舒衍听着都替他害臊得慌,这会儿才觉得自己太没原则底线,怎么可以什么无理要求都答应,但做事哪有做到一半就停手的道理。 不过好在兜兜很快结束,黎舒衍沾了一手湿润,脸上却没露出任何嫌弃意味。他用纸巾胡乱擦干净,又接连抽了几张扔到兜兜身上,随后逃也似地去到卫生间,还反锁上了门。 “砰”一声,门被甩上,兜兜这才收回视线,拿起散落在床上的纸巾,仔细给自己擦拭干净。 好奇心驱使他把头钻进被子,只闻了一下,便没忍住皱起鼻子,这味道怪怪的,不怎么好闻,但黎舒衍弄得他好舒服,感觉浑身麻麻软软的,好像变成一滩水,或者一片云。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u?????n?2???????????????o?m?则?为????寨?站?点 也算是解锁了人生初体验,他一脸餍足从被子里探出头,深深嗅了口残留在枕头上的黎舒衍身上那股好闻的、独特的味道,嗅觉立刻触发潜藏在身体里的某处记忆按钮,令他忍不住再次细细回味,就这么“嘿嘿”笑着偷乐了大半天。 三天民宿之旅伴随着这一早的尴尬与窘迫结束,杨寅斌把他们俩送到民宿入口处,言语中尽是不舍,黎舒衍承诺,今后有时间一定还会再过来。 上了去古镇的高速,兜兜只顾着低头傻笑,中邪一样,黎舒衍心里好笑又无奈,干脆把手机直接扔到他身上,给他分配任务:“拿着,我说你打字,挨个回复还没回的微信。” 兜兜瞬间打起精神:“好的,保证完成任务!”然后解锁屏幕进入微信,根据黎舒衍的指示开始工作。 两人本来配合得好好的,中途沈百合在家庭群里发了条消息,屏幕上方弹出聊天窗口,兜兜顺势点进去。 沈百合:【到哪了啊儿子们?】 兜兜一字不落向黎舒衍转述:“妈妈问我们到哪了。” 黎舒衍看了眼导航,回他:“才走了三分之一。” 黎舒衍:【才走了三分之一[乖巧]】 沈百合:【兜兜怎么拿着你哥哥手机?】 黎舒衍:【哥哥在开车,他让我回的】 黎舒衍:【妈妈你有千里眼吗?[疑惑]】 沈百合:【你哥不会发表情】 黎舒衍:【哦哦,那我也不发了】 黎舒晴:【有无帅照,速速发来[勾手]】 黎舒衍:【图片x13】 兜兜:【图片x25】 沈百合:【@兜兜这张太帅了,小鲜肉既视感![花痴]】 黎国强:【让我戴上我的老花镜好好欣赏】 兜兜:【谢谢妈妈的夸奖,这些都是小舒帮我拍的[得意]】 黎舒衍:【长得帅随意一拍就能出片,不需要什么拍照手法。】 黎舒晴:【你谁?】 兜兜:【谢谢哥哥[害羞][害羞][害羞]】 沈百合:【@兜兜这张合照也好看,我俩儿子长得真英俊】 黎舒晴:【我不允许你们随随便便出片!!!】 沈百合:【我们家小晴也漂亮,改天妈也给你出片[亲亲]】 黎舒衍:【民宿里面还挺好玩的,周围环境也不错,下次咱们全家一起过来[调皮]】 兜兜:【好!我支持!】 黎舒晴:【hello?请问这是在一人分饰两角吗???】 沈百合:【???】 黎国强:【???】 角色扮演比客客套套回祝福微信有意思多了,黎舒衍专心开车,兜兜在他边上自娱自乐,他拿兜兜没办法,索性就这么随他去了,只提醒他悠着点。 兜兜朝他挑 分卷阅读43 眉,自信回答:“一切尽在掌握中。” 结果他刚在输入框打完回复黎舒晴的文字消息,准备点击发送键时,屏幕里突然弹出一条提示——你被“沈百合”移出群聊。 再用自己的手机一看,同样有这样一条提示,这才发现他们两个已经被双双踢出了群聊。 作者有话说: 哎,啧,嗐,哈,额…… 第29章最后的红玫瑰(1) 到达古镇已是傍晚,黄昏日落时分,天色暗下来,呈一片橙红色。古镇沿湖而建,湖面上倒映着被染红的云彩的形状,风轻轻一吹,水面漾起阵阵波纹,云层也随之飘荡。 黎舒衍提前在软件上订好住宿,给他们办理入住的老板是位年轻男生,说自己正放暑假呢,在家里闲着没事儿干,所以过来帮父母看会儿店。 拿好房卡,黎舒衍喊兜兜上楼,他支支吾吾没动弹,说自己要出门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没等黎舒衍说话,就一溜烟儿推开大门跑了出去。 黎舒衍和年轻老板面面相觑几秒钟,最后还是年轻老板先开口:“我刚刚瞥见你弟弟在搜附近的蛋糕店,你们谁过生日吗今天?” 黎舒衍顿悟,怪不得刚才沿着巷子往里走的时候,兜兜一路上都左顾右盼,就好像在找什么一样。 “对,”他朝年轻老板点点头,“我过。” “那祝你生日快乐呀!”年轻老板十分热情,继续和他介绍着,“我们店可以给过生日的顾客免费赠送鲜花和生日蛋糕,但蛋糕你弟弟应该会买了,那我替换成新鲜水果拼盘,等会儿直接送到你们房间,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黎舒衍笑着回他,“谢谢。” “不客气。”年轻老板说。 大概十分钟后,年轻老板把鲜花和水果送到房间,黎舒衍正准备关门,兜兜下一秒就变魔法似的出现在他面前,左手捧着一束玫瑰花,花瓣表面还挂着几滴水珠,右手则是提了个香槟色的蛋糕盒。 他累得气喘吁吁,却依旧笑得灿烂,露出两颗尖尖小虎牙。 黎舒衍把门完全打开:“进来。” 兜兜真的只是“进来”了,他迈步从门外来到黎舒衍面前,迫不及待把花送给他,红着脸说:“太晚了,花店的花都卖完了,只剩下几枝红玫瑰,老板娘全卖给我了。” 黎舒衍斜靠着门框,静静和兜兜对视了几秒。房间里开着灯,他看到挂在兜兜额头上莹莹的汗珠,抬手轻轻帮他拭去,之后才接过那束不太新鲜的玫瑰花,低头嗅了嗅,但还能闻到浓郁的花香。 最外层的花瓣无精打采,有些枯萎了,可送花的人一颗心却鲜活温热。 除了宠物家长为表达感谢而赠送的,很少有亲近的人会送黎舒衍鲜花,一束普普通通的花,蕴含了多种复杂又纯粹的、难以诉之于口的感情。 他像收到珍宝一样把花抱在怀里,对上兜兜期待的眼睛:“谢谢兜兜。” “不客气。”兜兜抿抿嘴说。 人生中第一次做这种应该可以称之为浪漫的事情,至少在他看来,送花确实很浪漫。跑着回来的路上,他想象着黎舒衍收到花之后的反应,耳边掀起呼呼的风,将花香吹进他身体的每一寸,他心里也升腾起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急切与期待。 幸好,黎舒衍的反应是喜欢的。 黎舒衍还在对着他笑,他感觉整个世界好像顷刻间开满鲜花,浓浓花香不打招呼扑鼻而来,香得他阿啾阿啾打了两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 为了节约字数申榜单,所以这一章拆开来发了,下一部分在29号~ 第30章最后的红玫瑰(2)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激动得原地转圈,站稳后,往黎舒衍身前挪了挪,很轻缓、也很迅速地“啵”了下他脸颊。 黎舒衍显然没料到兜兜会突然亲他,直到兜兜已经进到屋里拆蛋糕,他还微微张着嘴巴愣怔在门口。 难得今天过生日,气氛如此欢悦,他不想做扫兴的事情,也不想对兜兜进行一些“该不该”的说教,关于性别意识的教育于是又被迫搁置。 但他换了另一种惩罚方式——许完愿,吹完蜡烛,兜兜再三苦苦哀求,想知道他刚才许了什么愿,他愣是当没听见一样。 不过兜兜倒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撇撇嘴“切”一声,故作不在意:“不说就不说,你以为我很想知道啊。” 黎舒衍敷衍回:“嗯,好,不想知道就行。” 他自顾自吃着蛋糕,还夸兜兜选蛋糕的眼光不错,不仅外形漂亮,吃起来也不甜。 兜兜抱着膝盖坐在边上生窝囊气,他心里再清楚不过,黎舒衍这是又在故意逗自己玩了,觉得他好可恶,好坏好坏,每次都这么欺负人。 越想心里越气不过,趁黎舒衍不注意,他幼稚兮兮用手指蘸了些奶油,快、准、狠地全部抹到黎舒衍脸上,在黎舒衍准备对他实施“报复”之前,又十分敏捷地捉住他的手腕,探出舌尖舔干净他指腹上还未化开的奶油。 他们没有开灯,透过那抹近乎于无的、昏黄朦胧的室外光线,他好像看见玫瑰花瓣生出四肢,正一点点攀上黎舒衍的耳廓。 两人打算在古镇上待两天,周边有多处旅游景点,晚上还有各种当地特色活动,尽显风土人情,兜兜在网上搜了活动攻略,和黎舒衍说他这两天要扮演导游的角色,黎舒衍笑笑,随他去了。 这边以盛产陶瓷闻名,兜兜见着什么新奇玩意儿都想买,奇形怪状的餐具和花瓶挑了一大堆,黎舒衍跟在他身后买单,还劝他适可而止,别把人家店给搬空了。 兜兜不好意思地笑笑,之后又给自己找理由,说购物本来就会让人上瘾,这是人之常情。 最后两人提了满满四大袋,沉甸甸的,走路步子都被迫缓下来,生怕磕了碰了,黎舒衍把后备箱的杂物腾到后排车座,挤了挤才勉强放下。 不过兜兜也没忘给家里还有三口人,精心挑选符合各自气质的礼物之后,邀功似的拍照发到群里。 虽然惊喜感和期待值因为被提早告知而削弱了些,但一家三口依旧捧场,表现得像即将得到绝世珍宝一样,兜兜也如愿得到三份不重样的夸奖。 第一天晚上,回到住的地方,兜兜神神秘秘,让黎舒衍闭上眼睛,黎舒衍照做。 视线消失,听觉就变得格外敏感,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这声音似乎到他脸前又消失了,同一时间,兜兜小声说:“可以睁开眼睛了。” 黎舒衍缓缓睁眼,看见放在兜兜手心里成套的陶瓷小狗和骨头吊坠,表面被打磨得无比圆润光滑,甚至都有些反光了,就这样紧紧依偎着彼此。 两人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他根本没注意到兜兜什 分卷阅读44 么时候买的这些,惊讶问:“哪弄的?” “没想到吧?”兜兜“哼哼”两声,只勾起一边嘴角笑,像电视剧里的反派,“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说完,他又把手往黎舒衍面前送了送,指着其中一个吊坠说:“你戴小狗的可以吗,我觉得它和我长得很像,我本身就是小狗,所以戴这个骨头的就好了。” 自我定位还算准确。黎舒衍笑了下,朝他伸手:“可以,给我吧。” 兜兜没给他,反而忽然收回手。他把骨头放在桌上,拿起小狗的攥在手里,叫黎舒衍转过去背对他:“我来帮你戴。” “好,”黎舒衍也由着他来了,语气温柔又宠溺,“谢谢兜兜。” 没多久,两枚吊坠稳稳当当挂在两人脖子上。 窗外,天空呈一片粉紫色,两人相对而立,画面似乎都被衬得浪漫了些,兜兜眼睛亮闪闪,直勾勾盯着黎舒衍脖子,越看越喜欢,怎么也挪不开眼。 黎舒衍好像猜到他在想什么,开口夸了句:“没想到兜兜眼光还挺好的。” “那当然了。”兜兜毫不谦虚,咧着嘴角露出虎牙。之后催促黎舒衍拿手机和他自拍,照例把合照发到了家庭群里。 第二天,两人在古镇周边闲逛,撸猫时遇见个街拍摄影师,看外形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说自己是个街拍摄影师,目前在做自媒体,虽然刚才离得很远,但觉得他俩气质特别出众,所以想问问看能不能给他们拍点照片,还专门强调是免费的。 黎舒衍平日里较为注重个人隐私,几乎从不在任何社交平台上发布自己的照片,要发也只是发一发兜兜,俗称“炫狗”,因此婉拒了这一请求。 接着,他看见兜兜的脸色一下从期待变成失望。 “啊……好吧。”女生也略显遗憾地说了句,不过很快,她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台拍立得,小心询问黎舒衍,“那我免费帮你们拍一张拍立得可以吗,这样也算是留个纪念。” 见女生如此坚持且诚恳,还有兜兜重新变得期待的目光,黎舒衍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午后阳光明媚,微风把头发轻轻吹起,黎舒衍和兜兜分别怀抱一只狸花猫,肩膀贴着肩膀,衣角缠着衣角,嘴角双双扬起。 “咔嚓”一声,画面就此定格。 女生小跑过来把相纸送给他们,黎舒衍接过后道谢,他还没顾上仔细看一看,相纸就被兜兜一把抢走。 小狗弯着腰,额头抵在他后脖颈,像是把他当人形遮阳器,看完后才把脑袋挪走,很嘴甜地评价:“姐姐你拍得真好。” “谢谢。”女生脸上的笑意又浓了些,视线不断在他们俩之间来回移动。 黎舒衍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耸耸肩让兜兜起开。兜兜勉强站直身体,可下巴还是搭在他肩窝,小声拒绝:“不要,很热。” 一来一回,女生原本还算礼貌的视线变得更加直白,她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见状,黎舒衍主动询问:“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没有没有!”女生连忙摆摆手。犹豫片刻,终究没能抵挡住内心那份好奇,她清了清嗓子,很小声问:“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你们是情侣吗?” 一瞬间,黎舒衍大脑“嗡嗡”鸣响几声,心底也随之翻涌出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个问题很怪,也很离谱,他下意识偏头看向兜兜,只见他利索地从自己身上离开,接着一脸认真看着自己,好像也在等待答案。 此时黎舒衍还不明白女生因何产生这种误会,阳光无声无息变得炽烈,将人后背晒得滚烫,他忍着这种闷热的感觉,笑着对女生摇头:“不是。” 女生先是愣了几秒,过后略显尴尬地朝他们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太冒昧了,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n???????????.????????则?为????寨?佔?点 黎舒衍宽慰她:“没事,也谢谢你。” 女生离开之后,兜兜沉着脸走到黎舒衍身前,眉心紧蹙,疑惑问:“我们不可以做情侣吗?” 他说得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似乎真的思考过两人之间成为“情侣”这种关系的可能性,而女生刚才的话恰好又提醒了他一遍。 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莫名加深了几分,黎舒衍不知应该如何向兜兜解释,才能让他完全理解并认同,所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有时,沉默或许就是最好的答案。 见他迟迟不出声,兜兜也很识趣地没再缠着他追问下去,这个问题就这么被温热的微风裹挟、卷扬到更远的地方。 第31章草原上的星星更亮 次日,两人继续出发。剩余几天自驾游的路线刚好和返程时交叉了一大段,倒也算是间接缩短了回家的时间。 兜兜这次变人已经持续将近一周左右,时间远超黎舒衍的预料,并且身体也并未出现任何不适,这或许称得上是好消息。 沿途有片海,两人一拍即合,于是绕路去看了大海。 赤脚坐在沙滩上,一起闻着咸咸的海风,感受着海浪哗哗冲刷脚背,湿润的沙子沾在皮肤上,又被新一轮海浪冲干净,如此循环往复,可谁也没觉得厌倦。 兜兜捡了些漂亮的贝壳,说是要留作纪念,以前他也常常听人类说起“纪念”这个词,但那时对此理解还没有多么深刻,现在亲身体会到许多舍不得忘记的时刻,才彻底领悟这种想要把一切美好都留存的心情。 经过纪念品商店时,他又买了两个手工风铃,说一个挂在他和黎舒衍的家里,另一个挂在和平小平的家里。 黎舒衍自觉去前台买单,想到车上放了一堆杂七杂八,还没到家开始整理就已经觉得头疼了。 一路行走,一路感受,旅行最后一天,两人去了大草原。 品尝过当地特色美食,也前胸贴后背共骑一匹马,黎舒衍被迫坐在前面,兜兜在后面搂着他,说是要保护他。 偶尔马会加速奔跑起来,两人身体被颠来颠去,肾上腺素也极速飙升,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兜兜收紧了抱在黎舒衍腰间的手臂,说他突然有点头晕。 黎舒衍没应声,他不仅觉得头晕,心好像也被颠得微微颤动。 两人来得时间凑巧,恰逢当地近几天要庆祝盛大节日,到了晚上,他们有幸参与了草原人民举办的篝火晚会。一群来自天南海北的陌生人,有些高举熊熊燃烧的火把,有些手牵手绕着篝火转圈,还齐声唱着悠扬动听的民族歌谣。 黎舒衍透过灼热的火光看向兜兜,看他单纯干净的、带着笑的眼睛,还有四肢极不协调地跳着机械僵硬的舞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眼眶一阵发热。 再晚一些时间,游客们纷纷散去,篝火也渐渐熄灭,热闹过后只剩下寂静,黎舒衍准备开车继续 分卷阅读45 往回走。 到了车里,兜兜磨蹭半天,最后小声恳求:“我们可以晚一点再走吗?” 黎舒衍正打算拧车钥匙,闻言顿住,转头问他:“还有什么想做的?” 兜兜指了指挡风玻璃,外面是漆黑的夜空,上面缀着无数粒星星点点,又反过来把夜晚照得更亮了些。 “我想和你一起看会儿星星,还从来没看过草原上的星星呢。”他说。 “好啊,”黎舒衍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这完全是出自本能反应,他发现自己好像永远都会无条件满足兜兜的任何需求,“想在哪儿看?” 兜兜早已想好答案:“躺到草地上怎么样?” 黎舒衍利索打开车门下车,又扶着车顶歪头看他,下巴一扬:“走。” 草原的夜晚尤其安静,几乎听不到聒噪扰人的汽笛声,黎舒衍从后备箱取出一张野餐垫,平铺在汽车周围的草地上,喊兜兜过来躺下。 八月底的某个夜晚,两人头挨着头躺在大草原上,就只是为了看在哪里都能看到的星星。 不过草原上的星星确实要比城市里的多一些,还亮,兜兜指着成串成堆的光点,要黎舒衍和他讲那些分别是什么星座。 夜风凉爽清新,夹杂着新鲜青草的味道,舒服得让人不知不觉间闭上眼睛。 得不到回应,兜兜撑起上半身看了黎舒衍一会儿,不确定他此刻到底睡没睡着,轻轻碰了碰他手背:“小舒你睡着了吗?” 黎舒衍缓缓睁眼,视线变得有些朦胧,聚焦在兜兜满是疑惑的脸上后,开玩笑说:“我要是真睡着了,半夜被野兽吃了怎么办?” “那我们两个一起被吃好了,”兜兜重新躺好,长长叹了一口气,“野兽一定很开心,因为今晚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黎舒衍轻笑一声:“然后第二天早上咱俩就得上新闻头条了,震惊,两名男子深夜竟……” 等他说完,兜兜忽然换上一种颇为正经的语气,盯着他的侧脸:“这附近没有野兽,来的路上我查过了的。” 黎舒衍没有转头,还是看着星空:“想得这么周到啊。” 兜兜很得意地“哼”一声:“当然了。” 黎舒衍又夸他做事周全,不打无准备之仗,他双手紧紧捂住心口,担心那些正翩翩飞舞的喜悦与满足会在下一刻突然冲出身体。 就这么兀自笑了半天,兜兜转头问黎舒衍:“你开心吗,小舒?” “开心,”黎舒衍放轻声音说,即将结束的旅途令他感到万般不舍,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这些天两人一起度过的各种画面,也终于转过头和兜兜对视,又重复了一遍,“我很开心。” 兜兜眼睛眯起来:“我也很开心。” 自驾游旅程告一段落,或许是玩累了,精力也消耗殆尽,返程路上,兜兜毫无预兆地变回狗的模样。 这样的转变几乎发生在一瞬间,黎舒衍只是眨了下眼,再睁开时,就看见身侧赫然卧着只花灰色边牧。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碰见。 他对此已经毫不意外了,但还是很给面子地惊叹一声,同时放缓车速,空出右手揉了兜兜一把,和它开玩笑说:“兜兜啊,你要是能考个驾照就好了,这样以后出门咱俩还能换着开车。” 兜兜吧唧嘴“嗯”了声,又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没再搭理黎舒衍。它把自己团起来,就这么一路睡到了小区停车场。 黎舒衍喊它下车回家,它困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一点儿也不愿意动弹。没别的办法,黎舒衍只好先把它抱回家,再折返回停车场取行李。 自从上次兜兜在医院被误伤之后,小唐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事似乎也成了她的心结,于是第二天一早,黎舒衍又带着兜兜去了医院。 多日未见,一进到诊室大厅,兜兜就忍不住往小唐身上扑,脑袋还埋在她怀里乱蹭,蹭够了,又围着她小腿转圈,引得其他同事满眼羡慕,还酸言酸语。 而黎舒衍给出的说辞是,出门玩了这么一趟,兜兜浑身脏了吧唧的,他自己也懒得收拾,所以要请小唐和同事们再给兜兜做个全身清洁,顺便补拍一下上次没拍的宣传照和视频。 大家全都理解黎医生是什么意思,小唐则更加,她忍不住眼眶泛酸,哽咽着和黎舒衍说了“谢谢”,之后牵着兜兜去楼上美容部。 医院最顶层是拍摄专用楼层,里头布置得花花绿绿,天花板上嵌着一扇十几平米的玻璃窗,采光效果极佳,上午十分阳光照进来,光线明亮而又自然。 宣传照每隔一段时间会更新一次,洗完澡,修完毛发,小唐和新媒体部门的同事带着兜兜以及其他几只小狗到顶层进行拍摄。 兜兜镜头感十足,智商也在线,听得懂人话,摄影师只说了一遍,兜兜就轻松理解她想要表达的意思,不管是照片还是趣味变装视频,全都一次性通过,拍摄效率是一群狗狗中最高的。 以至于别的小狗都还在“上班”时,兜兜已经美滋滋去一旁晒着太阳啃磨牙棒了。 小唐现在对兜兜格外上心,一分一秒都不敢离开它,生怕再突然出什么意外。 但往往怕什么来什么。原先一切都好好的,拍摄工作全部结束,小唐和同事陪狗狗们玩了会儿,兜兜正和一只叫年糕的金毛抢同一个玩具,两只狗跑着闹着汪汪叫着。 忽然间,所有人只觉眼前一黑,时间似乎也停滞不前,等他们再从异样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意外发现地板上躺着个人,并且还穿得整整齐齐。 大家左看右看,互相确认这人并不是他们其中的某一位。 没来由的,小唐额头突突直跳,看了半天才发现,兜兜不知道哪去了。 她立马慌乱起来,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明明上一秒兜兜还在跑着玩闹,怎么下一秒就突然不见了? 她张口喊了几声“兜兜”,没有得到回应,反而是地上那人揉揉胳膊站了起来,大家这才看清他的正脸。 但很显然,没有人认识这个人。 小唐呼吸都无意识变弱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人拍了拍衣服上的毛絮,又理了理头发,目标明确,径直走到小唐面前。他比小唐高出一个头,露出两颗虎牙,逆光笑着喊:“欣欣姐姐。” 欣欣姐姐? 大白天见鬼了? 小唐顿时惊呆,睁大眼屏住呼吸。她使劲掐了下自己胳膊,痛得当即拧眉“嘶”一声。 原来这真的不是她由于太惊恐而产生的幻觉。 旁边的同事都在问这什么情况,但那人没有搭理他们,眼神始终落在小唐身上。 “兜兜?”小唐试探性喊了声,声音轻飘飘的。喊完后她忍不住怀疑,自己会不会是疯了。 只是没想到那人比她还疯,他逆光笑着,挑 分卷阅读46 了挑眉毛,“嗯”一声:“是我。” 话音落下,顶楼直接炸开了锅。 黎舒衍这会儿正给家长交代母猫绝育后的注意事项,办公室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情况几乎和上次一样,小唐神色慌乱,顾及到在场还有其他家长,她尽量保持冷静:“黎医生,你快出来看看,兜兜成精了!” 一提到“成精”,黎舒衍瞬间猜到怎么回事,他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心想,埋下的那颗定时炸弹还是趁人不备时爆了。 想到待会儿要如何向大家解释,黎舒衍就觉得头大,他抬头看向小唐,语气不慌不忙:“好,我知道了。” 小唐无比诧异于黎舒衍如此淡定平静的反应,但又觉得黎医生做事向来有分寸,他之所以这样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于是也稳住心神:“那我先去外面等你。” 黎舒衍点点头:“好。” 之后他用最快的速度和家长沟通完毕,立马和小唐一起往楼上赶。 路上,小唐向他细细讲述了事情经过,他没多说什么,只简单回了句“我知道”。 啊?我知道? 小唐再次惊呆,黎医生怎么一点儿也不觉得震惊? 作者有话说: 下章5号,辛苦大家等待了 第32章被上天选中的幸运儿 黎舒衍和唐欣很快来到顶层。刚进到大厅,就看见一群同事正围着兜兜,他个高,只露出头顶。相隔一大段距离,两人听到一阵又一阵的感叹声。 兜兜后脑勺像长着一双眼睛似的,察觉到黎舒衍朝他走近,转身拨开人群走到最外层,等人来到自己跟前,一脸乖巧打招呼:“小舒你来啦。” 听到这话,众同事同时露出诧异的表情,你看我我看你,全都石化一般愣在原地。 最后还是小唐主动开口:“黎医生,这人真是兜兜啊?” 黎舒衍闭眼呼了口气,继而睁开和她对视,语气平静:“我知道这可能让人很难相信,但他确实就是兜兜。” “啊,这……”小唐也说不出话来了。 空气短暂安静了片刻,有小唐打头阵,其他同事便也没了顾虑,接着问黎舒衍:“黎医生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是,”黎舒衍点头承认,“这事儿说起来有点复杂。” 说完,他开始向同事们道明前因后果。 兜兜低头站在黎舒衍身后,罚站一样。听着听着,他莫名觉得脸变得很热,拿手背贴了贴,试图给自己降温,之后又一下下拽黎舒衍的工作服。 事件本身其实并没有多么让人难以接受,大家的反应几乎和李琛阳当时一模一样,注意力全都被兜兜这副外表夺去,想象不到陨石边牧变成人之后竟然会是这样。 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兜兜—— 有人羡慕:“兜兜你随到底随谁了,怎么长得这么帅呢?” 有人打趣:“兜兜,你小时候我们都抱过你呢。” 有人圆场:“孩子大了,就别说这种让人尴尬的话行不?” 黎舒衍哭笑不得,被同事挤在中间没法动弹,但还是偏头瞥了事件主人公一眼。 只见兜兜整个人红得像刚洗完滚烫的热水澡一样,力不从心回答着大家的问题,同时还向他投来求助且充满崩溃的眼神。 在这短短十几分钟时间里,兜兜变人这事就已经在医院群里传开了。 一行人下了楼,各回各岗,黎舒衍带兜兜回办公室,路上被同事堵了五六次,每次都得聊上几分钟,最后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算是彻底应付过去。 结果到了办公室,人又接连来了一大堆,他实在无可奈何,却也不好意思赶人,只得拉着兜兜向大家介绍,重复解答相同的疑问。 李琛阳下了手术才看到群里的消息,拔腿就往黎舒衍办公室跑。 门口挤满了人,他寻不到缝隙进去,视线也被挡得严严实实,只好靠墙慢慢等着,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如愿见到真人版兜兜。 他变换着方向和角度,从上往下,从里到外,把兜兜仔细打量了一遍。 黎舒衍累得不行,瘫倒在椅子上休息。兜兜倒是很有眼力见,在李琛阳打量自己的时候,主动和人打招呼:“琛阳哥好。” 李琛阳一连“哎哎哎”了好几声答应着,话都说不利索了,还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你好你好。” 打完招呼,他又忍不住感叹:“太神奇了,这竟然是兜兜?” “千真万确琛阳哥,”兜兜拍着胸脯回他,“我真的是兜兜。” 黎舒衍揉着眉心吐槽:“能别这么没见识吗?” 李琛阳原本乐呵呵的,一听这话,很不耐烦地“啧”了声,冲黎舒衍埋怨:“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呢?” 兜兜立马替黎舒衍辩解:“我哥哥是开玩笑的,琛阳哥你别生气。” “我天,”李琛阳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兜兜肩膀,“兜兜你怎么这么护主啊?” 怎料兜兜摇摇头,一本正经回他:“我不是护主,只是在阐述事实。” “……”李琛阳哑口。他朝黎舒衍飞了个眼神,发现这人眉毛都快挑到天上去,对着自己很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瞧这得意的劲儿,真是太欠揍了。 如此磨磨蹭蹭一场,时间被消耗得所剩无几。随便对付了口午饭,黎舒衍就继续工作去了,他下午有两台手术要做,小唐也得跟着忙前忙后。 兜兜如今拥有最基本的自理能力和判断意识,也懂得如何与人进行交往,本质上与正常成年男性并无区别,可黎舒衍总担心他会再遇到一些突发危险情况,于是把手机留给了他,又反复叮嘱好几遍,活动区域仅限办公室,千万不要到处乱跑。 小狗嘴上乖乖回答“好,我知道啦”、“绝对不乱跑”,却在黎舒衍离开后没多久,就悄摸摸跑到李琛阳那儿去了。 时不时会有其他同事或护理人员过来找李琛阳,本来是要讨论工作上的事,结果见着兜兜,全都一股脑忘了正事,不仅围着他不停讨论,还拿出手机拍照,边拍边感慨黎医生真是捡到宝了。 兜兜一时间觉得恍惚,这样的场景很像回到了黎舒衍牵他在楼下遛弯时被邻居们又摸又揉的时候。 他实在应付不过来,只得眼神求助李琛阳,这时李琛阳就会吆喝着都散了都散了,针都打完了,药都喂完了是吧,行了别看了,去去去,都赶紧回去忙活。 等人走后,兜兜立刻拍他马屁:“琛阳哥你可真厉害。” 这话让李琛阳十分受用,眯着眼睛说:“小意思啦。” 大概五点半的时候,兜兜和李琛阳正聊得尽兴,听他讲黎舒衍工作上的趣事。 忽然,两人听到屋外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同时还伴随着沉闷的哭声,走出 分卷阅读47 办公室一看,其他医生正用轮椅推着一只黑色拉布拉多往这边走来。 狗主人跟在医生身后,为首的是位中年女性,也是哭得最伤心的,旁边一男一女搀扶着她,目测应该是她的子女,也全都流着眼泪。 拉布拉多看起来病恹恹的,毫无生气可言,面部毛发大部分已经发白,此前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李琛阳迅速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安乐需要遵循一定的流程,在此期间,李琛阳和兜兜被告知,这只拉布拉多今年已经十四岁,大致相当于人类90-100岁,是只名副其实的老狗。 由于年龄偏大,它下半身几乎已经完全瘫痪,无法控制排尿排便,体内也有多处部位出现肿瘤,目前就连最简单的呼吸对它来说都是种折磨。 主人实在不忍心看它活活受罪,尽管内心万般不舍,深思熟虑过后,还是决定带它到医院进行安乐。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诊室内只听得到痛苦的呜咽声,兜兜站在李琛阳身后,看着被医生小心摆弄四肢的拉布拉多,心里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紧张与焦虑,还夹杂着些许对于未知的极度恐惧。 他很清楚安乐死意味着什么,在清醒的状态下坦然面对自身的离去,这未尝不是一件相当残忍的事情。 所有准备工作完成,医生凑近和狗主人说了些什么,狗主人哭着点点头,俯身和爱宠做最后的告别,她轻轻抚摸着拉布拉多额头,而它也艰难睁开眼睛看了主人最后一眼。 随着药物缓缓注入拉布拉多体内,短短十几秒时间,它慢慢合上眼皮,呼吸越来越弱,再一分钟过后,医生戴着听诊器听了片刻,确认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至此,一个陪伴人类十四年已久的美好生命彻底沉睡过去。 狗主人眼睛已经流干,正靠在儿女怀里无声抽泣。 所有人都不愿看到这样让人感到无力,且过于无情的场景,但动物界需要遵循一定的生命法则,狗的寿命永远没办法超过人类。 亲眼目睹同类一点点死去,那种好像往前再走一步就要接近死亡边境的恐惧感令兜兜抑制不住浑身发抖,他牙齿不停打颤,喉咙也频频吞咽。 李琛阳留下帮忙处理后事,他默默回到黎舒衍办公室。关上门,他走到软垫旁边,抱着膝盖坐下,对着空气发了会儿呆,才把脑袋深深埋进臂窝。 他现在能肉眼看到世界最真实的模样,也拥有人类自出生起就具备的、最为复杂的情感系统,由此更能清晰感知到离别给人带来的苦痛。 好痛,身体痛,心里也痛,比上次被人误伤还要痛一千倍、一万倍。 死亡是自然规律,也是不可逆的,他不是不明白这一点,只是心里纠结又固执地怨恨着,这世界上为什么要有死亡的存在,为什么不能永远活着、永远陪在彼此身边呢? 其实变成人之后,他时常会在某些时刻感到一种身体和精神无法准备匹配的抽离感,这种感觉就像是站在深不见底的悬崖边上,一不留神就会坠落到最深处,以至于他每次都要花上许多时间慢慢适应。 但这些他从来没有跟黎舒衍说过,不希望黎舒衍过度担心自己,更不希望看到黎舒衍皱起眉头。 被上天选中的幸运儿,有时其实也并不总是那么幸运。 兜兜想,如果他一直是只小狗,不曾拥有过变成人的体会,自然而然不会想这么多,更不会因为这些想法而恐惧死亡的降临。 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人,也不清楚每一次具体会在什么时候变回去,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在发生这样的转变时被动接受。 这种种不确定性堆叠起来,让他感到一种无解的茫然与恐惧。 黎舒衍说他是偶然间被捡到的,好像从出生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被上天写好,这辈子注定要和黎舒衍遇见。 可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所拥有的究竟是人的寿命还是狗的寿命。 在这所有未知的事情里,有一件他却很肯定——害怕某天突然离开黎舒衍,更害怕黎舒衍先离开自己。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伤心小狗 第33章死亡是无解的人生课题 黎舒衍结束手术回办公室,在走廊上碰见李琛阳,这才听说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也听李琛阳说兜兜从那之后就自己一个人待在办公室,谁也不愿意搭理,他过去哄了好几次,结果次次碰壁。 李琛阳还有工作要忙,报完信就回办公室去了。黎舒衍久久站在原地,每过一秒,脸色就凝重一分,心也止不住往下沉。 他加快脚步回到办公室,刚推开门,就看见兜兜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像是被这个世界抛弃一样,显得那么孤独落寞。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悲伤气息,黎舒衍走近蹲下,摸了摸兜兜头发,放轻声音问:“怎么了兜兜?” 兜兜一言不发,也一动不动。 办公室开着窗,风吹进来,黎舒衍闻到兜兜身上有股苦涩的味道,不禁鼻头一酸,又试着问了一遍:“可以和我说说你在想什么吗?” “……” “和我说说话好不好,不然我会很担心你。” 这话像是触发到什么关键词,过了会儿,兜兜闷声回答:“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啊,”黎舒衍若有所思重复着,对待兜兜,他总有无穷耐心,心想小狗估计又在钻牛角尖,又在胡思乱想然后独自苦闷了,“那怎么见到我回来了也不高兴,是不是因为我做什么惹你生气的事情了?” “没有。”兜兜立马摇头否认。 黎舒衍没再继续说些什么,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在电脑上记录好刚才两场手术的具体情况,又拿起手机发语音,内容大致是些术后注意事项,还提醒对面要及时做好记录。 忙完,他脱掉工作服挂进柜子,再次回到兜兜跟前,没有继续逼问他,只问了句:“要回家吗?” 兜兜终于仰起脸,黎舒衍看见他眼周一片血红,脸上的泪痕也没干透,带着点哭腔对自己“嗯”了声。 好像是第二次见到兜兜流眼泪,黎舒衍心里直揪着疼,连呼吸都不自觉放慢了。 他抬手拭去沾在兜兜眼下的泪水,又牵起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轻柔摩挲了几下手心,往自己身前拉了下:“好,现在就带你回家。” 回家路上,兜兜情绪依旧低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全程背对黎舒衍侧身靠在座椅上。 黎舒衍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时不时吸鼻子的声音,大概还在偷偷哭。 今天发生的事情是黎舒衍此前从未预想到的,他一万个不愿意让兜兜面对这样沉重的现实,只希望小狗能够健康、快 分卷阅读48 乐、自由成长。 可实际上,不管是人还是其他动物,死亡都是生命中不可避免的一环,是这短短一生的终点,他想兜兜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但犬类的思维和人存在差异,这个道理就像一缕丝线,在小狗大脑中几经缠绕,最后必然又形成死结。 人们常常花费许多时间来接受死亡这个无解的人生课题,黎舒衍忽然想,被动变成人类,对于兜兜来说,会不会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好,反而是命运强加给他的不公平对待,是一种钝刀割肉的慢性伤害。 成为一个人,意味着能够拥有许多新奇有趣的体验,但同时也不得不面对这个并不总是充满美好与期待的残酷世界。 一进家门,兜兜就胡乱踢掉鞋子,赤脚走回卧室,黎舒衍关好门,望着小狗落寞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放好车钥匙、换好拖鞋,拿起另一双往屋里进。卧室门虚掩着,他看见兜兜又变回狗的模样,卧在墙角的香蕉船里一动不动。 后来任凭黎舒衍怎么哄、怎么变着法子逗弄,兜兜都始终闷闷不乐,维持着最初的姿势躺在窝里,闭着眼睛不吃也不喝。 黎舒衍有些束手无策,心想不如留它独自静静,于是先去厨房做晚饭。 他在家庭群里说了这事儿,黎国强和沈百合一听,立马说要开车过来看看,他赶忙劝二位别来回折腾,毕竟兜兜真正不想理人的时候,就连他都没办法,更别提其他人了,夫妻俩这才作罢。 兜兜后面一连消极了整整两天时间,黎舒衍每天照常带它去楼下遛弯,遇见和它关系好的小狗,或者是喜欢它的邻居们,它只是象征性打个招呼,尾巴低垂着,耳朵也耷拉着,毫无兴趣。 恰逢这两天家里人各有各的忙,黎国强带孙二胖出门跑业务,沈百合和黎舒晴一个忙着监考一个忙着考试。黎舒衍本来打算带兜兜一起去喵汪家园,免得它自己在家郁闷乱想,可它只是趴在窝里一动不动,黎舒衍多次尝试未果,最后也不再强求。 人心里一旦有了牵挂,好像不管做什么,心思都没办法集中。 兜兜不在视线范围之内,黎舒衍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拼图缺失了一块,有个角落空荡荡的。 上班途中,他每隔几分钟就等看一次客厅监控,确认兜兜安然无恙,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一些。 第二天晚上,他刚下班到家没多久,沈百合和黎舒晴就提着大兜小兜上门来了。 沈百合说想接兜兜回和平小区住几天,一家三口并排蹲在狗窝旁边,兜兜拒绝跟任何人交流,把自己蜷成一团,沈百合好不容易才握到它的前爪,轻轻晃着问:“兜兜宝贝,你想跟妈妈回去吗?” “……”兜兜没有反应。 换黎舒晴又问一遍,结果依旧如此。黎舒衍扶沈百合起身,宽慰她说:“算了妈,它不想回去就别勉强了,先这样吧。” “好吧。”沈百合满脸担忧,连连叹气。 天色逐渐暗下来,母子俩去厨房准备晚饭,黎舒晴留在客厅陪兜兜解闷。 她盘腿坐在狗窝旁边,费尽全力才把圆圈拉成直线,兜兜露出蔫蔫的正脸,毫无精气神地盯着她看。 一人一狗静静对视着,黎舒晴发觉兜兜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以往那些欢乐的情绪也被悲伤替代,她不知道“死亡”对于小狗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也明白无法用人类那一套固有标准解读。 厨房传出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和断断续续的切菜声,以及被这些声音掩盖的沈百合和黎舒衍的交谈声,兜兜任由黎舒晴在自己身上揉揉捏捏,始终不愿意咧嘴笑一下。 黎舒晴思索了会儿,双手捧住它的脑袋,耐心开解:“兜兜啊,生老病死呢,是人这一生中必须经历的事情,这是自然界的规律,谁也没办法干预。我是这么想的,反正每个人最后都会死,与其想那么多也许很久很久很久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倒不如好好度过当下的每一天,毕竟活着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你觉得呢?” 兜兜很轻地哼唧一声,下巴在黎舒晴手心蹭了几下,黎舒晴受到鼓舞,继续说:“这个道理放在小动物身上同样适用,大家都会经历那一天的。我知道我说的这些听起来可能有点心灵鸡汤的感觉,但现实就是这样,也许你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接受死亡这件事,那也没关系啊,你又不是只有自己,不管你是人还是小狗,都改变不了我们是一家人的事实,我们都陪着你呢,也愿意花时间陪你慢慢学习慢慢接受,至于以后的事情,不如放到以后再考虑好了。” “所以快点高兴起来好不好?”说到最后,她语气中甚至带了几分恳求意味,“我还想等你再变成人之后和我一起出门逛街呢。” 兜兜花了几分钟时间理解这些话,黎舒晴默默陪在它身边,她正在心里读秒计时,兜兜突然抬起前爪蹭了蹭她小腿。 她立马回过神,惊讶得睁圆眼睛:“你终于愿意理我了?” 兜兜从狗窝里站起来,摇了摇尾巴,空气中随之飘起几根浮毛,算是默认。 柔性战术屡试不爽,黎舒晴面上看着好像没有多么激动,其实心里已经噼里啪啦放烟花了,她嘴巴呈“o”型愣怔片刻,像想到什么似的,猛地一下靠近兜兜,眯着眼睛挠了挠它下巴,之后开始打商量:“要不这样吧,如果你能快点振作起来的话,下次变成人之后,我可以勉强叫你一声哥听听,怎么样?” 兜兜歪头竖起一只耳朵,眼神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黎舒晴以为它是不相信自己,于是再次郑重承诺:“真的,我一定不会骗你。” 被黎舒晴逗了这么一番,兜兜心情慢慢好起来,食欲也有所增长,沈百合特地给它做了份营养餐,它吃了三分之二左右。 送走母女二人,黎舒衍开始收拾餐厅。他不清楚黎舒晴饭前那会儿都跟兜兜聊了些什么,才使得兜兜的精神状态较这两天有明显好转,现在正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又恢复到以往那种黏人模样。 收拾好台面,他擦干净手,揉了揉兜兜脑袋:“我还要去书房看会儿资料,你要跟我一起吗?” 兜兜嘴里哼哼唧唧,没等黎舒衍抬脚,自顾自往书房的方向“哒哒哒”跑去,结果跑到半路才发现身边没人,回头一看,黎舒衍还站在原地对它笑呢,于是它又迈着小碎步折返回去,张嘴咬住黎舒衍的衣角,吭哧吭哧拽着他进了书房。 忙到十一点,黎舒衍关掉电脑,摘下眼镜往地上一看,兜兜正枕趴在他脚边睡得正熟。 他稍稍动了一下腿,兜兜立马警觉,“嗖”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先是甩了甩身体,之后仰头盯着他看。 一瞬间,黎舒衍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 分卷阅读49 安心感,仿佛兜兜还是之前那个活泼好动的兜兜,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像毛发表面的灰尘一样,被它那么一甩就消失不见了。 迅速洗漱一番过后,他带兜兜回到卧室,原以为小狗还是会像前两晚一样,在窝里待上一会儿就偷偷跑回客厅,没想到它却轻松一跃跳上了床,乖乖躺在被子上面。 一人一狗中间隔着约一臂宽距离,黎舒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他伸长手臂把软绵绵的小狗抱在怀里,轻声说了句“晚安”,之后闻着那股熟悉且让人心安的味道,终于睡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好觉。 