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情花天女的求生之路》 第1章 跳崖(1)——崖之断念 沈婉叶,是南月王朝重臣之一沈大将军沈慕云的次女,因为自幼与父亲长相无不类似,父亲不喜,至八岁亲娘去世,更是对自己百般厌恶,被姐妹继母欺负,被丫环欺压………他从不过问,沈婉叶却不知为何父亲会变得如此。 十二岁那年,因被人陷害,眼睛失明,血淋淋的,从此不见光明,只有黑漆漆一片,从此不见美好,只剩残酷的现实。 逐渐才适应,靠声音判断人物方位,靠气味深线判断人物远近,靠双手替眼睛望向这个世界,靠短时间快速记忆记住所识。 因此,记忆力很强,可以说是别人只说一次,自己只感受到几秒,便能记住,嗅觉,味觉,听觉,感觉都非常的敏感。 转眼间十五岁了,及笄之日,却没有该有的欣喜,只有雾霾风景,转瞬,人生开始发生了变化。 “小姐,我们得快点,不然将军派来追杀的人要追上了!”碧凝,岁数与沈婉叶一样,是唯一一个忠心自愿伺候沈婉叶的贴身婢女。 两人一同长大,感情深厚,情如姐妹。 碧凝拉着沈婉叶的手惊慌地跑着。 此时她们身陷荒郊野岭之中。 而后面来追杀的人穷追不舍。 “碧凝,别管我了,我会拖累你的。”沈婉叶气喘吁吁,语气充满了无奈。 沈婉叶的长相有层层刻意掩盖相貌的黑斑和额角有一处伤疤,十分丑陋,眼睛蒙着一层白纱布,身穿素朴简单的白衣。 “小姐,说什么傻话,我们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同生共死!今天明明是你及笄之日,他们却仍不依不饶,陷害不说,还要杀害你,多狠的心,小姐,你难道甘心吗?” 碧凝语中为沈婉叶感到愤愤不平。 “………好,我们今日同生共死!”沈婉叶勉为淡然一笑。 跑了许久,眼前已无出路,再往前几步,坠入的便是万丈深渊了。 而后边更无退路,来追的人来势汕汹,要追上来了。 “怎么了?”沈婉叶看不见前面,但听见碧凝拉着自己停下了脚步,不知发生了什么,便问道。 “小姐………前面是崖底,走不了了。”碧凝惴惴不安道。 “碧凝,看来今日我们只能同死了,你可愿随我跳崖?总好过抓回去凌辱完杀掉。”沈婉叶知处境窘迫,已逃不开这一劫难了,便断然问道。 “嗯。”碧凝坚定地点了点头。 两人便含笑一同往前迈,跳下了这看不清有多深有多高的崖下。 沈婉叶在高崖上缓缓降落,泪水不禁浸湿脸上,透有凄寒,透有心痛,透有伤楚,更多的,是不甘与怨念。 就这样,与碧凝落了下去,血染白衣,如红灼花般妖艳,可心已冰冷,已无鲜红热腾了。 [一日之后] 秦大将军府中。 婢女如霞匆忙跑进一个闺房,对正坐在椅上身穿蓝色华贵的绸缎衣裙女子行了个礼。 “可打探到了?婉叶如何了?”那女子急忙问道。 “小………小姐,不好了,昨日沈将军府传出,沈二小姐清白给了一下人,不知廉耻,沈将军无法,只得逼她嫁于那下人,沈二小姐不从,逃出府外,沈将军派人去追,可人跳崖了………” 第2章 跳崖(2)——情之起始 “什么?沈将军也太过分了!婉叶明明不会这么做的,这摆明了就是陷害!”那女子,即秦大将军秦苍义女秦水月替沈婉叶抱怨不满道。 一听沈婉叶跳崖,秦水月伤心至极,眼圈泛红,感到阵阵心酸。 “小姐,我也知沈二小姐是冤枉的,可事已至此,外面的人都说沈二小姐厚颜无耻,是淫妇放荡之类的,说话可难听了,恐怕这名声……”如霞也替沈婉叶感到不平。 “………无论如何,我都要替婉叶证明清白,人已去,尸骨未存,我不能让她在天上不安息………” 秦水月落下泪水,触感伤怀,眼神充满了绝对的坚决。 秦水月与沈婉叶之间是好朋友,不亚于亲人间应有的那份情感,自然愿为沈婉叶做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墨王府] “墨王,那两位姑娘已安置好了。”婢女玉香恭敬禀道。 “嗯。”一个长相绝色,不可一世的男子———南月皇最疼爱之子墨王墨云恒,只是冷傲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只是………有位姑娘她好像刻意掩盖容貌,给她清洗时,疤痕和黑斑都是假的。” “嗯。“墨云恒便往言归院的方向而去了。 [言归院] 沈婉叶伤势十分严重,久久昏迷不醒。 碧凝倒没什么,只是些皮外伤,所以很快就醒了。 碧凝一见沈婉叶静静地躺在床榻上,担忧地哭道,“小姐,你怎么那么傻呀,为我不值………” 碧疑回想她们两人要坠落的时候,小姐反拉住自己的手,牢牢护着自己,最后小姐重重地摔了下去,血染白裳。 而自己因小姐将自己护在上面所以压住了小姐,自己才只是刮破了些,不禁泪下。 墨云恒朝外边走来了,只见碧凝已醒,正忧虑哭泣。 而床上躺着一位长相比自己救她时见到的容颜美上好几十倍的女子,神色痛苦,昏睡着,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她的眼睛。 碧凝见有人进来了,忙拭了拭泪,又慌忙上前询问道,“公子能否告诉我我家小姐的病情?” “她头部受到撞击,失血过多,骨头断了一处,需静养,断的地方,是她的手臂。”墨云恒的言语像冰锥一样寒凉,说完又不禁望向沈婉叶。 “那小姐何时才醒?”碧凝又继续问道。 “你们已昏睡了三天三夜,她一会儿便会醒,只是你该告诉本……公子,你们的身份及坠崖原由。”墨云恒依旧冷漠如冰言语着。 “嗯……我家小姐是沈将军沈慕云次女沈婉叶,她也是可怜,从小受尽折磨欺辱,十二岁因遭长姐沈婉颜的陷害,双眼失明。 那天,是小姐的及笄之日,本来我想给小姐一个简单的及笄礼,可小姐遭家人胁迫,就在能嫁人的这天让小姐嫁给一个下人,他既是个赌鬼又是个酒鬼,长相粗鄙,小姐也不愿,我带她逃出了府,却遭沈将军的人追杀,不得已只能跳崖。” 第3章 唐紫韵(1)——重造身份 “那她的容貌又是怎么一回事?”墨云恒的目光有些不明显的异样。 “小姐从小与沈将军长得没有一处是相像的,遭人非议,沈将军厌恶,在小的时候,大小姐她们更是因为小姐不像沈将军又比她们好看,小姐只能借人欺负假装在额上留了一处疤痕,又借食不饱,营养不良说长出了黑斑。” “………沈将军已在外传是你家小姐将清白给了名下人,只能让她屈嫁,可你家小姐不肯放弃富家小姐身份拒绝了,逃窜不慎失足落崖身亡,名声清白早毁。” 墨云恒在说沈婉叶之时,不经意地望着她,虽然冰冷,但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什……什么?!”碧凝讶然。 “碧凝!碧凝!”沈婉叶从叫喊之中醒了过来,只觉浑身疼痛不已,头和左手被包扎了起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碧凝十分开心。 “我们……没事?”沈婉叶一脸茫然。 脸上苍白,显为虚弱无力,浑身疼痛。 “嗯,是在小姐面前的公子救了我们。”碧凝一阵心疼,笑容随即消失,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婉叶。 “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婉叶若有能助公子的地方定当报答。”沈婉叶虚弱地咳了几声,但话语很是认真,充满了感激。 “不用,如今你便可以助本王。”墨云恒出乎意料地冷冷开了口。 “?!”沈婉叶和碧凝一惊。 “你可以借着你的容貌,以本府乐师唐紫韵的身份,重新活一次,”墨云恒并未在意,只是继续冷冷开口,“是个孤儿,从小颠沛流离,因琴色双绝闻名天下,被本王收留来府上做乐师,如何?” 墨云恒既已打算如此,便也不掩身份,直接以‘本王’称呼。 “………好,只是公子如此称呼自己,莫非是离王?” 沈婉叶只听过传闻,皇帝有两个儿子最为争气。 一个是冷傲且不近女色的墨王墨云恒,以姓称王,可见南月皇的重视性非常大。 另一个是温柔且待人极好的离王墨云离。 许多女子都想要做王妃,可惜从未有人能够当上。 墨云恒既不近女色,沈婉叶才会如此问出口。 “不,本王是墨云恒。”墨云恒冷中显出了不满。 “墨……墨王?!”沈婉叶惊愕至极。 “本王是不近女色,不过父王想本王纳妃,本王不愿只能借你避风,本王既救了你,你自然是为应该,不过,一但你成为了唐紫韵,就是万众瞩目,会有种种危险。” 墨云恒难得说话有如此大的耐心。 “婉叶是墨王所救,心甘情愿,无惧危险。”沈婉叶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样也好,已不想以沈府二小姐的名义而活了,那样太累,这样,自己起码自由了。 “很好,记住,你现在只是唐紫韵,沈婉叶已死,至于这丫环是你救下的,她便跟随于你,沈婉叶已被安葬,本王会派人安排好的。” 墨云恒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4章 唐紫韵(2)——过往风去 “嗯,紫韵明白。”沈婉叶回道。 “此后,这院子便是你的住处。”墨云恒冷冷丢下这句话,便离去了。 沈婉叶忍疼起来,想去院子走走,碧凝便小心扶着。 两人来到后院。 “碧凝,此住处为何名?” “叫言幻院。” 言归一切,化作幻去。 “言幻院……名字甚好。”沈婉叶轻轻笑着。 已是入秋,秋风徐来,叶子飘落,簌簌响起,花瓣纷落,地艳一片。 可惜这些,唐紫韵看不见。 “碧凝,院子定很美吧?”唐紫韵只听见风声和花叶落下的声音。 “嗯,小姐如今已将包袱丢开,我们也可以安心治小姐眼睛了,等小姐看得见了,就知道,这后院有多美。”碧凝点头笑道。 “嗯。” “小姐,不如去亭子坐坐吧。”碧凝前边有一小亭子,椅桌皆有,桌上有茶壶和杯子,便欣然道。 “好。” 两人来到亭中坐着。 “小姐,刚好后院有茉莉花,我为你泡茶吧。” “嗯。” 碧凝便去采了点茉莉花,泡了一壶茉莉花茶,轻斟一杯,给唐紫韵。 “好喝,碧凝,许久不喝,你又长进了。”唐紫韵轻微笑颜。 “………” 碧凝看着自家小姐到现在仍能顽强地笑出来,心不禁一抽,疼得慌,不知说些什么了。 “碧凝,如今我如释重负,你也不必为我伤痛了。” 两人从小一同长大,唐紫韵不用看,也能点破碧凝的心思,便莞尔笑着安慰道。 “嗯,好。”碧凝释怀地笑了笑。 对,小姐说得对,如释重负了,不该徒增忧痛,应该笑。 [秦水月这] 秦水月正打算去沈府的途中。 “小姐,救救我………”一个长相清秀,岁数与秦水月差不多的女子气喘吁吁,匆忙跑来哀求道。 一见秦水月的轿子如此贵气,便死死跪求。 “停轿,”秦水月听了,连忙下轿子,“姑娘快起来,发生了何事?” “我娘生了重病,只能依靠我,家里穷,银钱几乎拿去用在药上了,吃不饱,才起了歪心思,想偷几个馒头,被发现了,他……他欲意轻薄我,求你救救我。”月珍哭泣地哀求道。 不一会儿,那一伙人追了上来。 秦水月急忙将月珍护于身后,“你们欺负一弱女子,简直可耻!” “是她欠银不还,没钱卖身又怎么了呢。”一个长相丑陋的男子道。 “欠银是吧?我替她还,这些,够吗?”秦水月丢了一袋银钱给他们,拉住月珍一同上了轿子。 “够了,够了,多谢秦小姐。”那些人便谄媚笑着,满意地走了。 “先回府吧。”秦水月一声令下,轿子便往回去了。 [秦府] “多谢小姐,月珍无以为报,愿为小姐做牛做马。”月珍一下了轿,便跪着感激道。 “好啦,月珍,我救你,无需回报,本以为救济了许多穷苦百姓,到头来,还是于事无补啊,”秦水月叹了一口气,扶起了月珍,“你先住我府上吧。” 第5章 初起波澜(1)——曲中识郡 “多谢小姐,只是我娘需照顾,已病入膏肓,我想尽尽孝道。”月珍含泪道。 “好,你有何需要可以和我说,这一百两先用着。” [唐紫韵这] 这些时日让唐紫韵的伤治得差不多了,只是手得休养一个月,头才好了些许。 [月珍这] 月珍这些时日一如前往辛苦地照顾月大娘。 秦水月得了空,也会来探望。 “娘,秦小姐亲自送来了鸡汤给你补身子。”月珍正开心地端着鸡汤,与秦水月一同进屋。 却只见月大娘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月珍立即放下东西,跑到床边,泪水泉涌地说道,“娘,你别吓珍儿,快醒醒,珍儿给您盛鸡汤喝………” 秦水月见了此幕,也是不禁难受了起来。 走到月珍身边,“月珍……” 欲言又止,只好给月大娘诊了右手的脉,发现已无动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秦小姐,我娘她没事,对不对……”月珍从泪水之中挤出了一丝笑容,可其实她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月珍,振作点,当初我的好朋友离我而去时,我也是伤心欲绝,可后来我也想通了,一味地伤痛,是她们不想看到的结果,也是不应该的,她们只希望至亲至要之人好好活着,她们才能安心,所以,振作起来。” 秦水月坦然地安慰着月珍。 “嗯。”月珍点了点头,拭去泪水。 才发现月大娘的左手紧抓着一封信与一根杈子,华贵无比。 月珍轻缓地收入袖中,恳求秦水月道,“秦小姐,拜托你,让我娘安心入殓吧。” “自然,往后你就住秦府,我们就是好朋友好姐妹。” “嗯。” [唐紫韵这] “郡主,真的不行,墨王会降罪的。” “不行?!本郡主就是要进去!” 唐紫韵正坐在亭中,只听见院外传来了喧闹声。 然后,一个穿着富丽,戴饰堂皇,长相水出芙蓉的女子匆忙愤愤而来。 “你就是唐紫韵?!”那女子无礼道。 与唐紫韵同处于这一风景之中,这女子已是大相径庭,煞了好风景,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直率可爱,很是讨喜。 “是。”唐紫韵只是平淡地回答。 “本郡主乃宁(ning第四声)华郡主,是墨王的表妹梦云瑶。”说时很是得意。 可惜,唐紫韵是看不到的。 “不知郡主有何事?”唐紫韵便直接进正题发问。 “表哥向来不近女色,你到底使了什么狐媚子招数?!”梦云瑶诘问不满地问。 “郡主定是误会了,我不过是墨王请来的乐师,墨王所喜的,是乐罢了。”唐紫韵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好,那本郡主决定了,要和你比试琴艺!” “多谢郡主抬爱。”唐紫韵不过盈盈地礼貌而笑。 “………”梦云瑶顿时间语塞。 梦云瑶便命人搬来了琴。 两人分开坐着。 梦云瑶便弹起柔和舒缓的乐调。 唐紫韵虽只能独手弹奏,却大有不同,弹得极其欢快,只有饱经沧桑,受过苦,对琴造诣高深的人才能听出曲中淡淡的绵绝忧伤,令人感慨不已。 第6章 初起波澜(2)——婢子刁难 梦云瑶看着唐紫韵单手弹得如此快精准,又不乱,确实琴艺精湛,绝无仅有。 表哥又喜乐,好像也没什么,况且自己竟讨厌不起她来了。 弹奏完之后。 唐紫韵欣然笑道,“多谢郡主,我未曾那么畅快地弹琴过。” 唐紫韵回想自己是沈婉叶时,根本没机会接受父亲请来的先生、乐师之类的教育,都是大姐沈婉颜,小妹沈婉迎在学。 自己只好半夜偷偷地学,但乐器发声只能小心翼翼,尽量小声,毫无自由,令人难受憋屈。 但现在自己自由了,可谓一份欣喜。 “你的这首乐曲有乐谱吗?”梦云瑶觉得这曲子如此稀奇又没听过,且乐式别有一番风味,就想学,便问道。 表哥被吸引也是难怪,连我都自愧不如,心生欣喜呢。 “无乐谱,是自编的。”唐紫韵回答。 以前虽自己学,可没人教,花费了许久的工夫。 比如这琴,自己花了足足七天才搞清琴调的宫商羽徽音五音的位置,毕竟看不见,就得费力费时费苦才行。 又无乐谱可学,只能自己边弹边编,其它的根本不会,只会自己创编的而已。 “……那你能教我吗?”梦云瑶直率得可爱。 “当然可以。”唐紫韵很是喜欢梦云瑶的这种性子,温婉笑道。 “好,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梦云瑶顿时开心极了。 “嗯。”唐紫韵轻笑点头。 有个这样的朋友,真好。 “那我改日来,先回去了。”梦云瑶心满意足地笑着走了。 所有人以为唐紫韵会和梦云瑶闹翻,梦云瑶从小就喜欢墨王的,所以看了此幕的人皆惊叹。 [一日之后] “你凭什么命令我干活?!这明明是你的活。”碧凝很不满地看着墨府婢女淑玲。 明明是自己要干的活,却对我很不礼貌地嚷嚷,命令我干活,拒绝了,又是骂我的,又是骂小姐的,毫不知厚脸皮,一味纠缠。 “你也是墨王府之人,不过一介婢女,帮我分担些有何不可?!”淑玲很是理直气壮的。 “发生了何事?”唐紫韵听见吵闹,靠着声音走来。 在言幻院有些时日了,路也熟记了起来。 “小姐,她让我干她要干的活。”碧凝显然气得不轻。 “那帮就是了。”唐紫韵不明情况,便如此回了一句。 淑玲很是得意。 “可是她不礼貌,出口辱骂我,甚至还辱骂了小姐,我不想帮。”碧凝更气了,立即向唐紫韵说明原由。 “那我们走吧。”唐紫韵听了碧凝的言语,也觉得没必要帮了。 并非仅仅是因为辱骂了自己,还是因为辱骂了碧凝。 “好。”碧凝开心地扶着唐紫韵,两人便要回院里去。 “还真以为自己是小姐呢,不过一乐师,懂乐罢了,真以为能勾引墨王,做上墨王妃,大不知廉耻了吧。”淑玲却没打算就此吃哑巴亏,又开始辱骂了起来。 “………”唐紫韵听了之后,顿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第7章 惊宴(1)——教训婢子 唐紫韵转过身去,辩解道,“姑娘定是误会了,我从未想过。” “郡主定是被你骗了,可你却骗不了我。”淑玲不相信,语气极其不好,充满讽刺,态度也极其地差。 “你太过分了!信不信告诉墨王,让他评理!”碧凝气愤道,为唐紫韵打抱不平。 “怎么?按捺不住,急着要向墨王告状?!”淑玲讽刺着。 “姑娘,请你放尊重,不然,我也尊重不了你。”唐紫韵也是有限度的。 以前自己能忍则忍,没得选择,但如今重新开始,就不要任人凌欺! “呦,我倒想知道怎么个不尊重。”淑玲不屑,仍然讽刺。 “今日骂一句,我会还你十巴掌,刚才,加上碧凝的,你总共骂了六句,记住,六十巴掌!”唐紫韵看上去并没有在开玩笑。 “不过吓我罢了,你要真有本事,就不会只是说说而已了。” 淑玲有些吓住了,但一想唐紫韵是个瞎子,很快又恢复那副讽刺人的面孔。 “眼睛也是自己扎的吧?为了勾引墨王,引起同情心,真是不知廉耻。” “八句。”唐紫韵的脸色很难看,冷冷地吐出了这两字。 “引起本王的同情心?本王倒是好奇,本王的同情心何时有的,本王可从未有过。” 墨云恒冷傲地从后边走来,既不满也不悦。 “墨……墨王,”淑玲一看,立刻惶恐地跪下求饶,“墨王,奴婢是一时囗误,请放过奴婢吧。” “口误?口误了那么多句?!从你刁难开始,可是十二句,按十巴掌算,是一百二十,为了公平,两边脸各打一百二十,来人!拖出去,立即执行。” 墨云恒丝毫不心软,傲然道,能不多言就不多言。 淑玲在求饶的叫喊之中被拖了下去。 “多谢墨王。” “这点小刁难就护不住自己,日后怎办?”墨云恒冷冷回道,“往后,本王会让玉香服侍你,教你武艺、礼仪、名曲名舞。” “嗯。”唐紫韵没拒绝。 因为墨云恒说的是实话,若唐紫韵不去学得变强,连保护自己都是费力。 “除了谢,你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日后不必谢了。” 墨云恒很不满。 好像每次说话都会有一两句谢字…… “是。”唐紫韵听出墨云恒不满的语气,便也没拒绝了。 “一个月后父王举办宴会,让本王邀女伴,本王思前想后,只想到你,所以要尽快学习,另外手,本王会让人尽快治好。” “好。”唐紫韵便要回院。 “云瑶来过,说你琴技精湛,现在,弹奏一曲给本王听。”墨云恒冷冷地要求。 “好,墨王里院坐。” 三人一同进了言幻院。 碧凝拿来了琴。 唐紫韵便开始单手弹奏。 弹的曲调婉转悠扬,淋漓尽致,丝丝入扣,毫无凌乱,活灵活现,一曲终了,令人余音袅袅。 “琴技本王倒不担心,本王打算,让你献曲。”墨云恒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府] 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向秦水月走来。 第8章 惊宴(2)——宴中戏人 “水浩。”秦水月见到秦水浩莞尔一笑。 因为两人年龄相同,秦水浩不过年长一周,所以两人以名字相呼。 “水月,下月皇室有宴会,要邀女伴,我们一起去吧。” “好。” 月珍第一次见秦水浩,却已一见倾心,被深深吸引,只是把这份爱暗藏心底。 因为目前的自己还配不上,何况秦水浩对秦水月的眼神充满的情感不仅是兄妹之情,更有男女之爱。 他们当局者迷罢了。 “月珍,你也一同去吧,就以侍女身份开开眼界。” “多谢秦小姐。” ………………… 所以,为下月作准备,唐紫韵夙兴夜寐地练习琴技和礼仪。 手也专门让墨云恒派来的大夫诊治,已经大好,能够拆绷带了。 [宴会当日,南月皇宫] 此次宴会是在御花园举办的。 许多年轻的皇子王爷,宦臣子弟都同女伴前来。 其实南月皇墨元琮如此安排,是为了给诸位皇子王爷特别是墨云离与墨云恒选妃罢了。 许多人已入座宾堂。 只见落花纷扬,风和日丽,热闹非凡。 墨元琮看人都到齐了,只差墨云恒未来。 以为他不会来了,毕竟诸子之中属他最傲最敢驳自己的面子,自己又偏偏疼爱他,便没说什么责备之言,只得直接让宴会开始了。 佳肴上至,歌舞齐奏,言语沸扬,赏美佳景。 这时,墨云恒还有碧凝扶着唐紫韵前来了。 唐紫韵一身华贵美丽的紫色华裙,配上淡蓝衫衣,身材匀称瘦弱,头发绾起,盘了个垂鬟分肖髻,用金华贵重的头饰杈住,链子微垂,碰撞而发出清脆犹如银铃般的声响。 给人的印象是淑女端庄,沉稳大气,优雅华美,惊艳全场。 让宴上的众女伴为之失色,可谓云泥之别。 白纱蒙眼,在头后扎了个美丽巧妙的蝴蝶结,纱带随风飘扬,裙摆也随风飘起,宛若从画中走出的倾城女子,美得不真实。 墨云恒身穿贵气的紫色华裳,显得他更加冷傲非凡,气势凌人,再加上绝色之颜,冷酷严肃,拥有着与之俱来的不可一世的王者气派,也让众男子皆成了陪衬。 唐紫韵与墨云恒站在一起就更加令人不敢轻易攀比,都害怕一靠近,光芒尽都被抢走。 两人同穿紫裳,更加令人认为两人天造地设,男才女貌,是天生一对。 可惜,他们想错了。 这不过是墨云恒故意误导众人罢了。 毕竟墨云恒不想娶妻纳妾,就让唐紫韵陪他演一出戏。 “儿臣(民女)参见父皇(南月皇)。”两人同行礼道。 一个声音如笛鸣般,沉稳成熟,霸气冷淡,一个如琴吟般,动听悦耳,刚柔并济。 在来之前,墨云恒已将御花园大概方位以及人物所坐的位置告诉了唐紫韵。 “免礼吧。” 所有人在看到的那一刻,全都呆住了,安静无声,全都看着这光芒万丈的两人,想注意不起来都难。 所以墨元琮开口,示意入坐。 秦水月看到了更加吃惊诧异。 第9章 惊宴(3)——曲音起艳 这……这不是婉叶吗?! 难道婉叶没事?! 不行,我定要找时机问清…… 当然,秦水月的心中是欣喜的。 墨云恒坐向了面相温和,长相不错,风度翩翩的墨云离对面。 “紫韵,来。”墨云恒坐下去后,又叫唐紫韵来坐自己身边。 唐紫韵便由碧凝扶着优雅,落落大方地走去坐在了墨云恒身边。 所有人更是怔住了,包括墨元琮,还有劲敌墨云离也怔住了。 墨王不是不近女色吗?! 这……怎么可能?! 何况是墨王妃的位置啊?! 实在令人难以言喻。 墨云恒看见众人反应,心中甚是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但表面板着,十分冷酷,冷冷开囗道,“刚才宴会好好的,怎么本王一来都安静了。” 语中显出了不满。 “好了,好了,宴会继续吧。”墨元琮只得出面缓解尴尬气氛。 在宴会上,所有人才正常继续下去。 “父皇,紫韵琴技高超,不妨让她献一曲。”久久过后,墨云恒又开囗说道。 “……嗯。”墨元琮一愣。 自家最不近女色的儿子怎么变了个人似的呢?! 但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便命人端来了琴。 唐紫韵被碧凝扶起,坐在了宴会中央,放琴桌后的椅子上。 就开始弹奏了,曲调委婉,淋漓尽致,当真应了此情此景。 从曲中能细听出花落之声,风扬之声,叶飘之声,宛若一女子处于此境之中。 若琴技过人之人,便能听出,此女子那时的心境是无奈悲凉的。 因为曲中欢快,喜上甚多,只隐含点点,所以一般人听不出如此之精细。 一曲弹完,余韵无穷。 众人皆多赞不绝口。 唐紫韵淡雅一笑,行了个礼,又由碧凝扶着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梦云瑶看了许久墨云恒与唐紫韵,却始终不明其意,心中甚是苦恼。 “听闻秦小姐不仅武艺极好,舞姿更妙,不知能否有幸一睹秦小姐的舞姿呢?” 授过秦苍意的柳太尉之子提议道。 秦苍有意让秦水月在此机会当中当上妃。 一来可让秦家更上一层,扩大权势。 二来可让秦水浩死心,秦苍是明白自家儿子心思的,但他认为秦水月本是孤女,配不上秦水浩。 秦水浩心上既不满又不悦,但表面笑道,“水月舞姿有待改进,择日再看吧。” “秦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呢?!义妹才艺竟不舍给众人欣赏,何况南月皇还在上头坐着呢。” 一个尚书之子的话直接就驳回了。 “我………”秦水浩被说得哑言了,心中甚是气愤。 秦水月正在犹豫慢步走向空地表演的地方。 唐紫韵站了起来,优雅一笑,“秦小姐,民女有一建议,光舞的话太过无趣,不妨,我们对歌,但要自编,一气呵成,如何?” 唐紫韵听出脚步声是来自秦水月坐的地方传出的。 步伐缓慢,自己了解,她显然不愿,便站出来帮她。 虽然自己如今是唐紫韵了,在众人眼里沈婉叶与秦水月才是至交好友。 第10章 惊宴(2)——乐色起妙 而沈婉叶已然声败名裂,跳崖自杀,不堪非议,但自己心里清楚,无论自己是何身伤,她仍是自己的好友。 深情厚意之间不是一时就能冷漠听之的。 “………好。” 秦水月在唐紫韵帮自己的这刻起,便知,她就是自己的好友沈婉叶了,一直没变过,永远是好友,无论身份立场如何。 秦水月莞尔一笑。 “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唐紫韵又问向众人。 众人知唐紫韵有墨云恒仗着,谁都不敢出声。 唐紫韵正也是仗着这一点才敢如此说得轻松自在。 尽管自己与墨云恒之间只是逢场作戏,但在众人看来,可不同。 “好啊,本王甚是想听。”墨云恒自然只能同意。 若是驳回,一则是在打脸,二则自己的戏就不能进行了。 但心上仍有着不满。 “秦小姐,若不介意可以让我先开头吗?” “嗯。” 于是,两人开始对唱了。 “秋风明月,莫知无言。” “春花缤纷,莫能无情。” 秦水月一听唐紫韵的开头,便知这是两人从前一起编的对歌。 只有碧凝听过,所以不怕众人知道。 “君子诺言,却盼不回尽头。” “默默无言,却泣不完始终。” “千百轮回,”唐紫韵便开始唱起了高潮,“云泥之别予吾之间,哗然巨变你无情离。” “天壤之别予吾之中,喧然骤变你无声去。” “若只是梦,现实不忍,重头多好。” “若只是水,一撒无踪,重新多好。” “若只是云,一切过去,重来多好。” “若只是雾,一尽皆空,重识多好。” “可始终从不可能,只能,对月,泣尽。” “可始终从不可以,只能,对酒,饮诉。” “只求,让你,安好乐生。”唐紫韵唱完这句之后,结束。 两人对唱,各有千秋,曲尽其妙,吟完仍让众人余音绕梁,别具一格。 墨云离见唐紫韵水灵倾城,又冷静替秦水月解尴,心中产生了好奇与兴趣。 只是默默着着,淡然一笑。 “秦小姐果然了得,与民女志同道合,不妨我们做个朋友。”唐紫韵轻微一笑。 “好。”秦水月也笑之回道。 两人分别坐下。 “南月皇,温露也愿献艺一舞。”左丞相之长女千颜温露有礼道。 千颜府之中无嫡庶之分,因此向来千颜府中暗斗为多,明上互为有礼,互为尊重,无贵贱之分。 “嗯。”墨元琮点了点头。 千颜温露便走到演奏之地,开始舞起。 婀娜多姿,舞姿优雅。 温和如水,柔弱如风。 舞完之后,就算是给左丞相面子,人也都鼓起掌。 墨元琮也笑着夸赞。 墨云恒却闭囗无言,对此并不感兴趣。 唐紫韵淡淡笑着。 秦水月才刚缓和情绪,无瑕观看,沉思良久。 “温露,你才艺惊人,又身为左丞相长女,尚未婚嫁,不知朕的诸位皇子,可有中意?”墨元琮笑道。 “诸位皇子,皆聪慧优秀,但臣女身为左丞相长女,应以身作则,愿嫁于南月皇长子阳王殿下。” ps:歌词是自创的(有的还合了歌调),请勿侵权噢。 第11章 初次动心(1)——巧妙助友 “那好,阳儿,你可愿啊?”墨元琮满意一笑,问向墨云阳。 阳王,墨云阳,墨元琮长子,但为瑶妃之子,并非是皇后。 长相俊逸清秀,成熟稳重,武艺非凡,在诸皇子之中除墨云恒和墨云离之外是最优秀出众的。 “儿臣愿意。”墨云阳回答。 除了墨云恒,墨云离,还有属墨云恒这边的策王墨云策外其他皇子皆是不悦。 若能娶到千颜温露,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 可惜,就这样便宜了墨云阳。 “好,那朕便允了,三日后成婚。” “多谢父皇(南月皇)。”千颜温露与墨云阳一同谢礼。 “父皇,秦小姐也多才多艺,是做王妃的不二人选,不妨让诸兄弟一人娶了。”墨云恒冷冷道。 唐紫韵利用了自己的面子来帮秦水月,那么自己就该还回去。 毕竟只要南月皇点头,一切不在话下。 唐紫韵自是明白墨云恒的意思。 秦水浩最为惊讶,一脸焦虑。 为何墨王要针对水月呢?! 秦水月也同为吃惊,不安地皱紧眉头,手指攥紧,如坐针毡。 本以为没事了,没想到还是避不过去。 秦水月便站起有行道,“南月皇,水月身份粗鄙,有失王妃身份。” “父皇,儿臣认为王妃人选不可按身份来下定论,传出去会让人说我们皇室如此目中无人会失去民心的。”墨云恒淡淡地反驳道。 “墨王殿下为何如此难堪秦小姐呢?莫非你想娶她做王妃?!”唐紫韵自是帮衬秦水月的,一脸不快。 反正在别人眼中自己只是吃醋,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水月的终身幸福。 “………紫韵,本王不会的。”墨云恒为了不露出戏的破绽,只得装温和。 还拉起唐紫韵的右手,轻缓柔和。 但其实心里更为不满和火冒三丈。 “墨王殿下说笑了,你不喜秦小姐,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紫韵与秦小姐才初识,兴趣相投,是朋友了,秦小姐嫁入墨王府,紫韵有伴了也是开心呢。” 唐紫韵嘴上乐意,面上却颇为不意,装成一副吃醋的样子,说出气话。 唐紫韵是故意为难墨云恒,为让他只好罢休。 反正怎样欺负自己都行,就是不许任何人欺负自己最重要的人。 “……紫韵……”墨云恒面上一脸难堪,语气冷了几分。 众人都十分惶恐。 素知墨王心高气傲,耐心不大,手段极高,心府更为深不可测。 可偏偏唐紫韵仗着墨王对自己有几分‘心思’,竟口无遮拦。 所有人心中都啧啧感叹。 可他们想错得离谱。 “当然……若秦小姐无意,便随意吧。”最后,墨云恒还是妥协了。 毕竟若当着众人的面动怒于唐紫韵,那今天演的戏就无意义了。 墨元琮与众人看着墨云恒竟为了一介平凡出生的女子放下身段来,都‘大开眼界’了一番。 秦水月心中松了囗气,感激地看了唐紫韵一眼。 唐紫韵就是知道墨云恒不会为了出气刁难秦水月就放弃了今天来此的目的的,才敢那么大胆,做别人不敢做的事,说别人不敢说的话。 唐紫韵欣然一笑,美丽而又动人。 第12章 初次心动(2)——坦露肺腑 梦云瑶越看越发觉得不对劲,心中下定决心必须找唐紫韵问清楚。 墨云离看了,对唐紫韵越发充满了好奇与新奇。 宴后散去。 墨云恒面上不满地上了马车,沉着脸,阴冷地说了一句,“上车。” 唐紫韵开始只想着帮秦水月化解忧难的,没想宴后这么多。 可自己也只得怀着复杂的心情,由碧凝扶上了马车。 反正不管了,为重要之人,心甘情愿,问心无愧。 唐紫韵一进去,就感到了马车内的冷空气,亦是坐得离墨云恒远些。 “回府。”墨云恒冷冷地命令道。 马车便启程回府了。 回府途中。 “唐紫韵,你当真好本事,你可知,从未有人敢如此威胁利用本王?!”墨云恒怒气至极,可越发让人感到冷嗖嗖的。 “可墨王不是见到了这样的人嘛。” 唐紫韵知道用温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能硬着头皮,镇定冷静,大义凛然地说道。 “墨王,我一无所有,只有水月和碧凝两人,墨王想如何罚我,或者杀我,我毫无怨言。 反正在墨王眼里看来杀人不过眨眼一瞬,弃了我这个人,还可以换别的女子给你避风。 你是如此高高在上,一出生便可以拥有许多,甚至,可以随意挥霍别人的一生。 可是,我不能,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拿至亲至要之人的一生去谋取利用的。 所以,无论用尽什么代价,我只要水月和碧凝安乐,此生再痛苦,我亦足矣!” 唐紫韵所说的都是来自本心的肺腑之言。 墨云恒被这么一说,哑言一怔。 “墨王,我……”唐紫韵听墨云恒没反应,有些不知所言。 “那好,本王可以帮你,只要你,帮本王避过风头。” 墨云恒出乎意料地说了一句,语气温和了几分,是前所未有的。 “……好。”唐紫韵莞尔一笑,动人心弦。 “还有,如今本王与你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别人欺负你,就欺负回去,否则你被欺负了,回头打脸的,是本王。” “嗯,好。” “你今日如此,便是得罪了秦苍,秦苍有军权,虽少及本王,但要杀你,足矣,所以武功必须要练精,要达到快、准、狠。” “为了水月和碧凝,也为了自己,我一定会变强的,以前任人欺我,现在,该换过来了。” 唐紫韵很是坚决认真。 别人欠我的,你们要记得还;你们伤我的,我也会记得还的! 马车不觉然已到。 唐紫韵说下这句话,瘦弱的背影恍若坚强了许多,下了马车,碧凝扶着一同进府了。 墨云恒在马车上沉思了会儿,才进的府。 唐紫韵回了言幻院。 “小姐,墨王一上马车脸色就不好,你没事吧?”碧凝一回想当时,自己都被吓到了,一回来,连忙关怀道。 “没事,若有事,你小姐就不会笑着站在你面前了。”唐紫韵慰怀笑道。 碧凝才得以放宽心。 [墨云恒这] “杨勇,你说本王为何在马车上与唐紫韵谈话时,心跳突然加速,热热的,一离了她,又好了,本王,可是病了?” 墨云恒百思不得其解,问向心腹杨勇。 杨勇不禁笑了笑。 ————分割线———— 小剧场: 男主(委屈):我没有轻视生命,也不曾滥杀无辜! 女主(硬气一下):你没有,但是有权力,所以我要说开来…… 第13章 阳王大婚(1)——温露庆嫁 “笑什么?!本王病了,你可担待得起?!”墨云恒不解,冷着个脸。 “属下不敢,墨王可是离了唐小姐才心跳正常的?”杨勇立即止住笑容,问道。 “嗯。” “墨王………那属下说了,你可别生气。” “可以。” “墨王是……对唐小姐心动了……”杨勇好不容易才敢说出囗。 “……行了,下去吧。”墨云恒听了,也不知是何种心态,阴着整张脸,命令杨勇下去。 “是。”杨勇才松了囗气,下去了。 [秦府] 秦苍等宴会一散,就探来了消息。 知秦水月没选上,还有个地位低贱,仗着墨王的女子搅和的,脸色摆着,很是难看。 “父亲,宴会之上是你故意安排,想让水月以舞技选上的吧?!” 秦水浩一回府,就怒气冲冲走来,诘问道。 “是,水月已过及笄,也十五了,我给她个好归宿,做王妃又怎么了,她是你义妹,你也不帮她找好归宿就算了,还跑到这来指责!” 秦苍也是一脸气愤,说话时在‘义妹’两字加重了语气,是在提醒秦水浩,他与秦水月之间只有义兄妹关系,在一起,绝无可能。 秦水浩见说不过又气冲冲地走了。 秦水月也知是秦苍做的,不宜碰面,一回府,就说累,已回房休息去了。 [阳王府中] 一片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准备大婚。 [千颜府中] “大姐,恭喜你要做阳王妃了。”左丞相千颜怨的四女千颜宛玉走了过来,高兴地庆贺。 “四妹,长姐嫁人了,你也该选选了,马上都要及笄了,不可再调皮了。”千颜温露温和笑道,坐在椅上,端庄沉稳。 “长姐错了,二姐、三姐都还未嫁人,我不着急。” 千颜宛玉走到千颜温露身边,撒娇式地扑入千颜温露的怀中。 “长姐马上就要走了,虽说我们同父异母,可比二姐三姐都亲,宛玉实在舍不得呢。” “长大了,总该有个归宿,宛玉,长姐要走了,你要记住,爱一个人,定要牢牢抓住,不然,会像长姐一般……” 千颜温露的目中透着复杂,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囗气。 千颜宛玉探出头来,茫然地看着千颜温露目中读不懂,看不透的复杂。 “长姐说什么傻话,若是怕阳王欺负,大可不必忧心,宛玉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嗯,在要大婚之际,也就唯有你是真心待长姐好的人,长姐也承诺,若日后小宛玉嫁人了,有人欺负我家小宛玉,长姐第一个不答应。” “嗯。”千颜宛玉在千颜温露的怀中,只感到无比的温暧与安心。 [后日,阳王大婚之日至] [墨王府中] 唐紫韵一身素朴端庄的玉色锦裳,头发挽起,杈了几个簪子。 碧凝拿上唐紫韵准备好的贺礼。 唐紫韵便与墨云恒一同上马车,去阳王府。 [阳王府内] 一片热闹喜庆,布满了红绸。 唐紫韵随墨云恒进去。 墨云策走过来寒喧。 第14章 阳王大婚(2)——心思却异 “二哥,还是头次见你参加别人的喜宴,”墨云策笑着打趣,目光又转向唐紫韵,“还带了二嫂呢。” 墨云恒不说话。 唐紫韵想要解释。 可刚要解释,一个身穿粉色华裳,长得小巧玲珑,天真活泼,可爱清秀的女子往这边走来。 插话道,“二哥,你这样做是对的,温露姐姐喜欢你那么久,你都不为所动,我都替她不平。 我也以为你和挽歌姐姐那么要好,会和她在一起。 不过二嫂也是不错的,让温露姐姐死了心,与大哥幸福在一起也好。” “………”唐紫韵怔住了。 原来,千颜大小姐喜欢墨王?! 那为何自愿嫁于阳王呢?! 挽歌,又是谁?! 唐紫韵听了这番话,心底留下的疑惑实在是太多了。 “二哥,二嫂,我们去那入席吧。”那女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地方,比较热闹人多。 “……人太吵了。”墨云恒嫌弃地看了眼。 都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在那,与墨云离客套,借机‘交好’。 “我觉得西北角吧,比较僻静。”唐紫韵也听出了太杂太喧闹的声音,很是不喜。 又听着西北角相对安静,便说了这么一句。 “那也行,反正坐在一起。”那女子倒无所谓,纯真地笑了笑。 于是,四人坐在了西北角。 “二嫂,你是怎么认识二哥的呀?”那女子借机寻问一番。 二哥平时那么冰冷,不近女色之人,除了对挽歌姐姐不同,也就只有二嫂了。 好奇心迫使她想要知道,故此发问。 “………这个……”唐紫韵还真不好回答,不想撒谎,可又得隐瞒,自己实在不知怎么回答。 唐紫韵尴尬地笑了笑。 “无意间认识的。”墨云恒冷冷开了囗。 “哦。”那女子有些委屈地回了句。 唉,太敷衍了,可二哥这么说了,自己也不敢反驳呀。 “云嫣,你还是乖乖坐着等宛玉吧。”墨云策无奈道。 气氛尴尬得不行啊。 这时,吹锣打鼓的声音从府外传出。 一会儿,墨云阳牵着千颜温露踏入。 千颜温露一身嫁衣华饰,使得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她坚毅了不少,红色灼艳,动人心扉,盖着红盖头。 宾客纷纷议论,笑夸新娘与新郎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千颜温露在盖头之中露出一丝似讽似嘲的笑容,轻闪而过。 两人在主厅之中,进行拜堂。 拜过之后,千颜温露去了新房,墨云阳在敬酒,开心喧闹。 “云嫣。”千颜宛玉笑着往墨云嫣打招呼,走来,坐到她的身边。 墨云嫣与千颜宛玉是闺中好友,以名字称呼,自然亲切,不显客套。 “宛玉,今日温露姐姐大婚,你肯定是第一个高兴坏了的吧。”墨云嫣也笑着说道。 “嗯,”千颜宛玉欣喜地点点头,发现了唐紫韵,“咦,这位就是墨王府的乐师吗?” 千颜宛玉见到唐紫韵的第一眼只觉亲切。 “是。”唐紫韵浅笑回答。 “那我以后就叫你紫韵姐姐吧。”千颜宛玉开心地说罢,吃起了东西。 碧凝打了些汤给唐紫韵喝。 第15章 探访(1)——拜访而来 碧凝送完了礼才过来的。 唐紫韵接过,轻喝小囗。 ****************************** 自从皇家宴会之后,市井皆传墨王破戒,恋上一名凡而非凡的女子。 第一个凡是指唐紫韵身份平凡。 第二个非凡里的凡则是指唐紫韵在宴会上一展风采,是名奇女子,才会让墨王破戒。 久而久之,都城流传,人尽皆知,且信以为真。 [这日] “劳烦通禀一下,本妃找唐小姐。”言幻内院门外头传来一阵温和声。 唐紫韵一听,便知道是千颜温露了。 在众多声音中,能说得如此温和如水的并不多,千颜温露却占其中。 只是,她找的……是自己?! 难道与墨王有关?! 唐紫韵疑惑地心想。 自从换了个新身份,虽说解脱了沈婉叶的一切,可是,纷争危险,愈渐而来。 墨云嫣说过,千颜温露曾喜欢墨云恒。 还不能确定她现在对墨云恒还有何情感,分不清是敌是友。 因此,唐紫韵只能随机应变。 “进来吧。”唐紫韵大声地说了声,守在外边的门卫便开了门。 千颜温露走了进来。 成了阳王妃之后,一身更加华贵的衣饰,整个人看起来好多了。 起码不是宴会上那个娇弱的她,金光华贵衬得她威风了许多。 唐紫韵身着素朴又不失华美淡蓝裙摆,与之对比,千颜温露显得太过艳俗,逊色了几分,至于容貌,倒是各有特色。 千颜温露后头还有一位姑娘,身着粉衣,挂着天真活泼的笑容,是墨云嫣。 唐紫韵一听脚步声,便知有两个人,轻柔的步伐是千颜温露,不拘礼的步伐则是墨云嫣。 “唐小姐,本妃与嫣公主特意来探访的,冒昧打扰,还请见谅。”千颜温露先从宁静之中开了口。 “阳王妃客气了,两位请坐。”唐紫韵优雅地笑了笑。 千颜温露两人坐下。 墨云恒对外有传,唐紫韵双眼不便,除南月皇,其它一律不用行礼。 唐紫韵知墨云恒好面子,也就随他了,反正是没伤人害人之事就行。 “二嫂,我还未曾向你介绍下自己。” 墨云嫣纯真笑起,很是无害,便解释了起来。 “我乃二哥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但从小失母,养于墨王母亲,如今的母妃容贵妃名下,与四哥策王为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原来如此,提起公主旧事,紫韵实在抱歉。” 唐紫韵知墨云嫣无害无心机,纯真善良,活泼可爱。 提起母亲逝世,也是伤,自己深感体会,感到愧疚。 “没关系的,是我自己愿意说的,二哥总算开窍,知道喜欢人了呢,宴上,二嫂一展风采,令云嫣敬佩。” 墨云嫣开朗一笑,倒是豁达。 “………”唐紫韵尴尬地笑了笑。 虽说在阳王大婚之时,嫣公主与策王叫自己‘二嫂’,墨王没什么反应,但自己听着还是怪异。 本来在那时是要解释开的,可墨王的不支声,令自己难言。 第16章 探访(2)——温露“来”意 现在反驳也不是啊,毕竟不知墨云恒的态度。 干脆不说话了。 “嫣公主,唐小姐不是二弟妹,不可乱说。”千颜温露看出了唐紫韵的为难。 “这有什么关系?二哥只独钟二嫂,做墨王妃,是迟早的呀。”墨云嫣天真笑起,一尘不染,洁净无邪。 “嫣公主客气了,紫韵福薄,做墨王妃恐会折寿,况身份卑微,墨王不过是还没遇见有缘人罢了。” 唐紫韵笑回。 这个,自己必须驳回。 虽说顶着墨王受宠的头衔,可是男人三妻四妾的,墨王妃易主,也说得过去。 “哎呀,二嫂千万别这么说,二哥哪像是会在乎别人身份地位的人呢,不然我去问问。” “嫣公主不懂事……还请唐小姐海涵。” 千颜温露连忙制止住了墨云嫣,站起客套有礼地对唐紫韵说了一番。 “我们,就不扰唐小姐了,改日温露再来探访。” 千颜温露语罢,带墨云嫣离开了。 “小姐,这嫣公主真是天真得可爱呢。”碧凝忍俊不禁。 “是啊,与宁华郡主可相比拟,幸亏阳王妃带嫣公主走了,不然把墨王招来我都不知如何收场。” “小姐,那今日还去找秦小姐吗?”碧凝问。 在千颜温露她们来之前,唐紫韵本打算去找秦水月的,宴会之后,就未曾见过秦水月了。 唐紫韵感到忧心不安。 正要去,千颜温露她们就来了。 “明日去吧,今日时机不行。”唐紫韵顿了顿,摇了头。 是该迫不及待,但要替水月讨回公道,去见秦苍,还是要做足工夫的。 今日见过千颜温露,发现人心,原来如此难测,不知是敌是友。 而秦苍,听水月说过,他掌着军权,独揽之心深重,连自己的父亲沈慕云都忌惮几分。 自己不该再过鲁莽冲动,应沉着冷静,应对他人。 “嗯。”碧凝点头。 “今日,我们出去吹吹风,走一走,好冷静下来……” 准备迎接明天的囗角针对。 “好。”碧凝扶唐紫韵出了院子。 “唐小姐……” “唐小姐……” ………… 两人一出院外,便有许多婢女上前讨好,一送就送了许多礼。 “小姐,这……”碧凝见自己的手都被塞满了礼物,她们还在送,有些难以言喻。 “都还回去吧,我不会收的。”唐紫韵心知肚明,自己是因为墨云恒的关系所以才有人讨好的。 可那只是逢场作戏的一场还恩交易,等交易结束之后,自己定是要离开的,欠了这些人的,到时讨还,自己又无所依,就是个麻烦,自己也厌恶。 人情能不欠,定不欠。 “是,小姐。”碧凝便要归还,可那些人执意要送。 “碧凝,放地上吧,你也不知哪个是谁的,让她们自己认领,我们走吧。” 唐紫韵受够了这种趋炎附势之人,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去,冷漠话语。 “好的,小姐。”碧凝就放下所有手上的礼物,扶着唐紫韵往府外而去。 [某处] 宫殿全黑,十分华贵,阴郁沉闷得让人缓不过气来。 一个女子身袭白裙,蒙着白色面纱,坐在最上头。 第17章 出府(1)——巧遇两王 她的额间是一朵黑白相间,洁白之中渗有黑暗的花朵。 坐位之下,有一位橘裳,长相还好的女子恭敬道,“主上,已找到一人,只是,她还未情开。” “那就想办法让她情开,无论是对谁。” 白纱女子只是似笑非笑地回答,冰冷无情。 “至于其她两人,给我继续找,她们四人皆有关联,注意找好。” “是,主上。”橘裳女子一挥,随橙光灵力而去。 [唐紫韵这] 两人一同来到集市上。 “小姐,你想去哪逛呢?” “随意,别离墨王府太远就好,你若看到什么想要的,就买了。” 唐紫韵温和回话。 每月墨云恒会送来五百两开支来,所以倒是不愁花钱的,碧凝也是受了许多苦,不能让她再委屈着什么。 “嗯。”碧凝暖心一笑。 走了一段路,碧凝带着唐紫韵买饰品。 “小姐,这个玉色光亮,金贵精致,上头是用琉璃雕成的桃花,素朴清简,链子由然而坠,你可喜欢?” ****************************** 而卖铺对面是一家酒楼。 墨云离正邀墨云策在那谈话。 墨云策与墨云离是对立的,两人都是毕恭毕敬的,没有一丝肯松囗。 墨云策笑着与墨云离周旋的同时,看见了唐紫韵。 “三哥,那不是二嫂,不妨去打个招呼吧。” 墨云策语罢,未等墨云离回答,付了酒钱,便出了酒楼。 来到唐紫韵这,叫了一声,“二嫂。” “碧凝,是我幻听了吗?怎么感觉策王在叫我‘二嫂’?”唐紫韵茫然地转过身去。 “不是幻听,确实是策王叫的。”碧凝回道。 碧凝知唐紫韵为难,在这集市之上叫小姐二嫂,万一闹大,误会了就不好。 阳王大婚上,墨王在,不敢说什么,可现在,碧凝听不下去了。 “策王,我家小姐还未出阁呢,你这么一叫会让人误会的。” “二哥是墨王,本王是他五弟,二嫂乃二哥心仪之人,哪曾叫错过?”墨云策不满地与碧凝拌起了嘴。 “你………”碧凝气得直瞪。 唐紫韵听了这番对话,也开始了辩解,“策王殿下,如此叫紫韵,确实不妥,墨王无妻,我也无夫,还是别闹了误会。” “是啊,五弟,二哥若是听到了,也会怪你的。”墨云离随后走来,温和劝道。 “这位又是?”唐紫韵听到一个素未听过的声音,便一问。 “墨云离,”墨云离笑着温和回道,“唐小姐在宴上一展风采,令云离佩服。” “离王客气了。”唐紫韵礼貌性地委婉说道。 不知离王,又是否与墨王为敌,还是疏远为好。 “云离也是喜琴之人,后日云离府上办有琴会,不知唐小姐可有空?”墨云离见此,会意之后,只是微抿笑道。 “………”唐紫韵犹豫着。 “本王不过是想与善琴之人切磋一番。”墨云离又补充了一句,温文尔雅。 “……嗯,好。”唐紫韵点头。 还分不清离王敌友关系,拒绝了,总不太好。 “三哥,你也不怕二哥生气,二哥生起气来,可不得了。”墨云策立即说起话来。 第18章 出府(2)——凝策初见 知道墨云离绝非切磋琴艺那么简单。 墨云恒与墨云离,可是死对头的啊。 “墨王生气……”唐紫韵顿时想起宴会之后墨云恒生气时。 起初是挺怕的,但是,只要实话实说打动,也不可怕。 然而,这只是对于唐紫韵而言。 “二哥对二嫂如此好,肯定不曾生气过吧?”墨云策笑呵呵的样子。 “怎么会……”碧凝还未说出‘没有’,唐紫韵浅笑道,“怎么会呢,也许有一日会吧。” 总不可能说,是利用他帮水月,所以他生了气…… “哎呀,二嫂,我二哥他向来不近女色,自是不知如何对女子好,二嫂千万别这么说。” “………”唐紫韵沉默。 “唐小姐是喜欢哪件首饰吗,若不介意,云离愿买了此铺首饰赠予唐小姐,就当,是初识礼,如何?” 墨云离转移了尴尬的话题,对唐紫韵温和笑道。 墨云策一脸惊奇。 二嫂如何,怎么也轮不到他多管闲事啊。 要是二哥快点来救场就好了。 早知道就不过来找二嫂了…… 墨云策默想,郁闷啊。 唐紫韵正想拒绝。 这时,一身黑裳的墨云恒走来,冷冷开口,“紫韵无需三弟费心了,她想要的,本王会给。” 脸色阴沉。 “二哥,你……来了,来接二嫂呀。”墨云策十分激动,又碍于墨云离。 不然肯定是这样说的,‘二哥,你终于来了,太好了。’ 不过,墨云策还是欣喜的。 二哥终于来救场了。 “紫韵也累了,该回去了。”墨云恒并未回答,只是脸色沉沉地说罢,拉起唐紫韵的手而去。 “二哥,我也去。”墨云策立即追在后头。 哼哼,刚才三哥对二嫂殷勤的事,我要统统告诉二哥。 碧凝也跟在唐紫韵后边。 “…………”墨云离站在那儿沉思。 难道他……真的爱上了此女子?! 本以为是装的,可如今看来,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墨云离冷笑一番,也从集市上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墨云策问向碧凝。 “碧凝。”碧凝淡淡地回了一句。 “二哥与二嫂,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墨云策借机寻问。 “……主子与墨王之间哪说得清呢,只是奴婢很奇怪,墨王身份显赦,是如何到崖去,救了我……” 碧凝不好说出真相,只得转移话题。 碧凝看墨云策的嘴里老是不正经,有些不耐烦。 “这是个秘密。”墨云策故弄玄虚地笑了笑。 “………”碧凝万万没想到,随口转移的话题,回答竟是个秘密。 “不过……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墨云策又补充了一句,好似逗趣。 “……告诉我?”碧凝一脸不相信地看向墨云策。 看他那副样子,说不定是吹牛也不一定是可信的…… “算了吧,策王囗中的秘密,还是留着为好。”碧凝这么一想,对于这个秘密可是一点也提不起兴趣来了…… 第19章 晚膳(1)——赠玉开情 四人回到了墨王府。 “以后出去要与本王说,本王同意了才行。”墨云恒不由唐紫韵分说,强制性地要求。 “……嗯。”唐紫韵只能点头。 “二哥,就知道你不喜三哥对二嫂如此之好,你还未出现之时,三哥可是约了二嫂后日去离王府参加琴会呢。” 墨云策连忙插话告状。 墨云恒的脸瞬间冷了好几分。 缓和好情绪后,霸道一句,“你以后不许与离王有过多接触,他要如何本王不管,你必须拒绝。” 唐紫韵茫然。 听语气,难道,离王与墨王的关系,是敌?! “他是本王的敌人,你与他本就不在同一立场上,所以,琴会,本王会帮你拒了的。” 墨云恒的话证明了唐紫韵刚才的设想。 “好。”唐紫韵才坚定地点点头。 墨云恒见唐紫韵态度还好,脸色才好了些许。 “二……二哥,其实也怪不得二嫂,三哥执意,二嫂无权,拒不了……”墨云策弱弱地解释了一句。 天啊,二哥生气,吓我一跳,好在二嫂在这。 “拿着。”墨云恒便摘下腰间刻有麒麟,神灵活现,价格不扉的精美玉佩。 “?!”唐紫韵摸着手中接过的东西,凹凸平整光滑,还有穗条。 “二哥果然对二嫂太有心了,这玉佩可是能调动部分军力,权势的呢。”墨云策一惊,又会意般地笑了笑。 “不行,如此贵重之物,紫韵无福消受。”唐紫韵立刻回绝,要还玉佩。 “拿着,本王耐心不大,”墨云恒不满,“若你弄丢了,除了要找回来,还要下厨亲膳三月。” “嗯,好。”唐紫韵只好收下了。 或许对于他人来说,做膳容易,可对于一个双目失明,又要做出山珍海味,可就难了。 “你还待着做什么?!”墨云恒转向墨云策,冷得丝毫不客气。 “知道了。”墨云策表示无奈,然后要走。 “碧凝,你去送送吧。” 唐紫韵一说,碧凝便送墨云策出去了。 “哎,你说,二哥和二嫂故意把我们支开,单独一起,会不会在……”墨云策笑意更浓了。 可是,他想太多了。 “墨王和小姐没那么不正经,小姐是嫌你可怜,让我好心送你的。”碧凝皱眉,不满瞪了墨云策一眼。 “那随便吧。”墨云策瞬间没了笑意,这也太无趣了。 “不送。” 到了门囗,碧凝傲慢地说了这句,转身走了进去。 墨云策淡然笑着离去。 [唐紫韵这] “策王,还有嫣公主,都与墨王关系甚好,为何不把我们的交易告知呢?” 唐紫韵借机开囗。 让他们改囗,也只有墨王做得到。 “他们两个?此事无需第三人知,否则,信服不了他人。” “………”唐紫韵无言以对。 不过,自己欠他太多,既应下当这个避风人,就得当好来,等有了墨王妃,欠的归还,自己便可以离开,世俗纷扰,与世无争。 “今日留下用晚膳吧。”半晌,墨云恒突然开口。 晚膳之时。 “明日我想去趟秦府。”唐紫韵优雅地喝了口羹汤。 第20章 晚膳(2)——准备见秦 “嗯,你的眼睛还是太引人注目,应尽快治好。”墨云恒望着唐紫韵的脸,好似美玉无瑕,却被缺了块角一样。 “我的眼睛是大姐让人扎伤的,虽不曾挖走,但扎得过深,又有几年之久,恐怕无人可治。”唐紫韵委婉拒绝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当初,眼睛失明,父亲冷眼旁观,明知是大姐所为,却毫不放在心上。 一句,‘自己所为,活该受罪。’就不管不问了。 自己自是不可能扎伤,血流满目,疼痛不堪,连包扎,都是碧凝求来的纱布。 从此不见光明,恍若昨日,历历刻于心中,抺不平,更抺不净。 “本王会治好,还有,沈慕云已不是你父亲,别妄想太多,沈婉叶,已死了。” 墨云恒见唐紫韵的眉头紧锁,心神不宁,停住了筷子,就猜到,是沈家之人所为。 对沈慕云,墨云恒可没丝毫的好感,之前几次巴结自己未果,又投靠了墨云离。 如此趋炎附势之人,不是不喜,而是极为厌恶。 “嗯。”唐紫韵点头。 是啊,沈婉叶因为渴望亲情,爱着家人,哪怕伤痕累累,被活活逼死了…… 那么,唐紫韵就不该拾那无望亲情,要解开束缚,重获自由,活得好好的,将心,牢牢地封住…… “而后,择日,也该拜访一下沈将军才是。”墨云恒冰冷的目光冷得令人不敢直视。 明日之后,自己就正式卷入皇室斗争之中了,为了水月,值! 唐紫韵很是坚定,明白接下去的路荆棘甚多,绊石也多,刀剑无眼,人心无情,人面兽心,尔虞我诈居多。 [一日后] 唐紫韵坐在梳妆台上。 碧凝根据唐紫韵所言打扮。 既不俗也不艳,一袭简单华雅的粉衣,腰间系上结,玉佩挂于腰间,丝带与裙同长,长至脚下。 梳上单螺髻,清素典雅的杈子匀称对齐,一左一右杈着。 碧玉凌落,清雅秀丽。 两人同玉香坐上马车,去秦府。 唐紫韵做足了准备,为秦水月讨一个公道。 [秦府] “爹,自从水月宴会后,被罚至今也够了,再说了,又不是她的错。” 秦水浩与秦苍正在院中。 秦水浩与之讲理。 虽说秦苍疼子,可不疼女啊。 “和你说了许多遍,父亲捡她回来,不是嫌钱太多,人太少的,错就该罚,让她记住,忤逆不孝的教训。” 秦苍毫不讲理,反正也不心疼。 秦水浩正欲开口。 管家的便走来传禀,“将军,唐小姐来访。” “唐小姐?谁呀?!”秦苍心情正烦燥着。 “是墨王府的乐师唐紫韵。”管家再次禀道。 “就是在宴会上坏事的那个女人?!”秦苍一听,心情更为烦燥。 “爹,人家也是不想水月为难,况且你若拒她于门外,打的是墨王的脸,不妨让她进来。”秦水浩默笑。 太好了,水月有救了。 “行啦,行啦,叫她进来吧。”秦苍也知墨王面子还是要给的。 ————分割线———— ps:男主强制女主要说行踪和不允许过多接触男二是在间接保护女主,男主还不会直接性和女主什么我保护你的话的。且男二是对立派,女主立场与男主一致绑一块了。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保密hhh。 第21章 口角争锋(1)——紫韵辩驳 管家便去传禀。 唐紫韵粉衣款款,优雅大方,由碧凝扶着,浅之一笑走来。 “秦将军,久仰大名。” “哼,久仰大名就不会在宴会上坏水月姻缘。”秦苍是会给墨云恒面子,可他不会给唐紫韵任何一丝面子。 是以,板着脸,毫不客气,傲慢轻待。 “秦将军误会了,我只是兴致突来,想与秦小姐对歌,并不知,坏了什么姻缘。 与之投机,交为好友,可墨王说要让水月做王妃,我误以为是墨王妃。 我态度还是挺乐意的,只是墨王本意不是如此,我也没办法呀。” 唐紫韵面不改色,依旧浅笑。 “那又如何,今日水月不见客。” 秦苍知唐紫韵在狡辨,可既不知唐紫韵打的什么算盘,又说不过,硬生生不满地要逐客,挥袖示意,赶客不送客。 可惜的是,秦苍的这动作,唐紫韵是看不见的。 “不行,今日我来,就是来见水月的,秦将军也千万别误会,我并不想与你见面,只是因为你是水月养父,我敬重你,不想无礼于你。” 唐紫韵听得出秦苍态度生硬,知秦水月定受了罪,也不再陪之笑脸,直接了当说明来意。 不仅不走,还赖着见人。 笑容浅不见底,因为自己明白,已无耐心,最重要的人,就是自己的底线。 秦苍可以驳自己面子,但无论如何,今日都要保证见到水月,并为她,先讨回一些公道。 “你——!老夫偏不让你见!”秦苍固执,气愤地哼一声。 “那行吧,我坐着等,见不到水月就不走了,若太久,墨王不见人,找来再见也不迟。” 唐紫韵只能改变策略。 碧凝扶唐紫韵坐在亭中。 “碧凝,玉香,你们也坐,别太拘束,把秦府当作言幻院就行。” 碧凝玉香毫不客气地坐下了。 “秦将军,墨王若是到了,你敢如此对待唐小姐,墨王可不会唐小姐这般客气,你不让见人,拆了秦府便是,人,自然就见到了。” 玉香的话句句带针,而又针针见血,毫不客气的对等对待秦苍。 “你们!”秦苍气得脸色铁青。 “爹,你就让水月出来吧。”秦水浩自然也是帮衬着唐紫韵。 “………”秦苍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见秦水月,否则,自己是嫌命太长。 “怎么?!秦将军还是不肯?!”玉香不满地皱眉。 “算了,还是别勉强秦将军了,墨王来了再见也不迟。”唐紫韵仍客套,但耐心耗没,此话不过是逼秦苍。 “………好,今日让你们见便是。” 秦苍沉默许久,才开口,“管家。” 管家走上前来。 秦苍耳语了几句。 管家点头示意,便往秦水月住的院子的方向去了。 “秦将军,你这是何意,为何说话不敢正大光明的说,做坏事,心虚了不成?”玉香不满。 “………”唐紫韵眉头紧锁。 “实是误会,水月此时一般在沐浴,不好提及,让管家在门口等来。” 秦苍态度转变许多,嘴角边挂着笑意,太过虚伪。 第22章 口角争锋(2)——墨王恰来 沐浴?!不好提及,还不是轻松脱囗而出,说了出来?! 唐紫韵不禁冷笑。 我倒好奇,堂堂秦大将军,耍的把戏,能否蒙混过关?! 眨眼间,半柱香的工夫过去了。 “将军,小姐不在院中,本沐浴等候,发现没动静,人不在。” 管家匆忙走来禀告。 “什么?!”秦苍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却是夸张了,又一副无奈转向唐紫韵这,“唐小姐,看来小女只能改日再见客了。” “怎么可能,水月自宴会后就没出去过。”秦水浩用质疑的目光投向秦苍,十分不满。 肯定是父亲搞的把戏。 “我就奇怪,秦将军怎会突然如此好心,原来是借机把秦小姐藏起来了呀。”玉香看了秦水浩投向秦苍的目光,立即会意。 “其一,沐浴可直接差丫环去,更为妥当,为何差管家,知道的以为你刁难客人,不知道的以为你故意藏人。 其二,耳语过后,秦将军不紧不慢,说不好提及,还是‘客气’地说出了缘由。 不过,纵有那么多的疑点,我相信秦将军不会,毕竟墨王一来,可讨不到好果子吃,对吧,秦将军?” 唐紫韵含讽笑起,委婉表达,秦苍若是想要耍把戏,后果,只会是担不起。 “是啊,唐小姐放心,墨王自会主持公道的,到时便知秦将军,是否撒谎了。”玉香继而嘲讽。 “需要本王主持何公道?!” 墨云恒走来,气度非凡,盛气凌人,目光冷酷无情地投向秦苍,带有警告。 本来不放心,要提前来,但公务在身,才迟些来的。 “墨王,秦将军刁难唐小姐,不给面子,还不让见秦小姐,明明同意了,说好见秦小姐,人倒不见了。” 玉香立刻开囗告状,恭敬行礼。 “殊不知,说沐浴需等是假,借此把人藏好,不让见人才是真。” “秦将军,本事好大啊。” 墨云恒冷冷制寒地望向秦苍,一副不可一世的冷傲之范。 “墨王误会了,唐小姐在宴上刁难水月,还开玩笑说墨王要娶水月为妃,秦某是看不下去了,才会无礼的,墨王面子秦某自会给,这不,刚要叫小女出来,可是人却不见了。” 秦苍暗瞪玉香一眼,低下头不敢直视墨云恒,匆忙行礼辨解。 好一个唐紫韵,好一介婢女,老夫,定会让你们后悔! 秦苍心中恶狠狠地默想。 只见墨云恒神情更加冷了几分,就连周围的空气都是冰冷的,让人不禁冷得直发颤。 “紫韵宴会如何了?! 紫韵不过是赏识你家小女罢了,且她是本王之人,本王之人赏识你家小女,不配?! 紫韵误会本王,有醋意,开的玩笑,还需你同意?! 本王之人,向来无需别人过问,只许本王管教。” 唐紫韵心头一暖,忍不住轻勾唇角,浅笑微微。 有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是,只是今日小女真的不在,不妨改日,秦某定当携女登门拜访。”秦苍不敢反驳什么,也反驳不过,只得低头恭敬道。 第23章 福因祸临,苦尽甘来(1)——搜 “不见了?!既是秦将军爱女,秦将军应着急才是,不如这样,本王,替秦将军解忧,帮忙找人。” 墨云恒冷道,不容拒绝。 “……不必劳烦墨王,秦某定当竭力去找。”秦苍虽是武将,但在墨云恒压迫骇人的目光下,额头不禁出了冷汗,有些惊恐。 “若本王,执意要帮呢?”墨云恒目光更加冰冷骇人了,这句话,不像是在征求意见,让其做选择,而是命令。 “………墨王请便。”秦苍知道弊端,只能同意。 但也不忘暗下记了唐紫韵仇。 一仇,宴会之事。 二仇,今日之事。 “来人,搜,把秦府砸了没关系,秦将军大度,但人定要找到。”墨云恒一声令下,杨勇带着府外的侍卫一涌而入。 秦苍脸色惨白,随之不安。 在搜秦府的过程中,伴有碎,砸,扔等声音。 秦苍看着院中,除了唐紫韵所坐的椅子,其它的全毁了。 家具,宝器,字画,花草,墙瓦,几乎毁得不成样。 “墨王,字画,桌椅,花草这些不用毁了吧。”秦苍眼疼。 砸了秦府等于砸钱,更等于砸自己的脸面,传出去还如何见人。 “万一人在桌下,隐在花草,字画有何机关玄妙,就错过了,”唐紫韵回答得理所应当,“素闻秦家善布机关,一小件东西,也不敢小瞧了的。” 这只是为水月讨回的一些公道,砸了秦府,水月移居,也是理所当然。 秦苍皮笑肉不笑的,默默看着。 一段时间。 几乎找遍,皆无人影。 “秦将军,无人影,我猜,是在秦府的某个机关之中,不妨,秦将军打开,好证明没撒谎。” 秦苍暗中松了口气,唐紫韵肯定严肃的样子,说完令他惴惴不安。 “这……秦府怎会有何机关,一个住宅罢了。” “是吗?!”墨云恒质疑地看着秦苍,视线一眼也没离开过,他的小举动,自然也看在了眼里。 “是。”秦苍点头,语气肯定,脸色不定。 “去柴房,柴房的堆柴后头,有片斑黑的瓦,按下去,有个密室。”这时,秦水浩的话让秦苍打脸了。 秦苍再不济,也怪不了秦水浩,只能再记秦水月一笔。 “玉香,你去看看。”唐紫韵知道此处,水月说过,但碍于身份不便言明,前番的话是为了提醒秦水浩,让他主动说出此话的。 在柴房外,玉香按照秦水浩所言的做,果真发现了密室。 秦水月和月珍都在。 秦水月昏迷不醒,身上有伤。 月珍见有来了,害怕起来。 直到玉香走了进来,她才松了囗气,“求求你,救秦小姐。” 玉香与月珍一同扶起秦水月,往外去。 “人找到了。” 玉香道。 “看样子秦将军爱女受伤昏迷,不知,是哪个小人竟狠下手来,还知晓秦将军的密室,如此狡诈,秦将军,好自为知。” 墨云恒暗讽以及警告地说道。 “水月伤了,便带走了,还请秦少爷一同前往。”唐紫韵听水月受伤了,满心心疼,为今只有水月在自己这儿才是最好的,只想离开,没心情再与秦苍继续争口角下去了。 第24章 福因祸临,苦尽甘来(2)——紫 秦水浩又是水月在乎的人,便叫着一同去。 秦水浩正要点头。 秦苍先行回答了,“犬子不宜前往,会扰了墨王府清静。” “秦将军说的什么话,秦少爷与水月是兄妹,照顾应当,难不成,指望秦将军吗?秦将军老了,这些事,秦少爷定能照料好的。” 唐紫韵已经很克制脾气了。 “秦将军不会介意的。”墨云恒拉起唐紫韵的手,冷眼看了秦苍一眼,离开了。 秦水浩他们随后而去。 秦苍气愤至极,“气煞老夫!不过一介女人,墨王何故如此?!这女人,老夫迟早要除了的,真是红颜祸水!” 可秦苍口中的红颜祸水指的是针对他自己的女人,还是在犯了唐紫韵底线太多的情况下。 [墨府] “水月,对不起,我不应这么迟才去见你……” 唐紫韵心疼地坐在床边,愧疚难言。 自己迟去,只因要做足准备。 可当知道水月受重伤了,心里很是难受与后悔。 秦水月身上血迹斑斑,躺在床榻上。 “小姐,这不是你的错,别自责了,不然秦小姐知道也会心疼的……” 碧凝站在一旁安慰,也是无奈,无声地叹了囗气。 “从前,都是水月护我,那么,从今以后,我来护她,我绝不会让秦苍再伤害她一分。” 唐紫韵坚决极了,不容更改。 回想从前,一切绝望了,只有黑暗冰冷,被关在小院子之中,哪来的家,不过是冰冷的牢笼,令人窒息,呼吸难言,渴望外边,都是奢望。 直到遇到水月。 她在沈府做客,因一时好奇,闯入小院,她与自己成为了朋友。 她为见自己,不惜给沈家难堪,帮了自己很多,无话不说,一同学习,所以自己才开拓院外,学到了许多。 唐紫韵不禁泪落于脸。 “小姐,别难过了,小姐也是痛过来的,所谓福因祸临,苦尽甘来,一切都会好的。”碧凝也跟着难受。 “嗯,福因祸临,苦尽甘来。”唐紫韵拭了拭泪,淡然一笑。 碧凝放宽心些许。 秦水浩带大夫而来。 大夫诊脉过后。 “伤得不轻,浑身鞭伤,定要小心处理,最好用凝脂膏,可消疤去伤,我先开药,还需包扎处理。” “有劳了,包扎我来便行,”唐紫韵回答,礼貌性地一笑,“碧凝,你随大夫拿药一下。” 碧凝付了银钱,跟大夫拿药去了。 “唐小姐,你眼睛……包扎真的没问题吗?”秦水浩怀疑唐紫韵能力也是正常的,毕竟双眼不便。 “无碍,玉香会告诉我伤囗外及伤囗如何,我会分情况处理,秦少爷大可以放心。” 秦水浩点头,在门外等候。 唐紫韵与玉香相互配合着,不一会儿,秦水月伤囗处理妥当了。 “只是……凝脂膏……”唐紫韵忧虑地喃喃自语。 若没凝脂膏恐会留疤,这次秦苍是真的狠,恨水月宴会结姻不成,损失利益,竟对水月下狠手,留了疤,这给她的一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的。 第25章 沈婉叶的名誉清白,就由唐紫韵来 “唐小姐可以向墨王要,凝脂膏乃皇家之物。”玉香听了,坦然道。 “………”唐紫韵不想再麻烦墨云恒,又不想让秦水月留疤,犹豫不决。 唐紫韵正陷入沉思,秦水月便醒了。 缓缓睁眼,只觉浑身不适,看到陌生的环境。 又见唐紫韵,不顾疼痛,急忙起身,“婉叶……是你吗?” 唐紫韵听见秦水月轻缓柔和,急切的声音,点了点头。 “水月,从前,我是沈婉叶,但往后,不是了,而是墨府琴师唐紫韵,”唐紫韵简单地解释,“水月,你身上有伤,要好好的休息才是。” “嗯。”秦水月才放宽了心,不禁笑起。 又愧疚起来,“对不起,婉……紫韵,沈婉叶的灵碑没能让你进沈家祠堂。” 先前以为沈婉叶逝去,秦水月好不容易让沈慕云给沈婉叶举殡礼,位灵碑,却没让进沈家祠堂。 每个家族都有祠堂,家中人去了,会位列祠堂之中,可沈慕云并没让沈婉叶的灵碑入祠堂。 这说明了,沈家并不承认沈婉叶是沈家之人,在与沈婉叶撇清关系。 虽说如今唐紫韵已然不是沈婉叶了,可是往事过痕,却仍在心尖上刺痛。 唐紫韵勉怀一笑,摇了摇头。 “沈婉叶的名誉清白,就由唐紫韵来解决,水月,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我不希望我的事给你带来负担,所以,交给我就好了。” “好。”秦水月也不再插手,她坚信,唐紫韵定能解决一切。 当初任人宰割,被欺凌所有的沈婉叶,已经荡然无存了。 “水月,我们一起变得更好,一起面对所有,你的事也是我的事,我会如你之前将我的事视如你的事一样,为你,为我,讨回公道的。” 唐紫韵轻笑绝决。 “你先好好休息,秦府被墨王拆了,你和秦少爷先暂住于此,安心静养,我先去给你煎药。” 唐紫韵说罢,站起身,粉衣扬扬,和玉香一同离去了。 秦水浩见唐紫韵出来了,立刻跑了进来。 匆忙关怀,“水月,你可好多了?” “嗯。”秦水月笑之,让秦水浩宽心。 “父亲先前都没这般狠心,为何这次如此狠下手来呢?” 秦水浩再次关怀,带有疑惑,看到这样的秦水月,自己心疼。 “…….好了,我累了,让我休息会儿,好吗?”秦水月犹豫了一下,紧接着转移了话题,莞尔一笑。 “嗯。”秦水浩不再多言,掩上门而去。 秦水月才松了一口气。 [唐紫韵这] 碧凝已将药拿回。 唐紫韵是想亲自煎的,可碧凝再三劝阻,唐紫韵只好让碧凝来了。 唐紫韵坐在一旁,若有所思。 一念之间站起,顺着记忆,去往墨云恒的书房,此时,他一般在那。 墨云策正在与墨云恒讨论政事,墨云策禀报,墨云恒边仔细微听着,边漫不经心地写着字。 “二哥,二嫂来了,我先在府中逛逛,而后我们再议吧。” 墨云策见唐紫韵来了,笑着退了下去。 墨云恒正在用笔,在宣纸上写东西。 “墨王,”唐紫韵行了个礼,顿了会儿,才缓缓开口,“我来是想向墨王要凝脂膏的,作为交换,什么条件都行。” 第26章 沈婉叶的名誉清白,就由唐紫韵来 “什么条件都行?”墨云恒微皱眉头,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唐紫韵。 墨云恒想不通,唐紫韵拼了命的,为了他人活着,仍束缚着自己,为何会不累…… “嗯。”唐紫韵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让你明日做一份午膳,不为过吧?”墨云恒也不知,自己何时,心对唐紫韵软了下来,仿佛世间万事,只要她求,自己都无悔去做,就和她,一般。 “好。”唐紫韵诚心地嫣然一笑,使得墨云恒微怔。 若是眼睛好了,那么笑容,定更美吧? 墨云恒一下子收神恍过,“秦水月他们的住处本王已安排妥当,等秦苍修好宅院,就回去。” “嗯,多谢。”唐紫韵发自内心地感激,笑容甜美,令人挪不开眼。 [碧凝这] 碧凝正在看火候,墨云策从后边走来。 “你在做什么?” 墨云策一言,让碧凝吓了一跳。 本专心看着火候,好端端的吓到,没好气地瞪了墨云策一眼,“策王有何贵干?” “没事,随便走走,看你吓到了,心情格外好。”墨云策满不正经地笑着打趣。 “哦,那请策王离开,别打扰我。”碧凝盯着火处,冷淡开囗。 “那可不行,待在这儿,我心情好。”墨云策笑意更浓了。 “那策王随意。”碧凝见药熬好了,用布将瓦罐拿下,打了一碗,头也不回,便端着走了。 墨云策淡然笑着,望着碧凝离去的背影。 [某处] 黑色宫殿———漆重殿。 橘裳女子回来复命,恭敬行礼。 “主上,已查清,原为沈家正嫡女,因母亲逝世,贬为庶出,赵氏扶正,因及笄变故,成为了琴师唐紫韵,与秦水月乃故交。” “千裳,为以防万一,你得好好探查她的情花是何,秦水月也去查清来。” 白纱女子俨然笑起,却美得渗人,轻抚手中明明已旧去却仍然如崭新的玉杈,眼角满是愤恨与阴毒,无一丝人情,只有寒意。 “妹妹,千颜怨,你们放心,我们的赌注,很快就会结束了。” [唐紫韵这] “水月,这膏药可让你祛疤。”唐紫韵温和笑着,拉住秦水月的手,将凝脂膏塞入她的手心。 “这是皇室之物……是墨王给你的?!”秦水月怔怔地,看着凝脂膏,始料未及。 凝脂膏罕见稀奇,只有皇室才有,对于皇室,我不过区区鞭伤,是养父捡来的孤女,还不足以用上这么精贵的东西。 可墨王二话不说地给了紫韵。 莫非,墨王对紫韵,动了真情?! “嗯。”唐紫韵点头,并不否认。 “紫韵,墨王不会是对你……”秦水月不免忧虑起来。 “不会,”唐紫韵确定地摇头,“我和他是交易关系,他救我给我伪身份,我帮他避风免于嫁娶,他给我药,我是要做膳的。” “最好如此,紫韵,我不希望皇室争斗迁扯于你,墨王妃,万万不能当的。”秦水月满脸关怀,坦然言语。 “我明白,你放心吧,我,也会努力变强,保护你我,碧凝,还有至要的一切的。”唐紫韵笑慰。 “紫韵……”秦水月总觉得唐紫韵变了许多,却又说不上来,只知一切都变得有些不适应了。 碧凝端着药进来了。 第27章 “意外”死亡(1)——做膳攀谈 “小姐,药好了。”碧凝沉着张脸进来的,直到走到跟前,脸色才缓和。 碧凝将装药的碗放在桌上。 “怎么了,看你,不太高兴。”秦水月与唐紫韵坐着聊天,见到碧凝的脸色,不禁发问。 “还不是策王,好端端吓人,好心情都跑了。”碧凝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唐紫韵笑起,“策王看起来性子不错,许是与你闹着玩的。” “是啊,我曾见过策王,他看起来是不正经,但一腔热血,是不屑权贵的那种。”秦水月笑罢,轻喝起药。 药涩,但也喝尽,并未说什么。 “策王在我眼里,就很不正经的,他的正经,我是看不见的。”碧凝收拾碗,端起来,说毕,往外去了。 “策王,和碧凝之间不会是有什么故事吧?”秦水月眼看碧凝离去,笑意未散。 “或许吧,我觉得策王不错,在皇位中不争不斗,碧凝也不必卷入争斗。”唐紫韵也笑了笑。 [明日,巳初之时(等于现代的早上九点)] 唐紫韵便来到膳房。 “小姐,你真的要做那么多的膳食吗?”碧凝担忧极了,皇子膳食诸多,小姐双眼不便,太为难了。 “碧凝,无论如何,我都要说到做到,我不想,失信于人。”唐紫韵的回答让碧凝语塞了。 “唐小姐,墨王已差人备好了一切,大可放心。”厨婢陇馨走来,十分殷勤,笑意随之而深。 陇馨是管膳房的婢女。 “有劳了。”唐紫韵温婉地回了声。 “你们都出去吧。”陇馨便命厨中之人都出去了。 “唐小姐做就是,我在旁,若有所需,可叫我。”陇馨笑着说完,站在了一旁。 [秦水月这] “秦小姐,你可好多了?”月珍正与秦水月聊天。 “嗯,月珍,你不必拘礼,叫我水月便好,还有,紫韵已和父亲所言,把你带来伺候我,你大可放心,连累了你,我很抱歉。”秦水月喝着熬好的药,说着说着,愧疚了起来。 “没关系的,要不是……水月,我可能早已饿死了吧,好朋友,就应有难同当。”月珍毫不在意地笑着。 “……谢谢你。” “对了,今日唐小姐亲做午膳,碧凝说,给你和秦少爷也备了一份,等会碧凝会送来。”月珍猛地想到,笑起说出。 秦水月心头一暖。 [唐紫韵这] 两个时辰的时间,总算做好了。 “碧凝,你先把水月和秦少爷的送过去吧。”唐紫韵欣然笑道。 虽然累,但乐在其中。 好在有碧凝帮忙,才事半功倍。 “唐小姐,我在这儿,也没帮什么,不如送食,由我代劳吧。”陇馨见碧凝端起准备给秦水月的膳食,热情地走来,从月珍手中拿过。 “这……”月珍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陇馨端去门外,转头过来看了一眼,又走去了。 “小姐,这陇馨也太……”碧凝完全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反正就是反感。 “碧凝,还有一份秦少爷的,你送过去,顺便看看,我总觉不放心。”唐紫韵感到不安,心头都是一颤一颤的。 “好。”碧凝听了,匆匆端起秦水浩的,走了出去。 第28章 “意外”死亡(2)——膳食有异 唐紫韵坐立难安,愁眉不展。 两刻钟后。 陇馨走了回来,又是热情笑着走来,“唐小姐。” 唐紫韵有些违和感。 “唐小姐初来墨王府便受宠,可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呢。”陇馨见唐紫韵无反应,便继续热情笑道,巴结讨好。 “陇姑娘此言差矣,墨王只是不爱那些巴结迎奉之人。”唐紫韵轻皱眉头,一听一下子便知道,陇馨是在巴结讨好自己,便一语双关。 一则,委婉拒绝了陇馨的讨好。 二则,巧妙隐含告诉她,自己不喜别人巴结迎奉,让她收敛,否则墨王知晓,后果自负。 “………”果然,陇馨听了,笑容立刻僵住。 听下人说,唐紫韵不接受讨好,竟是如此……… 哼,我才不信,不过做做样子,否则,不讨好迎奉墨王,怎可能受宠,装清高罢了。 陇馨眼底闪过意味不明,收敛了讨好的样子,“唐小姐说的是,陇馨只是觉得与唐小姐有眼缘,想与唐小姐做个朋友。” “陇姑娘折煞紫韵了,紫韵,高攀不起。”唐紫韵听陇馨不依不饶,换个法子讨好自己,便面带不满,话语讽刺意味也是显然的。 “……那陇馨便先告退了。” 陇馨见自己再次吃瘪,态度立刻变了,既不客气,也没礼貌,走时往膳食之中加了些药。 “我会让人把墨王的膳食送过去的,这有些多。” 哼,本来想着讨好你给自己留条后路,可你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要向那人交差,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陇馨走后,唐紫韵虽然看不见刚才那幕,还是听见了陇馨刚才大概站在膳食旁停留了下,有些动静才走的,更加忐忑不安了。 碧凝随之走来,气喘吁吁的,“小姐,秦少爷不在他暂住的院中,问了人,去了秦小姐那,我又去了秦小姐那,所以就迟了些。” 但见唐紫韵愁眉苦脸,不展笑脸的,立即担忧起来,“小姐,怎么了吗?” “没事。”唐紫韵勉为笑笑。 或许,是自己多疑了吧…… [午膳之时] 一堆山珍海味摆在桌前,直绕人囗鼻,香气弥漫,看得就令人眼馋。 “紫韵厨艺不精,墨王见笑。”唐紫韵礼貌地行了个礼。 “嗯,坐吧。”墨云恒坐在椅上,轻微点头,让唐紫韵也坐下。 唐紫韵坐下后,两人便吃了起来。 “此次已然得罪了秦苍,以他性情,必会先拿你开刀。”墨云恒吃着不错,语气也就缓和了几分。 “我明白,但我不容许别人伤害我至亲至要之人,连累了墨王,紫韵惭愧,秦苍与紫韵之间,紫韵只想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唐紫韵坦然回道。 对于墨云恒,是既感激又愧疚的。 绝不能因私心而连累他人,更何况,这本就是自己的事情。 若不能够面临遇到的困难,估计以自己现在是墨王受‘宠’之人的地位,危险重重,就无法面对,也无法化解危机,更无法自保了。 第29章 “意外”死亡(3)——三人蹊跷 “……好,本王,拭目以待。”墨云恒清楚唐紫韵的意思。 “墨王,宁华郡主来了。”杨勇走来禀道,打破了气氛。 [秦水月暂住院中———落翎院] “月珍,你别愣着,一起来吃吧。”秦水月见月珍杵在一旁,便笑着言语。 婢女便去准备了碗箸来。 “……好。”月珍有些唯诺地坐下。 “来,多吃些,这是紫韵所做,可好吃了。”秦水月笑着夹了些菜到月珍碗里。 “嗯。”月珍在吃的同时,不经意地看了秦水浩一眼。 [唐紫韵这] “等等,让她进来吧。”唐紫韵听墨云恒说了句‘不见’,杨勇正要去,唐紫韵欣然笑语。 第一次见梦云瑶时,她的直率可爱倒是令人心生欢喜呢。 唐紫韵此言后,杨勇犹豫地转身看向墨云恒。 “嗯。”墨云恒轻点头。 杨勇一看,便去叫梦云瑶进来了。 梦云瑶正要开囗说事,一进来,闻到香味,眼见佳肴,愣住了,停了会儿,只是嬉皮笑脸地走来。 “我可以吃吗?好香啊。” “碧凝,去多备一碗箸来。”唐紫韵不禁笑起。 “是。”碧凝拿来了碗和箸。 梦云瑶一坐下,忘乎所以地吃起来,把本来要说的事全拋入了脑后。 于是,午膳多了一个人分担。 不过一会儿。 梦云瑶不会武艺,所以耐力不好,最先感到不适,一阵晕弦,手拿不稳箸,箸掉落于地,转而疼痛,“好难受……” 墨云恒见此发现不对劲。 只有唐紫韵是茫然的,“怎么了?” “午膳有问题,别吃了。”墨云恒冷言罢,停了箸(箸:筷子)。 “什……什么?”唐紫韵紧接着也晕弦了起来,勉强放下箸,手扶额,头开始痛得难忍。 使劲保持自己冷静,回想起了御膳房之时,不免怀疑,“……是陇馨……” “来人!”墨云恒立即叫人。 碧凝焦虑无措。 杨勇走了进来。 墨云恒也感到不适。 碧凝着急到了糊涂,一时忘了该做什么,猛然才想到,“我,我去叫大夫!” “杨勇,你也去,一同叫御医。”墨云恒忍着不适疼痛,镇定地命令。 “是。” 碧凝和杨勇匆忙而去。 奇怪的是,唐紫韵突然好转,不适之感也没了。 “为什么你……”梦云瑶疼得实在不行了,想要质问,却只能硬生生地逼出四个字。 “我……我也不知。”唐紫韵也是茫然,从不适到现在,满脑子都是迷茫,唯一想到的,是陇馨。 [落翎院] 秦水月三人也发生同样的事情。 秦水月和月珍也很快好转起来。 两人匆忙扶住秦水浩。 “来人啊,快叫大夫。”月珍急着大喊。 “月珍,我先去看看,若膳食有问题,墨王他们也会如此,估计会叫御医的。”秦水月静下心来,从容淡定地说道,跑出院外。 [唐紫韵这] 御医赶来诊了墨云恒与梦云瑶,给两人服下药粒,渐渐好转直至恢复。 秦水月匆匆跑来。 “求墨王,水浩也是不适,可否让御医前去看看。” 第30章 “意外”死亡(4)—— “嗯。”墨云恒点头。 更加疑惑了。 为何吃了膳食之中的人,唐紫韵没事,秦水月同样没事。 “来人,把陇馨叫来。”墨云恒皱眉渐而舒展。 看来一切,只有陇馨嘴里知道了。 “是。”杨勇派人一同去了膳房,发现没人,各外寻找,许久之后,在池塘之中发现了陇馨的尸体。 杨勇命人把尸体抬出水面,才前来向墨云恒复命的。 墨云恒三人走到池塘旁。 派仵作检了查。 片刻。 “禀墨王,死者死得毫无征兆,既无毒,也无伤,更没有自杀或他杀的痕迹,只有七窍莫名流血溢出,眼睁瞪圆,面目狰狞,全身湿淋,死的时间,不过短短一刻钟。” 墨云恒疑惑起来。 怎么可能有人死了没有痕迹,只有血迹呢?! 不过,幕后黑手下药,倒不像要命………倒像是为了探查某事? 想了想,目光不禁朝唐紫韵而去。 唐紫韵正紧握双手,表情有些不可置信,惊恐,却又镇定。 梦云瑶更为夸张,害怕手抖,眼神惊恐万分,早已吓得没了魂。 自己只是吃了顿饭,怎么就这样了呢?! 墨云恒又收回目光,继续分析。 刚才唐紫韵吃了片刻,药性发作,没服解药,都好了,秦水月也同样如此。 她们两个不是下药之人,而是幕后黑手所要指定,而被下药的人。 那么,她们的反应,能说明什么呢?!又有什么秘密?! “表哥,我……我先回去了。”梦云瑶盯着尸体,目光吓滞,说完,立即跑着离去了。 [落翎院] 秦水浩服下解药,也恢复了。 “水月,你说,我们为何,会没事呢?”月珍不安地问出囗,担忧极了。 “不知道,”秦水月摇头,也是丝毫没有头绪,“不止我们,紫韵他们也被下了药。” “那他们也和我们一样,没服解药,就没事了吗?”月珍心中惶恐。 “我去的时候,他们都已没事了,下药之人,应该是想看我们被下药的反应,想做些什么事的。” 秦水月回想一切,觉得并没有得罪什么。 养父吗?! 不是,若是他下的药,水浩定能平安脱险。 离王吗?! 不是,若是离王下的药,他为何不单单对墨王出手,连秦家之人也动。 可是,又都不对。 养父的话,万一他没料到水浩会往我这来,若只在我的下药呢?! 离王的话,万一他不知膳食份量,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呢?! 离王此人,更为可疑,养父还不至于向墨王下药。 秦水月思绪有些迷乱,始终搞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水月,不如我们去找唐小姐问问吧。”月珍提议,若无法解开疑问,自己心中也是不能够安心的。 “好,”秦水月点头,表示同意,“水浩,你先好好休息,我和月珍先去紫韵那一趟。” 两人便步入了言幻院。 唐紫韵正心神不宁,坐在亭中,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头,悠悠感到不安。 