第34章原来你是狗啊 一夜无眠,再次醒来,已是早上七点半。 睡着时总觉得喘不上气,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黎舒衍睁眼一看,发现兜兜竟毫无预兆变成了人,脑袋正好枕在他心脏的位置,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呼吸绵长均匀,显然还在熟睡。 小狗看着瘦了点儿,脸颊没有之前饱满了,下颌线因此更加明晰。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他眉头猛地挤压起来,嘴唇绷成一条平缓的直线。 黎舒衍一下下轻拍兜兜后背,等他紧绷的嘴角稍微松懈一些,才开始翻身下床。 可他只是刚把兜兜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拿开,兜兜又条件反射般再次贴了上来,像极了没有安全感的小狗崽。 无可奈何,也掺杂几分不忍,黎舒衍又陪他躺了十来分钟。 临出门前,黎舒衍还是放心不下兜兜,人已经走到玄关,车钥匙都拿在手里了,忽然停在原地,思索几秒后折返回卧室。 人和人交流起来总归是要方便一些,一听黎舒衍说今天要专门请假在家陪自己,还边说边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兜兜立马从床上弹起,一把夺过黎舒衍的手机,急急忙忙阻止他:“不用不用,你别请假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家也可以的!” 小狗语气急切、表情严肃,黎舒衍盯着他看了会儿,把他翘起的头发轻轻抚平:“可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像是不需要我陪的样子。” 像被说中似的,兜兜迅速低头逃避黎舒衍的视线,又把他的手机塞进被窝,手指一下下戳着被套上的图案:“医院里还有那么多小猫小狗呢,它们都需要你照顾,我才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别这么想,”黎舒衍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负担。” 又问:“你好好考虑一下,到底需不需要我在家陪你?” 兜兜还是嘴硬:“不需要。” 虽然答得这么干脆,可黎舒衍还是捕捉到他心虚地舔了舔嘴唇。他没有当面挑破小狗拙劣的谎言,而是最后问了一遍:“真的不需要吗?” 兜兜颇为无奈地“哎呀”一声,拨开黎舒衍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都说了不用了,你赶快去上班吧,再磨蹭一会儿要迟到了。” “那行。”既然小狗不愿意,黎舒衍也不再勉强,“但你得答应我,不许不回微信,也不许不接电话,保证我随时都可以联系上你。” “好。”兜兜用力点头。 “还有,中午我会给你订餐,不管吃多少都要拍照片给我检查。” “好好。” “我今天尽量早点下班,你就在家里待着,尽量不要自己出门,能做到吗?” “好好好……”兜兜已经开始嫌弃黎舒衍啰嗦了,胡乱说着挥动胳膊,试图把他赶出卧室,“我现在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你真的不用这么担心我的。” 说完,他重新躺进被窝,拉着被子盖过头顶。 行吧,黎舒衍俯身揉了揉兜兜露在外面的头顶。离开卧室之前,他还是没忍住嘱咐:“等下起来记得起来吃早饭。” 被子里的人闷闷“嗯”了一声。 九月中,本市将举办宠物医学交流分享会,喵汪家园也会选派合适的代表前去参加,院长难得一大早就来医院了,等今日值班医生全部到齐,大家开始开会商讨此事。 会议间隙,黎舒衍偷摸看了眼监控,兜兜穿着他那套黑色睡衣,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玩平板。餐桌收拾得干净整洁,看起来听话地吃了早饭;窗帘大敞着,阳光直直照进室内,照得兜兜浑身披着一层暖光,好像也隔着屏幕照在他身上,温暖柔和,把他那颗沉重的心都晒得轻盈蓬松了些。 十一点多开完会,黎舒衍和李琛阳一起回办公室。 路上,李琛阳嘴上一刻不停,言语中尽是对兜兜的担忧与牵挂,黎舒衍刻意省去了一些有损小狗形象的细节,粗略向他讲述兜兜了的现状。 刚进到办公室,没还没来得及查看监控,小唐就领着一位家长推门进来。 黎舒衍只得先着手检查小狗,最后确诊是细菌感染所导致的普通皮肤病。他给家长开了药膏,让她先按说明给狗狗涂抹,如果后续一直没有好转,到时再配合药浴进行治疗。 送走家长,黎舒衍打开手机查看监控,见兜兜这会儿不在客厅,于是往前拖动进度条,发现他在十一点左右的时候从客厅回到卧室,再出来时,身上换了套外出穿的衣服,拿起桌上的手机朝门口走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在监控画面中出现过。 他脸色顿时冷下来,切到微信给兜兜发消息:【人呢?怎么出门了?】 守着手机等了五分钟,对面依旧没有回复。 心里过于焦急不安,导致握着手机的指关节都在用力,黎舒衍面色愈加凝重,又发了条:【你是不是忘记答应过我什么了?】 “叮——” 消息提示音第二次响起,兜兜仰天长叹一口气。收拾好心情,他解锁手机进入微信,看到是黎舒衍发的消息,心里止不住地纠结懊恼。 他知道黎舒衍只是担心自己,可同时又认为黎舒衍应该把他当成一名具备解决问题能力的成年人而非只有两岁事事需要人操心的小狗看待,有时候也应该学会放手,让他独自面对生活中偶尔会出现的难题。 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他拍了张小区楼下的照片发给黎舒衍,打字回复:【我没有忘记你说的话,只是在家待着有点无聊,所以下楼透透气,而且我也没有乱跑】 黎舒衍很快回他:【你现在把共享位置打开,等会儿回家再关掉】 兜兜听话照做,回复:【已经开了】 小舒:【不要待太久,我等会儿给你点餐,到了就回家吃饭】 兜兜:【知道了,我真的就只是想散散步,哪里也不会去的】 小舒:【手机必须保持通畅,不要让我联系不上你】 兜兜回了个“好的”的表情包,之后黎舒衍没再回复。他点进共享位置,看见地图上有两个小小的坐标,相隔大约一指关节距离,在屏幕上离得很近很近,让他恍然产生一种错觉 分卷阅读50 ,好像黎舒衍此时此刻就真实地陪在自己身边。 这片区域是阴凉地,阳光被茂密的树叶遮挡,兜兜把手机放在大腿边上,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正发着呆,突然感觉面前的光线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同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还好吗?” 什么好不好的,我好得很,看不出来吗? 他有点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意外发现面前这人他在还没变成人的时候就在楼下偶然见过几次,但无一例外,每次这人都穿着奇装异服,被一群小屁孩围观,看起来很受欢迎的样子,小屁孩们还都争着抢着要跟他拍照。 只不过今天这人却穿得像模像样,一件简单的白t恤,搭配休闲长裤,头上戴了顶天蓝色遮阳帽,手里提着个黑色背包。 见兜兜迟迟不出声回应,那人似乎误以为他有某方面的生理缺陷,微微弯腰凑到他面前,放缓了语速:“你好,能听见我说话吗?” 这话莫名让兜兜觉得心里不爽,他冷冷瞥了对方一眼,嘴上毫不客气:“我耳朵又不聋,多管闲事。” 那人先是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也没惯着他,语气比刚才硬气许多:“你吃炸药了吧,说话这么冲干嘛,我招你惹你了?” “是你先跟我说话的,”兜兜睁大眼睛呛他,“我现在心情很烦,你能离我远点吗?” “这都什么人啊?”对方无语至极,边说边翻了个白眼,“我看你状态好像不是很好,所以想着关心一下,没想到还关心错了。” “谁让你关心我了?” “是我多管闲事,行了吧?” 对方说完,兜兜突然从长椅上站起,不依不饶威胁人家:“信不信我现在咬你一口?” 两人身高相近,对方梗着脖子把脸往他嘴边送:“那你咬啊!” 毫无意义对峙片刻,兜兜率先败下阵来,他看得出来这人其实并没有恶意,只是出于关心自己的目的,可自己却幼稚兮兮拿人家当出气筒。 他心里懊恼不已,唾骂自己太不成熟,胡乱揉了把头发,闷声嘟囔:“我才不咬。” 对方倒也没跟他计较,放好背包在长椅上坐下,对他表达关心:“所以你是心情不好吗?” “是有一点。”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聊聊吗?” 第一次碰见这种主动跟自己搭话,并且愿意倾听的人,兜兜不免对他产生些许好奇心理,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有两个名字,”对方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比划几下,“一个叫叶知秋,是我的大名,另一个叫排骨,你喜欢哪个就叫哪个吧。” “排骨?”兜兜念了第二个名字,忽然就笑了出来,“是因为你喜欢吃排骨,所以才取这个名字的吗?” 提起这个,叶知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点头回答:“差不多是这样。” “那要不我就叫你排骨吧。” “可以,”叶知秋答得干脆,礼尚往来,也问他,“那你呢?” “我叫黎兜,你可以叫我兜兜。” “兜兜?”叶知秋同样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紧接着发表评价,“好可爱的名字,感觉和你的外表一点儿也不搭。”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1?f?μ?????n?2??????5???c?????则?为????寨?站?点 兜兜生怕自己吃亏,撇撇嘴说:“其实我觉得排骨和你的外表也不是很搭。” 叶知秋立马反驳:“可是我哥哥说很搭啊,他还说我很可爱。” 谁还没有哥哥了,兜兜心想,然而嘴上却说:“行吧,是挺可爱的。” 这片刻的时间,两人已经从谁也看不惯谁的陌生敌对关系快进到能够友好交流的准朋友关系。 正互相查对方户口,兜兜忽然碰了碰叶知秋肩膀,犹犹豫豫的:“既然咱们认识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什么秘密?”叶知秋好奇地朝他眨眨眼睛。 “其实,”兜兜停顿了下,“我不是人。” “不是人?”叶知秋惊得睁大眼睛,“那你的本体是什么?” 兜兜无比诧异于他的第一反应是问自己这种问题,并非觉得自己在开玩笑耍人。 “你不觉得震惊吗?”他问。 “不会啊,”叶知秋脱口而出,“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看来这个人接受能力要比常人强一些,兜兜心里下了定论,同时也觉得对方应该靠得住,于是小声说:“我是陨石边牧。” 话音落下,叶知秋一脸震惊:“原来你是狗啊?” 作者有话说: 老朋友登场!??3??? 小剧场: 兜兜得知排骨比自己小,说让他以后叫自己兜哥。 排骨:凭什么,你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稳重。 兜兜:不稳重就不能当哥了?就叫一声,反正你又不会掉块肉。 排骨:可我已经有哥哥了。 兜兜:没事儿,反正你哥现在又不在这儿,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排骨:行吧。那……黎兜哥? 兜兜:哎!!弟!!! 第35章把我的兜兜藏哪儿去了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骂人,兜兜别过脸不搭理叶知秋了,突然后悔自己刚才脑子一热就跟一个只认识十几分钟的陌生人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防备心未免也太差。 意识到自己惹人不高兴了,叶知秋立马收起笑声,连连跟兜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很有趣,绝对没有歧视你的意思。” 接近中午,气温略微升高,兜兜满心烦躁,所以还是不想直面这个讨厌的人,说话时声音低低的:“不用说对不起,我理解的,换作是任何一个人,应该都会跟你同一个反应吧。” “我真的没有嘲笑你!”叶知秋拔高声音重复,怕兜兜不相信,他还用力扇了几下自己的嘴。 清脆的啪啪声传进耳朵,兜兜心想,这人真的好莫名其妙。他偏过头看叶知秋,态度冷淡:“你倒也不用这样对自己。” “用的用的,是我太不礼貌了。”叶知秋熟络地揽住他的肩膀,身子也跟着往他这边倾斜,“不然我也告诉你一个关于我的秘密吧。” 兜兜面无表情:“什么秘密?” 叶知秋凑到他耳边,话音落下,他几乎脱口而出:“什么?” 叶知秋讪讪地清清嗓子:“吓到你了吗?” 兜兜拿开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仍旧面无表情:“没有,这有什么可害怕的。” 阳光越来越毒烈,阴凉地也变得不再遮阳,后来两人聊得很是投缘,中途叶知秋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锁屏界面躺着两条未读消息。 正在讨论的话题结束,他问兜兜:“你吃午饭了吗?” 兜兜摇头:“还没有。” “那你要不要去我家吃点,我哥哥——” “哥哥”刚 分卷阅读51 说出口,兜兜就猛地打断他:“你要是再说哥哥这个词的话,我立刻去买一管胶水把你嘴封上。” 他刚刚已经听叶知秋讲了十几分钟关于哥哥的事情,导致现在再听见“哥”这个字,只觉得脑袋里有一千只蚊子在嗡嗡叫。 叶知秋不好意思笑了笑,试探性说出后半句:“说他做了黄焖鸡。” “今天可能不太行,”兜兜一脸愁苦,叹了口气,“要不改天吧。” 叶知秋倒很爽快:“没问题啊,那到时候再说。” 说完,两人手机同时响起来,兜兜拿起一看,黎舒衍给他订的餐到了,共享位置还开着,对话框里也弹进来两条新消息。 他抬头跟叶知秋说:“我得先回家了。” 叶知秋正打字回复消息,看都没看他一眼:“那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之后联系。” “可以。”兜兜调出二维码页面。添加上好友之后,他从长椅上站起来,朝叶知秋伸手,一本正经说:“谢谢你排骨,认识你很开心。” “不客气兜兜,”叶知秋模仿他说话的语气,同他握手道别,“我也很开心认识你。” 处理完下午的工作,黎舒衍去住院部逛了一圈,他跟值班人员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又说自己明天休息,如果有任何突发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他。 走到医院外面,他给兜兜发了条“准备回家了”的微信。 兜兜像守着对话框似的,秒回:【好的!!!】 后面又一连发了两个黎舒晴做的表情包。 两个人相处时间久了,彼此知根知底,所以不需要特别用心留意,就能够通过生活习惯上的某些细微变化感知到对方此时此刻心情如何。 隔着屏幕,黎舒衍都能想象到兜兜敲下那几个感叹号时兴奋雀跃的表情。 短短几个小时,小狗心情好了许多,午饭吃得干干净净,发空盘照片给黎舒衍检查的时候,黎舒衍心底甚至产生过一丝怀疑,怀疑这只小狗是不是偷偷把剩饭给倒掉了。 回家的心情因为想要亲眼看见兜兜脸上的笑意而变得愈加迫切,碰巧一切外界因素都在为之让路,黎舒衍比平时快了十分钟到达家门口。 拧开门把手,推开门的一瞬,兜兜“咻”一下从门后面跃进他眼里,咧着嘴角喊:“欢迎黎医生回家!” 现在这副模样,跟早上那个无精打采的兜兜简直判若两人,黎舒衍也被带动得笑了出来,他进屋关门,边放车钥匙边开玩笑:“你是谁啊,把我的兜兜藏哪儿去了?” 兜兜愣了下,随即意识到黎舒衍是在逗自己玩,于是默契跟他打配合,双手抱臂往玄关柜上一靠:“哦,你说兜兜是吧?” 他顿了下,耍帅勾起一侧嘴角,接着说:“他已经消失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现在我才是这副身体真正的主人。” 好中二,黎舒衍心里评价,但还是问:“所以你到底是谁?” 兜兜都快凑到他脸上,神神秘秘卖关子:“你猜猜呢?” “好了好了,不闹了。”黎舒衍轻轻推开兜兜,抬脚往客厅里进。兜兜没骨头似的,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贴,勾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前后来回晃悠着,每走两步路就要踩他鞋尾一次。 指尖温热,黎舒衍容许兜兜的所有行为,只是会走得稍微艰难一些而已。他越发感到好奇:“今天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这么开心?” 兜兜“嘿嘿”笑着,语气难掩兴奋:“我今天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黎舒衍“嗯”一声:“说来听听。”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经常在楼下碰见的那个个子高高的,穿得很奇怪,但很酷很帅,还被很多小朋友围着拍照的人吗?” 黎舒衍回忆片刻,边挪步边回头看他:“是有点印象。” “我的新朋友就是他,”兜兜整个人兴致勃发,因而没意识到他攥紧了黎舒衍的手指,“他叫叶知秋,而且你知道吗,他家和我们家中间就隔了一栋楼。” 两人磕磕绊绊走进卧室,兜兜身上穿着黎舒衍的睡衣,黎舒衍只好从柜子里取出另一套,问他:“然后呢?” 然后兜兜从头到尾讲述了他跟叶知秋认识以及成为朋友的全过程,黎舒衍时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说到最后,兜兜情绪仍然高涨,睁大眼睛问:“你知道最让人吃惊的是什么吗?” 不等黎舒衍开口,他迫不及待揭晓答案:“他跟我一样,也不是真正的人类,而是一只饿死鬼。” 黎舒衍脚步一顿,听见兜兜继续讲:“他说他也有个哥哥,还是有着一百多万粉丝的网红美食博主,本来他中午是要邀请我去他家吃饭的,但我没有答应,因为我乖乖听你话了。” 瞧瞧这副眼巴巴的表情,就差把“求夸奖”写在脸上了,黎舒衍揉着他长长了一些头发:“想去就去,我不会干涉你交朋友,只要你开心就行。” 小狗愿意主动结交朋友,而非长时间沉浸在那个把所有人隔绝在外,并且弥漫着死亡所带来的后怕阴影的世界里,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黎舒衍感到欣慰。 兜兜眼尾往下垂,是装可怜的惯用伎俩,晃着他的胳膊央求:“那你和我一起去可以吗?” 心情一好就变成话痨,难得没捏着鼻子嫌弃自己身上味道难闻。黎舒衍没回答,单手捂着脸笑了会儿,过后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先让我洗个澡好吗?” 兜兜闻言,立马松开手,皱眉催促他:“那你洗快点。” 作者有话说: 兜兜:黎舒衍你知道吗,我在外面可听你的话了??? ps今天我家蒸了好多大馒头,年货准备+1 第36章假设也不可以 整整一晚,兜兜都处在一种极其兴奋的状态之中,吃饭时对着手机敲敲打打,时不时发出嘿嘿笑声,黎舒衍在他快要把筷子插进鼻孔时及时将他的双眼从手机里挖出了来。 吃完饭,他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包揽洗碗工作,这放在之前是鲜少发生的事情,黎舒衍最开始大惊,不过后来也就随他去了。 既然小狗想玩,那就让他玩吧。 等兜兜洗完碗哼着歌从厨房出来,黎舒衍放下手机,朝他招手:“你过来,我们聊一聊。” 兜兜倒也听话,飞奔到他身边,由于冲劲太大,没能及时刹住车,双手紧紧按在他手臂肌肉上才得以保持平衡。 两人并肩坐在地毯上,桌上放着两杯温水,稀薄的热气徐徐飘向空中,黎舒衍等待兜兜回复完朋友微信,开口问他:“能告诉我你这几天心里都在想什么吗?” 虽说兜兜表面看起来已经恢复到往常的状态,但黎舒衍却很清楚,有些事情在他心里还没有彻底过去。 被动面对到主动释怀是一个循序渐进,但可 分卷阅读52 能会在某一时刻突然前功尽弃的过程,就像爬山一样,越过这座山头,以为终于踏上平地,可平坦并未持续太久,又要开始攀爬下一座山峰。 兜兜低头沉默片刻,端起已经不再往外冒热气的水喝了口,语气平静:“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人都会死,还有让我觉得很费解的一个难题,我到底是人还是狗,是会比你死得早还是晚呢?” 这些问题也让黎舒衍陷入沉默,他静了会儿,扳着兜兜的肩膀让他面朝自己,盯着他的眼睛说:“对不起,我没办法给你一个非常确切的答案,但我可以保证,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死亡那一天。” “如果今后你还会长时间以‘人’的状态存在,我希望你能慢慢学会独立,当然了,在这件事情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今后肯定也不会差。”确认兜兜在认真听,黎舒衍才继续往下说,“另外我想说,我们活这一生,很多时候都会遇到一些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比如死亡,比如分离,再比如今后你可能会遇到的各种疑惑,逃避或许能在一段时间内起到心理安慰的作用,但到了最后,你还是必须得面对现实。” 说完,兜兜别过脸不看他,垂着脑袋,表情又像前两天一样沮丧。 如果条件允许,黎舒衍固然愿意将兜兜当做温室里的花朵悉心养护着,也会尽最大能力避免他经受任何风吹雨打,但毫无疑问,这听起来太脱离现实。 兜兜如今具备独立的人格,可以毫无负担地享受还算优渥的生活以及全家人带给他的万千宠爱,这并没有错,但并不意味这他不需要成长、不需要碰壁、不需要对自己负某些部分的责任。 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预料不到,所以黎舒衍只能尽量做好所有可能的打算。 气氛骤然间冷下来,空气似乎也因此凝滞,谈论到这种稍显沉重的话题,兜兜总是倾向于逃避,黎舒衍却想要他坦然面对。 两人僵持片刻,黎舒衍耐心往下说:“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要你一定得在短时间内变得多么多么成熟,而是想着,如果今后某一天我突然不在你身边了,你能有足够的能力把自己照顾好。” 兜兜转过脸看他,眼圈一下红了:“为什么你会突然不在我身边,明明刚才还说会一直陪着我的?” “这只是个假设。”黎舒衍这么安慰。 “假设也不可以,”兜兜眼睛里很快蓄满一层水汽,“你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他脑子不傻,耳朵也不聋,这些大道理他都明白,但就是不想听黎舒衍拿到明面上来讲,跟拿刀扎他心脏有什么区别。 眼看兜兜又要哭鼻子,黎舒衍赶紧保证:“好,以后都不说了。” “那你发誓。” “行,”黎舒衍举手作发誓状,“我发誓。”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页?不?是?i??????w?e?n?2?〇?????????????m?则?为?屾?寨?站?点 兜兜没再说些别的,只是安安静静盯着他看。这时他忽然想到什么:“我也跟你提个要求吧,以后不要再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心里想什么都告诉我,如果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了,那我们就一起解决。” 这话大概给了兜兜底气,他总算不再绷着张脸,小声答应:“我知道了。” 黎舒衍抬手戳他脸颊:“好了,笑一个我看看。” 说让笑就笑,那多没面子啊? 兜兜重新冷脸表示抗议,可没想到黎舒衍竟然偷偷使坏,冷不防挠他腰侧的痒痒肉,他这才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完又觉得实在丢脸,于是一头扎进黎舒衍怀里乱拱,黎舒衍被他闹得躺倒在地,他顺势把上半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隔着两层衣物,他感觉体温好像变得越来越高,黎舒衍拍着他的背说“闹够了就起来吧”,他没有照做,而是把脸埋进黎舒衍颈窝。 后来黎舒衍答应兜兜一起去新朋友家做客,到了第二天晚上,两人提着水果登门拜访。 开门的人刚好是叶知秋,看见他俩,忙不迭打招呼,还很有眼力见地朝黎舒衍伸出手:“舒衍哥你好。” 看来兜兜已经提前跟人家介绍过自己了,黎舒衍回握:“你好。” 话音落下,屋里传出一道稍显成熟的男声:“都别站着了,赶快进来吧。” 叶知秋回头喊“好”,侧身往边上挪了挪:“哥你们先进来吧。” 黎舒衍正打算问要不要换鞋,声音的主人从厨房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件卡其色围裙,上面溅了些水滴,他双手在围裙上抹了几下,像提前预料到黎舒衍要说什么一样,招呼着:“没事没事,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好。” “打扰了。”黎舒衍笑说。 几人进到客厅,兜兜把水果放到桌上,礼貌向叶知秋的哥哥伸手:“纪然哥你好,谢谢你邀请我们吃饭,这是我和我哥交的伙食费。” 叶知秋在纪然身后朝他竖大拇指,还做了个“哇”的口型,纪然回他:“不客气,我该谢谢你们愿意来才对。” 厨房的饭菜香气逐渐蔓延至客厅,纪然说锅里正在煲排骨汤,应该还得再等上十来分钟。 四人坐着喝水聊天,叶知秋和兜兜在一旁头挨头看手机,还时不时讲两句悄悄话,嘻嘻哈哈没个正型,余下两位成年人,则显得稳重多了,打完招呼后开始闲聊。 聊到工作话题,纪然问黎舒衍:“听兜兜说你是名宠物医生?” “对。”黎舒衍点点头。 上午在家那会儿,兜兜跟叶知秋要了纪然的自媒体账号,还非要让黎舒衍陪他一起看。黎舒衍平时不常浏览视频平台,但对纪然的账号却隐约有些印象。 于是换他开口:“我之前应该刷到过你的视频,但当时可能没怎么关注,你很厉害。” 纪然笑了下:“谈不上厉害,运气比较好而已。” 和纪然交流让黎舒衍感到一种柔柔的舒适,对方说话节奏不疾不徐,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整个人透着一种浓浓的居家感,而这种居家感又在无形之中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你太谦虚了,”黎舒衍说,“虽然现在是流量时代,但终究还是内容为王,你的内容做得都很不错,我仔细想了想,身边好像没有哪个朋友是做博主的。” “谢谢,”纪然端起茶水抿了口,“你应该也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宠物医生。” 黎舒衍微微颔首:“我的荣幸。” 话音落下,正笑得前仰后合的叶知秋突然坐直身体,很熟练地把下巴搭到纪然肩头,纪然下意识躲开,可叶知秋又追了上去,他偏头看了黎舒衍一眼,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叶知秋说话的语气跟在门口打招呼时完全不一样了:“如果我们以后养小猫小狗的话,说不定还可以请舒衍哥给点专业意见呢。” “当然没问题,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就行。”黎舒衍毫不犹豫答应他, 分卷阅读53 心里却思索纪然刚刚看他那一眼究竟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开头删掉了一个本来想放在正文里的情节,改成了一个简单的小剧场,大概是这样: 黎舒衍洗完澡出来,看见兜兜抱着膝盖蹲在门口等他,一瞬间幻视兜兜还是小狗的时候,也是这么乖乖等他的。 他忽然起了坏心,绕过兜兜直接往外走,跟没看见这么duang大一个人似的。 兜兜眼疾手快抓住住他的裤腿,又是“啊”又是“嘶”的,表情很是痛苦,仰头跟他抱怨:“你倒是拉我一把啊,我为了等你脚都蹲麻了。” 黎舒衍扶兜兜到沙发坐下,边帮他揉腿边说:“下次想等的话搬把椅子过来。” 兜兜朝他翻白眼,气势汹汹捶他肩膀:“你应该洗得再快一点,减少我等待的时间才对啊!” 第37章我以后都叫你哥(1) 兜兜昨晚基本没睡几个小时,黎舒衍半夜醒来,感觉后背空荡荡,翻身一看,被子隆起个球,兜兜正弓身埋在被窝里面,手机屏幕的光线从他没掖好的被角缝隙漏了出来,黎舒衍听到持续不断的手指和屏幕相触的声音。 认识还不到两天时间,他和叶知秋似乎已经好到无话不聊,两人频频感叹真是相见恨晚,这会儿在聊些黎舒衍和纪然完全听不懂的新奇话题。 在这段叽叽喳喳的背景音中,黎舒衍想起还没有添加纪然的联系方式,拿着手机往他身前递了下:“要不咱们也加个微信吧,方便以后联系。” “行啊,”纪然放下杯子,打开微信,“我扫你吧。” 验证消息通过,他又邀请黎舒衍:“以后有空的话可以常来家里吃饭。” “会不会太打扰了?”黎舒衍笑问。 “完全不会,”纪然也笑着回他,“我这个人别的不怎么会,就厨艺还算可以,你们愿意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黎舒衍盛情难却,这才改口说“好”。 几人又闲聊片刻,骨汤的香味越发浓郁,纪然起身说:“你们先坐会儿,我再去炒两个菜,一会儿就好。” 最后几个字的尾音被叶知秋猝不及防的一句“我也去”打断,他毫不留恋地停下和兜兜的激烈交谈,“腾”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斜着身体靠在纪然身上。 纪然耸肩推了他一下。黎舒衍看到叶知秋先是愣了一瞬,过后才踉踉跄跄站直身体,他小幅搓手看向黎舒衍,脸上露出一种不好意思的笑。 黎舒衍当做什么也没看见,清清嗓子问:“需要我们帮忙吗?”w?a?n?g?阯?发?布?y?e?i????u?w?e?n????0???5?﹒????o?? “那要不择个青菜吧。”纪然说。 黎舒衍点点头,纪然把青菜和洗菜盆端到客厅,又去厨房接着忙活。 纪然家房型比黎舒衍家小些,简单的一居室,从玄关开始,屋子里就已经被堆放得满满当当,但看起来却井然有序,丝毫不显杂乱。 全屋以暖色调为主,置物架和收纳柜随处可见,里头摆着盆盆罐罐、各种厨房用具、风格不一的餐具,想来应该是拍视频需要。 客厅右前方摆着个稍大一点的格子置物架,上面放了一堆奇形怪状的玩意儿,还都特意用玻璃罩护了起来,黎舒衍一时间分辨不出其具体用途,但目测这些应该都尤其珍贵。 两人边择菜边肆无忌惮扫视这间房子,兜兜贴着黎舒衍的耳朵“哇哦”一声,压低声音感叹:“原来美食博主家长这样啊,感觉东西比我们家多好几倍。” 黎舒衍把最后一颗青菜放进菜盆,转头逗他:“赶快把口水收一收,等会儿别流人家沙发上了。” 兜兜使劲用肩膀撞了撞黎舒衍。黎舒衍拍拍手,靠坐在沙发背上,眼神示意兜兜去厨房跑个腿。 兜兜看着他很无奈地叹了口气,端着洗菜盆起身。结果刚走到厨房门口,猛然撞见叶知秋亲在纪然脸上、脖子上,惊得眼睛一下瞪大,立马收起快要踏进厨房的左脚,旋身退到一旁藏了起来。 缓了几秒钟,他淡定地走了进去,把洗菜盆放到水池边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纪然哥,菜择好了。” 纪然也若无其事:“谢谢兜兜,厨房油烟太大了,你们俩都先出去吧。” 之后又指挥叶知秋:“你把饭和汤都先端到餐桌上。” 叶知秋乖乖说“好”,兜兜很有眼力见地帮他一起跑了几个来回。刚才那副冲击力过大的画面好像在脑子里挥之不去,摆好碗筷之后,兜兜走到叶知秋旁边,贴着他脑袋小声问:“你真的有十八岁吗,怎么那么黏你哥啊?” 叶知秋答得理直气壮:“我才十八岁,黏哥哥不是很正常吗?” “……”兜兜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开了。 作者有话说: 又节约字数申榜单了,下一部分19号,祝大家新春快乐! 第38章我以后都叫你哥(2) 纪然诚意满满,提前差叶知秋问了黎舒衍和兜兜有无忌口,做了四菜一汤,等最后一道香菇炒青菜出锅,四人两两对坐,正式开始用餐。 餐桌上热气腾腾,纪然分别帮黎舒衍和兜兜盛了碗排骨汤:“尝尝看味道合不合你们胃口。” 黎舒衍笑着接过汤碗,说了“谢谢”,又很捧场地说:“闻起来就觉得味道很不错。” 顾不得热汤烫嘴,兜兜吸溜了一口,咂巴几下嘴细细品味,亮着眼睛对纪然竖大拇指:“好好喝啊纪然哥,你真厉害!” 纪然和黎舒衍都笑了下,叶知秋则一脸无语盯着他看。 他没搭理叶知秋,又尝了口离自己最近的杭椒牛柳,这次眼睛猛地睁圆,比刚才更亮了,眼神中含有惊喜与拍马屁的成分:“这个也好好吃,哥不愧是美食博主。” 纪然边给他夹菜边说:“好吃的话就多吃点儿。” 见状,叶知秋把饭碗推到纪然手边:“我也要。” “自己夹。”纪然没有看他。 到底还是小孩子,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眼看叶知秋紧绷的嘴角出现向下撇的趋势,黎舒衍赶忙圆场,每样菜都帮他夹了一些,最后也只是收到一句语气淡淡且毫无感情的“谢谢舒衍哥”。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虽然此前并未打过照面,四人却聊得相当投缘。 吃到最后,大家都已经放下筷子,兜兜还在一口口往嘴里塞剩下的菜,说是不想浪费纪然哥的一片心意。 纪然劝他吃不下不用硬吃,以免撑得胃里难受,他嘴上说“好”,还是顾埋头苦吃,最后纪然给他拿来健胃消食片。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客厅开着窗,晚风徐徐吹进屋里,带着一股夜的清凉。 黎舒衍原本打算帮纪然一起收拾餐桌,奈何纪然频频阻拦他,还以“不把我当朋友的话你就继续抢”为由威胁,他只好放下碗筷,老老实实 分卷阅读54 扮演自己“客人”的角色。 这间房子虽然不大,甚至因为堆得很满的生活用品而略显拥挤,但被纪然装扮得井然有序、温馨舒适。 收拾完厨房,纪然领着黎舒衍四处参观,并向他介绍某些物品的来源及用途,叶知秋和兜兜又在争分夺秒挤在沙发上打游戏,游戏的音效声时不时和他俩一惊一乍的尖叫声重叠。 到了八点半左右,黎舒衍不好意思再继续打扰,说改天也请他们去家里吃饭,不过他很清楚自己的厨艺到哪种程度,提前给纪然打预防针:“话可说在前头,我只会做些简单的饭菜,到时候纪老师可千万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纪然一整晚都在提供情绪价值,从没让黎舒衍的话掉到地上过,“我从来没吃过医生做的饭,不管怎么样都很值得纪念。” 黎舒衍笑了下,回头喊了兜兜一声,兜兜立马关掉游戏起身,小跑着来到他身边。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黎舒衍说。 “行。”纪然点点头。 把人送到门口,纪然突然想起什么,赶忙说“等一下”。 再次从客厅里出来的时候,他手上拿了两个透明玻璃罐,递给黎舒衍:“这是我前几天直播做的拌饭酱,里边有香菇、竹笋和牛肉,一瓶辣的一瓶不辣,拌面拌饭味道都很不错,你们带回去尝尝。” 黎舒衍下意识想要拒绝,连吃带拿总归不太合适。他只是犹豫了一瞬,纪然就看穿他内心所想,又伸手往前递了递:“真没事儿,拿着吧,我做了挺多的。” 他还没有动作,兜兜就抢先接过玻璃罐,还凑近瓶口用力嗅了下,眯着眼睛和纪然道谢:“谢谢纪然哥,隔着瓶子我都闻到香味了。” 叶知秋在一边嘟囔:“狗鼻子怎么这么灵?” 四人都因为这句话笑了起来,黎舒衍也说了“谢谢”,纪然抱着手臂叹气:“只是两瓶酱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说话间,电梯到了,互相道别之后,纪然和叶知秋目送他们离开。 两家住得近,没过几分钟,黎舒衍和兜兜就回到家里。黎舒衍把拌饭酱放进冰箱,习惯性回房间换衣服。 兜兜跟着他进了卧室,两人现在几乎共用一个衣柜,黎舒衍理所应当以为他也要换睡衣,于是往柜门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 但兜兜站着没有动弹,木头人一样,只有眼神紧紧追随着黎舒衍,看起来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 不过具体哪里不一样,黎舒衍还没有思索出结果,就在换完上衣的下一刻猝不及防被兜兜圈在衣柜与他的身体之间。 两道呼吸微妙纠缠,热气也喷洒在对方脸上,黎舒衍抬腿踢了兜兜一脚,皱着眉头问:“你干什么?” 语气分明是严肃的,兜兜却一点儿也没被震慑到,不过片刻功夫,他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淡淡的绯红,还舔了舔嘴唇,像在给自己打气,声音低低的:“哥哥。” 一声“哥哥”被他喊得千回百转,像吃了一整罐蜂蜜,也像裹着厚厚的棉花糖,听得黎舒衍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不知道小狗又在耍什么心眼,靠在衣柜上问:“怎么突然舍得叫我哥了?” “没怎么,就是想这么叫。”兜兜脸上透出点转瞬即逝的异样表情,“我以后都叫你哥。” 黎舒衍后来才察觉出那大概是害羞。 他抬手使劲往下一压,顺利挣脱兜兜毫无缘由的奇怪举动,又三两下换好睡裤,之后把兜兜的睡衣放到床边:“想明白了就行,你本来就得叫我哥,天天没大没小的。” 兜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一样,可黎舒衍问了他又拼命摇头。 黎舒衍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去厨房预约明早要吃的杂粮粥。 兜兜迅速换好睡衣,很自觉地过去帮忙淘米洗豆子。黎舒衍往电饭煲里添了两碗水,设置好预约时间,刚盖上盖子,兜兜忽然又喊了他一声“哥哥”。 之前死活不愿意叫,现在却叫得这么顺嘴。事出反常必有妖,黎舒衍擦擦手,转头看他:“说吧,什么事儿?” “刚刚在排骨家吃饭的时候,”兜兜垂头低声嘟囔,“我看见他亲了纪然哥。” 心中的疑问在这一瞬间全都有了答案,包括纪然下意识看他那一眼,包括今晚叶知秋种种过于依赖纪然的行为,以及家里随处可见的双人用品、一间卧室…… 虽然没有拥有过一段完整的感情经历,但黎舒衍在感情上也并非多么迟钝的人,他当时就已经猜到纪然和叶知秋的关系远远不止表面上所谓的“兄弟”那样简单。 在很多时候,一个人看向另一个人的眼神,可以轻松暴露出许多双方都在刻意隐藏的东西。 但说到底,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黎舒衍没想过追根问底,也不打算放到明面上来讲。 他挂好擦手巾走出厨房,兜兜跟在他身边,着急重复着:“我说排骨亲他哥哥了,你听见了没有?” 黎舒衍语气平静:“听见了。” “我不想输给他。”兜兜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黎舒衍笑了下:“所以呢?” 兜兜闭着眼睛,气息不稳地问:“所以你能不能……” 他顿了顿,睁开眼睛看着黎舒衍,语速很快:“能不能也让我亲一下?” 黎舒衍心里“咯噔”一下,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见黎舒衍迟迟不应,兜兜把脸凑近一些,像是真的因为他这样的反应伤心了一样,小狗眼睛耷拉着:“哥忍心看我输掉吗?” 这俩小孩儿到底都聊了些什么,黎舒衍蜷起手指弹了下兜兜额头:“你这算是哪门子的胜负欲?” 兜兜依旧固执:“你到底让不让啊?” “不行。” “为什么?” 黎舒衍表情变得些许严肃,声音也冷下来:“没有为什么,我说了不行。” “你这么凶干什么?”兜兜瘪着嘴说,“不让亲我不亲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1—吃饭时 纪然:兜兜,来,吃块排骨 排骨:你不许吃,这是我哥哥给我做的! 纪然:没人问你好吗 兜兜:我就要吃 排骨:不行! 纪然:你怎么这么护食? 舒衍:没事没事,反正兜兜本来也不爱吃排骨…… 排骨:这是我的…… 纪然:不好意思,他被我惯坏了 黎舒衍:我懂 小剧场2—回家路上 兜兜:你觉得我和排骨谁更帅啊? 黎舒衍:你问这个干嘛? 兜兜:你只需要回答就可以 黎舒衍:都帅 兜兜:我才不信,你心里觉得排骨更帅吧? 黎舒衍:我什么时候说了? 兜兜:那 分卷阅读55 你刚刚吃饭的时候怎么一直盯着排骨看,我都发现好几次了。 黎舒衍:因为他就坐在我对面啊…… 兜兜:借口! 第39章原来人真的会变 身旁人忽然没了动静,对着手机点来点去。正当黎舒衍以为兜兜终于消停之时,兜兜忽然碰了碰他的肩膀,他出于本能转过头,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兜兜迅速凑近亲了下他一下。 嘴唇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黎舒衍愣怔着一动不动,大脑嗡嗡鸣响起来,像有无数条丝线在脑海中互相缠绕、拉扯,乱糟糟一片,线头早已消失不见,一时间让人不知该从何处开始梳理。 再然后,心脏也开始狂跳不止,惊吓与意外碰撞,他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兜兜对于黎舒衍情绪上的变化浑然不知,依旧沉浸在自我创立的所谓“没有输掉比赛”的胜利之中。 他盯着黎舒衍出神的面孔,脸颊的红晕变得更加明显,抿了抿嘴唇,像是回味一般:“哥,你嘴巴好软啊。” 非但不知悔改,还妄图变本加厉。 这回黎舒衍真的有些气恼了,大脑中那根长久以来紧绷的弦突然“啪”一下断裂,把从前和现在的思绪全部崩坏成碎片,让他很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也怪自己总是有意无意一次又一次错失把话说清楚的机会。 他静了片刻,皱眉将兜兜一把推开,逃也似的到餐厅灌了杯冰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身体,胸腔中那颗不正常狂跳的心脏才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玻璃杯和桌面相触的一瞬间,桌上的手机“叮”一声响,两道声音重合,黎舒衍骤然回神,拿起一看,是沈百合在家庭群里发的消息。 沈百合:【@黎舒衍兜兜怎么样了?】 黎舒衍抬头看了眼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的兜兜,小狗正一脸无辜望着自己,眼神中满是困惑,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亲了他一下而已,他的反应就会如此之大。 黎舒衍长叹口气,打字回复:【好多了,昨天还认识了个小区里的新朋友,爸妈不用太担心】 黎舒晴:【什么新朋友?指狗还是人?】 兜兜:【不是狗也不是人!】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页?不?是?????u???è?n?2?????????????????则?为????寨?佔?点 黎舒晴:【那是什么?】 兜兜:【是只鬼】 黎舒晴:【???】 沈百合:【???】 黎国强:【???】 于是黎舒衍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兜兜在群里跟一家三口讲述他与叶知秋认识的经过,以及今晚他们两个被邀请去人家家里吃饭的事情。 聊天框里的消息一条条往下覆盖,他全程没有发言,偶尔抬眼,瞥见兜兜手指疯狂敲击键盘,姿势从坐着变成躺着,最后再到趴着,整张沙发都被他滚了个遍。 