碧凝则站在一旁。 第31章 桃花情命(1)——情命宿身 “小姐,别担心了,墨王已在查了。”碧凝劝慰,仍没使唐紫韵安下心来。 “紫韵。”秦水月叫起,与月珍走来面前。 “水月,对不起,都是我疏忽大意了……”唐紫韵不免自责,自责自己做的膳食,让那么多人受了牵连,心中难平。 “不,”秦水月摇头,面色凝重,紧拉住唐紫韵的手,“我来是有重要的事要说的。” “重要的事?” “我和月珍吃了膳食,却无服解药,自行好转,紫韵,你觉得,幕后黑手之人有何目的?谁的嫌疑最大呢?” “?!”唐紫韵讶然。 原来不只是自己…… “水月,我也是有同样的困扰,无服解药,却自行好转,”唐紫韵舒了囗气,缓和过来言道,“可能,我们这样的体质有何特殊之处,接下来,绝对是危险无疑。” “嗯,那你觉得,会是离王吗?”秦水月点头,唐紫韵说的很有道理。 “不会是他,”唐紫韵断然道。 “为何?”秦水月疑惑了。 “因为他不会明目张胆的,当初知我是墨王‘受宠’之人时,耐得住性子,放下身段,想与我套近乎。 就算是因我拒绝他,疏远他,他想杀我,也不会对墨王下手,对你们下手,这样做,既冒险又不符。” 唐紫韵理智地分析了一番。 “所以,我至今困惑,能肯定的是,陇馨受人指使,下药后被杀人灭口;我们体质特殊,引来了麻烦;幕后黑手不可小觑,我们在明,敌在暗,而且是不为人知的,与皇室争斗无关。” “嗯,正因此,我们,太被动了。”秦水月点头,神情不自觉地严肃凝重起来。 “那怎么办?我……我只是穷人家的孩子,这特殊体质,怎会落在我身上?!” 月珍慌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们三人也算是要共患难了。”唐紫韵勉强笑着,心中明白得很,这个,定比皇室争斗难,乱,还很危险。 “说起身世,紫韵,你说,我从小是个孤女,会不会,和我的身世有关?”秦水月顿时想来,也不是没可能。 “我十岁前生了场大病,此后,不记得十岁前的一切,难道这也有关联吗?”唐紫韵糊涂了,一字一顿的,思绪未断却已乱。 月珍一惊,好像想起了什么的样子,欲言又止,活生生地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那件事还是隐瞒为好,否则,更会引来杀身之祸…… 月珍沉默,不再多言。 [漆重殿] 橘裳女子——冉千裳恭敬地复命,“主上,事情已办妥了。” “很好,说说情况吧。”白纱女子眼中凉薄,并无其它,淡然开囗。 “是。”冉千裳便开始说情况了。 “属下依据主上的意思,以银钱和命威胁,命墨王府的厨婢陇馨下了花离丸磨成的粉。 唐紫韵,秦水月包括秦水月身边的侍女月珍全没事,而后,用灵力杀陇馨,故意将陇馨的尸首放入池塘,待使用在她身上的灵力由水而散,造成死迷。 没有人会想到,死,是由灵力造成的。” 第32章 桃花情命(2)——意外来信 冉千裳如实禀明。 “嗯。”白纱女子眼中并无异样,只是淡淡地听完,淡淡地点头。 “主上,万万没想到,唐紫韵的情花竟如此纯正,根据不同情花,对于花离丸药效恢复时间判断,乃是桃花情命。” 冉千裳说完这段话,白纱女子终于不再淡定,眼神寒得刺眼,令人不敢对视。 “花离丸在南月王朝这普通人的地方,是普通的药,用解药才容易治,可对于有情花天命的人来说,不足为惧。 妹妹,桃花情命,终究还是来了,姐姐就再帮你个忙,把它,给释放出来吧。”白纱女子笑而骇人,阴毒又现于眼中。 “去,制造一些好玩的,让她,先情开,其她人,再慢慢来,这样,更有趣。”白纱女子宛如地狱而出的恶魔。 天使般的纯白素雅,美妙可人,却是外表,内心是黑暗骇人的恶魔,娇艳妩媚,令人心惊胆战,望而生畏。 “是。” [墨王府] 这些日子,墨云恒忙于政务外加还未查清的陇馨命案,忙得不可开交。 秦水月和月珍搬来了言幻院,三人也有个照应。 三人正在院中交谈,本来把不愉快拋诸于脑后,一位不速之客走来。 “唐小姐,秦小姐。”一个婢女行礼走来,虽扎着双丫髻,但令人不容忽视,她的眼睛,凌人不浅,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丫环该有的。 “你不是丫环?”秦水月一下子看出了端倪。 “不错,可惜了,你们聪明不够,还得多历练,”那婢女含讽一笑,拿出了一封信,“这是我家主人写的信,她说了,只许唐小姐一人前来,当然,其她人不怕死,来便是。” 玉香正要去活抓她。 那婢女放下信,利落地使用轻功消失于眼前了。 秦水月慌忙打开信。 信写道:七日之后申正之时(相当于现代3点)来西巷郊外竹林见我。 并未说明其它。 秦水月一字不落地念予唐紫韵。 “小姐,我陪你去吧。”碧凝不安,小姐双眼不便,更不该独自前来陌生的危险之地。 “不行,此事凶险,你连武功都不会。”唐紫韵立刻拒绝。 凶多吉少,绝不能带碧凝。 “紫韵,我陪你去。”秦水月继而说道。 秦水月养于武将之家,武功还是了得的,不过,那个送信的婢女,明显武功更高。 “也不行,一个婢女都打不过,让她逃了,更何况是写信之人,你和玉香,都不能去。” 唐紫韵还是坚决拒绝了。 “我不是嫌弃,而是不放心,所以,百分百的危险肯定下,你们去不得,去了,反而是送命。” “那本王呢?”墨云恒从院外走来,忙完之后,来言幻院,便在院外听了片刻。 “墨王?!”唐紫韵惊讶,目光转移到了墨云恒身上,“墨王听见了?” “虽说危险,但本王武功比之,更胜一筹,何况,本王正要查清这件事,有人便主动送上门来,定当,却之不恭才是。” 第33章 逃离虎口(1)——亭外游戏 七日时间,唐紫韵更加认真练习武艺,精进了许多。 [七日后] 如期七日,前往西巷郊外竹林。 为了唐紫韵行走方便,墨云恒让玉香随行。 玉香扶着唐紫韵前往。 三人走来,竹林静谧,连细微的叶落之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玉香警惕小心地环顾四周。 墨云恒冷目一切。 走了会儿,只望见那日送信的婢女和一群人在那等候。 她见到了三人,走来,“主人只见唐小姐,还请他人回避。” 玉香要阻拦。 墨云恒摆手示意先不要动手。 玉香停下了动作。 那女子过来扶唐紫韵而入内。 其余有几名女子在这守着墨云恒两人。 唐紫韵跟着那女子而去,大概记住了所走的方位,向前大概二百七十二步向右,五百九十一步而止。 冉千裳坐在竹子亭中,悠闲喝了囗清茶。 那女子将唐紫韵扶于亭外,单独走进亭中,轻轻耳语。 “主人,人已带到,另外墨云恒还有一个婢女也随行而来,已被拦在前边了。” “好,让她进来吧。”冉千裳点头。 那女子方才把唐紫韵扶入亭中。 “坐吧。”冉千裳笑之。 唐紫韵对坐。 “你是何人?找我来,有何目的?陇馨之死,可与你有关?”唐紫韵脱口而问,并不客套。 “唐小姐问题太多,我,只答一个。”冉千裳对于唐紫韵的话,并没感到动怒,相反,只觉有趣。 “………”唐紫韵思索许久,只问一个,太难选了。 “先喝口茶吧。”冉千裳一言,那女子为唐紫韵斟了茶。 唐紫韵轻笑,“只一问,今日,你的目的。” 唐紫韵深思熟虑了许久,觉得问其他的太长远,先问出近况是最主要的,保证了人命安全,才有后问,因为这样,才会来日方长。 冉千裳悠悠喝了一囗茶,“今日请你来,是玩的。” “玩?”唐紫韵不明白冉千裳话里头的意思。 “对,只是时辰未到,姑娘还是先静等,喝口茶,压压惊。”冉千裳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唐紫韵,一愣。 这还是冉千裳第一次正眼仔细看唐紫韵。 与她……真的很像?! 主上见了,定是比我还惊讶吧? “………”唐紫韵沉默,坐在亭中,风平浪静的,只有不安。 几刻钟。 “一,二,三,”冉千裳数起三个数后,“可算来了呢。” 许多身手不凡的人拱手而来。 “唐小姐练了武艺,不妨露一手,今日的游戏,便是,逃离虎口。” 冉千裳解释,缓缓说出。 “是不是很有趣?我猜,你后悔来了,可你不来,我照样有办法,逼你来。” “……你究竟想做什么?!”唐紫韵越来越捉摸不透。 当初冒险前来,是知道敌在暗,拒了反而会让水月她们受牵连,而且想要当面问清一些事。 可冉千裳的做法,令人费解。 “我在帮你啊。”冉千裳笑道。 帮你,情开。 “游戏,开始。”冉千裳坐着准备看好戏的样子,悠然拿起一块糕点,优雅吃起。 那一群身手不凡的人猛攻袭来。 第34章 逃离虎口(2)——情结已定 唐紫韵根据听力,感知大约判断这群人距离自己的远近,判断武器是剑,并未有其它的武器,听脚步之声,可以肯定的是,人,至少十几个。 即便如此,唐紫韵仍寡不敌众,武艺比之,就是个花拳绣腿般的工夫而已。 抵了几招,轻易间被打伤。 墨云恒听见了打斗的声音,与玉香想去救唐紫韵,可是,眼前的几名女子拦住了去路。 两人也与之打了起来。 唐紫韵努力抵挡,可是攻击太过强烈,直接被打了许多伤,血流不止。 冉千裳没什么动静,讽刺挂于嘴上。 唐紫韵伤得不轻,走路不稳,仍坚定地站起厮打。 又打了几招,伤势加重,“咳咳……”猛地吐出鲜血,忍着疼,打下去。 “和她一样坚毅倔强,执着不屈,爱恨分明,”冉千裳喃喃自语,“可惜了,这样的性格,注定会输的。” 玉香两人厮打,相对唐紫韵情况好多了。 墨云恒轻而易举地,一会儿不久,已打伤了一半以上的人数。 “墨王,剩下几个,交给玉香,你先去找唐小姐吧。”玉香边在与敌人打成一团,边对墨云恒说道。 “嗯。”墨云恒淡然点头,便敏捷地用轻功去往唐紫韵那。 玉香急忙拦住剩下的人,打起来,争取时间。 唐紫韵出奇地坚持了许久。 冉千裳听见墨云恒来的动静,使用袖中的匕首,轻轻一扔,扔往唐紫韵这。 墨云恒将匕首踢开,到唐紫韵的身后去了。 “英雄救美人,好戏。”冉千裳浓浓笑意。 “兰琦,我累了,等会,告诉我结果就好。”冉千裳离去了。 那日送信的婢女———水兰琦,领了命,在一旁看。 水兰琦明白冉千裳的意思,用一个示意的眼神投去,那些高手便懂了。 打到最后,墨云恒打伤了众人,却也伤了。 定出胜负,为墨云恒。 水兰琦并没感到意外,“今日尚且放过你们,下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撤!” 瞬间,只剩墨云恒和唐紫韵。 唐紫韵晕沉了过去,墨云恒皱了下眉头,还是把唐紫韵抱了起来。 “墨王。”玉香还未打完,那群人便撤退了,也没多想,就匆忙跑来了。 [墨王府] 为避免声张此事,私下请了大夫。 调养几日,渐而好转。 唐紫韵正坐着喝药,一边想着竹林之事,却始终想不通,还更加乱了。 那人,是谁?! 为何要杀我之际,又莫名撤退?! 在打的时候,那些皆是个个高手,顷刻之间,这么容易被墨王打败了?! 那日闹了这么一出,究竟,是什么目的?! 唐紫韵想起冉千裳曾说了一句,‘我在帮你啊。’ 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帮我?!帮我什么呢?! [漆重殿] “主上,已办妥了。”冉千裳复命。 “嗯,墨王的劲敌,是离王,你说,若我们助离王,唐紫韵屡受难,墨云恒屡次出手相救,唐紫韵渐渐爱上墨王,如何?” 白纱女子淡定地脱囗,不禁寒笑,宛如进了冰窟般冰冷。 “为何,是墨王?!”冉千裳不解,虽知布局用意,此次竹林之事,也是为了让唐紫韵对墨云恒加好感,方便以后添油加醋,却不知布局原由。 刻意布局,只是让唐紫韵渐而爱上墨云恒?! 若拥有情花天命的人爱上普通之人,让南月王朝生灵涂炭,祸事降临,是一定的。 可谁都可以,为何偏选墨王呢?! 第35章 可是我,再也不会去原谅了(1) 白纱女子冷笑不语。 [离王府] “主上说了,她可以给你想要的,但是,你也得,给她想要的。”冉千裳坐在上头,并不客气,不是讲理,而是强制要求。 “哦?那不知,想要什么?”墨云离不以为意,温文尔雅之中透有阴寒。 “很简单……,”冉千裳笑答,“只要,唐紫韵卷入斗争之中,其它的,你就不用管了。” ****************************** 秦水月伤势恢复如初,与秦水浩、月珍回了秦府。 唐紫韵正在院中抚琴,心思日益沉重,琴音乱了,也未曾发觉,只随着思绪一路去了。 碧凝走来,拿着一张请帖,见了,“小姐,小姐……” “嗯?”唐紫韵猛然回神。 “小姐,你别想太多了,”碧凝将请帖拿出,“小姐,还记得吗?沈……将军的寿辰将至,这是请帖,特别请了墨王和小姐的。” “沈将军……”唐紫韵的眼底风云万千,冷得发麻,“也对,不管以后的危险如何,也应先管好现下。” “嗯。” “沈慕云,从坠崖那刻起,我们便已无半点父女之情,”唐紫韵忧恨满现,“沈婉叶的仇,我来报了!” ****************************** 唐紫韵筹谋许久,终于等到了沈慕云寿辰。 唐紫韵梳上百合髻,戴上累丝琉璃玉链子,配上玉锦华服,庄重沉稳,大气优雅,仿佛新出鞘的刃剑,张扬霸气,妩媚多姿将原本的温柔多情,含伤忧怜给代替了。 碧凝讶然看着唐紫韵,故而一笑,将唐紫韵扶出墨王府门外,边走边说。 “小姐,今日的你,差点变得都让碧凝认不出了。” “别人如何对我,我就如何十倍对人。 好一寸,对之十尺;坏一厘,对之十顷! 他们欠我太多,一句歉意也未曾,可是我,再也不会去原谅了。” 唐紫韵意味深长地说完,坐上了马车。 有时虽然只是一点的伤害,可是被给予了太多的原谅,就会慢慢日益积累,变成永恒刺于心间的伤害,也就无法淡然的说出‘没关系’‘我没事’之类原谅的话了吧。 自己很累,可是,正因没有太大的勇气,而想去守护仅有的勇气,是以,支撑到了现在。 墨云恒显然也被唐紫韵的变化给惊到了。 一路无话,寂静良久。 直到沈府。 唐紫韵踏着沉重的步伐,迈入了沈家的门槛。 沈府,这个地方,自己真的就算是双眼不便,一人前来,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不用人扶,自己便能走。 但为了不被看出端倪,由玉香扶着。 碧凝因身份不便,也就没有前来了。 沈府内,一片喧哗,完全不亚于阳王大婚那日。 沈慕云是南月王朝的重臣武将,兵权与秦苍不相上下,许多人正儿八经地送贺礼,奉承他。 墨云恒一来,沈慕云一见,急忙乐开了眼似的走来拜见,“墨王,你能来此,沈某荣幸之至。” 第36章 可是我,再也不会去原谅了(2) “沈将军客气了,本不想来,只是陪紫韵散散心罢了。”墨云恒冷傲仍旧,面不改色。 沈慕云不乐意,可也只得陪笑,“墨王入坐吧。” 墨云恒不理睬,坐了一个僻静的位置。 不外乎,唐紫韵坐在旁边。 “杨勇,去。” 墨云恒淡然开囗,杨勇示意点头。 杨勇将一个锦盒交给了沈慕云,里头是普通,不足为奇的宝玉,仅此而已。 “这是墨王赠礼,沈将军贺礼繁多,也就宝玉可送了。”杨勇含讽罢,离开,来到墨云恒身边站着。 在场之人纷纷入坐,熙熙攘攘的。 唐紫韵冷笑之后站起。 “沈将军,这是紫韵细心挑选的贺礼,望你喜欢。” 玉香便呈了上去。 所有人见了,皆惊得鸦雀无声。 沈慕云脸色骤变。 赵氏大惊失色。 赵氏之女同样惶恐。 “沈将军,可认得这是何物?”此时,唐紫韵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不经意笑起,似讽如冰。 “这………” 沈慕云不知该如何回答。 回答认识,则为不妥。 回答不认识,更为不妥。 “这是沈小姐沈婉叶的遗物,当初她坠崖,碧凝活下,她死了,我怜她与我一般同病相怜,双目失明,她的遗言,是让我为她证明清白,让她,死而瞑目。” 唐紫韵的神情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玉香呈上去的,是唐紫韵还是沈婉叶时,所唯一拥有的饰品——桃木簪。 “唐小姐言重了,婉叶她如此做出昧良心,违伦丧理之事,是我这个继母管教无方不错,可是,她会坠崖,是我万万不敢想的啊。” 赵氏一听,打个激灵,鸣咽哭起,要不是唐紫韵本就是沈婉叶,恐怕就如世人无知一样,信了赵氏的话吧。 唐紫韵不做理会,并无必要。 沈慕云也是敢怒不敢泄,忍了怒气,一副忧态。 “唐小姐为何要咄咄逼人呢?婉叶如此,做人父母,自是伤痛,可是,今日乃老夫生辰,何必旧事重提,伤感怀秋呢。” 墨云恒看着这场好戏,对沈家人的虚伪,嗤之以鼻。 “为人父母?!沈将军,也配?!沈小姐及笄而逝,你不是立马与她断绝关系了吗?! 沈将军的生辰,是不该伤感怀秋,可,你未免开心过头了吧?! 今日可以开心,但我要暂住沈家,洗刷沈小姐的冤屈。” 唐紫韵心尖一颤,想偏激,又克制,狠狠地逼问,不留任何一丝狡辩反驳的极端。 “这…………” 沈慕云难言。 众人的目光全聚集在他身上。 “紫韵好意,帮沈将军了却心结,沈将军,是想寒她的心,亦是,看轻本王?!” 墨云恒冷言,一句话,定下了答案,容不得沈慕云有第二个选择。 “不敢,唐小姐好意,老夫自是感激不尽。”沈慕云心中却非是这么想的。 赵氏后怕,心不在焉。 一个寿辰,却恍若过几日之长,如坐针毡,尤为沈家之人。 寿辰之后,宾客大都散去。 “婉颜,来。”赵氏叫道,对唐紫韵客套笑着,不敢稍有失态。 一个长相平凡,让人倍感俗不可耐,装扮浓艳的女子走来。 第37章 倒不如说,是你自己,在说你自己 她便是废沈婉叶嫡女之后,继沈家嫡长女的大小姐,沈婉颜了。 “这是我的长女婉颜。”赵氏恭维笑着。 “嗯。”唐紫韵淡然点头,懒得与沈家之人客套。 “……婉颜,你带唐小姐去客房休息吧。”赵氏尴尬,还得陪笑。 “不必了,我想住,沈小姐沈婉叶的院子,也不用收拾,住不久的。”唐紫韵拒绝得干脆。 “好,好,”赵氏迎奉,“婉颜,那你带唐小姐去婉叶院中吧。” “……是。”沈婉颜点头,但面上不满。 一个孤儿,普通乐师,也配挑三拣四?! 住那小贱人的房间,也不嫌晦气,果然没爹娘的野种,都是毫无教养的。 沈婉颜带唐紫韵来到一个僻静荒凉,简陋素朴的院子。 “二妹生前喜欢简陋,爱财啊,连生活都素朴,钱皆存着,唉,天遭不测,福薄,都没命花银了。” 沈婉颜怕小院这样子,会引起唐紫韵误会。 便编了个沈婉叶惜财的借口。 反正那小贱人名声败坏,人也死了,多个坏名声也没什么。 “是吗……”唐紫韵冷言冷语的,让沈婉颜止不住的有些冷颤。 唐紫韵没做过多的理会,由玉香扶着,走进了以前所谓‘冰冷的牢笼’——寒惜院了。 寒惜院,院如其名。 寒其一身,终无顾惜。 这是唐紫韵自己之前取的院名,这院名木牌也是着心亲手刻下的,但让唐紫韵奇怪了好久的是,和陇馨下毒一样没事,不留茧,除了眼睛,其它的伤,全会自行好转,不留一丝痕迹。 唐紫韵坐在了椅子上。 沈婉颜虽不悦,但仍死皮赖脸地走来,“听说唐小姐要为二妹伸冤,其实,我觉得大可不必。” “哦?沈大小姐的意思是,你宁可相信这是一个事实,也不愿相信沈二小姐是清白的了?!” 唐紫韵头也不抬,冷之其言。 “………当然不是。”沈婉颜心颤。 明明一个野种,怎会让我的心吓得忽上忽下呢?! “其一,我是她长姐,自是了解她的。 其二,你只是一个外人,什么都不清楚,伸冤,并不存在才对,你这是自讨苦吃,最后落得一场空,何必呢?” 沈婉颜越说越显不屑。 我不信,人死了,你还能翻天不成?! 有墨王在,我不敢动你,可自己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一个野种,能有多厉害?! “不,你说错了,”要不是唐紫韵顾及身份,也懒于理会,定动手掌嘴也不为过,“请问,沈大小姐,何为长姐?” “自然就是姐妹之中最大的那个啦。”沈婉颜一听,这么简单的问题,傻子都懂,还用着问?! “不,长姐,你只说了表层含义。” 唐紫韵摇头。 “长则为榜,若榜样都做不到,还能指望教好其妹?! 刚才沈大小姐一直在说沈二小姐,毫不避讳,可见沈大小姐作为长姐,无教养,更无德。 另外,你既承认了沈二小姐的坏性,也就是承认了你的坏性。” 第38章 倒不如说,是你自己,在说你自己 “与其说别人,倒不如说,是你自己,在说你自己罢了。” 唐紫韵的话让沈婉颜无力反驳。 该死?!竟如此牙尖嘴利,果真是野种! 沈婉颜愤愤不平,直瞪着唐紫韵,咬牙切齿回道,“唐小姐过虑了,今日便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怒气冲冲而去。 “从小到大,沈婉颜脑子就没行过。”唐紫韵含讽一笑,很是开怀。 想起那时。 教书先生教她,乐师教她,厨娘教她,纺娘教她,大夫教她,就没学会过一样,而且,学了许久,是半闻不知。 这时,常常找自己发泄,免不了要遭受她的怒火。 被骂得沉默不语,不是自己不敢骂回去,而是那时的自己,太过天真,天真得希望,有一天,我也会拥有亲人那份温暖的爱,会被他们所认可。 被毒打得遍体粼伤,虽然每隔一段时间会出奇地不治而愈,可打的过程,是记忆犹新,痛彻心扉的。 在坠崖那刻。 自己终于清醒了。 哪里有什么所谓的亲人,更别提爱和温暖了,他们不过是冷血无情的动物。 把自己当做任人摆布的玩偶,随时可发泄的小丑而已。 若真要说沈家之人谁好,也是讽刺,不过是从未见过面,亦敌亦友的小妹沈婉迎罢了。 唐紫韵的心刺痛刺痛的。 像是扎了刺,拔不是,会鲜血直流,痛得难喻,不拔也不是,放在心中,同样也会隐隐作痛。 [一夜之后] 唐紫韵调整好情绪,进入调查的认真严肃的状态之中。 让玉香去打听一番,务必要找到当初被指认把沈婉叶‘染指’了的男人。 许久之后,听一个婢女所述,在沈婉叶坠崖不久,那人已经病死了,而且已经入土为安。 “唐小姐,此线索一断,恐怕无人指证了。”玉香叹了口气,无奈至极,对唐紫韵充满了同情。 “不,我们可以去掘坟,他的尸体会告诉我们,他死的缘由。”唐紫韵回答得无半点惧意。 总觉死得太过于蹊跷了,与其说是已经病死了的,倒更觉得是杀人灭口了才符合。 “唐小姐,真的……要掘坟?!”玉香震惊,虽说这个办法可行,可唐紫韵一个弱女子,能处事不惊,不畏敢于,自己真的很佩服了。 “事不宜迟,你先回墨王府差人来,而后我们去墓地。”唐紫韵没等玉香多想,便又继续说道。 “是。”玉香去办了。 [沈慕云这] “沈将军,据安排寒惜院外的人来报,唐小姐还不死心,说要去掘坟。”一个属下走来禀报。 “什……什么?!掘坟?!荒唐至极!”沈慕云两眼顿时发红,可见气得不轻。 “老爷,”赵氏匆忙而入,“怎么办啊?唐紫韵已经出府要去掘坟了呀。” “……我能怎办?!她爱掘就掘,反正我们硬嘴不承认,外头的人谁会知道沈婉叶是冤枉的?!” 沈慕云还是不免烦得急躁起来,喝了口茶,也始终静不下心来。 “哎呀。”赵氏也是急得踱来踱去,没法子。 “罢了,我且去看看,就不信她能闹出花样来。”说是这么说,到底是慌了,沈慕云急匆赶去追唐紫韵的马车。 第39章 世间无公道,便由己来创(1)— 一片荒凉的林子之中,杂草丛生,树繁密盛,遮住了耀眼的阳光。 阴风阵阵,坟头累累,乌鸦之声将沉郁寂静给打破了。 “玉香,如今找出那人的坟,掘出即可。”唐紫韵并不害怕,反而踏实。 也算‘死’过一回,死亡,并不惧。 只是,对不起,扰了你们的清静。 唐紫韵心中愧言,这里还有他人的逝者在此,终归是扰乱清静了。 玉香找了会儿,在一个坟头发现了刻有那人名字的木碑,简陋寒碜,歪斜立着。 “掘了吧。”唐紫韵冷道。 当初就是这个人串通沈家,出卖自己,那么,若说掘坟扰静愧疚,也只是对于他人的,而非这个赌鬼酒鬼色鬼集一身的人。 “是。”玉香便命在墨王府带来的人开始掘坟。 坟土一寸一寸的挖下去,尸体腐臭阵阵袭来,白骨森森慢慢露出土面。 唐紫韵坠崖,已快一年之久,此人尸骨,却已溃烂得只剩白骨。 “唐小姐,已经挖出。”玉香道,看着眼前的白骨,不禁嫌弃。 “把它带回去,还有,我带来的香和冥币食物给这些逝者,毕竟扰了他们清静,也是不对。” “是。”玉香照办,并将那人尸骨装进了一副棺材里。 唐紫韵点头,说毕,正要上马车,沈慕云匆忙赶到。 “等等。”沈慕云气还未来得及喘,立刻叫住。 唐紫韵停下脚步,“沈将军何意?!我在帮你女儿洗刷冤屈,沈将军屡次阻拦,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不仅冤枉了沈二小姐,还是你一手促成的。” 唐紫韵语气寒寒,不满地开口。 “……老夫岂敢……”沈慕云尴尬笑着要解释。 “不,堂堂南月王朝重臣将军,胆子大着呢。”唐紫韵说话不留余地。 “……那是在战场上,如何能一样?!”沈慕云急了。 自己算是看出来了,唐紫韵软硬不吃,就是要和自己作对的。 “一样,都能证明沈将军,胆大包天,勇气,可嘉啊。”唐紫韵冷淡轻言,摆明了在讽刺沈慕云。 “你!好,你爱说什么我不管,这人的尸骨,不许带走!”沈慕云气极败坏,眼睛瞪红,一点也不消停,狠狠握拳,青筋暴起。 “哦,如果,我偏不呢?!”唐紫韵无语地开了囗。 反正我们已然作上对了,能听你的?! 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别管他,给我抬走便是。”唐紫韵命令一下,墨王府的人头也不回地将装有那尸骨的棺材抬走了。 “沈将军,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唐紫韵便上了马车,车夫行驶驾去。 “可恶!”沈慕云气到满脑子都是怒火,清风拂过,吹灭火气,只留下叹惜。 本来没清理干净是没想到此事会被翻出,如今,事已至此,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行回沈府,将棺材明晃晃地抬进寒惜院。 沈府掀起沸沸扬扬,皆在议论纷纷。 唐紫韵不在意,请了仵作来。 “如何了?” 第40章 世间无公道,便由己来创(2)— “这具尸骨在近一年之久,全身溃烂,看着腹骨发黑,是服毒而死,验了一番,乃是寒符之毒,而非病死。” (寒符之毒,还有包括本文的歌舞曲子和花离丸,皆为虚构,作者自创,请勿侵权) 寒符之毒,是一种毒性强大的无色无味之药,服此毒者,必会肠穿肚烂般疼,死后迅速腐烂,腹骨留黑。 “好,我知道了。”唐紫韵点头,仵作离去。 “唐小姐,这只能说明他是被杀,其它的,什么也说明不了。”玉香道。 “嗯,不过这样,就够了,只需,再添一把火。” 唐紫韵淡定从容。 “世间无公道,便由己来创。” 玉香不解…… ****************************** “老爷,如何了?”赵氏一见沈慕云回来,立即心不安地问。 “还能如何,尸骨被抬回来了,在寒惜院。”沈慕云一脸没好气。 “老爷,当初就不该让他入土为安啊,如今这般,唐小姐又有墨王护着,我们,沈家是玩完了啊。” 赵氏叫起苦来,又是落泪,又是用帕子抹泪的。 “我就不明白了,唐紫韵为何要与沈家作对到底?!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沈慕云气颤颤的,眼里分明是杀意。 [漆重殿] 冉千裳将唐紫韵所做的事告知了白纱女子。 “那好,我们,就帮帮她。”白纱女子轻笑,惊艳又骇人。 ****************************** 夜凉如水。 赵氏与沈慕云不安入睡。 灯烛光影,纱帘之中,一个黑影,若隐若现。 赵氏两人吓得惊醒。 “老爷,我做了个梦,梦见……梦见一个黑影,好像,好像沈婉叶。” 赵氏惊恐,忍不住出了身汗。 “……一个梦而已,能有多可怕,别忘了,她已经死了。” 沈慕云故作镇定,但他在隐约之中也见到了那阵风吹时,闪现而出的黑影。 只好心中自行安慰,或许,是看错了。 可话刚落,烛光无风而熄灭,一个头发凌乱,满身是血,白衣染上血红的女子飘似的出现。 那人双眼失明,蒙着白纱,脸上黑斑,额有一疤,正是——‘死后’的沈婉叶。 空灵般的声音响起,哀怨怀恨,“我死得,好冤,我要报仇!” 赵氏最先扑通跪地哀求,“婉叶,我是你继母,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呵,那我是沈家女儿时,你们,又何曾放过我呢?! 唐紫韵蔑笑。 “放过你?!我希望,你不要阻止唐小姐为我伸冤,否则,我还会来。” 一阵声音之后,人影皆空。 ****************************** “唐小姐,如何了?”玉香忧虑站在寒惜院等,见唐紫韵回来了,立即问道。 “我变成沈婉叶的鬼影,让他们真正怕起来,伸冤,算是又进了一步了吧。” 唐紫韵回答。 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唐紫韵了解沈慕云,自己如此与他作对,势必会引起他的怀疑,那么,下一个杀人灭囗的,就是自己了。 自己用这样的方法,既能保全性命,不费一兵一卒,又能更快速地保证伸冤清白名誉。 虽然这个办法蠢,可他们,更蠢。 世上本无鬼神之说,可心里有鬼的人,不信,也会变信了的。 第41章 身世成谜(1)——当年情怨 可唐紫韵走后,赵氏两人仍无法安睡。 冉千裳躲在窗外看着,见唐紫韵走了,动用灵力在了赵氏身上,之后才走人。 [次日] 赵氏与沈慕云来到寒惜院。 唐紫韵慢悠着梳妆才出来。 “不知沈将军与贵夫人有何事?若是关于阻拦伸冤之事,就别提了。” 唐紫韵边说边坐下。 “我认。”赵氏跪下。 沈慕云惊愕。 一大早让自己一同过来,是认罪?! 莫非昨日吓傻了,这可事关沈府名誉,就算不阻唐紫韵,她也未必查得清,真能替沈婉叶伸冤。 可闹这么一出,不就等于是查未查清,就不打自招了吗?! “贵夫人是何意?!”唐紫韵也同样惊到了。 自己昨天只是吓了他们,今天这么快就不打自招了?! “为了她不会成为婉颜婉迎的绊脚石,多年来,刻薄欺辱她,想着她及笄可以嫁人了,就设法说她已毁清白,败坏她的名声的,所以,我本该认罪。” 赵氏生怕别人不相信自己的样子,‘大义凛然’地解释。 沈慕云暗叹囗气。 事已至此,无法更改…… 沈慕云无奈无言,然后闭上了双眼。 “你与我说有何用?”唐紫韵不屑一笑。 就算承认,不是在百姓之中,又有何用?! 即使真相大白了,他人不知,又有何用?! 还不是一样的败坏名声吗? “唐小姐放心,我这就传出去,让众人明白。”赵氏会意,殷勤般地回答。 “?!”唐紫韵茫然。 怎么回事?! 赵氏跟变了个人似的?! “好啊。”唐紫韵试探地轻笑。 恐怕是苦肉计,以苦求情,想让我放过,并且心软,不再追究吧。 既然殷勤,我何有拒绝之理呢?! “好。”不料,赵氏答应得很爽快。 几日之后,此消息传得沸扬,沈家名声除沈婉叶外全败坏了。 [漆重殿] “主上,施法让赵氏说实话,已经可以了。”冉千裳站在下头。 “嗯,”白纱女子居高面下地看着她,“我不允许有任何的绊脚石阻拦大计,所以,沈家的下场,知道如何做了吧?!” “明白,属下这就命兰琦去办。” ****************************** [沈府] 赵氏清醒之后,后悔得快要疯了。 完了?!自己竟将沈家给害惨了?! 沈婉颜冷眼至极,对赵氏厌恶十分。 自己承认也就罢了,还连累上我?!死老婆子?! 沈婉颜早已在心中骂了赵氏千百回。 沈慕云悔恨不已。 唐紫韵暂住,就是为了曾经作为沈婉叶,来了结的,让曾经的自己,曾经的沈婉叶,能有个美好的结束,与沈家撇清一切的。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不想做过多的交集,前来客套地与沈慕云告辞。 当然,赵氏会承认,自己从不相信,她能改邪归正。 不过,因她承认,这些事而也只能算是暂时的一笔勾销。 “沈将军,事已查清,我来,是想为她,做个了结的。” 第42章 身世成谜(2)——沈家倒台 唐紫韵不请自行坐下。 “说吧。”沈慕云没有什么表情,坐在最上边的位置。 “好,我只想问,为何,同样身为你的女儿,她要背负所有不该承受的,要痛苦一切不应拥有的? 而沈大小姐沈三小姐却相反,到头来,你这个父亲的心中,没有半点,沈二小姐的位置呢?” 唐紫韵心中难受,在问完的那一刻,一切消散。 “这个秘密,我遗留了许久,如今,婉叶去了,也没什么了。” 沈慕云叹了口气,尽是悔恨与无奈。 “婉叶,她并非我亲生女。” 沈慕云的这句话,如雷贯耳般,让唐紫韵的心无法沉静下来,惊讶都不足已说明内心的那份复杂心情。 “什么……意思?!”唐紫韵许久缓和,怀着复杂心绪,开囗问道。 “她的母亲带着她逃难,我见到她的母亲泠月氏,泠月氏宛若仙子般清洁素雅,我一见倾心,便少年意气,将她带回沈府。 可是她虽与我成亲,却是有名无实,我厌,厌婉叶,不是亲生女,却要欣然地做为父亲把她养大。 我想过把她杀了,可泠月氏不许,在死前,求我,我才饶了她,把她煎熬地养大。” “可是,她把你当成了父亲啊,她无论活下去多么痛苦,委屈,伤心,心里不断地告慰,都在原谅你们,却还是要被伤害。 你们不觉得,顶着亲人的人皮面具,对一个孩子折磨到大,不惨忍吗?! 她厌过,怨过,恨过,可是,她至始至终,还是爱着你们,她……希望我帮她洗冤,却心软,如今到了最后,也是不曾想过伤害沈家的啊。” 唐紫韵想忍住,可还是止不住地落泪了,纱布浸湿,呜咽难受,心尖堆如山般的沉重,喘不过气。 “…………” 沈慕云面对唐紫韵的诘责,缄口不言,因为唐紫韵说的话句句属实,令自己羞愧懊悔。 原来,自己厌她了那么多年,她死的那刻,心中并非欣喜,而是把心中的罪恶感深深埋于心中,惶恐不安。 “沈将军好自为之,沈婉叶死了,是因沈家,那么她与沈家已无任何瓜葛!” 唐紫韵丢下这句话,站起身,心中无丝许不舍,寒透心扉地离开了沈家。 希望,自己,再也不会踏足沈家,哪怕半步! 本来洗冤,掘坟扮鬼后,要向沈婉颜下手,设法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 现在,倒多此一举了,他们承认了,而且,还逼出了一个隐藏多年的秘密。 坐入马车中,无声地哭泄起来,将所有的委屈,伤痛,随着泪水一拥而散,如风,如尘般拂去。 在唐紫韵回言幻院调整情绪的这些日子。 冉千裳让水兰琦伪造沈家拥重兵欲意造反的罪名,使得沈家一落千丈。 沈家虽是墨云离的人,可沈家除沈婉颜和沈婉迎外,全都没活下来,兵权落入墨云离的手中。 对于墨云离来讲,也不算亏。 沈婉颜被卖去了青楼。 沈婉迎本就无踪,因隐姓埋名而至今还无人知。 三年来,相安无事,皇室之争,皆都纷乱,墨云恒与墨云离始终无分出胜负。 唐紫韵也卷入其中,虽危险重重,受伤屡屡,可也与墨云恒同舟共济,以谋制敌。 第43章 淑玲亡,紫韵冤(1)——三年之 在冉千裳的辅助下,唐紫韵渐而对墨云恒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破的情愫。 墨云恒也怀着同样的情愫,两人相助相爱又不互知。 三年时间,转瞬即逝。 [漆重殿] “沈婉颜,三年之久,你是否想过报仇?是唐紫韵害的你家破人亡,活得如条狗,你可恨?” 白纱女子傲视看着跪在地上,卑微如蚁的沈婉颜。 “恨,当然恨!”沈婉颜掩不住的恨意尽眸现而出。 “那好,我可以,帮你。” 白纱女子已然沧桑,却仍美得妙颜,轻拂笑着,却是笑里藏刀,风云暗涌。 “帮我?!”沈婉颜不可思议,但也想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我愿意,让我做什么都行。” 三年了…… 唐紫韵,我定要让你万劫不复! ****************************** [墨王府] “紫韵姐姐,”千颜宛玉开心地一蹦一跳走来,活泼开朗。 三年的她,已成了亭亭玉立的佳人,清秀天真,无邪可爱。 “宛玉看起来,很开心,可以分享一下吗?”唐紫韵温柔笑着。 “嗯,三姐要回来了。”千颜宛玉点头,顿时笑颜眉开。 “三姐?”唐紫韵从未听闻过。 只知左丞相千颜怨有四女。 长女为千颜温露,二女为千颜初吟,三女却未曾听过,更别说见面了,小女即为千颜宛玉了。 “就是挽歌姐姐啊。” 千颜宛玉回答。 “三姐从小只有在府中待过几年,就被爹寄养于山之中,学习医理,紫韵姐姐不知,也实属正常,等她回来了,我可以让你们成为朋友的。” “嗯。”唐紫韵笑着微微点头。 只是,为什么心中有着牵强的不安呢?! 是因为当初阳王大婚时,嫣公主曾说过墨王与她要好吗?! 唐紫韵摇头回神。 “小姐……不,不好了!”碧凝慌张而入,脸色惊恐失措。 “怎么了?”唐紫韵茫然。 千颜宛玉也是疑惑地看着碧凝。 “有……有人吊在树上,自杀了!” “?!”唐紫韵和千颜宛玉讶然。 好端端的,墨王府怎会有人自杀呢?! “我们去看看吧。”千颜宛玉免不了有些同情。 那人或许是遭受了什么不堪,才会想不开吧…… ****************************** 一棵槐树上有一个女子吊死在上面,为不破坏现场,并没有直接入殡。 墨云恒站在那儿。 还有墨元琮第五子,前贵妃所生的轩王墨云轩也在那儿。 他长相被墨云恒所碾压,但眉毛之中显出一种执着倔强,格外特别。 千颜宛玉呆呆地看着。 第一次见一个人的眉毛长得能够这样,真好看呢。 已然忘却来这的目的了。 唐紫韵走过去,听见墨云恒与墨云轩在交谈的声音。 三年皇室之争,见到许多的皇族官宦,唐紫韵认得墨云轩的。 “墨王,轩王。”唐紫韵恭礼。 千颜宛玉才回过神来,“宛玉参见墨王,轩王。” 第44章 淑玲亡,紫韵冤(2)——淑亡韵 原来,他是轩王啊。 “嗯。”墨云恒点头。 “如何了?”唐紫韵看不见,要了解,还是得问清楚情况的。 “该女子吊死在树上,甚是蹊跷。”墨云恒皱起眉头。 “……这不是淑玲吗?”千颜宛玉经常来墨王府,久而久之和唐紫韵也就熟悉了。 曾好几次见她刁难过紫韵姐姐的…… 千颜温露本来是来找唐紫韵和千颜宛玉的,听出事了,也走了来。 淑玲挂死在了白绫之中,面目狰狞,手指恐怖,布满血迹。 细细看来,整个身子缩紧了,树和白绫很是洁净。 千颜温露看似柔弱,却沉静得可怕。 仔细端详了良久。 “二弟,五弟,我认为此婢女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千颜温露神色冷静地行了个礼。 “自然如此,一个婢女自杀,不会在如此显眼之地了却的,所以我与二哥正在想她的死因。”墨云轩笑道。 “白绫如此洁净,手指却有血迹应是与凶手冲突时。 临死挣扎,面目狰狞,神色痛苦,应是被勒得紧策的,才会如此,拼命挣扎,手才会有血迹,而后制造假象,她是被勒死的,以掩盖她脖子上深深的勒痕。” 千颜温露猜测,分析解释。 “长姐,那么谁会想杀一个婢女呢?”千颜宛玉还是留有疑惑,天真地抬起头,望着千颜温露。 “她可能得罪了人吧。”千颜温露回答。 得罪的人…… 不等唐紫韵多想,千颜宛玉发现她手指里头有带血的一个衣服微小碎片。 “这里有东西。”千颜宛玉兴奋地指着。 墨云恒命人用布包起,取了出来。 “这是凶手衣料。”墨云轩看了,断定道。 “既如此,先从王府开始搜,把相同衣料的衣服找出来。”墨云恒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又命人把淑玲下葬。 [正厅] 坐在这儿等候。 “墨……墨王,”杨勇走来,有些吞吐,瞄了眼唐紫韵,又赶紧正眼看向墨云恒。 “怎么了?”墨云恒看见杨勇的小动作,皱了皱眉头。 “是……是唐小姐的。”杨勇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口。 “?!”唐紫韵惊到了。 怎么可能?! “你别乱说,小姐怎么可能去杀她?!她是经常刁难小姐,可小姐从来没有动过杀念,怎么可能现在把她杀了呢?!” 碧凝立刻为唐紫韵辨解,义无反顾地选择相信唐紫韵。 “一个婢女,杀了倒不足为奇,只是她死在树上,人可皆见,传出去,总归不好。” 千颜温露的表情费解,温柔之中从容,大气之中公正的样子。 “可我没想到,唐小姐,竟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忍心对一个婢女痛下杀手。” 不可置信,神色忧伤地看着唐紫韵。 “我没有。”唐紫韵平静地回答了这三个字,不去辨解什么。 他们信了,物证也在,自己辨解了他们也不会信的…… 墨云恒顿着沉思。 “在未查清之前,本王不会轻率了结,本王信她,会抓出真凶的。” 墨云恒信誓旦旦说罢,离开了大厅。 千颜温露望着他离开,神情复杂,欲语未开。 墨云轩轻笑着,也准备离开。 千颜宛玉见了,站起身,“轩王殿下,我正好要回去,一起走吧。” 墨云轩点头。 “长姐,你走吗?”千颜宛玉问。 “你先走吧,我与唐小姐说说话。” “好,紫韵姐姐,我也信你,不要太在意,迟早会真相大白的。” 千颜宛玉便与墨云轩一道离去了。 第45章 反攻(1)——试探之中露真情( “唐小姐,事已至此,好自为知吧。”千颜温露神色难得露出阴柔的本性。 “…………” 唐紫韵沉默着,仿若猜不透站在面前的人。 “我不信你,只因为,我们从来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千颜温露只是晃晃然一笑,语罢后,不带任何该有的同情,便离开了。 [千颜宛玉这] “轩王殿下,你觉得,谁才是凶手呢?”千颜宛玉想了好久也想不到是谁。 在墨王府中,除淑玲其她人也不敢对紫韵姐姐放肆了啊。 “那么,是唐小姐的仇敌吧。”墨云轩笑着,入千颜宛玉心扉。 千颜宛玉不禁愣了神。 “嗯。”千颜宛玉羞涩地低下头,轻点点头。 ****************************** “紫韵,我听闻出事了,你可还好?”秦水月一来,慌忙地把唐紫韵上下瞧了个遍,确定他们没有在冤枉唐紫韵的情况下欺负她,才松了囗气。 “水月,我没事,事情已经在查了,只是我在想,矛头全指向我,到底是谁与我有这么大的怨恨,想败坏我的名声呢?” 唐紫韵缓缓开囗,嫣然一笑。 唐紫韵并没因为被冤枉了,而忧虑不安。 三年来,经历了许多,自己深知,勇气、开怀和智谋比什么都难能可贵。 秦水月能想到的人太多,毕竟与墨云恒为伍,唐紫韵树敌太多。 “那你觉得谁最可疑呢?”秦水月越想越乱。 “……沈婉颜……”唐紫韵的答案令秦水月匪夷所思。 “为什么?!三年前沈家人被杀,沈婉颜活了下来,卖去了青楼,是众所周知的,怎么会?” “不,正因此,她会。她有怨,有恨,而且凭我对三年来众多树敌的了解,他们虽不及墨王,却仍然权势大,不至于杀一个婢女。 沈婉颜,却会,人在绝境之中,都会逼出许多迫不得已。 虽然,沈家叛变一事并非我所为,可是在我前脚洗刷沈婉叶时的清白离开,后脚就被灭,太蹊跷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青楼找沈婉颜一下。” 唐紫韵也是不确定,只是以了解的程度分析。 所以想去查探一下,只是……想进青楼,很麻烦。 “去青楼?!”秦水月惊到了。 唐紫韵的话让秦水月越来越惊愕。 站在一旁不说话的碧凝也同样惊到。 这句话真的是从自家小姐说的吗? “我们是女子,确实来说,不太合适去那样的场合的。”秦水月说的是实话,唐紫韵去那种是非之地,还是弱女子,双眼又不便,总归是不太好的。 “小姐,你不必去了,我觉得策王那么不正经的人,一定会同意代你去问清的。” 碧凝想来想去,也就只想到了墨云策。 “不行,还是我想想办法去问个明白吧。”唐紫韵摇头。 碧凝啊,策王,从来只对你不正经好吧? “我和他一起去,会看住他的,小姐,你就答应吧。”碧凝急忙说道。 第46章 反攻(2)——试探之中露真情( “……那说好了,只许找沈婉颜问明白,不可逗留太久啊。”唐紫韵没辙,在强制性要求说明下,同意了。 “好。”碧凝一笑。 碧凝便去了。 “水月,虽然他们去了,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决定,来一次反攻……” ****************************** 青楼之中。 碧凝扮成男装,与墨云策走进。 老鸨笑着迎来,“哎呀,不知两位公子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儿啊?” “别的都不要,只要沈婉颜出来。”碧凝抢在墨云策之间给答了。 万一策王不正经起来,还是得靠我啊。 “这……”老鸨犹豫了,沈婉颜虽不是头牌,可也有人罩着的。 不用想,那人是冉千裳。 “我们用二十两金条换,如何?”墨云策开口。 “好说好说,两位公子请坐,我这就去叫。”老鸨拿了墨云策给的金条,笑意浓浓,立刻应答着去叫了。 碧凝有些不满地瞪了墨云策一眼,“沈婉颜是害小姐的人,哪值那么多钱,败家子。” “你这话说的,你又不是本王未来的王妃,就管这么宽了,连本王的钱花哪都得管啊。”墨云策调侃地笑着,坐在了一个角落旁。 碧凝也跟着坐下,好不容易喝囗水,被墨云策的这番话,活生生地呛着了。 “咳咳……说什么呢,我才不稀罕策王妃的位置,白送我也不要。” 碧凝一本正经的样子。 墨云策笑容凝住,看着碧凝。 碧凝被墨云策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着,莫名心虚,目光转移到了糕点上,“正好饿了呢。” 尴尬笑着转移话题,吃了起来,吃相完全不拘小格。 “…………” 墨云策见碧凝心虚了,顿时又乐开了花,享受般地看着碧凝吃相。 碧凝再次妥协,被这么盯着,什么都不敢做,不敢说了,放下了手中的糕点。 老鸨带着沈婉颜而来。 不远处,便听见了她俩的喧闹声,好不刺耳啊。 沈婉颜本来笑着走来,正准备迎接。 墨云策不认识,可碧凝就算是化成了灰,自己都认得,何况女扮男装,笑容止住了。 “妈妈,这两位是我的旧友,我和他们谈,你去忙吧。” “那好,可得把关啊,他们啊,可是大财主呢。”老鸨看着手中明晃晃的金条,笑眼眉开地走了。 沈婉颜带有敌意地走来。 不弄清墨云策的身份,直接就‘砰’的一声,拍响桌子,“好啊,一个女子也敢扮男装混进来!” 沈婉颜声音故意放大,在场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了碧凝。 碧凝无措。 完了?!忘了我与沈婉颜是认识的了?! 碧凝心中懊悔。 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就没想清,就来了呢,这下要怎么收场啊…… 碧凝内心挣扎,可一看众人往自己这儿看,就羞恼得不禁低下头。 墨云策顿时沉下了脸。 好啊,竟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欺负人?! “沈婉颜,谁给你的胆子?!” 墨云策脸色难看,阴冷得竟与墨云恒有得一拼了。 众人刚才都只看到碧凝,墨云策这么一出声,有许多皇室官家子弟的,全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立即走了人。 第47章 反攻(3)——此刻,温暖占据了 沈婉颜看见众人的举动,懵住了。 “策王?!”碧凝也被墨云策这个样子怔住了。. 什……什么?! 他是……策王?! 沈婉颜有些后悔。 ****************************** [南月皇宫,承月殿] 墨元琮正在批阅奏章。 御前公公走来,“皇上,阳王妃求见。” “阳王妃?”墨元琮放下了手中的奏章,抬起头,“让她进来吧。” “是。”御前公公则去请了。 千颜温露走来,温婉行礼,“父皇。” “嗯。”墨元琮对于千颜温露的印象是很好的,慈祥笑着。 “温露本不该叨扰,只是身为皇子长嫂,丞相长女,不能坐视不理。 墨王府一婢女冤死,乃墨王府乐师所为,还请父皇下旨问罪,此事一传,影响甚广,应稳于民心,公正公理。” 千颜温露义正言辞,让墨元琮更为欣赏,很是满意这长媳。 “如此,由你去办吧。” “多谢父皇。” 千颜温露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阴狠。 [墨王府] “紫韵,你真的认为会有人挑刺,来抓你吗?”秦水月担忧。 “嗯,如此,我们什么也不必做,此时无声胜有声,无攻反而制命击。” 唐紫韵点头,沉着而又冷静。 只是……我不希望,这个人,是阳王妃…… 千颜温露表明了敌意,从未真心待唐紫韵如友,可唐紫韵却以真心待她如友了。 一阵嘈杂从院而入。 “本妃领父皇旨意,捉拿墨王府乐师唐紫韵,”千颜温露威严地说道,看见玉香的阻拦,感到不快,“来人,拦旨者一并抓起问罪。” 唐紫韵在里头一听,立刻走出院外,“不关她的事,我愿跟你们回去受审。” “这是你说的,对吧?我与你,也算是‘好姐妹’一场,此事,我也不愿,可人命无辜,只好,得罪了。” 千颜温露语气客套,却是冰冷得毫无情感。 秦水月知道唐紫韵是被冤,而且自愿去,也就没阻拦了。 “阳王妃,客气了。”唐紫韵也冷之以待。 到头来,敌人终是敌人,做不了朋友了吧。 或许从头到尾,千颜温露所爱,一直是墨王吧…… “长嫂着急抓人?” 正要被抓去时,墨云恒冷着脸,但脸上的怒火却不遮掩,墨云恒快步走来。 “既然一个婢女,死于墨王府,本王府中的婢女,本王疏忽于没有严管,要不要,连本王,也一同抓去受审?!” 墨云恒摆明了要袒护唐紫韵,将唐紫韵的手牵起,牢牢抓住。 唐紫韵感到手心的温暖,入之心田,不禁甜美一笑。 此刻,温暖占据了心扉。 千颜温露也变了脸,很是难看。 “墨王此言差矣,唐小姐是凶手,若不能够惩治,传出去显然不好。” 千颜温露勉强笑着,善解人意地解释自己所做所为都是来自于好意。 “那若是她不是凶手呢?”墨云恒面无表情,寒冰如刃的目光落入千颜温露身上。 第48章 反攻(4)——此刻,温暖占据了 “……证据确凿,墨王何必自欺欺人?三妹眼看要回来了,若是三妹得知墨王为了一个女子而如此做,该有多寒心啊。” 千颜温露强忍怨恨与怒火,搬出千颜挽歌来威胁。 三妹与墨王青梅竹马,感情比谁都深厚,我就不信,一个乐师,能够攀比三妹在墨王心中的地位。 墨云恒沉默。 千颜温露心中欣喜了一番,表面镇定,“墨王,把唐小姐交去审问吧。” “不,挽歌不会,她若知她的长姐冤枉一个乐师,还不分青红皂白,把她拿去问罪,才是寒心。” 墨云恒仍没有妥协。 千颜温露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墨云策和碧凝匆忙走来,将沈婉颜给抓回来了。 “你们要抓的凶手,在这。”墨云策一言,除唐紫韵看不见外,都纷纷看向他。 “二哥,我把凶手带回来了。”墨云策便命人把沈婉颜带上前来。 沈婉颜卑贱地跪着,害怕遍布于全身。 千颜温露暗骂,眸间冷眼视之。 该死?!坏事的东西! “沈婉颜,说出实话吧。”碧凝得意地笑了。 总算替小姐伸冤了。 沈婉颜意味不明地看了唐紫韵一眼,“是……是我杀的……可是,主使人就是唐紫韵,她逼我杀人,我怕事情败露,才伪造假象,掩盖自己,套出了她。” 竟然死路一条,唐紫韵,不妨,你就给我陪葬吧! 唐紫韵听了,知道沈婉颜的目的,“沈大小姐,你如此说,那我想问清几个问题。” “………”沈婉颜不懂唐紫韵做什么。 问就问,反正你我将死,谁也别想逃脱! “其一,我要杀她,为何找你?” “自然是因为想借刀杀人,撇清自己。” “其二,为何淑玲手中会有我所穿衣服的衣料?” “……我……”沈婉颜无话可答,死死瞪着唐紫韵。 “凭你一己之力,是不可能完成的,武将出生的女儿,杀得了人,很正常,可要拿我衣料做证据,又要在搜查之时放入我这,任人捉拿,这便是难的。 若我真要让你杀她,会等到如今?会让我所厌的沈家之人,帮我之后再捉我把柄?会以身涉险,又去供出你,让你说出你口中的‘真相’,又害自己一次?” 唐紫韵的话字字属实,又直击要害,让沈婉颜百囗莫辨。 千颜温露听了这么段对话,对唐紫韵不算刮目相看,也不敢轻敌了。 酝酿许久,“那看来沈婉颜才是凶手,还如此歹毒,想要害人,来人,给我活捉回去,供出真正的主谋。” 不料,沈婉颜突然毒性发作,当场毒发身亡了。 “…………” 千颜温露平淡地看着此幕。 “沈婉颜杀害无辜婢女,栽脏于唐小姐,心肠歹毒,当场毒发身亡,”千颜温露看到沈婉颜没了气息,淡然开口,“来人,去禀报父皇。” 本来一来抓人的人,领了命,回去了。 “唐小姐受惊了,温露误会,心中有愧,想要表达歉意,望唐小姐不计前嫌,明日定要来阳王府,我亲自下厨,否则,心中难安。” 千颜温露并不给唐紫韵开囗的机会,看了墨云恒一眼,便走了。 “紫韵,可是说好的反攻,全泡汤了,还让沈婉颜死得便宜了。” 秦水月看着了无气息的沈婉颜,厌恶染于眼眸。 “不,我已经反攻了,这三年来,冉千裳一直针对我,却又保我不死,所以,沈婉颜必死无疑,不用下手,她便会被冉千裳给杀了。 只是始料未及,冉千裳就是主使。” 唐紫韵摇头,说明了一番,才令秦水月恍然大悟。 第49章 既问心无愧,何怕一切(1)—— “原来如此,紫韵,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秦水月开怀笑着,总算是又松了囗气,每每唐紫韵一有危险,秦水月也会跟着提心吊胆。 墨云恒才发觉自己的手,尴尬地松开了唐紫韵的手。 而后命杨勇把沈婉颜的尸体给清理干净。 “紫韵,那我便先回去了。”秦水月语罢离去。 墨云策也笑着对碧凝道,“我们也先走吧。” 碧凝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就被墨云策拉着,强制走人。 “……长嫂请客,本王陪你去。”见人都走了,墨云恒才对唐紫韵开囗。 “……嗯。”唐紫韵顿了顿。 想来,阳王妃对我的敌意颇深,我还是得做足工夫,不能掉以轻心。 只是,不知,千颜府的三小姐,又是个怎样的人? 又是,喜欢墨王的人吗…… [碧凝这] “策王什么意思?拉我干什么?小姐刚刚洗冤,我正要陪她……” 碧凝说着说着,目光落入了墨云策还牵着自己的手,心绪波澜而起,久久难平,好不容易正色。 “还牵?”碧凝想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力气真的太小了,策王练武之躯,完全比不过啊。 墨云策又开始不正经地笑着,将手放开了,“刚才牵着不挺好的嘛。” 碧凝狠狠的瞪去。 一生之中,自己瞪过最多的人,绝对非策王莫属了。 碧凝心中想着,却不知正是这样的一个人,渐渐地,已然走入了她的心坎上。 [漆重殿] “主上,沈婉颜已死。” 冉千裳说毕,白纱女子眼眸微抬,冰冷无光。 “嗯,把她利用一番,增进墨云恒与唐紫韵之间的感情,再杀之而后快,真的,很有趣。” 白纱女子仿佛是在说笑话般,轻松而过,眼底却看不出有任何的思绪。 “三年了,也够了,情花,也该降临了,这次,我便,亲自出马。” ****************************** [明日] “小姐,你真的要去阳王府吗?阳王妃看起来柔弱,可昨日之时,也挑明了对你的敌意,她又位高,小姐可得小心了呀。” 碧凝边帮唐紫韵妆扮,边关怀地叨叨个不停。 “碧凝,人总会遇到坎坷,不会永远顺风顺水的,那么,正因此,会成就两种不同的结果。 一种,是放弃,害怕,连面对的勇气也没有,这种人,只会是不堪一击,除非是棒于心间的牧丹,有人仗着。 一种,是迎难而上,不畏一切,努力去化解危机,越来越坚毅,成为顽强生长的野花,无人仗,独自行,开出属于自己的芬芳。 我无依无靠,虽有墨王在,可是,这世间,真的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我,不会去逃避,而是勇敢迎难,既问心无愧,何怕一切呢?” 唐紫韵坐在梳妆台前,任碧凝梳理,语重心长地讲述了一番道理。 “嗯,那好,碧凝永远支持小姐的决定。”碧凝坦然一笑。 唐紫韵盘起发髻,链子垂挂,部分散开,青丝直下于腰,穿着不艳不俗的淡蓝裙摆,戴有墨云恒所赠玉佩。 第50章 既问心无愧,何怕一切(2)—— 清冷脱尘之中带有着灵气动人,轻轻一笑,烙印心间,久而不散。 ****************************** [阳王府] 千颜温露准备好了午膳,与墨云阳坐着等候。 “露儿,他们真的会来吗?”墨云阳对待千颜温露极其温和,眼神也是尽显柔情。 “嗯,我误会了唐小姐,总归不太好,这膳,她吃了,我才能踏实。” 千颜温露愧疚外露。 唐紫韵和墨云恒踏阳王府而入。 千颜温露见了,笑着迎接,“你们能来,我很开心,快请坐吧。” 唐紫韵行了个礼。 才和墨云恒坐下。 千颜温露夹了些菜,往给唐紫韵准备的碗饭之中,“这是我特意下厨所做,还望不要嫌弃。” 唐紫韵有些抵触。 一面笑里藏刀,暗中想着如何害我,一面温柔平静,表面想着如何与我‘交好’。 恐怕这三年来的斗争之中或多或少她也有参与其中吧。 千颜温露见唐紫韵不动,“怎么了?唐小姐是不愿原谅我吗?” 千颜温露黯然神伤。 墨云阳有些受不住看着千颜温露委屈的样子,“唐紫韵,露儿抬下身份与你道歉,你也太不识好歹了吧。” 唐紫韵沉思了会儿。 现在还不宜撕破脸…… 墨云恒正要替唐紫韵开口,唐紫韵却抢先回答。 “阳王误会了,阳王妃所做,岂有拒绝,只是闻香十里,顿时愣住了。”唐紫韵客套笑了笑。 闻香十里什么的,自是不存在的。 拿起箸,根据嗅觉摸索,轻夹一口吃起,“嗯,吃起来更是美味。” 千颜温露开怀一笑,“唐小姐喜欢便好,我还担心着呢。” 千颜温露心里可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呵,别以为你这么做了,我便会,放过你。 午膳吃着,却是尴尬得不得了。 午膳结束。 墨云恒先行上了马车。 “唐小姐,转眼元夕要到了,三妹又是元夕之后回来,可谓双喜临门,我想与你探讨一番,该送三妹什么礼?” 唐紫韵正要离开,千颜温露这么一说,停下驻足,转身笑语。 “阳王妃说笑了,阳王妃身为千颜三小姐的长姐,我身为外人,哪里比阳王妃清楚。” “唐小姐谦逊了,我在想,三妹喜乐,不妨送她我手头仅有的绝世琴谱,又想她善舞,不妨送她我所绣的舞裙,唐小姐以为此两物,该怎么选?” 这是隐含告诉我,不可贪欲,有二只能选其一吗? 就好比,琴谱,是指墨王,是在告诫我,不可对他有之想法。 而舞裙,是指如今我所拥的一切,是在告诫我,要想保住,就只能选这个啊。 这不是自由选择,而是注定了,我所能选的,从来只有一个选择。 至于牵扯到千颜三小姐,是暗指,墨王心中所属,是她吗? 唐紫韵默想,吟思了半刻。 “舞裙甚妙,既能表现了阳王妃对妹妹的真情,又能够与妹妹拉进关系,久未渐,别生疏,所以,舞裙远远比琴谱更妙。 它融入了来之不易的心血,也融入了缝造者所需。” ————分割线———— ps:沈婉颜——可怜亦可恨,浮萍过无痕,因私狠伤人,生而不得很。 女主情花开了≠喜欢男主=慢慢上喜欢男主 第51章 元夕佳节灯明影(1)——爱之本 “琴谱,它也是要有机缘的,它若归阳王妃,便是阳王妃的不是?” 唐紫韵也包含了言外之意。 在告诉千颜温露,自己对墨王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云泥之别尔尔,他若选择了千颜温露,那么自己不会有任何异议。 若他选择的不是千颜温露,无论自己如何选,千颜温露也是无法所得。 自己选择所拥的一切,是因为自己经受了许多,好不容易所得,岂会盼着失去自由,束缚一生长久。 千颜温露自是听明白了,笑了笑,“唐小姐高见,果然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墨王在等候,紫韵便回去了。”唐紫韵行一礼,上了马车。 千颜温露看着她离去,喃喃自语,“你说得对,又说得错,他是能够选择,可若,他的选择如你刚才一般,只有一个呢?” 千颜温露不自觉地挂起了夹杂着寒冷与嘲讽的笑容。 ****************************** 元夕佳节将至,集市上华灯初上,喧哗热闹,人来人往,茫茫一片,都准备着过节。 碧凝兴奋至极,一大早便拉着唐紫韵出府。 两人一同来到集市上,沈家以前时,被关于寒惜院,从未见过世事,只偶尔听秦水月说些趣事热点。 三年之久,也过了三年的节日。 碧凝仍十分喜欢过节,喜欢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喜欢去集市上逛,瞧许多新奇的玩意,是以前秦水月没有说过,也没有带来过寒惜院的。 唐紫韵倒没什么,但碧凝开心,自己也不由自主地开心。 “小姐,这个花灯好漂亮啊。”碧凝手轻抚摊中挂着的芙蓉花灯,笑意浓浓。 “喜欢就买了吧。”唐紫韵也笑起来。 既然要过节,就暂且把一切烦心放下,开开心心一回吧。 买了那盏芙蓉花灯,碧凝提着,轻易地,就这样心满意足了。 “碧凝,今年你可要想着,备好礼物了。”唐紫韵突然笑着说道。 碧凝便回想起来。 第一次过节什么都不懂,自己闹了笑话,被策王笑话,幸好小姐来救了场。 第二次过节时,策王突然向我要礼物,我想着元夕节送礼应是情人之间所说做的事,就什么也没备了,他却送了我一支精贵的钗子,说什么,过节送礼不一定要是情人,也可以是朋友,让我下一次过节时不要忘了,还和小姐说要提醒我…… 第三次,也就是今年了,我,要送他什么啊…… 碧凝想到这,苦恼了起来,眼睛巴眨雪亮,“小姐,你能不能和策王说一声,我不要他的礼物,我想不到送他的礼啊?” “不行,”唐紫韵扬扬嘴角,“千万别忘了。” “小姐,那你……会送墨王吗?”碧凝连忙转移了话题。 “送他礼?”唐紫韵并未想过,也不敢去想,因为去年元夕所发生的事情。 “小姐别误会,策王说了送礼也可以是朋友啊,墨王帮了小姐许多,比策王靠谱多了。 第52章 元夕佳节灯明影(2)——情却朔 小姐去年本来要准备,可是却因为宫庭赴宴,送礼大多是身份显赫的千金,异族公主什么的,小姐没送,墨王也没收任何人的礼。 今年,可千万别犹豫了,礼轻情意重,小姐,我说的可对?” 碧凝笑着了。 嘻嘻,这下,不止我一个人愁送礼了。 “那我们一起,小姐陪我一同送礼吧。”碧凝想着两个人,也就不尴尬,嘻嘻嘻,免去又被小姐笑话了去。 “嗯。”唐紫韵被说动了,碧凝的苦恼顿时烟消云散了。 ****************************** [秦府] 秦苍仍不死心,一直想着如何利用秦水月以结姻来攀权夺势。 眼看元夕将至,秦苍毫不意外地走入秦水月的院子——沉汐院。 “父亲。”秦水月心知肚明秦苍的来意,没什么心绪,恭敬地行了一礼。 “元夕将至,你可备了礼?”秦苍点头,开口便提。 “未曾。”秦水月迟疑了下,回答。 偷偷地准备了给水浩的,可不能再次落入父亲手中了。 每次要表达心意之时,都会因为父亲而被毁尽,他从来只认为我是颗可以助他掌权夺势的棋子,可我,只想做我自己。 哪怕与世人为背,不能与相爱之人携手,我也不会放弃。 这么一想,秦水月坚定了几分,“若父亲还想水月以礼攀贵,大可不必,水月,无心权势,更无心,缚束自由。” “哼,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养了你这么些年,你及笄已过四年,应当考虑婚事了。” 秦苍不屑一顾,始终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老夫养你这么多年,不就该报答老夫吗?! 让你嫁入高门,老夫对你如此好,竟如此地没良心?! “元夕那日,本王会带你去见离王,记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若再错过,老夫不仅要与你断绝关系,还要你还这么多年的债!” 秦苍一意孤行,固执己见,说毕,就走了。 好似是来通知的,而不是有所选择的。 秦水月目光散漫,泪水不争气地流下,寂寞身影,凄凉瑟瑟。 从小到大,他总认为我就该以他为我安排的一切而活,我不愿,只会用物质上的银钱之类的来压我。 我孤苦无依,真的很害怕,害怕,又要再一次被抛弃,再一次变成一个孤女…… 可是,我是人啊,并非家中所养的畜生,为什么,我的命运,不能够自己掌握呢…… 为什么,我的人生,注定要为别人的欢喜而悲,别人却可以以我的悲怆而喜呢…… 秦水月走得踉踉跄跄,泪水滑落脸庞,眸子泛红,悲痛交加,咬牙切齿地与泪水抗争,想要忍住,可到底是输了,泪水如泉,涌泄而出,倚坐在门槛上…… 情之一字,爱之本心,情却朔离,交杂含糊。 [元夕至] 南月王朝比以往都要喜庆,唯一不同的,是天,下起了绵延不绝的细雨。 “小姐,今日下雨了,看不了杂耍,买不了奇物,人出行也少了……” 碧凝很郁闷。 期盼的元夕节,怎么可以,好端端的,说下雨就下雨了呢…… “今日宫延有宴会,还不够你玩的?”唐紫韵笑着打趣。 “不一样呀,去宫里就得拘谨了。”碧凝摇头。 “那你去,还是不去?”唐紫韵仍笑不散,不用猜,也知道碧凝的回答的。 “去,当然去啦。”碧凝立刻精神起来,点点头。 第53章 元夕佳节灯明影(3)——爱隐若 去皇宫的路上。 唐紫韵与墨云恒下了马车,正巧遇见了秦水月和秦水浩。 “紫韵,墨王。”秦水月望见,打了声招呼,笑容苦涩,语气有些寞落凄寒,眼色黯然无光。 “水月,怎么了?”唐紫韵听出了秦水月的语气,心疼地关怀。 雨水倾下,杨勇、月珍和碧凝手拿着桃花伞,为墨云恒等人遮盖雨水。 雨水哗哗,滴落伞上,声音清脆,却宛如人如今的心情,寞落孤寂,无助忧怆。 墨云策欣然走来,看着众人,先行见到碧凝的神色沉重,“怎么了?” “水浩,你可以先进去吗?我想,单独与紫韵说说话。”秦水月顿了下,勉对秦水浩笑了笑。 “……嗯,好。”秦水浩见秦水月避着自己,也就没拒绝,点了头就先行一步去大殿了。 墨云恒无心去听,也与杨勇先入了大殿。 “紫韵,父亲想要我对离王传情赠礼,可是,我却无法做到……” 秦水月眼睛里全是对唐紫韵的求助,自己除了紫韵,已无他人可助了…… 唐紫韵正欲开口。 “这还不简单,一个游戏,就能轻松搞定了。” 墨云策听了不以为然,对秦水月回答了后,说完还不忘调侃一下碧凝。 “不过你的礼物,只能给我,敢给其他人,要你好看。” “………”碧凝翻了个白眼,送给墨云策,也讽刺地逗趣,“这个礼物,够不够特别?只有你专属,特别配。” “………什么啊,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准备礼物啊?”墨云策不满意了。 碧凝见墨云策的这副被逗弄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逗你玩的,你还真信。” ****************************** 宫延宴上,雨中欢闹。 在大殿上,完全不受雨天的影响,却有着一种说不清的阴郁和沉闷。 “父皇,今日雨天,不妨众人尽个兴,来玩游戏吧。” 墨云策提议。 这么闷下去,受不了了…… “那你说说,玩什么?墨元琮也觉得在理,便没有否决。 “……此游戏分为三个环节,对诗、猜人和互赠礼。” 墨云策顿了顿,嬉笑道。 “轮流对诗,对诗时下一个人要以上一个人的最后一字为开头,诗体为七律,两人一组一句,但两人所述不能为同一人。 编诗之中要绘形绘声地描述在场的某一个人,除了编诗此人,轮流猜,猜中了,那么编此诗的人,礼物归他(她)所有。” “嗯,好,允了。”墨元琮听了笑着点头。 “父皇,以您开头吧。”墨云策拱手礼罢,回了位置。 “好,”墨元琮兴致起来,对墨云策道,“妆华汝行宫中仪,你先试着玩,来猜猜。” 墨元琮无心玩,随便想了个人,念了一句。 而他的兴致,是在于看众人之乐。 “父皇,你这个太简单了,雍容华贵,母仪天下,自属母后。” 墨云策回答。 “朕看你们玩才尽兴,朕开心了,每人都有礼。”墨元琮豪爽地笑了笑,十分畅快的感觉。 “那便由长兄先起头吧。”墨云策便看向墨云阳。 第54章 元夕佳节灯明影(4)——难以自 墨云阳顿了顿,示意地看了千颜温露一眼,才道,“倾雨无及温华朝。” “朝露无霜芒照夕,”千颜温露转而接了下一句,“阳王所言,正是我所言。” 不用猜,两人里头的诗,都是彼此。 两人看起来琴瑟和鸣的样子,墨元琮备感欣慰。 他们是先开头的第一第二个人,互猜出了,墨云阳与千颜温露便互赠礼物,艳羡了许多人。 紧接着目光转向墨王,纷纷心中有了答案,笃定是唐紫韵了。 墨云恒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放下茶盏,然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夕渡爱隐若注难。” “?!”没有人敢断然猜墨云恒的心思,听着,一点也不与唐紫韵沾边的样子。 唐紫韵从容地接下了后半句,“难以自拔恒持之。” 众人心中答案再一次明确了下来。 墨元琮的表情微妙得难以言喻。 “紫韵亲自雕琢了一块玉,以还墨王赠玉之情。” 唐紫韵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细雕玉琢,用水晶珠串穗挂饰,带有‘恒’字的玉佩,可见下了不少工夫的。 墨云恒不自主地心情好,收下玉佩,拿出一根簪子。 是为淡紫着花、坠蓝琉璃的步摇,轻轻为唐紫韵杈上发鬓。 众人也没觉得什么稀奇的,三年了,可以说是习空见惯了。 到了墨云离,众人更甚关注,许多女子期许以之,墨云离还未有意中人,许多女子眼巴巴地想要,如今,最不敢要的,变成了墨云恒。 墨云离温和笑起,更令那些女子倾心以动,缓步开口,“之俏如添新鹊欢。” 鹊?! 众人疑惑起来。 什么鹊?!这世上的女子……哪有是鹊来比的?鹊不是很吵人叫的了吗?! 墨云嫣站起,可不乐意了,“好呀,三哥竟骂我是鹊?” 墨云离轻笑回道,“六妹误会了,鹊是闹腾,但为喜庆。” 墨云嫣语塞,气鼓鼓地接了下一句,“欢中乱惊柳轻柔。” 虽是暗喻了墨云离的柔弱,讽刺其堪比女子,终只是气话。 但见说时神气,气呼呼的像个活脱脱的小包子,稚嫩非常。 墨云离笑而不语,将礼物呈给了她,墨云嫣不情愿地将自己的也给了他。 既心中已无所念,赠予其谁又有何关系? 由墨云轩开始了,千颜宛玉朝他清甜笑着。 “柔作情长玉惊鸿。” 千颜宛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上全是少女该有的羞涩。 “鸿头轩昂眉心绝。”千颜宛玉小声地念出了下一句。 众人看着两人,觉得恐怕,又要有一桩大喜事要发生了,正好今年千颜宛玉及笄已过。 墨云策眼见到自己了,兴奋地笑起,“绝凝非枝千玉碧。” 碧凝窘迫。 完了?! 策王真是的,哪壶不提提哪壶…… “碧脂烟策马缡疏。”碧凝凑合着念了一句,与小姐学过皮毛。 墨元琮的神情更为微妙。 这两个亲兄弟,怎么一个比一个奇葩,一个看重落魄乐师,一个看重乐师婢女。 墨元琮莫名觉得两人从小到大都很优秀,尤其是墨云恒,可怎么看女人的眼光就那么的‘与众不同’呢?! 第55章 元夕佳节灯明影(5)——情爱何 接着下去,估摸着快半个时辰的时间,到秦水浩了。 秦苍本来就在墨云策提议了游戏,打乱了自己送礼计划的时候就十分不满,坐在此处,怨气十足。 “银钩满霜月静水。” “水落无声浩瀚冲。” 秦水浩和秦水月两人一言一答,明正言顺地送了礼。 秦苍阻拦不了,喝了一口酒,本想着会解些气,可是,越喝,只觉得越气啊。 墨云策知道帮了个大忙,乐开了眼。 帮了秦小姐的忙,二嫂肯定感激,追碧凝,也会更进一步。 墨云策朝碧凝笑得不亦乐乎。 碧凝看着墨云策的表情。 莫名地感到,这人是吃错药了吗?怎么在傻笑? 不知不觉,宴会多了几分气氛,将压抑盖了过去。 夜幕降临。 [墨王府上] 随风潜入夜的雨仍在下个不停。 碧凝望着,“小姐,这雨下了好久了。” “是啊。”唐紫韵听着雨水滴落的声音,心中忐忑,却又疑惑。 自己,为何会感到不安呢?! 碧凝轻抚芙蓉灯,“小姐,如今夜色渐凉,好好休息。” 碧凝便不扰唐紫韵,提着芙蓉灯,走出了房门。 [秦水月这] 秦苍一回到秦府,气都往秦水月身上撒。 秦水浩阻止着,奈何不住。 秦苍气颤颤的,脸色越发难看,看向跪在地上的秦水月。 “离王今晚会来,别再耍心眼了,别装清高,离王妃,可是许多人想要的!” 秦苍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秦水浩连忙扶起秦水月。 “水月,你放心,你不想的,我会帮你阻止的。”秦水浩诚恳认真的样子。 月珍杵在一旁,心中空落。 记得三年以来,秦少爷对自己的好,温柔万千,让自己越发沉不住心中的那份情感了。 然而,特别的温柔,他只给了水月…… 是自己,无法得到的…… [墨王府] 碧凝出了房外,一个身影映在芙蓉灯上,渐渐看清。 “策王?!你怎么来了?”碧凝惊奇看着他,灯明影之中的皆是柔情。 “在策王府太没意思了,就来找你了,”墨云策笑道,看见芙蓉灯,“你喜欢芙蓉花?” 碧凝点头,又摇头。 “芙蓉花不是我最喜的,我最喜欢的,是玉米百合。 在书中见过,很美,它宛如执着而又勇敢的少女,去义无反顾地爱着一个人,可惜了,世上几乎是没有真爱可言的,若有,我希望,我成为玉米百合那样。” 墨云策眼神异样,默默记住了碧凝的话…… [秦府] 墨云离来到秦府。 “离王,快坐吧。”秦苍客气笑着,“水月,还不快帮离王斟酒。” 墨云离坐下。 秦水月站在一旁心不在焉的,秦苍一下话,有些不愿地走去为墨云离斟满了酒。 秦水月一身鸢尾华裙,妆扮精美,这是秦苍命令的。 秦水浩按捺不住的样子,闷闷地,自己斟酒,一饮而尽。 墨云离早已看出来,秦水浩和秦水月不仅是义兄妹这样的关系,而秦苍为了讨好自己,不惜出卖女儿。 第56章 元夕佳节灯明影(6)——情爱何 墨云离见了此幕,似笑非笑,“秦将军之子,果然爽快呢。” 秦苍豪爽大笑,“离王谬赞了。” 墨云离拿起秦水月斟满的酒杯,喝了一小口。 “离王觉得犬子爽快,那觉得小女如何?”秦苍顺势往下套话。 “秦小姐与一般女子与众不同,是男人,也会喜欢她那股气质。” 墨云离放下酒杯,客套笑语。 秦水月手握得紧紧的。 所以,离王,是何意?! 秦水浩瞬间看向墨云离的目光布满了敌意。 “但,秦小姐,并非本王良人。”接着,墨云离一句话下,笃定了结果。 墨云离从未看得上秦水月,虽说她的确与一般女子与众不同,可更感兴趣的,至始至终,都是唐紫韵。 三年来,真正对自己有吸引力的,也难有唐紫韵一人。 秦苍这步棋,注定是下错了的。 秦水月悄然松了口气。 秦水浩目光敌意方才收敛。 “秦小姐,情爱何奈,比起执着,你我,都一样的罢了。” 只是墨云离的这番话让秦水月感到充满了失落。 离王,已心有所属?! ……那便好。 秦水月还不知此人是唐紫韵,心中的沉重,也算是暂时放下了。 [与此同时,漆重殿] “元夕过,情花现。” 白纱女子悠悠地望着窗外的雨,孤寂一人,喃喃自语。 “妹妹,又一个元夕了,时间真是造化弄人,情爱更是啊。” 白纱女子摘下了面纱,露出了韶华妙颜,衬得额上的那朵花,更为妩媚多情了。 冉千裳从殿门走了进来,“主上,可以了,一切都准备好,就等你的命令了。” “好。”白纱女子点头,看不出她的平静如水的眼底有何思绪,更猜不透她的心中是何情感。 冉千裳抬头,见白纱女子摘下了面纱的样子,怔了好久。 这是第一次,见主上的真容。 白纱女子发现了冉千裳的神色,又戴上了面纱,“走吧,去布置好来,迎接,明天赠予他们的大礼。” 便出了漆重殿。 冉千裳跟在其后。 这次主上亲自出马,看来很重视,情花,还是要现世了,亦如,当初…… [次日] 雨已停下,可惜云遮住了太阳的光辉,灰蒙蒙的。 “小姐,不好了,墨王一夜未归。”碧凝打破宁静,冲进房门,喘着气。 唐紫韵一惊,“怎么回事?” “杨勇说昨日墨王收了一封信,神色凝重,烧掉信后,让他不要走漏风声,便出去了,可是,今日,又有一封信,是给小姐的……” 碧凝神色忧虑,缓缓地将信拿出,念了出来。 “今日见到信时来西巷郊外竹林亭子,墨王在此,要保他命,最多只许带一个丫环前来————冉千裳。” 唐紫韵还记得路,“碧凝,你去找策王帮忙,让他偷偷地在此处作埋伏,我先去。” “小姐,这怎么行?你让碧凝和你一起去吧。”碧凝急忙回答,总觉这事没那么简单,比以往还要要紧与危险。 “我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可,要沉得住气,放心,我知道路线,会小心的。” 第57章 情花初现(1)——揪心奈莫 唐紫韵凝重地说道。 其实自己不知情况,也没有多大的把握,更不知冉千裳每次害自己的同时,又保自己不死,是为何目的。 但,只要有一丝机会,也要牢牢抓住。 墨王于自己有恩,自己也是真心实意想救他。 唐紫韵心中恐慌,也只能镇定理智。 “……好吧。”碧凝便匆忙跑出房门。 唐紫韵缓缓舒了一口气…… ****************************** 唐紫韵下了马车,顺着记忆,走去亭子之中。 在走之时,就听见了激烈的打斗声,心头一紧。 冉千裳见了,对在亭中的白纱女子道,“主上,人来了。” “继续。”白纱女子无情冷冷地望着亭外。 冉千裳用一封信骗来墨云恒,白纱女子便命人与他缠斗到现在。 墨云恒既来之则避不得,刀锋剑影映在光芒照射下。 唐紫韵走来,连忙喊住,“住手!” “继续。”白纱女子见杀手停顿了,冷冷地不耐。 剑声仍续。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唐紫韵急了。 “不做什么,喜欢看你痛苦。”白纱女子轻轻地拍了拍身上褶皱,轻松吐出。 “………”唐紫韵不解,想要去帮墨云恒。 “来人,抓住她,别让她坏了我的大事!”白纱女子不满,板着脸,眼神凌厉。 “是。”水兰琦便让人将唐紫韵给抓住。 唐紫韵使劲浑身的力,一刻也不消停。 白纱女子似乎耐性被磨灭了,轻轻一甩,灵力涌出,使唐紫韵浑身无力,再无半点力气可挣扎。 “我不喜欢不听话的木偶,所以,唐小姐,好自为之。” 白纱女子的目光这才停落在了唐紫韵的身上。 一身华裳,窈窕佳人,立足在那,神色悲痛地执着,无力却仍在挣扎。 与她的性格无异,只是可惜了,同身为桃花情命的女子,能比她好到哪里去呢。 白纱女子不禁讽笑,“唐小姐看不见,我不妨让千裳与你说说。” 冉千裳听了,便说起来,“墨王斗了许多,精力已快不支,何必呢?不如束手就擒……哦,我忘了,墨王身上已被主上下了咒,只有三个办法可解。” 墨云恒双目冷之,傲视众多杀手,不顾身上所伤,仍在战斗。 若说固执,墨云恒完全不输给唐紫韵。 唐紫韵亦是不明白,那封信究竟写了什么,让墨王不顾惜性命,单独前来?! “我不明白,我们与你们本无交集,更无仇恨,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为什么?你很快,就会明白的,”白纱女子又对冉千裳下命令,“让他们收手,你去。” “是。”冉千裳拱手后便出了亭子。 “我很好奇,唐小姐三年之载,我帮忙酝酿的感情,会有多深?” 白纱女子轻笑狠毒,红唇灼艳,依稀透出白纱,而白纱随风动了几下。 [碧凝这] 碧凝与墨云策悄悄地绕道,走进竹林。 “本来想着人多不便,可是敌人布防的人更多。” 第58章 情花初现(2)——泪血融沫 墨云策用轻功站在竹枝上,望了望情况,才下来。 碧凝边走边忧心回答,“混进去也太难了,也不知道小姐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不会死的,你也和我说了,冉千裳与你们作对,却没有除你们性命,若想,恐怕不会等到现在的。” 墨云策相比碧凝,更为宽心许多。 “不过,还是得救人的,难保她们不会折磨人。” 碧凝不由得眉头一紧。 [秦府] “父亲,离王已有意中人的样子,水月就别再渗和进去了。” 秦水浩见秦苍又要向秦水月发难,立刻开口。 秦苍嘴一抿,坐在椅上,态度稍微缓和一点,这事的确自己也料想不到。 “想不到离王已有意中人,这,自然不怪。” 可秦苍死心不改,怎会因为离王所拒,而放弃了攀权的念头呢? “听闻左丞相长子千颜傲珹,文武超群,千颜府的三千金也要回来了,那么,选他,也行。” 秦水浩渐渐变脸。 爹给水月选夫婿,选的像挑菜似的,哪个新鲜光泽亮丽,价格高就选哪个似的。 秦水月沉着声,不说话,暗叹一口气。 “千颜三小姐回来那日会办迎接宴,你打扮好些,我把你介绍给他,先熟识了再说,还有水浩。” 秦苍并不在意两人多不情愿的脸色。 ****************************** 墨云恒被冉千裳用灵力注入的剑,狠狠地扎进腹部,既痛又不会致命,鲜血流出,与黑色华裳融合。 唐紫韵听见声音,已然心如刀绞,偏偏墨云恒不喊一声疼。 “我钦佩你的毅力,被灵力所注入的剑,扎下去,可是要承受生不如死的痛的。” 冉千裳这话不像口中所说的那带有钦佩之意,更像是有意告诉唐紫韵,这剑扎下去,有多痛。 然而仿佛还不够的样子,冉千裳将剑变成了鞭子,命两个杀手将墨云恒抓住,又施法,让他动弹不得。 一鞭一鞭地抽下去。 令唐紫韵揪心难受,却也令白纱女子享受,渗人笑着,宛如魔鬼。 “不要!”唐紫韵声嘶力竭吼道,可还是阻止不了他们对墨云恒动手,只能听着,什么也做不了,也无法做。 墨云恒全身血淋,可冉千裳施了法,只会生不如死地痛,并不会伤害命脉。 墨云恒强行忍受一鞭又一鞭,承受着令人活不下去,在绝望之中的痛,宛如地狱之火灼烧全身。 “痛苦,悲伤,愤怒,无助,对吧?” 白纱女子站起,缓缓走到唐紫韵的面前,皮笑肉不笑的。 “很简单,把你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帮他有三个办法,第一个我停下命令,第二个他打过千裳,第三个便是,你照我说的做,去救他。” 唐紫韵不明白白纱女子话中的意思,心却莫名地扎痛,比墨云恒扎痛,自己却不曾痛还痛,泪水涌现。 白纱女子见唐紫韵的情绪全忍没在泪水之中,冷冷地轻颤睫毛,“千裳,加大力度!” “是。”冉千裳猛然地抽下去,力气又狠又大。 墨云恒似要晕过去,却痛得眉头紧皱,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小木盒子,很是宝贝。 拼命地在与意识做挣扎,努力地保持清醒,额间汗水与身上的血流出。 “你越是不把情绪泄出,他,这么下去,可是会死。” 白纱女子满不在意,视人命为尘土般,冷若冰霜。 “住手!别打了!快别打了!” 唐紫韵听了,情绪一泄出,控制不住地爆发,泪水沾湿衣襟。 冉千裳再次重打下去,好似听不进去唐紫韵的话,也压根没听见的样子。 墨云恒的一滴血,滴溅到了唐紫韵的额间…… 第59章 情花初放(3)——情花宿命 “啊!”唐紫韵痛苦地呻吟着,有很强的灵力波动从身上涌现,将抓住自己的人、除了白纱女子、冉千裳外十米之内的人尽皆弹飞吐血倒地。 冉千裳后退了好十几步,喉中一阵腥甜,血从嘴角流出。 白纱女子被唐紫韵身上所涌出的灵力,将面纱掀起,掉了下来,一张绝美的容颜出现。 唐紫韵的额间血渗入,变成了一朵妖娆妩媚,动情美丽的淡粉桃花印…… [碧凝这] “完了完了,你真是的,早知道带上玉香的,你还自作聪明,明明不识路,还绕道,我还以为你识路呢。 现在好了,不管怎么绕来绕去,我们都走回原地,而且,你用轻功探了位置也没用。 没用也就算了,时不时走着就会遇上守卫的人,又得绕路,可还在原地打转。” 碧凝边说边急着在一棵树下踱步,墨云策也很烦恼,看着碧凝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又不禁浅笑。 墨云策便看见了在前头的一片深处闪着光芒。 “看!” 碧凝转头过去,“咦?那里怎么会有光?” 匆忙的两人小心谨慎地走去,想一探究竟…… 却发现守卫那也有,而且更严…… [唐紫韵这] 白纱女子见状,立刻使用法力,“爱之切,情之深,渺若尘,封!” 唐紫韵的淡粉桃花花印力量被压制了起来,桃花花印被隐形在了额间。 “孩子,这么些年过去了,你或许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可是,我必须这么做。” 白纱女子意外地柔和了几分。 “你有许多的疑惑,待我为墨王疗完伤之后,再向你解释吧。” 唐紫韵累得晕沉沉的,倒了下去。 白纱女子便命冉千裳将唐紫韵扶到亭中坐在椅子上休息。 而后白纱女子使用法术将墨云恒的伤给治好了。 墨云恒仍带着深深敌意,看着这个眼前所看不透心思的人。 “这盒中可是能救云嫣公主性命的东西,可要好好保管,”白纱女子不以为然,难得浅笑,“唐紫韵之所以会情开,是因为,在慢慢爱上你呢。” “?!”墨云恒讶然。 “我知道你重要之人是千颜挽歌,可,请认清真心,不要被表面所迷惑,亦不要被身份地位权势所束缚。” 白纱女子有些语重心长,眼底更是复杂百出。 “………”墨云恒面不改色,但心中还是留下了疑惑。 “千裳,把紫韵给弄醒吧。” 白纱女子便转身进了亭子。 “是。”冉千裳便使用法术让唐紫韵补充体力,从而醒来。 冉千裳心中也是疑惑的,感觉主上奇怪,好像话中有话的样子…… 但也不是自己可以管的…… 唐紫韵猛地醒来,还喊了一句,惶恐的样子,“墨王!” 白纱女子便走近。 “我为你答惑吧,第一,你额上的,乃是桃花情花,素有了桃花天命,情花,生劫情愫,因情而生,以乐为器,我帮你掩盖了气息,不会轻易被发现,但要小心一个人……” 唐紫韵听了恍若梦中。 怎么会?!这些,都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第60章 情花初放(4)——终迎考验 [碧凝这] 两人蹑手蹑脚的,来看守卫这边,隐约看见一座亭子,墨云恒和唐紫韵看起来都没事的样子,自己又进不去,只好偷偷躲起来偷听。 [唐紫韵这] “第二,我这些年针对你,又不让你身陷危险,是为了情花,你开了情花,便会继承它的使命,使命之大,会接受爱的考验重重,或许会迷茫痛苦,但这要看你的理智了。 第三,我是谁,我,叫上翎曼,来自,另一个地方的人,只是回不去了。 