大脑还是凌乱的,偏偏兜兜像个没事人一样,哪怕被这样厉色相对,也根本不会当回事。 黎舒衍心里涌起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深深的无力感,既定的事实让他感到无比割裂。正思索着应该如何跟兜兜认真谈谈,屏幕上方突然弹进来一条许久未见的好友发来的消息—— 郑承言:【婚期定下来了,下个月12号,国庆之后,有空过来给我当伴郎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郑承言算是黎舒衍的发小,他母亲也是中学教师,和沈百合在同一所学校任教,只不过十岁那年,他家里发生一些变故,一家三口由此搬离和平小区,到外省母亲老家生活,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过。 但后来两人又很幸运地报考了同一所大学,本科毕业后,黎舒衍选择继续读研,郑承言则直接回家就业。 这几年,两人虽不经常见面,各自过着各自满意的生活,却也保持着紧密联系,偶尔还会抽空聚上那么一次。 郑承言今年二十九,比黎舒衍大一岁,即将步入而立之年,他和女朋友早在大学时期就在一起,步入婚姻殿堂是身边朋友们都认定的事情。 黎舒衍之前就答应过他要做伴郎,当即打字回复:【必须有空】 郑承言:【行,那到时候给我你订机票,可能要提前过来,咱得一起熟悉下接亲流程】 黎舒衍:【没问题,我把那几天时间都空出来】 郑成言:【也行,那办完婚礼我带你到周边玩玩】 黎舒衍:【好】 对话止于此,黎舒衍左滑回到主界面,家庭群里的未读消息已经高达“99+”,这四口人聊起别人的时候兴致丝毫不减。 他没点进去细看,迈着些许沉重的脚步回到客厅,站在桌子前喊了声“兜兜”。 “嗯?”兜兜眼神立马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略显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哥?”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表情堪称阴冷,一言不发盯着兜兜。 兜兜立马关掉手机,直起身体端坐着,双手老老实实放在大腿上面,又战战兢兢问了一遍:“怎么了呀?” 黎舒衍不打算做任何铺垫,决定直接步入正题,因为他很清楚,哪怕自己说得再多,兜兜也会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我可以无条件纵容你变成人之后的所有行为,也会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你最好的生活体验。”黎舒衍越说声音越冷,也发觉兜兜正在试图逃避他的视线,“但凡事都有个限度,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觉得有些东西新鲜好玩,又或者是为了所谓的输赢,从而做出刚刚那种举动的话——”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下,看见兜兜又要装可怜,不觉得心疼,反而更烦躁了。 他接着说:“那我警告你,下不为例。” 之前他从来没有对兜兜说话类似于这样的重话,肉眼可见兜兜的表情变得委屈沮丧,眼睛也睁大了,透着几分不可置信。 沉默浸染每一寸空气,过了好大一会儿,兜兜很小声对他抱怨:“黎舒衍你又凶我,之前还说会一直对我好的。” 黎舒衍强忍心底不停翻涌的那股焦躁,问他:“你到底听明白了没?” “凭什么下不为例,我不就是亲了你一下吗?”兜兜抬头跟他对峙,说得理直气壮,“这不是很正常的表达喜欢的行为吗,排骨可以亲他哥,我凭什么不能亲你,难道你不是我哥吗,再说了,之前我们又不是没有亲过,这次为什么要这么凶我?” “时间一直在变,人也都是会变的,以前跟现在不一样。”黎舒衍尽量保持冷静地说,他从未想过两人激烈争吵一番,最理想的情况是心平气和达成共识,“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有些时候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也该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我不明白,”兜兜一脸固执地掰着指头跟他翻旧账,“你以前说过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接 分卷阅读56 着又胡乱套用他刚才说的话:“原来人真的会变。” 黎舒衍简直要气笑了,对付这只无理取闹的小狗,他即将用尽所有耐心:“我是说过没错,但前提是不要影响到别人,你觉得自己做得对吗?” 兜兜反驳:“为什么不对,我又没有违法犯罪。” 黎舒衍叹了口气:“可是没有人会和哥哥这样。” “排骨明明就有。” “他们跟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兜兜显然还不知道实情,黎舒衍也不愿主动暴露纪然跟叶知秋之间的关系,从而将这当做他说服兜兜的事实论据之一,未免显得太过冒犯。 他忽然感到一种前功尽弃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就好像站在一条湍急的河流前,有一座坚固的桥架在河上,他却没办法抬脚踏上去,更何况犬类思维跟人终究还是存在差异之处,再聊下去自己怕是要先气出好歹。 “算了,”他从沙发上起身,“你继续在群里聊天吧,我先去洗澡了。” 兜兜一脸不服气。 洗完澡出来,黎舒衍没在沙发上看到兜兜人影,眼神往狗笼子一瞥,兜兜果真又变回边牧的形态,此刻正以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姿势盯着他看,喉咙里也发出阵阵不友好的低鸣。 他走近说了两遍“no”的指令,兜兜才逐渐停止攻击,揣着前腿往笼子里一卧,闭上眼睛不看他了。 “原来心情好坏是触发你在人和狗之间切换的按钮是吧?”黎舒衍揉着小狗蓬松的背毛说。 “呜……”兜兜低低哼哼几声。 “没事,”黎舒衍不知道是在开导自己还是安慰兜兜,“你总不能一直不变回来。” 进入九月,时间像被按下加速键,稍不留神就过去大半个月。 黎舒衍那晚的“警告”似乎起到了一定程度上的作用,兜兜不再时时刻刻黏着他,仿佛一夜之间长大,变得前所未有的守规矩。 日子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新变化,但拥有新朋友这件事依旧令兜兜感到十分振奋,上半月他一共变成人三次,多则三天,少则一晚。 这段时间他总是往叶知秋家里跑,偶尔待到半夜,黎舒衍还得亲自上门把人请回来。 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日益密切,某次一起出门时被邻居撞见,兜兜的人类身份才终于暴露,大家纷纷震惊不已,后来经由口口相传,他又在小区里火了一把。 邻居们好像也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么奇怪,有人甚至还在群里艾特黎舒衍,开玩笑问他平时喂兜兜哪款狗粮,他们也要给自己家小狗喂一喂,看看能不能突然变成人。 上周,纪然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一期芋头焖鸭的家常版教程,步骤不算复杂,下班后黎舒衍去超市买了新鲜鸭肉切块和几块芋头,打算晚上做做看。 说不出具体缘由,可能更偏向于一种直觉,或者说是一种模糊的危机感,鉴于兜兜最近总是赖在纪然家里蹭吃蹭喝,回来还要对纪然的厨艺大夸特夸,黎舒衍怕他最后真的“有家不回”,改认纪然当哥去了。 回到家,客厅里空空荡荡,他心里竟凭空生出一些不习惯的滋味来,又不由感慨,习惯这种东西真是太可怕了。 哪怕兜兜依旧维持着小狗样貌,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热情欢迎他回家,往往只是象征性地朝他摇摇尾巴,再哈哈吐几下舌头,之后又回到地毯上卧着一动不动,像按时上下班打卡一样。 这或许是兜兜对他实施的天真幼稚的“惩罚”,黎舒衍暗自想着,可不管兜兜心里是怎么看待他的,他也决心不再一味惯着这只小狗。 新鲜鸭肉只需简单清洗焯水,擦干水分后下锅煸炒,炒至表面金黄微焦,再放入香料继续翻炒,最后加热水盖盖焖熟即可。 按步骤操作完成,黎舒衍关掉视频教程,退回到手机主界面,打开了微信。 他置顶的聊天框只有两个——兜兜和家庭群。 黎国强时不时会往群里丢一个养生视频或者防诈骗视频,沈百合看到了总会骂他少看点儿这些,看多了脑子容易坏掉,可不管她嘴上怎么说,最后还是会很捧场地回个表情包。 兜兜最近却是不常跟他发消息了,以前恨不得做什么事情都报备一下,诸如我醒了、早饭吃完了、帮你洗了衣服、给阳台上的绿植浇了水……此类的生活琐事。 今天工作繁忙,下午看监控时他才发现兜兜又一次变成人,田螺王子一般,把客厅收拾了一遍,之后回房间换了套新衣服,临出门前还特地朝监控摄像头挥了挥手,也不管黎舒衍能不能看见。w?a?n?g?址?发?布?y?e?i????????é?n????0?2???????????m 想到这里,黎舒衍脸上露出柔和的笑,点进置顶聊天框给兜兜发了条微信。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n???????????????????m?则?为?屾?寨?佔?点 第40章合格的弟弟要时刻报备 手机骤然传出一道微信提示音,兜兜拿起看了眼,嘴角立马往上扬起,两颗虎牙尖角从唇缝间漏出来,边笑边打字回复。 听见他这阵莫名其妙的笑声,叶知秋一脸疑惑:“你在笑什么?” 点击发送键,兜兜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看向叶知秋的眼神中透出些抱歉意味:“不好意思啊排骨,我得先走了,我哥喊我回家吃饭。” 和叶知秋认识以后,兜兜才逐渐了解到他其实是位网红coser,也由此明白他之所以总是会穿着那些奇装异服在小区楼下转悠,是因为每一次扮演的角色都不一样。 为了满足兜兜旺盛的好奇心,叶知秋特地邀请他陪自己一起参加几天后的商业活动,两人现在正凑在一块讨论具体活动事宜。 对于计划做到一半被迫中断,叶知秋并未过多在意,耸耸肩说:“行吧,那我们明天接着聊好了。” 放下平板后,他又补充一句:“如果你还没有变回狗的话。” 兜兜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笑笑:“谢谢大网红谅解。” 这边他俩在客厅聊天,那边纪然在厨房准备晚饭,本来说要留兜兜在家里吃饭,当时兜兜心存私心,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可现在情况有变,他赶忙起身跑到厨房外面,透过玻璃推拉门喊了声“纪然哥”,声音嘹亮又雀跃。 纪然放下锅铲,转身朝门口走来:“怎么了?” “你不用做我的那份了,”兜兜根本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我哥喊我回家吃饭了。” “那行,”纪然没有强留他,把提前打包好的泡芙从冰箱里取出来递给他,“明天再来家里玩。” 兜兜接过保鲜袋,乖乖点头:“好的,谢谢纪然哥。” 直到下了电梯,走到家门口时,兜兜都不知道自己这一路究竟是怎么走回来的,脚底板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黎舒衍担心他,在乎他,看到他不在家会找他,只要想到这些,他就止不住笑,嘴 分卷阅读57 角都隐隐泛痛。 他承认自己最近是在故意冷落黎舒衍,也在故意找各种理由出门,谁让黎舒衍不肯和他变得更亲近一些,还狠心说出那种让人难过生气的话。 这招放在人际关系中,大概可以叫做“欲擒故纵”,他前几天刚在网上学习到的新词。 其实很多事情在他心里都是一堆谜团,仅凭一个人的单薄之力还不足以解开,头疼郁闷好几天,最后发现好像只能跟叶知秋倾诉。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只有叶知秋这么一个人类朋友。 他原来打算直接问叶知秋,比如你亲你哥哥的时候他不会生气吗,比如我哥说你们俩跟我们俩关系不一样,所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再比如为什么我有的时候总是觉得自己很小心眼,不想看到我哥对别人太好,哪怕那个人是对医院里我很好的琛阳哥或欣欣姐也不行…… 复杂且矛盾的心情不讲道理占据着他的大脑,他提前在心里将这些问题排练过好几遍,可到了真正跟叶知秋面对面交流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于是谜团越来越严重。 站在家门口缓了几秒,努力将脸上的笑藏起来之后,兜兜终于开门往屋里进,饭菜的香味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扑鼻而来,几乎立刻唤醒他肚子里的馋虫。 换好拖鞋,他径直往厨房走去,看见黎舒衍正站在菜板前切东西,他穿了件米色家居服,松松垮垮,外面系着围裙,围裙两侧的带子将他的腰身掐得很细很细。 兜兜眯着眼睛在空气中比划,发现好像两只手就可以轻松将黎舒衍那一截腰握住。 还好自己长得高,胳膊长,手掌也大。 菜刀和菜板相触,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响声。一旁的燃气灶上,锅盖的气孔正不停往外冒热气,炖肉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充斥在整个厨房上空。 “回来了。”黎舒衍没有回头,说了这么一句。 兜兜本来想说“好香啊”,但只是语气平平“嗯”了一声,走到黎舒衍旁边问:“哥做了什么好吃的?” “芋头焖鸭,”黎舒衍掀开锅盖,把切好的淡紫色芋头块放进咕噜咕噜沸腾的锅中,“刚好前段时间你说想吃来着,纪老师又恰好发了教程,所以我就想着做做看。” 啧啧,原来是专门为自己做的。 兜兜心里简直要乐开花,不过面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喜的表情,轻抬下巴说:“谢谢哥。”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黎舒衍笑着问。 兜兜没回答,黎舒衍盖上锅盖、解开围裙,两人一起往外走。 到了客厅,他从桌上的保鲜袋里拿了个泡芙出来,递到黎舒衍嘴边:“纪然哥下午开直播了,我们三个一起做了泡芙,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喂黎舒衍吃东西完全是不经由大脑思考、完全出自本能的动作,于是从进家门到现在好不容易保持的冷淡形象被这一喂给全部毁掉。兜兜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可黎舒衍却没给他后悔的机会,直接就着这个姿势张嘴咬了一口。 一瞬间,兜兜感觉指尖窜过一阵电流,整条胳膊都被电得麻麻痒痒,明明黎舒衍刚才根本没有碰到他的手指。 仔细品尝过后,黎舒衍认真评价:“柠檬奶油很清爽,泡芙皮也很有韧劲,你们还加了爆珠吗,感觉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说完,他接过兜兜手里剩下的,不紧不慢吃干净。 兜兜终究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偏过头,虚虚握拳挡在脸前清了清嗓子,借以掩饰越发不受控制的笑意,很小声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没过多久,芋头焖鸭完美出锅,黎舒衍把餐盘放在隔热垫上,兜兜自觉去厨房盛了两碗米饭。 两人面对面坐下,焖鸭还烫着,黎舒衍正拍照往家庭群里发,兜兜忽然开口说:“过几天我要跟排骨一起出去玩。” 黎舒衍收起手机,抬眼问他:“什么时候出发,到时候我提前给你准备行李。” 听到这话,兜兜的心情瞬间从天堂跌到地狱,收着力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皱眉问黎舒衍:“你怎么都不问问我们去哪里、去多久,万一到时候我突然变成狗走丢了怎么办,你就这么放心我出去吗?” 平白无故遭受这么一番没头没尾的质问,黎舒衍怔了半天。他同意不行,不同意也不行,哪有这么难伺候的小狗? “我怎么会不担心你?”他往兜兜碗里夹了块软烂的芋头,表示赔罪,“纪然前几天在手机里跟我提起过,说他到时候会陪你们一起过去,也会保障你们的人身安全。” 尴尬顿时从脖子蔓延到脸上,兜兜若无其事“哦”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慢吞吞啃着芋头块,但眉毛还是略微皱着,因为自己没弄清状况就乱闹,以及黎舒衍又压他一头感到懊恼。 莫名的,他想起之前陪沈百合看过的电视剧里面的一句台词:最好的爱是放手。 人类为什么总是执着于说反话,如果真的爱的话,不应该把手握得更紧些吗,怎么会舍得放开? 又过几天,兜兜有了新发现——他好像能靠意念控制自己在人与狗形态之间的转变了。 就像沈百合之前说的“心诚则灵”,每当他被动变回狗,只要抛除一切杂念,在心里反复默念这四个字,过后总是会神奇地变成人,无一例外。 兜兜把这一切归结于他跟叶知秋相处时间久了,再加上两个人总是讨论这种事情,所以他自然而然拥有了控制形态的能力。 上一秒才变回人形,兜兜还维持着躺在地毯上的姿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向黎舒衍索求夸奖:“怎么样,我厉害吧?” 黎舒衍倒是规规整整坐在沙发上,兜兜就这么没个正型躺在他脚边,让他一时间很想笑。 “当然厉害了,”他笑着说,“你们明天几点出发?” “十点。”兜兜坐直身体,甩了甩头发。 黎舒衍把他头顶很突兀的那撮头发压平:“行,等会儿吃饭完我去帮你收拾行李。” 话音落下,空气忽然安静了,兜兜磨磨唧唧挪到离黎舒衍近一些的地方,仰头看他:“我有个问题要问。” 黎舒衍眼神示意他问。 兜兜语气中满是期待:“我不在家的话,你会想我吗?” 黎舒衍顿了几秒,点头说:“会。” 兜兜像是洞察一切似的,歪着脑袋斜眼瞥他,眼睛亮亮的,映出瞳孔上面细小的蓝色光斑,脸上也露出一种要笑不笑的,他不理解是何种意味的奇怪表情。 次日早上八点半,临出门上班前,黎舒衍像操心的家长一样,反复叮嘱兜兜,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时刻跟紧纪然哥、遇到什么麻烦第一时间打电话等等。 兜兜实在 分卷阅读58 顶不住他这般啰嗦,用力将他推到门外,“啪”一下甩上房门。 之前明明还说他已经是大人了,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现在怎么又像是把他当成小孩子了,兜兜心想,黎舒衍总是这样口是心非。 回到卧室,他仰躺在床上,摸起被子里的手机,看见叶知秋给他发了条微信。 他打字回复:【我马上就过来】 之后他学着黎舒衍的样子,把家里所有电器插头全部检查了一遍,最后照例对着监控摄像头挥了挥手,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看着面前衣柜里花色复杂、款式多样,并且跟自己平时穿衣风格完全不同的衣服,兜兜惊讶得愣了半天。 叶知秋说要给他搭配一套符合活动主题的服装,衣柜旁边立着一面穿衣镜,叶知秋一件件放在他身上试看效果,最后给他搭配了一套以黑色为主色调的高冷酷帅风装扮。 兜兜身高腿长,肩膀挺阔,穿起来格外有型,黑色还将他的肤色衬得更白了些。 他对这套装扮很是满意,先夸叶知秋眼光不错,之后对着穿衣镜拍了张全身照,发给黎舒衍,并配字:【哥觉得好看吗?】 叶知秋在旁边目睹他这一连串操作,呲着牙“咦”了一声:“不是吧,这种事情你也要问舒衍哥啊?” 兜兜头也没抬:“你知道一名合格的弟弟最应该具备什么样的品质吗?” “什么品质?”叶知秋问。 聊天框左侧弹出两条黎舒衍的回复,兜兜终于舍得移开视线,他收起手机,凑近盯着叶知秋满是求知欲的眼睛,挑眉回答:“当然是时刻报备的品质了。” 作者有话说: 爱上哥哥本来就是哥哥的错啊 忍不住提前发了,这周榜单任务已完成,下章在遥远的26号(望天) 第41章小狗等主人天经地义 报告写到一半,黎舒衍余光瞥见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打开一看,兜兜给他发了微信,一张图片和一条文字。 小图已经能将图片内容看得七七八八,黎舒衍点开大图,先是被与整体氛围极不搭的剪刀手逗笑,之后拖着照片划来划去,细细将兜兜打量一遍。 这样的兜兜是他之前从未见到过的,真应了“人靠衣装”那句话,打扮起来比平时好看不少。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1????????é?n????????5?﹒?????m?则?为?屾?寨?佔?点 他回到聊天界面,打字回复:【好看,很帅】 兜兜秒回:【谢谢哥哥!!!】 看来小狗今天心情好之又好,黎舒衍勾起嘴角,说让他们等会儿出发的时候告诉他一声,兜兜应下,说自己要接着做发型去了。 黎舒衍放下手机,本意是继续把剩下的报告写完,但注意力频频难以集中,还没在文档里敲上几行字,就忍不住再次将视线移到手机屏幕上。 变成人的兜兜简直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随便一穿,全身上下就能透出一种大方自然的英俊帅气,不知道是不是当狗的时候运动量太大,导致他现如今轻松拥有健康又完美的身体肌肉,惹人羡慕不已。 黎舒衍长按照片转发到家庭群里,家庭群的聊天框紧挨李琛阳,于是他又顺手转发给李琛阳。可惜李医生今天因家事请假一天,黎舒衍没能当着他的面炫耀一番。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黎舒衍抬头一看,来人正是不久前刚交流过的唐欣。 小唐过来找他确定昨晚送来的那只柴犬的具体手术时间,碰巧瞥见他还没彻底熄灭的手机屏幕,画面有些昏暗,人影模模糊糊,她一下子没认出来是谁,随口问了句:“黎医生,这谁啊?” 黎舒衍把手机往桌边挪了挪:“你再好好看看。” 照片中的人脸被手机挡着,小唐努力分辨了会儿,不那么肯定地问:“不会是兜兜吧?” “是啊。”黎舒衍点头说。 距离兜兜上次来医院已经过去半月之久,小唐感叹:“话说这也好久没见到兜兜了,刚开始我真没认出来,还以为黎医生又上哪找的网图呢。” 听到这话,黎舒衍笑了,恍然想起第一次被小唐抓到他在上班时间看兜兜照片那会儿,当时他胡乱找了个理由,遮遮掩掩不想被别人过早发现,没想到这次却主动摊开给人家看了。 他解释说:“确实好久没过来了,他最近交了新朋友,注意力全放玩儿上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酸溜溜的,小唐“啧啧”两声,开玩笑说:“看来黎医生这是失宠了啊。” 黎舒衍一脸无奈:“可能吧。” 说话间,他已经将小狗的检查结果浏览完毕:“各项指标都挺正常的,小手术也节省时间,就安排在明天上午吧。” “行,”小唐点点头,“那我待会儿在群里给家长说一下。” 本来小唐已经转身走了,不知怎么,到门口时又突然折返回来,这一回,恰好逮到黎舒衍又在看兜兜那张照片。 两人对上眼神,黎舒衍一时觉得尴尬无比,立马将手机倒扣在桌上,干巴巴笑了几声。 “没事的黎医生,我什么也没看见。”小唐憋着笑说,“我就是刚刚突然想到,以兜兜的外形条件,特别适合做那种穿搭博主,很容易火起来的。” 穿搭博主?黎舒衍倒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见他犹豫,小唐继续分析,说现在是看脸的时代,尽管大家很不愿意承认,但长得好看确实是一种胜过绝大部分普通人的资本,能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拥有常人需要耗费大量努力才能得到的特权。 虽然这听上去很不公平,可事实就是如此。 黎舒衍一贯以来秉持的价值观是求真务实,并不赞同这种靠某种资本“走捷径”的方式。世事难料,网络可以轻而易举将一个人架上神坛,也能在一夜之间将人抛进谷底。 不过他没有当即反驳小唐的观点,而是说:“兜兜天生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做博主对他来说应该也没有什么难度。” 他话音平平,小唐却被逗得哈哈大笑,忍不住吐槽:“自从兜兜变成人,黎医生你也跟着变了很多。” “我没有吧?” “当然有啊,”聊到这个话题,小唐也不着急回去上班了,直接在黎舒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现在特别爱炫耀兜兜,但自己可能意识不到。” 她掰着手指列举,比如兜兜陪他一起来医院,那天他心情会比平时好,大家不论问什么问题,他都会仔细耐心回复,哪怕这些问题他此前就已经强调过无数遍;有时候经过门诊大厅,他总会在播放宣传片的大屏前停留,直到兜兜出现在画面里;工作时间看到小狗们身上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常常会用“如果兜兜……”代入到当前情景;还有,每次收到兜兜的消息时都会不自觉笑出来,她已经撞见过好多次了…… 黎舒衍早已习惯这些属于他生活的 分卷阅读59 某些部分,所以并不觉得自己与之前有什么不同,直到被小唐这么一说,才发觉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儿事。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难得见黎医生吃瘪一次,小唐拍拍手,心满意足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出办公室,黎舒衍的手机就“叮”一声响。 兜兜给他发了条消息:【我们出发啦!】 阳光透过身后的窗户照在手机屏幕上,把兜兜那张冲镜头笑着吐舌头的头像照得闪闪发光,电子屏幕也折射出刺眼的光线,这一瞬间,黎舒衍忽然感觉心脏的某一块变得沉甸甸,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扎了根。 过了会儿,他回复兜兜:【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两天后,中秋节前一天,叶知秋受邀参加的活动圆满结束。当时已是中午,三人吃完午饭,顺便在当地逛了会儿,兜兜第一次来这座城市,特意给家里人买了礼物和特产。 一直待到下午三点,纪然才开车载他们两个返程。 傍晚,汽车驶出高速,继续往市区的方向行驶。 后排空间宽敞,叶知秋和兜兜非要挤在一块,两人正欣赏着网友在视频平台发布的一系列“饭撒”视频。 起初兜兜并不了解“饭撒”是什么东西,还以为是某种吃的,叶知秋听了捧腹大笑,说他太落伍了,之后又为他详细科普一番,他才恍然大悟。 此次出行令兜兜大为震惊,他知道叶知秋有很多粉丝没错,但社交平台上的粉丝量终究只是一个客观数字,实际上他对于这个数字并没有任何实质性概念。 等到了活动场地,他看着叶知秋不间断被人群包裹,也被各种鲜花、闪光灯、呼喊声围绕,网络上每分钟都在变化的数据才变得具象化。 他想,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人,会为了素未谋面的另一个人,不辞辛苦不远万里,只为能见上对方一面。 叶知秋在他心里的形象又厉害了几分。 “啊!” 毫无预兆,汽车突然一记猛刹,两人被巨大的惯性甩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同时捂着额头叫出了声。 叶知秋的手机也被甩进车座底下,视频背景音乐的声音随之变得沉闷,透不过气似的。 兜兜最先缓过神来,透过挡风玻璃看了眼车外,一个人也没有,拧着眉毛问纪然:“发生什么事了纪然哥?” “前面好像有只狗被撞了。”纪然指着靠近马路的道沿说。 兜兜顺着纪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先是看到一滩血迹,再往里看,才发现地上躺着一条黑黢黢的小狗。 纪然开了双闪,解开安全带下车,兜兜和叶知秋紧随其后。 小狗呼吸微弱,眼睛半睁半闭,脖子上挂有项圈和铭牌,看上去是只家养五黑犬。 或许作为同类,更加能够感同身受,兜兜从它稍显涣散的眼神中感受到一种很强烈的求生欲望。 “这边是哪里?”他问纪然。 “高新区周边。” “我哥上班的医院就在高新区。” …… 黎舒衍从治疗室出来,告知正在焦急等待的三人情况:“多亏你们及时发现了它,不然再拖下去情况会更加严重。” 兜兜总算松了口气:“太好了。”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他和叶知秋都紧张得不行,互相勾着肩膀到旁边的椅子上缓神。 黎舒衍继续跟纪然说:“内脏轻微受损,但外伤比较严重,可能得住几天院。” 纪然点点头:“能救活就好。”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w?ě?n??????????????????则?为?屾?寨?站?点 之后他跟着黎舒衍忙前忙后,缴费、办理住院手续。 铭牌上刻着“旺财”,是小狗的名字,医院根据下面的手机号码联系到了旺财主人,对方是名中年男性,通话时声音都在颤抖,说自己只是出了趟门,前后不到五分钟,回到家就发现狗不见了,现在正满大街跑着找。 黎舒衍简单向他说明事情经过,又报了医院地址,他胡乱道了谢,说现在马上赶过来。 麻药还没失效,旺财吐着舌头躺在诊疗台上。 男人很快赶到医院,看到旺财这幅可怜模样,眼眶一下子红了,得知是纪然他们几个救了自家小狗,哽咽着说了好几遍谢谢,一边说一边坚持把将治疗费用全部转给纪然。 纪然推辞不过,最后只好收下,为了不打扰黎舒衍工作,他提出先带两个弟弟回家。 兜兜站着没动弹,黎舒衍问他怎么了,他看着纪然,支支吾吾:“纪然哥,要不你们先走吧,我想等我哥下班一起回家。” 纪然点头说“好”,别的也没多说什么,跟旺财主人打过招呼后,他和叶知秋先离开了医院。 回办公室的路上,兜兜步步紧随黎舒衍,走廊空间并不算窄,黎舒衍被挤得擦着墙走才行。 他停下步子,偏头看向兜兜,无奈却又一脸纵容:“你非得等我下班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兜兜嬉皮笑脸往他身上贴,说话的热气喷洒在他脸上,“小狗等主人不是天经地义吗?” “胡说八道。”黎舒衍笑骂。 第42章上辈子是只河豚吗 车窗外,天空被落日余晖染成橙红色,晚风温柔涌进车内,车载音响节奏起伏,播放着黎舒衍和兜兜都喜欢听的经典摇滚乐。 黎舒衍专心开车,兜兜胳膊搭在车窗边缘,下巴放在胳膊上,风绵绵地往他脸上吹。 在这样静谧的氛围中,兜兜忽然开口喊了黎舒衍一声“哥哥”。 “嗯?”黎舒衍偏过头看他,“怎么了?” 他收回胳膊坐直身体,表情显得很是沮丧:“你觉不觉得,我应该找点什么事情做啊?” 然而不等黎舒衍回答,他又自顾自往下说:“和排骨一起出门这几天,我感觉我们两个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明明我们都不是真正的人类,他就已经靠自己的能力赚了很多很多钱了,而且他年纪还比我小,相比之下,我感觉我好差劲啊。” “我不想再天天待在家里,吃你的、喝你的、穿你的,甚至是生活中的所有东西都要你来为我买单了,我也想赚钱给你花。” 小狗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黎舒衍越听越想笑。 在没有认识叶知秋之前,兜兜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如今有了对比,想法也随之发生改变,究其根本,大概还是自尊心和胜负欲作祟。 不过黎舒衍也能理解,毕竟小孩子都这样,思维偶尔跳脱,经常三分钟热度,可能过几天就不会这么想了。 黎舒衍手指轻点几下方向盘,左转过路口之后,问兜兜:“那你目前有什么想法吗?” 话音落下,兜兜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垮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摇头叹气:“还没有。” “很想赚钱是吗?”黎舒衍又问。 “对啊,”兜兜点头, 分卷阅读60 “很想很想。” “家里只要有我赚钱就够了,养一个你还是很轻松的,现在用不着你给我花钱。”黎舒衍说得轻巧随意,还空出手迅速摸了摸兜兜脑袋,“况且你也不能一直变成人,偶尔也要当几天小狗玩玩的,不要拿自己跟任何人作比较,小叶是小叶,你是你,要真想赚钱给我花,等我哪天失业了再说。” “可是……”兜兜突然停住。黎舒衍问可是什么,他憋了半天,吞吞吐吐说出后半句—— “我不想吃软饭。” 一听这话,黎舒衍直接笑出声:“谁说你吃软饭了,养你是我的责任,别想太多乱七八糟的。” 兜兜不搭理他,只是一味埋怨:“你根本就不懂我到底在想什么。” 这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黎舒衍已经记不清了。他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疑问:“我又不懂你了啊?” 兜兜压着眉毛斜他一眼,气势汹汹:“黎舒衍你就是故意惹我生气的。” 黎舒衍轻轻笑了下,再次安慰小狗:“说了会好好养你的,所以你什么都不用考虑,只管开心就好。” 兜兜不说话,又恢复到下巴搭在胳膊上的姿势,留给黎舒衍一颗闷闷不乐的后脑勺。 原以为兜兜只是因为这趟出游情绪一时上头,才会想些有的没的,缓会儿就自愈了。没想到黎舒衍洗完澡出来,发现兜兜和刚进家门时一样,鞋子和衣服都没换,趴在沙发上,脸埋进抱枕,双腿时不时扑腾一下,活像条搁浅在岸上的鱼。 他打开手机拍了张照片,存进单独为兜兜设置的分组。到厨房把粥煮上之后,又回房间取出兜兜的睡衣,再次来到沙发边上,拍了拍兜兜后背,哄小孩一样:“怎么区区这点小事就把我们家黎兜博士给打败了啊?” 兜兜闷闷“嗯”了声:“对啊,你不知道吗,其实我很脆弱的。” 黎舒衍:“……” 他真想把这句话录下来发到家庭群里,让沈百合好好听听。 “其实你可以回家做全职儿子,”黎舒衍开玩笑说,“既能陪在爸妈身边让他们高兴,又能轻轻松松赚零花钱。” 兜兜这才终于直起身体,往额头吹了口气,把挡住眼睛的几根碎发吹到一边,一脸幽怨盯着他看,低声埋怨:“说得那么好听,其实就是啃老啊。” “上回小唐随口提了一嘴,说让你考虑做穿搭博主,但你也知道,自媒体太容易让人焦虑了,有时候压力也大,你胜负欲又这么强,所以我觉得可能不太合适。” 还没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兜兜就又把头埋进抱枕,闷声说:“那要照你这么说的话,世界上就没有适合我的工作了。”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别着急,总会遇到的。”黎舒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睡衣给你拿来了,快去洗澡吧,我先去做饭。” 许是心情不佳的缘故,这晚临睡前,兜兜突然变回小狗模样,像和沙发签订了某种契约一样,趴在上面一动不动,耳朵耷拉着,尾巴也垂落在地板上。 黎舒衍耐心哄了半天,兜兜心里大概还在怪他不懂自己,因此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却在半夜偷偷摸摸溜进卧室。 一到第二天早上,黎舒衍才感觉到小腿被一团重物压着。 临出门前,他给兜兜换上沈百合前段时间新缝制的衣服——一件鹅黄色连帽卫衣。卫衣帽子一戴,不管兜兜多么愁眉苦脸,都因此被迫染上几分可爱气息。 黎舒衍蹲在兜兜身前,揉着它的脑袋说:“今天过节,开心点儿。” 兜兜不怎么配合地哼唧了几声。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i????u?????n????0???????????????则?为?山?寨?站?点 街上热热闹闹,节日氛围异常浓烈,有几家店铺门口还支起小摊位,售卖一些手工月饼和节日礼品。 黎舒衍开车经过“国强维修”,看见黎国强正在柜台前和顾客交谈。他按响喇叭,黎国强闻声往外看来,父子俩简单打了个招呼。 没在副驾见着兜兜,黎国强吆喝了句:“我宝贝儿子呢?” “这儿呢。”黎舒衍把副驾车窗完全摇下来,又拎着兜兜的脖子把它往上提了提,“放心吧,丢不了。” 黎国强并未第一时间分辨出兜兜情绪不佳,挥挥手让他俩先回家,又接着招待顾客去了。 黎舒衍重新发动汽车,眼看兜兜快化成一滩水,暗自嘟囔:“你不去演忧郁少年真是屈才了。” 兜兜抬眼瞥他,由于仰视的缘故,它的眼睛露出大片眼白,看上去凶巴巴的。之后把头转到另外一边,不愿意再搭理黎舒衍了。 哪怕逢年过节,李大爷依旧雷打不动坐在单元楼门口“视察”小区情况,黎舒衍牵着兜兜走到他跟前,笑着打招呼:“李大爷好。” 然后晃了晃绳子。 兜兜再不济也是只礼貌小狗,尽管兴致并不高涨,还是“汪”了一声表示友好。 李大爷用布满老茧的手掌摸了摸兜兜脑袋,说这孩子可真乖,又说多日没见到过小伙子兜兜了,问黎舒衍兜兜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这得看兜兜心情。”黎舒衍回答。 李大爷长长“哦”了一声:“那太可惜了。” 交谈之间,有提着大包小包的邻居要往单元楼里进,黎舒衍见状往旁边挪了挪,之后跟李大爷道别,紧随其后上了楼。 这段时间以来,他忙着处理医院里的工作和各项宣讲会议,没有合适的时间回和平小区,沈百合多次在家庭群里表达不满,说他心里只有工作,爸妈根本不重要等等。 不过沈女士总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只是担心他因为工作把身体熬坏。 黎舒衍上一秒刚走到家门口,沈百合下一秒就打开了门,两人像提前对过剧本一样。她接过黎舒衍手里提着的月饼礼盒以及水果,又蹲下给兜兜拆牵引绳、脱衣服,边忙活边问他开车累不累,想吃点什么。 “谢谢妈。”黎舒衍舒了口气,“不累,只要是您做的,吃什么都行。” 两人一块给兜兜擦干净四只爪子,兜兜就一溜烟儿跑进客厅找黎舒晴去了。 黎舒晴一眼看出兜兜情绪不对劲,听黎舒衍讲完具体原因,她笑得前仰后合,抱着兜兜晃个不停,最后还开玩笑说:“那不如让兜兜替我上学吧,考个重点学校应该不成问题。” 黎舒衍拨弄着兜兜的前爪否决:“不赚钱的活我们兜兜不接。” 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逗兜兜取乐,兜兜紧闭双眼,谁也没搭理。 老黎家有个传统——团圆的日子必须热热闹闹,家庭成员不管离家多远,都得在这一天回家吃饭。 吃过午饭,黎舒衍开车载一家人回爷爷奶奶家,远在外地的小叔一家在他们之后赶了回来。 过节也就图个热闹,儿女子孙都在身边,两位老人家便没有别的心愿,电视播放着中秋晚 分卷阅读61 会,充当团圆饭背景音。 饭后,男人们负责打扫卫生收拾厨房,女人和小孩则各聊各的,不到七十平的小家,处处都散落着人影。 长辈们聚在一起,无外乎谈论家长里短,黎舒衍作为黎家长孙,话题自然要先从他身上展开。 伯母婶婶照例询问他最近工作如何,身体是否还好,他一一说明近况,紧接着,小姑顺势将话题转移到他最不愿意提及的婚恋问题上面。 每逢家庭聚餐,这种情况总是不可避免。 “你也别嫌小姑啰嗦,”小姑拍着黎舒衍的手背,苦口婆心,“快三十了吧,是时候考虑谈对象成家了,要是还没有遇到合适的,用不用小姑给你介绍介绍?”w?a?n?g?址?f?a?布?y?e??????u?????n????0?2?5?????o?? “谢谢小姑,”黎舒衍没有正面回答小姑的问题,“怎么会嫌您啰嗦,我知道您都是为我好。” 小姑却把他的刻意回避理解成同意的意思:“我们单位那些同事家里的女儿都特别优秀,小姑帮你留意着点儿?” 黎舒衍没吭声。说实话,他现在其实特别想离开这个地方。 气氛由此变得冷却,二婶这时及时开口打断小姑:“儿孙自有儿孙福,咱就别管那么多了。” 沈百合全程没有说话,闻言也接过二婶话茬:“孩子们现在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我们做父母的只管尊重他们的决定就行。” 小姑松开黎舒衍,转而挽住沈百合的胳膊,叹着气说:“大嫂可比我看得开多了。” 话音刚落,本在阳台和弟弟妹妹一起玩的兜兜忽然跑到客厅对着小姑大叫,叫了几声之后,它又跑到黎舒衍身边,一个劲儿往他身上扑腾,喉间持续发出低沉且不友好的鸣响。 小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缩进沙发角落,漂亮的脸上满是惊恐,缓过神后,问黎舒衍:“怎么回事?” “可能是屋里太闷了,”黎舒衍胡乱编了个理由,“我先带它下楼遛会儿,小姑你们接着聊。” 小姑捂着心口没吭声,沈百合边帮她顺气边朝黎舒衍摆手:“行,去吧。” 到了楼下空地,黎舒衍在兜兜身前蹲下,再次跟它重申:“以后绝对不能冲小姑乱叫了知道吗,她小时候被狗追着咬过,你突然像刚刚那样叫的话,她会很害怕。” 兜兜眼睛瞬间失去光亮,模样看上去有些自责,也透着点可怜。 “是不是因为小姑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所以你才生气对她叫的?”黎舒衍问。 兜兜一改方才的沮丧模样,疯狂朝他摇尾巴,用力“汪”了两声。 黎舒衍一脸无奈笑了起来,戳着兜兜的鼻子说:“你上辈子是只河豚吗,怎么天天生这么多气?” 兜兜伸舌头胡乱舔他手心,嘴里呜呜嗯嗯。 黎舒衍一时觉得恍惚,好像回到两个多月之前,兜兜第一次变成人回到家里那次,也因为同样的原因生了场气。 当时他还不懂兜兜为什么要那么做,现在却必须装作什么也不懂,也要刻意绕开这种敏感话题。 当单纯的感情中掺进一些不单纯的杂质时,主动忽视这些杂质,不失为一种上策。 楼下散步的人群来来往往,天上挂着一轮圆月,皎洁的月光洒在水泥地面,路边排列着几棵长了很多年的树,两人仿佛被舞台上的聚光灯包裹,光圈里面是亮的,与周围的黯淡无光形成强烈对比。 空气微凉且安静,黎舒衍双手捧住兜兜的脑袋,看着它那双黑漆漆的圆眼:“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既然当初选择养你,那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自然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你身上。” 兜兜愣了几秒,过后摇着尾巴在原地转了几圈,高兴的时候它总是会这么做,脑袋还不停往黎舒衍身上拱。 黎舒衍张开手臂把它抱在怀里,小声说:“我知道我不用把所有话都说得很清楚,你也能明白我什么意思。” 兜兜身体僵了一瞬,应该是明白了。 一人一狗正心照不宣地温情拥抱着,黎舒晴突然趴在窗台上朝他们喊:“你俩还上来吗?” 爷爷奶奶家在二楼,黎舒衍抬头看向黎舒晴,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兜兜正在小口啃咬他的脖子,身体瞬间被一种细细密密的颤栗感侵袭。 在这短暂的几秒钟空白里,黎舒衍做了个幼稚且任性的决定。 他摇摇头,指着天上的月亮:“不上去了,我要和兜兜一起赏月。” 毕竟八月十五的月亮还是不同于以往的。 有些东西也是。 作者有话说: 真的是好粗长的一章… 这个阶段其实是兜兜还不知道自己对黎医生的感情多了一份不同于以往的“喜欢”,只是心里面觉得哪里不一样了。黎医生很早就根据他的日常行为猜出大概了,但现在越来越确信,不过他没有明说,也有在刻意往偏离的方向引导,希望生活能够回到正轨。 进度条已经超过2/3了! 第43章我真的很喜欢我哥哥1 过完中秋,时间已经接近九月底。 由于要请假几天参加郑承言的婚礼,所以黎舒衍没有休国庆假,他和领导协商好后续排班,需要在这个假期确保手头负责的猫猫狗狗痊愈并顺利出院。 恰逢沈百合和黎舒晴也放假休息,兜兜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和平小区。