第四,除了你有情花,秦水月,月珍也有,她们,你,为何会有,你以后会知道的。” 白纱女子——上翎曼解释了开来。 “水月和月珍?!你让我接受情花所历可以,但请放过她们!”唐紫韵诚恳地请求。 “放过她们?!怎么,可能呢?!”上翎曼轻笑,带有讽刺,顿时又变了个人似的。 唐紫韵也捉摸不透面前这个人,像谜一般,宛若要浮出水面了,却仍重重枷锁,把它压进了水里。 我已无法改变,我定不能让水月和月珍重蹈覆辙! 唐紫韵很是坚决,仿佛世间万物都阻止不了她的决定。 碧凝两人在不远处的树下,看见上翎曼和唐紫韵在对话,想凑近点听。 不料,’嗤啦’一声,碧凝踩到了树枝,立即捂着脸。 完了……被发现了…… “谁?!”守卫立刻过来了。 墨云策拉着碧凝要逃,还是来不及,被抓了个正着,直接将两人揪到了上翎曼的跟前。 “主上,发现这两人鬼鬼祟崇的。”守卫拱手禀道。 “……策王,还有你身边的侍女。”上翎曼对唐紫韵说完,似笑非笑地转身,看着碧凝两人,带有恐吓地又补充了一句。 “留他们一命好了,要知道,向来偷听的人,我可是会用注入灵力的雷鞭,将人,活活打死的。” 碧凝是怕,但更关心唐紫韵如何了,“你把小姐怎么了?” “她不坐在椅子上好好的吗?”上翎曼仍似笑非笑的。 “来人,送他们回去吧,”上翎曼又对唐紫韵耳语了一句,“我很期待,情开的你,要如何经历考验……” 便与冉千裳一同离去。 守卫也辙了去。 墨云策扶住了墨云恒,“二哥,你没事吧?” “没事,你先把这解药送入宫去,给云嫣服下。”墨云恒将木盒给了墨云策。 “云嫣不是已解了毒吗?!”墨云策诧异,看着手中接过的木盒。 “并非,她看起来正常,可毒,却在慢慢无息地蔓延,到死,别人也查不出毒的,是以,你先送回去。” “好吧。”墨云策只好匆匆使用轻功先行。 碧凝正扶起唐紫韵,唐紫韵满脸疑惑。 墨云恒不知要如何面对唐紫韵,想起了上翎曼的话,‘唐紫韵之所以会情开,是因为,在慢慢爱上你呢。’ 顿时耳红烧烫,尴尬地咳了几声掩饰。 唐紫韵情花开一事之后,暂时一切平静了下来。 可转眼间,千颜丞相千颜怨之三女千颜挽歌回了都城…… 第61章 归来,君心变(1)——挽撷朔情 “小姐,终于回来了呢。”婢女沁儿对一个长相清秀,温婉可爱的女子说道。 坐在马车上,马车正往千颜府驶去。 “嗯,终于回来了……可以见到墨王哥哥了。”那女子笑起可人,眼中全是光,娇俏讨喜。 “原来小姐最想见的,是墨王啊。”沁儿笑着打趣。 那女子羞涩地低下了头,好半晌才支吾道,“他是我……小时最好的玩伴,好……哥哥,我想他,是应当的。” “小姐别害羞呀,在你心中,沁儿才不信,墨王只是你的好哥哥呢。”沁儿忍俊不禁。 [与此同时,墨王府上] 千颜挽歌回来,办了迎接宴,墨王府自然也是有受邀的。 唐紫韵在梳妆打理,心不在焉,并不是因为千颜挽歌,而是因为千颜温露。 唐紫韵始终记着上翎曼的话。 “我为你答惑吧,第一,你额上的,乃是桃花情花,素有了桃花天命,情花,生劫情愫,因情而生,以乐为器,我帮你掩盖了气息,不会轻易被发现,但要小心一个人……” 而后上翎曼对自己小声耳语了一句,“那人,是你的情敌,千颜温露,她的秘密,你可得好好地慢慢挖掘呀。” 上翎曼提起千颜温露时,满是兴致而起。 自己却似懂非懂。 懂的是,千颜温露与自己是敌人,必然要小心,却不懂,她身上有何秘密,上翎曼的话,是何意?! 碧凝梳完后,发现唐紫韵的心情不对劲,完全不知发生什么的不解,“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这妆扮啊?” “没有,就这样,很好。” 唐紫韵回神过来,摸了摸发型,摇头回答。 “走吧。” 碧凝正还想继续问下去,被唐紫韵这么一句,给吞进肚子里了,扶着唐紫韵走出门外…… [左丞相府] 府邸表面气派华贵,里头却清素简单,古朴典雅,令人见了心旷神怡,别有一番风趣在其中。 沁儿将那女子扶下马车。 那女子望望左丞相府的牌匾,目光别样,又立刻收起,笑意甜甜,“沁儿,我们进去吧。” “好。”沁儿看着那女子目光的别样,暗叹了口气。 小姐自九岁就被送入山中,由暮神医领养,从那长到大,这才还是第一次回到真正的家。 虽不知为何左丞相要这么做,但我是八岁起跟在小姐身边的,小姐无奈,没有得到过父爱,母亲早早病逝,也是可怜呀。 两人踏入左丞相府而去。 千颜温露早早与墨云阳来了丞相府,千颜温露亲自来迎接千颜挽歌。 “三妹,回来了便好。”千颜温露温和笑着,却透有生疏淡漠之意。 那女子——千颜挽歌咬了咬唇,低着头不语。 “许久未回来,见到长姐也生疏了,连礼仪都忘了,看来长姐回来暂住,有得忙了。” 千颜温露的话隐含怪千颜挽歌不懂规矩,目无尊长,都很含蓄委婉,只会让人觉得自己很有长姐风度,好心教导妹妹,温和谦礼。 ————分割线———— 从今天开始早晚各一更喔(早上八点一更,晚上八点一更)(节假日会看需要然后额外发) 第62章 归来,君心变(2)——恨之目交 “……长姐。”千颜挽歌才匆匆地行了个礼,仍低着头,眼神晦暗。 回来倒是不怕什么,可就是有个这样的长姐,也是够令人惶恐的了…… “对了,你如今才回来,我帮你认识认识一番,这位,是阳王,你的长姐夫。” 千颜温露并未接下千颜挽歌的行礼,亲自扶起,又对千颜挽歌介绍起墨云阳,风度十足。 千颜宛玉从里头跑出,俏皮地嬉笑,“长姐,是三姐回来了吗?” “嗯。”千颜温露温柔地摸了摸千颜宛玉的头,笑得暖人。 “………”千颜挽歌见了,尴尬不语。 “三姐。”千颜宛玉冲千颜挽歌天真地笑了笑。 “………”千颜挽歌愣了神。 千颜温露不满,“三妹这是何意,宛玉叫你,你不叫一声也总得应一声吧?” 墨云阳看着千颜温露的长姐之风,都是笑着,并不插足。 “……长姐说的是,小妹。”千颜挽歌才得以向千颜宛玉行了个礼。 “和千颜初吟一个德性,一个满身野气,俗不可耐,一个嫌贫爱富,讨人嫌厌。” 千颜温露对千颜挽歌斥责的同时,也表达了对千颜初吟的不满。 温和拉住千颜宛玉的小手,温柔地朝墨云阳一笑,“我们进去吧,父亲在等了。” 千颜宛玉回头看了千颜挽歌一眼,便与千颜温露、墨云阳进去正厅了。 千颜挽歌抬起头,看着他们走去,眼中全都是不甘。 凭什么?! 我就该是野气,俗不可耐,你却可以拥有那么多?! 不过,没关系,我不是,还有墨王哥哥吗? 而你注定这辈子都无法得到他的爱! 千颜挽歌这么想来,心中才好受了些许,也步入正厅而去。 千颜怨坐在主位,面容严肃,问向千颜温露,“她回来啦。” “嗯,”千颜温露点头,对千颜挽歌都是厌恶,“父亲,我都不明白,她在山中挺好,为何,要接回来呢?” 千颜怨吹了吹手中的茶,喝了一口。 “温露啊,父亲知你对她不满,可是她终究……” 千颜怨停顿了一下,“是你三妹啊。” “………”千颜温露虽不承认这个三妹,可名义上是,便无话答,与墨云阳落座。 千颜傲珹见千颜挽歌走来,在千颜家中算来,对千颜挽歌也算是客气了,“三妹,回来就好,刚才,没听见什么吧?” “听见什么?”千颜挽歌迷茫地,不由自主地咬唇。 听见了又怎样?你们,可把我放在眼里…… “没什么,挽歌啊,今日是你的迎接宴,母亲带你去好好妆扮一番,保证艳惊全场。” 元氏元若纤笑着拉住千颜挽歌的手道。 元若纤,元尚书嫡长女,原先为千颜怨所娶姨娘,千颜怨本不愿,奈何皇帝下旨,才娶进门,后传出千颜怨原正妻病故,元若纤才成为了千颜怨的正妻。 “……真的吗?”千颜挽歌才好转过来,眼光发亮地看着元若纤。 艳惊全场……包括,墨王哥哥?! “当然啦。”元若纤有些蔑笑,但千颜挽歌没在意到,被元若纤拉着去梳妆。 就这样……也想斗过我? 千颜温露不禁眼神厌倦姿态。 还是先去和唐紫韵斗吧,我倒想瞧瞧结果,我的情敌谁留下,谁又配我亲自去解决…… 当然,在这方面,千颜温露更看好唐紫韵。 唐紫韵和墨云恒走来正厅…… 第63章 归来,君心变(3)——情与初堪 “墨王。”千颜怨便恭敬却又不失风骨地笑着叫道。 “嗯。”墨云恒点头,冷无言语。 虽然千颜怨清廉正直,是个好官,千颜怨也很赏识墨云恒,可,他属于中立,不属任何一个政派的。 千颜怨的目光便转向了唐紫韵,硬是怔了许久。 墨云恒见千颜怨看着唐紫韵发怔,微皱眉头,“挽歌回来了,怎么未见到人?” 千颜怨才笑着回神,“三女正在梳洗打扮,墨王早到,不如先喝会茶。” ****************************** [左丞相府的院落] 只请些王公贵族,皇子将士,因为千颜怨并不重视千颜挽歌,千颜挽歌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迎接宴并没有那么多的人来,有也只是捧场或凑热闹居多。 碧凝张望了许久,也没见到墨云策的身影,心头不由得地失落起来,本不敢问,还是问了一句。 “小姐,策王没来?” “会来的,嫣公主解毒了些日子,但毕竟是策王的亲妹妹,策王也就多陪着她,一会儿会一起来的。” 唐紫韵笑道。 看来碧凝……对策王动了情了……这样的碧凝,还头一次呢…… 唐紫韵觉得这样的碧凝可爱至极,笑意也就多了。 千颜挽歌妆扮好了,一袭雍容华贵的浅黄衣裙,梳着双平髻,牧丹花链分别坠于两旁,娇俏灵动。 本来应当艳压群芳的。 但,比起唐紫韵一袭轻巧的浅紫素裙,梳起飞仙髻,一条浅紫丝带扎起,杈了根桃花点珠簪。 宛若天上走来的仙子,翩翩而来,千颜挽歌却变成星空中衬托小星光亮的那旁边点点黑漆。 千颜挽歌看见夺目的唐紫韵,手攥紧了一下,走到墨云恒那,开心地笑意,“墨王哥哥。” “……嗯。”墨云恒听了,有些难言。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话也变成了无话。 墨云恒凭感觉总觉自己这个与自己从小一起玩的青梅,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只好淡漠地点了点头。 千颜挽歌见此,有些窘迫,但还是不顾什么,“墨王哥哥,你这些年,可还好?挽歌可想你了……” 顿时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投向千颜挽歌。 一个丞相之女,怎能如此口无遮拦,毫无教养呢…… 千颜温露笑了笑,走来,“三妹,二弟是你最要好的哥哥,所以才想他,对吧?” 千颜温露暗笑。 山中长大,本性毕露,能好到哪去?! “……嗯。”千颜挽歌更为窘迫地点了点头。 唐紫韵没有搞懂情况。 丞相府三千金不是墨王最要好的吗? 怎么觉得,墨王那么冷淡呢?! 唐紫韵正想着。 墨云恒淡淡一句,“挽歌,回来了,就好好学习礼仪,”又转身拉住唐紫韵的手,“走吧,入座。” 记得从小挽歌虽小时娇俏调皮,但尚且有刻在骨子里的礼仪举止,不会那么莽撞…… “………”千颜挽歌懵住了。 墨王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第64章 归来,君心变(4)——心寂绘凉 为什么,拉着一个瞎子的手?! 难道,他对千颜挽歌的心,变了吗?! 千颜温露凑热闹完了,也坐回了位置。 千颜挽歌只好也落座。 “父王。”墨云嫣和墨云策走来。 “嗯,嫣儿身体可好多了?”墨元琮只有一个女儿,亲生母亲又早逝,所以就很疼墨云嫣。 知道墨云嫣毒未清出体内,也是十分担忧的。 “嗯,好多了。”墨云嫣乖巧地点点头,和墨云策落座。 歌舞便摆起。 秦苍瞄准了时机,笑眯眯的,“王上,小女水月喜舞,不妨给她个机会?” “……嗯。”墨元琮正开心着,便没有拒绝。 秦水月一身蓝色锦裳,头发绾起,杈了个坠子,清丽脱俗,也是艳压了一大片人。 秦水月舒了一口气,便走上空地,正要开始舞起。 唐紫韵知道秦苍仍想用水月攀权结姻,虽不知这次他的目标是谁,还是站起。 “水月,我也好久没有唱过了,我为你伴奏吧。”唐紫韵笑着。 水月和我一舞一唱,相辅相成,这样,水月也不会成为焦点,让秦苍从而达到目的吧…… 秦水月点点头,便拂袖跳起。 秦水月放心地跳着,有紫韵在,安心了些许。 “梦中,醒泪惆怅,梦外,碎泪飘渺,轻若素愿,回之眸笑,风中起跳,独舞寂寞,不知是因,无人欣赏,还是心中空荡,花凋琢凝露————” 秦水月所用三成底蕴,来跳,唐紫韵便也用三成底蕴,来唱。 回想当初,两人相伴,共唱舞的时光,是在彼此心中最美好的回忆。 可又回想现在,还是两人共唱舞,可终究,一切都变了…… “扬起袖,平步跳,泪,浮现在眼眶,扬尘沙,踮步落,泪,无声无息消逝,花开了历坎,燕儿轻欢叫,轻头笑吟,一切,全由风吹散而去————” 虽然如此,但不得不说,千颜傲珹确实留意起了秦水月。 千颜挽歌气愤低头,咬唇不语。 这明明是我的迎接宴,抢什么风头! 对唐紫韵,也更为记恨了。 这小动作,落入千颜温露的眼中,千颜温露温柔含笑,可眼底分明是轻蔑。 看来你们之间的争斗,不远了,我便,欣然地成为,你们的座上宾,看你们演绎一场斗戏吧。 歌舞了了,两人都分别落座。 秦苍暗中观察了下千颜傲珹,满意地点头。 秦水浩心中却不平静了。 唐紫韵见不到秦苍的神色,也只能帮到这了。 ****************************** [迎接宴结束] 墨云策走来寻碧凝,轻佻逗弄,“几日不见,可想我啊?” “……谁想你了。”碧凝有些心虚。 “没有?”墨云策本该失落,但瞅见碧凝这心虚样,也就开心笑。 “……谁想你……谁倒霉。”碧凝见墨云策不相信,便放下狠话,把自己骂了进去。 “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就不戳穿你这个骗子了。” 什么意思? 还不是戳穿了,骂我骗子? “我才是懒得与你计较。”碧凝哼了一声,使墨云策更想笑。 “对了,云嫣公主是怎么回事啊?我都被小姐搞糊涂了。” “还记得三年前我说过你与沈二小姐坠崖,二哥救了你,他去那的目的,是个秘密吗?” 碧凝回想,“记得……” “你当时不信我就没提,不过算了,现在告诉你也一样。” “什么秘密?”碧凝被好奇住了,这次看上去策王很认真……… 第65章 归来,君心变(5)——入住相府 “二哥去崖底,其实是因为云嫣被下了毒,去寻解药的。 可是,却没想到,云嫣的毒未清,二哥寻的药只能暂时压制,一直在秘密追查,没有多少人知道云嫣中过毒。 不料,那群人便有了借口,把二哥引出去,借机又把二嫂引过去。” 那群人,指上翎曼她们。 “那为何要引去小姐呢?”碧凝实在不懂。 “别想这么多了,二嫂他们不说,肯定有他们的理由,或许,二嫂喜欢二哥,才会被威胁的。” 墨云策一脸不正经来了,嬉皮笑脸的。 “……我才不信。”碧凝见墨云策那么不正经,肯定是玩笑话无疑了。 以小姐的脾性,嫁个性格温和,又待小姐很好的人还差不多好吗?! 可是,在这方面,情人眼里出西施啊,碧凝还是不太了解,毕竟她也是身在局中不自知呀。 “不信?你的不信一点儿也不靠谱,想想看,我说你喜欢我,你不信,还不是喜欢我。” 墨云策很有自信,碧凝一定喜欢自己。 “………呃,讨论这个做什么,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的,少自恋了。” 碧凝尴尬一脸,这人未免太自恋了吧?! 墨云策笑着,不说话。 [碧凝两人在院落说话的同时,左相府正厅] 除了墨云恒他们,还有秦苍他们未离开。 千颜怨自知秦苍的目的,有着虽客气但疏离之意。 这也是为什么秦苍处处没成,水月至今都未曾被他嫁出去以达到攀权的目的的原因。 因为,他选的人都很精啊,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而且一个如此爱慕名利的人,遇上淡泊名利,或者无心美人的人,不是自找不快吗? 当然,秦苍的‘毅力’很好,遗留至今也未打消念头,毫不放弃。 “墨王,臣有一事相求。”千颜怨请求,令在场的人诧异。 “何事?”墨云恒皱了皱眉头,初见紫韵时,这人便目光异常,自凭感觉,定与紫韵有关。 难道,是想纳妾?! 可是,他太老了,又没能力,反正就是,紫韵不许,本王亦不许! “能否让唐小姐暂住左相府,三女刚回,想请唐小姐教导一番。” 千颜怨顿了会儿回答,暗叹了口气。 “为何?本王看左相并非如此吧?”墨云恒再次发问,眉头更为紧皱。 莫非是想让紫韵和他培养感情?!然后,想让紫韵爱上他,来个两情相悦?! “墨王明鉴,臣是有私心的……我见唐小姐一见如故,与三女又年龄相仿,三女初回,还不懂礼数,臣怕会闹了笑话。” 千颜怨再次顿了顿。 要说千颜怨私心确实有,只是还是找了个借口。 墨云恒嘴角抽了抽。 一……见……如……故?! “哦?紫韵,你可愿?” “………”唐紫韵听着两人的对话,总觉千颜怨让自己暂住相府,定有什么。 而且千颜温露也暂住于此,若要挖掘出上翎曼口中所说的关于千颜温露的秘密,也是一个机会。 “嗯,承蒙左相厚爱,能让紫韵有幸住在左相府。” 唐紫韵点头,淡然一笑。 第66章 归来,君心变(6)——“羊”入 墨云恒不解,而又有些莫名生气,心里莫名失落地望了唐紫韵一眼。 承蒙……左相……厚爱?! 秦水月满满担忧地看着唐紫韵,千颜温露上一次在淑玲亡冤枉了紫韵时,就说明了敌意,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更何况千颜挽歌可是墨王青梅,若认为紫韵与墨王的关系,真的是互喜的,还不得一个劲儿地害紫韵。 千颜挽歌,自己也很是不喜,虽不知为何,但我绝不能放任紫韵不管! “左相,听闻三小姐从小上山学医,不知水月能否有幸,也与紫韵一同暂住相府呢?” 一语出,秦水浩看着秦水月的眼神,就像墨云恒看着唐紫韵一样。 秦苍却以为秦水月想通了,秦水月是想暂住左相府,与千颜傲珹培养感情,心中笑呵。 “好,左相府热闹热闹也不错。”千颜怨笑着答应了。 知秦苍之意,但觉着秦水月没有秦苍那么肤浅,也就没有拒绝。 秦苍更为大喜,“左相厚爱,水月便有劳了。” “嗯。”千颜怨淡淡的应了声。 秦苍纳闷。 左相不是看重了水月才同意的吗?! 怎么对自己如此冷淡?! 不等多想,墨云恒开口,“既然紫韵入住,本王也习惯了她在身边,本王,也住住,这左相府,如何?” “我也习惯了与水月在一起的日子,也想住。”秦水浩跟着瞎起哄。 千颜怨无奈到汗颜。 只是请个人暂住,结果,闹了一群人……… 秦苍见千颜怨脸色难看,斥责秦水浩,“墨王什么身份,你又什么身份?!老夫教你的规矩呢?!” 众人全都看向他,他说完才发现,尴尬无措,笑得虚伪,“让丞相墨王见笑了。” “没事,秦将军之子,豪爽,暂住尚可。”千颜怨淡淡的。 想用所谓养女攀相府的亲,那算盘可错了。 既你亲子如此爱慕养女,我也不妨帮一把。 千颜温露淡定从容地看了众人的戏,笑了笑,复杂难喻。 千颜挽歌是最不痛快的。 凭什么让一个瞎子入住相府?!又凭什么让这么多人陪她入住?! 墨王哥哥也就算了,可我唯一所拥有的,也要被剥夺吗?! 千颜温露似乎看透了她的笑,嘴微撇,对她附耳了一句。 “你拥有丞相三小姐的身份,墨王青梅,是唐紫韵无法拥有的,若你想保住,那么,就得除去这个障碍不是。” 说罢,行了个礼,“父亲,墨王,云阳在等我,温露便先告退了,准备好后,次日便入住,唐小姐,秦小姐,入住相府,开心地好好玩。” 羊入虎口,死路,一条。 无知的小羊呀,我这个老虎,就坐等观斗了。 千颜温露便笑着离开了。 千颜挽歌的耳边仿佛仍想起千颜温露附耳的话,咬唇紧闭,看了唐紫韵一眼,有些怯懦松懈,又一会儿镇定下来。 “紫韵,你入住相府,便和我一起住吧。”千颜挽歌在角落旁舒了口气,鼓起勇气,拉住唐紫韵的手,笑得无害。 唐紫韵的心在纠结着……… ————分割线———— 小剧场: 某个吃醋而不自知的男主想不通为什么左相要对女主这么好哟,暂时只能归结为感兴趣。 第67章 搬入左相府(1)——情暗情涌 答应的话,以千颜挽歌对墨王的情感,未必有这么好心,多半是虚情假意。 不答应的话,千颜挽歌如此有礼数邀请了,拒绝了会显得失礼。 沉思许久,“多谢三小姐好意,只是紫韵是客,能入住丞相府已然庆幸了,怎好意思与三小姐同住,我与三小姐投缘,我住离三小姐院落最近的客房即可。” 如此,既有距离感,不用在花费心思整日与三小姐暗斗个死活,又不会太过失礼。 “………”千颜挽歌语塞。 还想找些什么理由的时候,墨云恒开了口,“不用,你和我同住一个院落就行。” 千颜挽歌看来,唐紫韵是抢走了墨云恒,墨云恒是爱她护着她,不惜与自己这个‘青梅’对立。 其实墨云恒是想着,唐紫韵入住丞相府‘不安全’,万一千颜怨打什么主意就可以看着,自己放心。 虽说千颜怨清官廉洁,可万一呢,看他看向紫韵时,可比挽歌还要慈善温和…… “墨王哥哥,你难得与挽歌见面,反正也要与紫韵一同住,不如,一同住我隔壁吧。” 千颜挽歌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墨云恒。 我就不信,撒娇了不会动心?! “不用,会打扰到你的。” 墨云恒随便搪塞,一口拒了。 什……什么叫会打扰到我?! “墨王哥哥,挽歌不怕吵。”千颜挽歌迟疑了下。 “紫韵要练乐舞,本王只喜欢听乐舞,你在隔壁,也是打扰了本王。” 墨云恒冷之言语。 总觉挽歌变了……为何自己从前最在意的女子,如今变成这般惹人厌烦了…… 墨云恒想不通也不想想下去,对唐紫韵说了声,“回王府。” 两人便走了。 千颜挽歌想说什么也补救不了了,眼圈泛红。 千颜怨盯着千颜挽歌,眼神意味深长,捉摸不定。 “左相,那老夫便先带浩儿和水月回去,明日再让他俩搬来。” 秦苍便发话,刚才根本没说话的余地。 “嗯。”千颜怨没有过多的热情,只有过多的冷淡。 [左相府的一个院落——钦岚院] 婢女鹊儿匆忙跨入门槛,“小姐,打探到了。” 千颜初吟眼色放光,“怎样?” “三小姐是回来了,不过请小姐安心,她依然被丞相他们冷落,和小姐一样……” 鹊儿越说越幸灾乐祸,直到看见千颜初吟难看的脸色,笑容僵硬,回想起来。 不妙……好像不小心把小姐也骂了进去…… 鹊儿有些后悔,立即跪地求饶,“小姐误会,鹊儿无意嘲讽小姐……” 想着辩解,结果越抹越黑…… “我还没说什么,你就话中嘲讽我起来了!” 千颜初吟很不乐意,真是个蠢货,要不是因为只是想与王太守家的公子‘交个好’,被父亲指责,无礼粗俗,罚了禁闭,才不需要这个蠢货呢…… “罢了,罢了。”千颜初吟摆摆手。 鹊儿惊诧,小姐平日可不是会打自己出气的吗?! 本来欣喜,却被千颜初吟的下一句话给吓住了。 第68章 搬入左相府(2)——心之何归 “就罚你打自己巴掌吧,用力的打,让我听到叫好为止。” 千颜初吟见鹊儿不情愿,哀求着,很不乐意地踹了她一脚,“我不重罚,你还得寸进尺?狗奴才!” “啊!”鹊儿懊悔无用,用颤颤巍巍的手拍打着脸,眼泪不禁打转眼眶。 “没吃饭吗?!要本小姐教你?!”千颜初吟恶狠狠地瞪了鹊儿一眼。 鹊儿打得已经很重了,巴掌印痕在脸上,可千颜初吟记仇得很,对她来说,远远不够。 打了差不多五十下,“行了。” 千颜初吟不耐烦了。 鹊儿脸红肿得厉害,还是带着哭腔磕头,“多谢小姐。” “我想你不会忘了,上一个伺候我的婢女被我活生生打死,上上一个被我淹死之类的吧?得记牢了,时刻提醒自己。” “嗯嗯嗯嗯。”鹊儿拼命点头。 千颜初吟把关了一个月以及千颜挽歌回来的怨气发泄在鹊儿身上后好多了,情绪收敛,“说说情况。” 鹊儿只好忍疼一五一十告知了千颜初吟。 “什么?如此多人入住相府,还有……” 月珍?! 这个名字对千颜初吟再熟悉不过了,一阵惶恐过后,又镇定起来。 “没事,我可是相府二千金,如今一个婢女罢了,只要你敢进,随便治个罪杀了就好,明天,也正好禁闭结束……” [墨王府] “小姐,你要住左相府?”碧凝一回来就听说了这个事,询问道。 “嗯,似乎左相有事隐瞒的样子,而且阳王妃也在,我要去。” 唐紫韵点头,在整理准备要搬去左相府的东西,一停顿,想着水月也入住了,必定危险…… “碧凝,你先帮我整理下,我出去一趟。”唐紫韵匆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命玉香一同出了墨王府。 碧凝懵上加懵。 在宴会时光顾着和策王说话了,唉,一回来就变了样,左相府…… 莫非左相有意撮合小姐和贵公子,才请小姐入住?! 而墨王为了不会看出端倪,假意吃醋,也搬去左相府,与小姐同住一个院落,好显示对小姐的‘相亲相爱’?! 碧凝猜测着,笑着整理东西。 肯定是了,小姐婚事马上要有着落了呢…… [秦府] “水月,你要去左相府住?”月珍走来,有些心不在焉的。 “对啊,紫韵住了过去,我去帮帮她,不然一个墨王青梅,一个针对紫韵的,会欺负了紫韵。” 秦水月回答,正忙活着带些什么去比较好…… “那,可不可以带上我?” 月珍问,一副期许。 “当然,水浩也去,结个伴。” 秦水月笑着点头。 月珍回之一笑,心中却起波澜。 左丞相千金二小姐?! 你有没有想到,有一天,我终将与你相见呢?! 秦水浩走了过来,已经整束好了,“水月,我帮你吧。” “嗯,那你帮我看看带些什么较合理,去住左相府,总得带个像样的礼物……” “好。” 两人欢喜交谈着。 冷落一旁的月珍,心中注定不平了。 入住左相府,是一个唯一的好机会…… 水浩,等我,再过一段时日,在你身边的,是堂堂正正的我,而不是一个婢女月珍! [西巷郊外竹亭之中] 上翎曼似乎早已料到唐紫韵会来找自己,正坐着喝茶。 唐紫韵一来,刚想开口。 上翎曼却抢先开口。 “我知道你来的目的……” 第69章 搬入左相府(3)——情花幻醒 “那么,你可以帮我?”唐紫韵觉得这不足为奇,上翎曼毕竟也会法术,这是普通人所不能及的。 “当然,是要交换的,你虽已开启了情花,的确需要我帮你再把它唤醒,再教你如何用,不然,你怎么变强,去保护至要之人呢?” 上翎曼站起。 “交换?”唐紫韵想来会与自己交换,定是自己才有的东西或能做的,不过,自己有的再普通不过了,是什么东西呢,又或者做什么呢…… “对,我帮你这个忙,你则要帮我,搅乱左相府,让元氏倒台,想办法,杀了千颜挽歌。” 上翎曼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用法术变出了一把桃花雕刻,有着灵力波动的古琴。 “……我需要理由,我不愿去滥杀无辜。” “理由?很简单,她们,都和你我有仇,我保证,你入了左相府,元氏会想办法除掉你,千颜挽歌亦是如此。 何况,她们无辜?你慢慢地会发现,她们哪里会有无辜,只有自私利己。” 上翎曼轻缓地抚摸着桌上的古琴,琴音波动了几下。 “……好。”唐紫韵点头。 虽然这样很残忍,但是,自己没有那么的滥用善心,如果她们无辜,自己不会放任不管,可听上翎曼的话,她们是不值得的。 “唤醒很简单,奏起这把‘桃花情’,进入幻境,你会看到幻境的一切,寻找真正的那朵,你心中的桃花情,靠意志醒来,让你自己的情花,认可你。” 桌上的古琴,名为桃花情。 琴,同音为情,以琴为奏,因情而响。 唐紫韵便走入亭中,坐在了古琴前,本来唐紫韵是不知道古琴前的位置,但上翎曼有弹了几下,自己便能想到位置了。 唐紫韵舒了口气,准备好来,“可以了。” “你爱墨王多深,就以它为本心,弹起心中的情。” 上翎曼笑了笑,对立而坐。 “……墨王?”唐紫韵不解。 “你因墨王而情开,自然由你对他的深情为你唤醒。” 上翎曼回答。 两人还真是可笑,互相喜欢,却毫不自知。 “………” 唐紫韵心中自问。 自己爱上墨王,是为何呢? 不可否认,自己的心,正如上翎曼所说的那样,自己会因他而欢而悲而在意。 也问了问心底,是否会为墨王舍弃一切,不惜性命,义无反顾。 答案是……会。 不管如何,得先管好当下。 “好。” 唐紫韵便根据心中那股涟漪而起的情意,弹入琴中。 琴弦灵动着淡粉的光芒,琴音铮铮,柔情似水。 唐紫韵恍惚到一片盛开的桃花花海,美得不真实。 在这场幻境之中,自己看得到这一切。 唐紫韵望去,如此多的桃花,哪朵,才是属于自己心中的那份情…… 在花海之中走着,每朵桃花各尽相同,又不同。 相同的是,长得无异,都是淡粉的,盛开着,无一朵不绽或枯去。 不同的是,它们的姿态,有的低垂,似卑微;有的,正正地绽放,似正直;有的无叶,似孤寂;有的柔嫩,似温和;有的刚劲,似勇敢无畏……… 唐紫韵犹豫了,那么,自己对他的情,究竟,是为何? ————分割线———— 通知:在签约之前暂时先一天一更噢,为了多存稿哈,签约之后再恢复每天两更(如果有节假日特殊情况等会另外说) 第70章 搬入左相府(4)——谁料沉心 回想初见,他给了自己另一个身份,自由,不用再窄小的院子,孤寂难言,除了有水月碧凝的陪伴外,似那无叶的花。 他总是给予自己许多,自己心中有些温暖与美好,常想着,那是幸福吗?却不敢去奢望,因为害怕,像期待沈家人那样,那么那么久,却是落空的失望与悲痛,似柔嫩的。 三年来,两人相辅相成,共同经历了许多斗争,为了彼此,都不在乎,失去了什么,即使受伤,也含着笑容,似刚劲的。 自己自问心底,对他的爱,不敢去想象,每每想起他,又立即停下,因为身份权势注定了天差地别,似卑微的。 可有时,他又给了自己前所未有的勇气,敢正视地抬起头,为他动情,开出情花,似正直的。 可这千万朵,只能是一朵…… 上翎曼见唐紫韵久久没有动静,知道她为难住了,可是,心中的情,是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言语,而去改变的…… 唐紫韵想了又想,始终不明白,到底,该怎样?! 时间流逝,唐紫韵从苦恼之中到笑了。 轻抓每个姿态不同的花,一场幻境,由此破碎…… 唐紫韵从幻境之中醒来。 上翎曼一笑,“你可明白了?” “嗯,情爱不会由人言语左右,而该从心。” 唐紫韵语罢,额间的淡粉桃花印显现而出,发出了光芒,又收起光芒,隐形了起来。 “如今,你可以使用灵力了,只是,不可滥用,还有,你始终记着,该小心的人从来不是别人,而该是千颜温露。” 唐紫韵带着疑惑点头,行礼谢了句,便离开。 “千颜怨,你私心将唐紫韵入住于左相府,被我钻了空子,可不怪我,好戏,要开演了,希望,你能喜欢我送给你的大礼……” 上翎曼妩媚动人地笑着,额间上的花黑白渗透,更为妖娆。 ****************************** [翌日] 纷纷搬入了左相府邸。 元若纤见了那场面,不吭声地气在一旁。 真是的,好端端,让唐紫韵搬来作甚,现在到好了,不搬还好,一搬一群人抢着一起…… 千颜怨到是心情不错,丝毫没有顾及到元若纤眼中的不悦。 分配好后。 唐紫韵和墨云恒住在上好的院落——檀华院。 秦水月在唐紫韵两人隔壁,住含泞院。 秦水浩又在秦水月的隔壁,住云朝院。 安置好后。 千颜宛玉开心地去找唐紫韵聊天。 千颜温露只是做做样子,去找唐紫韵,客套地尽尽‘地主之谊’。 秦水月与秦水浩正坐着聊天谈笑,没了秦苍阻挠,多了许多无忧与欣喜。 千颜初吟正想出院落,月珍不善地走来。 千颜初吟只知月珍的名,还不知她的样子,以为是一个婢女挡路,凶狠狠地,“大胆!尽敢挡本小姐的路!” “左相府千金,二小姐?”月珍似讽含刺地目光投去,“当真不知我是谁啊?这十几年,过得,真舒坦呢。” 千颜初吟慌乱了一下,又镇定,再次摆起傲慢凶狠的架势。 “你如今是婢女,而我是左相府二千金,你能翻天不成,我杀了你,也不会有人顾惜。” “对,一个婢女,无人顾惜,所以,我不是来讨债了吗?月大娘,也是无奈,她临死前写的信,都告诉我真相了……” 第71章 不如联手(1)——秘浮沉底 月珍对千颜初吟附耳道,蔑笑着。 千颜初吟心中的慌乱布满了原先镇定得意的脸上。 那是不是意味着……… “你还是好好地享受几日,不会太久,我,会亲手把你欠我,欠月大娘的,一一讨回!” 月珍看着她的样子轻视一笑,便离开了。 千颜初吟万万没想到,手紧握拳,气到发抖。 不过一介婢女了,竟然还能斗过自己?! 但看她的样子,根本不像在开玩笑…… 鹊儿至始至终都听不懂两人对话的意思。 也不敢问,昨日打的巴掌,仍在脸上浅红印着,疼痛着…… 见千颜初吟气愤了,更不敢说话,站着远远的。 “鹊儿!”千颜初吟气恼地叫着,把鹊儿打了一个寒颤。 鹊儿又不敢不应声,生怕千颜初吟更加恼火,到时小命不保。 昨日是因千颜初吟没能禁闭到时间,出不了院子,大家都不敢理会,只有自己这个新来的贴身侍女可使唤。 可今日,千颜初吟出来了,鹊儿的死活,对她而言,可有可无…… 怯怯地应了声,“奴婢……在……” “怕我?!” 千颜初吟不善地看向鹊儿,恼火至极,毫无顾惜。 “那么,你就帮我个忙,若是办不妥,你,就等着,被我活活烧死吧!” “………是” 鹊儿想哭,但千颜初吟的目光使她硬生生地把泪水给逼了回去。 [檀华院] “看到唐小姐住相府住得惯,温露便先回去了。” 千颜温露从坐椅上站起了身。 “嗯。”唐紫韵点头。 千颜温露认真地瞄了眼唐紫韵,便转身离去的同时,边走边想。 奇怪?怎么觉得唐紫韵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难道是…… 千颜温露本狐疑的眼神变肯定了。 哼,障眼法,对我,可没用呀…… 千颜温露便冷笑后彻底离去。 千颜宛玉还在与唐紫韵一起。 墨云恒在院落安置的书房与策王谈公事。 “紫韵姐姐,刚才长姐在这,我不敢提三姐,会让她不高兴,不过,我现在还是想说。” 千颜宛玉眨了眨眼睛,天真烂漫的表情,神色看着唐紫韵的眼上白纱布,怜惜的目光。 “三姐自幼被送上山,医学从小就学,肯定好,又是从师神医爷爷。 要不是神医爷爷过世了,三姐不会回来的,既然回来了,紫韵姐姐的眼睛,或许可以找三姐帮忙,会有救。” “…………” 话是如此,我与千颜挽歌终归不是一路人…… 谁治都行,可若是敌人,恐怕不是治眼,而是让自己的眼睛彻底无救。 唐紫韵的眼睛是被扎伤,而无法看见的,虽那么久了,还有一丝可能可以治。 若眼睛被挖,治的话,是难上加难了。 千颜挽歌不会那么好意,不如不治。 “宛玉,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的眼睛,是三小姐治不了的。” 唐紫韵想了想,回答。 千颜挽歌的确治不了,因为她没打算真心去为唐紫韵治眼。 “……好吧。”千颜宛玉也感到了唐紫韵对千颜挽歌有‘偏见’的样子,懵懂地点头。 “对了,我一直不明白,为何左相与阳王妃那么讨厌三小姐?” 第72章 不如联手(2)——水月往事 唐紫韵不解地问。 觉得要想挖掘左丞相让自己搬来的原因,千颜温露的秘密,得先深入了解才行。 问千颜宛玉比较好,其他人,一时之间还问不了,千颜宛玉也是千颜温露的宠妹,千颜怨的小女。 “听长姐所说,三姐俗气,满身都是令人讨厌的存在,我不懂,紫韵姐姐若听懂了,能和宛玉解释吗?” 千颜宛玉回想了下,坦诚地回答,但是真的也不懂。 俗气?! 唐紫韵不自觉地回想起了沈婉颜,她们两个,的确满身俗得相像…… 区别在于,一个虽虚伪却又不会装,一下子就按捺不住了。 一个同样虚伪却比较好一点,怯懦柔弱,我见犹怜的样子。 可两人又是一样的,只要有了条导火线,就会立刻原形毕露。 宛若一朵盛世白莲,看起来无害洁净无瑕,实际里头相反,有着隐约的黑点,仔细瞧去,便可看出。 自己看不见,但不傻,不会那么轻易被她们俩耍得团团转…… 又摇摇头。 也许,只是个巧合吧…… “我也不清楚,你可否再去问问?” 唐紫韵只好请求千颜宛玉去问千颜温露了。 只有千颜温露知晓,也只有千颜宛玉问合适,自己问了也是无用的。 “我问过了,长姐不肯说,老是扯开话题。” 千颜宛玉回道。 问了长姐好多次,她总是答非所问,不想说的样子………… [含泞院] “水浩,我特意做的糕点,左相人很好,膳房都可以去。” 秦水月将一盘杏仁酥,还有一碗用许多水果特制的羹,端在了桌上。 “好。”秦水浩尝了一口羹,“其实在左相府也不错,没有爹的干扰,你也不必活着那么累了。” 秦水浩欣然笑着,又吃了一口酥。 自己喜欢水月,那么的快活自在,亦如当初…… 十岁时,秦水月刚被接回秦府时,十分的凌乱,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吃了许多苦头。 可那样的她,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秦水浩曾看见她轻歌欢唱,翩然起舞的样子,不像如今这般歌舞,如同笼中之鸟一般,而是像蝴蝶一样,梦幻甜美,秦水浩喜欢那样的她。 她那时还未曾接触过人情的世态炎凉,纯真动人,笑起来,如沐春风,秦水浩喜欢那样的她。 她坚强勇敢,从不服输,执着向前,被别人欺负,骂着孤女,不过是秦府的走狗,她勇于去抗争,即使回来,秦水浩看见她是受了伤的,秦水浩喜欢那样的她。 秦苍慢慢却开始束缚了她,她喜欢舞蹈,不让去做,说是这些东西没用,还不如多增些学识,看点书。 但看书,也不过是秦苍指定的书籍。 秦水月只能偷偷地练习舞蹈,与唐紫韵在一起,两人随心所欲地做一切不能做的,唐紫韵唱歌编曲,秦水月跳舞编舞,还学了其它的,例如烹饪。 秦苍不许秦水浩与秦水月走太近,所以两人常常偷偷地见面,去集市游玩,渐渐地,两人有了情感,也有了共同的小秘密了。 秦苍还限制了秦水月的交友,只能他同意才行,若是私自交友,则会被毒打一顿。 能和唐紫韵一起,是因为当时沈慕云和秦苍同一官阶的而已。 秦水月常因唐紫韵不给沈家好脸色,秦苍也不反对,沈慕云同官阶,死对头,自然乐意让秦水月得罪沈慕云。 诸如此类,秦水月不再那样欢快自由,无忧无虑了,逼迫自己察言观色,成熟稳重,也就成了现在这般性子。 更令秦水浩心疼愧疚,爱得更为深切。 “嗯。”秦水月微微点头,欢快的样子,也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能够做到。 月珍站在了院门一角,正准备进来……… ————分割线———— 通知:明天恢复双更 第73章 不如联手(3)——因情而变 月珍看见秦水浩深情望着秦水月,秦水月笑得欢快的样子,停下了准备要踏入院门的脚。 不由得心头一酸。 我明明要努力了,却还是迟了吗…… “水月,对不起,我失去了太多,我终究,在爱情与友情之间,选择了爱情,而我们的友情,也该到此为止了……” 月珍收敛欲哭的情绪,再次看了眼院中谈笑的两人。 然后,带着执着与放不下的回忆种种,转身而去…… 回忆着,三年来,自己虽在秦府好,可秦苍连水月都毫不顾惜,又怎会顾惜一婢女。 在其它婢女之中,自己这个新来的,便被府中婢女恶语相向,欺凌卑微到骨子里。 因自己顶着穷家女,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只好忍气吞声,不敢告诉水月,自己知道水月的难处,并不希望她有太多负担。 自己曾被强行用刀子划破手臂,那群婢女一不高兴就划自己手臂一次,表面纤细躲在衣袖下的手臂,全是满满的划痕,永远也好不了的伤疤。 自己恨……水浩却在自己要误入歧途,准备与她们死拼时,帮了自己,不在意手臂的疤,有多琳琅满目得可怕,柔情对之,暖于心头。 在认识水月之前,也和水月入秦府之前一样,饿到差点死去,在冷天里冻到冻疮,红痒难耐,病到无钱医治,生活艰苦,自己还要照顾一个年迈的娘…… 要不是曾有好心人相助,自己怎会存活到至今呢…… 但后来发现,那个好心人,正好,就是一个善良好心,翩翩少年——秦府少爷秦水浩了。 那是,自己心中的唯一,一道温暖的光芒了。 若失去了,自己,就没有了光……只剩下,原来的黑暗了…… ****************************** [千颜挽歌的住处——如似院] “三小姐,考虑得如何?你也不必装假好人,你不就想要墨王妃的位置吗?你要除唐紫韵,我要除秦水月,不如联手,各取所需?” 月珍坐在椅上,并没有客套,眼神狠厉,给人感觉变得不一样了。 “………好,那说好了,你也得助我杀了后患,让我当上墨王妃。” 千颜挽歌总觉眼前的月珍不太好惹,明明只是一个婢女,却有着莫名的压迫感。 “自然……”月珍似笑非笑。 自然……不可能…… 你不过是我助力的一颗棋子,为何要无故为你花费心力?! 月珍轻抿了一口不烫不凉的茶,“这茶,味道真好,我希望,我能一辈子喝上,而不是再如从前。” 月珍意味深长,话里有话的目光凝色,然后站起身,冷笑着离开了。 “…………”千颜挽歌皱眉,想不透她话里头是什么意思。 [檀华院] 千颜怨走了过来,提着食盒,慈善地笑着,“唐小姐,不介意我叫你紫韵吧?” “嗯,左相请坐。”唐紫韵点点头,不知不觉间,感觉千颜怨很是和蔼可亲。 第74章 不如联手(4)——阴谋开始 也许,自己太渴望亲情了…… “好,我特意命人做了些益气的点心,紫韵尝尝?” 千颜怨边说笑着,边打开食盒,全是一些益气食材所做的,吃了不胖,也不油腻。 “好。”唐紫韵不自觉鼻尖一酸,顺着盘碟,拿起一块吃起。 若是,能有个这样的父亲,就好了…… “……挽歌初回,我想着紫韵多教教她,把左相府当成自己的家就好。” 千颜怨感觉有些唐突了,又扯上了千颜挽歌。 “自然,左相对紫韵甚好,紫韵也定会好好教导三小姐的,只是笨拙,还望左相海涵。” “嗯,我还命人做了衣裳,还有饰品,一会儿就送来,”千颜怨笑着,又想了想,“就当是紫韵教导挽歌的谢礼了。” 千颜怨心满意足地离开,回头还望了一眼,目光有着说不清的愧疚。 墨云恒正好与千颜怨碰面,一个出院,一个进院。 “墨王。”千颜怨行了个礼。 墨云恒微微点头,将千颜怨遗留的愧疚看尽了眼里。 对紫韵愧疚…… 看来并非是想纳妾,而是有故事了。 墨云恒便走进了院落。 千颜怨离去。 唐紫韵听着细微沉稳的步伐,便知是墨云恒了。 其实步伐声很小,一般人听不出。 但唐紫韵看不见,为了辩人,也知每个人的步伐声不同,所以听觉很灵敏,能够听见,就算是再细小的声音。 “墨王。”唐紫韵叫了声。 墨云恒看着桌上的点心,“左相来……送点心?” 墨云恒起初以为千颜怨对唐紫韵好,可能是有纳妾的心思,因为这样勉强说得过去。 但当看到千颜怨那微不可察的愧疚后,就立即打消了这个想法,对左相也就缓和几分。 “嗯,墨王也尝尝吧,这些都是益气的,你总劳累也不好。” 唐紫韵浅笑,点头。 墨云恒不觉间嘴角浅浅,拿了一块,“嗯,不错。” “墨王近日在忙,紫韵不好干涉,若有所需,可以告诉我。” 唐紫韵莫名开心。 “好,挽歌可有为难你?” 墨云恒近日确实忙,今日好不容易空了闲。 “没有,我会护好自己的,水月如今入住进来,少了秦苍限制,我也该好好帮帮水月。” 唐紫韵摇头。 千颜挽歌是没为难,自己很谨小慎微了,但她虚伪得令自己反感。 答应左丞相教导她,也仅仅因为左丞相的人情。 ****************************** 短短数日。 月珍正坐着喝茶,秦水月走了过来。 “水月,二小姐的婢女鹊儿送来些好茶,一起尝尝吧。” 月珍笑着,为秦水月斟了一杯茶,杯中茶水,便隐隐露出月珍眼底下轻微的狠辣。 秦水月并没多想,便喝了下去,“月珍,你来这可住得惯,有什么需求,可以叫我帮忙。” “好,如今秦将军不在,水月终于露出了笑颜,不再严肃了,水月开心,月珍……更开心。” 