黎国强年轻做电工那会儿认识个老伙计,退休后在乡下开了家农家乐,这几年他们前前后后去体验过好几次。 趁着假期的空挡,一家四口又一次开车过去游玩。 乡下环境比市区好上不少,山清水秀,空气清新,家养牲畜遍地跑。到了晚上,乡村广场还会播放大电影,一张大大的幕布悬挂在夜空下面,投影仪将影片投在幕布上,多为喜剧片和家庭片。游客和村民们搬张小板凳四散坐着,远远看过去,点点繁星闪烁,幕布偶尔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画面颇具九十年代氛围感。 黎舒晴和兜兜肩靠肩看得投入,沈百合拍照录像发到家庭群里。 彼时黎舒衍正在医院值夜班,回复说好羡慕,沈百合给他发个表情包,又说让他好好上班,他们几个一定会放开了玩,把他没玩的那份也带上。 后来沈百合又一连发送多张图片和视频,黎舒衍索性直接关掉手机,想着眼不见为净。 七号晚上,黎舒衍提早半小时下班,回和平小区接兜兜。两人留在家里吃了晚饭,又陪沈百合聊了会儿天,之后才出发回家。 兜兜现在保持着人的模样,穿一身黑色,头戴一顶棒球帽,浑身上下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 几天不见,兜兜似乎对黎舒衍意见很大,吃饭时都没跟他说上几句话,理由是:嘴巴疼,不想说话。 当时黎舒晴朝黎舒衍摊摊手,说我也不知道兜兜怎 分卷阅读62 么突然就嘴巴疼了,明明哥来之前还好好的。 到了车里,两人系好安全带,黎舒衍缓缓发动车子,兜兜目视前方,帽子还没摘下,鼓着腮帮控诉:“黎舒衍你真是太狠心了,这么多天一次也不来看我,我看你根本就是把我给忘了。” 他语气冰冷生硬,黎舒衍心里直呼冤枉,这几天一家人到处跑着旅游,甚至还上高速去到邻市,玩得不亦乐乎,让他去哪里找人? 小狗分明是在耍赖皮。黎舒衍轻笑了下,兜兜听到后立马转头,一脸不可置信:“你还敢笑!” “好像是把你给忘了,”黎舒衍忍不住逗弄小狗,尽管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有些恶劣,“所以要怎么办呢?” 兜兜双手抱着手臂,又把头转回去,过了几秒钟,冷冷开口:“要哄。” 提要求也就算了,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黎舒衍心里觉得好笑,但还是一如既往惯着小狗:“别生气了,没来看你是我不对,原谅我好吗?” 说完,他听到兜兜从鼻子里“哼”一声,撂给他两个字—— “敷衍。” “那最帅最聪明的黎兜博士,能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一次吗?” 兜兜依旧保持冷漠,不过好歹是松了口:“勉强算你及格吧。” “都跟哪儿学的?”黎舒衍嘟囔了句。 兜兜没回答,到路口右转的时候,透过眼角那一抹余光,黎舒衍看见他嘴角很小幅地往上扬了扬,被帽檐盖住的眼尾也细细抽动了下。 动不动就爱生闷气,事后还得让人好言好语哄着,偏偏黎舒衍又对这样的行为百依百顺,这让他心里很是无奈,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没有底线原则了。 郑承言给黎舒衍订的机票是十号上午,出发前一晚,黎舒衍在卧室收拾行李,兜兜在一旁陪他,瞧着闷闷不乐的。 拉上行李箱拉链,黎舒衍先把箱子推到玄关放好,兜兜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像条粘在身上的小动物尾巴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 转过身后,他恰好看见兜兜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眼睛也随之浮现出一层水汽,变得湿漉漉的。 他还没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兜兜就连忙清清嗓子,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为自己辩解:“谁困了,我一点儿都不困。” 黎舒衍靠在鞋柜上,双手抱臂盯着他看。 被抓包的尴尬和说谎的心虚同时在内心涌起,兜兜连忙错开黎舒衍的视线,软软说:“真的不困啊。” “要不你先回房间休息吧。”黎舒衍站直身体,边往书房走边说,“我还有个视频资料没看完,想赶在出发前收尾。” “不要,”兜兜快步走上前,拦住他的去路,皱着眉毛回答,“国庆你都没有放假,这次出门又要好几天都见不到。” “可以发微信,也可以打视频啊。”黎舒衍绕过他往书房走去。 “但那不一样呀。”兜兜紧跟在他身后说。 像猫狗这种长期和人类居住在一起的动物,在日常生活中已经逐渐习惯主人的气味和温度,以及被温热掌心触碰时的感觉,一旦长期内离开主人,它们会发自本能地感到紧张、恐惧和不安,这样的现象被称为分离焦虑。 兜兜的社会化训练程度和独立能力都已经十分完备,在没有变成人之前,它不曾出现过分离焦虑的症状,后来黎舒衍才慢慢意识到,其实兜兜并非不会因为和他分开而感到不安,只是因为时候还没到。 这么说好像又太过严重,分离焦虑程度不一,黎舒衍认为兜兜应该被划进最轻微的那一档。 单纯黏人得紧罢了。 走到书房门口,兜兜没有继续往里进,试探性地问黎舒衍:“我可以继续陪着你吗?” 书桌对面有张懒人沙发,黎舒衍朝那边指了指:“可以,你坐那儿玩会儿吧,只要不觉得无聊就行。” 兜兜小声说:“和你在一起才不会无聊。”之后走过去坐在沙发上,黎舒衍拿他没办法,回书桌前忙自己的事情。 期间两人互不打扰,兜兜特意戴着耳机刷视频,上一条播放完毕,下一条自动连播,是一个投喂流浪猫的视频。 画面里,爱心人士给小猫准备了猫粮和肉泥,小猫只是闻了闻,没有伸舌头舔,爱心人士问它怎么了,是胃口不好吗,小猫“喵喵”叫了几声,兜兜听到它说“要先喝水”。 这条视频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灵感,兜兜猛然间想到那天在路边救的小狗旺财,去医院的路上,旺财时不时就会哼唧一阵,兜兜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当时的场景,隐约记得它说了“前腿疼”、“头有点晕”之类的话。 但由于当时情况紧急,再加上他们三个精神都高度紧绷着,他自然也就忘记告诉纪然哥自己能听懂小狗在说什么了。 想到这里,兜兜好像看到眼前正熊熊燃烧着一团事业之火。 作者有话说: 卑微的s7又又又在节约字数申榜单了,下一部分在周四哦! 标题字数超了导致1失去了(),急死强迫症患者…… 第44章我真的很喜欢我哥哥2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三两步跑到书桌前,双手往桌上一拍,上半身向黎舒衍压近,脸色因为兴奋激动充斥着很深的血色,嘴里大声喊着:“哥哥哥哥哥!” 黎舒衍被他吓了一跳,抬眼看他:“又怎么了?” “我有一个特别棒的想法!” 一惊一乍,黎舒衍心说,不久前还在因为要分开而闷闷不乐,这会儿却又像满血复活似的,小狗的情绪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问:“什么想法?” “我能听懂小动物的语言,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可以去你们医院工作呢。”兜兜架着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说,“如果有小猫小狗病了,但人类有时候又不能准确检查出它们哪里不舒服,这时候我就可以派上用场,做你们之间无障碍沟通的桥梁。” 这个角度是黎舒衍此前从未思考过的,于是他先对兜兜给予全方位的肯定,之后才提议说:“那要不然等过几天我回来了,上班的时候问问大家的意见,看看具体能怎么实施,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兜兜眼里全是对工作的渴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黎舒衍看着他这幅样子,很难控制住不笑,不过他也不敢打包票,留了些余地:“但如果这个想法最后没有实践,你也不要气馁好吗,我们还可以再想想别的。” 兜兜再次用力点头,接着跟他碎碎念:“哎,前几天我一直觉得自己特别没用,现在完全不那么想了,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时机还没到而已。” 黎舒衍纠正他:“存在本身就是有价值的,每个人的价值又不一样, 分卷阅读63 不能用这么宽泛的概念来衡量。” “再说了,你怎么会没用呢,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偶尔还会陪我加班,给我提供那么多情绪价值,这些是其他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而且现在我们还在面对面在聊你的将来,这就是最有意义的事情。” 黎舒衍说完,看见兜兜张着嘴巴愣了半天,也不知道究竟听没听明白。他伸手在兜兜面前挥了挥,兜兜很莫名其妙问了句:“哥口渴了吗?” 一副呆傻模样,黎舒衍笑着摇头说不渴,让他重新回去坐着。 “哦,”兜兜双手捧着微微发烫的脸颊,“那我回去了啊。” 身体像坐上过山车,强烈的失重感让他觉得大脑晕晕乎乎,耳边依旧荡漾着黎舒衍刚才说的那一大堆话,他自顾自笑着,转身往回走的时候,都不知道要先迈哪一条腿才对。 绷着后背坐在懒人沙发上,兜兜暗自将视线落到黎舒衍身上,看他刚洗过的头发软趴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专心工作时眉心会时不时拧一下,会不自觉咬紧嘴唇,被咬过的地方因此沾上些微弱的水光…… 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看着,兜兜感觉自己的脸颊变得越来越烫,心也跳得越来越快了。 黎舒衍刚才说了那么多,关键点无非只有一个——他在黎舒衍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兜兜双手捂住心口,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然而每多看黎舒衍一眼,心脏就不听话地多跳一下,他的努力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仅仅是看着黎舒衍而已,就觉得心脏像浸在蜜罐里一样,每一寸缝隙都被齁甜的糖分紧紧包裹着。 许久之后,兜兜拿起压在身后的手机,给叶知秋发了条微信:【你在干嘛,有空吗?】 叶知秋秒回:【有空啊,怎么了?】 他没有立马回复,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鬼使神差地抬起头,本意是想再偷偷看黎舒衍一眼,没想到竟直直撞上黎舒衍往他这边看过来的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他呼吸瞬间全乱了,手机也掉在腿上,他慌忙捡起来紧紧攥着,同时转身背朝着黎舒衍。 黎舒衍没管他,也没说话。很快,他听到打字时键盘发出的声音。 为什么第一反应是心虚,是躲开,而不是坦然对视呢? 到底是为什么呢? 黎舒衍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怎么这么没出息呢? 所有事情好像都在冥冥之中存在着或微弱或强烈的关联,他被黎舒衍捡到,莫名其妙变成人,巧合之下与叶知秋相识,亲眼听到、看到、体验到一些事情,又经由这些事情逐渐产生越来越复杂的想法。 好像在和黎舒衍对视的那一刻,心里那些理不清的谜团突然有了答案。对黎舒衍的占有欲不仅仅因为自己是他的小狗,所以他必须全心全意把自己视为唯一,而是一种迫切想要将黎舒衍据为己有的强烈直觉。 所以当看到黎舒衍跟别人交好的时候,他会没来由地生气难受、心情郁闷,想要时时刻刻看见黎舒衍,也忍不住内心想要抱他、亲他,和他亲近、更亲近一点的冲动。 其实刚才跟叶知秋发消息的时候,兜兜心中还是存在些许疑惑的,想问问叶知秋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太对,但就在黎舒衍眼睛带笑看向他的那几秒钟,他在慌乱之中将那些谜团全都解开了——原来他喜欢黎舒衍,不只是小狗对主人的那种喜欢。 原来那些看似不讲道理的想法和冲动,那些不敢轻而易举做出的行为,都是他在还不知道“喜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发出的危险信号。 生活如同一条漫长的河流,他和黎舒衍还要在这条河上漂游许多许多年,偶尔靠岸看四周美丽的风景,走走停停,好像每一处的风景都大差不差。 但也许不是因为风景相似的原因,而是看风景的人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一路上都能看到黎舒衍,带他回家的黎舒衍,学着给他做营养餐的黎舒衍,带他下楼遛弯出门玩的黎舒衍,哄他睡觉、给他洗澡、拿玩具陪他玩的黎舒衍,总是对他百依百顺的黎舒衍,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的黎舒衍。 网?址?f?a?b?u?y?e?i????μ?w?ē?n?2????2?????????o?? 确定某些事情,有时只需要一个瞬间,而刚才那几秒钟,就是兜兜确定自己喜欢黎舒衍的瞬间。 努力调整气息后依旧心乱如麻,兜兜干脆直接屏住了呼吸,他慢慢睁开眼睛,但还是保持着背对黎舒衍的姿势,担心黎舒衍还在盯着他看,打字时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回复叶知秋:【我确定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真的很喜欢我哥哥。】 作者有话说: 不愧是博士的智商呢 第45章依赖和喜欢并不相悖 两人刚走到小区门口,黎舒衍打的车恰好也停在他们跟前,司机师傅下车打开后备箱,很敬业地帮忙放好行李。 黎舒衍向司机点头道谢,不知道第几次嘱咐兜兜:“不要乱跑听到没有,乖乖等老爸过来接你。” 兜兜耷拉着脸打开后排车门,瞧着兴致缺缺的,小声嘟囔了句:“知道了,哥你好啰嗦哦。” “这就开始嫌我啰嗦了?”黎舒衍笑问。他自认为自己并不算那种对待小孩格外严苛约束的家长,但最近怎么越来越开始频繁被兜兜嫌弃了。 “你赶快走吧,别等下赶不上飞机了。”兜兜把他往车里推,等他坐好后,顺手关上了车门。 司机师傅已经准备就绪,黎舒衍也不好意思让人家久等,隔着半开的车窗看着兜兜,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舍:“行,那我走了,爸应该马上也到了。” “拜拜。”兜兜朝他挥了挥手。 黎舒衍不在家这几天,他又得住回和平小区,这让他感觉自己很像是衣服上那条拉链的拉链头,拉链两端分别安着两个家,链头随着衣服一开一合在两个家之间来回移动。 黎国强今早碰巧要来他们小区附近的一家餐饮店维修电路,不久前他给黎舒衍发了微信,说大概需要半个小时才能结束。 兜兜边走边打开手机看了眼,留给他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等他走到小区广场时,看见叶知秋已经坐在长椅上面等他了,手上还拿了什么东西,正一口一口吃着。 “舒衍哥走了?”叶知秋咬着勺子问。 “嗯。”兜兜点点头,在长椅旁边的空位坐下。 叶知秋把放在长椅上的小盒子递给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塑料勺:“我哥做的冰淇淋,特别特别好吃。” “谢谢。”兜兜一一接过冰淇淋和勺子,打开冰淇淋盖子,挖了一小勺放进口中,尝出是清甜的青提味。 金秋十月,两人并肩坐在树荫底下吃冰淇淋,双双往外吐着凉气, 分卷阅读64 头顶的树叶偶尔被风吹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明明黎舒衍才刚走没几分钟而已,兜兜却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想他了。 “你昨晚跟我说的话是真的吗?”正吃着,叶知秋突然这么问了句。 口中的冰淇淋还未化开,所以兜兜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感觉有点难以置信。”叶知秋感叹。 兜兜没说话,过了会儿,他放下冰淇淋盒子,侧过身体面朝叶知秋,深吸一口气后才问:“你跟纪然哥是情侣,对不对?” 叶知秋很明显愣了一瞬,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他朝兜兜耸了耸肩:“我还以为你到现在都没看出来呢。” “我一开始的确没看出来,”兜兜坦白说,“第一次去你家吃饭那天,其实我看见你亲纪然哥了,但当时我没往那方面想,是昨晚才突然想通的。” 怪不得黎舒衍那天晚上面对自己提出的任性无理的请求时会沉默那么久,睡前还特地跟他强调叶知秋和纪然的关系跟他们两个不太一样,所以不能那样做。事实上,在听到自己说叶知秋亲了纪然那个时候,黎舒衍就已经猜出端倪来了,只有他跟个傻子似的,呆呆笨笨的,反应还慢那么多拍。 叶知秋好像并不认为亲密动作被人看到是一件多么羞耻的事情,反而表现得十分坦荡,甚至还跟兜兜开玩笑:“话说你真的是只陨石边牧吗,怎么有的时候这么笨啊?” 兜兜咬着冰淇淋勺怼他:“谁能有你聪明?” 被这样调侃的叶知秋反而更乐了,声音带笑问:“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喜欢舒衍哥呢?” “因为当他看着我的眼睛的时候,”兜兜顿了顿,“我发现我的心跳得好快好快。” 因为发自内心把叶知秋当做自己唯一的朋友,所以兜兜愿意无条件信任他,才会在昨晚兴奋的情绪到达顶点时跟他发了那条微信。 过了好几分钟,叶知秋回复他:【你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他觉得这种至关重要的事情不是能够三言两语在手机里说清楚的,于是和叶知秋约定明早见面时详聊,叶知秋也欣然答应了。 一直以来,黎舒衍对他的某些亲近行为总是习惯性逃避,过后又告诫他下次不能再越界。可到底哪种程度的行为才算是越界,被划进“绝不允许”的范围之内呢? 起初兜兜并不明白,不得不乖乖按照黎舒衍提出的要求执行,但在确定自己喜欢黎舒衍之后,很多事情无需思考就自然而然明白了。 哥哥和弟弟,有些时候也需要“避嫌”,他后知后觉领悟到那些黎舒衍没有说出口的意思。 听兜兜这么说,叶知秋先是笑了会儿,之后“嗯”了一声:“还有呢?” 脑海中回忆着过去的种种画面,兜兜一一列举:“当小狗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人就是我哥,我喜欢他揉我的身体,喜欢他抱着我睡,也喜欢他带我去楼下玩。他去上班的时候,我自己待在家里会想他,然后他一下班回家我就很开心。” “可以理解,每只小狗都会这样的吧。”叶知秋点了点头。 “变成人之后,我拥有了更高级的思考能力,也体会到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我很不喜欢我哥和其他人走得太近,总是很害怕别人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借着跟叶知秋坦白的机会,兜兜也打算再一次剖析自己,“之前我们去爷爷奶奶家吃饭的时候,小姑还说要给他介绍对象,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真的快气死了,光是想想他和别人在一起,我就觉得心里特别难过。” “我有时候也会对我哥这样,”叶知秋说,“俗称‘占有欲’。” 兜兜轻“哼”一声:“我当然知道了这叫‘占有欲’了。” 叶知秋撇撇嘴,要笑不笑的,朝他竖大拇指。 客观来说,作为人类,叶知秋比兜兜小六岁,但心思却比他成熟不少,对于爱情这件事,他似乎很有自己的见解,分析得头头是道。 “其实我觉得你这种想法挺正常的,因为当时我也和你很像,我意识到我喜欢我哥哥,但又害怕他讨厌我,所以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也不敢做一些举止亲密的行为。”叶知秋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但感情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和一个人待时间久了,慢慢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可这样不会很奇怪吗?”兜兜满脸困惑与纠结,“毕竟我们是一家人啊,哥哥和弟弟怎么可以变成情侣呢,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将来的事情,只想着要和我哥在一起,现在冷静下来,觉得必须得好好考虑一下这些问题。” “没关系,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叶知秋宽慰他说,“再说了,假如你们爸爸妈妈不同意的话,你会因此不再喜欢舒衍哥吗,我猜肯定不会的。” 兜兜垂着头没说话。叶知秋又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其实我大概能猜到你在纠结什么,你是不是担心自己把对舒衍哥的依赖误认为是喜欢了,心里想着,明明以前一直都是以家人的身份陪在彼此身边的,怎么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呢?” “你怎么猜到的?”兜兜惊得眼睛瞪圆了,“确实有一点点。” 叶知秋抬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我告诉你一句话吧。” “什么话?” 叶知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个一元硬币,好像他的口袋是什么百宝箱一样。他将这枚硬币往空中抛了一下,之后又稳稳接住:“亲情和爱情并不相悖,依赖和喜欢也一样,它们就好比这枚硬币的正反面,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阳光变得越来越烈,叶知秋把吃光的冰淇凌盒一次性掷进面前小路旁的垃圾桶内,望着天空,长长叹了口气。 沉默半晌,兜兜终于开口:“我明白了。” “我觉得你可以找个时候跟舒衍哥好好聊一聊,把你的真实想法告诉他。”叶知秋帮他出谋划策,“不过你得给他一段时间,而且要随时做好面对所有可能性的心理准备。” 兜兜点点头:“我想想吧。” 他的冰激凌已经全部化掉,变得汤汤水水,本着不能浪费纪然哥辛苦的想法,正一勺一勺慢慢吃着,心里也琢磨着叶知秋刚刚说的话。 “突然感觉我们两个好像啊。”叶知秋忽然开口。 “什么意思?”兜兜问。 “都不是人也就算了,还都对自己的哥哥有了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兜兜莫名想到这句话,笑着回他:“可能就是因为太过相似,所以我们才能认识吧。” 话音落下,手机铃声恰逢其时响起,他按下接听键,朝对面“嗯”了一声,又说了句“我马上就出来”,之后挂断电话,跟叶知秋道别后起身离开。 走到小区外面, 分卷阅读65 停在马路边上的黑色轿车“滴滴”打了两下喇叭,兜兜小跑过去打开车门。 坐进车里后,黎国强乐滋滋问他:“沈老师说她和小晴中午都不回来吃了,要不咱爷俩下馆子去吧?” “好。”兜兜边系安全带边说,莫名心虚得厉害,所以没敢正眼看黎国强。 “想吃什么?” “都行。” 一听这话,黎国强“嘶”了声,直觉他家宝贝兜兜今天心情不太美妙,也就识趣地没再多问什么。 不过想来也是,兜兜平日里黏黎舒衍惯了,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兜兜是因为这几天见不到黎舒衍才不高兴。 作者有话说: 爸爸你儿子是gay 第46章为主人服务是小狗的荣幸 10月12号,参加完郑承言的婚礼,黎舒衍又在当地多留了两天。郑承言果真如同之前在手机里商讨的那样,提前制定好游玩计划,处理完婚礼后续事项,陪着黎舒衍在周边玩了个遍。 14号傍晚,郑承言开车送黎舒衍去机场,路上两人已经互相表达过不舍,到了机场入口,黎舒衍再次和郑承言道别,之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等他从后备箱取出行李,郑承言也从车里出来了,说是要送他到登机口。 “行了行了,可别再别送了。”黎舒衍连忙制止,“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况且你车停在路边也不方便。” “小时候真不觉得长大之后见面会变得这么困难,”郑承言勾着黎舒衍的肩膀感慨,“你说你这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这么快就又要回去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黎舒衍宽慰他说。 郑承言笑着收回手,饶有意味“哎”了一声:“说不定下次再见面就是你婚礼的时候了。” 听到这话,黎舒衍咳了一下:“没影的事儿。” 郑承言攥拳撞他胸口:“我可等着喝你喜酒呢啊。” 他说完,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鸣笛声。黎舒衍莫名松了口气,也感到一阵庆幸,拍了拍郑承言肩膀:“我走了,你也赶快回去吧。” 飞机起飞前几分钟,黎舒衍在家庭群里发了条【准备起飞】的消息,并附上航班信息和一张舷窗外的夜景图。 黎国强和沈百合像守在手机前似的,先后秒回【收到】,黎舒晴和兜兜并没有回复。不过黎舒衍也没专门等他俩,他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又换到一个更为舒服的坐姿,这两天玩得挺累的,他打算趁着飞行的时间好好睡一觉。 航班落地时已是晚上十一点,从机场大厅走到室外,呼吸到空气中那种熟悉的同时混杂着忙碌与悠闲的气味时,黎舒衍才终于感受到一种踏实感和归宿感。 他在群里和爸妈报了平安,考虑到时间太晚,拒绝了黎国强要过来接他回家的提议。挂断电话之前,他问黎国强兜兜现在在哪边,黎国强说这孩子下午的时候死活要自己打车回去,他不放心,于是亲自开车把人送回去了。 黎舒衍在软件里叫了个车,司机很快赶来。汽车在夜晚的车水马龙里平缓行驶着,他打开落灰多日的监控系统,看见客厅里灯光明亮,兜兜穿着他的家居服,手腕和脚踝全都短了一截,正一趟又一趟地来回踱步,嘴巴也一张一合,但没发出声音,监控画面始终安安静静。 黎舒衍就这么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终也没能看明白兜兜究竟在做什么。 刚才报平安的时候,他单独给兜兜发了条微信,说自己马上到家,然而兜兜却和不久前一样,没有回复他,但应该是看到了的,至于为什么故意不回,黎舒衍实在琢磨不透,猜测小狗可能又在打什么算盘了。 直到他打开家门的那一刻,被兜兜热情拥抱住的时候,才发觉原来小狗是在笨拙地为自己制造惊喜。 “欢迎回家!” 黎舒衍定定站在门外,看着门内的兜兜朝他兴奋大喊,同时朝他扑了过来,浑身没骨头似的粘在他身上。 他被扑得往后趔趄了两步,这时候满心都在思索着,兜兜究竟是怎么算出他到家的精准时间的,才能做到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将这场暗中准备的惊喜完美呈现在他面前。 拥抱时,兜兜总是习惯把人抱得很紧,还一下下左右晃悠,喉咙间溢出断断续续的笑音。 黎舒衍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快被兜兜挤碎,稳住身形后,假装喘不上气咳嗽几声,拍拍他后背:“你这是要谋杀我啊?” 兜兜连忙松手,一脸无辜:“怎么可能?” 黎舒衍顺势进到屋内,他随手关上门,边换拖鞋边问:“怎么不回我微信?” “我想给你个惊喜嘛。”兜兜很有眼力见地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很小声地回答。 黎舒衍看他一眼:“差点把我吓死。” 兜兜很是委屈地“啊”了一声:“真的有这么夸张吗,我还以为你会很开心呢。” “没有没有,我逗你的。”黎舒衍见好就收。 看见兜兜脸上重新扬起笑容,他又问:“今晚怎么心情这么好?” 这时两人已经走进卧室,兜兜把箱子放到衣柜旁边,坐在床沿上,仰起头,一脸认真看着他:“因为你终于回来了啊。” 听到这话,黎舒衍换衣服的手一顿,几乎是瞬间,他心里再度涌起一股温暖汹涌的浪潮。 至少在此时此刻,他想,有兜兜陪在身边真好。 等黎舒衍换好衣服,两人开始往外出,兜兜跟在他身后,很突兀地问了句:“哦对了,你吃饭了吗?” 厨房推拉门没有关紧,留了条一人宽的缝隙,黎舒衍闻到些许米饭和蔬菜混合在一起,经过长时间的焖煮,从而形成的那种多元复杂的诱人香味——应该是焖饭。 虽然他在飞机上已经用过餐,但此刻却选择隐瞒,摇摇头说:“还没,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我就知道你没吃!”一听黎舒衍这么说,兜兜浑身打鸡血般兴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带至厨房。他打开电饭煲盖子,指着里面说:“我看着纪然哥的视频学的,刚刚偷偷尝了下,感觉味道还不错。” 黎舒衍后腰抵着橱柜边缘,很煞风景地问:“万一我今晚回和平小区了呢?” “不会的,”兜兜摇摇头,语气异常坚定,“你肯定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你做了很久吗?”黎舒衍问。 “对啊,”兜兜双手攥着衣角如实回答,“我想让你吃上热乎的。” 其实还想说,真的等你好久啊,久到飞机起飞又降落。 黎舒衍说了“谢谢”,而后奖励般抬手轻轻揉着兜兜头发。 兜兜主动低了低头,好让黎舒衍省力一些,只被揉了几下而已,他便不好意思地绷紧嘴角,没有直视黎舒衍的眼睛,“哎呀”一声,催促他 分卷阅读66 :“你快点去洗澡吧,饭应该再过几分钟就出锅了。” “好。”黎舒衍拉长尾音,说得慢慢悠悠,但却并没有把手拿开。 呼吸随着黎舒衍的动作放缓了些,兜兜不太自在地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浴缸里提前放好了热水,你可以多洗一会儿。” “谢谢。”黎舒衍终于笑着收回手。 “不客气,”兜兜抬手捂住脸颊,十分难为情的样子,后半句越说声音越低,“为主人服务是小狗的荣幸……” 天色已经黑透,黎舒衍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见饭菜被整整齐齐摆在餐桌上,空气中萦绕着一股让人心安的香味。 他走到客厅,看见兜兜又在翻他手机,隔着一段距离问:“看什么呢?” 两人很久之前就互相录了对方的面容和指纹,况且黎舒衍并不觉得他手机里有什么东西是兜兜不能看的,他大大方方,也坦坦荡荡。 黎舒衍问完,兜兜便举起手机,将亮着屏幕的那面对准他。画面中,他手捧花束,半笑不笑,周围挤了一堆人。 “这是什么?”兜兜皱着眉问。 “新娘手捧花。”黎舒衍边擦头发边回答。 “可是手捧花一般不都是送给女生的吗,你怎么会抢到?” 黎舒衍确实不知道他怎么稀里糊涂地“抢”到了那束手捧花,新娘准备抛花之前,在场的女孩们围在一起跃跃欲试,他和其他伴郎尽量往边上靠,没想到手捧花在空中划了个半圆,越过一众女孩的头顶,最后径直砸到他胸前,他当时出于本能伸手接住了。 在场其他人也跟他一样吃惊,纷纷笑着起哄,说这位帅气伴郎好事将近,郑承言也跟着开玩笑,闹了大半天,后来非让他捧着花拍张合照,留作纪念。 听黎舒衍这么解释一番,兜兜好像并没有提起多大兴趣,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哦”了一声,也没有再继续翻看黎舒衍的手机,熄屏放在沙发上,自顾自走到餐桌前坐下,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黎舒衍愣怔在原地,心中困惑不已,不明白小狗好端端的怎么又不高兴了。 次日一早,黎舒衍回喵汪家园上班。昨晚临睡前,兜兜又跟他提了一次工作的事情,开完周会,大家随口闲聊,他顺便跟领导及同事们提了这事。 所有人似乎都把这件事当成小孩子玩过家家的其中一项,他们并不认为兜兜的想法太过天马行空不切实际,又或者会在某种程度上对他们的日常工作造成一定困扰,而是全都默契守护小狗最天真单纯的心愿。 后来院长也听说了这件事,同样表示赞同,还说要给兜兜发工资,不能让孩子白忙活一场,同事们纷纷打趣,说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于是兜兜变成人之后的第一份工作就这么顺利地有了着落,对他来说是工作没错,可对于喵汪家园的医护人员们来说,兜兜的加入,即将为他们日复一日的枯燥工作平添几分乐趣。 下班回到家后,黎舒衍第一时间和兜兜分享了这个好消息,还说他明天就可以去医院上班,大家有需要的话会喊他帮忙,其他空闲时间,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真的吗?”兜兜不可置信地问。 他没想到一切会进展得这么顺利,原本还以为至少会遭到一部分人的反对,或者笑话他想法太过幼稚,所以一整天都忐忑不安的,不敢发消息询问黎舒衍,害怕得到失望的答复,谁知结果竟比他预想得好这么多。 如果生活是一场名为过家家的小游戏,那黎舒衍愿意随时随地陪兜兜经营这场游戏。在这个世界里,兜兜可以不顾一切做自己喜欢的事,他的背后永远有黎舒衍为他编织的翅膀,帮助他越飞越高,即使摔倒了也不要紧,因为黎舒衍会一次又一次稳稳接住他。 看着兜兜脸上露出此前从未出现过的畅快又振奋的笑,黎舒衍心里淌过阵阵暖意,他嘴角噙笑,点头说:“当然是真的了,从明天开始,咱俩就要成为同事了。”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u???e?n???????????????????则?为?山?寨?佔?点 “同事……”兜兜低低重复一遍这两个字,眼睛放烟花一般“砰”地明亮起来。他坐在地毯上愣了会儿神,忽然扑到沙发上将黎舒衍紧紧抱住,嘴上还一直说着“谢谢哥哥”。 闻着黎舒衍身上那股两人一同使用的沐浴液的花香,兜兜心想,其实人类世界有时候也并不像手机里说得那么残酷,总是充满恶意与欺骗。 至少在黎舒衍身边,他可以被保护得很好,也拥有尝试一切未知事物的勇气。 第47章小狗人生初体验(1) 到达喵汪家园门口,黎舒衍把车停稳,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偏头一看,发现兜兜像尊雕像似的坐在副驾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双手紧紧抓着大腿裤子侧面,嘴里还在不停吸气吐气,就差把“紧张”俩字刻脑门上了。 “怎么了?”他收回手,靠坐在椅背上,明知故问,“很紧张吗?” 兜兜喉咙滚了一下,转头和他对视,表情中透着一种堪称古怪的严肃与正经,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摇摇头说:“不紧张啊,有什么好紧张的?” 声音飘飘忽忽的,生怕黎舒衍听清一样。 车子停在医院正门左侧的停车位上,从黎舒衍的位置看过去,刚好能窥见大厅一角。透过车前挡风玻璃,他看到有几位同事已经提前在前台等候了。 昨晚临下班前,她们特意找到黎舒衍,说打算给兜兜搞一个欢迎仪式,庆祝他人生中第一天上班。女孩子都比较注重所谓的仪式感,黎舒衍自然也没有拒绝,只是叮嘱她们不必太过隆重,简单弄一弄就行。 此刻他看见美容部的米莉和李琛阳的搭档菲菲站在最前面,两人手里各自捏了两团彩色物品,远看像是那种小型手枪礼花。 万事俱备,只差主角兜兜出现。 距离九点还剩十分钟,黎舒衍指尖轻点方向盘,在心里读秒计时,大概半分钟过后,他跟据兜兜逐渐变得平缓的呼吸,判断出他已经调节好心情,这才开口问:“准备好了吗?” 兜兜闭着眼睛回:“好了。” 也不知道是真好还是假好,黎舒衍鼓励似的揉揉他肩膀:“就当是来体验生活的,不用觉得紧张,尽力去做就好。” 他刚说完,兜兜用力拍了拍手掌,一鼓作气解安全带、开门下车,黎舒衍紧随其后,顺手锁好车,两人并肩往医院正门方向走去。 感应到有人靠近,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推开,几位同事闻声齐刷刷转头朝门口望过来。 见来人是黎舒衍和兜兜,米莉和菲菲立马捏爆了手里的礼花,伴随着“砰砰”几声响,零零散散的彩带漫天飞舞,又顺着气流缓缓飘向门口。 与此同时,大家像提前排练过似的,声音整齐划一:“欢迎兜兜 分卷阅读67 !” 视线猝不及防被一片彩色掠夺,兜兜显然被这场欢迎仪式吓到了,他整个人定在原地,不再往前迈步。 反应过来后,一瞬的惊吓被后知后觉的巨大惊喜替代,他被黎舒衍推着背继续走,到前台站稳后,一脸感动说:“谢谢哥哥姐姐。” “不客气。”大家纷纷回他。 隔着柜台,小云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兜兜,并向他说明:“这是我们给你做的专属工牌,欢迎兜兜正式加入喵汪家园。” 工牌左侧印着兜兜之前以小狗形态给医院拍的宣传照,是一张打着黑色领结的偏休闲风的证件照,右侧则是两行简短的文字——姓名:黎兜,职位:宠物助手。 兜兜没忍住又说了一遍“谢谢”,迫不及待直接把工牌挂在了脖子上。大家都说他这样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就连被拉过来充当气氛组的王烨轩也跟着凑热闹,开玩笑说:“我们是假牛马,兜兜是真小狗,这样一来大家也算是同类了。” 听他这么说,大家纷纷笑作一团,将兜兜的此刻的局促衬托得更加明显了。 黎舒衍瞥见他脊背挺得笔直,下颌也紧紧绷着,抬手抚了抚他的后背,小声说:“没事。” 对于兜兜来医院上班这事儿,所有人好像都持一种体验大于结果的乐观心态,米菲说:“玩得开心就行,帮忙是次要的。” 兜兜心里清楚这是大家帮他放松的说辞,于是点点头,表明态度:“我会认真工作的。” 小云被他这副正经模样逗笑,打趣说:“医院里来了个大帅哥,大家工作之余又有新乐子了。” “那肯定了,谁不爱看帅哥啊。” …… 又闲聊片刻,大厅钟表准点报时,大家按部就班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 人群散去,热闹重新归于平静,生活仿佛也变成一场真人版游戏,电梯门开启的那一刻,代表着即将从虚拟世界踏入现实世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将会是未知数。 但兜兜对此充满信心。 走出电梯,他跟在黎舒衍身边往办公室回,路上不停和认识的不认识的哥哥姐姐们打招呼,重复说着一样的话,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到最后感觉嘴角都快要笑僵掉。 李琛阳斜靠在走廊墙壁上等他俩,又是那副不怎么着调的模样,等两人走到跟前后,他借力站直身体,清清嗓子,朝兜兜伸出手:“欢迎新同事入职。” 兜兜脸上扬起略显僵硬的笑,礼貌回握:“谢谢琛阳哥。” 李琛阳又把目光移到黎舒衍身上,一本正经开玩笑:“怎么兜兜一来就自动归你管了呢?” 黎舒衍也呛他:“不然你管也行啊。” “要不还是别了吧,”兜兜犹犹豫豫开口说,还不动声色往黎舒衍身后挪了挪,“我和我哥相处时间久了,还是他更了解我一点。” 李琛阳当即“哎哟”一声:“我逗你玩的,真让我管我还管不了呢。” 又看热闹似的问:“兜兜你就这么黏黎舒衍啊?” 兜兜低头摸脖子,支支吾吾:“不是……” 再聊下去没完没了了,黎舒衍及时打住李琛阳:“行了别贫了,你赶快忙活去吧。” 李琛阳勾唇一笑,很干脆地说“行”,又劝兜兜放平心态,就当是来玩的,之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下部分周四哦 第48章小狗人生初体验(2) 唐欣今天要去参加朋友婚礼,所以请假没来上班,没能在正式上班第一天见到欣欣姐本人,兜兜瞧着还有些不太高兴。 不过好在小云已经把她们刚才录的视频发到了闲聊群里,唐欣看到后第一时间给他发微信表达欢迎,这才稍稍将掩盖在他头顶的乌云驱散了一些。 黎舒衍昨天在会上提到兜兜将会以何种方式协助他们工作,大家起初都觉得新奇得厉害,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挺像那么回事儿。 在现实检查及治疗过程中,不可避免存在一部分猫狗,会对陌生人产生严重的排斥心理。如果兜兜能与它们交流,并传达人类的靠近和触碰并无恶意,只是为了帮助它们抵御病痛的折磨的信号,这或许能在某种程度上帮助它们放松身心,便于后续各项治疗的实施。 黎舒衍昨天下午接了个髋关节发育不良的萨摩耶幼犬,家长为之十分担忧,医院才开门没多久,她就已经早早过来了。 根据昨天规划好的工作安排,兜兜上午要先去住院部查看情况,黎舒衍本来打算亲自送他过去,但没想到萨摩耶家长会来得这么早,他又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久等,于是给住院部那边打了个电话。 护理人员很快赶来,和黎舒衍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兜兜往住院部回。 住院部上周集中收治了一批被遗弃的幼犬和幼猫,护理人员把兜兜带到单独放置它们的病房。 兜兜缓缓靠近笼子,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神与它们进行交流。或许闻到了同类身上友好的气息,原先精神不振的小狗变得活泼起来,那些只要护理人员一靠近就疯狂挣扎的小猫也慢慢平静下来。 “兜兜你也太厉害了,”一旁的护理姐姐都看呆了,没忍住夸赞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我也不知道,”兜兜抿抿唇说,“可能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同类吧。” 小动物变得乖顺许多,喂药、打针自然也能顺利进行。兜兜的加入显然帮助大家提高了工作效率,如果放在平时,她们首先得花费大量时间减缓它们的畏惧心理,之后才能根据不同猫狗的身体情况进行相对应的治疗处理。 大家默契配合着,前后忙活将近一个小时,护理人员对照着病历清单给所有小猫小狗都做完了检查和治疗,中途他们还抽空到隔壁常规病房看了眼。 从住院部出来,已经十点一刻左右,护理人员把兜兜送到电梯口,感叹说:“真是多亏你了兜兜。” 兜兜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疯长的满足与成就感,他竭力压制嘴角,只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都是姐姐们照顾得好。” “这么谦虚啊。” “没有,事实嘛。” 电梯很快在他们所在楼层停下,兜兜说:“那我就先回去了姐姐们,有需要的话你们随时叫我。” “好,拜拜。”几人接连朝他挥手。 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兜兜才如释重负般呼了口气。事实证明,所有天马行空的想法都会有人为之托底,他想,第一天工作的开端还算不错,等下黎舒衍知道了,一定会夸他厉害的。 才短短一个小时没有见面,他就已经格外想念黎舒衍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和那个萨摩耶家长沟通结束。 兜兜满怀期待与激动沿着走廊原路返回, 分卷阅读68 途经李琛阳办公室,听到里面传出一阵掺杂着笑声的交谈,并敏锐地捕捉到了黎舒衍的声音。 已经走出两步,他又鬼使神差后退回去。办公室门没有关紧,留了条大约一掌宽的缝隙,透过这条缝隙,他看到黎舒衍和李琛阳正头挨着头挤在电脑跟前,像是在谈论什么工作上的事,只不过他没听清具体内容。 明明是在工作,为什么说几句就要看着彼此笑一会儿,真是莫名其妙,李琛阳怎么还把胳膊搭在黎舒衍肩膀上了。 连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此刻不自觉咬紧了牙齿,呼吸也变得稍加急促起来,心里更是窝着一团火似的,无处发泄,烧得他浑身不适。 但他并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这样未免显得太过鲁莽不知分寸,他现在已经是个成熟懂事的男人了,绝对不会做这种幼稚且低级的事情。 两人聊得太过投入,迟迟没有发现门口站着个人,最后还是李琛阳先注意到了兜兜。他把胳膊从黎舒衍肩上拿下来,朝门口说:“兜兜回来了,站着干嘛,快进来啊。” 兜兜推开门进来了,紧绷的嘴角虽然有所缓和,但却并没有继续往里走。他个高,头顶快要碰到门框上端,就这么静静地杵在门口。 不知为何,看着兜兜冷冰冰想要杀人的眼神,李琛阳突然觉得瘆得慌。 黎舒衍没有多想,问他:“都还顺利吗?” 兜兜板着张脸没吭声,目光在他俩身上移动了几个来回。他瞳色本来就浅,现在瞳孔更像是被冰封一般,透着一种无比漠然的浅蓝,视线所及之处仿佛都要覆上一层雪花。 黎舒衍等了会儿,又问:“怎么不说话?” 原本兜兜打算细细跟黎舒衍讲述在住院部的工作经过,以及遇到的一些让他觉得很温暖的趣事的,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多说了,只是面无表情“嗯”了一声:“挺顺利的。” “不愧是黎兜博士,”李琛阳不知大难即将临头,还隔空朝兜兜比了个大拇指,“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 兜兜语气淡淡回他:“谢谢琛阳哥。” 说完,他又看向黎舒衍,似乎在等他开口夸赞自己。可期待中的赞许并未降临,黎舒衍只是说“那就好”,好像也并未察觉到他藏在眼底的异常情绪。 “那你先回我办公室待着吧,我可能还得再跟李医生讨论一会儿。” 在兜兜眼里,这话跟赶他走没什么区别。心里那团火似乎又烧得更旺了些,他没搭理黎舒衍,瞥了还在面露微笑的李琛阳一眼,最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对劲,直觉告诉李琛阳,兜兜不对劲。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总觉得兜兜刚才看向自己的眼神跟看仇人一样,带着刺和刀子。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u???è?n????????????????o?m?则?为????寨?站?点 办公室的温度凭空下降了几度,李琛阳后背泛起一阵凉意,他搓着手臂“嘶”了一声,碰了下黎舒衍肩膀:“你觉不觉得兜兜刚刚看我那眼神透着一股狠劲儿啊,我是做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情了吗?” “没有吧,”黎舒衍回忆片刻后说,“你是不是看错了?” 李琛阳对此却十分坚定:“不可能,我绝对没有看错。” “那可能是我没怎么注意吧,”听他这么说,黎舒衍渐渐有些动摇,“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想多了,兜兜从来都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小孩。” 两人压根不在同一频道,还有什么好聊的。李琛阳叹了口气,又拢了拢工作服衣领,盖住裸露在空气中的脖颈皮肤:“算了算了,先不说这个了,赶紧把眼前这难题给解决了吧。” 作者有话说: 李琛阳:危sos 第49章在你身边睡得很好 游戏最大的功能之一是愉悦身心,一款好的游戏,能够给玩家带来舒适过瘾的极致体验,对于兜兜来说,宠物助手这份工作同理。 一天时间下来,边牧的聪明才智得到充分发挥,虽然他只是在一旁帮些不起眼的小忙,或者做些辅助性工作,但所发挥的作用却不容忽视,不仅为猫狗的前期检查及后续治疗节约了不少时间,还帮两位宠物家长省下了一笔额外的检查费用。 他就像是这场真人版游戏中的主角,周围的一切人、事、物都是帮助他开启下一关卡的重要道具,虽然闯关过程中偶尔会遇到挫折与挑战,但好在他一路披荆斩棘,最后顺利通关夺冠。 还不到傍晚六点,黎舒衍就已经忙完手头所有工作,他在文档中写好工作日志,又在治疗群里和家长再次确定手术具体时间,才终于关上电脑,放松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揉了几下鼻根解乏,再睁开眼,他目光远远落在斜对面,看见兜兜依旧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到现在还没有睡醒。 下午医院需要帮忙的地方比上午少,无事可做的空闲状态让兜兜觉得心里不踏实,于是专门去大厅转悠了几圈,然而路过的大家都只是和他简单打个招呼就走了,没有一个人喊他过去帮忙。 他耷拉着脑袋回到黎舒衍办公室,搬了把凳子坐在不会影响黎舒衍工作的角落,期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黎舒衍按部就班忙工作,中途抽空看了一眼,才发现兜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傍晚的天色透过窗户映进室内,有一束光线恰好落在兜兜裸露在空气中的半边侧脸。 黎舒衍轻手轻脚脱掉工作服,到柜子前挂好,又收着力气关上柜子,走到兜兜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被人这么一拍,兜兜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聚焦在黎舒衍脸上之后,他又反应了几秒,才带着疑惑的语气“嗯”了一声。 小狗仰起头看人,脸上印着外套袖口处的条纹图案,黎舒衍突然后悔把他给叫醒了。他抬手理了理兜兜被蹭乱的头发,小声说:“下班了。” 兜兜起身甩了几下胳膊,又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眼睛随之蒙上一层生理性泪水,声音有一丝沙哑:“我睡了多久啊?” “没多久,也就十来分钟吧。” “可是我怎么感觉已经睡了很久,好像还做了个梦。” “那说明你睡眠质量好。”黎舒衍哄着他说。 “哥说得有道理。”兜兜好像对此深信不疑,揉着眼睛说,“不过我感觉还是因为有你在身边,我才能睡得很好。” 黎舒衍笑了笑,盯着兜兜的脸看时间久了,他才发现兜兜眼周轻微浮肿着,大概是今日压力太大所导致的,这让他心里既骄傲又心疼,莫名想起昨晚睡前两人的交谈。 当时兜兜攥着他的胳膊,说紧张得睡不着觉,他想了会儿,起身打开床头灯,把亮度调到最低,之后让兜兜闭上眼睛,一下下帮他按揉太阳穴。 就这么规律地揉着,兜兜没多久就睡 分卷阅读69 了过去。 只恍惚片刻,再回过神来,黎舒衍发现自己已经把手放在兜兜的太阳穴上了,而他正闭着眼睛享受按摩服务。 “累吗?”黎舒衍边揉边问。 “不累,”兜兜小幅摇了摇头,然后睁开眼睛看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些黎舒衍此前从未看到过的陌生情绪,“哥你应该比我累多了吧,一整天都没怎么休息过,午饭也没好好吃,你饿不饿啊?” 这些话以一种软和平缓的语气被说出,黎舒衍没来由的心头一颤,这一刻突然发觉,原来在他心疼兜兜的同时,兜兜也在悄悄心疼着他。 “不是很累,但确实有点饿了。”他说,“等会儿我们出去吃大餐,奖励你第一天上班就表现得这么好。” “好啊。”兜兜呲着牙对他笑。 两人刚打开办公室门,碰巧撞上匆匆赶来的李琛阳,黎舒衍都还没来得及开口,李琛阳就先他一步说:“这不巧了吗,我正准备找你俩呢。” 黎舒衍边关门边问:“什么事?” 李琛阳很自然地揽住兜兜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乐滋滋地说:“待会儿我请你俩吃饭吧,就当庆祝咱们兜兜第一天上班” “不急着回家带孩子了?”黎舒衍笑着调侃。 “我老婆带孩子出门和闺蜜们聚会去了,”说这话时,李琛阳一脸窃喜,“也算是给我放了个小短假。” 黎舒衍没急着回他,先询问了兜兜意见,见他点头,才答应下来:“行啊,刚好我俩今晚本来就打算在外面吃,必须得狠狠宰你一顿才行。” “随便吃。”李琛阳很大气地摆摆手。 电梯门开了,三人先后进去,他又故作神秘伸出两根手指,在黎舒衍和兜兜脸前来回比划着:“我老婆昨晚刚给我发了两千块零花钱。” 又很激动地说:“两千啊,你知道两千意味着什么吗?” 李琛阳一贯如此,神经大条,像个活宝,黎舒衍和他对视一眼,没忍住笑了起来。 兜兜不明情况,视线在他俩身上流转,最终也没能看出什么。李琛阳骨头散架了似的,半边身子都压在他身上,其实真的不怎么舒服,但他不好意思说出口,毕竟琛阳哥肯定觉得这样显得他们的关系更加亲近。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i????u????n?????2?5?﹒???????则?为?山?寨?佔?点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琛阳哥此时的站位偏偏把他和黎舒衍隔开了,他左臂紧挨电梯,心里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但面上却又是另一套了。 他很捧场地“哇一声,眼睛发着光,感叹了句:“好多钱啊。” 就因为这句话,李琛阳和黎舒衍一路笑到停车场,甚至到了吃饭的地方,李琛阳还在打趣兜兜可爱得要命。 三人到医院隔壁街新开的一家餐馆吃了铜锅涮肉,医院里的同事们前几天探过店,说味道还挺不错,李琛阳上来直接点了两斤牛羊肉拼盘。 兜兜吃饭时不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咀嚼着食物,大部分时间都是李琛阳和黎舒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作,又或者是李琛阳喋喋不休和他俩炫耀女儿有多么乖巧可爱。 餐桌是四人座,兜兜和黎舒衍坐在一侧,李琛阳单独坐在他们对面。兜兜会在李琛阳提到自己时主动回应,同时兼顾手上的动作,牛肉涮好之后,他先往黎舒衍碗里盛,黎舒衍也没拦着他,边吃边和李琛阳说话,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哎哎哎,”眼看黎舒衍身前的碗碟堆得满满当当,肉多到快要溢出来,李琛阳当即不乐意了,指关节“叩叩”敲了两下桌面,“兜兜你这也太偏心了,怎么只给黎舒衍夹啊,好歹也给哥哥我意思意思呢?” 兜兜刚从锅里夹了一筷子肉,还没送到黎舒衍碗里,听到这话时他顿了下,顾及到这顿饭是李琛阳专门请他吃的,干脆转了个方向把肉放进了李琛阳碗里,又给他捞了两颗牛肉丸,礼貌地笑着说:“琛阳哥你多吃点儿,吃完了我再给你涮。” “这还不错。”李琛阳终于满意了。 说说笑笑,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钟头,外面天色都暗了下来,城市里大大小小角落里的霓虹灯准时亮起,仿佛又恢复到白天的明净景象。 李琛阳本来还打算趁着今晚小酌一杯,不料三人刚从餐馆出来,李太太就打来电话,说闺蜜聚会提前结束了,要李琛阳过去接她们回家。 李琛阳连忙“好好好”答应着,脸上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他最后说了句“老婆我这就过去”,心如死灰般将电话挂断。 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李琛阳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一脸无可奈何,又耸肩自嘲:“这下只能喝西北风了。” “没事儿,下次再聚不就行了。”黎舒衍宽慰他说,“你赶快过去吧,别让你太太等久了。” 李琛阳的车停在马路对面,他一圈圈晃着车钥匙,和两人告别:“那我走了啊。” 黎舒衍笑着催他:“走吧走吧。” 兜兜站在黎舒衍身后叮嘱:“琛阳哥路上注意安全。” 李琛阳“嗯”一声:“你俩也赶快回吧。” 行人绿灯还有几秒,说完,他沿着人行道大步跑向马路对面。 第50章再傻也是你的 明明吃饭时一切如常,可到了回家的路上,兜兜几乎没怎么主动开口说话,就算说了,也只是简单的例如“嗯”“啊”“好”之类的单音节词汇。 黎舒衍心生困惑,不明白小狗这是搞哪一出,是上班太消耗精力了,还是吃饭吃困了,又或者是自己一不留神又惹人不高兴了? 他不想猜来猜去,免得产生隔阂,毕竟有些问题还是需要两人共同解决的。正好下个路口遇到红灯,他停好车,转过头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兜兜正沉默地把玩着外套上的拉链,黎舒衍似乎看到他那双总是直挺挺立着的狗耳朵耷拉下来。他犹豫了半天,抬头对上黎舒衍的视线,语气中充斥着很明显的沮丧和不满:“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黎舒衍快速回想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没有吧?” “明明就有,”兜兜原先只是微微皱起的眉头一下子加深了,看着一副凶相,让人不由得感到心慌,他盯着黎舒衍的眼睛看了会儿,脸色转而变得有些委屈,低声说出后半句,“你早上的时候都没有夸我。” 早上,应该指的是他从住院部回来的那个时候。 “没有吗?”黎舒衍皱着眉毛问。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印象里自己当时应该是夸了的,但看着兜兜如此幽怨地责怪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由于太过忙碌,从而导致记忆中的某些片段出现了错乱。 “你根本就没有,”兜兜万般肯定,“因为你那时候只顾着和琛阳哥说笑。” 话音落下,信号灯恰好变绿,黎舒衍在听到兜 分卷阅读70 兜的话后只是愣了一瞬,后车便等不及开始鸣笛催促,他也随之反应过来,迅速启动了车子。 “抱歉,我当时可能忘了。”黎舒衍先是跟兜兜道了歉,他有些哭笑不得,为自己辩解,“但我们当时是在谈论工作,并不是说笑。” 兜兜立马反问:“工作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为什么要笑得那么开心?” “话不能这么说,”黎舒衍觉得兜兜这话问得有些无厘头,边开车边分出心思和他讨论这个话题,“工作是很严肃没错,但应该用在合适的场景里,适当的放松有时候也很有必要,况且——” 他忽然顿了下,接着说:“白天你不也一直乐乐呵呵的吗?” “……”兜兜好似被他说服,不吭不响了。冷静下来之后,他认为黎舒衍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自己总是太容易情绪外显,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这样显得他很不成熟,很斤斤计较,也很小肚鸡肠。 但谁让这种与黎舒衍有关的情绪这么霸道,完全不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看到黎舒衍根李琛阳说笑的一瞬间,它就顺着眼睛落进心底,让他变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兜兜自知理亏,过了大概十几秒,小声嘀咕了句:“反正我觉得你的工作态度很不端正。” 黎舒衍笑着逗弄他:“纪律委员上线了。” “其实我有一点吃醋。”兜兜声音更低了,这句话说得稀里糊涂,且语气极快,最后两个字被吞得有些模糊。 两人似乎不在同一频道,黎舒衍模模糊糊听清兜兜说了什么,刚想问“你这是吃哪门子的飞醋”,就听见他又气势汹汹地对自己说:“以后我要严格监督你,上班时间不许闲聊。” 黎舒衍拨动转向灯,左转过后,前面不远处就是小区,道路两边的路灯发出暗黄色的暖光,他半开玩笑说:“那我岂不是不能带薪摸鱼了?” “那你可以摸我啊,”兜兜脱口而出,反应快到黎舒衍怀疑这话已经在他心里排练了许多遍,他甚至还想出了个绝佳对策,“你想偷懒的时候就告诉我,反正我现在能控制身体的形态,可以随时变成狗给你摸,这样你就不用摸鱼了。” 黎舒衍放缓车速,止不住大笑:“你傻不傻啊?” 兜兜回答:“再傻也是你的。” 黎舒衍没再说话。到了小区地下停车场,他降下车窗,凉风瞬间裹挟他的身体,好像也一点点把他的嘴角顶起。 他把胳膊肘支在车门上,望着靠坐在座椅上一动不动等他回应的兜兜,笑着沉默了好大一会儿,直到车里满是铜锅涮肉味的空气被外面新鲜的冷空气置换过一轮,才出声同意了小狗提出的“霸王条款”。 边际效应表明,人们对于所感兴趣之物的热情,总是在最初那几天表现得最为旺盛。 这份像游戏一样的新工作令兜兜收获满满的成就感,后面一连几天时间,他每天都斗志满满,按时和黎舒衍一起出现在喵汪家园。 宠物医院也存在所谓的“淡季”和“旺季”,时值十月下旬,相对来说算是两者折中,所以兜兜有一半时间都处于一种悠闲的状态,他就像是黎舒衍办公桌上的电脑,时刻保持待机状态,一旦有人需要帮忙,就会立刻进入到工作状态。 有时大家长时间用不上他,他又实在无事可做,就会短暂变回小狗的形态,在黎舒衍办公室的狗窝里小憩一会儿。 说是小憩,其实更像是伺机而动,它会眯着眼睛观察,等黎舒衍忙完了,立马迈着小碎步跑到他腿边,抬起前爪蹭他,意思是要摸摸。 黎舒衍严格践行兜兜之前提到过的“带薪摸狗”,从椅子上站起来,再蹲到地上,双手抱着小狗的脑袋揉来揉去。 兜兜被摸得舒服了,哈哈吐着舌头乱舔,口水沾满黎舒衍手背,之后又屁颠屁颠跑到大厅里面,彷佛整座医院都是它的地盘,它到处跑着只为巡视地盘。 任谁见着它,都要停下摸上一把,再夸上那么几句,说和兜兜做同事也太幸福了、这简直是全自动心灵洗涤剂等等。 早在正式上班前一晚,兜兜就已经迫不及待告诉叶知秋这则好消息,而在医院帮忙期间,他一心扑在新事业上,两人对于对方生活的参与度断崖式下降。叶知秋多次邀请兜兜到家里玩,或是和自己一起去外地参加活动,他次次以“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为由拒绝。 碰壁次数一多,叶知秋后面就没有再主动联系过他。 当然,兜兜深知友情需要依靠双方共同维持,如果他频频忽视叶知秋的示好,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失去这个最重要的好朋友。这段时间他一心忙事业,都没怎么主动和叶知秋联系,也不知道叶知秋有没有生他的气。 周六这天,黎舒衍排了晚班,白天两人待在家里休息,吃完早饭,兜兜提着前一晚买好的用来赔礼道歉的礼物,怀着一万分忐忑的心情,敲响了叶知秋的家门。 开门的人正好是叶知秋,兜兜挺直腰板站在门外,急急忙忙抬手说“你先等一下”,接着一股脑将提前排练好的道歉语流畅地背了出来。 等他说完,空气中飘着一丝诡异的尴尬,叶知秋呆滞片刻,顶着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说:“不是,你没病吧?” 兜兜没有回答,将手提袋递到叶知秋面前,挡住自己下半张脸,语气真诚:“抱歉排骨,你可以原谅我吗?” “我根本就没有生气啊。”叶知秋耸耸肩说。不过他还是象征性地接受了兜兜的道歉,随后把他领进客厅。 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互聊近况,纪然给他们端来两杯刚调好的草莓牛乳茶,他简单和兜兜打了个招呼,也问候了黎舒衍,之后便没再打扰他们,转身进了书房。 兜兜这才完全放松下来,端起牛乳茶抿了口,表情相当夸张:“纪然哥怎么做什么味道都这么好啊?” “那当然了,”叶知秋拍拍他肩膀,一脸得意,“你也不看看我哥是谁。” 兜兜“咦”着拂开了叶知秋的胳膊:“我感觉你才是真正的哥控。” 叶知秋没搭理他,也喝了口饮料,放下杯子后问:“话说你和舒衍哥最近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提起这个话题,兜兜长叹口气,眼尾往下垂了几度,兴致不太高涨的样子,“我们一起上班下班,一起吃饭睡觉,偶尔会下楼散步,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就是我还没敢跟他说……” 停顿片刻,他又说:“这种话根本说不出口啊,万一酿成大祸怎么办?” “没事,”叶知秋又拍了拍他肩膀,这次是为他加油打气,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开导他,“反正后面时间还长着呢,慢慢来就是了,你也别太沮丧了,肯定能遇到合适的时机的,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 分卷阅读71 兜兜很勉强地勾起嘴角:“好吧,借你吉言。” 随机应变是一项很重要的工作能力,兜兜目前采取线上线下相结合的工作方式,当他不在医院的时候,如果大家需要帮助,会录下小猫小狗的视频发到群里,他可以由此进行线上解答。 反正叶知秋最讨厌的事情就是休息时间还要被工作占据,不管最初怀揣着多少热爱,工作和生活都应该是两码事,这其中的界限十分明显,绝对不可以混为一谈。 这难道不是所有人的共识吗? 总之他实在无法理解,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兜兜怎么还是对这份工作展露出如此蓬勃旺盛的热情,以至于两人好不容易聚上一次,他还要拿着那个破手机在群里发长语音,就这么把他撂到一边当空气。 叶知秋眼神仿佛化作一道锋利的刀片,盯着兜兜看了半天,等他终于忙完放下手机,拖长音调“哇”了一声,貌似还夹杂着几分阴阳怪气的意味,边摇头边感叹:“天哪黎兜,你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有吗?”兜兜歪头问,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困惑,好像没有听出来叶知秋的话外之音。 叶知秋白他一眼,而后吐槽:“你现在是大忙人了,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那只好麻烦叶老师体谅一下啦,”兜兜双手抱臂往后一靠,扬起下巴看叶知秋,模样嘚瑟到有点欠揍,“毕竟我们有事业心的男人都这样。” 叶知秋:“……” 空气短暂静了几秒,叶知秋搓了搓胳膊,五官轻轻皱成一团,评价他:“你真的有点油腻了。” 谁油腻? 有事业心就等同于油腻吗? 这什么破逻辑…… 兜兜并不认同叶知秋的话,又不愿意输了嘴仗,于是小声嘟囔:“你才油腻,你全世界最油腻。” 叶知秋没说话,不知道第几次翻了个白眼,之后起身去卫生间了。 作者有话说: 家1就这么萌萌地对话(?▽?)ゞ 第51章这是自我价值的体现 手机提示音倏地响了一声,兜兜条件反射般拿起一看,遗憾只是条天气推送通知,他还以为是群里又需要他了呢。 叶知秋伸手夺过他的手机,气冲冲塞进沙发缝里。 之后两人又开始聊些别的话题,正聊得尽兴,门铃声自玄关响起,外头那人说自己是送快递的,叶知秋朝门口喊了句“来了”,让兜兜稍等一下,起身过去开门签收。 兜兜捧着已经见底的玻璃杯,盯着窗外不远处另一栋居民楼发呆,大脑不受控地又想到刚才和叶知秋的对话。 他暗暗思忖着,如果之后的某一天,他真的有机会鼓起勇气向黎舒衍表明心意,说黎舒衍我喜欢你,不是小狗对主人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谈恋爱的那种喜欢,虽然我现在还不是特别理解爱情的真谛,但我知道的是,我想要和你亲近,想每时每刻都和你待在一起,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得对我负责一辈子…… 如果,只是如果。 如果这样的场景能够真实发生,那么不管那时的黎舒衍是果断生气拒绝,还是夹杂私心愿意考虑接受,他都已经把自己唯一的底牌摊开了,说什么都不会再收回。 他也当然希望黎舒衍能够选择后者,但万一他选了前者,那……那到时候试试看能不能尽量哭得小声一点吧。 共同生活了两年时间,可是只当了不到三个月的人,即便如此,却妄想和黎舒衍绑定一辈子,这算不算是自己过分贪心呢? 日子如流水般静静淌过,太阳东升西落,人就这么追着太阳的轨迹度过普通又重复的生活,阳光有时会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当再次恍然回神时,兜兜已经顺利在喵汪家园度过了十月余下的几天时间。 月底那天的下午三点钟,院长特地从分医院那边驱车赶来,虽然一开始说好要给兜兜正常发工资,可当真发的时候他又坚决不要,黎舒衍同样也是,怎么劝都不肯收下。 老太太听财务部讲了这事,专门备了个厚厚的大红包,提前预想到金额太大会遭到拒绝,于是只放了三千块钱。 刚进到门诊部大厅,碰巧遇见准备下楼的兜兜,她不容分说地把红包塞到兜兜手里,说是对他这么多天以来认真工作的小小奖励。 兜兜原本只是想到楼下看看小唐姐姐在做什么,没想到会迎面撞上院长奶奶,还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个红包。他迟疑了一瞬,过后连忙摆手说不要,可老太太却还是一个劲儿往他口袋里塞。 红包被一老一小推来推去,变得皱皱巴巴。两人闹出不小动静,像出演舞台剧似的,还自带背景音乐,引得周围路过的同事纷纷驻足观看,都不嫌事儿大地劝兜兜赶快收下。 “真的不用了奶奶,”兜兜实在拗不过老太太,也不敢太用力推搡,生怕把人弄出个好歹,索性站着不动任她摆弄了,“我应该谢谢您同意我来这里才对。” 老太太也忙得气喘吁吁,被菲菲搀扶着坐到椅子上,抬头看他:“一码归一码,你要是不收的话,下个月就别来了。” 打蛇要打七寸,老太太这一句话直接拿捏住兜兜命脉,顺理成章让他陷入到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当下他很想打电话求助黎舒衍,但比较矛盾的点在于,他更想展现自己能够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黎舒衍出面才可以。 这时菲菲姐也劝他:“兜兜你赶紧收下吧,院长大老远过来一趟呢。” 兜兜终于切身体会到被架到火上炙烤是种什么样的感觉,顶着周围一道道朝他使来的眼色,犹豫再三,他咬牙收下,并表明态度:“谢谢奶奶,之后我也会认真工作的。” 老太太一脸欣慰:“这就对了嘛,好孩子。” 这场堪称荒诞的闹剧最终以兜兜和黎舒衍一起将院长送到车里结束,短短半小时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目送汽车消失在街道拐角处之后,两人也开始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这段时间忙着新事业,两人已有半月之久没有回过和平小区,赶上明天周六休息,外加沈百合已经在群里进行多番催促,黎舒衍答应她今晚一定回去。 汽车平缓地行驶在傍晚的马路上,一路沉默的兜兜终于缓过神来,有种精气神被抽干的空洞感,叹了口气说:“拒绝别人怎么这么累啊?” 黎舒衍宽慰他:“拒绝也分场合,像今天这种情况,下次你直接接受就好了。” 一听这话,兜兜立马急了:“可我不是为了这些钱才去医院工作的啊。” “工资是一个人所付出劳动的合理所得,”黎舒衍说得一板一眼,“靠自己的双手赚到的钱,就应该大大方方收下。” “黎舒衍你可真庸俗!”兜兜忽然情 分卷阅读72 绪大变,朝他大声喊了句。 黎舒衍困惑极了,还没开口问自己怎么就庸俗了,兜兜拿着那沓人民币用力甩在他胳膊上,义正词严:“你好好看看这是工资吗?” “根本不是好吗?”他紧接着自问自答,“这是自我价值的体现!” 话音落下,黎舒衍大笑出声,过了会儿才停下,换上严肃的表情和正经的语气:“那恭喜黎兜博士终于实现了自我价值。” “谢谢。”兜兜没有计较他刚刚那一通笑,边说边“嘿嘿”乐。忽然听到黎舒衍叹了口气,他当即收起笑容:“你不为我高兴吗,怎么还叹气了呢?” “当然为你感到高兴,”黎舒衍目视前方,“我只是在想,我们兜兜现在可以自己赚钱了,那将来我的养老问题就不用担心了。” 被他这么一说,兜兜似乎已经开始畅想将来的养老生活了,叽里咕噜自言自语了一阵,黎舒衍没听清他都说了什么,但最后一句却很清晰地传入耳朵—— “等你老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说完,他又提议:“要不给妈妈说一声今晚不做饭了,我请全家出去吃怎么样?” 小狗赚到钱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向全世界炫耀,那就遂他的愿好了。黎舒衍点点头:“行,你说吧。” 兜兜得令拿起手机,开始在群里发消息。 黎舒衍继续专心开车,耳边不间断响起“叮”的提示音,还有小狗偶尔的笑声和敲键盘时习惯性的小声嘀咕,忽然有些滞后地意识到,和以前相比,兜兜好像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这一晚,兜兜如愿用自己人生中赚到的第一桶金请全家人吃了饭。 黎国强和沈百合顾及到孩子赚钱不容易,说去街上老李家饭馆简单吃点儿就行,兜兜板着张脸说不行,坚持要带他们去附近最高级的餐厅,夫妻俩胳膊拗不过大腿,无奈之下只能被迫同意。 不过他们并没点多少贵价菜品,看着满桌不重样,实际上没花几个钱。但饭吃到一半,夫妻俩这点小心思不知怎么被兜兜发现了,他一边埋怨“爸爸妈妈你们好讨厌啊”,一边叫来服务员,刷刷连点了四五道大菜。 夫妻俩自认理亏,大气不敢出一口,反倒是黎叔晴不紧不慢在一旁拱火:“爸妈你们也真是的,兜老板看起来像是缺钱的人吗,你们这么做就是不给人家面子知道吗?” 黎国强连忙“哎哎哎”认领,他往兜兜碗里夹了些凉菜,嘴上还好言好语哄着:“兜老板您可千万别生气,我们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沈百合也说:“对啊,谁敢看不起我们家兜兜?” 两人一唱一和,兜兜被逗得大笑不止,靠在黎舒衍肩头低低喘气,最后大手一挥:“行,明天就跟你们家签合同!” 又戳戳黎舒衍胳膊:“黎助理,帮我推掉明天所有的会议。” 黎舒衍摇头笑笑,配合桌上这几人演戏,点头说“好的老板”,之后拿出手机假装忙活。 饭桌上,沈百合总唠叨着他俩瘦了,也只顾着给他俩夹菜,自己从头到尾没吃上几口。 黎舒衍看看兜兜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享受食物,再看看自己身前满满当当的碗碟,劝沈百合别管他们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想吃什么自己会夹,沈百合总是会以“当妈的人都这样”为由糊弄过去。 好不容易把碗里的菜吃完了,新一轮的又立马续上,无穷无尽。黎舒衍彻底没了办法,只能硬往胃里塞。 虽然沈百合热衷于把爱分给桌上的三个孩子,但黎国强会把全部的爱只给沈百合一人,他就坐在沈百合旁边,自觉充当起专属夹菜员的角色。 餐厅距离和平小区也就五百米左右,吃完饭后,一家五口沿着街巷散步回家。路上多次碰见邻居,大家每每停下来唠几句家常,最后再把话题中心转向兜兜,以至于进到小区以后,兜兜生怕再被叔叔阿姨们拉着看来看去,很小心地藏在黎舒衍身后,一点点往单元楼挪着步子。 难得见上一面,刚进家门,黎舒晴就拉着兜兜和黎舒衍到客厅聊天,说吃饭时没聊够,她对他俩的想念之情已经快要溢到外太空去了。 黎舒晴一整晚兴致都极其高涨,但思维也比黎舒衍和兜兜跳脱,原本三人聊得正上头,她突然就说自己困了,现在要立马回房间睡觉。 爸妈已经回房歇息了,等黎舒晴洗漱完毕之后,黎舒衍和兜兜也先后洗了个澡,再次回到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刻,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左右。 网?阯?f?a?b?u?页?i?????????n???????2?5???????m 作者有话说: 一则家庭小剧场: 小晴:采访一下黎兜博士,上班带给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兜兜:我感觉很有成就感,这是一份光荣的使命?(?'?'?)? 小晴:你不应该回答“以后再也不想上班了”吗?到底谁会喜欢上班啊! 兜兜:可是我就是很喜欢啊∽???∽ 小晴:呵呵,那你可真不是一般人^_^ 兜兜:没有吧,也就勉强算是事业有成啦(?▽`)ノ 小晴:呵呵。。。 第52章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卧室里关了灯,只留下一盏床头柜的暖黄色,黎舒衍靠在床上看手机,兜兜盘腿坐在他旁边,把剩下的钱摊开摆得整整齐齐,嘴里小声念着:“今晚吃饭花了八百多,还剩下两千一百多,要不……”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下,脑袋凑到黎舒衍面前:“要不我也请排骨和纪然哥吃顿饭吧?” 黎舒衍将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他那双盛着细碎光亮的眼睛,浅浅扬起嘴角一笑:“行啊。” “那你觉得周日怎么样?”兜兜又问,“刚好我们那天休息。” 黎舒衍抬手把他落在眉心的一缕碎发归拢到边上,充分尊重他的意见:“你来决定就好。” 兜兜维持着这个上半身七扭八歪的姿势喊了声“哥哥”,一脸得意地问:“你说,我这种行为是不是叫做‘雨露均沾’啊?” 黎舒衍笑了下,把他的脑袋往边上推了推:“你怎么学会个新词就到处乱用?” 兜兜收起脸上的表情,一头扎在黎舒衍身上,不停拱来拱去的,缠着他问:“是不是啊?” “是是是。”黎舒衍被拱得直往边上躲,憋着笑回答。 兜兜这才终于满意了,没再使劲拿头顶他,但也没动弹。他又推了几下“屹立不倒”的小狗脑袋,伸长手臂把远处的手机塞到狗爪里:“不闹了,你赶快邀请排骨吧。” 兜兜接过手机,顺势往后一躺,直接枕在黎舒衍腿上,黎舒衍非但没有赶他,还调整了坐姿,好让他能躺得更舒服些。 打开微信之后,兜兜正准备点进叶知秋的聊天框,伴随着“叮”的一声响,叶知秋的头像闪烁着跳到聊天列表前排。 分卷阅读73 预览消息显示:【兜兜,你们后天有时间吗?】 后天是周日,兜兜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自己还真和叶知秋想到一块去了。 他点进聊天框,打字回复:【有啊,怎么了?】 排骨:【我哥说请想你们到家里吃饭】 兜兜没有立马回复,拿开手机向黎舒衍转述:“排骨说纪然哥也要请我们吃饭。” “是吗?”黎舒衍有些吃惊,“可以啊,那咱们轮流着来就行。” 兜兜继续打字:【怎么这么巧?我也正想请你们吃饭呢,院长奶奶给我发了奖金[得意]】 排骨:【恭喜你啊[点赞]】 不知为何,看着这条表达祝贺的消息,兜兜总感觉叶知秋心情不是多么愉快,以至于这四个字都显得有点冷冰冰。 他猜测:【是不是纪然哥又研究出什么新菜了?】 叶知秋秒回:【不是】 这之后,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大约十几秒,但下一条消息却迟迟没有发送过来。 兜兜等得着急,眼皮这时候也毫无缘由地跳动起来,他心里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抬起上半身离开了黎舒衍大腿,蹙紧眉毛紧紧盯着手机,过了一小会儿,叶知秋告诉他一个惊天噩耗:【兜兜,我和我哥要搬家了】 兜兜懵了一瞬,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重新一个字一个字看了一遍,最终才敢确认。 “搬家?”黎舒衍很是意外,虽说他一直和纪然保持着最基本的日常联系,但交流过程中却从未听对方提起过搬家的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搬家呢,别着急,你先问问看。” 兜兜仰头望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心情一下从要请人吃饭的期待与激动跌落到即将和好友分别的难过之中,巨大的落差感笼罩着他,导致他敲键盘的时候很难提起精神,显得动作慢吞吞的。 听纪然道明搬家缘由,过了会儿,黎舒衍才开口说:“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哪都比不上家里,况且自媒体工作相对来说灵活性更强一些,回到熟悉的环境,说不定你们还能获得更多新的灵感。”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纪然点头应着,“从我刚来这边读书,到现在为止差不多也九年多了,和父母总是聚少离多,有时候想想,觉得挺亏欠他们的。” 两人这么一来一往,原先沉默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黎舒衍又感叹了句:“不过真挺突然的,之前也没听你提起过这事儿。” “其实我也是不久前才开始考虑到底要不要搬家,不过最近算是彻底下定决心。” “一切顺利吧,祝你和小叶。” “谢谢。” 接下来,又是新一轮的沉默。 兜兜请吃饭一事暂且泡汤,他和黎舒衍刚从和平小区回来,连家门都还没进,就直接来到纪然家里了。 纪然说搬家是为了换个环境,给自己,也给叶知秋,想去过另一种生活。到了一定的人生阶段,就会想要离家更近一点,这个城市,这个家,是漫漫人生旅途中的某处落脚点,它可以随时供人歇息,但总归不是根之所在。 也许还有其他不方便告知他人的原因,但现在再谈论那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兜兜理解并接受纪然所做的决定,但心里难免感到失落和遗憾,他撇撇嘴,很小声地说:“可是这样我们以后就很难再见面了。” “怎么会?”叶知秋两条胳膊把他整个人夹住,还抱着晃了几下,“我们可以打视频啊,而且你忘了我是鬼吗,时间和空间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只要你想见我,我就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 兜兜非但没有被叶知秋这一番话哄好,嘴角反而又往下撇了几度,脸上皱皱巴巴,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表情。 桌上的饭菜早已冷透,可依然无人动筷,这顿饭注定要掺杂许多声叹气,还有随时可能会从兜兜眼里落下的眼泪。 叶知秋还在努力调动兜兜的心情。黎舒衍喝了口水,问纪然:“什么时候出发,定了吗?” 纪然回:“我们后天先走,搬家公司迟一天。” 黎舒衍很是诧异:“这么快?” 纪然笑着“嗯”了一声,没有再过多解释。 又沉默了片刻,他把桌上的饭菜一一端进厨房,黎舒衍也帮着他一起忙活,重新加热过后,四人就着沉默吃完了这顿“散伙饭”。 这顿饭大概是兜兜近日以来吃过的最“难吃”的一顿,他完全感受不出几道菜的不同味道,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吞咽的动作。 气氛使然,饭后,纪然从冰箱取出前几天泡的山楂酒,说要请他们几个帮他试试味道。 兜兜情绪低落整晚,一口气喝了满满一杯。果酒度数极低,不至于麻痹人的神经,他却像喝醉了一样,和叶知秋抱在一起上演兄弟情深、难舍难分的苦情戏码。 黎舒衍和纪然在一旁看着他俩,彼此对视一眼,双双笑了起来。 到底还是年纪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两人痛痛快快互诉一番衷肠,之后又反常地变得格外清醒。 兜兜这才开始觉得难为情起来,揉揉脑袋说刚才那人不是他,让两位哥哥选择性失忆一下,又威胁叶知秋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待到十点多,夜色之深,明天还要上班,黎舒衍和兜兜不得不起身告别。 尽管已经万般拒绝,纪然和叶知秋还是一路把他们送到了楼下,明亮的路灯照着四人交叉着映在地上的影子,纪然开口说:“明天我们要先打包一部分行李,可能没时间再约你们单独见面了。” 黎舒衍笑说:“没事,你们忙你们的,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聚。” 说完,叶知秋神神秘秘把兜兜拉到路灯旁边的阴影里,黎舒衍只看见两人头挨着头,不知道凑在一起说了些什么,等两人再回来之后,他很清晰地看到兜兜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泛着些像喝过酒之后才会出现的潮红。 十一月的夜晚,风把离愁别绪吹散,空气让人感到丝丝凉意,楼上的业主进进出出,黎舒衍主动开口道别:“那我们先回去了。” 纪然点头说:“再见。” 叶知秋挥挥手:“舒衍哥拜拜。” 三人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兜兜,只见他正愣愣盯着地面,黎舒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况且当下也不是问的时候,于是碰了碰他的胳膊,提醒他说再见。 兜兜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呆呆“哦”了一声:“排骨再见,纪然哥再见。” 四人就此分别,但彼此心里都清楚,这并不是永别。 黎舒衍琢磨着兜兜兴许只是不想和朋友分开,等两人进了电梯,他问:“舍不得啊?” “对啊,”兜兜倚靠在电梯墙壁上,拖长声音说,“我就交到排骨这么一个好朋友,他 分卷阅读74 这一走,我又变成一个人了。” “不是还有我吗?”黎舒衍反问了句,他抬手揉了揉兜兜的头发,又把他皱起的眉心抻平,“没关系的,以后还会再见的。” “哥,”兜兜拽了拽黎舒衍的衣角,低声喊他,“你真的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黎舒衍看着兜兜的眼睛,察觉到他此刻正感到不安,答得十分坚定:“会的。” 电梯门开了,兜兜没再多说什么,抿着嘴唇“嗯”了一声,跟在黎舒衍身后往家回。“ 成为人类这么久以来,他学会的第一课是拥有面对死亡的勇气,而第二课,则是坦然接受会在任何时刻和珍视的人分别的可能性。 生命像一把尺,每个人站在不同的刻度线上,也许有的人命中有缘,会在某一条刻度线上碰见彼此,短暂同行那么一段距离,之后分开,各自走各自的路。 但人们往往最容易忽视一点——这把尺又是一条不断往前延伸的单行线,只要步子迈得够大,就能够在某一刻重新并肩同行。 所以,他和叶知秋,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作者有话说: 排骨你别带坏兜哥?'?'? 第53章我有一个朋友…… 十一月中旬,喵汪家园按时开展流浪动物救助活动。 冬天来了,天气渐冷,流浪动物的生存环境变得更加恶劣艰难,一番商讨过后,大家决定对本市的流浪动物尽可能面面俱到地采取相应的救助措施。 这天是周三,医院里只留了几名值班医生,其余的则分组进行救助活动。兜兜原本想和黎舒衍一起出去帮忙,但不太凑巧,昨晚睡觉时他毫无缘由变回陨石边牧,任凭他再怎么努力用意念控制,或是不停在心里默念“心诚则灵”,都没能成功变成人。 直到今天中午,午睡醒来,他感觉自己半边身体都贴在地板上,后背凉飕飕的,起身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变成了人。 他茫然地回房间穿好袜子,出来后给黎舒衍发了条微信,说自己莫名其妙变回来了,黎舒衍没有回复,估计正在忙活。 工作群里安安静静,今天依旧没人发视频向他求助,他百无聊赖玩了会儿小游戏,心思却始终无法集中,苦恼于为什么最近几次形态变换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脑子里想的东西多了,不知不觉又想到在小区楼下分别那晚叶知秋拉着他讲的悄悄话,脸几乎瞬间变得滚烫,起来在客厅走了几个来回,才勉强平复好躁动的心情。 叶知秋这个人,虽说比自己小几岁,看着还是个小孩,心思却一点儿也不单纯。 距离叶知秋搬家已有半月之久,两人这段时间一直保持着联系,兜兜会和叶知秋分享自己在医院帮忙时遇到的种种趣事,叶知秋也会和他讲最近工作进展得如何,还会故意发些谈恋爱的美好体会,俗称“秀恩爱”,这让他每次都嫉妒得心痒痒,恨不能穿进屏幕当面揍叶知秋一顿。 有些事情就像随手扔进土壤里的种子,虽然它毫不起眼,没有人会在意,也没有人会特地为它浇水施肥,但它依旧会尽力汲取土壤中的养分,让自己慢慢生根发芽。 兜兜对黎舒衍的心思就是如此,即便他已经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更不要刻意制造所谓的“合适的时机”,但越是这么假装不在意,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就越张牙舞爪,在心底里不停叫嚣,以他的每一次欲言又止和假意试探为养分,逐渐长成面目扭曲的恶魔。 这段时间以来,囿于现实因素,他不能和叶知秋当面聊天,而隔着电子屏幕,有些话又很难说出口,他心里憋得实在难受,迫切地想要寻求一个安全逃生出口,快快把这只恶魔从脑海中赶走。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黎舒晴才是最佳倾听者,于是他立刻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又把随身物品一股脑扔进背包,打车回了和平小区。 司机师傅把车停在巷子入口,兜兜礼貌地说了“谢谢”,在软件里付完钱后下了车。 他出门时特意戴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很低,垂着头沿巷子边边往里进,生怕路上碰见那些热情的大爷大妈的连番慰问,而他自己一个人又实在很难招架得来。 走到“国强维修”店铺门口,兜兜看见店里只有黎国强一个人,他正坐在柜台里头看电视,音量调得很大,后背对着门口,来人了也不知道。 直到兜兜走到柜台跟前,指关节“叩叩”敲了两下桌面,黎国强这才注意到有客人进来,电视也没顾得上关,站起来打招呼:“你好,需要点什么啊?” 兜兜没有回答,抬头露出藏在帽子底下的脸。 “兜兜?”黎国强很是诧异,伸长胳膊关了电视,又探头往外边看了看,结果没见着其他人影,“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兜兜细细向他说明前因后果,最后解释说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有些无聊,所以想回家里看看。 “这样啊,”黎国强点点头,孩子说什么他就信什么,“那你回去呗,钥匙带了吧?” “带是带了,但——” 话说到一半,兜兜从肩上取下背包放在柜台,黎国强不明白他这是做什么,于是抬手指了指,他叹着气说出后半句:“我就是因为不想一个人待着才回来的呀。” 之后他又摘掉帽子,自顾自走到柜台里面,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重新打开了电视。 “所以我就留在这儿陪爸爸一起看店吧。” 孙二胖今天请了假,回老家帮爷爷奶奶干农活。他在店里的时候,黎国强总是嫌他话多聒噪,不在反而又觉得冷清,换兜兜在这儿,倒也能陪他解解闷,他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行啊,只要儿子你不觉得无聊就行。”黎国强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袋又一袋,跟开小卖铺似的,分别介绍着,“我这儿有花生、瓜子,还有邻居们送来的零食点心,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拿着吃。” 兜兜随便拿了一袋,乖乖说:“谢谢爸爸。” 下午生意略显冷清,店里只零零散散来了几位熟客,到了五点多,黎国强决定直接关门。 他边穿外套边问兜兜:“要不咱爷俩去菜市场逛逛吧?” 兜兜心里装着事儿,其实并没有什么闲逛的兴趣,但嘴上还是答应着:“好啊。” 从菜市场街头逛到街尾,父子俩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家。黎国强买了螃蟹、大虾,还有一堆新鲜蔬菜,说今晚要好好露一手,兜兜陪他一起在厨房备菜,短暂地忘却了心中烦恼。 没过多久,沈百合和黎舒晴也回来了,沈百合说学校统一进行电路排查,全年级放假一晚,黎舒晴等会儿就不去上晚自习了。 一听这话,兜兜心里激动得不行,嘴角止不住上扬起。 分卷阅读75 黎舒晴倒是没对兜兜突然出现在家里表示震惊,洗完手之后来到厨房帮忙,瞧着兜兜脸上露出中大奖的表情,她好奇地问:“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兜兜嘴巴像吃了蜜似的:“因为见到小晴了,所以很开心啊。” 黎舒晴愣了几秒,随后搓着胳膊“咦”了一声,评价他这话:“兜兜你好肉麻啊。” 兜兜笑笑不说话。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黎国强菜切到一半,突然转身说:“对了兜兜,你给你哥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掐着时间蒸鱼。” “哦,好。”兜兜应下,擦干手回到客厅,拨通了黎舒衍的电话。 “滴滴”几声之后,黎舒衍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喂,兜兜,怎么了?” 其实平日里兜兜很少和黎舒衍通电话,两人几乎每天二十四小时都陪在彼此身边。时隔多日,再听到混杂着微弱电流的熟悉的声音,他一瞬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喂,听得到吗?”黎舒衍又在电话那头问。 w?a?n?g?址?发?布?页?i??????????n????????5???c???? “听得到,”兜兜总算回过神来,舔舔嘴唇说,“我回家了哥哥,爸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今天情况有点复杂,可能得忙到很晚了。”黎舒衍说,“要不你们别等我了,做好了就直接吃吧。” “好吧。”兜兜有些失落。 “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黎舒衍那边看起来应该挺忙的,兜兜也不想再耽误他的时间,“嗯”了一声。等黎舒衍挂断电话,他回到厨房跟黎国强转述。 黎国强年轻的时候做过几年饭店厨师,因此做菜手艺相当不错,他做了满满一桌海鲜与家常菜,色香味俱全,沈百合总是会先拍照发朋友圈,之后才下令开饭。 越是临近晚上,兜兜越是心不在焉,以至于黎舒晴都添了一碗饭了,他碗里的米饭依旧满满当当,几乎就没吃上几口,这不禁让黎国强对自己的厨艺产生了强烈怀疑。 “不好吃吗儿子?”黎国强面带困惑看看兜兜,又看看桌上的菜,“我记得你之前挺爱吃芹菜炒豆干的啊。” “爸做的菜很好吃,”兜兜边说边端起碗筷,快速往嘴里扒拉了几下饭菜,一副吃得很香的样子,“我就是下午零食吃多了,所以现在不怎么饿。” 黎国强没怎么当回事儿,只是拖长音调“哦”了一声。 “不饿的话就少吃点,别又像上回一样撑着了。”沈百合笑着说。 兜兜点点头,“嗯”了一声。 饭后,他主动揽下洗碗的活,沈百合和黎国强也没跟他争。群里的老姐妹约沈百合一起出门跳广场舞,黎国强也跟着下楼陪她,顺便散步消食。 家里只剩下黎舒晴和兜兜,黎舒晴削了两颗苹果,两人正并排坐在沙发上看她最近在追的悬疑剧,女主是她特别喜欢的一位女明星。 一口苹果嚼了无数次才艰难咽下,电视机的声音恰好盖过咀嚼声,纠结半晌,兜兜碰了碰黎舒晴的肩膀,声音弱弱地喊了声“小晴”。 黎舒晴正看得投入,盯着电视屏幕一动不动,但还是分出些心思给他,带着疑惑的语气“嗯”了一声。 兜兜闭了闭眼,睁开后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黎舒晴一下子嗅到八卦的气息,毫不犹豫拿起遥控器按下暂停键,侧过身体、亮着眼睛问:“快说快说,什么事?” 兜兜清清嗓子:“你先答应我,听完之后不要反应太大。” “到底什么事啊,怎么搞得这么严肃?”黎舒晴更好奇了。 “你快点答应我。”兜兜催她。 “好好好,”黎舒晴实在受不了被人吊胃口的感觉,“不管你等下说什么,我都保证内心毫无波澜,行了吧。” 事实证明,想象和实践从来都是两码事,真正要开口的时候,兜兜才体会到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说出口有多么困难,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没敢看黎舒晴的眼睛,支支吾吾:“我有一个朋友……”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下,舌头像打结似的,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黎舒晴脸上露出顿悟的神情,单手托腮“嗯”了一声:“你有一个朋友,然后呢?” “然后,”兜兜紧张到无意识屏住了呼吸,他抬手.欲.言.又.止.捂住整张脸,声音闷在皮肤表面,“他喜欢上了他哥哥。” 作者有话说: 万能的我有一个朋友 第54章迟来的叛逆青春期 话音落下,空气倏然变安静,时间似乎也停滞不前。 黎舒晴仿佛石化一般定坐在沙发上,眼睛睁得很大,嘴巴也微微张着,就这么愣愣看着兜兜。 其实兜兜原本是打算循序渐进的,他可以先铺垫一些前提条件,好让黎舒晴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等聊天的过程中,时机成熟了,他再顺理成章把这事给说出来。 这样一来,说不准黎舒晴也能接受得快一些。 刚才吃饭时,光腹稿他就足足打了三遍,却在开口前忘得一干二净,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的缘故。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周围满是泥土的河边,不管前进还是后退,裤腿都会被打湿,所以最后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跳过所有准备工作,直接进入正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黎舒晴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兜兜被她盯得心里直发毛,鼓起勇气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中透着很明显的懊恼与些许委屈意味:“小晴,你刚刚答应过我了的。” 黎舒晴肩膀缓缓塌下去,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再次跟他确认:“你刚刚说什么?” 兜兜低头喃喃:“那个朋友……喜欢上了他哥哥。” “你先等会儿啊。”黎舒晴下地穿上拖鞋,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缝隙来回踱步,片刻后,她很迟疑地“嘶”了一声,像在表达不可思议,“我也很喜欢哥啊,但你说的喜欢,该不会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吧?” 话已经说到这种份上,兜兜索性也不再用“我有一个朋友”当作借口,况且黎舒晴也已经看破他的意图。于是他抬头跟黎舒晴对视,坦坦荡荡回答:“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喜欢哥。” “你没开玩笑吧?”黎舒晴大为震惊。 “我是认真的啊。”兜兜皱着眉说。 黎舒晴“哇哦”一声,又一次沉默盯着他看。 这样的反应让兜兜一瞬间泄了气,心想,自己可能还是搞砸了,早知道还不如按原计划执行,黎舒晴一定觉得他这种想法很不正当,明明他们是最熟悉的一家人,虽然不是世俗意义上带有血缘的亲生兄弟,但弟弟怎么可以对哥哥产生超出亲情之外的其他感情呢? 正郁闷失落地想着黎舒晴接下来会作何反应,黎舒晴突然开口说话了。兜兜预想中的斥责并没 分卷阅读76 有出现,她只是很平静地问:“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我知道,”兜兜答得坚定,“我也分得很清楚,我对爸妈,还有对你的喜欢,跟对哥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种不同的?”黎舒晴又问。 “可能是变成人之后的某个瞬间吧。”兜兜想了想说,“哥对我实在是太好太好了,再加上我大部分时间是以人的形态和他一起生活的,很难不喜欢上他吧。”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黎舒晴斟酌片刻,“你对哥的喜欢,更多的长时间相处下来形成的习惯?” “有一点吧,但不完全是这样的。”兜兜叹了口气,“我就是想一直和哥在一起,就像现在一样。” 说完,他仰起头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啊?” 黎舒晴没说话,重新回到兜兜身边坐下,她刚张嘴要回答,兜兜又小声说:“我可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告诉你的。” 苦肉计,黎舒晴瞬间识破。她“啧”了一声,有意制造轻松氛围的意味:“说实话,刚刚听到你说喜欢哥时候,我心想,天哪,兜兜怕不是疯了吧,他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吗?” 兜兜一脸委屈看着她,她没忍住抬手揉了揉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兜兜的头发,继续说:“我觉得我可能能够共情你一部分,毕竟感情这种事只有当事人最清楚嘛,别人不管怎么说都是看客,哪怕是关系再亲近的家人,我能做的就是表达自己的看法,但没有资格干预你的决定。” “所以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应该自己选择下一步该怎么走。” “好吧……” 沮丧的阴霾开始在兜兜脸上大肆出现,他垂头一下下掐着手指。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黎舒晴突然笑了出来:“看来以后真的不能让你们两个单独待在一起了。” 兜兜下意识问:“为什么?” 黎舒晴眯着眼说:“有搞骨科的风险。” 兜兜歪头问他:“骨科是什么意思?” “哎呀,这不重要。”黎舒晴胡乱摆摆手,又拍了拍兜兜的肩膀,“谢谢你愿意主动告诉我这件事,我也会尊重你的所有决定和想法,你和哥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我当然也希望你们能够幸福,但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你得给我一点缓冲的时间。” “我明白的。”兜兜点头说。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的想法,”黎舒晴说,“我不会反对你们。” “谢谢小晴,”兜兜声音变得有些哽咽,眼睛里也闪着泪光,他原本以为黎舒晴会表示不解然后把他怒斥一顿,或者是再也不理他了,但没想到她会是这样温和的态度,“你可以帮我保密吗?” “必须保密,”黎舒晴十分贴心地抽了张纸巾递给他,“不过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兜兜吸了吸鼻子:“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哥我喜欢他。” 黎舒晴没有说话,双手抱住他的肩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晚上十点半,黎舒衍结束工作回到和平小区。这个点,沈百合和黎国强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兜兜和黎舒晴还在客厅忘乎时间地聊着天。 听见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兜兜条件反射般“腾”一下从沙发上站起,由于太过心虚,所以没敢跟黎舒衍对视,慌慌张张丢下一句“我去给你热饭”,之后逃也似的跑进厨房,还顺手关上了门。 黎舒衍不明所以,边往客厅里进边问黎舒晴怎么回事,然而黎舒晴只是朝他耸耸肩,说了句“我也不知道啊”,又继续低头看书了。 等他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黎舒晴已经把书收进书包,正靠在沙发上,以一种饱含探究意味的眼神从上往下将他打量了一遍,还故弄玄虚地“啧”了几声。 黎舒衍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她:“我脸上应该没东西吧?” “没有没有,”黎舒晴从沙发上起来,把黎舒衍推到沙发上,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哥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厨房看看兜兜需不需要帮忙。” 不等黎舒衍回答,她就转身溜进厨房里去了。 厨房门关上之后,兜兜终于松了口气,一脸幽怨盯着黎舒晴,声音压得极低:“小晴你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万一被哥看出来什么了怎么办?” 黎舒晴扬眉“哎呀”一声,宽慰他说:“你放心吧,我隐藏得很好的,哥绝对看不出来什么。” 兜兜还是不太放心:“总之你之后不要用那种眼神盯着哥看了。” “好吧好吧,我下次尽量注意。”黎舒晴胡乱答应下来。 一听这话,兜兜又开始急了:“不是尽量,是必须!” 黎舒晴没立马开口,刻意等了几秒,才反问他:“既然你这么怕哥知道,那到时候还怎么亲口告诉他啊?” “我……”兜兜被噎得说不出话,于是自顾自盛汤热菜,借以逃避这个让他感到纠结的话题。 陶瓷餐具频频和台面接触,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扰得他心烦意乱,同时也觉得自己太过胆怯,但又不想被黎舒晴看扁,最后很小声说了句:“你别管了,反正我肯定会跟他说的。” 所幸这晚无事发生,天一亮,一切重新归位。 兜兜还是规律地和黎舒衍一起上班下班,两人偶尔也会在休息日回和平小区陪家人吃饭聊天,日子过得稀松平常,却因为有对方的陪伴而不那么平淡无趣。 进入冬季,气温骤降,周遭的一切事物仿佛都被低温逐渐冷却,只有时间流逝的速度反常地被按下加速键,半个月一晃而过。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黎舒衍回家时总隐隐感觉黎舒晴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每次都像是有什么话想跟他说,最后一次也没开口。 或许青春期的女孩心里面都藏着想要告诉他人,但却没有勇气说出口的小秘密,又或是出于某些顾虑,于是只能选择一个人默默承受并消解,所以黎舒衍从始至终都没有主动开口询问黎舒晴,他想等黎舒晴哪天想通了主动告诉他。 月底这天,黎国强清早刚开店就接了个大单,乐滋滋在群里炫耀,一连发了好几个兜兜的表情包。 黎舒衍和兜兜这会儿正在办公室晒太阳,不久前才送走一只痊愈的缅因猫。看到消息后,他们俩分别向黎国强表达祝贺,结果消息刚发送出去,这个时间本应该在教室里上课的沈百合突然出现。 沈百合:【@黎舒衍@兜兜今晚家里要来重要客人,你们两个有时间回来吃饭吗?】 最近好像没听沈百合说过有什么人要来家里做客,兜兜放下手机问黎舒衍:“什么重要客人啊?” 黎舒衍仔细回忆一番,摇头说:“不知道。” “那我们回去吗?” 分卷阅读77 兜兜又问,“感觉妈妈很想让我们回去的样子。” 家里以前也经常来客人,但沈百合不会特意喊他们回去,这次想必一定是很重要的人,所以才会特意询问他们。 “回去看看吧。”黎舒衍想了想说。 “好。”兜兜开始低头打字。 两人先后在群里回复了沈百合,没有问客人具体是谁,沈百合看到后回他们:【行,那我继续上课去了】 这事算是敲定了,兜兜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难掩失落:“我们的美好计划要泡汤了。” 其实他们两个今晚并没有回和平小区的打算,这几天气温一天比一天低,恰好明天周日休息,本来计划下班后一起去小区附近的商场看最新上映的影片,因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到影院沉浸式观影,平日里都是在家里随便找一部看看。看完电影之后,再顺便去楼下吃顿热乎的火锅,最后一起散步回家。 为此,兜兜从昨晚做计划时就开始期待了,可遗憾的是,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结束了。 黎舒衍摸了摸兜兜因为郁闷而鼓起来的脸颊,笑着安慰他:“没关系,计划可以永久保留,我们下次再去。” 兜兜低着头不看他,闷闷地说:“万一下次又有什么突发情况呢?” “不会有的,”黎舒衍语气异常坚定,“相信我。” 兜兜不满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去,很没好气地说:“我才不信,你又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 说完,他起身朝门口走去,说要去找小唐姐姐。 黎舒衍无奈笑笑,小狗最近好像越来越难哄了,在医院工作的时候经常情绪阴晴不定,他是大家公认的性格好没错,但正经冷脸的样子也确实让人不太敢轻易接近,尤其是在面对李琛阳的时候。 李琛阳琢磨了好几天,到底也没琢磨出自己究竟哪里做的不对,才惹得兜兜对他的态度一变再变,这让他心里很是郁闷,动不动就跟黎舒衍吐苦水,可黎舒衍也不清楚具体原因,两人都为之十分苦恼。 是冬季来临天气寒冷的缘故吗,还是变成人之后迟来的叛逆青春期,导致谁也不愿意搭理,黎舒衍看着兜兜的背影,心里这样想着。 作者有话说: w?a?n?g?址?发?布?y?e?i????μ?????n?2???2?5???????? 额……黎医生你是不是忘了点啥 第55章误打误撞将真心倾诉 两人到家的时候,沈百合和黎国强已经在厨房叮呤咣啷忙活着了。黎舒晴在餐桌前帮忙择芹菜叶子,看见兜兜进来后,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兴冲冲招呼他:“兜兜快过来和我一起。” 兜兜边脱外套边应了一声“好”,黎舒衍顺手接过他的衣服,和自己的一起挂在玄关旁的衣架上。兜兜先去厨房跟爸妈打了个招呼,之后才出来在黎舒晴旁边坐下,两人忽略掉客厅里还明晃晃站着个黎舒衍,迫不及待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黎舒衍笑了笑,没打扰这俩小屁孩,径直朝厨房走去。 刚一进来,沈百合就把手里的碗和筷子塞给他:“舒衍回来得正好,快帮妈弄一下。”说完,她接着去忙别的了。 黎国强正站在灶台前炸东西,空气中满是油炸香味,抽油烟机发出细微的轰鸣声,伴随着热油滋啦滋啦的声音,他评价了句:“看看这阵仗,全家齐上阵了都。” 黎舒衍搅拌着碗里的面糊,听老爸这么一说,对今晚家里的“重要客人”更好奇了,问沈百合:“妈,今晚谁要来家里做客啊?” “江丽梅,”沈百合说了个人名,怕黎舒衍对不上人,她又接着介绍,“就你小时候经常来咱们家串门的那位江阿姨,个子高高的,一头齐肩卷发,老给你带吃的,还记得吗?” “是有点印象,”记忆深处还留存着有关江阿姨的模糊片段,黎舒衍点点头说,“但江阿姨一家不是很早就搬到外地去了吗?” “前几天又搬回来了。”沈百合把切好的肉丝放进盘子里,“我也是昨天才听你江阿姨说,你袁叔叔今年退休了,刚好茵茵也调进了咱这边的市政府,一家人商量着不如搬回来住,说是这两天正忙着收拾家里呢。” “这样。”黎舒衍点点头。 “毕竟是多年的老姐妹了,我就想着请你江阿姨来家里坐坐,顺便叙叙旧,反正咱两家离得也不算远。” 父母辈的都格外注重邻里情谊,黎舒衍顺着沈百合的话往下说:“这么多年没见了,确实是得聚聚。” 说到这里,沈百合突然“哎”一声,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问黎舒衍:“你还记得江阿姨的女儿茵茵吗,话说你俩那会儿还是青梅竹马呢,一转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那能不记得吗?”黎国强忙着手里的,耳朵也没闲着,先黎舒衍一步开口说,“他们俩还是一块儿上的幼儿园吧,那会儿你还没怀小晴呢。” 沈百合少见地脸红起来,拿筷子另一头戳黎国强:“就你话多。” 黎舒衍把搅匀的面糊放在台面上,笑着说:“说不定人家早就把这回事给忘了。” “没准儿真是。”沈百合也笑笑,她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湿着手在围裙两侧来回蹭了几下,“我出去看看小晴菜择好没。” 听见厨房门被拉开的声音,兜兜立马抬手捂住黎舒晴的嘴巴,还朝她挤了挤眼睛。 沈百合走到餐桌跟前,黎舒晴很自觉地把装着干净芹菜杆的菜筐子递给老妈,全程没跟她有任何眼神接触。 沈百合嘟囔了句“准没好事”,又转头看向兜兜,他浑身透着不自然,脸色也有些异样,于是沈百合问:“兜兜啊,你脸怎么这么红?” 兜兜慌乱“啊”了一声,飞速瞥了沈百合一眼,答得磕磕绊绊:“可能是家里暖气太热了吧。” 沈百合摸了摸他额头,确认没发烧,勉强放下心来。她又把菜筐放在桌上,在兜兜旁边坐下,跟他商量:“等会儿客人来家里吃饭的时候,宝贝能不能先变回去啊,省得再跟人解释一通,麻烦。” 兜兜迟疑了一瞬,随后答应说:“可以的妈妈。” 虽然他现在还不太明白为什么会麻烦,但妈妈的话永远不会出错,所以老老实实照做就是了。 沈百合摸了摸他的头发,夸他“好孩子”,端起菜筐子回厨房去了。 最后一道热汤上桌,门口恰逢其时传来敲门声,沈百合走过去开门。 来人正是江丽梅和女儿袁茵,江丽梅脸上露出令沈百合恍惚间回到往昔岁月的熟悉的笑,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百合女士。” 袁茵也说:“百合阿姨好。”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沈百合往边上退了退,赶忙邀请她们进来,又从鞋柜里拿出两双崭新的拖鞋,蹲下放在两人脚边。 袁茵把手上提着的礼品盒放在玄关柜上, 分卷阅读78 说是从家那边带过来的特产。沈百合“啧”一声:“人来就行了,还带礼物干什么?” “空手上门多不好看。”江丽梅笑着说。 沈百合挽着她的胳膊往里进:“咱都多少年交情了,还说这话。” 和大多数许久未见多年后再度相逢的戏码一样,几位长辈客客气气互相打招呼,并介绍自家孩子给对方认识。 记忆中的小男孩已经长成现如今这副俊俏模样,江丽梅很是惊讶:“一转眼舒衍都长这么大了,那会儿还跟个小豆丁似的呢。” 黎舒衍在一旁笑笑。沈百合感叹说:“茵茵也长成大姑娘了呀。” 兜兜靠在黎舒晴腿边,看着眼前四个人热热闹闹打招呼,尾巴在地上来回摇摆,急得嘴里呜呜嗯嗯。 黎舒晴只知道今晚有位她从来没见过的阿姨要来家里做客,但对于阿姨的女儿却是毫不知情,沈百合并未向她透露过。 她低头看向兜兜,耸了耸肩,做口型说:“我也不知道啊。” 聊得差不多的时候,袁茵的注意力被正歪头盯着她看的蓝眼睛小狗吸引,柔声问黎舒晴:“好可爱的狗狗,它叫什么名字啊?” 黎舒晴揉着兜兜的脑袋回她:“叫兜兜。” “兜兜,”袁茵出声念了遍,走到距离兜兜两步距离的地方,“我能摸一摸它吗?” 黎舒晴脸上透着点骄傲:“当然可以了,我们家兜兜很亲人的。” 袁茵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摸了摸兜兜,兜兜没有躲避,表现得很友好,袁茵放下心来,又朝兜兜伸出手:“你好啊,兜兜。” 兜兜抬起前爪搭在她手心,翘起尾巴摇了摇。袁茵一脸惊喜夸赞:“兜兜你好聪明啊。” “边牧智商很高的,它能听懂人话。”黎舒晴一脸得意。 袁茵很捧场地“哇”了声:“这么厉害呢。” 说完,兜兜主动把脑袋往她手心送了送,黎舒晴又解释,说这是兜兜在表达她对自己夸奖的感谢。 长辈小辈各聊各的,黎舒晴和袁茵还在围绕着兜兜聊天,那边沈百合已经摆好碗筷,招呼她们俩过去:“快洗手过来吃饭,吃完再跟兜兜玩。” “来啦。”黎舒晴应了一声。她拍了拍兜兜后背,兜兜立马懂事地钻进狗房子里卧着。 黎舒晴暗自叹了口气,她也有点搞不清楚百合女士请阿姨和姐姐来家里吃饭究竟是为什么了。 席间一派融洽,多年未见,沈百合和江丽梅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吃完饭又转场到客厅,拉着彼此的手亲亲热热谈论过往。 黎国强和黎舒衍父子俩主动收拾餐桌和厨房,袁茵和黎舒晴则在边上陪兜兜玩,兜兜也很配合。袁茵告诉黎舒晴,她们家从来没有养过小动物,所以每次一到别人家,看见人家家里有这么可爱的萌宠,就忍不住想要多玩一会儿。 聊了不知多久,沈百合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提示音,她拿起一看,健康软件提醒她睡眠时间快要到了,她设置的是每晚十点,现在已经九点四十了。 江丽梅也瞥见了屏幕上的时间,“哎呦”一声,笑笑说:“要不咱们今天就聊到这儿吧百合,打扰你们这么长时间了,改天过周末了去我家串门。” “行啊,咱们以后要经常走动。”沈百合欣然应下,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指了指坐在侧边单人沙发上看手机的黎舒衍,“用不用让舒衍送你们回去?” 最开始到家的时候,沈百合随口问了一嘴,江丽梅说老袁今天没在家,她和袁茵打车过来的。江丽梅大概不愿意再麻烦他们,推辞说:“到楼下打个车就行,又没多远,就几公里路。” “那可不行,”沈百合一拍大腿,坚持让黎舒衍送她们,“你们安全到家了我也放心。” 黎舒衍也在一旁劝说:“没事的江阿姨,不麻烦的,我送你们回去吧。” “行,”江丽梅这才妥协了,“那就不跟孩子客气了。” “客气什么。”沈百合笑说。 黎舒晴还陪着袁茵在一旁跟兜兜玩呢,眼看袁茵这么喜欢小动物,沈百合说:“茵茵以后有空常来家里玩。” 袁茵转头回她:“好啊百合阿姨,一定常来。” 话音落下,兜兜尾巴立马不摇了,耳朵也耷拉下来,但没有人注意到它身上这些细小的变化。 收拾好之后,三人出了家门,沈百合原本还想再往楼下送送,奈何江丽梅拦住她一定让她留步,她不情不情愿,再次嘱咐黎舒衍:“路上注意安全,开慢点儿。” 黎舒衍“嗯”了声:“放心吧妈。” 半小时后,黎舒衍重新回到家里,刚进门家门,碰巧看见沈百合从卫生间出来。 “人送回去了?”沈百合问他。 他点点头,边换鞋边问:“小晴和兜兜呢?” 沈百合指了指他的房间:“在你屋里呢。”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揉着腰说:“你等会儿好好说说他俩,别又熬夜一整晚不睡觉。” 黎舒衍说“好”,他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出来后总觉得家里今晚安静得出奇,沈百合说黎舒晴和兜兜在他房间,也不知道这俩人在干什么,一丁点儿声音也没发出。 他走到门口,正准备拧门把手,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看见门外站着黎舒衍,黎舒晴顿时面露难色,张了张却嘴没说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透过黎舒晴身侧的空位,黎舒衍看到兜兜已经变回人形,此刻整个人都趴在被子上面,小腿垂在床边,肩膀隐约还在一抖一抖,眉心不自觉拧起来,问黎舒晴:“他怎么了?” 黎舒晴遮遮掩掩的:“哥你自己进去看吧。”之后左转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 黎舒衍站在门口缓了几秒才进去。他关上了门,心里正琢磨小狗怎么突然又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的时候,兜兜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气冲冲走到他面前,眼睛哭肿了,眼球布满红血丝,带着哭腔控诉他:“黎舒衍你就是个大骗子!” 黎舒衍一时觉得困惑,他只是半小时不在家而已,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吗,以至于落得骗子的称号? 一声又一声粗重的喘气声传入耳朵,兜兜又往他身前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距离所剩无几,几乎是身体贴着身体。 黎舒衍看着兜兜眼下被天花板灯光照得亮亮的泪光,两人静静对视着,他仔细回想今晚有可能被他忽略掉的异常情况,忽而听见兜兜极其克制的声音。 “明明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你的。” 第56章爱是本能 莫名其妙说自己是骗子,现在又说什么最喜欢自己,各种疑惑交织在心头,黎舒衍先是愣了几秒,之后抬手拭去不停从兜兜眼眶里涌出的、新鲜温热的泪珠,皱眉问他:“你哭什么?” 分卷阅读79 兜兜没有抗拒黎舒衍的触摸,被这么一碰,反而哭得更厉害了。眼泪顺着黎舒衍的手指缓缓流到手腕,留下一道道透明的水痕,最后再没进袖口。 黎舒衍没再追问下去,想去床头柜抽些纸巾给兜兜擦眼泪,可他只是刚把手放下,手腕就被兜兜猛地拉住了。 兜兜吸了吸鼻子,另一只手胡乱抹了抹脸,眼泪把他的睫毛打湿,变成一绺一绺,显得他更加可怜了。他终于开口讲话,以一种绝望又痛苦的语气,断断续续质问黎舒衍:“哥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和我在一起呢?” “以前你说过会永远对我负责,也会只喜欢我一个的,怎么这么快就不算数了?” 有些话一旦开了头,就像将要泄洪的河流,滔滔不绝往外涌出。 黎舒衍完全没有搞清状况,兜兜继续哭着对他说:“真的不能和我试试吗,我们不是最熟悉最了解对方的吗,以前我还没有变成人的时候,整个世界就是围着你转的,现在你却要和别人在一起了,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说的那些哄我的话都是骗人的。” “大骗子!” 他边哭边抹眼泪,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深色长袖的袖口颜色因为水渍变得更深。 被这么无端质控一番,黎舒衍额头突突直跳,他挣开兜兜攥着他手腕的手,转身反锁上了卧室门。 两人重新面对面,他重重呼了口气,声音染上些恼怒:“我什么时候要和别人在一起了?” 兜兜红着眼睛,恶狠狠瞪他,喘着粗气问:“难道你没有吗?”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黎舒衍心里没来由地感到烦闷,他尽量控制着语气,说得还算冷静。 “误会?”闻言,兜兜脸上挤出一个苦涩的笑,眼泪又扑簌簌从眼睛里流出,“我误会什么了,早就应该想到的,妈妈不会平白无故特地喊我们回家吃饭,还说有特别重要的客人,其实就是为了介绍那个姐姐给你认识的吧?” 听到这里,黎舒衍恍然大悟,兜兜的反常终于能够追根溯源。他清楚兜兜最害怕的是自己不再是他的特例,害怕他会和另一个人建立情感联系,而沈百合事先并未向他们解释明白,并且还要求兜兜变回狗的样貌,至少对于兜兜来说,这样的要求是以往从未出现过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今晚也没有向兜兜投去过多注意。 将这桩桩件件串联起来,黎舒衍才后知后觉,兜兜误会了今晚沈百合请江阿姨和袁茵来家里吃饭的用意。 可实际上,这只是一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常便饭而已,只是出于叙旧的目的,绝不掺杂任何其他意图。 黎舒衍抬手轻轻拍了几下兜兜肩膀,声音柔和到极致:“冷静一点兜兜,你真的误会了,听我解释好吗?” “我不听!”兜兜朝他吼叫了句,之后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捂着脸,沉浸在他凭借无端猜测创造的危险世界里。 房间里开着灯,窗帘只拉了一半,黎舒衍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夜晚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投射到窗台和桌子上,他看着兜兜细细颤抖的肩膀,也听见他竭力压制的哽咽声从指缝漏出。 过了很久,兜兜停止了哭泣,黎舒衍走到他身前,语气很是平静:“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兜兜依旧捂着脸不看他。 黎舒衍自顾自往下说:“妈今晚喊我们回来吃饭没有别的意思,我和袁茵是一起长大的没错,但我们只是小时候的玩伴,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过了,况且袁茵已经——”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兜兜终于把手挪开,仰起脸看他,开口时鼻音很重,语气却很蛮横:“已经什么?” 黎舒衍看着兜兜泪眼婆娑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痛,压着情绪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了?”兜兜一下子从床上站起,眼睛由于惊讶而睁大,脸上写满不可置信,“她难道不是阿姨带来和你相亲的吗?” “谁说我要相亲了?”黎舒衍觉得有些好笑。 “可妈妈说让我变回去,不就是不想让我影响到你们吗?”兜兜对自己的猜测确信不疑,“而且吃饭的时候你们还聊得那么开心,你一眼都没有看我,刚刚你还送她们回家,我都看见你帮她提包包了。” “阿姨还提到好多你们两个人小时候的事情,妈妈也记得很多很多,如果是不重要的人,会特地记得这种过了很多年的事情吗?” 黎舒衍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盯着兜兜。眼看兜兜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最后变成静音,他才轻轻笑了声,凑到兜兜脸前问:“说完了吗,小狗?” “说完了。”兜兜含糊不清地说。黎舒衍这般坦荡冷静,反而将他刚刚那一通用尽浑身力气的指责衬得那么可笑,那么蛮不讲理。 今晚从头到尾,好像确实没有人提到过关于“相亲”的话题,这只是他和黎舒晴凭借对搬家时黎舒晴还未出生的江阿姨一家的片面了解所做出的不合理猜测,于是酿成如此滑稽的一切乌龙闹剧,他们两个靠臆想编纂出一场青梅竹马久别重逢的电视剧戏码,又将错就错地把袁茵的名字写在“女主角”的位置上。 懊恼和悔恨同时浮现在兜兜脸上,他别过脸不敢再看黎舒衍的眼睛,把头垂得很低很低,也因为现在这幅局面羞愧得说不出话,只是小声喃喃着:“完了……” 一切都完了,他刚刚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啊? 空气中散发出一种微妙的尴尬气息,沉默片刻,黎舒衍开口说:“江阿姨她们是客人,我总不能全程冷脸不理人家吧,聊天说笑都是为了叙旧,这些都再正常不过了,至于你说的帮袁茵提包,还有最后送她们回家,也都是最基本的礼数,我想你不会不懂的对不对?” 兜兜迟迟不应,黎舒衍笑着问他在想什么,他小心翼翼抬起头,又快要哭出来:“你能不能失忆一下,当做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啊?” “无缘无故把我指责一顿,现在让我当成什么也没发生,你觉得这可能吗,嗯?” “……” “记得你刚才都说了什么吗?”黎舒衍收起了笑,表情也是兜兜鲜少见到的严肃。 兜兜忽然觉得觉得,正是在此时此刻,黎舒衍好像才真正把他放到与自己平等的位置看待。 可他还是觉得好丢人,心里也好委屈,低声埋怨:“你好凶啊,以前根本不会这么对我说话的。” “人都是活在现在的,说以前没什么意思。”黎舒衍掰过兜兜的下巴,迫使他把头抬高,“今晚我们就不谈以前了,既然你没忘,咱俩就把话说清楚。” “那好,”兜兜突然换了副模样,站起来直视黎舒衍的眼睛,梗着脖子,浑身僵硬,“是你让我说的。” 分卷阅读80 这之后,他长长呼了口气,说出了早已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那番话。 “黎舒衍我喜欢你……”他声线有些颤抖,“不是小狗对主人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谈恋爱的那种喜欢,虽然我现在还不是特别理解爱情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的是,我想要和你变得亲近,想每时每刻都和你待在一起。” 说这话的同时,他眼神飘忽,观察着黎舒衍的反应,却发现黎舒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导致他接下来问问题的声音细弱蚊蝇:“所以你能不能试着接受我,而不是只把我当成你养的小狗看待呢?”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黎舒衍重重的叹息。 过了不知多久,久到兜兜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勇气和脸面再面对黎舒衍,甚至是当面听他要拒绝自己的说辞时,黎舒衍忽然开口了—— “兜兜,你真的明白什么是喜欢吗?” 这话让兜兜心中生出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也意识到这大概是拒绝的意思,他颤着声音问:“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问我明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又一定要让我说出一个标准答案呢,我在还不明白人类的喜欢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就知道我想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了,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你抱过我也亲过我,我们一起去过那么多地方,还一起完成了那么多事情,没有人比我们更熟悉对方,难道就因为我是你养的一只狗,我们之间注定是不对等的,所以我永远都不能拥有喜欢你的资格吗?” 面前的人再度哭了起来,比上一次还要汹涌,黎舒衍眼眶也跟着发热,他抬头缓了会儿,平复下来后才问:“能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吗?” “我不想听,你不要说了。”兜兜拼命摇头,又抬手捂住耳朵,哭着转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覆水难收。尽管道理如此,但实际上水并不会消失,只是换了种形式存在,况且黎舒衍怎么舍得让兜兜做那个泼水的人,又怎么忍心不给予他任何回应。 起初隐约察觉到兜兜对自己多了些不一样的心思时,黎舒衍一时间的确很难接受,可也一次又一次主动或被动放弃把话说清楚的机会,责任完全在他,怪不得兜兜。 再到后来,兜兜面对他时越发不加掩饰,没有感情经历不代表他是个傻子,而一个人的眼神往往又会暴露出很多刻意隐藏起来东西,所以他一直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从而变相纵容且默许了兜兜看向他时那样复杂的眼神。 黎舒衍想过不谈恋爱不结婚,只和兜兜作伴,这是他的个人选择。毫无疑问,他是爱兜兜的,甚至可以很自信地说,这个世界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得上他。 但与此同时,理智又在叫嚣,告诉他有些事情不能挑破了放在明面上说,也绝对不能越过那条红线,他要对自己和兜兜负责。 可好像就是在十月份参加完郑承言的婚礼,兜兜在他打开家门的一瞬间魔法般出现在他面前,笑着对他说“欢迎回家”的那个时刻,他内心长久以来坚守的那座石头突然开始松动了。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i????u???ē?n?2???????5?????o???则?为?屾?寨?站?点 因为爱是本能,不需要被任何人告知。 而生命中的很多时刻又在试图告诉黎舒衍一件事——爱,允许一切发生,所以兜兜才会变成人。 这世上有许多条路,不管选择那一条,所有人这一生的终点都是一样的——走向死亡。循规蹈矩久了,黎舒衍偶尔也想尝试其他可能,选择那条日后回忆起来时不会感到后悔的路。 黎舒衍永远记得接兜兜回家那天他因为要开始抚养一个新生命而产生的紧张与不自信的心情,自那以后,生活中的所有微小缝隙都被小小的兜兜填满,每一次叫名字都会乖乖回应的兜兜、被克扣零食生气钻进笼子不理人的兜兜、在他回家时会兴高采烈摇尾巴表示欢迎的兜兜、看资料不小心睡着时会贴心帮他盖好毯子的兜兜、总是喜欢把他当枕头睡觉的兜兜…… 以及数月以来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一起走过的每一条街道,吃过的每一顿饭,不见面的日子里对彼此的思念与担忧,家里不断新添的双人份生活用品,被阳光晒过的被子上面也开始残留的两个人混杂在一起的气息。 这所有的生活细节,如同润物细无声一般的存在,也似一场大雪过后逐渐消融的冰层,悄悄浸润着黎舒衍的身体。 他自诩成熟稳重,所以不会像兜兜一样,擅长钻一些毫无意义的牛角尖,每一次都急得团团转,怎么绕也绕不出心里那座迷宫。 有些问题,知道答案之后,并不一定要立马说出来,凡事也不一定总是存在是非对错之分。 黎舒衍现在是以家人的名义爱着兜兜,也做好了未来愿意尝试以其他身份陪在兜兜身边的准备,凑巧的是,兜兜也爱着他,以他自己想要拥有的所有身份,他们两个都将彼此视作此生最重要。 爱是本能。 这便是黎舒衍给出的关于两个人能否跨越世俗难题的唯一答案。 第57章喜欢你,也爱你 家里的房间虽然隔音,但兜兜单方面的争吵声还是在寂静深夜中惊扰到了黎国强和沈百合。黎舒衍正准备安抚兜兜,房门突然被叩响,紧接着是门锁拧动但没有拧开的声音。 沈百合在外面着急地问:“你俩吵什么呢,怎么还把门给锁上了?” “没事爸妈,”黎舒衍清了清发紧的嗓子,稍微拔高了声音朝门口说,“兜兜玩游戏输了在这儿跟我闹脾气呢,您二位继续回房间休息吧。” “真没事吗?”沈百合好像还是很不放心。 “真没事。”黎舒衍说。 沈百合没再回话,黎舒衍听见她跟黎国强不知道又在外面说了些什么,渐渐地,夫妻二人脚步声越来越远,虚空的关门声也随之传出,他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放下。 明知小狗最容易胡思乱想,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认定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自己却没有事先告知他具体情况、给他足够的安全感,惹得他白白痛哭一场,黎舒衍心里面后悔不已,同时也在反思自己,如果他能够早点正视兜兜的心思,在他一次又一次示好的时候坦然应对,而非故作镇定将那些话题轻轻揭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今晚这些事情。 人类的思想太复杂了,他本不想让兜兜承受这些。 房间里面静悄悄,只听得到兜兜压抑的呜呜声。黎舒衍重重叹了口气,一步一步往床边走去。他步子迈得坚定,坐下后轻轻拍了拍兜兜后背,耐心哄着:“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好吗?” 兜兜肩膀持续颤抖,被黎舒衍这么一哄,哭得更厉害了,眼泪流不尽似的,从被子里发出很沉闷的呜咽声,黎舒衍生怕哭到他喘不过来气。 兜兜的上衣下摆堆了起来,露出一截洁白的腰身,黎舒衍把 分卷阅读81 他的衣服拉平整,有些不满地说:“你怎么随随便便给人乱扣帽子,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能有喜欢我的资格这种话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兜兜身体猛地僵住,闷闷的哭声也在一瞬间消失了,黎舒衍看见他原本捂着耳朵的双手虚虚攥成拳头放在两侧。 “坐起来。”黎舒衍下达命令。 兜兜呆了一阵,之后才磨磨唧唧撑着床坐了起来,由于羞愧脑袋垂得很低,黎舒衍只能看到他乱糟糟的头顶。 “头抬起来。” 兜兜听话地抬起头,却没有跟他对视,视线落在他身后的某个地方。 过了几秒,黎舒衍又说:“你好好看着我。” 兜兜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小声嘟囔了句:“你使唤小狗呢。” 黎舒衍笑着捏了捏他的耳朵,凑近了说:“你不就是只小狗吗?” 兜兜别扭地看着他,眼神飘忽不定,他终于得以看清小狗哭花的脸,眼睛肿着,记忆里兜兜好像总是轻易就把眼睛哭肿。眼眶和鼻尖泛着深浅不一的红,脸颊印着两道清晰的水痕,像是两条窄窄的小溪在他脸上蔓延,下巴上还挂着没有干透的水痕。 可怜巴巴的模样让黎舒衍没忍住抬手轻轻在他脸上摩挲了几下,想要把哭过的痕迹掩盖,边摸边说:“一晚上哭了这么久,你怎么这么能哭?” “还不是都怪你。”兜兜说得理直气壮。 “好,”黎舒衍拖长声音说,“都怪我。” 他态度反常,之后也没再多说别的。两人沉默片刻,兜兜开始坐不住了,飞速瞥了他一眼,磕磕绊绊问:“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黎舒衍朝他勾勾手指:“你凑近点儿,我跟你说什么意思。” 兜兜象征性地往他身边挪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变化,黎舒衍心里有些好笑,继续轻声哄:“太远了,再近点儿。” 这一次兜兜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眼睛一闭,直接挪到跟黎舒衍身体相贴的地方。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轻柔喷洒在对方脸上,而后交缠。气氛有些微妙。黎舒衍看着兜兜,游刃有余,兜兜被他看得不自在,耳朵像灼烧一样,红得快要滴血,含糊不清地问:“这样够近了吗?” 黎舒衍没有出声回答,而是抬手勾住兜兜的脖子,往自己身前带了下,在兜兜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凑近吻上了他的嘴唇。 时间在此刻静止了。 空气中传出很清晰的心跳声,像有节奏的鼓点一样。 亲吻是一个人的温度在相对静止的时间里传递给另一个人,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奇妙感觉,黎舒衍闭着眼睛,只是轻轻把贴着兜兜的嘴唇,就感觉到兜兜屏住了呼吸,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紧绷,被迫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好荒唐,黎舒衍在这一刻想,真的太荒唐了。 分开时,兜兜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木偶一般一动不动,傻了吧唧的。 黎舒衍清了清嗓子,抬手在他脸前晃了晃:“行了,喘口气吧,别等下把自己憋坏了。” 兜兜这才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然后抬手使劲捂住自己的嘴巴,满脸惊恐看着黎舒衍,缓了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问:“哥,你你、你、你刚刚是亲我了吗?” 黎舒衍点点头:“是啊。” 是啊? 是啊! 兜兜脑袋晕晕乎乎,又问:“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 黎舒衍还是笑着:“你这么聪明,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兜兜又开始静止不动发呆了,黎舒衍就这么不紧不慢陪着他。过了会儿,兜兜吸了吸鼻子,眼眶也随之湿润起来,不太肯定地问:“是同意跟我在一起的意思吗,谈恋爱的那种在一起?” 黎舒衍很肯定地回:“是。” 既然做出了尝试新的可能性的决定与准备,那他就不会感到后悔。 可是他分明已经答应了在一起,兜兜还是绷着张脸不说话,皱皱巴巴的,他捏着兜兜的脸颊问:“怎么了,不高兴啊?” “没有不高兴。” “那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不要,”兜兜摇摇头,脸往他跟前凑,“我要你哄。” “怎么哄?”黎舒衍问。 兜兜偏头指了指左边脸颊:“亲我一下就好。” 黎舒衍无奈却又纵容地叹了口气,轻轻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分开后问:“还有吗?” 兜兜把头转到另一侧:“这边也要。” 黎舒衍没忍住笑了出来:“要不你一次性说完吧。” “额头,眼睛,鼻子,嘴巴,还有……”兜兜没跟他客气,几乎把脸上所有能亲的部位都列举了一遍。 黎舒衍一一满足他的要求。 只是很快,兜兜便不再满足于这样浅浅的亲吻,像小动物舔舐伤口一样,先是探出一点点舌尖,慢慢把黎舒衍的嘴巴浸湿,之后开始细细密密地舔弄着,丝毫不觉疲倦。 黎舒衍被兜兜紧紧抱着,由于是第一次亲吻,兜兜略显生疏,只知道用蛮力啃咬他的嘴唇。亲了不知多久,黎舒衍感觉嘴唇已经失去知觉,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他使劲推了兜兜一把。 两人终于短暂分开一瞬,兜兜几乎下意识又追着他又亲了上来。 “好了好了,歇会儿吧。”黎舒衍有些绝望地别过头,现在他只要一笑,嘴唇就会被带动着拉扯一下,泛出轻微的刺痛感。 小狗咬起人来真的很痛。 “可是我还没有亲够。”兜兜抱着他不撒手,委屈兮兮地说。 黎舒衍胡乱揉了揉他的头发,开玩笑说:“那我出去找跟磨牙棒给你啃啃。” 再这么不讲章法地亲下去,明天怕是没办法面对家里人了。黎舒衍作势要起身,兜兜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腕,哑着嗓子喊了声“哥哥”。 “嗯?”黎舒衍低头看他。 “你还没有说喜欢我。”兜兜环抱住他的腰,瘪着嘴说。 “喜欢你,”黎舒衍说得认真,“喜欢兜兜。” “那你爱我吗?” “爱。” “我也爱你,”兜兜隔着衣服把脸颊贴在黎舒衍身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声音闷闷的,“全世界最爱你。” 黎舒衍“嗯”了一声:“我知道。” 这是一个永远都不需要用任何论据证明的命题。 黎舒衍正温柔抚摸着兜兜的头发和后颈,忽然听见他带着不怎么明显的哭腔问自己:“哥你是真的吗,刚刚说的话也是真的吗,我好害怕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不是幻觉,都是真的。”黎舒衍安慰他说,“我爱你,小狗的时候爱,变成人之后也爱,永远都会爱。” 兜兜问他:“你以后也会一直像这样哄我吗?” 黎舒衍脱口而出:“会。 分卷阅读82 ” 不论多少次都会。 “可是我有的时候很无理取闹,”兜兜忽然无端郁闷起来,“也会因为很小的事情跟你生气。” “那也没关系,”黎舒衍笑了下,“小孩子怎么使性子都可以。” 更何况他们还要陪伴彼此很久很久,所以好好惯着他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这一路走来真的太容易! 第58章漫长旅程第一步 半夜睡醒的时候,黎舒衍总是习惯性伸手往旁边探一探,确认兜兜安然无恙躺在床上,才能放心继续睡下去。 只是这次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另一只手牢牢牵住了,耳边随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模模糊糊,和窗外轻缓的风声混杂在一起,听起来像是在刻意忍着一样。 手心传来的温度愈发温热,黎舒衍睁开眼睛,借着朦胧的月色,看见兜兜正撑起脑袋盯着他看。寂静深夜里,一双眼睛发着幽幽蓝光,很像是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黎舒衍被吓了一大跳,猛地抽回手,不停拍着心口缓神。网?址?发?b?u?页?i?????w???n?2??????????????? 过了会儿,他问:“大半夜的怎么不睡觉?”。 “我还不困,”兜兜说话声音很轻,重新握住他的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就是想看着你,好怕你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隔着衣服和皮肤,黎舒衍清晰感受到兜兜胸膛里那颗扑通扑通跳动着的鲜活的心,他摸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眼,现在是凌晨三点一刻,他们俩昨夜大概是过了十二点才慢慢平复好心情洗漱睡觉的。 手指被兜兜揉面团似的一下下把玩着,还时不时拉到嘴边亲一下,黎舒衍感觉被亲过的指尖都麻麻痒痒的,他向来禁受不住这样若有若无的触碰,尤其是现在身份发生了转变,做什么好像都夹杂着几分暧昧意味。 他撑着上半身往兜兜跟前凑近,迅速在兜兜嘴唇上亲了一下,分开后摸着他的下巴说:“不会消失的,我就在这儿守着你,放心睡吧。” 就当是安抚的亲吻吧,黎舒衍心想,好像把话说开之后,他也控制不住想要跟兜兜贴贴碰碰的悸动。 被这么一亲,兜兜眼睛一下睁得更大了,嘴巴也呈“o”型张着,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手上动作也停下了。 “傻了?”黎舒衍稍稍加大力度,又捏了捏他的下巴。 兜兜抿抿嘴唇,强忍笑意“嗯”一声。其实熬到现在这个时候,他确实有些困了,出于礼尚往来的目的,他也凑近亲了黎舒衍一下,由于太兴奋而没找准位置,所以只是亲在了嘴角。 屋子里面黑漆漆的,但他还是清楚看见黎舒衍逐渐上扬的嘴角,这种虚无缥缈的感受让他觉得脸热,还好黎舒衍没说以往那种逗弄他的话出来。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对视着,兜兜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黎舒衍又一次催他快点睡觉,他这才放下撑着脑袋的那条胳膊,很认真地把手指挤进黎舒衍的指缝,闭上眼睛说了声“晚安”,之后慢慢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身旁也没了黎舒衍的身影。 昨天发生太多事情,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还那么凶地哭了一场,导致他身心俱疲,这一觉直接睡到中午十一点。 兜兜迷迷糊糊起了床,踩着拖鞋站到地上、身体充分与空气接触的那一刻,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心里也不太踏实,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一样,但他这会儿也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发生了变化。 打开门走到客厅,浓浓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还有厨具碰撞发出的不同响声。黎舒衍和沈百合正在厨房忙活,两人讲话时笑声从未间断,不知道是在聊些什么有意思的话题,所幸没有人注意到兜兜,他也就没有主动过去打招呼,转身先去卫生间洗漱。 直到对着镜子刷牙、看着自己浮肿的眼皮的时候,兜兜才恍然意识到究竟是哪里怪了——黎舒衍昨晚亲了他,还说喜欢他、爱他,虽然他们两个到最后也没给对方一个明确的身份,但那样的亲密接触意味着,从今天起,他和黎舒衍就要成为比家人更亲密的情侣关系,并且要开始正式谈恋爱了。 谈,恋,爱。 对,是恋爱。 天哪,简直像做梦一样,兜兜对着镜子发呆。 之所以觉得心里不踏实,是因为这一切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一时冲动上头、破罐子破摔之前他根本没想过后果,黎国强和沈百合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而他也还没来得及告诉唯一知情人黎舒晴最终结果。 夜晚固然可以让人理所当然地逃避一些事情,但到了白天,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 该怎么跟爸爸妈妈说呢,今天说还是改天呢,事不宜迟,今天说或许才是最佳选择。哎,那黎舒衍心里又是怎么打算的呢,如果真的告诉爸爸妈妈了,他们两个又会是什么反应,万一坚决反对的话怎么办? 好烦。 真的好烦!!! 本就晕乎的大脑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持续入侵,当再从这些想法中脱离出来的时候,兜兜才发现牙膏沫七扭八歪糊了他一手。他开水冲洗干净,又胡乱洗了把脸,慢吞吞走出卫生间,恰巧迎面撞上正提着大包小包往客厅里进的黎国强和黎舒晴。 “兜兜睡醒了?”黎国强乐乐呵呵的,把袋子放到客厅茶几上。 兜兜“嗯”了一声,走近说了句“爸爸早上好”,黎舒晴悄摸朝他使了个眼色,他假装没看见,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两杯温水,回来递给他们两个。 沈百合和黎舒衍这才注意到他已经起来了,沈百合推开厨房门,手里还拿着锅铲,隔着客厅朝他喊:“兜兜快去洗漱,马上开饭了。” 他心虚得厉害,只跟沈百合对视了一眼,立马挪开视线,小声回答:“我已经洗好了。” 沈百合没再搭理他,关上门继续忙活了。 黎国强喝完水放下杯子,说一大早隔壁杂货店的老板邻居就给他打来电话,对方刚从老家摘了新鲜蔬菜回来,上次摘的少,所以只给他送了一两顿的量,这次特意多带了些。他们这些街坊邻居,有什么好东西总惦记着对方,一来一回,送的不仅仅是菜,更是人情味。 兜兜盯着桌上的几个袋子,看见里头红的绿的白的都有,菜叶子上面沾着泥土,仿佛能闻到田间地头晨间清新的植物气味。 “本来想喊你跟我一块儿出门逛逛的——” 黎国强说到一半,黎舒晴突然接上他的话:“但是哥不让我们吵你睡觉,迫不得已,只能由我陪老爸一起过去了。” “……”兜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何况是这种时候,提到黎舒衍他只想逃避,极其不自然地指了指厨房,“我去帮忙端菜。” 黎舒晴像看穿一切似的,笑笑不说话。 吃饭 分卷阅读83 时家庭氛围跟平常并无区别,兜兜心思却完全不在餐桌上,黎国强和沈百合没有主动提起昨晚的争吵,大概真的以为他当时只是因为输掉游戏才会大吵大闹。 他和黎舒衍坐在夫妻二人正对面,黎舒晴则是独自坐在主位,期间还使劲踢了他几下,扰得他更加心烦意乱,一个劲儿往黎舒衍身边挪动。 黎舒衍也真是的,跟个没事人一样,毫不在乎他此刻有多么焦虑难捱,只知道埋头吃饭,还时不时跟黎国强探讨国际新闻,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要做国家领袖,说那多么干嘛。 即便兜兜尽量将叹气声压到最低,黎舒衍还是真真切切听见了,他不难看出兜兜这一顿饭吃得有多么心不在焉,也明白兜兜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昨晚他其实没有怎么睡着,两个人把话说开了,打算一起踏进全新的人生领域,这只是漫长旅程的第一步,各种现实因素是他作为年长的一方必须要考虑周全的。他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更没有隐瞒父母的打算,不管他们最终态度如何,他都要一五一十将此事告知。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看到兜兜因为没有安全感而胡思乱想,又把自己困进迷宫里去了。 于是在午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黎舒衍放下筷子,郑重喊了声“爸”“妈”。 黎国强和沈百合闻言同时看向他,沈百合笑着问:“怎么了?” 这时兜兜在桌子底下使劲掐他的手指,还刻意捂着嘴咳了几声,夫妻二人也因此察觉到黎舒衍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们,彼此对视一眼过后,换黎国强问:“儿子要说什么事情,怎么搞得这么严肃?” 黎舒衍握住兜兜作乱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指关节,脸色相较饭前凝重许多,对爸妈说:“我想跟您二位坦白一件事。” 话音落下,黎舒晴立马放下碗筷,沈百合和黎国强也收起脸上的笑,兜兜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黎舒衍讲述完事情经过,餐厅陷入一片寂静,没有人开口说话,静得连任何一个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兜兜死死垂着脑袋,不敢看爸妈脸上此刻的表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不知过了多久,他实在忍受不了这样让人窒息的氛围,抬头跟夫妻二人道歉,声音染上哭腔:“对不起爸爸妈妈,你们别怪哥,是我先开始的,都是我的错……” “不是兜兜的错。”黎舒衍紧了紧两人握着的手。 沉默就此被打破,黎舒晴低头拿勺子舀空气缓解尴尬,黎国强眉心紧蹙,叹了口气,沈百合吸了吸鼻子,没说一个字,起身走回房间。 不一会儿,留在客厅的四人便听见一阵压抑的哭声。 这会儿差不多已经是午后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坐在床边、肩膀细细颤抖着的沈百合身上,眼泪一串又一串不停从她眼眶里涌出,她握着手机,低头翻看相册里兜兜和黎舒衍的照片,还有一家人出门旅游时拍下的各种合照。 她当然不会怀疑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有多么真挚深厚,也清楚黎舒衍从来都不是行事草率的孩子,在选择坦白之前,他一定做好了应对所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的心理准备。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家里,太突然,也太意外,所以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感情这种东西,像缥缈的晨雾,也像匆匆而过的风,没有人能真正捕捉到,说不明白,也没有对错之分,她只是担心黎舒衍或兜兜其中一个日后会感到后悔,毕竟兜兜终究只是一只狗,太多将来的事情也还是未知数,而不确定性又天生让人心生顾虑。 翻到给兜兜过两岁生日的照片时,沈百合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一场对话,那时兜兜说他们的陪伴跟黎舒衍的陪伴是不一样的,但当时他也没说出具体哪里不一样。 现在再回头看,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有些东西就在无形之中悄悄发生变化了。 沈百合只是这个世界上众多妈妈中很普通的一个,她爱着自己的孩子,信任、尊重自己的孩子,也尽力把最好的给了他们,几乎付出了所有。 沈百合向来信命,闲暇时也会去教堂祷告,她总是说,人这一生的命都是上天写好了的,想要逆天改命,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阳光刺眼,她熄灭手机屏幕,擦了擦眼泪,闭眼靠在床头,心想,这是造化弄人吗? 第59章电影永远不会落幕 黎国强下午去了店里一趟,把孙二胖打发回家,说是给他放假。年过半百的他面对这种事情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到家后在客厅来回踱步,烟也是一根接一根抽。 沈百合在房间里面待了整整一个下午,中途黎国强进去瞧过她几次,本意想劝她出去跟孩子们好好聊聊,怕她把自己憋出一身气来,奈何沈百合压根不愿搭理他,后来他也不再在沈百合跟前晃悠了,免得又招人眼烦。 总是热热闹闹的家里从未像今天一样如此安静过,黎舒晴默默陪着兜兜,两人坐在沙发上,几乎没换过位置,气氛压抑到让人呼吸不过来。 饭点在四人此起彼伏的叹气声中悄然到来,黎舒衍关上阳台窗户,回到客厅,去厨房简单做了晚饭。 他刚把碗筷端到桌上,正准备叫其他几位过来吃饭,沈百合突然从房间里出来了。 一大家子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沈百合,只见她双眼通红,布满疲惫,总是打理得精致、不见一根碎发的头发也散落下来。 黎舒衍印象中的沈百合一直是外柔内刚的样子,他从来没有见过要强的老妈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像被一双手揪着似的难受,也不由得开始思索,自己不管不顾一定要把事实向她袒露,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没有充分考虑沈百合的感受,算不算他太过自私。 沈百合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走到茶几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兜兜不敢抬眼看她,一个劲儿往黎舒晴背后躲。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沈百合清了清嗓子:“老黎,小舒,你们也俩过来坐下。”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拿不准沈百合的意思,于是先按她的要求照做。 几人围桌而坐,沉默充斥在整个客厅上空,在今天这种特殊情况下,沈百合没有开口之前,没有人敢冒死抛出话头。 沈百合看了眼死死低头抠手指的兜兜,长叹一口气,又将目光落在黎舒衍脸上,亲戚朋友们都说这张脸长得像她,她也看了整整28年。黎舒衍没有闪躲,静静跟她对视着,她声音发紧:“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黎舒衍几乎没有犹豫,答得万般坚定,之后停顿了一会儿,“对不起妈,我知道您一下子可能很难接受,想打想骂也都随您,但千万别把气憋在心里 分卷阅读84 行吗,这样对您身体不好。” “我不气,我不气。”沈百合摇摇头,连着说了两遍,“不管怎么说,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孩子,我们是一家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做老师这么多年了,你妈我什么事情没遇见过,再说了,妈也不是什么老封建,从今天开始,妈会尝试慢慢理解接受你俩。” “其实我只盼着你们三个能够健康快乐,别的都不重要,仔细想想,人就活这么几十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听到沈女士这么说,黎国强总算松了口气,这一下午他都惴惴不安的,此刻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安稳落地。 他也紧接着表态:“对对对,你妈说得对,虽说我们这年纪是上来了,但思想可从来没有落伍,只要你俩高兴就好,我们当父母的还能不盼着孩子好吗?” 从小到大,黎舒衍不管做什么事情,做得好或不好,对或不对,沈百合跟黎国强给予他的只有数不清的鼓励和赞扬,从未有过一句斥责,好像在他们两个眼里,他天生就是一个没有瑕疵、完美无缺的小孩。 原先以为爸妈要花费一段时间才能接受,也想过最坏的结果——永远不会接受,毕竟两代人生活年代不同,思想存在诧异是必然的事。基于这些,沈百合的支持在他心里的分量又重了几分,他想,沈百合说服自己的过程一定充满纠结和痛苦,甚至更多更多。 黎舒衍握紧了拳头,看着沈百合和黎国强,哽咽着说:“谢谢妈,谢谢爸。”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开,兜兜再也忍不下去,眼泪断线一般从眼睛里哗哗往外流。他起身走到沈百合旁边,蹲下将她紧紧抱住,脑袋埋在她腰间,说得断断续续:“谢谢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黎国强在一旁缓和气氛:“不谢谢爸爸吗?” 兜兜吸了吸鼻子,还是抱着沈百合,仰起头跟黎国强说:“也谢谢爸爸。” 沈百合轻轻拍着兜兜后背,像哄孩子睡一样:“不哭了兜兜,不哭了,好不好?” 饭菜已经冷透,黎舒衍又去热了一遍,让爸妈和小晴先去吃饭,自己则留在客厅陪着兜兜。 小狗哭起来真的很难哄,眼泪像条小河,怎么流也流不尽。黎舒衍抽了张纸巾,帮他擦干净流得整张脸都是的眼泪,又用指腹刮蹭了几下他眼下敏感脆弱的皮肤,柔声说:“哎,你怎么这么爱哭呢?” “我没有哭,”兜兜摇摇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小声呜呜着,“是因为太开心了。” 黎舒衍没有避着正对着他们两个偷笑的一家三口,抱着兜兜哄了半天,兜兜越哭越凶,黎舒衍完全听不清楚他嘴里都说了些什么,直到感觉肩膀的衣服被浸湿了,他才揉着兜兜的后脑勺问:“电影还要看吗?” “要看。”兜兜闷声回答。 “那火锅还吃吗?”黎舒衍笑了下。 “我想吃番茄锅。”兜兜说。 黎舒衍拎着兜兜的后颈,让他抬头看自己,揉着他的头发:“好,明天下班我们就去。” 所有的担忧与恐惧都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和美满代替,兜兜开心激动得吃不下饭,一直坐在客厅发呆,沈百合怕他半夜饿肚子,吃完饭后,特意给他蒸了碗鸡蛋羹,放在蒸锅里保温。 收拾好厨房之后,沈百合走到兜兜身前,笑着“哎哟”了一声:“你还是男子汉吗黎兜博士,不许再哭了,妈妈又没有反对你们。” “我也不想哭的,”兜兜整张脸都哭得红扑扑,话也说不利索了,“可是真的,控制不住啊。” 他刚说完,一个鼻涕泡猝不及防从鼻孔里冒了出来,黎舒晴非常不给他留情面,顿时放声大笑,边笑边拿手机拍照。 沈百合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只有黎舒衍最好,默默帮他擦干净。 兜兜觉得丢脸至极,捂住脸藏进黎舒衍怀里,其实他本来都快忍住不哭了的。 一觉睡醒,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从起床开始,兜兜都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棉花糖上走路一样,浑身轻飘飘的,一切感官都因此被削弱。 但黎舒衍手心的温度,和掠过他额头的呼吸,又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他和他最喜欢的黎舒衍,要一起进入新的人生阶段。 上班路上,黎舒衍专心开车,察觉到兜兜多次欲言又止,在路口遇到红灯的时候,偏过头问他:“想说什么?” 兜兜双手抓着安全带,犹豫了会儿,才说:“哥,你会向大家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原来一路上都是在琢磨这个问题。公不公开对黎舒衍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区别,他还是他,兜兜还是兜兜,他们之间只是多了一重身份而已。 黎舒衍伸手碰了碰兜兜耳垂:“只要你想,我就公开。” 他是如此坚定,兜兜反而动摇了:“不如再等等吧,我好像还没有做好准备,而且我很担心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黎舒衍“嗯”了一声,重新启动了车子:“不着急,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告诉我。” 两人想看的那部电影今晚恰好排有场次,临下班前,黎舒衍在购票软件上买了两张票,兜兜特意嘱咐他要靠后一点的位置。 黎舒衍客观评价:“后排观影效果不太好。” “可是我就想坐后面一点。”兜兜直接抢走了他的手机。 直到坐到座椅上的时候,黎舒衍才反应过来兜兜为什么执着于后排的位置。灯光熄灭之后,影厅陷入一片漆黑寂静,兜兜悄悄牵住他的手,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面,又自顾自嘿嘿傻笑。 黎舒衍随他去了。可兜兜中途又很不老实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左看右看,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亲他的脸和脖子,一场电影看到最后,黎舒衍被磨得没了脾气,手心也湿透了。 出了电影院,两人乘步梯下楼,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是他们想吃的那家火锅店了。 黎舒衍吃辣水平一般,原本想点番茄和菌汤双拼,兜兜却说吃火锅必须要有仪式感,红油锅底是精髓,他们可以不吃,但不能没有。 黎舒衍笑了笑,问他都从哪儿学的这些,他吐了吐舌头,说这有什么难的,多上上网就知道了。 服务员帮他们上了餐具和温水,两人并排坐着,黎舒衍低头看向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全是汗,滑溜溜的。 他还没说什么,兜兜就立马握得更紧了些,摇头说:“我不热。” 黎舒衍只好单手涮餐具,问他:“刚刚已经牵了两个多小时了,你还没牵够吗?” “不够,”兜兜晃了晃胳膊,另一只手给黎舒衍帮忙,“我们小狗都是很黏主人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黎舒衍没忍住笑了出来。 十二月,夜晚凉飕飕的,吃完饭走到商 分卷阅读85 场外面,冷空气迎面呼呼吹来,兜兜没忍住打了个哆嗦,他停下步子,站在黎舒衍身前替他挡风。 即便气温骤降,黎舒衍依旧保持精致,出门只穿了件大衣,兜兜一边不高兴地数落他,一边把他的大衣领口竖起,之后又牵起他的手,放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商场周边的路灯发出柔和的暖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渐渐拉长,紧紧依偎着彼此。 两人沿着人群稀落的街道往小区走着,兜兜把玩着口袋里黎舒衍的手指,忽然问了句:“哥,你冷不冷啊?” 黎舒衍回他:“不冷。” “是因为我牵着你吗?” 黎舒衍抬头看了看夜空中忽闪忽闪的星星,觉得很像兜兜的眼睛——因为只要他看过去,星星就会一直对他发光。 于是他笑着“嗯”了一声。 至此,一切尘埃落定。 这条通往家的路,也通往今后的所有幸福。 w?a?n?g?阯?f?a?b?u?y?e?????????é?n?????????5?????o?m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但还好看什么电影、吃什么饭这种需要两个人共同参与的事情是可以确定的。 生命中的某些时刻也像是一场电影,即使错过放映时间也没关系,只要影院还在开放,就总能等到下一场,电影永远不会落幕,想要用力留住的时刻也是。 在很久之前,一个普通的傍晚,一只小狗兜兜转转闯进黎舒衍的世界,后来爱与被爱同时发生,这样的巧合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我们一般称之为命中注定。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把#小狗和人好一辈子打在公屏上! 如果大家喜欢这篇文的话,请多多帮我分享安利吧! 另外给隔壁《热可可》打个广告,大家感兴趣的话请加入书架,你的收藏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非常重要˙?˙? 第60章后记 简易版: 2025.10.1—2026.3.26 真是好漫长好曲折的半年啊,从秋天开始,到春天结束,谢谢大家的陪伴。 其实这篇最后的成绩对我来说有那么一点差,有很多目标没有达成,很多榜单没有机会去体验,但人生的主旋律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遗憾中坚韧成长,所以没关系,我愿意接受所有,这段经历对我来说是不可复制的珍贵宝藏。 真的非常谢谢大家愿意看到这里,才能让我这一路走得不那么孤单,也拥有想要变得更好的动力,辛苦你们,也爱你们。 下个故事见! ——— 啰嗦版: 10号凌晨两点写完结尾,打下“正文完”三个字之后,有种万里长征终于走到尽头了的筋疲力尽的成就感。说来很好笑,原本的g是在春节前存稿结束,结果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主要是懒和拖延症)没有写完,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说那要不就延迟到2月底吧,结果又没完成,哎……-_-# 不过没关系,g之所以叫g,就是用来完不成的hhhh,所以本拖延症一拖再拖,终于在3月的一个普通夜晚写完了。 人真的好矛盾呀,写的时候每天都在痛苦哀嚎,盼望着时间能够快进到完结那一天,但突然写完了心里又挺怅然若失的。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晚,对着电脑发了很久的呆,感觉心情比之前的每一天都要放松,所有的崩溃和焦虑都消失了,当然也终于睡了个好觉。 其实这篇文写得非常非常不顺利,连载过程可以说是一波三折,每个阶段都有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对于一直在追更的读者朋友们,很抱歉没有给你们带来愉快的阅读体验,也真的很感谢你们愿意一直等待包容。 中间有一段时间,一度因为数据焦虑到每天睡不着觉,只要手指放在键盘上,就会觉得写文真的好痛苦啊,怎么这么痛苦,为什么要有榜单这个东西,为什么数据一定要和榜单挂钩,我以后再也不要写了。 于是我真的选择逃避了。 后来也为自己丢失初心感到难过惭愧,明明最初是因为喜欢和开心才写的不是吗,为什么总是会被数据和外界的评价影响心态,我这样糟糕的状态真的能顺利写完这篇文吗? 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被无关因素干扰,坚定地按照内心的想法写就好,但我发现真的很难做到,劝诫自己的时候道理一套一套的,可执行起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不容易鼓励自己重新开始更新,我的小狗又突然生病去世了,于是更新计划又又又被迫搁置了。我记得我当时还跟朋友吐槽,说谁摊上我这样的作者真是倒大霉了。 那段时间过后,也有在慢慢调整心态,1月份又重新复更。很神奇的是,我竟然写得还挺开心的,而且一点都不觉得焦虑了,按部就班根据榜单任务边更新边存稿,好像不去在意除了文字本身之外的任何事物的时候,写起来反而会更顺利一些。 下一本也要继续沿用这用的心态! 这是一个各方面都很奇怪的故事,奇怪的设定,奇怪的剧情,奇怪的发展,当然还有写下这些文字的奇怪的作者,不知道大家看得还开心吗?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但黎医生和兜兜的故事还在继续,这个结尾其实并不是最初大纲中设想的,本来后面还要再续写一些恋爱日常,但写着写着突然发现,生活是他们自己的,而生活本身又是未知的,作为旁观者的我未必能很完美地为他们规划接下来的路线,所以想了很久,决定还是把正式确定关系之后的生活交给他们自己。 文中提到过这个世界教会了兜兜第一课和第二课,分别是接受死亡和接受离别,那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人生主线任务就是第三课了——学习如何做一名合格的恋人。 我不确定这篇文最后会被多少人看到,被多少人喜欢。这是写给成年的我们的一篇温馨治愈的童话故事,我会在深更半夜躲进被窝非常羞耻地观看,因为我是这么想的——创作者首先要热爱自己的文字,才有可能得到别人的喜爱。 不过我也必须得承认,我的写文水平还是太烂了,写了这么几篇,到现在为止好像并没有很明显的长进,所以这篇到最后成绩也一般般。我心里埋怨都是因为现在大环境不好,整体流量下滑所以才会这样,但其实这都是我的种种能力不足所带来的必然结果,不能归咎于其他原因。我总是习惯过度沉浸在自己设定的世界里,而不去深入思考按照逻辑来讲下一步应该如何发展,可以说是有一些封闭自我的,这是很致命的缺点。 写的时候也经常陷入一种周期性的肯定与否定状态之中,有时候一章都要写很久很久,反复修改很多遍,甚至发完以后都不敢回看。有时候又觉得好好嗑啊好可爱啊,莫名其妙开始欣赏起来 分卷阅读86 了。(s7请问你的精神状态?) 接下来还是要继续学习怎么写文,写好看的文,希望可以有能让我觉得满意的收获,毕竟我是真的很想进步啊!(怒吼) 从这个故事的脑洞出现雏形的时候,我好像就已经在无形之中赋予了它一个主题——相信爱的力量。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往往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这句话没有任何科学依据,靠的完全是个人的主观看法。 所以小狗到底能不能变成人呢,如果你愿意相信的话,那这个命题就是成立的。 假如真的变成人之后,又是否能够和人类相爱呢,这个问题我想和大家好好聊一聊。 我知道一定有很多人会觉得宠物变人并且和人谈恋爱是一件违背伦理且毫无逻辑的事情,代入到现实生活想一想,你会和自己的猫猫狗狗谈恋爱吗,我想所有人的答案一定都是不会的,这简直太不符合正常人类的三观了。 而这一点也正是我想说的,小说之所以被称之为小说,就是因为它可以有很多虚构成分在里面,也可以完全抛却逻辑达到让人“爽”的目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小说是我们精神的避难所和乌托邦,所以现实里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可以合乎情理地存在于小说之中。 在最开始几章里我提到过,黎医生目前为止是一个不把“爱情”放进人生规划里的人,这样一个满世界都围着兜兜转的人,怎么可能舍得把哪怕只占据他万分之一的精力分给别人。 退一步来说,倘若他真的这么做了,真的容许生活中出现另一半的话,那对兜兜的亏欠感也会让他迅速选择放弃,而这对于那个另一半来说,是极度不公平的。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不会在兜兜还在他身边的情况下去爱另一个人,他们两个最后能从亲情慢慢发展成爱情,也从来都不是是黎医生的妥协退让和一贯溺爱,而是因为他真的很爱兜兜,所以愿意尝试一切可能性,包括变成恋人。 兜兜同样如此,他的世界如果有一百个房间,那九十九个里面都会装着黎舒衍。对于一只小狗来说,它会无条件信任并跟随对它友好亲近的人,所以它认定黎舒衍是它的全部,并且它对于这个世界最初的所有认知,也都是黎舒衍教给它的。 至于变成人之后,我想既然他拥有了人的外形,那我们就要暂时丢掉刻板印象,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人来看待。他和黎舒衍是比亲人更亲的关系,他习惯随时随地依赖黎舒衍,并真挚纯粹地爱着黎舒衍,这种爱其实没有一个很明确的界限,也不会受到任何干扰,爱就是爱,是他从一开始就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世俗意义上,我们所认定的爱情,是基于两个人对彼此有好感从而慢慢通过各种接触而产生的,是水到渠成的。但兜兜对黎医生的感情已经超越了这个基础,他觉得自己喜欢黎医生,不是单纯的宠物对主人的喜欢,所以想要从家人变成恋人,想要做一些亲密行为,这并不意味着他对黎医生最初的依恋变质了,只是一种他所认为的能够和黎医生变得更亲近的方式,本质其实还是爱。 身份的转变更像是一层外壳,并不会对他们两个的生活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哪怕兜兜今后还是会经常在人与狗之间进行变换。 这是作为叙述者的我对他们两个人的一些剖析,可能没有办法把我所有的想法都一一告诉大家,但我想每个人也会有不同的看法,大家愿意怎么看待怎么看待就好。 接下来照例开始表达感谢: 谢谢我的小狗花花,陪伴我写文的许多时刻,会窝在我的怀里好奇地盯着电脑屏幕,即便什么也看不懂,也会因为想要让我陪它玩而乱敲我的键盘扰乱我写文,在去年平安夜那天回了汪星。今天是小花花回去的第92天,我的悲伤好像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化了,但养过宠物的朋友们一定能懂,小狗的离开就像是一间漏雨的屋子,晴天阳光会照进来,下雨的时候还是会把人淋湿。 谢谢一直在追更、订阅、打赏、留评、送海星的读者朋友,真的非常非常非常(xn)谢谢你们,因为有你们的支持,后续我才可以去到曝光相对来说好一点的榜单,拥有被更多人看到的机会。 尤其要谢谢从一开文就总是留评反馈的那几位陪伴我很久的读者朋友们,我是一个很需要依靠外界反馈建立自信的人,但我也清楚我们之间只是作者与读者的关系,所以我没有资格向任何一个人索取情绪价值,大家也完全没有义务这样做。所以每次更新完之后,我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看你们的评论和弹幕,而我也很清楚你们是为了鼓励我支持我,才会每一章都发很多条。中间因为数据最焦虑的那段时间,很多个失眠的夜里,我常常会想,我真的值得大家为我花费这么多时间吗? 除此之外,其他读者朋友发的每一条我也都会看,因为数量并不是很多,所以每个人的id可以很轻松地拥有印象哼哼!或许你们会觉得随手一发不算什么,也不期望作者会记得自己,但我想说的是,我在乎,我记得,我细数珍重,这些在我心中都很重要。 谢谢小舒和兜兜来到我的世界,这半年多时间里,能和你们在一起,陪伴你们走过秋天和冬天,虽然我时常想要逃避放弃,但也因日复一日幻想你们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活而感到幸福。 我总说写这篇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各方面过得都很不顺利,现在到了最后,却觉得得到的幸运已经远远将此前的所有不幸覆盖了。 可能过段时间我再回看这篇后记,会觉得很后悔,想着怎么又矫情了啊,说这么多干嘛,读者没必要接纳你的私人情绪好吗s7。 但此时此刻,打下这篇文字的这些时间里,这一句一句就是我迫切想要表达的,所以我觉得,只要记得这一刻的感受就可以,活在当下好了。 最后,诚挚希望大家可以从这个故事中收获一丝温暖,生活也总能被意想不到的惊喜眷顾。 即便写文时常让我感到挫败痛苦甚至想要放弃,但我还是会一直一直坚持写下去的,所以我们下个故事也见面吧。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会有四篇番外(暂定),内容大致如下,大家可酌情订阅: 1、由几则生活碎片组成的日常番 2、一家人一起过小年夜 3、每对cp都会有点问答环节(免费) 4、黎医生变成猫猫的一天 如果大家喜欢这篇文的话,请多多帮我分享安利吧! 另外给隔壁《热可可》打个广告,大家感兴趣的话请加入书架,你的收藏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非常重要˙?˙? 第61章番外1生活是一束满天星 分卷阅读87 碎片1[不是单身狗了] 深夜,吃完沈百合做的鸡蛋羹,兜兜自觉到厨房洗碗。 黎舒衍正在准备明早一家人要吃的粥和菜,两人并排站在水池前,热水哗啦啦从一个人的手心流到另一个人的,兜兜抿着嘴笑,时不时碰一碰黎舒衍手背,有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味。 “哥。” 只能听到水流声的厨房里,兜兜忽然开口喊了黎舒衍一声。 黎舒衍转头看他:“怎么了?” 兜兜关上水龙头,两人对视片刻,他一本正经说:“我以后就不再是单身狗了。” “……”黎舒衍静了几秒,接着开始无声发笑,他本来是在淘米,这会儿也淘不下去了,心想,怎么笑点越来越低了。 兜兜就这么静静等他笑完,之后把洗干净的碗放进收纳架,挑着眉说:“我要告诉叶知秋去,让他天天跟我嘚瑟。” 黎舒衍恍然想起在纪然家里吃完送别饭的那个夜晚:“所以那晚在楼下,你们俩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这个嘛,”兜兜凑到黎舒衍脸前,压着声音吐出两个字,”秘密。” 之后他又朝黎舒衍吐吐舌头,哼着小曲儿出了厨房。 黎舒衍仿佛看见他的狗尾巴直挺挺翘着。 碎片2[菜怎么糊了] 新鲜恋爱还没谈上几天,兜兜就因为持续降温而感冒发烧了。不巧黎舒衍这段时间又开始忙碌起来,经常加班,于是陪伴兜兜的时间也随之变少。 兜兜倒是很体谅他,没有埋怨,也没有闹脾气。 不能去医院帮忙的这几天里,他比平时都要听话,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到点就睡,还在黎舒衍沾着一身冬夜寒气回来的时候,迷迷糊糊掀开被子让他赶快进被窝暖和暖和。 烧是退了,但感冒还没完全康复,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实在无聊,变成狗啃磨牙棒拆玩具也觉得没意思,索性开始跟着纪然的视频教程练习厨艺。 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做菜天赋的,毕竟上次的焖饭可是获得了黎舒衍的花式夸赞。 周五晚上,黎舒衍比前几日早半小时下班,刚打开家门,他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饭菜香。 探头一看,原来是兜兜正在厨房做饭。 真是难得一见。 他换了拖鞋,洗了手,推开厨房门走进去。兜兜注意到他进来了,但没回头跟他说话,心思全都在锅里。 黎舒衍从背后抱住兜兜,把脸贴在他柔软的睡衣布料上,很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猛地一僵,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 “真好,一到家就有热饭吃。”黎舒衍感慨了句。 兜兜“嘿嘿”笑着:“我这个对象当得还不错吧?” 黎舒衍“嗯”一声:“非常不错。” 正温情拥抱着,兜兜忽然尖叫一声,抬手捂住了眼睛。黎舒衍赶忙松开,拽着他的胳膊问怎么了。 兜兜转过身体,两人相对而立,他表情委屈兮兮的:“汤汁溅眼睛里了,好疼啊哥。” 黎舒衍拨开他的手:“让我看看。” 兜兜低下头,睁大眼睛,任由黎舒衍在自己眼周摸来摸去。黎舒衍说看着没什么事,让他用凉水冲一下,他没动弹,眯着眼睛,嘴角也勾起来:“可能哥亲一下就不疼了吧。” 黎舒衍:“……” 意识到小狗是在故意耍把戏,黎舒衍一脸无奈笑了笑,凑近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 “这里好像也被溅到了。”兜兜又指着嘴巴说。 “哎,不带这么耍赖皮的。”黎舒衍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依着兜兜的心思照做了。 结果兜兜一发不可收拾,不停卖可怜诱骗黎舒衍,最后如愿得到很多个亲吻,直到闻到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糊味,他才骤然从幸福幻影中醒来。 情况好像不太妙。 啊?菜怎么糊了? 他才亲了几下而已,不至于吧? 黎舒衍很快也意识到什么,迅速推开兜兜,关了燃气,打开窗户。他双手撑在台面面,为自己竟然能做出这种把安全意识抛到一边陪小狗玩的举动感到万分后悔。 糊味渐渐被风吹散,黎舒衍站直身体叹了口气,又瞥了兜兜一眼。 没想到兜兜却把他往厨房外面推,幸灾乐祸说:“不要紧的哥,你出去待着吧,我再重新做一次,很快就好。” 碎片3[大大大浴缸] 周末晚上,两人打算在家里随便找部电影看,选来选去,最后一起选了一部喜剧片。 黎舒衍翻出闲置已久的投影仪,在客厅里摆弄着。兜兜切了水果拼盘,还用家里的空气炸锅做了一桶焦糖爆米花。 吃的喝的都准备就绪,黎舒衍开始播放电影。兜兜有沙发不坐,非要盘腿坐在地毯上,还要黎舒衍分开双腿把他卡进去。 水果要喂,爆米花也要吃黎舒衍手里的,就是不愿意自己动手。黎舒衍也都依着他的想法来,一边看电影,一边玩喂食游戏,还时不时揉一揉他的头发。 两个小时后,电影播放结束,兜兜坐在地上伸了个懒腰,之后起身坐到沙发上,双臂将黎舒衍圈住。 “起开。”黎舒衍推他一下。 他纹丝不动,一脸没憋好屁的表情,凑近在黎舒衍说耳边说:“天气好冷啊,我想洗个热水澡。” “那你去洗呗。”黎舒衍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 “我们家那个大浴缸好像很久没用了。” “那你用呗。” “你是木头吗?”兜兜叹了口气,一口咬在黎舒衍脖子上,泄愤似的,“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洗啊。” 皮肤被小狗毛茸茸的脑袋扎着,痒痒的,黎舒衍拼命往后躲:“两个人太挤了,热水全都溢出去了,还怎么洗?” 兜兜还在试图说服他:“没事的,别乱动弹就行。” “……” “好不好啊?” “……” “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就一直这么压着你。” 说完,他果真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黎舒衍身上,还在他脸上、身上到处乱啃乱咬。 啃到脆弱敏感的锁骨,黎舒衍吃痛“嘶”一声,他实在是被磨得没脾气,拍着兜兜的后背说:“行了别啃了,我同意还不行吗?” 碎片4[请把这两个人踢出群聊] 12月23日,平安夜前一晚,兜兜和叶知秋视频通话,叶知秋向他展示自己家今年新买的圣诞树,还说等明天买的材料都到货后,他准备和纪然一起装饰圣诞树。 通话结束,兜兜陷入沉思。黎舒衍正在书房工作,他不想贸然过去打扰,于是打开微信,在家庭群里发消息。 兜兜:【图片消息】 兜兜:【@全体成员我提议我们家今年也装饰一颗圣诞树,同意的请回复1】 黎国强第一个回复,还提出客观建 分卷阅读88 议:【那可能得买小一点的,咱们家客厅空间不太够】 黎舒晴:【1】 沈百合:【1】 兜兜:【好的,四票通过,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办了,同意的请回复2】 黎舒晴:【2】 沈百合:【2】 黎国强:【2】 黎舒衍:【1,2】 兜兜:【@黎舒衍哥不是在忙吗!】 黎舒衍:【手机一直响】 兜兜:【哦哦,那哥有什么看法吗?】 黎舒衍:【你来全权决定就行】 兜兜:【万一我的眼光不好怎么办?】 黎舒衍:【不会的】 黎舒晴:【hello我请问呢?这群里还有人呢你俩知道吗???】 兜兜:【@黎舒衍那我等下挑好了链接发给你,你看看好不好看,可以吗?】 黎舒衍:【好】 黎舒晴:【@沈百合母后大人,请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两个人踢出群聊!】 沈百合:【好嘞,收到!】 黎国强:【哈哈哈,又有好戏看了】 兜兜以为黎舒晴和沈百合只是在开玩笑,正准备在群里跟母女俩说几句好话,再卖卖可怜什么的,结果他刚准备打字,屏幕里就弹出一条提示—— 你被“沈百合”移出群聊。网?址?f?a?b?u?页?i?f?u?????n??????????5?????o?? 碎片5[男人都口是心非] 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之后,与之前相比,黎舒衍和兜兜的生活其实并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区别,恋人之间的牵手、拥抱、亲吻,他们此前就已经暗戳戳做过了,唯一发生改变的,似乎只有兜兜变得越来越会自我攻略的超松弛心态。 睡前两人闲聊,兜兜回想起今天在医院时小唐姐打趣他俩的话,说帅哥站在一起就是养眼,还说好男人的最终归宿果然是另一个好男人。 他侧躺看着黎舒衍,戳戳他的胳膊:“有我这么帅气的男朋友,哥你觉得高兴吗?” 黎舒衍淡淡回答:“还好吧。” “你别装了,”兜兜朝他翻了个白眼,“我知道其实你心里特别开心,只是故意在外人面前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而已,真虚伪。” “你什么时候学会读心术了?”黎舒衍挑着眉毛问。 兜兜很得意地轻“哼”一声,慢慢悠悠的:“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u?????n?2?????????????????则?为?屾?寨?佔?点 第62章番外2爱是最伟大的魔法 过完十二月,又一段时间之后,到了腊月二十三,北方的小年夜。 传统习俗是吃饺子,这天街上好几家饭店的手工水饺成为热销品,从早到晚生意就没断过,反观黎国强的维修店,却是冷冷清清,稀稀落落,眼看人家店门口顾客络绎不绝,他羡慕得牙痒痒。 算了,不干了,关门回家过节去。 四点刚过半,黎国强提前放孙二胖回家,孙二胖简直求之不得,一口一个“谢谢师傅”,叫得别提有多嘴甜,算是稍稍抚平了黎国强冰冷的心。他火速收拾好东西,背上包跳着蹿了出去,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黎国强对着空气笑骂了句“出息”,拉下卷闸门,上好u型锁。前几天下了雪,路边还有些没消融的冰,傍晚天冷,他不愿骑车吹风,步行到超市买了些食材。 刚走出超市大门,沈百合打来电话,说面已经和好了,她现在去学校接黎舒晴回来,黎国强说好,让她路上注意安全。 高三生总是放假最晚的一批,二十三才放寒假,过完初七就得开学。 回到家里,黎国强开始拌饺子馅。牛肉芹菜、猪肉大葱和香菇鸡蛋虾仁,一共拌了三样,营养搭配均衡,最关键的是得照顾到全家人的口味,沈老师和小舒爱吃猪肉,小晴爱吃香菇虾仁,兜兜爱吃牛肉,至于他嘛,随意惯了,不挑,什么都能吃一点儿。 刚坐到沙发上,还没歇一会儿,沈百合就带着黎舒晴就回来了。 黎国强接过黎舒晴沉甸甸的书包,叫她先去洗手,然后从冰箱里取出刚才在超市买的榴莲千层,黎舒晴昨晚一直念叨,说特别想吃甜品。 早上兜兜在家庭群里发消息,说今晚要回家亲手包饺子,稍作歇息,黎国强把硅胶面板铺在餐桌上,和沈百合一起揉面、搓剂子,黎舒晴吃了几口蛋糕,也过来帮忙一起擀皮, 三人忙活起来效率加倍,才过了二十多分钟,饺子皮就擀了五六摞了,要不是专门为了等俩儿子回来,沈百合早就忍不住上手包了。 黎舒衍和兜兜没过多久也到家了,沈百合催他俩快换衣服洗手,黎舒晴从房间拿来迷你蓝牙音响,播放手机里的歌单,一家五口开始包饺子。 黎国强和沈百合手速飞快,几秒钟就包好一个,两人包饺子的形状和习惯不一样,不过看着都让人很有食欲。 第一次亲自上手做这种面食,兜兜完全掌握不好力度,手指和大脑好像各有各的想法,虽然他已经很努力地观察并模仿沈百合的手法,但吭哧吭哧捏了半天,最后也只是捏了一个四不像出来,跟黎国强和沈百合的摆在一起,简直是一种降维打击。 刚才回家的路上,他还自信满满对黎舒衍夸下海口,不就是包饺子吗,有什么难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了。 他叹了口气,小声说:“怎么这么难啊,我想放弃了。” “没事儿兜兜,”黎舒晴安慰他说,“你再多包几个,慢慢就熟练了,我第一次包饺子的时候跟你差不多。” “这就放弃了?”沈百合边包边抬眼问他。 “我做不好这个。”兜兜说。 “还记得小时候舒衍刚把你接到家那会儿吗?”沈百合又问,“刚开始舒衍教你一些基础指令,你也是怎么学都学不会,我们都怀疑你的品种了,但是过了几天,你好像就跟无师自通了一样,一个比一个做得好。” 黎舒衍接过沈百合的话:“所以不要随随便便放弃,我们慢慢来就是了。” 经由母子二人这一番情感催化,兜兜重新积蓄起几分信心,决定再试一试:“好吧,我相信我可以的。” “这才对嘛。”黎国强满意地点点头。 “你看兜兜,像我这样。”黎舒晴拿了张饺子皮,填了一勺馅,放慢动作给兜兜做示范,“左手大拇指压着馅,右手力度轻轻的,用指腹边提边捏,一点点往前捏出褶子。” 兜兜认真看着,在尝试三次之后,成功包出一个可以与沈百合一较高下的完美饺子。 全家人不重样地夸赞他,极大增强了他的自信,脸上表情转忧为喜,接连包了二十来个,还说待会儿煮的时候要单独煮他的,他要品尝自己亲手包的饺子。 没有人注意到谁偷偷在饺子里藏了东西,又恰好藏到了牛肉芹菜馅里面,但兜兜成为今晚唯一一个幸运儿,在自己亲手包的一盘饺子里吃到了一枚一元硬币 分卷阅读89 。 黎国强摇摇头,说绝对不是他干的,黎舒晴和沈百合也拒不承认,“嫌疑人”最后只能锁定黎舒衍,兜兜却不再问了。 总之小年夜就这么充满仪式感地、让人无比满足地过去了。 饭后,黎舒衍和兜兜下楼散步消食。晚上气温比白天低不少,所以楼下的大爷大妈并不多,气氛还算静谧。 两人在夜深人静的小路闲逛,紧紧牵着彼此的手,天空布满繁星,闪着微弱的光。 忽然刮起一阵风,兜兜喊了黎舒衍一声“哥”,声音被风吹进黎舒衍耳中,他偏过头,脸上挂着笑:“怎么了?” “你知道我最喜欢每年的几月份吗?”兜兜问。 “八月?”黎舒衍猜测。 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过生日的月份吧,更何况是两个人一起过的月份。 “不是,”兜兜摇了摇头,顿了会儿,接着说,“其实是十二月。” “为什么是十二月?” “因为十二月是我们关系发生转折更近一步的月份。” “原来是这样。”黎舒衍完全没有猜到会是这个理由,不过细细想来也算合理,兜兜对这种有着特殊意义的节日或月份总是比他敏感。 两人漫无目的走到小区后门一处僻静的绿化林,这片完全没别人了,只有他们两个。 上个话题过去,兜兜又喊了黎舒衍一声。 黎舒衍已经数不清今晚听到多少次哥了,不过也不觉得烦,反而心里满满当当的。 “又要问什么问题?”他问。 兜兜停下脚步,牵起他的另一只手,借着月光望向他的眼睛:“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魔法吗?” 黎舒衍几乎没有思考:“相信。” 没想到兜兜对他这么快回答很不满意:“你都没有认真想。” 好吧。于是黎舒衍静了片刻,重新说:“相信。” “我也相信,”兜兜松开手,将他紧紧拥抱住,“我觉得我之所以能变成人,就是因为魔法在我身上生效了,而这个魔法的名字叫‘爱’。” 如果别人听到这样的话,多半会认为兜兜太过天真幼稚,什么魔法不魔法的,这个世界的规则本就如此,灵异事件频频发生,所以动物能变成人,这根本不足为奇。 但黎舒衍是相信的,他相信爱是魔法,并且是最伟大的魔法。 莫名的,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很不真实,他的小狗在与他一起生活的第三年,从家人变成他的恋人,虽然不知道期限会有多久,但人这一生能有一次值得铭记的回忆就够了,至少他会永远陪在兜兜身边。 黎舒衍抬手回抱兜兜,拍着他的背,轻轻“嗯”了一声。 这之后,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两人只是静静拥抱着。 兜兜替黎舒衍挡住所有夜晚的寒风,刚刚走起来不觉得冷,这会儿站得时间久了,他被冻得吸了吸鼻子。 “冷了吗?”黎舒衍问。 “有一点。”他说。 “那回家吧。” “好。” 第63章番外3qna(免费) 问答环节如期而至,请大家跟随s7的镜头一起来采访一下这对旧人吧! 1.姓名? 黎舒衍:黎舒衍 黎兜:黎兜 2.年龄? 黎舒衍:28 黎兜:我应该回答哪个? s7:看你自己意愿 黎兜:哦好,那我今年24岁(^-^) 3.生日? 黎舒衍:8月20日 黎兜:8月10日 4.怎么称呼对方? 黎舒衍:兜兜,宝贝,宝宝,黎兜 黎兜:小舒,哥哥,哥,黎舒衍(此处特别说明:只有生气时才会叫全名) 5.喜欢对方怎么称呼你? 黎舒衍:哥 黎兜:宝贝(???????) s7:…… 6.平时谁比较喜欢亲亲? 黎舒衍:他 黎兜:(举手)我! 7.对方最大的缺点是? 黎舒衍:爱生气 黎兜:对谁都很好(#`n?) 8.对方闻起来是什么味道的? 黎兜:医院里面消毒水的味道 黎舒衍:小狗味 9.用一种食物形容对方? 黎兜:流心蛋挞 黎舒衍:奶黄包吧 10.黎医生可以分享一件兜兜小狗时候的糗事吗? 黎舒衍:一岁多的时候吧,爸妈带它去小区楼下遛,遇见一只体型是它两三倍的中亚牧羊犬,人家本来是来跟它示好的,结果它当场就吓尿了,还踩得满脚都是。 黎兜:我求你别说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s7:对不起但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1.兜兜做绝育了吗? 黎舒衍:当然是要做的 黎兜:…… s7:那人的身体应该不会受影响吧? 黎兜:我非常行! 黎舒衍:…… 12.第一次约会(某只小狗大哭一场之后看电影吃饭那次)还顺利吗? 黎舒衍:非常不顺利 s7:哦?展开说说? 黎兜:我来说吧哈哈哈,看电影的时候太兴奋了,所以一直牵着哥的手,根本不知道电影演了什么,票还挺贵的,现在想想真是浪费钱。然后吃饭的时候也一直盯着哥看,但这真不能怪我,眼睛不受控制我也没办法,现在我一想到是约会就想笑(^▽^) s7:呵呵,我就知道。 13.有没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对方? 黎舒衍:我应该是没有的 黎兜:嘻嘻,其实28岁生日在民宿那晚,我还亲了他的嘴巴。 黎舒衍:“还”???你还亲了什么地方? 黎兜:没有啊,我刚刚什么也没说,哥你听错了! s7:是的,我可以作证,兜兜刚刚什么也没说。 14.觉得自己对对方是“生理性喜欢”吗? 黎兜:我第一次在手机上看到这个词的时候就觉得它是为我量身定制的,我对哥的喜欢程度已经满到没有办法用任何语言描述了,我好想再拥有一个超能力啊,那样就可以把哥变成一个迷你版的黎舒衍,随时随地挂在身上了。 黎舒衍:还好吧,也有可能是我已经习惯了。 15.如果拿到了对方的共感娃娃会做什么?(感谢“月下路灯”提供的问题) 黎兜:共感娃娃是啥? s7:详细讲解ing 黎兜:哦哦哦这样子啊,那我要把这个娃娃身体的每个部位都亲一遍,毕竟平时也没机会(#^.^#)w?a?n?g?阯?f?a?b?u?y?e?????u???é?n???????2?????????o?? 黎舒衍:下一个问题吧 s7:请端正态度,此题不可跳过! 黎舒衍: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带坏小孩了,下一个下一个 16.如果提前一天知 分卷阅读90 道兜兜会变成狗,你们会做什么准备?(感谢“拉扎斯菲尔德艺双馨”提供的问题) 黎舒衍:把笼子重新打扫一遍,放上新的毯子和玩具,准备好狗粮和零食,别的应该就没什么了。 s7:哇哦,好尽职尽责的铲、屎、官啊,但黎医生你真的确定兜兜会去笼子里睡吗? 黎舒衍:…… 兜兜:我肯定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和哥抱抱亲亲(*^o^*) 黎舒衍:那我还是先给自己准备好化毛膏吧。 17.如果你们的生命注定无法同步(包括时间差、年龄差、认知经历差异),那在谈恋爱的过程中,会因为这一点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不对等”的吗? 黎舒衍:我时常觉得兜兜其实是很被动的,会因为这种事情想些乱七八糟的,我心里也挺亏欠的,但这个问题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完美的解决办法,我陪着他慢慢消解就好。 黎兜:也会,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很挫败,就好像我们不是在谈恋爱,而是哥哥在养孩子。有时候我和哥站在一起,即使我们牵着手,别人也不会把代入到“情侣”的关系里去,哎,总有一种对于今后可能会发生的为止事情的焦虑。 18.怎样看待有一小部分声音说兜兜性格太“幼稚”,又或是日常生活中的某些行为偏“巨婴”这类话呢? 黎兜:我真的会很伤心很伤心,但是我哥说过,人都是为自己活的,别人的评价一点也不重要,所以我只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好了,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黎舒衍:尊重每个人表达不同想法的权利和自由,而且幼稚有时候未必一定是负面评价,换个角度想一想,这可能代表大家认为兜兜头脑简单,心思单纯。至于巨婴这一点,我觉得真不至于这么说,兜兜特别有上进心,对人有礼貌,工作态度认真,在家也会主动包揽家务,记得每个人的喜好和口味,我们身边的人都很喜欢他。 19.如果能够身份互换,对对方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感谢“偷懒睡觉在床上”提供的问题) 黎舒衍:原来你小时候看我的视角是这样的,不过真的显得我腿好长啊 黎兜:哥的身体怎么感觉小小的呢,还怪不习惯的(没有其他意思) 20.那此时此刻最想对对方说什么? 黎兜:下辈子我还要当你的小狗。 黎舒衍:如果可以的话,慢一点长大吧。 end. 作者有话说: 因为没有收集到很多大家作为读者视角提出的问题,我自己也想不出更多有意思的问题了,所以暂时就写了这么些>?< 第64章番外4成为猫的一天 春天的某个清晨,黎兜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昨晚他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梦里,黎舒衍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像棉花糖一样胖乎乎的小猫,肉垫粉粉嫩嫩的,瞳孔的颜色还是漂亮梦幻的宝石绿,颜值超高。 身体摸起来温热又软乎,小小一只,抱在怀里也好舒服,但就是有点矜贵,抱久了就不让人抱了。 哎,如果哥什么时候真的能变成一只小猫就好了。 正这么想着,黎兜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意外发现竟是空的,被窝里面也是凉的,证明黎舒衍已经起来有些时候了。 窗外天色刚刚泛白,况且今天周日休息,又没其他重要事情要做,哥起这么早干什么? 黎兜一边掀开被子下床,一边大着嗓门喊了声“哥”。走到门口,他打开门,结果刚抬起一只脚,就好像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一只白色的小猫翻了个身从地上爬起来,正仰着脸盯着他看。 大早上的,家里怎么会有一只猫? 诶?不对。不对不对。 这只猫怎么和他昨晚梦见的那只长得一模一样? 黎兜使劲揉揉眼睛,再睁开眼,小猫并没有消失,还是懵懵地盯着他。他愣了几秒,大声喊了几遍“黎舒衍”,但没得到任何回应。 那好像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不会吧? 他只是在梦里随便那么一想,没说一定要让哥变猫啊。 小猫的“喵喵”声将发着呆的黎兜拉回现实,他屈膝蹲下,先是摸了摸小猫的身体,毛茸茸的,和梦里的触感一样,之后又揉着小猫比他手掌还小的脑袋问:“是你吗哥?” “喵~” 小猫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齿,叫的时候嘴巴张得圆圆的。 黎兜惊呆了:“真的是你?” “喵~”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突然变成一只猫啊?” 他说完,小猫从他手掌心底下溜走,跑到卫生间门口挠了挠门板,挠完之后又回到客厅,四脚朝天躺在地上,还闭上了眼睛。 黎兜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知道了,你是说你本来是起来上厕所的,然后走到客厅的时候突然晕倒了,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猫了,对吗?” 小猫这次连着叫了两声。 黎兜这会儿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兴奋形容了,他走到客厅的地毯上坐下,抄起小猫抱进怀里,抱着它“啊啊啊”地尖叫着,脑袋还在猫身上乱蹭,“吸”够了才把猫举到胸前,看着它说:“哥,我真的梦想成真了!” 小猫叹了口气,看着不怎么高兴。 黎兜又问:“那你怎么不把我叫醒啊?” 小猫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黎兜又秒懂了,“哥是不想吵醒我对吧?” 小猫眨眨眼睛。 “你怎么不喵喵叫了?”黎兜晃了晃小猫,好轻,像羽毛一样。 小猫黎舒衍不想搭理他,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黎兜觉得黎舒衍是因为突然变成了猫,不适应猫的身体和不能开口说话才不想理人的,而且自己刚才太激动没有控制好揉猫的力度,肯定也弄得哥不舒服了。 他小心翼翼把小猫放到地毯上,轻轻摸着它的脑门说:“既然这样的话,那今天就由我负责当哥一天的铲屎官吧。” “喵。”小猫很短很轻叫了一声。 天色完全亮起来,暖和的阳光洒进客厅,把小猫白色的毛发照得发着金光,看着更加柔软蓬松了。它并拢两只前腿,局促地呆坐着,两只绿眼睛滴溜溜转,黎兜整个人完全趴在地毯上,双手撑着下巴盯着小猫看,怎么看也看不够。 一人一猫诡异地对视着,黎兜突然想起来:“哥你饿了吗?” 小猫还没出声,他就自问自答:“肯定饿了吧,都怪我晚上睡得太死了,都不知道哥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猫的。” “是不是也口渴了?” 话都被他一个人说完了,小猫只是静静看着他,一动也不动。 黎兜从黎舒衍之前给自己买的宠物用具中找出一个全 分卷阅读91 新的小碗,接了点饮用水,回来放到小猫面前。 “哥先喝点水。”他边说边打开手机翻弄着,“我们家没有猫粮,我现在在手机上叫个外送,不过宠物店还没开始营业,哥只能再稍微饿会儿肚子了。” 第一次用猫的身体喝水,黎舒衍不太熟练,伸出舌尖舔了舔水面,把嘴巴周围的毛发都打湿了,之后才一下一下渐入佳境,慢慢悠悠舔着,碗中水面持续下降,看来是渴坏了。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黎兜又把眼睛粘在它身上,嘴角也越扬越高,心里感叹,哥变成猫之后怎么这么可爱啊,真是要命,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知道从几点开始饿到早上九点的小猫黎舒衍正窝在沙发上面熟睡,黎兜坐在地上拿着手机全方位进行偷拍,没一会儿,相册界面就被各种角度的小猫占满,他现在终于能理解以前黎舒晴和沈百合对着他拍照的心情了。 想了想,黎兜打开家庭群。 兜兜:【@全体成员大新闻大新闻,哥变猫了!】 兜兜:【图片消息】 黎舒晴:【!!!】 黎国强:【?】 这时外送小哥打来电话,说东西有点多,他一个人拿不过来,问能不能下楼接一下。 小猫被黎兜打电话的动静吵醒,顶着一双懵懵的眼睛看他,黎兜凑到它脸前:“哥,我下楼拿给你买的东西,等会儿就上来了。” “喵~” “别太想我哦。” 小猫别过脸,重新闭起眼睛。 虽然不知道黎舒衍这次变猫会持续多久,今后还会不会再变成猫,但黎兜还是把所有小猫能用到的东西尽可能全都买了个遍,猫粮、猫罐头、猫条、肉感、猫饼干,猫窝、猫砂、猫砂盆、衣服、小玩具、逗猫棒,甚至还买了一个猫爬架,总之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就差把宠物店开到家里了。 他组装好猫爬架,上面还挂着几个白色小球,又把其他东西一一摆在桌上,最后在碗里倒了些猫粮,邀功似地看向小猫:“怎么样,哥喜欢这些吗?” 小猫:“……” 不要紧,哥肯定非常喜欢,只是因为太激动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罢了。 黎兜把小猫从沙发上抱下来,放到猫粮碗跟前,眯着眼睛说:“哥你先吃饭吧,我也有点饿了,去厨房做点吃的。” 在群里发完消息之后,黎兜一直没再看手机,后来到家又忙着收拾小猫用品,自然也不知道一家三口在那之后就开着车过来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的时候,他正和黎舒衍各自吃着各自碗里的早午饭,心里还在疑惑谁会在周末来打扰他们,结果刚打开门,一家三口就争抢着往屋里挤,连拖鞋都忘了换。 黎舒晴声音最大,叫嚷着问黎兜:“哥在哪哥在哪?” 殊不知哥本猫此刻正仰头看着她。 “天哪!”黎舒晴一屁股跪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心口和小猫对视,半天没说出话来,“哥你真的变成猫了啊?” 黎国强和沈百合也十分震惊,在手机上看到照片是一回事,此刻亲眼看见他们家儿子真实地变成一只白猫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难不成他们老黎家真是被老天爷选中了,怎么净发生这种事呢? 不过猫其实还挺可爱的,白白胖胖的,看着就叫人心里欢喜,黎国强“哎哟”一声,抬起手,试探性摸了摸小猫身体,嘴上还说着:“儿子啊。” 小猫只会喵喵叫,算是对黎国强的回答,还抬起爪子挠了挠他手心。 黎国强粗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抚摸的力度因此加大了些。 沈百合其实还挺害怕猫科动物的,这也是家里一直没有养猫的原因之一。有的恐惧天生就刻在基因里面,所以不管猫咪的外表有多么可爱,沈百合对它们的恐惧心理都不会有所消退。 但眼前这只小猫可是她的亲儿子啊,当妈的怎么能害怕儿子呢。 不能,绝对不能。 看着黎国强和黎舒晴对黎舒衍进行轮番揉捏,白白的肉团子小小一只,喵喵的叫声又那么可爱动听,她实在是看得心痒痒,于是在其余三人的鼓励及诱骗下,她蹲在距离黎舒衍两三步远的地方,伸长胳膊,轻轻试着摸了摸小猫的身体。 手感竟比想象中好许多,她心里也没觉得多么恐怖,跟之前摸兜兜的时候感觉差不多。 被她这么一摸,小猫摇着尾巴向她靠近,眼睛亮亮的,对着她“喵”了一声,听起来很像是在叫“妈”。 黎国强在一旁撺掇:“沈老师你看,咱儿子多给你面子啊。” “对啊对啊,”黎舒晴笑着应和,“哥怎么只喊妈呢,这对爸也太不公平了。” 沈百合轻“哼”一声:“谁让是我生的呢。” 黎兜站在边上观看一家三口上演争宠家庭喜剧,再看看他的猫猫哥哥,嘴角无意识往下撇,他知道短时间内自己肯定是没办法单独跟小猫玩耍了,于是很自觉地端起桌上的饭碗去餐厅吃饭去了,走的时候还说:“你们先别玩了,让哥把猫粮吃完再说。” “对对对,”沈百合答应着,“先让小舒吃饱。” 黎国强下午要去店里照看生意,临近高考,黎舒晴也得提前回学校补课,和黎舒衍玩到一点半,一家三口不得不返回和平小区。 黎舒晴并没有多么不舍,她经常和同学们一起去猫咖,偶尔也会去邻居家撸猫,刚才还拍了很多和小猫的合照。反观沈百合,倒是三人中最不愿意走的,和黎舒衍接触的这几个小时,比她前半生和猫相处加起来的时间都要多,一个这么怕猫的人,却能够直面猫如此之久,沈百合对于猫的恐惧心理好像都被这几个小时,也被黎舒衍治愈了。 把一家三口送到楼下,黎兜急急忙忙上楼回家,一进到家里,就看见小猫正乖乖坐在玄关柜上等他,模样十分高贵,跟个plus版手办似的。 这么高的柜子,到底是怎么跳上来的,黎兜心想,果然,猫的柔韧性是人类无法形象的。 他轻轻把小猫抱到怀里,很是担忧:“不要跳这么高,哥你才第一次变成人,还不太熟练,万一摔下去怎么办,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小猫一脸不情愿地“喵”了一声,两只爪子交替挠他胸口,后腿还在扑腾乱动。 “就不放你下去,”黎兜猜到黎舒衍的意思,反而抱得更紧了点,“我要一直抱着你。” 总算能跟他的小猫哥哥单独待着了,傻子才会浪费每一秒宝贵的时间。 黎兜抱着小猫贪婪地“吸”了会儿,之后单手抱着它,另只手用来收拾猫碗和他的碗,分别清洗干净放好,又往小猫的水碗里添了点水,才终于坐在沙发上。 上午买的那些衣服还没拆包装袋,爸妈和小晴在的时候,黎舒衍几乎四只脚就没沾过地面,当然 分卷阅读92 也没机会试穿。选的时候黎兜觉得每一件都好可爱,选择困难症让他决定全部买回来,大概得有十几件。 既然买都买了,不穿穿看岂不是太可惜了。 黎兜把小猫放在沙发上,一只手揉它的肚皮,脸上不怀好意:“哥,我给你试穿一下这些衣服,然后我们每一件都拍几张照片,就当留作纪念了,之后你变成人的时候可以看。” 小猫全身都写着“抗拒”,不停喵喵叫着挣扎,黎兜就继续打商量;“就穿一下嘛,以前你不是也经常给我穿吗?” “喵!”小猫拒绝。 黎兜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问:“哥该不会是觉得不好意思吧?” “喵喵!”小猫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试图逃离黎兜的魔爪。 奈何小猫太过闹腾,黎兜又舍不得用太大力气去按它,只松了一下手,一不留神它就敏捷地跳到猫爬架最上面去了。黎兜伸手去够小猫,它又先后跳到餐桌上、冰箱上,黎兜看着它满屋子跑酷,头都大了,怎么感觉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是老鼠。 后来经过一番激烈的你追我赶,黎兜终于在卧室衣柜与床头柜的缝隙里成功将拒不配合的小猫捉住,也如愿在小猫的臭脸表情中玩了一场猫猫变装游戏。 黎舒衍是只漂亮高贵的白猫,具体什么品种黎兜并不清楚,但他买的这些衣服穿在小猫身上都十分适配,各种风格它也都能够轻松驾驭,黎兜拍了一百多张照片,每一张都独一无二,记录着小猫不可复刻的姿势和表情。 他挑了些发到家庭群里,沈百合说可以送黎舒晴去做小猫模特,看到这条消息的黎兜笑得前仰后合,结果被小猫恶狠狠盯着看了好几分钟,不愿意搭理他,被摸的时候还迅速躲开了。 完了,他的小猫生气了,脾气有一点差。 不过没关系,这叫个性,小猫有个性当然是好事。 黎兜拿逗猫棒陪小猫玩了会儿,小猫又对他笑脸相对了,他一直录视频,直到手机电量耗尽,回卧室充电的时候,他打开相册粗略数了数,自己今天一共拍了四百多张。 到了晚上,黎兜又开始给自己和小猫准备晚饭,他学着网上那些宠物博主的教程,做了漂亮的“猫饭”,但奇怪的是,小猫一口也不吃,不停在原地转圈,还挠他的裤腿,凶巴巴朝他叫唤。 w?a?n?g?阯?f?a?b?u?页?????u?????n?2????2??????????m 黎兜轻轻拍着小猫的背问:“怎么了哥,你想做什么?” 小猫迈着小步子跑到卫生间门口,挠了挠门,又喵喵叫了几声。 坏了! 黎兜突然意识到,小猫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上厕所,他只顾着玩,完全忘记把猫砂倒进猫砂盆里了。所以黎舒衍憋了这么久,他怎么一声不吭啊? 黎兜,你真的是一名非常失职的铲屎官! “对不起哥,都是我的错!”懊恼至极,黎兜慌忙拆了袋猫砂,倒进盆里后又把小猫抱了进去,“你赶快解决吧,别憋坏了,我真的太对不起你了,怎么能把这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小猫不动弹,还是很凶地盯着他。 黎兜抬手捂住脸:“好好好,我不看你。” 还是只要面子的小猫。 或许是猫的天性使然,上完厕所后,小猫黎舒衍还扒拉着猫砂将其盖住。它跳出来跑到猫窝里,把自己团成一个圆。 黎兜只好再一次跟它道歉:“哥别生气了,我也是第一次做铲屎官,不太有经验,我保证下次一次不会再这样了。” 小猫闭上眼睛,抬起前爪捂住耳朵。 “饭也不吃了吗?”黎兜问。 小猫这次翻了个身,重新把自己团起来。 “好吧。”黎兜叹着气说。 都怪他太贪玩,这下好了,黎舒衍真的不理他了。他垂着脑袋去吃自己的饭了,打算晚会儿再来问问黎舒衍,说不定到那时它已经消气了。 当然最后黎舒衍还是乖乖把饭吃了,黎兜给它顺毛,又给它按摩,把它伺候得舒舒服服,去洗澡前还特意把猫砂盆挪到离它近一点的地方。 刚才玩的时候,他给小猫头上戴了两个荷包蛋发卡,这会儿还没被它蹭掉,太可爱了,他忍不住笑,捏捏小猫耳朵说:“我去洗澡了哥,很快就出来。” 小猫把脸别到一边,跳进猫砂盆里去了。 黎兜从来没有觉得一天的时间可以过得如此之外,明明上一秒他才刚醒来在卧室门口发现黎舒衍意外变猫,现在却快要到晚上十二点了,一天为什么只有24个小时。 他换好睡衣靠坐在床上,小猫隔着被子窝在他身上,一人一猫对视着,他“哎”了一声:“也不知道明早醒来哥会不会变回来。” 小猫也叹了口气。 黎兜又说:“没关系,变不变回来都无所谓,我会好好照顾哥的。” 说完,他把小猫塞进被窝,自己也关掉床头灯躺好,再把小猫松松抱进怀里,就像他小时候黎舒衍抱他睡觉那样,轻轻挠着它的肚皮,说了声“晚安”。 夜已深,睡着之后,黎兜又做了一个梦,是昨晚那个梦的延续。 他是一只大狗,黎舒衍是只小猫,他们生活在一个只有小动物的世界,每天跑跑跳跳,晒晒太阳,过着自由自在的幸福生活。 如果黎舒衍跑得太慢,他就会停下来等一等他,总之一定要并肩同行才好。 番外暂时到这里就结束了,大家如果还有其他想看的,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如果合适的话我会尽量写给你们看! 作者有话说: 一天爆更了27063字的s7,我敬你三杯! 番外到这里暂时就告一段落了,谢谢大家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