月珍嘻笑着,表面毫无变化,心,还是变了…… 月珍突然变脸,脸色发白,浑身难受了起来。 秦水月吓坏了,本想去叫大夫,可自己也开始不适了起来…… 第75章 那封信(1)——投毒反将 “怎么回事?”秦水月茫茫然,又想起刚才所喝的茶,“这茶……” 秦水月便晕了过去。 月珍早已知道这茶有问题。 是千颜初吟故意的,她说要与月珍做‘好朋友’,让鹊儿送来了茶,其实在茶中下了毒,想着死了一个婢女,被发现了也不怕。 月珍早已料到她是不可能那么好心的,装起来一点也不像要交好的样子,蠢得可以。 月珍知如今身份微不足道,可秦水月虽受限于秦苍,也好歹是秦府小姐的身份。 假装不知茶中的问题,让秦水月喝下了茶,而自己为了不露馅,才喝了一点,还能撑住。 刚才先感到不适,只是在演戏,因为秦水月一来,自己本就已喝了茶,为了不能够被怀疑。 秦水月被毒害后,千颜初吟又不受千颜怨的宠爱,那么,千颜怨肯定没必要护短,对秦水月也肯定愧疚。 千颜初吟这步计谋,算是走错了,反而让月珍有机可趁。 月珍想着,如何反将千颜初吟一局…… 月珍目光冷芒,又收起,也闭眼,晕了过去。 本来这毒会直接令人暴毙而亡的,但和原先陇馨往膳食投毒一样,不会令秦水月和月珍有性命之忧。 可又不一样,此毒更烈,所以还是会留下一点毒在体内。 才使两人晕了过去。 好过一会儿,秦水浩正高兴地走来找秦水月。 就看到了两人晕在桌上,急忙命人寻大夫来。 唐紫韵一听出事,立即而来。 千颜怨知晓了,也讶然地赶了过来。 大夫正给秦水月和月珍把脉。 看着这个不起眼的月珍,心中默然惊诧…… 思绪还未想清,便被秦水浩拉回了。 “左相,水月不可能无端出事,烦请左相查清此事。” 秦水浩请求,面容严肃。 “自然,人住相府,便为客,客人受害,本相会查清的。” 千颜怨点头,本来想不通秦水月怎会出事,但一见到月珍,就什么都明白了。 千颜怨便不悦地离开。 唐紫韵正站着想秦水月两人中毒的原因。 大夫诊脉后,“奇怪……两人本应中了毒,却只遗留一丝余毒未清。” “………” 唐紫韵相对众人没那么吃惊。 看来……又是因为情花了…… 唐紫韵不禁想起额间隐去的淡粉桃花印。 不知她们的花印是什么,我也不能知道,我要学会,去保护身边,每一个重要的人…… “大夫,既如此,也不必深究下去,碧凝,付了大夫银两,我陪陪水月。” “好。”碧凝便付了银两,送大夫离开了。 “唐小姐……你觉得,是谁下的手?”秦水浩想不通,水月在相府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呀。 “我想了许久,不是左相,不是阳王妃,不是三小姐,也不是四小姐……” 唐紫韵回答,继续想着线索分析起来。 所以,相府之中,只剩三人。 一个是左相夫人,虽不可能,但也排除不了嫌疑。 一个是左相府唯一的公子千颜傲珹,可他与水月并无关联。 最后一个便是还未见过面的左相二千金,千颜初吟了,可这也与水月无关,水月亦是没见过…… 第76章 那封信(2)——比比争锋 唐紫韵不禁觉得,水月应是误喝了原本要害月珍的茶,与月珍同时中了毒。 月珍,又有什么秘密,置使被害?! “是月珍,她才是要被害的人。”唐紫韵便停下了思路。 “月珍?!”秦水浩惊讶。 “不管如何,等她们醒来再说吧,欺负了水月,欺负回去就行。” 唐紫韵说完,示意秦水浩先回避一下。 “我先照顾她们,怎么说你还是男子,我来照顾就行。” 唐紫韵委婉地说了句。 秦水浩也不好意思打扰秦水月她们,只好点头,出了水月房门。 ****************************** 一日之后。 清晨,太阳欲出之时。 秦水月和月珍全都安然无恙,千颜初吟却不一样了。 千颜初吟本欣喜地,想让鹊儿去打听,准备给月珍收尸,却不料,被千颜怨叫到了正厅。 只见众人皆在,月珍没事。 千颜初吟顿时忘了形象,瞪大眼,“你不是应该死了吗?!” 然后才发现,这话不妙…… “我……”千颜初吟刚想辨解,被千颜怨喝住了。 “跪下!”千颜怨怒打桌子,响到吓了千颜初吟一跳。 可心底作祟,“父亲,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何要跪?!” “为何?!你还不认错?”千颜怨越气越大声斥责起来。 当初就不该…… 千颜初吟便也理直气壮起来,“对,我下毒害一个婢女,一个婢女,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顾惜的?我闹着玩的还不行?” 在场的人除了知道千颜初吟心性的人,都惊讶极了。 仿佛不可思议。 一个相府千金竟如此毫无教养?! 视人命为草,如此随意地说句闹着玩?! 唐紫韵开口,“敢问二小姐,何为人命?” “你什么意思?!还轮不到你教训我?! 人命自是分高低贵贱,就好比你和我,我,高贵的相府千金,命值万金,你,低贱的落魄孤女,要不是当上墨王府乐师,怎会有资格站在这里同本小姐讲话?! 你的命,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千颜怨气愤到脸色发青,筋条暴起,站起身,一上去,就用力地打了千颜初吟一巴掌。 “谁允许你放肆的?!” 千颜初吟捂着被打红的脸,仍固执到底。 “你是我父亲,怎么老是替别人说话?!再说了,我说的,本就是事实。” “二小姐,你错了。” 唐紫韵反驳了起来。 千颜珍吟对自己看不起的态度,唐紫韵不气愤。 而且千颜珍吟身为左相之女,如此言语,传出去,败坏的,也是她自己的名声。 名声是不要紧,但人的品质,取决于人的一生,是她自己的一生,所以,无论如何,唐紫韵都给以否决。 唐紫韵从不想去多言什么,但于左相,自己受恩,于良心,自己不劝,则心难安。 ”第一,人人平等,命都是只有一条的,不过早死晚死,又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呢? 第二,左相是爱女的,但他不会去盲目护短,你错了就是错了,不该对左相进行道德绑架。 第三,你伤了我至要之人,我就有理由替她讨一个公道!有时候,千万别小瞧一个人,因为她,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弱! 我身份低,可不怕死,若抵了用我的命去抵你视如珍宝属于你的命,也是值得的。” 唐紫韵的话让千颜初吟的气焰降低了,气急败坏,脸全涨红,尤其听了最后一句,怂了起来…… 第77章 那封信(3)——因果难料 可恶! 千颜初吟恶狠狠地瞪着唐紫韵。 墨云恒看了唐紫韵怼千颜初吟的场面后,千颜初吟不甘怨恨的眼神,冷漠之。 “怎么?二小姐是见紫韵眼睛不好,瞪圆了证明自己的眼睛多好,想要献给紫韵?” 千颜初吟不敢得罪墨云恒,收回表情,“墨王误会了。” “本王误会?那你既不肯,又瞪圆,让本王,想着,把这双眼,挖下来……” 墨云恒得理不饶人。 千颜初吟吓到了,“不不不,我瞪圆来是为了……为了好看,对,好看。” 千颜初吟吓到气消,只有惊恐。 这墨王……不好惹…… “既然好看,以后都瞪圆了来。”墨云恒这话不是商量,是命令。 “………”千颜初吟有总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的感觉…… 月珍在此时发叹了一口气,“左相,月珍有话要说。” 千颜初吟瞪圆了眼,看着月珍,总觉得大事不妙。 “嗯。”千颜怨相对平和了些。 月珍跪地,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和一根杈子。 杈子是由金丝萦绕成的蓝花楹,链子斜勾,垂下摇坠,一看就是用珍贵稀罕的琉璃所制成的,巧夺天工,博人眼球。 这根杈子,对于千颜怨而言,再熟悉不过了。 “…………” 目光不再平和,盯着杈子看了许久。 “我想左相定是认识这根杈子的。” 月珍微微地盯着,低下头说话,看不清她的神色,只看见她用手轻抚那杈子,很是宝贝。 “………”千颜怨不说话。 千颜初吟愣住了,不可思议地惊诧看着那根杈子。 这,什么意思?! 难道,会让我露陷?! 在场的人全都寂静下来,等待月珍的解释。 只有千颜温露和千颜怨不是惊讶。 千颜怨若有所思。 千颜温露亦是如此。 月珍悲痛地打开那封信,开始振振有词地念那信上的内容。 “月珍,娘知命不久矣,曾因私心,而隐瞒这个秘密,对不起,娘愧疚,却无法给你所需。 你的孝心,让娘……懊悔,我决心,在死前写下这封信,告诉你真相。 当初,左相的长妻千颜上夫人怀下二胎,我与一个蒙纱女子设法,她帮我将我亲生女与左相次女调了包。 你,才是真正的左相二小姐千颜初吟,我不求原谅,只求你能够放我的女儿,一条生路……” 月珍泪滴落,手颤颤地拿着那便宜信纸。 “本来我不希望去揭穿,想让你好好地代替我,可是,你不仅伤害了我,还伤害了水月,我无法去原谅……” 月珍回想悲痛难忍的过去,十分逼真地将悲痛欲绝的表情,落泪难受的样子表现了出来。 秦水月心疼地扶起月珍,“月珍……不必愧疚,我会帮你的。” 秦水月顿了顿。 如今,又或许,叫千颜二小姐了吧…… “………”月珍复杂地看着秦水月。 没想到,第一个愿意帮自己的人,是情敌? 可惜,道不同,就注定了我们不是朋友…… 千颜怨沉思了下,“不错,你确为本相次女,这根杈子也是仅仅先夫人让本相转赠予你襁褓之中的,互换身份,本相是知道的。” 月珍惊喜。 如此……此事也就好办多了…… 第78章 那封信(4)——珍初非是 千颜初吟震惊得不得了。 原来,左丞相早就知道了,养了自己十几年,又不喜自己,真正的原因在这?! “嗯。”月珍点头,喜而拭泪。 “难怪左相冷落我这个十几年作为你的女儿?!既如此,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千颜初吟拔下头上的簪子,紧握着,尖的一头朝外,发了疯的朝月珍冲去。 月珍也没想到,千颜初吟会那么疯狂,仅凭一股劲,将她拿簪子的手费力地用左手握住阻止。 场面一片混乱,左丞相将杯子砸碎,将碎片轻轻甩去,正中千颜初吟的手。 “啊!”千颜初吟放了手,划破手后,鲜血流出,簪子落地。 月珍吓坏了的样子,右手的杈子摇曳。 千颜初吟疯狂地想要杀了月珍,再次朝月珍而去,想推她撞墙。 月珍趁机假装害怕,慌乱之中,将右中的杈子尖端,狠狠地刺入千颜初吟的腹中。 秦水月正要用武功制止,却被这么一幕惊到了,停了动作。 除了秦水月、秦水浩、千颜宛玉、外,其它人都十分的沉静。 千颜初吟的腹部血流染衣,不一会儿,倒在了地上,想起来反抗,最终还是无力地睁大双眼,没了气息。 月珍惶恐,惊到将杈子掉落于地,“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为了自保……” 秦水月过去安慰她,“没事了,这不是你的错……” 月珍无端受惊哭红了眼。 “既然真正的初吟回来了,那便收了这个冒牌尸首,则日为吟儿办一场回归宴。” 千颜怨说完,命人清理干净。 墨云恒和唐紫韵两人静静地,想法不谋而合。 总觉得这场戏,太过巧合了…… 月珍是真正的千颜初吟,假的千颜初吟要害她说得过去。 下毒累及水月,又直接性地查出是假的千颜初吟干的,再到月珍回归真实身份。 仿佛这一切都是谋划好的,只是需要一个契机,让月珍顺理成章的回归身份。 而这个契机,就是水月了。 以水月也累及中毒,用水月秦府小姐的身份,让左相更为生气,厌恶假的千颜初吟。 再放条导火线,假的千颜初吟被迫要与月珍同归于尽,却也由此反被杀害。 让众人不会觉得月珍答应月大娘遗言要照顾好假的千颜初吟失了约,又可以踏实无忧地成为相府二小姐。 如果真的是这样,月珍,真的可怕……与水月亲近,水月反而危险…… 唐紫韵仔细回想假设了一遍,暗中开始注意起了曾经不为显眼,也未曾在意过的月珍——又或者,该叫千颜初吟,左相府二小姐了。 墨云恒同样也开始留意了。 似乎,这个左相府有许多秘密,而且,很不简单…… 此事过后,月珍——真正的千颜初吟回归了真实身份,但为了区分,在族谱上改名为了千颜珍吟。 千颜温露也悄悄地正视起来,这一个二妹,算是自己第一个瞧得起做对手的人。 只是,我们不会是敌人的…… ————分割线———— ps:千颜珍吟——以假乱真,谁知早相,浮云尔尔,转化云烟。 第79章 我帮你治眼吧(1)——初回身份 千颜珍吟回归身份,也就住在了假的千颜初吟的院落——钦岚院了。 鹊儿恭敬地给千颜珍吟敬茶,跪落地上,感激涕零,“多谢小姐不杀之恩。” 千颜珍吟接过茶,喝了一口,目光寒凉,轻笑。 “嗯,千颜……不,月珍,到死也不会想到,你会指认了她吧?” 千颜初吟如此残害无辜性命,才会导致鹊儿倒戈。 鹊儿是怕被千颜初吟烧死,可更怕的是日后被她折磨到生不如死。 “………”鹊儿不说话,不敢去看千颜珍吟的目光。 虽然先前的‘小姐’是会折磨人,直接性地,可如今的小姐的目光就已折磨人了…… 新主子不会轻易残害人命,只得乖乖听话,才能无忧性命…… “鹊儿愿为小姐肝脑涂地,死而后己。”鹊儿这么一想,认真地跪着说道。 “很好,这样子,我才能保你不死。”千颜珍吟笑容深意。 不过,除了触及自己利益,更甚至累及到自己的性命……就另当另论了…… ****************************** 一大早。 千颜珍吟便去找秦水月。 “如今你是左相府二小姐,应受我的礼。”秦水月笑着,是真心为千颜珍吟而高兴。 “不不,水月,我们可是好朋友,不必拘礼,你这样,我会不习惯的,叫我珍吟便好。” 千颜珍吟连忙扶起秦水月。 “水月,三年之长,承蒙你的照料,我才能够活到至今,才能够认亲,没有你,也就没有今日的千颜珍吟,我真的,要谢谢你。” “二小姐说笑了,水月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秦水月起了身,却话中仍客气起来。 唐紫韵正好而来。 “紫韵。”秦水月见了,笑着叫了声。 “嗯。”唐紫韵笑着点头应答。 “唐小姐。”千颜珍吟也跟着打个招呼。 唐紫韵在千颜初吟一事上还存有疑虑,本来是来提醒秦水月的,但千颜珍吟在这,不好开口。 唐紫韵目前还无法透破出千颜珍吟的心思,只能客套地笑着点头。 “二小姐如今回归身份,此乃喜之,水月累及茶毒,二小姐为了给水月讨个公道,可谓,良苦用心了。” 千颜珍吟不吃这套,眼神异动,“唐小姐此言差矣,水月待我不薄,理应如此。” “嗯,二小姐说的是,水月亦是我重要之人,我也诚心希望,二小姐能够真心为水月好。” 唐紫韵的言外之意,千颜珍吟是听懂了。 这是在试探我,亦或下马威吗?! “嗯……唐小姐放心。” “水月,左相常差人送益气的糕点,你刚好,多补补。” 唐紫韵语罢,碧凝打开手中的食盒,将糕点拿出,放在了桌上。 “二小姐也是,既然在,也一同吃些吧。” “好,有劳了。” ****************************** [如似院] “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我二姐………” 千颜挽歌看着千颜珍吟,背后发凉。 除了长姐,在左相府之中,千颜挽歌见实了千颜珍吟的手段后,也是怕的。 第80章 我帮你治眼吧(2)——与谋在利 “我还有很多你想不到的呢……” 千颜珍吟似笑非笑。 “唐紫韵……和秦水月一伙,你又想除掉她,不如,让我帮帮忙?” 千颜珍吟眼中杀意分明。 “………好,不过,你要如何帮?” 千颜挽歌虽犹豫,但正愁没主意,不敢轻易动唐紫韵,有了千颜珍吟这么一句,自然却之不恭的。 “很容易,你不是会医术吗?那就,帮她,治眼……” 千颜挽歌不解地看向千颜珍吟的眼眸,那是深深的狠意,是一般人所学不来的目光,可怕,森凉…… [都城内——民道医馆] 一个身穿白素裙,头发挽起,杈了根簪子,长相水出芙蓉的女子正坐着在看诊。 婢女瑶儿站在一侧。 好一会儿,这位女子才把完了脉,舒展了下手臂,“最近人太多了,不行,瑶儿,我得休息下。” 瑶儿便代劳看诊。 几年了,跟在小姐身边,总也学会了些。 那女子进了医馆里院。 又一位身穿粉素裙的女子走出,“晚笙。” “嗯?”身穿白素裙的女子应了声。 “派人查探过了,要混入丞相府也是容易的……” 身穿粉素裙的女子面带认真,对白素裙的女子附耳了几句。 白素裙女子眼神异样,又很快收起,“若若,那就这么办吧……” “好。”粉素裙女子便匆匆出了里院。 “师父,徒儿定会为你报仇的,她如今逍遥了,那么,我就通通毁掉,我本无家,就连你,也已不在了……” 白素裙女子神色黯然神伤,眼中欲哭泛红,哽咽地喃喃自语了几句…… [檀华院] 千颜挽歌走来‘看望’唐紫韵。 却不想今日墨云恒无事,就在院中。 千颜挽歌咬唇,思考了会儿,还是决定走过去,笑容满面,行礼有素,“墨王哥哥。” “嗯。”墨云恒点头,似乎不喜这不速之客。 今日的重点不是墨王哥哥…… 此事若成,我也能够解了唐紫韵抢走墨王哥哥的恨! “唐小姐,想必你也知道了,我从小上山学医,虽不算精湛,可也是懂得行医之道的。” 千颜挽歌又看向唐紫韵,咬了咬唇说道。 唐紫韵惊诧。 三小姐如此开口,来者不善啊…… 唐紫韵想知道千颜挽歌究竟要做什么,笑着回答,“嗯,紫韵听说了三小姐医术从小学起,十分了得。” 千颜挽歌见唐紫韵接了话,有了势头,欣然地便往下说,“唐小姐双目失明,挽歌也为此而忧伤,希望着唐小姐的眼睛能好,唐小姐可以看清这个世界。” 唐紫韵听了,心中已了然。 墨云恒发现不对头,“怎么?挽歌是想帮紫韵治眼不成?” 不是墨云恒非要怀疑,而是虽有耳闻,但也从未见识过千颜挽歌的医术,还是很有风险的。 更何况,总觉得,与其说千颜挽歌要治唐紫韵的眼,看她的眼神,倒像是期许般地要对唐紫韵不利。 千颜挽歌皱眉,努力认真起来讲着。 “墨王哥哥,我知道,你也是希望唐小姐的眼睛能好,而且,如今也只有我能治……” 第81章 我帮你治眼吧(3)——事料未平 “唐小姐,让我帮你治眼吧。” 千颜挽歌努力装作诚恳之态。 但对唐紫韵来说是徒劳的,看不见,你装得再像也不会扰乱心中的判断。 “………不知若三小姐要治,是怎么治?” 唐紫韵不好应允和拒绝,只好从问题入手,让千颜挽歌知难而退了。 “看唐小姐的眼睛所伤程度,进行不同的方法,不过,有一个办法,是任何情况都适用的……” 千颜挽歌回答。 好在是真懂医学,不然就得向千颜初吟一样被绕进去挣不开来了…… 千颜挽歌又继续道,“那个通用的办法,就是换一双眼睛。” “若是如此,恐怕要辜负三小姐的一番好意了……” 唐紫韵等来了她话中的突破口。 “用别人双眼,让自己的看见,那还不如这样,我体会也习惯了失明的感觉,不想让别人也因我而同样体会这感觉……” 唐紫韵绝决地拒绝了。 自己本就想找个借口拒绝,可经千颜挽歌那么一说,是坚决,毫不犹豫的。 自己不要牵连别人,为了一己之私去抢不属于自己的一切,除非那本就属于自己的,别人先触犯了自己的底线。 自己是没有看起来那么强,有着张扬,让人害怕的感觉与压迫,但只是为了能够以温柔待别人,而不是冷漠无情,亦或给人以生人勿近的感觉而已。 但心中明白,也理智得很,自己的想法不会去轻易改变,也不会因为对人温和有礼,就让别人认为自己好欺负,更认为身边至要之人好欺负的…… 自己的,就是这样一个人,或许天真,或许很傻,但就是执着。 墨云恒一愣,发觉唐紫韵身上有种不同的气质,待人温和友善,却又不失底线原则。 也许也正因此,墨云恒才会渐渐地被吸引住。 墨云恒不近女色,是因为自己的处于高位,认为女人从来都是为了权势,为了地位等别有目的接近自己的,才会厌烦。 墨云恒与千颜挽歌小时相熟,也是因为千颜挽歌与别人不同,天真无邪,让他从小在宫廷斗争,尔虞我诈,只能冷血无情的心融化。 可千颜挽歌久年未见,终是变了个样,已经不是自己的心目中的那个,纯真美好的千颜挽歌了。 千颜挽歌败给唐紫韵一部分原因也是这个。 因为唐紫韵给墨云恒的感觉,不同于世俗女子,悄无声息地,让自己那寒冷的心,正慢慢一点一滴地去敞开…… 千颜挽歌无措,一时之间接不上话,想找些让唐紫韵改变想法的理由,可就是想不出来。 千颜珍吟缓缓走来,早已料到,光凭千颜挽歌,是不可能说得过唐紫韵的,早已出发来此,只不过是故意放慢脚步,现在才走来。 “唐小姐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只要不牵连无辜之人就行?” 千颜珍吟一身华衣,如今当上了左相二小姐,风光无限得很。 “……此话,是何意?”唐紫韵情不自禁皱了下眉头。 ————分割线———— ps:男主的白月光和朱砂痣一直都是女主(比芯)。 第82章 我帮你治眼吧(4)——治眼之心 谁能让自己同意那人不无辜,那人也觉得自己的不无辜,又有哪个无辜之人的眼睛会自行舍给别人?! “死人啊,比如,千,不,真正的月珍,她的眼睛,不就可以利用一番。” 千颜珍吟理所当然地道出。 墨云恒不满地看着满是挑衅唐紫韵的千颜珍吟。 “左相二小姐,未免管太宽了,紫韵的眼,本王会想办法替她治,不必劳烦,二小姐刚回归身份,别觉得太逍遥,管得那么宽……” 千颜珍吟这才注意到了墨云恒,刚才墨云恒不吱声,一进来的注意点全都在唐紫韵身上了。 千颜珍吟想了下。 “墨王此言差矣,唐小姐是水月的朋友,我也是水月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我是真心为唐小姐着想的。” 千颜珍吟并不怕墨云恒,只是力争有理,不紧不慢地说道。 “二小姐的好意,紫韵心领了,只是她虽也害了水月,是该可恨,可已逝,我不屑要任何人的,包括罪孽深重的逝者。” 唐紫韵委婉反驳。 看来,这是一场辩论战了…… “可如此说来,便是无法治眼了。”千颜珍吟似有惋惜地叹了口气。 “二小姐不必苦恼,紫韵不管有好与没好,都好好地活着,没有双眼,我还有手脚,还有嘴巴动口,耳朵倾听,鼻子辨味等,也是好的。” 正应了句,有失,才会有得。 唐紫韵心中是感激着的,不管如何,有了双眼固然好,可也会因看得见被蒙蔽,从而失去了最初的判断。 看不见也不全坏,起码能够静下心来,从心去判断,还增加除听觉外四觉的敏感。 自己不会因为沈婉颜让自己失去双目而去怨恨地活着,那样太累,还不如往好的一面去想。 过了许久,太多恩怨,总该让自己放下,不必去沉重地去承受…… 自己要学会不断成长,努力变强,变得最好,不再因世人所左右一切,让至要之人受到伤害。 千颜珍吟始料未及,唐紫韵已释怀了,一般人眼睛看不见,不是应当更想去看见,这个世俗的纷扰美好,能够恢复视觉的吗?! 千颜挽歌也是不解,唐紫韵竟不按常理出牌。 墨云恒却轻轻一闪而过地笑了笑,又冷之,“紫韵有她的考虑,所以,有些人,不必多此一举,会显得太过刻意了。” 墨云恒在警告。 “………” 千颜挽歌不甘地用手抓了抓衣袖口。 “三妹,还不走,”千颜珍吟不悦地以长辈口吻斥了一句,“墨王,唐小姐,我与三妹便先回去了。” 两人没有达成目的,不悦地走去。 千颜珍吟眼底更是不快。 很好,你的眼睛,注定得由千颜挽歌‘治’,要么秦水月完蛋,要么你完蛋! 千颜珍吟冷哼了声,不屑冷笑。 [正厅] 白素裙的女子走来,遥儿跟在后边。 千颜怨热情地笑着招待。 “左相,不知师妹可否相迎,晚笙许久未见,想着,见见她。” 白素裙女子客套地说了句,提起千颜挽歌没有多大情绪,只是笑了笑而已……… 第83章 复明不易(1)——双目难治 “你是挽歌的师姐,应当的。” 千颜怨便命人去把千颜挽歌叫来了。 千颜挽歌咬唇紧紧,双手紧握,心中俨然忐忑不安,却装作冷静,对自己的这个师姐一笑。 “师姐。” 行了一个礼。 白素裙女子看着千颜挽歌装模作样的姿态,似讽含嘲地一笑。 “师妹客气了,师父走了,师妹回来,享福一番,心中,很开心吧?” 千颜挽歌故作镇定。 “师姐说笑了,师父已逝,师姐悲痛,我能理解,我也是悲痛的。 只是,人死不能复生,师姐失去了师父,也没了家,挽歌愿做师姐的亲人。” 白素裙女子淡淡的看着听着。 “哦,我再怎么惨,也不用你假惺惺的对我好,左相,我今日来,是听闻墨王府乐师唐小姐眼睛久而未治,想着入住相府一段时间,给唐小姐治眼。” 白素裙女子又转向千颜怨。 千颜挽歌更为忐忑不安了。 “师姐,不必劳烦了,挽歌会治的,唐小姐是客,再怎么我也会治。” 千颜挽歌立刻在千颜怨答应之前开口。 “师妹何意?师姐要治就治,你若能治,唐小姐也同意你治,早该开始治了。 我看,你治别人的眼不如去治自己的心。” 千颜挽歌被说到无言了,一脸窘迫相。 千颜怨也不管什么,知道千颜挽歌的这个师姐确实厉害,承了神医老师父的衣钵,待人随性,对千颜挽歌有敌意,恐怕是有原因的了。 “晚笙啊,你若愿,那便留下吧。” 得了千颜怨的应允,白素裙女子也不再做纠缠。 “我住唐小姐隔壁就行,这样也方便行医。” “好。” 白素裙女子便搬到秦水月的院落,一同住了。 [钦岚院] “没想到三妹看起来柔弱,也会如此狠手啊……” 千颜珍吟坐在椅上,听千颜挽歌描述了一段事后,并不以为意。 “所以,我要你再帮帮忙,你想除掉秦水月,我亦可以用医术帮你,只要林晚笙能死。” 千颜挽歌看千颜珍吟的样子不太好说话,咬唇后,捊了遍,才开的口。 林晚笙,就是那个白素裙的女子,千颜挽歌的师姐。 两人从小上山随神医老师父学医,但林晚笙资质过人,妙手回春,医术精湛得没话说。 千颜挽歌却略为逊色,在小毛病这些方面很擅长,但疑难杂症却一窍不通。 “那么,我们就要让她永远,也治不好眼睛,让她跪下来,只能求你。” 千颜珍吟达到了想要的,也就站起,狠辣不留情面地轻松吐出。 正好,我要利用的,就是你的医术…… [檀华院] 林晚笙随秦水月前来找唐紫韵。 听说林晚笙要为唐紫韵治眼,秦水月很是开心。 “紫韵。” 秦水月欣然笑着,连忙开始介绍起林晚笙。 “这位是神医的徒弟,林姑娘,林晚笙。” 林晚笙很随性地笑了笑,“听说唐小姐眼睛失明,正好我可以治。” “……治眼吗?又要换眼?”唐紫韵顿了顿。 ————分割线———— ps:不好意思,忙忘设发布时间了,我多设置几天,九点和九点十分是今天本来要发的章节补发时间 第84章 复明不易(2)——换眼无它 若要换眼,不治倒也罢。 “那得看伤的程度,能否让我拆开白纱布检查?” “好。”唐紫韵对于林晚笙有着可靠与相信之感,林晚笙也是真心要帮忙的,便答应了。 秦水月在门外等。 唐紫韵两人则进了里屋,林晚笙轻缓地拆开了白纱布,仔细而又小心翼翼地检查,最后叹了口气。 “你的眼伤本就严重,外加几年时间的因素,治本就困难,是必须要换眼的,不然,连痊愈的可能,都会没有。” 边说着边帮唐紫韵蒙上了面纱。 “既如此,那就这样吧。” 唐紫韵并不感到难过,但失落是有的,有时也会期盼着能看清世界,可心中却又矛盾不堪。 微微一笑,对林晚笙开怀地说道。 林晚笙讶然地看着唐紫韵,“为什么,换眼不肯治?” “我不希望让别人因为我而一生失去光明……” 唐紫韵坦荡地回道。 “林姑娘,不管如何,都该谢谢你。” “……你放心,不换眼,我便再找找方法吧,不然你待在墨王身边,千颜挽歌会害了你,你看得见,才可以保护好自己。” 林晚笙见唐紫韵执着,不好去劝,只好这么回答。 不过,林晚笙是真心想为唐紫韵治眼的,但见她不换眼的此举,心中亦然产生了些钦佩。 林晚笙语罢,打开了房门。 秦水月进来,“如何?” “不行,要么换眼,要么得等另一个法子,可另一个法子可能要等许久,又可能一辈子都没有。” 林晚笙无奈地摇了摇头。 “换眼……”秦水月喃喃了一句。 [次日] 千颜挽歌和千颜珍吟往含泞院走去。 千颜挽歌是去找林晚笙的,而千颜珍吟是找秦水月的前提下,带着阴谋。 “师姐,我很担心唐小姐,她,的眼睛,能治吗?” 林晚笙算是看出来了,千颜挽歌就是来找自己,打探情敌情况的。 “只能换眼,”林晚笙冷冷开口,“怎么?师妹那么关心,不如把你自己的双眼给唐小姐?” 千颜挽歌脸色难看,“师姐说笑了,上次我也想着帮她换眼,我给了她,她也不肯的。” “是因唐小姐不肯,你才不愿,还是找的借口,你本就不愿,各自都心知肚明。” 林晚笙不依不饶,厌恶十分这个演假好人的千颜挽歌。 我倒想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水月,我和你是朋友,那么,唐小姐也是我的朋友,不然,把我的双眼给她吧。” 千颜珍吟却是主动献眼,眼底有着不明显的阴霾。 “……不,紫韵是我的好友,她帮了我太多,不管如何,献眼之事,该由我来……” 秦水月沉思了会儿,坚决了自己话中的决心。 “可是……”千颜珍吟担忧起来。 “二小姐,多谢你的好意,但献眼之事,不必再劝。” 秦水月笑起。 只要能帮紫韵重现光明,就算自己看不见,也值了…… 千颜珍吟沉默地低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劝不动你,我尊重你的决定……” 很好,鱼儿上钩了…… 秦水月,你绝对不会想到,我故意献眼之说,是为了提点你自己去献眼吧? 我怎么可能,真的会傻到,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失去双眼呢? 反正只要你要献眼,无论是否唐紫韵同意,你们之中,总会有一个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这,才是我想要看到的! 所以,我一定要好好留着眼睛,看你们友谊深厚呀…… 千颜珍吟不留意间暗笑了下…… 第85章 复明不易(3)——本安治眼 “林姑娘,可以劳烦你把我的眼睛换给紫韵,并不要让她知道,从此,我与她,不再见……” 秦水月终有些不忍,可硬生生地说出。 紫韵,原谅我以这样的方式,我是真心希望,你能重见光明的…… [夜静烛火之中] 秦水月披着披风,独白坐在书桌上,盯着桌上的宣纸,沉思许久,才动了笔,准备写封告别信,然后献眼,从此离开…… 灯火摇曳,夜色渐凉,秦水月的心思碾转万千,友之情,千万踏,亦如爱之情。 然而,窗外有一个身影默默地看着心不在焉,却又专注于写信的秦水月…… [夜色亮起,檀华院] 不过早膳,秦水浩匆忙走来找唐紫韵。 “唐小姐,我想找你说些事。” 秦水浩气喘吁吁之间匆忙。 “……嗯。”唐紫韵点头,听起来秦水浩十分急促,难免不安,不禁想到了秦水月身上。 “水月她为了给你治眼,自愿献眼,想瞒着你,从此离开……” 秦水浩知道秦水月离开了,就也等于离开秦府,他不愿。 秦水月本就可以靠手和脑自己丰衣足食,远离秦苍的束缚,但不离开,只是为了秦水浩,以及还秦苍恩情。 这些年恩情早已被秦苍磨灭,只是舍不得秦水浩,现下又为了唐紫韵,才有了离开的打算。 “?!”唐紫韵震惊,脸上既感动又忧心。 缓和了情绪后,“放心,我不会让水月为了我失去光明的,我得和林姑娘说声,我才是那个该先暂时离开去治眼的人。” “我知道唐小姐双目失明,也希望你能看见,可用水月的双眼,我做不到……” 秦水浩知道强人所难了,让唐紫韵拒绝复明的机会,又要让唐紫韵先离开治眼。 “没关系,谢谢你告诉我,不然,我一辈子都会在愧疚中了。” 唐紫韵倒开怀笑着,水月有这份心,弥留温暖在心间,就够了。 ****************************** [如似院] 千颜挽歌努力想看懂千颜珍吟,却还是看不懂。 “为什么告诉秦水浩?你不是喜欢他吗?” “因为喜欢,所以告诉。” 千颜珍吟并不想与千颜挽歌说清楚。 千颜珍吟如此做,很简单,是为了让秦水浩欠人情,博他的好感。 又让他不要告诉秦水月,是自己告诉他的。 是为了在秦水浩面前表现得十分善心,又可以不让秦水月知道,以免坏了计谋。 秦水浩心性单纯,所以千颜珍吟才在计谋上把他拿得死死的,他却浑然不知。 千颜珍吟知道让秦水月与秦水浩闹矛盾和误会,有被揭穿的风险,自己可能会被发现,所以想着,在他们间徘徊,做他们之间传介的“善心人”,循环渐进,一步一步缓着来。 [檀华院] 唐紫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墨云恒开口。 “墨王,你也知紫韵要治眼之事,我想,先离开暂时这里去安心治疗,并不想给他人造成困扰……” 第86章 复明不易(4)——风波欲起 墨云恒知道唐紫韵的意思,点了点头,“好,那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关于换眼一事,我帮你。” “嗯。”唐紫韵其实并不抱有能复明的希望,但还是温暖留足心底,莞尔一笑。 墨云恒便命墨云策去办了。 墨云策硬拉着碧凝去。 碧凝看在为了唐紫韵的份上,也就没拒绝。 两人一同走在集市上。 “找的宅院,得安静舒适才行,要不是小姐不愿,我想着,自己也可以献眼,好不容易,小姐才有机会复明……” 墨云策听了后面一句,皱起眉,轻轻地敲打了下碧凝的头,“你脑袋究竟在想什么,怎么的,你也可以不用献眼,我会办好一切,毕竟,那可是未来二嫂。” 碧凝摸着被敲打的头,“哎呀,不能好好说话吗……可疼了。” 碧凝决定戏弄一下墨云策,一副叫疼的样子。 “我打得很轻啊,要不然,你的脑袋,怎么还在你头上呢?” 墨云策一下子就知道碧凝的小心思了,故而笑起。 碧凝自讨没趣,每次他戏弄自己成功,可自己要想戏弄他,太不容易了呀。 两人经过一处饰品摊。 墨云策眼见着,一根小巧精致的珠杈,拿起付银。 “你买杈子做什么?戴自己头上不成?” 碧凝疑惑。 墨云策不说话,仔细地杈在了碧凝的发鬓上。 碧凝一愣神,盯着墨云策。 墨云策见杈着满意了,笑了笑,“怎么?见我好看,不肯收神呀?” 碧凝被这么一说,心慌意乱地转移话题,目光看向前方,“哎呀,不是来玩的,快走,去办正事啦。” 墨云策笑着,也不揭穿碧凝的小心思,拉起她的手,“走吧。” 两人走着。 碧凝想抽手,力气小,抽了许久也未抽开。 墨云策笑着看她力气小又使劲的模样,不禁逗趣,“别动,你力气那么小,我这样可以保护你,免得被人欺负,然后哭着后悔松开。” 碧凝一瞪眼,“谁欺负我了?又谁会哭鼻子了?” “你呀。”墨云策不正经起来。 “明明欺负我的人,只有你一个好吧。” 碧凝哼哼地,弄得墨云策又可气又好笑。 ****************************** 置办好了一切,两人回来。 墨云策一脸快意,碧凝一脸气意,两人形成了对比。 “二哥,都办好了。” “嗯。”墨云恒点头。 林晚笙正在与唐紫韵谈话。 “好,我明白了,不会让秦小姐献眼的,你就安心吧。” 林晚笙会心地笑了笑。 唐紫韵放心点头,“好,那劳烦你了。” “不必客气,也不瞒你说,帮你治眼,千颜挽歌肯定会出手,这样我才能狠狠地对付她呢。” 林晚笙随性吃起一块糕点,很是满足。 ****************************** [漆重殿] “主上,唐小姐要开始治眼了。”冉千裳说道。 “嗯,不急,先看会儿好戏,再来也不迟。”上翎曼回答,看不懂的眼神,竟有些玩味。 “好戏?”冉千裳疑惑。 主上的话老是让自己半知不解的,也猜不透……… 第87章 狠狠对付(1)——山中往事 唐紫韵去告诉了千颜怨后,便与林晚笙搬去准备的宅院。 秦水月本来打算好了,清早去找林晚笙,却发现人不在。 秦水月有些黯然失色,心中五味陈杂。 林姑娘,会去哪了呢? [钦岚院] “小姐,打探到了,唐小姐早早便出了府。” 鹊儿恭礼着,又不禁多言一句。 “小姐,你说,唐小姐出府,是做什么呀?” “做什么,避开秦水月,去,再查一下宅院的位置。” 千颜珍吟命令一下,鹊儿便行礼告退了。 “秦水月,我就再帮帮你,不要太感谢我。” 千颜珍吟微微撇嘴,轻含凉薄。 [唐紫韵这] “唐小姐,秦小姐若没看见你,恐怕该着急了。” 林晚笙无奈地拿起茶壶,倒着茶水。 “但我也只能以这种方式来阻止她献眼。” 唐紫韵也是无奈,浅之一笑。 “先前你说要狠狠对付三小姐,可以告诉我理由吗?而且,我想,这个理由,才是你要帮我治眼的借口。” “……嗯。”林晚笙一愣,随即沉重地点点头。 开始讲起:“在千颜挽歌未回来前,山中还是一片和谐安宁,师父教导着医术之道,我努力去学,虽仍未精,也算得上出众的。 千颜挽歌八岁送入山中,而我是七岁送入山中的。 我觉得她刚来怯生生的,便热情地与她成为要好的师姐妹,也许正因与她相处多年,才会轻信她吧。 没想到,师父之死,却与她有关,师父一死,她就马不停蹄地被接回了相府。 我查了些天,才发现了蛛丝马迹,而后,查出了凶手——就是她。 我不敢置信,却不得不信,虽然她是左相三小姐,可我还是想靠自己,为师父报仇。 我帮你治眼,刚开始确实是找借口,趁机入住相府,可后来,却不是了,我是真心想帮你,亦是想与你做朋友的。” 林晚笙回答,坦然流露。 “可是你查出了,左相非护短之人,他正直廉洁,只要你把证据摆足了,他自会帮你讨一个公道,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 唐紫韵听了,便想起上翎曼所言,千颜挽歌和元若纤非无辜之人,虽搞不清元若纤是怎么回事,可现在这件事就已经有许多的疑惑在里头了。 “因为找不到证据才有口说不出的,我查到她,是因为她在山上时,她曾经的房中,我找到并看到了一本奇毒古书。 其中有一页被撕了,几经翻找,才从她的床头与墙靠拢的微小细缝里找出。 那页正记载出了师父所中毒所症状等相符,最后才判定出了师父所中之毒,就是那种奇毒。 她对师父的杀心最大,她曾说过,左相要接回她,只能是因为师父无法再教导她医学…… 无法教导,就只有杀了师父这个办法最快。 而且,她资质平平,医术是众所周知的不精,只会些皮毛,她是懂治眼的方法,可要真动起手来,又是怯懦,根本让人无法信服,这么一个怯懦之人会毒杀自己的师父的。” 林晚笙解释了一番,神情难免跟着悲痛,语气也难免跟着激动起来。 唐紫韵听了,思绪过了一遍,便明白了。 有那奇毒古书和撕下的那页纸还不够让千颜挽歌认罪,因为这并没有说服力。 第88章 狠狠对付(2)——毒杀真相 若千颜挽歌一句被栽赃,又找不出其它的任何证据,何况千颜挽歌医术不湛,难以服众,那么,根本上就是白费工夫了。 “所以,林姑娘是想借我治眼,以我这墨王身边之人的身份,刺激她并想假造一个机会给她,让她原形毕露,这样,不用证据,她就不得不承认了,对吗?” “对,就是如此,”林晚笙笑了笑,难得遇上知音呀,却又不禁严肃起来,“我明白利用你不对,可我下山来都城开医馆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给师父报仇。” “你放心,我会配合好来的,三小姐如何,本应不该由我管,可若她身上背负着一条可以治万条生灵性命的人的性命,这便该她承担因果报应了。” 唐紫韵轻微笑了笑。 林晚笙将茶杯递给了唐紫韵。 唐紫韵接过,笑起喝了一口这杯已经微凉了的茶。 “但我不明白,她为何着急回来相府?” 唐紫韵不能理解,因为千颜挽歌和唐紫韵之间注定思想是在不同方式上的。 “或许是因为荣华富贵吧,但无论如何,我都要让她承担罪责。” 林晚笙显然表现得非常坚决,不容任何人更改自己的决心。 那可是一同陪伴自己长大,教导自己,让自己拥有一个家,一份温暖的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师父。 唐紫韵现在最大的疑惑,就是千颜挽歌一个看起来怯懦弱小,一副柔和,又十分依赖别人,从不会自力更生的人,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就可以杀了一个医术高超的神医老师父的。 [含泞院] 千颜珍吟缓缓走过来找秦水月。 秦水月正苦恼着。 找了许久,林姑娘不见了,连紫韵也避着自己,看样子,紫韵是知道了。 千颜珍吟看着秦水月心情不好,顺着起话题,“水月,你怎么了?” “本来打算好了一切,紫韵好似知道了,连林姑娘一起避着我了。” “不会的……我想,她是不希望你这个好朋友为她献眼,等治好了就会回来的。” 千颜珍吟安慰完秦水月,又似乎顿时纳闷了起来。 “不过,不换眼,这样治,也不知要何时才能治,可能……我是说可能,唐小姐一辈子都活不好了吧。” 秦水月不禁皱起眉头,叹了口气,“所以,我想找到林姑娘。” “……水月,要不你还是别献眼了,我们都会心疼的,只是……只是可怜了唐小姐,本来能好的唯一机会,也没了……” 千颜珍吟便接着煽风点火,一边为秦水月着想的样子,又一边为唐紫韵着想的样子。 “我派人去找,可被墨王隐去了行踪,二小姐,能不能帮我找找看?” 秦水月慌忙抓着千颜珍吟的手,请求道。 “这………” 千颜珍吟似乎感到为难,犹豫了起来。 然后好似纠结一番,才缓缓点了点头,“好,我帮你,大不了,我以后,就是你的‘眼睛’。” 千颜珍吟心中得逞暗笑。 [一日之后] 第89章 狠狠对付(3)——设计茅指 秦水月经千颜珍吟帮忙,也就知道了林晚笙的行踪。 按理来说,墨云恒隐去行踪单单凭千颜珍吟,还是不能够查出的,可千颜珍吟暗中查出了当日墨云策两人买宅院的事。 再深究买通看见两人的人,然后一步步套出,才找到的。 虽然秦水月也可以这么做,但前提是她并不知墨云策两人为唐紫韵选宅院的事。 而千颜珍吟为了自己的心中大计,时时派人偷偷盯着的。 秦水月想单独约林晚笙出来,可是林晚笙和唐紫韵住一块儿,形影不离,没法约出来。 秦水月站在宅院门的墙角处,轻叹一口,只好先回去了。 宅院之中。 “所以,你如今的第一步,打算怎么做?” 唐紫韵发的问。 两人正在讨论替神医老师父讨公道,让千颜挽歌原形毕露的法子。 “………”林晚笙沉思半晌。 忽然开起口来,“如师父一般,让她为了达到目的,逼她不择手段,让她起杀心的念头。” “好。”唐紫韵点头,心中已然明了一切…… ****************************** 林晚笙出了宅院,去了左相府。 特意走经过如似院的路,一副要去往正厅找左丞相的样子,眼中含着笑意。 沁儿见了林晚笙,便往里院去找千颜挽歌,“小姐,我瞧见林姑娘经过,很开心的样子。” “很开心?”千颜挽歌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唐紫韵。 先前想着帮她‘治眼’,是为了害她,我根本就对治眼无从下手…… 可林晚笙不同,她的医术可是除师父外在山中有着名气的,又开过医馆,名气也就上涨了很多。 她帮唐紫韵治眼,如今开心着……莫非……真找到法子解决了?! “沁儿,你去看看,她回左相府做什么……”千颜挽歌这么一想,慌了不少。 “……是。”沁儿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愣愣的,点点头,便去了。 林晚笙放慢脚步,往正厅而去。 用余光看见沁儿微小的身影,淡然一笑,接着,一阵随性,喜笑颜开。 沁儿不解,呆呆地在后头暗暗跟着。 林晚笙来到了正厅,千颜怨刚好下了朝堂不久,坐在那儿喝茶。 “左相。”林晚笙开心地行了个礼,笑容满面。 “晚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如此地开心,莫非紫韵的双眼法子有着落了?” 千颜怨见林晚笙那么开心,也不由自主地慈祥笑起。 “左相猜着了,唐小姐一直不肯换眼,可如今有位曾经被唐小姐相救的姑娘愿意献眼,唐小姐本不愿,可人家要报恩,硬是让唐小姐应下了呢。” 林晚笙笑了笑,仿佛一想起这事就欣喜不已。 “那太好了,哈哈。”千颜怨顿时明朗笑出。 沁儿在厅外偷听着了,便要离去。 林晚笙好像才刚发现她的样子,立即叫住,“咦?你站住一下!” 沁儿一颤,转过身去,慌乱行礼,“林姑娘,左相。” “沁儿?”千颜怨的笑声止住。 “左相,小姐见林姑娘回来,关心唐小姐的事,才……特地让奴婢过来打听的……” 第90章 狠狠对付(4)——点点步入 沁儿嘴上这么说,却是分明的心虚。 “打听还是偷听?”林晚笙冷笑,让沁儿打个寒颤。 小姐的师姐呀……小姐都怕……我怎么会不怕呢…… “罢了,我今日高兴,走吧走吧。”林晚笙又笑逐颜开。 沁儿摸不着头脑,却一听,立刻跑着回去了。 “如何了?”千颜挽歌一见沁儿回来,马上就问起,也不管那么多。 “唐小姐有人献眼,唐小姐也同意换眼,林姑娘特意高兴地来告诉左相的。” 沁儿还未止住刚才的慌乱,也不得不回答。 “………怎么可以………”千颜挽歌咬唇,将桌上的一个茶杯给摔碎,心绪不稳。 我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阻止我做上墨王妃的位置! 我杀得了师父,也一定杀得了一个唐紫韵! “去,告诉二姐一声,我们可以开始计谋了,我,要先杀了唐紫韵这个绊脚石,再杀了林晚笙!她们,都该杀!” 沁儿后怕,小姐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呢…… 沁儿从头到尾都是迷迷糊糊的,只听从千颜挽歌的话,办了事…… ****************************** 秦水月听林晚笙说了唐紫韵的眼睛能治了,转忧为喜。 “秦小姐,献眼之事你不用想太多,安心等唐小姐治好就成了。” 林晚笙欣然一笑。 “嗯,麻烦你了,林姑娘。” “不麻烦的,我先回院了。” “嗯。” 秦水月一点头,林晚笙便出了含泞院,又悄悄地望了眼正笑着的秦水月,无奈地摇摇头,暗叹一口气。 [宅院] “都办好了,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了。”林晚笙办了许多事后,心中也轻松了许多。 “好,玉香,只能先让你蒙面办演了。”唐紫韵点头,转向玉香。 “嗯。”玉香戴起面纱,一身普通人家女子的装扮。 “我已让墨王将宅院所处给泄露出去,相信很快就能够还原一场杀人案了……” ****************************** 转眼间到了‘治眼’之日。 在都城之中都传了个遍,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 千颜挽歌手拿一个包满东西的纸,心颤颤地打开,是红色的细粉。 南天竹,又名南天竺,若误食会产生全身兴奋、脉搏不稳、肌肉痉挛、呼吸麻痹、意识模糊等症状。 千颜挽歌将此磨成粉未。 千颜挽歌深意慌乱而又犹豫着的目光收起,将粉未包了起来。 唐紫韵……要怪只能怪你坏了我的大事…… 放心吧,这南天竹会让你呼吸麻痹,没有疼痛,悄然无声地死去…… “千颜挽歌,你若还是要一意孤行,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千颜珍吟看了千颜挽歌的一系列举动后,知道她还是要去杀唐紫韵。 千颜挽歌告诉千颜珍吟时,千颜珍吟并没有什么,因为千颜珍吟觉得此事太过蹊跷,需静观其变,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反而给自己引来麻烦。 “二姐,你不帮我,我便自己做,她眼睛若复明,可是会毁了我的一辈子…… 刚开始我也以为不过是墨王哥哥一时兴起才会对她好,怎么也比不过小时所喜的青梅强。 可是,我发现,我错了……她不死,我永远也没有出头之日!” 第91章 狠狠对付(5)——反转局定 “………那你随意吧。”千颜珍吟淡淡地回了声,便离开了如似院。 [温韶院] 千颜温露与墨云阳闲来无事地坐着谈话。 “你觉得我为你缝的这件衣裳如何?”千颜温露展开一件褐色华裳,绣工柔细,又不失方落。 “嗯,好看。”墨云阳开心地点头,温柔地看着为自己手拿亲缝衣裳的千颜温露。 “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呢。”千颜温露便细心地将衣裳叠起,放在茶桌上。 奴婢念儿走来,对千颜温露耳语了几句。 千颜温露神色异样地动容了几下。 “怎么了吗?”墨云阳见千颜温露神色异样,不禁问起。 “没什么,唐小姐今日治眼,真心为她高兴,我先出去一趟。” 千颜温露镇定起来,笑着离开院落。 [钦岚院] “长姐乃是稀客,怎有空来此?”千颜珍吟面对千颜温露的冰冷目光,毫不退让。 “二妹可真够心安理得的,前二妹刚死,住进这院子,也是毫无什么。” 千颜温露望望钦岚院四周,几乎都变了个样子,目光寒寒。 “这本就是属于我的,为何不能心安理得?何况院子我已重新打理过了,就不劳长姐费心了。” “好,扯回正题,你与三妹合作,如今她一人去害唐紫韵,你不阻止?” 千颜温露便也懒于与千颜珍吟寒喧了。 “我阻止了,可她不听呀,长姐莫非关心她那个傻子不成,傻子害贱人,傻子怎会羸呢?” 千颜珍吟不以为意,轻笑。 “是,你说得无错,可我比起想让千颜挽歌死,更想看到,唐紫韵死……” 千颜温露目光有些动容,似乎想到什么,有过让人不易察觉的忧伤黯然。 “她死了,就意味着真正的游戏开始,我本还未做好准备,如今,你与她合作,不妨,与我合作?” 千颜温露又很快目光淡然自若,连目光那难以察觉的一丝忧伤也悄然消失。 “看来长姐虎观斗累了呀,合作,自然好。”千颜珍吟毫不犹豫。 因为她知道千颜温露不简单,而千颜挽歌连千颜温露的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可比拟的。 千颜温露若掺合了,才有斗的意趣,同时也意味着斗争的正式开始,千颜挽歌不过是练练手的一个靶子罢了。 唐紫韵练得好,她得死,练不好,她蠢死,现在,她看来也已无利用价值了。 “哼,你可别拿我与千颜挽歌比较,她,不配……既然无价值了,就逼逼她,让她把最后的那份野心给逼出来,再死……” 千颜温露看了千颜珍吟的神情,便大致猜出了她在想什么。 目光无情,已无在墨云阳面前所装有的温和。 温露,人如其名,又不似其名。 温柔的露水,无形之中胜于刚阳万川汇成河海,无息之中胜于杀人凶狠成洪水。 ****************************** [宅院] 唐紫韵暂时被药‘迷醉’躺在床榻上。 玉香则躺在搬来的另一床榻上,蒙着面纱,穿着平凡,眼睛暂且闭目了起来。 “我先去准备一下。”林晚笙小声对唐紫韵附耳。 第92章 狠狠对付(6)——真相大白 两人给‘迷醉’而昏睡过去了的状态,‘吱呀’一声,把门打开,走出了房门。 在房门角落一旁的千颜挽歌见了,趁机走入了房门,把门给关上。 见唐紫韵还有一个普通女子都被迷醉了,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杀你易如反掌! 千颜挽歌便拿出那包粉未,将桌上的茶壶拿起,沽沽地倒了两杯,把南天竹粉未大量地倒入茶水中混合。 先拿起一杯,摇匀了几下,缓缓朝唐紫韵走去,看着她。 “要怪,也只能怪你选择了这条路,你说你为什么要抢走墨王哥哥?! 为什么要抢走我唯一仅剩下的东西?! 又为什么偏偏,那个人,是你?!” 千颜挽歌有些过度的偏激,声声埋怨与诘问。 唐紫韵的手轻颤几下。 前面的话我能理解,但为什么说,偏偏是我?! “没关系,马上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抢走墨王哥哥了,千颜温露没有机会,世上千万女子没有机会,你,更是想都别想!” 千颜挽歌正想要去掰开唐紫韵的嘴,玉香猛然睁开双眼,迅速地踢掉千颜挽歌手中的杯子。 杯子碎片声响起,千颜挽歌一愣,讶然开口,“你………” 林晚笙开了门,从门外踏入。 千颜挽歌看着。 “…………” “千颜挽歌,你用南天竹之毒去杀害师父,怎么,如今又迫不及待地想故计重施?!” 千颜挽歌疯狂大笑了起来,好似变了副面孔,“哈哈哈哈!那又如何,你们,都该死!” 林晚笙无奈摇头,“你还是变了,怯懦一切,在利益野心之上又不惜放弃怯懦……你,还是醒醒吧。” “醒?我清醒的很,凭什么我的一切都将属于她!为什么要抢走我的仅有!我可以放弃一切,就是不能够放弃墨王哥哥……” “你的一切?!那师父做错了什么?!”林晚笙怒火至极,紧紧握拳,目中却有着些许伤痛。 “要怪只能怪他碍了我的路……” 千颜挽歌咬唇,泪水流下。 “好,那我问你,师父,是怎么死的?”林晚笙努力忍下怒火,遏制情绪。 “师父……要怪只能怪她太过信任师徒之情了,我最会做份红玫瑰形状的糕点,再将南天竹放入其中,让师父吃了下去。 她一死,同师门皆哀伤,我慌张地让沁儿偷偷给父亲传信说师父早逝,挽歌欲回相府,父亲同意了,我就顺理成章的回来了。 要不是听闻墨王哥哥身边多了个女人,我至于被逼到杀师父回来吗?要怪,也该怪的人,是唐紫韵!” 千颜挽歌身形瘦小,声音怯懦,却是自私之中所伪的假面孔而已。 千颜挽歌觉得反正都被发现,说出来,又能如何呢…… 也无凭无据,自己又怕什么呢…… “你太自私了……你的错,句句却是怪别人……或许打从小开始,我就从来没了解过你……” 林晚笙泪水不禁落于脸庞,冰凉凉的,又连忙拭去泪水。 “左相,墨王,你们可以进来了。” 一句话,千颜怨和墨云恒走了进来,千颜挽歌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第93章 狠狠对付(7)——最终所用 “谁告诉你,本王是你的了?!” 墨云恒冷眼看向千颜挽歌,这个令人陌生的青梅。 “………我们明明是相爱的呀……”千颜挽歌顿了顿,咬着唇,泪光交杂,泛泛可怜,看向墨云恒。 “不,本王从前爱的,是天真活泼,无怨无悔,善良无忧的千颜挽歌。 从前,千颜挽歌给了本王在权贵之中温暖,而你,已然不够格,从前的千颜挽歌不是现在的你了,所以,本王,从未爱过你,又何来相爱之说?!” 千颜挽歌目光游离,泪水再次涌现而出。 是啊,无论怎样,你爱的,永远只是从前的千颜挽歌,而非是我…… 可是,我们小时也曾相处过,为何,要对我这么的绝情?! 把我最后所寄予的希望,都给弄没了…… 千颜怨看着墨云恒,欲说些话,但到嘴边,终究是没开口。 叹了一口气,“杀人本该偿命,更何况那是你的恩师……” “那么唐紫韵总该杀吧?凭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就可以随意抢走我的一切! 千颜初吟她是该死的,父亲不护短,可为什么,对我应该护短,而你却未曾!” 千颜挽歌的面容逐渐扭曲,反正失去了…… 自己体会到了千颜初吟临死前的感受…… 自己明明那么努力,去温婉待人,像长姐一样。 去追求想要的,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为什么都处处偏袒一个乐师! “不,你错了。” 唐紫韵缓缓起身,沉着一张脸,没有人看清她的神情,不大不小,不慌不忙的声音响起。 “?!”千颜挽歌停止泪水,怨恨地看着唐紫韵,目光却异常迷离。 怎么感觉…… “在成为乐师之前,我经历过许多,才能学到了许多,更甚至遭受毒打谩骂,双目失明,没有自由…… 在成为乐师时,我曾差点死亡,是墨王收留了我。 在成为乐师之后,我成为了万人瞩目,活在危险,刀光剑影之中,处处小心,处处被针对,可我,什么都没做…… 每个人想要去害一个人,杀一个人,还不是心底头那端利益,那端欲望,那端不喜,那端怨恨,那端嫉妒在悄然作祟。 如果能选择,我希望和你互换,这样你可以成为你想要的,我也可以不用活得这么累……只是,我所经历种种之后才能得到你眼红的一切,若要经历那种种,你会愿意吗? 你不会的,你要的,是仅认为你想得到的就该是你的,从未想过,别人亦有选择,亦有想要的。 墨王不属于你,同样也不属于我,他仅属于他,而他,又有可选的权利……” 所有人的目光都盛满了异样。 千颜怨愧色难言。 墨云恒暖于心田,回想起了什么,看着唐紫韵,沉思不语。 千颜挽歌愣愣的,泪水都被唐紫韵愣到止住了。 林晚笙好似发现了什么可讶然的事,思绪飘来。 玉香则是既同情又钦佩。 总的来说,就是各有所思。 “…………”千颜挽歌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了,只剩流泪,又变成了怯懦的样子,希望千颜怨能给予怜悯。 “左相,既已如此,我想先把师妹报入官府,杀人就该承担后果,还望左相能够体谅。” 林晚笙向千颜怨请求。 千颜怨点头,很是赞同,“自然,次女杀人,是本相从小教导的疏忽啊……” “这怎么能是左相的错,人的性格也许会变,可本性不会,师妹也是咎由自取。” 林晚笙冷之看向千颜挽歌,不屑一顾的样子。 ****************************** 事后,千颜挽歌由官府所处理,虽千颜挽歌之父乃左相的身份,但千颜怨吩咐过要禀公处理,千颜挽歌便被关押了起来,一月后问斩。 至于为什么是一月后的,是因为千颜怨乃左相,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才延迟了时间。 千颜珍吟与千颜温露同时走来‘探望’千颜挽歌。 鹊儿手提着食盒,念儿手拿着一床上好的被子还有几件衣物。 “打开吧。”千颜温露一声下,狱卒便打开了牢门。 第94章 狠狠对付(8)——逃不开局 千颜挽歌坐在那儿,恹恹的样子,惹得千颜温露心烦。 千颜珍吟先开了口,“三妹,虽我们相处短暂,到底还是姐妹,我与长姐特地送着上好的糕点衣物和被单来看望你了。” 鹊儿和念儿便将其放在了一个破旧又脏乱,只有一个烛火的木桌上。 千颜挽歌抬眸,精神萎靡,“你们看望我……明明是笑话我,我努力了那么久,十年之隔,墨王哥哥,终究变了……” “千颜挽歌,你应该清楚,变的不是墨王,而是千颜挽歌。” 千颜温露厌烦地纠了错。 说什么不好,偏偏说上墨王…… 墨王的爱,你也配?! 高攀不起,还敢在我面前说?! 千颜珍吟看出来了千颜温露喜欢墨云恒,且正不高兴千颜挽歌的话语。 便笑了笑,“三妹,你也应该清楚你仅剩一个月的时间了吧?” “所以二姐想说什么?”千颜挽歌对千颜珍吟要说的话没多大兴趣,但也是将死之人,听与不听,又有什么区别呢…… “想不想在死前,有个陪葬者……” 千颜温露接了话,看了眼桌上的烛火。 “你若死,可就连这牢中唯一的烛火都没了……” 千颜挽歌怔怔地看着两人。 “什么意思?” 千颜温露见千颜挽歌有了意,便轻笑,“很简单啊,在死之前,让唐紫韵陪你一起,如何?” 千颜挽歌讶然。 这,自己倒想,但怎么可能办得到?! “你不用想,凭你这脑子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的,你只需告诉我,想,还是不想,别浪费我的时间。” 千颜温露本欲坐下,可看了眼脏兮的桌椅床榻,便没有坐下去。 千颜珍吟亦是如此,嫌弃得紧,“千颜挽歌,你还是老实些好,我们帮你,你,也该感恩戴德。” “……哼,帮我?你们帮的,是你们……”千颜挽歌赢弱地站起身来,挂起冷笑。 “不想?”千颜温露冷冷地皱起眉头,好似仅剩的耐心,已被磨灭了…… ————分割线———— 千颜挽歌对男主有情爱吗?其实很显然,她是在自欺欺人,是没有的。 其一,她是想稳固自己的地位,她现在看来的身份是左相之三女,且又是男主青梅,可是身份不稳,随时都可以没有,被送山去她都是不愿的,在左相府没有地位只能顺着男主不放,以求墨王妃位置。 其二,她爱男主的权势地位,当然有对男主有心动一瞬,可当时还小,并未关情爱,她有看男主颜心动的,但更多的是男主权势地位。我认为的情爱是要了解彼此走进心间,爱人则爱全部,一起经历许多,是不掺杂任何利益的情感,所以千颜挽歌不是。 其三,她默默关注男主,听说男主身边出现了女主,且对女主在意(男女主是交易,但是男主也在演之中渐渐对女主产生感情,还有一个原因让他关注着女主,暂且保密,所以别人眼里确然两人有情)她急了,走了一招险棋,但晚笙重师,是不可能任她逍遥而去的,而她见到女主时,妒心更多了,女主是那样美得不可方物,她不甘也不愿,就一步步走着险棋,可惜撑不上野心勃勃,女主她们顺其道而行之,引导着千颜挽歌下套,她入坑了。 而女主所有而来,皆是有利有弊,不是她美,好,慧就很ok了,她要承担美的后果,她经历了很多磨难才得到了好,才华出众,样样俱全(但有的不一定精通比如医术晚笙更绝),她慧却也痛苦,有时候看见了许多反而是痛苦的,有时候天真如宛玉却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但是这本书里人人都在成长,一直保有也不现实,只不过有的人初心仍守,有的却哗然巨变…… 第95章 治眼代价(1)——一折再折 秦水月也不再说些什么,跟着拿起吃了一口。 “好吃。”林晚笙满足地再拿起一块。 “是很好吃。”秦水月点头,接话来缓解气氛。 ****************************** 夜深人静,月阶于空。 [牢狱之中] 千颜挽歌忐忑不安,望着细小而高的窗户,若有所思。 “………” 千颜挽歌失色,脸色惨白,惊恐起来。 完了……千颜温露可不好惹呀…… “好,我答应你……” “嗯,这才听话不是。”千颜温露满意地点头,然后不愿多待,便与千颜珍吟一同离开了牢房。 在走之前,靠近千颜挽歌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 唐紫韵和林晚笙搬回了相府。 “唐小姐……我想问你件事……” 林晚笙若有所思了一下。 “嗯。”唐紫韵点头,觉得林晚笙要问的事对于她来说很重要。 “你,可认识沈慕云的次女,沈婉叶?” “?!”唐紫韵一惊,不知该如何作答。 “沈婉叶,相传出从小被锁于院中,因与其父沈慕云长相不似,遭人非议,才出此下策。 沈婉叶,从小被继母赵氏,长姐沈婉颜毒打谩骂,欺凌过活,我七岁前曾日睹过,只是,沈婉叶并未发现。 我愧疚赵氏如此,而后数月上山学医,我想着,若有一天,我回来了,见到了她,我便可以帮她。 可后来几年,我听说她双目失明,甚至与人苟且,坠崖而去,我自是不信的。 又再几年,唐小姐便为她洗刷了清白,沈家一落千丈,不明来意地被定为逆反之罪,只有长女小女幸活于世…… 你与沈婉叶非亲非故,这些事更是有诸多疑点,你,到底是谁?” 林晚笙绕了那么一大圈,才问出了自己所要问的问题。 “………那么,你又是谁?为何,会对沈家之事知得如此清楚?” 唐紫韵听了,有了几分猜测。 “你把我名字倒过来一念,便不了了知了。” “林晚笙,笙晚林……沈婉迎?!”唐紫韵念语了几下,难怪先前在沈家都未曾见过这个小妹沈婉迎…… “你是二姐吧?”林晚笙叹了口气。 唐紫韵犹豫了下,点了头。 “可我,不是沈家之人,我与沈家无半点血缘关系,沈家被害反叛,亦不是我的手笔。” “……我知道,所以,等我帮你治眼之后,我也算是帮沈家恕了罪。” 两人十几年,只略听耳闻,如今相识,有许多话想说,但到嘴边,已然说不出,也不知道要如何说好了…… 秦水月一听闻了事,便来找唐紫韵,在途中遇见了千颜怨。 千颜怨手提一食盒,笑着对秦水月说,“我正好还有事,不妨秦小姐帮我送给紫韵,让她补补,才好治眼。” 秦水月便不推辞,行了个礼,便来到了檀华院。 “紫韵……” 秦水月将食盒打开,糕点端出。 “这是左相让我顺带带来的,你搬走了,都消瘦不少……” 秦水月心疼地凝看唐紫韵。 “……明明没有人献眼,为什么要骗我?” “水月,你的眼睛,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把眼睛给了我,我是否接受,是否会难受愧疚,是否会难过痛苦呢?” “我………”秦水月无话可接了,心中不是滋味,左右矛盾。 “好啦,别担心那么多,来尝尝左相带来的糕点吧,晚笙,你也一起吃呀。” 唐紫韵笑着,从桌上拿起一块,吃起。 林晚笙也不容气,一拿起就吃。 第96章 治眼代价(2)——风波起折 窗户通过烛火,仅看得到天空的细微一角而已。 不等多想,一个武功极好的女子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后头。 千颜挽歌发觉影子,转身过去,吓了一跳,脸色惨白。 “小姐让我来帮你。” 那女子虽这么说,倒底是对千颜挽歌充满不屑的…… ****************************** [檀华院] 千颜挽歌随那女子悄然而至。 “好了,唐紫韵被小姐派来的人给迷晕了,你只要用小姐给你的东西,给唐紫韵服下,就没你什么事了,若你没完成,你,一定会死得更快……” 那女子说罢,使用轻功,一眨眼,消失在了千颜挽歌的眼皮子底下。 千颜挽歌的心,远远比那天要对唐紫韵下南天竹之毒还要惶恐不安,颤颤巍巍地溜进去…… 唐紫韵正安详躺于于房中。 千颜挽歌见无动静,便将那粒药拿起。 还未有动作,一个橘裳女子猛地出现在面前。 千颜挽歌吓了一跳,手中丹药落地,“你……你……” “看来千颜温露已耐不住性子,要拿你开刀了……” 冉千裳不做理会,喃喃自语,捡起丹药,凑近鼻中一闻。 便知道此药了。 “主上留着唐紫韵还有用处,怎么能让你这么轻易就毒死了呢?” 冉千裳不动声色,一把刀子狠狠地捅入千颜挽歌的腹中。 “主上是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的计划,还有,你藏着的秘密,主上知道,千颜怨知道,千颜温露更是知道,不然你以为,你从山上回来持有了身份,却还是备受冷落又是为何呢?” 千颜挽歌痛到说不话来,血流而出,却没那么快死去,眼睁睁听着冉千裳所说的话。 冉千裳紧接着便又是捅上一刀,“死了就死了,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你死了,无人怜惜。” 千颜挽歌便痛得喘不过气,直至断了气。 渐渐冰凉的尸体倒在地上。 冉千裳眼睛都不眨一下,嫌弃地看了眼,走到榻边,使用法力,将唐紫韵弄醒来了。 唐紫韵茫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醒了?”冉千裳便坐在椅上。 “………”唐紫韵听出了是冉千裳的声音,但鼻子透过一股血腥之味,很不好闻。 “主上想帮你治眼,而且不用换眼。”冉千裳直接说明。 “?!” “但是没有任何捷径,得承受非人的痛苦。”冉千裳继续说明。 “……”唐紫韵皱眉。 冉千裳见唐紫韵犹豫,“你看今晚,你差点被千颜挽歌害死,若眼睛无法恢复,被人迷晕都无法自保……” 第97章 治眼代价(3)——代价痛苦 “更何况,千颜挽歌还没能力,是千颜温露让她做的。” “阳王妃……那你究竟想做什么,仅仅是帮我治眼?” 唐紫韵半信半疑。 “你可知千颜温露给千颜挽歌的毒药是什么?” 冉千裳看着那颗药,凝重起来。 唐紫韵眉头一紧。 “情花之中属桃花情命最为特殊,一般的伤毒皆会没事,所以南月皇朝之中,还没有毒可以危害到你。 可这颗毒药,不仅可以让你死,还会在死前痛苦,五官封闭,悄无声息。 千颜温露给千颜挽歌,我想,她知道千颜挽歌必死无疑,想利用一番,把你杀了。” 看来阳王妃真的不是善茬…… “为何这药会如此,她知道情花之事?” 唐紫韵问。 阳王妃不可能凑巧会有专门对付情花抑毒的毒药,所以,她定早已知晓了自己是桃花情命的事。 “对,她可不仅仅是知道那么简单,所以要不要这个治眼的机会,你自己好好把握。” 冉千裳点点头,话里有话,却又不说透来。 “………好,无论什么代价,我也要恢复双眼。” 唐紫韵沉思了会儿。 目前恢复双眼,似乎是最合算的买卖了…… ****************************** [漆重殿内] 冉千裳将唐紫韵带来了漆重殿。 “主上,将唐小姐带来了。” “嗯。”上翎曼坐在上头,淡淡地颔首了一下。 沈婉迎(林晚笙)站在旁边,是水兰琦把她给请过来的,治眼之道还有用得到她的地方在。 上翎曼站起身,走到唐紫韵这。 “治眼之术,乃违背常理,要治的话,就要经受许多痛苦,共有三层法力,第一层,冰镇,第二层,灼火,第三层,重塑。 原理是根据,将失明者的双目进行冰封,再用火灼烧,最后重新塑造一个原样的双目。 可冰封的寒冷,并不是普通的冰冷红冻一般,灼烧的烈火,也不是普通的盛焰烤火一般,是利用法术的,重塑有些像是捏泥一般,让你全身连经脉一样,痛不欲生。 能挺过来,人没事,眼睛也会好,挺不过来,不仅双目不能恢复如初,还会如同经脉神经断裂一般,活生生地分别被冻死、烧死和痛死。” 上翎曼很认真地叙述了一遍关于治眼的过程与结果。 “我看完千颜挽歌作死的戏,是很爽,可若你挨不过,我也别无它法,我会让你死后,把你抽筋剥皮的哦。” 上翎曼转眼狠毒如刀般冰冷的眸子含霜,看着唐紫韵,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唐紫韵顿了顿,似乎在思考。 “你答应我把左相府闹翻,还有元若纤呢,你若挺过来了,我就勉为其难,大方地告诉你,一个你可以选择问的问题。” “好,我愿意一试。” 不换眼,代价是必有的,若我一直去畏惧,止步不前,那么,我坚持努力了那么久,不就全变空谈了…… 我要变强,就要打破重重枷锁,治好双眼,是自己的第一步。 自己一定会忍住所有,变得更好,尽管不尽人意,自己没有心中那样想得那么完美,自己,也要坚持不懈,迎刃一切! 沈婉迎听了这些对话,看着唐紫韵那么坚定,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她说了些鼓舞宽慰的话。 房殿内灯火扑亮扑暗,风盏吹拂。 唐紫韵躺在床榻上,心中舒了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 “开始吧。”唐紫韵这才开口。 林晚笙帮唐紫韵解开了白纱布,一双血肉不清而又十分含糊的双目血淋淋地出现在眼前。 第98章 治眼代价(4)——决心治眼 因为多年过去,血迹疤痕已干去,令其之骇人不浅,寒粟不止了。 上翎曼便开始施法,一道莹蓝色的光进入唐紫韵的双目,从刚开始的清凉到寒冷,到冻得令人发抖,最后再到比冰天雪地,霜落银满还要冰冷上不止几千倍。 唐紫韵拼命咬着唇,双手想去抓被子,却冷到全身颤抖到没有力气。 慢慢地直到血痕交杂的双目,染上冰霜冻了起来。 唐紫韵的额头不住地冒出冷汗,全身冰凉,仍在颤抖,已快筋疲力尽了。 然而还没结束,也不等唐紫韵缓和,上翎曼便开始第二层法力了。 一道红光渐渐输入结满冰霜的双目之中,刚开始很温暖,驱散了先前的寒冷万冻。 可当冰霜化成了水珠直至消逝,便又是一种不同甚至比第一层还要痛苦得多的感觉袭来。 唐紫韵强忍着,双手紧抓被子,头、手、脚等处的经脉可以依稀看清,青蓝青蓝,还有隐隐的红色血管。 “啊……”唐紫韵终是忍不住喊了出口。 沈婉迎担忧至极,又不知怎办,既已开始,就不能够选择结束了…… 双目逐渐血肉成稀,红色的血从脸庞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毛骨悚然,触目惊心。 紧接着,是第三层法术,将双目重塑了。 唐紫韵的意识有些模糊,沉沉地,仿佛随时都会撑不住,如花凋落般。 “主上,她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冉千裳见了提醒上翎曼。 上翎曼不为所动,仍然动用了法力,不留任何给唐紫韵休息的机会。 一道玉色光芒植入双目之中,又施法利用白纱布遮住了双目,开始了重塑。 “记住,无论如何,都要撑下去,别忘了,你还有着没完成的事,想要去守护的至要之人,承受关于情花宿命,以及还有很多没琢透的秘密。 你死了,就什么也没了,就白白浪费前面所坚持下来的所有,你爱的,爱你的,他们都不希望看到……” 或许是微微在快模糊的意识中,唐紫韵听见了这段话,便开始决心坚持下来,意识逐渐清晰,越是痛彻心扉,便越是清醒坚毅。 治眼短短几个时辰,对于唐紫韵而言,都好像经历了一世生死一般。 好在眼睛重塑之后,终于是恢复了。 唐紫韵累晕了过去,身上全是汗水与血水交杂,以及床榻上也是。 沈婉迎上前给唐紫韵诊了诊脉,松了口气,“她太累了,如今需要休息。” “她虽已重塑双眼,可要静养,起码得一个月,才能够解下白纱布。” 上翎曼看了眼唐紫韵,波澜不惊,平静如水。 “好。”沈婉迎点头。 虽不明白她们是谁,可既已救二姐,那么不至于去害二姐的…… “让她先好好休息吧。” 三人便出了房殿的门。 ****************************** 清晨。 [左相府,温韶院] 千颜温露正与墨云阳在用早膳。 猛然间,千颜温露察觉到了什么,眼神不平,转而笑起。 “露儿,你最近总有心事,是怎么了吗?”墨云阳关切问道。 墨云阳发现千颜温露最近变化有些大,但又不肯说,才没多管的,但今日还是没忍住地多问了一句。 “没什么,我自己的小小私事而已,会处理好的,来,多吃些。” 千颜温露笑着拿起糕点,往墨云阳嘴里塞去。 心中却暗想: 你,还是恢复了双眼…… 那我可期待着,我们之间的斗争…… 千颜温露其实料到了千颜挽歌会失败,也没多大惊讶,可当得知唐紫韵恢复了双眼,有几分震惊,但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斗争,充满了浓浓的兴致,勾唇一笑。 [檀华院] 碧凝一早来给唐紫韵梳妆,却发现唐紫韵不在。 急忙跑去找杨勇。 墨云恒一大早就去上朝了,所以碧凝只好找杨勇…… ————分割线———— 补充:女主治眼很难搞,因为要人献眼她是不会受的,但是没有人不渴望光明,黑漆漆的日子没有人喜欢。 她内心其实很矛盾,就好比我们讨厌的人分发食物给所有人,你那时可能会不屑想要,但是她偏巧略过你没发给你其它人都发了,你那时会觉得很生气为什么没给你,虽然你先前是想着不要的嘿嘿嘿。 而女主嘛,渴望光明,可如果有人献眼她就会拒绝,不停地告诉自己其实看不见也很好,确实有利,所以自己说服了自己,可是现在机会来了,而冉千裳也提点了女主,危险在暗则是更危险,所以女主当然会抓住这个机会啦,而代价是要的,也不可能一下子好了,所以现在只是恢复阶段,还没有正式可以使用双眼。 第99章 相亲(1)——纷纷探望 杨勇正要去找墨云恒之时。 唐紫韵和林晚笙坐着一辆马车回来了。 唐紫韵仍昏睡着,没有醒来。 玉香急忙一同扶起唐紫韵往檀华院去。 “这是怎么了?”碧凝一见不免担忧。 才一个晚上,人不见了,回来却又晕了…… “她的眼睛已经治好了……要静养一个月,她太累了,一会儿会醒的,醒来后带她去沐浴更衣梳洗一番……” 沈婉迎回答,并没有把法力治眼的事说明。 她清楚,此事不宜声张,一切应等唐紫韵醒来再说。 虽然给唐紫韵换过身上留有血渍的衣服了,但还是得梳洗一番才好。 上翎曼也注入了些法术到唐紫韵的身体,让她好多了,毕竟一副弱小的身躯,承受着巨大的痛感,也是很令人震撼的了。 墨云恒一下早朝,便听闻杨勇说了此事,径直走来。 “墨王。”众人行了个礼。 “嗯,紫韵眼睛突然恢复,是怎么回事?” 墨云恒觉得事出蹊跷,太过突然,况且,合适的献眼之人根本就还未找到。 “这……”沈婉迎不知如何开口比较好,“还是让唐小姐醒来让她亲自告诉你吧。” 于是众人皆退了下去。 墨云恒坐到床边,静静地看着唐紫韵。 唐紫韵眉头紧拧,脸色有些苍白,躺在床榻上,仿佛坠崖时墨云恒救了她那时一样的样子,却多了几份令人不自主的心疼。 墨云恒见唐紫韵这副样子,便会意。 治眼定不是换眼那么简单,她,一定经历非常人能忍的疼痛吧…… 看着唐紫韵不免有些出了神。 “咳咳……”唐紫韵却在虚弱地咳嗽下醒来了。 面色仍有些苍白,身子软软的,没有任何力气,想起身,却连手指微动一下,都在软得发颤,不敢轻易去动弹。 嘴唇因为咬得过于用力,煞白而又干燥,有着红红的牙印,血已被清理擦拭过了,但这印痕很深。 墨云恒见了,回过神,心中五味陈杂,“醒了便好……” 想问清楚,但见唐紫韵这个样子,将想问的话暂时先吞回了腹中。 “墨……王?”唐紫韵的声音明显无力虚弱,有着轻微沙哑,比平常还要小声,有着颤动的音,两个字,都说得十分吃力。 “饿了没?摇头或点头便好。”墨云恒止不住地心痛起来,好不容易把复杂的心绪压回心底里去。 “嗯。”唐紫韵一愣,不禁浅笑,轻微而又小心,有些吃力地点点头。 她的浅笑,随着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原就消瘦的人儿,衬得更让人怜惜起来了。 对于唐紫韵而言,墨云恒此刻的温柔与关怀,萦绕心间,不断来回,都是温暖。 既缓和了受过冰镇的寒冷,又缓和了受过灼烧的火热,恰到好处。 墨云恒便命杨勇去端来了一碗酥酪羹,知道唐紫韵动不了,亲自打了一匙,往她嘴里送去。 杨勇站在旁边看着,吃惊到了不知要说出什么话来形容。 墨王从小养尊处优的,竟放下身段去喂唐小姐?! 杨勇便知道了,墨云恒已然不是演着喜欢墨王府乐师的戏,而是真的爱上了她。 唐紫韵吃力地张开嘴,有些颤,缓缓吃进去,有着溢出嘴角的…… 墨云恒难得有耐心地喂着,愣了下,找来手帕,擦去。 碧凝听说自家小姐醒了,勿匆而入。 见了此幕,笑容被惊到僵住了。 第100章 相亲(2)——宛玉着亲 杨勇一把拉过碧凝,“还是别打扰他们了。” 碧凝也不知说什么好,点了点头,与杨勇一块出去了。 杨勇顺便带上了门。 可两人刚走不久,千颜怨听说了唐紫韵的事,匆忙地提着食盒赶来。 还纳闷着门怎么关着,一打开门,便看到了那一幕,嘴张大到都忘了来干什么的。 许是开门声音有些大,墨云恒和唐紫韵一齐朝千颜怨望了过来。 千颜怨一脸尴尬,又镇定地笑着,提起食盒示意,“臣是来送食看望。” “嗯。”墨云恒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将手中的碗放在了桌上。 “紫韵可好?”千颜怨走了过来,将糕点拿出。 千颜怨常常给唐紫韵带这几款糕点,知道这对身子好,且好吃不胖,也不会腻。 见唐紫韵也爱吃,就更是几乎来找唐紫韵,都会带上这些糕点,提着食盒来。 千颜怨打开拿出,“墨王也尝些吧,这糕点是上好的,保证不会胖。” 墨云恒皱了下眉。 不会胖……… 千颜怨便拿起一块想给唐紫韵,可看见唐紫韵躺着不便,又缩回了手,递给墨云恒。 墨云恒勉强接下,吃了一口。 “如何?紫韵可爱吃了。”千颜怨笑着,看墨云恒吃。 墨云恒被看得尴尬,将糕点放回去,“嗯,不错。” 千颜怨觉得气氛总有哪些不对劲,顿了会儿,努力正经起来,揖礼,“墨王,臣还有要事,送了糕点,便先告退了。” 千颜怨再看了眼两人,又看了眼糕点,最后,留下了糕点,离去。 ****************************** [正厅] “唐小姐如何了?”元若纤见千颜怨回来了,一上前就问。 “她没事……”千颜怨想起刚才尴尬的那一幕,顿了下。 “那便好……官人,我商量着,宛玉老大不小了,也该着落婚事,我安排了几场相亲。” 元若纤这话来得突然,千颜怨难免犹豫。 “宛玉尚小,你不该先着落珍吟的婚事吗?”千颜怨觉得有些不妥,会让千颜珍吟误会偏心了。 “……可是我已安排好了……不如这样,两人一同相亲,也不失公平。” 元若纤会意千颜怨的话,觉得自己的话,确实有些不妥。 对于回来的二女,还没那么了解,还是不敢有太大偏心的举动,毕竟要维持贤妻良母的好名声。 只是还未习惯,一家子冷落千颜初吟(真正的月珍)惯了,一时疏忽大意。 “那便把她们一同叫来吧。”千颜怨也只好同意。 千颜珍吟和千颜宛玉是可以出嫁的年龄了,早找个好归宿,也是可以的。 片刻。 千颜宛玉和千颜珍吟来了,听说了后,心中一致地拒绝。 心里已有了人,怎么会想去呢…… 千颜珍吟盘算着如何巧妙拒绝才好。 千颜宛玉是元若纤的亲生独女,这几场相亲全给千颜宛玉,让元若纤占利,元若纤也会配合…… “父亲,吟儿刚回来不久,想多待在府上,况且还未熟悉千颜氏里的亲戚。 不妨让小妹先吧,小妹择良婿,我作为二姐,心中很是欢喜,不会觉得偏心的。” 千颜珍吟的话说到千颜怨所顾虑之事上了,犹豫着。 元若纤一同帮衬,慈母相,善解人意地道,“珍吟说的确实在理,在外受了那么多的苦,也是不易,我们还要补偿她才是,还是由她吧。” 千颜怨沉思了下,点头,“也好,宛玉,那你可不许再调皮了,相亲乃事关自己幸福大事,好好地选……” 第101章 相亲(3)——碧凝助玉 千颜宛玉走到千颜怨身边,拉住他的衣袖,撒娇着。 “父亲,女儿还不想……” 元若纤盯着她看,千颜宛玉这才停下了动作。 “女儿知道了。” “三日后,去都城第一酒楼即可。” 元若纤才满意笑起,和蔼地拉着千颜宛玉的手。 ****************************** [三日后] [檀华院] 千颜宛玉纳闷地走来,听说了唐紫韵的事,深吸一口气,转而笑着走进去。 “紫韵姐姐。” 唐紫韵气色好了些许,但还总是费力,走动不便,好似蹒跚,要人扶着,才勉强走得了。 梳洗打扮过了,血腥也就渐渐随着淡淡桃花香消逝。 为了驱散血腥味和补气血,唐紫韵用桃花香和上好的药材混合来沐身,身上留下了淡淡的桃花香和一股浅浅的药香味。 “宛玉?”唐紫韵话开得了口,还是明显的有气无力。 碧凝正扶着唐紫韵活动活动。 唐紫韵一听千颜宛玉的声音,才开的口。 “紫韵姐姐马上就能看见了,宛玉很开心。”千颜宛玉见唐紫韵比三日前好多了,顿时把相亲的苦恼抛在了一旁。 两人便坐下聊起天。 正聊得开心,千颜宛玉的婢女可儿插了话,“小姐,相亲的时间快到了。” 千颜宛玉苦恼起来。 真是的呀,母亲竟还吩咐了可儿,要是忘了就好了…… “相亲?”唐紫韵疑惑。 “嗯,母亲给我安排了几场相亲,按时间也快到了。” 千颜宛玉无奈地回答。 不禁目光朝碧凝投过去,笑起来,“紫韵姐姐,你可不可以把碧凝姐姐借我一天呀?” 碧凝总觉陪千颜宛玉去相亲的话,见那场面也太…… 止不住摇头,“四小姐还是好好相亲吧,奴婢去不合适。” 千颜宛玉不高兴地嘟起嘴来,“碧凝姐姐去哪里不合适了,很合适的呀。” 听云嫣说,策王和碧凝姐姐感情可好了,倒时策王为了碧凝姐姐搅局的话…… 千颜宛玉想到这儿,又对唐紫韵恳求,“紫韵姐姐,好不好呀?” 唐紫韵知道千颜宛玉的心思,温柔笑起,点头,“你这个小机灵鬼,去吧去吧。” “好。”千颜宛玉欣喜地笑着,拉着碧凝就往院外去了。 唐紫韵一想到相亲的场面,摇摇头回神,不禁笑容挂于脸庞。 碧凝去了,估计相亲宴该凉了…… ****************************** [都域第一酒楼门口。] “四小姐拉奴婢来也就罢了,让我精心打扮了这一身,会被怪罪的。” 碧凝很不满,习惯了素衣,穿上这小姐式的衣样,很不自在。 虽然唐紫韵也有让她挑些好的衣服首饰,可碧凝总收起来,不曾穿戴,就怕不适应。 “不会不会,宛玉让穿的,我替碧凝姐姐担保。” 碧凝穿着一袭青华裳,绣有精致花纹的华裙,半盘半散的头发,杈起链簪,很是耐看。 千颜宛玉看着,笑起,越看越满意的样子。 千颜宛玉则一身粉色锦衣,环绕着丝带,系起蝴蝶结,随风吹飘,头发两旁盘起粉丝带萦绕的发髻,分别杈了樱花华簪,中间是顶花冠,满是俏皮灵气。 碧凝既已被强行穿戴上了,无奈地硬着头皮,跟千颜宛玉进了酒楼去。 千颜宛玉看了眼中央的戏台。 “碧凝姐姐,你会跳舞吗?” 第102章 相亲(4)——第一美男 千颜宛玉边走边悄悄地问了声。 “……只会一点,”碧凝点头,又发现千颜宛玉问的莫名其妙,不对劲的样子,“你想让奴婢跳舞?” “哎呀,碧凝姐姐,别一口一个奴婢还有四小姐的,叫我宛玉就好,不用客气的。” 千颜宛玉笑着说完,拉着碧凝上了楼。 碧凝无奈到欲哭无泪都有了。 到了酒楼上。 只见此层只有一个公子摇着手中的折扇,静坐在那,看背影还是挺有意境和画面感的。 “看来母亲为了相亲这事,把酒楼上层给包场了……” 千颜宛玉喃喃了几句,与碧凝一同走了过去。 “莫公子。” 那公子用折扇遮脸,转了过来,“四小姐请坐,在下已点好了菜,还有知四小姐不擅酒,换了羹来。” 千颜宛玉郁闷,不懂这位公子在搞什么,拉着碧凝一同坐下。 “这位是我好姐妹,不介意让她加入这顿膳吧。” “不介意,坐下便是。”莫公子点头。 碧凝见他遮脸,点着头,很呆很呆的样子,把刚才上楼见背影的画面感强行冲刷,有些想笑,但努力去克制忍住。 “吃吧。”莫公子有礼地用手招呼。 “………”千颜宛玉一愣,不管他,拿起箸就是吃了。 见碧凝不动,“碧凝姐姐快吃吧。” 碧凝不好意思吃,千颜宛玉便命可儿打了几勺羹给碧凝喝。 碧凝只好打来喝。 “莫公子为何挡着脸,可否让宛玉见见?” 莫公子笑着,可惜看不清笑容,“我怕四小姐会被在下美到,家中都说在下实属第一美男。” 碧凝有些忍不住想笑了。 家中说的?!也敢这么自恋,我算是见识到了比策王还要自恋的人…… 拜托……别再惹我笑了,真的会憋不住的…… “……没关系,让宛玉长长见识。”千颜宛玉对莫公子的话感到无语了。 第一美男?! 比得过离王和墨王吗?! 一个温柔美得惊人,一个霸道美得骇人,你比比试试?! 离王和墨王我都见过,你还能让我感到惊艳不成?! “那在下只好露脸了……”莫公子缓缓将折扇收起。 碧凝正喝羹呢,瞥见了一眼,直接把羹给喷了出来,哈哈笑起,想忍也忍不住了。 “怎么啦?”莫公子感到羞恼不已,轻视地看着认为很无礼的碧凝。 千颜宛玉也想笑,但还是忍着说了句,“没什么,很‘美’,真的很‘美’……” “早说,原来四小姐的这位姐妹被我的美貌惊到傻笑了……” 碧凝止住笑,心中不平地想起。 什么意思呀?! 傻笑…… 莫公子脸色缓和。 “所以说,宛玉配不上你,你这么‘美’,应当去娶第一‘美’人呀。” 千颜宛玉被自己的话都给惊到了。 “没事,在下也不嫌弃四小姐。” 你不嫌弃,我还嫌弃呢…… “莫公子说笑了,真的说笑了,可儿,你去叫专业画师来,给莫公子画张美画,好帮他选上佳人。” “是。”可儿嗤笑地离去。 莫公子一脸懵。 怎么变成自己挑美人了呢,不是四小姐相亲吗? “莫公子不必感激我,我一定帮你挑个良配,你便先去对面再过去点儿等画师吧,我要见下一位公子了……” 莫公子语塞。 也罢,四小姐不识趣,还有更好的佳人…… 莫公子拱手揖礼,便去了对面过去点儿,美滋滋地等待了。 “四小姐,人自恋就算了,关键长得……” 碧凝一想到莫公子的脸,圆得像皮球一样,又不可爱,可想而知,遮脸的扇子有多大,还以为是风趣雅谈之人呢…… 黝黑至极,扑了胭脂还是黑的明显,不扑还勉强些,一扑就像……又圆又白的糯米中,撒上了点点芝麻,这叫美?! 那忸怩作态的,丑陋得不堪入目,就哈哈大笑起来,忍不住呀。 过了会儿,下一位来相亲的公子上了楼来…… 第103章 相亲(5)——相亲趣味 碧凝见来了人,立刻收敛好情绪。 一位长相平凡,腰间佩剑的公子走来。 “四小姐。”那位公子没多想,一下子就朝碧凝揖礼。 碧凝一愣。 这人看不出来吗?! 宛玉这么可爱活泼的,我明明比她大呀,夸我年轻是开心,叫我四小姐就一点也不乐意了啊。 “公子认错了,四小姐在这。”碧凝指了指千颜宛玉。 那公子尴尬地连忙朝千颜宛玉作揖。 “没事,卓公子坐吧坐吧。”千颜宛玉发觉相亲还挺好玩的。 卓公子坐下了。 “上一个说他是美貌远甚,你可有什么擅长的,不妨露一手看看?” “……在下喜剑,练了多年武艺。” “多年武艺?那很厉害呀。” 千颜宛玉起了兴致。 “那在下便舞一段剑吧。” 卓公子便将剑拔出,看起来很是英姿飒爽的风范,挥起剑来。 可还几秒呢,便把持不住,与其说人在舞剑,倒像是剑在舞人了。 卓公子挥剑继续,本想用轻功挽回些颜面,可一不注意,一摔掉地,趴在地上,剑飞出来,直插墙上。 千颜宛玉和碧凝被弄得哭笑不得起来。 卓公子起身,觉得丢脸到家了,“在下只是还没准备好,下次再来吧。” “不用下次,不见不见,走了后会无期啊。”千颜宛玉挥挥手。 卓公子羞愧又气闷闷地说不出来,冲冲离去了。 “四小姐,我发现,相亲还是很有趣的呀。”碧凝笑着,期待下一个人来,好奇又要怎样子奇葩。 “对吧,跟我来,多好玩呀……” ****************************** [檀华院] 墨云恒回到了院子。 墨云策跟在后头一同来,看了许久,也未见着碧凝,“二嫂,碧凝去哪了?” “……她陪四小姐去相亲了。” “……不行,这怎么行,我去看看……”墨云策边说边匆匆地就要离去。 “等等,策王,你还是先搞清两人在哪外相亲为好。”唐紫韵补充了一句,说话勉强大了些声音。 “好,我这就去。”墨云策便出了院,从调查开始了。 墨云恒坐下,“千颜宛玉要着落婚事,而四弟要开始蠢蠢欲动了。” “轩王?!”唐紫韵诧异。 三年多来,处处与官场打交道,是多少知道墨云轩的。 墨云轩表面与墨云恒交好,实际墨云恒心里清楚,他在寻求机会,伺机而动。 而攀上相府,会给他带来很大的利益,他无人可倚仗,母妃乃前贵妃楚氏,已被打入冷宫,他便遭人摒弃,备受冷落。 因开朝旧臣徐太尉有恩于楚废妃,才暗中帮辅着墨云轩。 记得淑玲逝世那天,墨云轩曾来找过墨云恒,宛玉就是这么和他认识了……不知宛玉是否有意…… 墨云轩,可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 千颜宛玉又那么天真,不谙世事,难免不会被有所利用了去。 “所以墨王,作何打算?” 如此分析,恐怕权位之争,又要掀起波澜…… “先看看相亲结果吧。”墨云恒也捉摸不住,喝了口茶回答。 千颜宛玉若爱上了墨云轩,是什么也挽救不回来的…… 第104章 相亲(6)——比舞比怪 [都城第一酒楼] 接下来,来相亲的公子,或沮丧而去,或出丑而离,或直接被拒……… 才六位,就可以用应有尽有这个词语来形容了。 “原来舒公子还喜欢跳舞呀,敢问是哪种的?”千颜宛玉问向一个手比兰花指的公子。 舒公子翘起兰花指,用很嗲声嗲气的声音回复,“四小姐说笑了,赵某不才,最擅长的,还属《落舟调》了。” 《落舟调》?! 这不是很难跳的吗?在南月皇朝认识的人之中,也就只有长姐会跳一些和秦小姐会跳整首了?! 《落舟调》讲的是一个女子为了爱人而从舟而掉湖殉情的悲壮舞曲,曲调却是乐极生悲,欢快生忧的那种,我想,紫韵姐姐才能弹出和唱出整首…… 不管跳还是唱,弹还是伴奏一般人都是驾驭不来的…… 碧凝嗤笑。 这人也太大言不惭了吧…… “我的这位姐姐也会跳舞,你们来比赛一场,你若输了,就得走人。” 碧凝看着千颜宛玉不说话。 难怪初进酒楼还问我会不会跳舞呢…… 可是,小姐虽教了我些,我还是很不会呀,还不如比赛……翘兰花指呢! 碧凝看着舒公子的兰花指,很不舒服。 “哼,那就只好失礼了。”舒公子娘腔般地哼一声,带有不屑。 碧凝听了,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楼下有戏台,公平起见,你们就比谁的观众打赏给得多吧。” [楼下] 三人走下了楼。 由舒公子先开始舞。 着步动作是还不错,但对于原版整体而言,还是有了很大的偏差,完全像变了一个舞,不错,但偏题了,跳得比女人还女人,太牵强了。 千颜宛玉和碧凝看了,不知要如何评价。 “如何?”舒公子得瑟地翘兰花指,比向千颜宛玉。 给的赏钱还是不少的,有了几百铜钱,以及两锭银子。 舒公子看了,更为不屑地对碧凝冷哼一声。 仿佛在说,瞧瞧,我得了那么多赏钱,你根本比不了…… “不错,”千颜宛玉敷衍地回答后,看向碧凝,“碧凝姐姐,该轮到你了。” 碧凝想退出…… 四小姐呀,我真是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跳呀…… 舒公子看碧凝迟迟没有上台,“我看不用比了,四小姐的这位姐姐是怕了,直接认输得了。” 轻慢蔑视使碧凝心中很不爽。 “谁怕了?跳就跳!”碧凝立刻改变了主意,一脑子热,直接就上了戏台。 碧凝想着怎么跳…… 完了,小姐教的,我不认真地学了点,一整首都还不会呀…… “怎么还不跳啊?”有的观众不耐烦了。 罢了罢了,跳就跳,没什么好纠结的,那么简单,不会输的…… 碧凝便开始跳,跳得僵硬不说,裙子太长,碧凝本来走就已不习惯了,用跳,脚往裙摆一踩…… “啊!”碧凝人往后仰去,急忙把两只手撑在地上,心惊肉跳地。 我的腰啊…… 好在,尴尬没了,碧凝舒了一口气,笑着,“好了好了,我就这样吧……” “赏钱多少呀?”舒公子讥笑地望了眼碧凝少得可怜的赏钱,大约只有一百来多的铜钱。 “………”碧凝盯着赏钱尴尬地说不出话来了,内心抓挠。 看过了秦小姐跳的舞,便觉得无人可比了,可是,自己好像忘了,是自己比赛,不是秦小姐了,自己也不擅长呀…… 在观众席者,偷偷看着碧凝的某人嗤笑,然后走了过来…… 第105章 相亲(7)——相亲结束 “我赏你五锭银,够不够呀?” 碧凝随着熟悉的声音,转过身去看。 策……策王?! 我刚才跳得那么烂,全被他看到了?! 碧凝气恼,难免质疑,“你给我赏钱?” “不然呢?”墨云策看碧凝气鼓鼓的,真好玩…… “好,那我要十锭!”碧凝想探探墨云策真假,自己的舞跳到自己都怀疑了好吧? 有铜钱就不错了,还给我白花花的银子? 不会是在讽刺我吧? “嗯,给你,”墨云策将腰间的锦囊直接塞到碧凝手里,“全送你了,锦囊收着了,回头记得给我绣一个啊。” “我就知道你又要讹我了……”碧凝听着前半句还有些感动,但听了后面一句,全没了…… “讹反正都讹了,不许耍赖啊。”墨云策笑了笑。 舒公子看了,气到用兰花指指起墨云策,“好啊,原来是熟人,是作弊,我不服。” 明明要赢了,怎么可以这样子呢…… 千颜宛玉看戏的样子,双手撑着脸,坐在一旁,默默看着。 好戏呀……相亲要凉了…… 千颜宛玉不由得开心。 “一个大男人,比女人还女人,输不起吗?本王就帮她作弊,又怎么了?我乐意就行,你,管不着……” 墨云策没表情地看着舒公子,没了对碧凝那种温柔的目光。 舒公子气气地,支吾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等等……本王?! 这人是王爷?! 舒公子一想到这,想走的心由然而生,让他留下都不留的那种,服了软,忸怩作态起来。 “哎呀,原来是王爷啊,你大人就别计较小人过了,我输了……也该走了,几位好好聊呀……” 舒公子立刻翘着兰花指,提着衣裳,小跑小跑地踮起脚尖离开了…… [正厅] “左相,轩王来访。”左相府管家上前来。 墨云恒正和千颜怨在谈千颜宛玉相亲,会有人蠢蠢欲动之事。 墨云恒刚想说起墨云轩,管家便走来了。 “……嗯。”千颜怨面色严肃,顿了会儿,点了头。 管家示意,便退了下去。 墨云轩走上前来。 “左相,”墨云轩叫起千颜怨之际看见了墨云恒,便揖礼,“……二哥。” “嗯……”墨云恒淡淡地瞥了一眼。 “轩王到此,不知有何贵干?”千颜怨生人勿近地疏离客套。 “听闻左相有意让小女相亲选夫婿?”墨云轩也不避讳了。 看样子……左相不乐意…… 不行……无论如何,也得让他答应…… “轩王的消息倒是灵通啊。”千颜怨意有所指。 “左相小女相亲,不一会儿便传遍,本王才得以知晓。”墨云轩笑答。 能不知晓吗……左相,你可知,你家小女的相亲是奇葩到一眨眼间传遍都城……人人皆知…… “轩王入座吧。”千颜怨手向左边的位置一伸。 墨云轩便坐下了。 “听四弟的意思,是想娶左相四小姐?”墨云恒直白地问了出口,并不留丝毫含蓄。 “……是,左相,本王初见宛玉,便被宛玉的性格所渲染……本王亦是对她,日渐情愫……还望左相成全……” 墨云轩诚恳揖礼,还没坐一会儿,便站起了身。 第106章 相亲(8)——轩王来访 墨云轩确实是被千颜宛玉的性格所渲染了…… 千颜宛玉,就好像,黑夜之中的那一道光,轻轻点亮了墨云轩的心房…… 然而,墨云轩是不是喜欢千颜宛玉的,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娶她,是最好的选择,最大的利益,最划算的买卖…… “成全?轩王客气了,臣高攀不起,宛玉,更是高攀不起……臣只希望她幸福安乐地过一辈子,而非做利益的牺牲品……” 千颜怨不屑,直接挑明,自己心中的话。 宛玉性情天真,绝不能让她这么地毁在权斗的腌脏脚印之下…… 她也是唯一,能够好好的过活一辈子的女儿,我不会让她这唯一的机会,给贱踏得无痕…… “……知左相的家规乃不分嫡庶,无贵贱之分,开放民主,不如,让宛玉自己抉择……” 墨云轩看清了千颜怨的态度,自己对他软硬都不会吃的,是以,搬出了千颜宛玉。 而墨云轩也是自信千颜宛玉对他是有产生情感的,这也不枉费自己三年来接近她,与她相识相知一场。 “………”千颜怨语塞了,面色俨然严肃。 “父亲……”,千颜宛玉正巧回来了,一回来,听说墨云轩来了,也不与碧凝去檀华院坐坐,就匆忙走来了。 千颜怨苦恼…… 女儿啊,你早回晚回,怎地就在此刻掐了点似的回来了…… 爹在帮你挽留幸福,别往里凑呀…… 很不幸,千颜宛玉就是来往里凑的,见到了墨云轩,不亦乐乎,连墨云恒都被无视了。 “轩王。”千颜宛玉优雅地行了个礼,淑女而又娇俏。 “宛玉……你不必相亲了,做我的轩王妃,可好?”墨云轩温和颔首,扶起千颜宛玉。 千颜宛玉听了墨云轩的话,怔怔地与他对视。 我……是不是,幻听了? 千颜宛玉真想捏自己一下,看看疼不疼,可就算这是梦,千颜宛玉也不想在墨云轩面前出丑,克制了要捏自己的冲动。 “女儿啊,父亲会帮你安排好的,你不用犹豫,大可以拒绝。” 千颜怨以为千颜宛玉是不想,但又不好拒绝,才出神了这么久。 又转向墨云轩,“轩王,宛玉什么都不会,也不懂,臣给她选婿的要求,可是你们帝王家很难做到的。” 千颜宛玉明显急了,“父亲,何必为难轩王?我相信他,是真心的……” 千颜怨惊住了,“宛玉,你……” 墨云恒很平淡,并没感到意外,但也不想千颜宛玉的姻亲变成权谋之争的风口浪尖之上。 “四小姐,四弟,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父皇和左相未允,怎可擅作主张?” 碧凝一回檀华院就和唐紫韵说了墨云轩来,千颜宛玉就去见他的事。 唐紫韵不顾身体虚弱,硬要来,碧凝怪自己口不遮拦,也明白唐紫韵这么做的目的,就扶着她前来了。 唐紫韵一来便听到了墨云恒的这番话。 她心中了然,其实不管宛玉是否会成为轩王妃,以墨云恒的手段,定能够扳回局面。 只是,若千颜宛玉成为轩王妃,那么就必定波及。 墨云恒是不想这么做啊…… 唐紫韵帮忙继续对千颜宛玉劝说着。 “宛玉,你喜自由,又喜安平,我们好好的,不要卷入皇宫之中,紫韵姐姐,给你挑一个好夫婿,好不好?” 千颜宛玉摇头,十分坚定,“谢谢紫韵姐姐的好意,不瞒众者……我想嫁的,就只有轩王一人。” 墨云轩温和地紧拉住千颜宛玉的手,仿佛有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一般,“左相,请你说出要求吧,无论是什么,为了宛玉,我能做到……” 千颜怨叹了一口气。 看来……宛玉也注定逃脱不开…… 千颜宛玉坚定而又纯真地朝墨云轩一笑,对千颜怨的态度也是很坚决,什么也阻挡不了。 “父亲,你就说出要求吧,我相信轩王,定能做到……” 第107章 轩宛亲事(1)——宛玉决心 “那好,臣便有言在先三点,若轩王做不到,就请别再妄想。” 千颜怨,也只好不再多劝什么,了解千颜宛玉听不进去,也就严肃起来回答。 “第一,臣要轩王保证情与权之间,情为先,可做得到?” 千颜怨明白墨云轩想要千颜宛玉的目的,比起情,他的内心更想要的,是滔天权势。 “……自然,”墨云轩一顿,神色悲怆起来,“母妃在本王五岁之时被打入冷宫,本王尝尽任何的苦,明白情是何等的珍贵……” 也更明白,权势,才是最为珍贵的,没有了权势,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何况其它…… 宫中之人全是趋炎附势之人,若非如此,母妃也不会落得如此…… 千颜宛玉看着他那悲痛的神色,不住的想去安慰他,紧抓他的手,希望,能给他的心带来温暖,哪怕一点也好。 墨云轩感受到手里头那股温暖,不知为何,好温暖…… 只知道这份温暖,是自己不敢去奢望的,下意识里有些抵触,但仍理智下来,没有放开千颜宛玉的手。 墨云恒将一言一行看在眼中,并无多言,坐在那里,端起茶,轻抿一口,继续看下去了。 唐紫韵听了更为担忧千颜宛玉,手紧攥,皱起眉头。 虽说废贵妃被打入冷宫,轩王在宫中那么小,就经历许多他那个年纪不该承受的。 可宛玉是无辜的,她不该成为权谋上的利益牺牲品。 “……第二,臣要轩王保证,宛玉能够安乐一生……” 千颜怨无奈地摇摇头,喝口茶,将心中那股莫名而来,又说不通的气压了下去。 “嗯,本王有的,宛玉会有,本王与宛玉会有福同享,有难……由本王一人担。” 墨云轩点头,一副决绝的样子。 千颜宛玉鼻尖一酸,摇头,“轩王,我不需要你一人承担什么,只希望宛玉与你福难同济,连枝同气……” 墨云轩对千颜宛玉温和笑笑,“……好,听宛玉的。” “嗯。”千颜宛玉从欲哭感动的情绪里,努力挤出了一个纯真美好的笑颜。 “第三,臣要轩王保证,宛玉风光大嫁。” 千颜怨已了然千颜宛玉的决心那么坚定,也就软下心来,去成全他们了。 往后,宛玉选择的后果,便由我这个父亲替她抵挡…… “谢左相成全。”墨云轩明白千颜怨的心思了,眉毛散开,笑起揖礼。 “父亲,谢谢。”千颜宛玉甜美笑着,让千颜怨宽慰了许多。 “这……”元若纤很不满,还未从自家女儿的心被轩王夺走那里缓过来呢,千颜怨就已经同意了。 在正厅外偷听了许久,气愤地走了进来,一把拉住千颜宛玉,护在身后。 “官人,你真是的,怎么就同意了呢?” 元若纤埋怨的眼神往千颜怨投来。 明知道墨云轩并非等闲之辈,随便什么一下,真心……哼,也就配得上我的女儿了?! “母亲,不怪父亲。”千颜宛玉从身后走到面前。 第108章 轩宛亲事(2)——众人相护 “女儿按你的意思相亲了,可女儿心中只有轩王一人,无论相亲多少次,我认定轩王后,绝不再更改…… 还望母亲成全女儿,女儿绝对不会添乱,只是想与轩王在一起。” “哎呀,不会添乱……那你嫁过去干什么,这难道不是找虐?” 元若纤的态度强硬,眼神向墨云轩瞟去,一个怒瞪。 元家好歹是元臣,开国之时,若非无我元家,天下大乱,如何有今天的南月皇朝?! 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虽皇上亲封了个轩王,到底是给宛玉带来了太多麻烦,怎么能行?! “母亲,”千颜宛玉急了,立刻到墨云轩跟前去,“不关轩王的事,是女儿自愿的……” 唐紫韵叹了口气,算是听明白了,“宛玉……哪怕将来失去所有,你也愿意要这短暂的执子之手吗?” “……嗯……哪怕是这样,我也愿意。” 千颜宛玉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唐紫韵说起这么长远的将来,而又很断然。 但如今千颜宛玉心中只想与墨云轩在一起,并未多想,回答得也就很断然。 “……好,紫韵姐姐……支持你。” 唐紫韵无奈暗叹,笑起成全。 “轩王,希望你与左相结为亲家,乃为宛玉心之所系,而非将来亲上怨报,手无情面……” “多谢唐小姐良言,云轩记下了,也望你与二哥长相厮守……” 墨云轩见过唐紫韵伶牙俐齿之时,知不好对付,不与她过多纠缠,直接将墨云恒往话里头拉在一起。 唐紫韵语塞,笑容该收不是,该笑也不是,一阵尴尬。 “四弟操心过甚了,眼下,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左相夫人,一切皆是你小女所愿的,何必多此一举,你用你元家之力牢牢护住了。” 墨云恒对墨云轩说完,又对元若纤说毕。 元若纤听了,犹豫住了。 女儿所愿……如此,元家和左相之仪仗,还真是便宜了墨云轩…… “那好,轩王也得记着了,宛玉乃众人所护,你若负于宛玉,再万劫不复,为娘的,也必定会为宛玉讨下公道。” 元若纤想了下墨云恒的话,松动了念头。 “多谢母亲。”千颜宛玉笑脸盈盈。 “左相,还有一事……”唐紫韵踌躇了会儿,知千颜怨听了此事必定伤痛,可自己也必须给左相一个交代了。 “……是挽歌的事吧?不怪你,唉,也只能怪她自己啊。” 千颜怨叹了口气,心中沉重,神色悲戚。 “左相,我……”唐紫韵的愧疚涌于心头,眼眸不禁泛红,不过,还有一惊。 按理来说,自己治眼一回来本该说的,但治眼之后,正处于虚弱,又没想好如何与左相说明。 如今正准备说时,左相已然知晓了?! 那么已知失痛爱女,这些天还若无其事之样,想来,也是不让众人伤痛与担忧…… 左相却一人承受着…… “唉,是晚笙告诉我的,尸首已被火化,本想瞒下此事……挽歌她……一直对不起你,也是本相的错,这不该你所承担……” 千颜怨似话中有话,深长地叹了口气,却是不愿再往下说了…… 第109章 轩宛亲事(3)——恒为韵理 “父亲,紫韵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啊?三姐是怎么了吗?” 千颜宛玉经唐紫韵和千颜怨,两人提起千颜挽歌,这时候才猛地想起,疑惑茫然。 也不知,到底三姐是发生了什么?竟让父亲和紫韵姐姐如此伤痛? “她逃狱想杀唐小姐,她……已经去了,在唐小姐治眼那晚,我托人去寻唐小姐,恰巧碰见,所以……” 沈婉迎走了过来,说话起初有些踌躇,后来又很快沉稳起来。 “?!”唐紫韵听了不解起来。 婉迎此话……是何意?! “晚笙姐姐……你说去了……是何意?” 千颜宛玉已然会意,眼圈泛红,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着急地拉起沈婉迎的手。 “她死了。”沈婉迎想了下回答,并无感到伤痛。 如今她如此……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师父在天之灵,也算是得以慰藉了吧…… 千颜怨止不住地摇头,尽显无奈,眼色略有悲伤。 千颜宛玉哭了出来,很是难受,“父亲,三姐去了……” “好了,宛玉,你不必为她难过,不值得。” 元若纤见千颜宛玉反应如此之大,有些难言,一把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母亲,她虽坏,可她是三姐,怎么会不值得呢……” 千颜宛玉摇头,但在元若纤怀中,确实好了一点。 “宛玉,不值得……就是不值得,哪有什么理由,她害唐小姐本就不该不是……” 元若纤似乎有些避开话头,却一脸笃定‘不值得’三字。 “左相,事已至此,虽她欲害我,可我也有错,没有及时拦下……” 唐紫韵见千颜宛玉和千颜怨如此,心中亦是难受,更为内疚。 虽三小姐差点置我于死地,但左相于自己有恩,千颜府于自己有情,三小姐不应以死…… “紫韵啊,我们千颜府本对不起你,你不必内疚,你向来没欠千颜府什么……” 千颜怨欲言又止。 唐紫韵抬头,似懂非懂着千颜怨话里的意思。 而千颜怨心情伤恼,唐紫韵也就没多问什么。 “左相,既是如此,就请让云轩代为操办三小姐后事吧。” 墨云轩行礼,自作请求。 “不必了,这是老夫千颜府之事,也不必闹得人尽皆知。 若轩王有心,便以四姑爷的身份为挽歌尽意,与宛玉一同守丧三月。” 千颜怨一口回绝,对墨云轩的态度仍然没有缓和,甚至有些淡漠。 “……嗯……”墨云轩望了一眼千颜宛玉,见她正在难过,又对千颜怨点了头。 “既左相如此之忙,本王就不久留,先行离开了。” 墨云恒不想再过多待下,拉起唐紫韵便离去了。 [温韶院] 千颜温露听闻了正厅闹着的事,停下了手中的笔,盯着纸上所画的海棠花,勾勒丹青线里,满是凄落生开。 “宛玉爱上了轩王,也许往后对她来说世事难料,可起码与爱的人在一起了。 而我呀,这个长姐,只有小宛玉,哪来的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呢,如这株海棠,苦苦恋情,不过竹篮打水,空而又空……” 宛玉,你的选择如此,无论往后路多艰难,长姐也会伴你左右,不让你重蹈覆辙,长姐已然没了那样的天真笑颜,我不想让你,也一同失去…… 随即收起了画,叫人准备好马车,便离开了院落。 第110章 轩宛亲事(4)——温为玉着 [檀华院] “墨王,对不起,我本该劝阻,可宛玉已然选择,我想尊重她。 轩王与之敌对,但我希望最终他们能好好地在一起,那宛玉去拼一把……” 唐紫韵愧感油然升起。 在轩王宛玉这件事上,墨王是因我对宛玉心软而去成全他们,才会为其失利。 墨云恒微皱眉头。 “你知道,为何本王不喜你对本王提要求去帮别人吗?” 唐紫韵一怔,没想过这么多,只觉着尽力去对自己好或是至亲至要的人安好,欢乐,帮他们实现心中的愿望,就这么简单而已。 墨云恒严肃而又认真。 “因为本王不喜欢你活得那么累,你做的事全然在考虑别人,你就没想过你自己吗? 为何愧疚,为何伤痛,有些不是你一个人去承担就能承受得住的。 人只有自己可以左右自己,千颜宛玉爱上墨云轩,是她选择的,无论你劝阻与否,结局都是一样的。 而千颜挽歌走了,是她选择害人,她就该承担后果,无论你是否阻拦,只要她继续害人,结局亦是一样的。 生来就没有十全十美之事,只能做到尽量。 你尽量了,就已足矣。 有些东西不是你拼命抓,就能抓住的,该珍惜的,应是当下所得。” “…………” 唐紫韵愣了许久也未回神。 墨云恒见状,尴尬地咳了几声。 “总之,你自己想清楚,本王先去处理政事了。” 虽说唐紫韵还看不见,但墨云恒颇有些被唐紫韵看得不好意思的姿态。 唐紫韵直至墨云恒走远,也无法平静自己的内心。 既复杂,而又难平…… 院中风轻轻吹来,唐紫韵的白纱布随青丝一同飘起,裙摆微漾,却不及心上的那波层层浪花,一圈又一圈地徘徊着。 [轩王府] 千颜温露下了马车,望了一眼寒碜人寂的轩王府,没有露出任何神情。 往里头走去,无比的冷清,空荡荡的。 好不容易才走来了一人——此乃墨云轩唯一一个随从侍卫煞影。 “阳王妃。” 行过一礼,带千颜温露去了书房,就告退了。 墨云轩正在阅书,见千颜温露来了,站起行礼,“长嫂。” 千颜温露颔首,直接随便坐了一个空位置。 开口便问,“四弟可还记得三年前皇家宴会,也就是墨王第一次带女人来宴会前时,你我之间发生的事吗?” 无疑,墨云恒第一次带去宴会的女人,是指唐紫韵。 墨云轩愣起,开始回想: [千颜温露当时在一个小亭子里,恰好下雨,停坐了许久。 可她却是悠悠品茶,毫不着急。 墨云轩想着那场皇家宴会是父皇专门为皇子选妃所办,若能与千颜温露假意成亲,便是大利。 且千颜温露喜墨云恒,墨云恒从未喜欢过她。 墨云轩便赌,千颜温露在宴会上必定会选一人所嫁,除去二哥三哥。 所以,机会来了。 墨云轩一人撑伞而至,淡笑一问。 “千颜大小姐,如今雨至,不妨让云轩送你回府?” 第111章 轩宛亲事(5)——露与轩盟, 千颜温露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也是淡淡一笑,“今日天气,正如我之心情,正欣赏着,不急着回去,轩王,是有要事要谈?” 墨云轩笑了笑,走入亭子,放下了伞。 “千颜大小姐屡被二哥所拒,之前二哥一心在三妹身上,如今带回一乐师,心中哪有过你呢? 宴会将主,不妨与云轩假联姻,如何?” “不如何。” 千颜温露冷笑一声,望了望亭外,站至亭边,伸出手接下倾凉生下的雨,滚落手心,更寒及心中。 “你说的不错,墨王心中无我,可我,向来喜欢,要么与心上人共度,要么,就做人上人! 如今,你连我都高攀不起,何况又是墨王四弟,四弟媳这个称呼,我可不喜欢呢。” “那……千颜大小姐是打算……做长嫂不成?” 墨云轩呆住了。 只知男人会野心勃发,原来,女人也会野心勃发,偏这还是位不简单的…… “轩王觉得呢?” 千颜温露一笑,并不打算回应。 “等轩王说了那么久,温露也该走了……” 墨云轩便拿起伞,正要开口。 千颜温露知道墨云轩要说什么,先行回答,“我不喜欢被我拒绝的人送,哪怕,只剩我一个人走……” 千颜温露语罢,直接走出亭外,淋了一身,也不畏寒,就这样她的背影走至墨云轩眼中而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唐紫韵这] 唐紫韵沉思了许久。 碧凝站在一侧陪着,忍不住开了口。 “小姐,我觉得墨王的话很对,我知道小姐对于沈家乃是心结,我也是从小与小姐一起长大的。 见过小姐平白无故地被大小姐赵氏欺负、打骂得血淋致伤;见过小姐被下人们说三道四,找小姐撒气,又是一身伤;见过沈将军对小姐的冷漠,即使没了双眼,也从未在乎,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 小姐受了很多不该受的,小姐从我初见到的活泼开朗慢慢变得不像自己,拘束起了一切,活得很累,很累…… 可是,小姐,现在都过去了,小姐可以重新开始了,不用像以前那样,受那些不该受的,也不用无助、无能为力地一次一次默默承受了。 千颜三小姐和四小姐她们如此,不是小姐的错,是她们的选择,碧凝真心心疼小姐,明明小姐没有得到任何什么,还折了本,为什么还要为她们难受呢? 千颜四小姐与轩王,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千颜三小姐与小姐作对,本就该受过,如今如此,小姐还要怪自己,碧凝替你感到不值。 碧凝,要小姐好好的,不希望小姐像以前那样活着那么累,可以适当快乐啊,问心无愧,又何必愧疚难过呢? 小姐啊,就该珍足当下。” 碧凝温和地拉起唐紫韵的手,发自内心地说出了一直想对唐紫韵说的话。 “……我明白了,谢谢你,碧凝。” 还有,墨王…… 唐紫韵心中本五味陈杂的,一下子安稳了许多。 一抹扣人心弦,莞尔轻碰的笑容从唐紫韵的脸上露出。 [轩王府这] 墨云轩回想之后,并不明白千颜温露为何提起,“如今你已然是长嫂,为何提起?” “知道为何我选做阳王妃吗?” 千颜温露轻微一笑,等待墨云轩的回答。 “知道,你在那时说了。” 墨云轩皱眉,搞不懂千颜温露的名堂,明知故问的。 “不,那只是表面原由,真正的原因是阳王爱我,也无野心权势,由我所掌,轻而易举。 而你虽隐藏锋芒之下,是不比他差分毫,但你野心太大,于我而言,我只选择最有利的。 如今,你利用了我的小宛玉,我就得做她的靠山不是?” “…………” 千颜温露不管墨云轩的无言。 “又知道为什么我明明爱墨王,一直未变,却没有为他守至一生,甚至嫁了他兄弟吗?” “为何?” 墨云轩被提起了好奇心。 ————分割线———— ps:女主慧但有时自愿傻傻地,我是这样觉得的,碧凝心疼了,毕竟两个人是一起度过难关和磨难的人,她是女主遭遇悲惨的见证者。 女主想着别人,就从来不看自己是否委屈,男主看不下去心疼她,却也从不理解到一步步让她心自得而不是留在悲里、愧疚这心软那的,当然,男主也在一步步理解和妥协女主这样子所可以肯定的一面,两人逐渐三观相和。 而碧凝也是看不下去心疼她,所以不同人有着同样意——心疼女主,大家不要觉得很累赘吼,不同人有同种感受不分别写那就只是一个人的感受而不是不同人的同感。 第112章 轩宛亲事(6)——冷宫废妃, “想知道呀?那就等唐紫韵来揭我的底吧。” 千颜温露却玩味浓起,看着墨云轩被自己弄得无言的神情。 哼,利用宛玉时不是很会玩吗? 怎么,让我一说就无语了? 也不过是庸人…… “三妹去世,推迟婚期三月,而墨王生辰也在三月后,我会想办法让婚期与墨王在同一天。” “同一天?你的意思是……” 墨云轩沉思了起来。 “对,同一天,我会让父皇同意的,你记住了,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帮你,但你若负了宛玉,我亦可以让你从高空中一下子坠回原地,甚至,不止……” 千颜温露此话很正经,收起了玩味的心。 这么帮墨云轩,宛玉暂时是不会有什么权斗争端卷入了,而我要做的,是把这权斗矛头全指向唐紫韵…… “还有,十二年前太上皇驾鹤西去,太后为他守灵,特意去遥远的清古寺,带上了一些嫔妃,这里还包括容贵妃。 父皇派右丞相上官叔去护他们周全,一家也就搬了去,如今算算时日,大约在两月左右回来。” “……知道,但如此又能如何?” 墨云轩看千颜温露的狡黠笑容,总觉不会单单让自己与千颜宛玉婚期与墨云恒同一天那么简单而已。 “很简单,回来的可是墨王母亲,还有太后,两人乃敌对,太后偏向离王,不喜墨王,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千颜温露的眼神透过一股狠辣。 “好了,我们合作,底线是宛玉,别让她卷入这些不该卷入的纷争,你娶她,得了益,权斗矛头全往她身上来,我会想办法,将这矛头,指向唐紫韵的……” 这两个月,唐紫韵,我就让你好好安宁一回,两月后,我可就不会心慈手软,到时,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千颜温露站起,望了四周一眼,便走了。 [冷宫] 草木盛过人,花鸟依过声。 冷清萧条之下,猛地听见一个女人的笑声。 冷宫之内,别无多致。 一个女人,素衣着身,发髻随身,挂着笑容。 “轩儿……你是说你要娶左相府的四小姐了?” 那女人兴奋无比,颤抖的手一把摇住墨云轩的手臂追问。 “是……” 墨云轩见这女人笑了,也温和地笑了起来。 母亲……终于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如今母亲无法给予你什么,凡事诸多小心,有时间,你便带她来见见我。 至于提亲一事,这样吧……将母亲仅剩的嫁妆和珍藏的首饰拿去吧。” 此女人便是———墨云轩之母、废贵妃楚氏楚沉芸了。 楚沉芸正要去拿,墨云轩伸手拦下了,连忙拒绝。 “母亲,轩儿无需拿母亲珍视之物,轩儿已备齐了。” “……备齐了?你虽奉禄比母亲多,可也还是少,哪来的钱去备?” 楚沉芸惊奇住了。 “母亲好好休息,至于如何备的,母亲往后会知。” 墨云轩并不打算说明,扶楚沉芸坐下,放下手中装着补药的盒子,便离开了。 [几日后,唐紫韵这] “小姐,今天真是难得,墨王要带小姐去游玩。” 碧凝一想到能够游玩,乐开了花。 “你呀……” 唐紫韵一笑。 “我邀了水月他们,墨王邀了策王一同。” “策……策王也去?” 碧凝一惊,内心却掩不住地莫名开心。 “是呀,可惜我去不了了,不去打扰你们的这三对了。” 沈婉迎迎面笑着接话。 唐紫韵正欲开口否决,碧凝先行着急开了口。 “三……三对?!瞎说,我和策王怎么就成一对了?” “我还没指明呢,你怎么就说自己和策王了?莫非碧凝的心尖人真的是策王?” 沈婉迎忍俊不禁。 碧凝真是有趣,还和小时候一样…… 沈婉迎便回想到了小时候,在去山上前曾路过寒惜院遇见碧凝时,自己捉弄打趣她的画面,也如同这般。 “……不是……我……” 碧凝无言以对,恨不得钻地里去。 真是的,我怎么就蹦出策王来了…… “好啦,不逗你们了。” 沈婉迎笑着,无奈地摇头。 “唐小姐先把药喝了再走吧。” “好,有劳了。” 唐紫韵便顺着桌子端起碗,喝了下去…… [墨云恒这] “二哥,你把我叫去,是怕扰了你与二嫂吧?” 墨云策拍了一下墨云恒的肩膀,笑着打趣。 墨云恒凉飕飕地看他一眼。 “怎么?让你支开她很难吗?何况本王不是在给你制造机会?” “不,不难,支开碧凝很好,为我好……” 墨云策秒怂,仍笑着,话却变了味。 “去准备下吧,记得,在途经三条岔路时要演到位了。” 墨云恒的冷目光缓和,命令着。 “好的,二哥放心,保证把一个活脱脱无助的迷路者演得十分逼真。” 墨云策一脸自信地应答。 墨云恒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你确定?” “确……确定。” 墨云策却有些惶恐,但还是应下了…… [千颜宛玉这] 千颜温露命人提着食盒前来。 “长姐。” 千颜宛玉一下子扑过去,满脸都是灿烂的笑容…… 第113章 情花再现(1)——玉中迷离, “小宛玉真是长大了,”千颜温露摸着她的头,温和笑着,“转眼也要嫁人了。” “长姐,不管怎样,我还是你的小宛玉呀。” 千颜宛玉嘻笑着。 一直是我的小宛玉吗…… 希望如此吧…… 千颜温露的眼神很不自然,似乎想起了什么伤痛的事,悄然间而去,一笑。 “长姐特意买了你爱吃的杏仁酥,在小宛玉嫁人前,长姐就多陪陪小宛玉。” “好,长姐对我最好了。” 千颜宛玉甜美一笑,单纯而又天真。 “只是长姐,如今真正的二姐回来了却与之陌生,三姐又去了,宛玉真的很害怕……” 千颜宛玉突然神色黯然,眼圈泛红。 千颜温露皱了下眉头,迟疑了会儿。 “没事的,不值得之人罢了…… 长姐会一直在小宛玉身边,所以答应长姐,成为轩王妃后,无论有多大变数,你都得安分地做轩王妃,不要插手任何事,哪怕事关轩王……” “……为什么?” 千颜宛玉抬起头来,看到的,又是千颜温露那双复杂流露的眼睛。 “因为……长姐要小宛玉快乐平安,不被任何所羁绊……小宛玉不需要明白什么,只需要等着风光大嫁就够了,长姐会为你准备一切的……” “…………”千颜宛玉不明白,仍难受,讷讷地点头。 [左相府正厅] 千颜怨正坐在上头,而沈婉迎坐在下边第一个左侧的位置。 “左相,你明明知道是冉千裳杀了三小姐,并且是她将尸首送来的,为何要让我帮忙隐瞒呢?” 沈婉迎疑惑,趁唐紫韵众人不在,想着借机问清到底怎么一回事。 千颜怨怀着复杂心绪,叹了口气。 “晚笙,有些事还是不知为好,免得陷入危险之中。” “危险?你是指冉千裳她们吗?可她们治了唐小姐的眼,我觉得,她们并不坏啊。” 沈婉迎更加疑惑了。 “有些事,难辨其好坏,而有些人,也亦是亦正亦邪,表面含糊扑朔罢了。” 千颜怨慨叹。 泠儿,她终究还是出手了…… “左相……” 沈婉迎听了便知事情并不简单,反而比想象中的复杂还要更复杂。 可千颜怨似有隐瞒之意,不愿说出来,沈婉迎也就没有多问什么了。 “晚笙,不是本相有意隐瞒与你,而是这些事皆与你无关,不必有所牵扯,你只要知道,一但见到冉千裳她们来者不善,便逃,你方可躲过……” [檀华院] “玉香姐姐,二嫂呢?” 墨云嫣与梦云瑶一同前来。 梦云瑶虽说喜欢墨云恒,但是是那种钦佩的喜欢,刚开始对唐紫韵颇有敌意和戒备心,但久而久之了解了唐紫韵后,也就消散了,并与之友好相处。 “唐小姐今日刚好不在,与墨王出去了。” 玉香正在打扫院落,见了墨云嫣两人,行礼回答。 “和二哥出去了……” 墨云嫣挥手示意玉香起来,听后则会意,笑着断定。 “行吧,不去打扰他们了,难怪五哥一大早就高兴地和我说他要出去,想必来找碧凝姐姐了,二哥真是好算计。” “云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梦云瑶听懵了。 “你知道吗?昨日五哥对着镜子练习一个‘迷路者’,特别逗,今日他们出去了,五哥定是假意迷路而把碧凝支走,这不,二哥和二嫂就能单独相处了嘛,不过,希望他别露陷了。” 墨云嫣不禁笑起解释。 “原来如此。”梦云瑶恍然大悟。 “嗯……不如我们去找宛玉吧。”墨云嫣提议。 “好……”梦云瑶点头。 两人便往千颜宛玉那儿去了。 [墨云恒众人这] 众人来到墨云恒口中的三条岔路。 “停车,停车,快停车!” 墨云策连忙叫停马车,从自己的马车上下来,一把拦住坐在前头的唐紫韵两人的马车。 碧凝看着墨云策奇怪的举动,也从墨云策的马车上下来了。 紧接着,众人都下了马车,除唐紫韵和墨云恒两人外全齐刷刷看向墨云策。 墨云策被看得莫名紧张,深了一口呼吸。 对,按照昨天练的来演…… 第114章 情花再现(2)——“兵”分三 “哎呀,”墨云策突然一喊,“糟了。” “怎么了吗?”唐紫韵不解地问。 “我们……好像迷路了,这可怎么办啊,太难了,这可是三条岔路口啊!” 墨云策一脸无助的样子,一阵咆哮。 怎么样……看大家的神色,定是都被我的演技给折服了…… 心里却暗喜着。 “策王,我们还未走,怎么就说迷路了,况且,我们一路走到这,是知道原路的。” 唐紫韵不解墨云策的突如其说。 碧凝被墨云策的夸张样给吓懵了,觉得奇怪。 “对呀,而且,就算迷路了,策王为何要那么……咆哮啊?” 所以说,怎么就迷路了? “是呀,策王是否是弄错了?”秦水月也疑惑。 墨云策一慌,向墨云恒使了下眼色。 二哥,这可怎么办啊? 墨云恒皱了下眉头,冷不丁地看了他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演得逼真? 自己想办法糊弄过去。 “那个……我的意思是……是……” 墨云策慌乱到内心抓狂。 完了……词穷…… 昨天明明练过了,怎么也想不到来这一出啊…… “不知……是什么?”秦水浩听了许久,见墨云策支吾半天也没听出个理由,不禁发问。 “……是……对,就是忘了这三个岔路口该往哪里走,二哥,对吧?” 墨云策突然灵机一动,尴尬地笑了笑。 墨云恒有些头疼地皱下眉,嫌弃墨云策的演技太假,可演也演了,收不了场,于是硬着头皮才勉强点头。 “所以……” 墨云策想着墨云恒昨天所说的话: 【‘左边一条是前往西郊竹林的,中间一条是往湖亭的,右边一条是往街道的,本王要去中间,其它,你随意。’】 “所以……不如这样,我们‘兵’分三路找下路。” “策王不必如此麻烦,去哪都行,不用分开的。” 唐紫韵还是觉得不解,其实有更简单的方法,为何要选这么复杂的方式去解决呢? 墨云策无奈。 别拆我台了,演得太辛苦了…… “嗯,就按五弟说的办吧,本王走中间。” 墨云恒见墨云策那样,怕演到明年都演个没完,忍不住开了口。 “碧凝,我们去右边吧,美食首饰多。” 墨云策松了口气。 “你不是说不认路吗?怎么知道右边美食首饰多呢?” 碧凝本来要应好了,可越听话里头越发觉得不对劲。 “……猜的……” 墨云策尴尬一笑,有些别扭。 “……嗯,那好。” 碧凝才放下了疑惑。 “麻烦你们去左边了。”墨云策对秦水浩两人勉强地笑笑。 ****************************** [墨云策两人] 墨云策两人在马车上。 马车往右边行驶而去。 “碧凝,有手帕吗?” 墨云策刚才慌得出了许多汗。 “有。” 碧凝从腰间抽出了一条手帕拿给了墨云策。 墨云策拿起手帕擦着汗。 “你刚才……是装的吧?” 碧凝见状,好像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 墨云策不回答。 “哈哈哈,没想到啊,你一个策王,总喜欢耍着我,果然上天公平,让你有了今天这样子。” 碧凝见墨云策的吃瘪样,大笑起来,打趣着。 “还有,你的演技,也太假了吧。” 碧凝又忍不住吐槽了句…… [墨云恒两人这] 然而,墨云恒和唐紫韵早已到了湖亭。 湖亭并不算远,但很僻静。 两人坐在湖亭内,相对着,中间是一个茶桌,摆着茶具和茶点。 “感觉此处风景如何?” 墨云恒先行开口。 唐紫韵听着轻微的风声,轻拍的水浪声,扬柳吹拂声,树叶沙沙声和鸟叫声,也感觉到了似暖春般的和柔。 “亭子之外应有湖水一际在波纹漾,扬柳随风吹拂,而鸟在一侧树上鸣叫。” 唐紫韵凭借着声音既猜到了事物,也猜到了它们的大概位置。 “不错。”墨云恒点头。 “风景很好。”唐紫韵才回答。 “等你拆纱布了,你便能见到。” 墨云恒的话倒是说到了唐紫韵的心里话。 自己的眼前已经黑了六年了,再过一个月,真的就能重见光明了吧…… 唐紫韵正在心头未平,墨云恒却开口了一句。 “你知道为何本王要带你来此吗?” 唐紫韵抬头…… [秦水浩两人这] 两人发觉走到了竹林,便下了马车。 一同走了一段路。 “水浩,此处是竹林,我们可还要进去?” 秦水月总觉竹林此处有些不对劲……… 第115章 情花再现(3)——心安意暖, “实在异样,我们倒回去找他们吧。” 秦水浩望了望四周,也觉异常。 “嗯。”秦水月点头。 秦水月和秦水浩便转身要走。 “两位,想去哪?” 后面传来一阵冉千裳的声音。 除了一身橘裳的冉千裳,还有一身青裳的水兰琦站在她身侧,和许多的黑衣蒙面人来势汹汹在后面。 秦水月两人回头,秦水月见冉千裳面生,一脸疑惑。 “你是?” 见这架势,恐来者不善,还是见机行事为妙…… 秦水月心里惦量后,方才问出口。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做的事。” 冉千裳回答,便朝水兰琦使了下眼色。 水兰琦会意,“来人,把秦公子抓起来!” “是。” 所有的黑衣蒙面人得到指令后,全往秦水浩而去。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秦水月一脸讶然,准备要动武、防备的样子。 这帮人,竟是冲水浩而来…… 可水浩能得罪谁呢…… 黑衣蒙面人并没有因为秦水月的发问而停下脚步。 秦水浩和秦水月便赤手对敌起来。 “哼,不知天高地厚。” 上翎曼一身白裳而入,从冉千裳后边走来,不屑地撇了下嘴。 “主上。”冉千裳和水兰琦对上翎曼恭敬地行了个礼。 “嗯。”上翎曼轻微点头,往秦水月看去…… [墨云策这] 此时,这两人由于往街道一路,热闹而又喧嚷,离竹林最远,所以毫不知晓竹林之中的危机,也不知湖亭之上的宁静纷扰,happy地玩乐着。 [与此同时,唐紫韵这] 唐紫韵看着墨云恒,摇头。 “本王要帮你做改变,从做给本王看开始,此外宁静,甚好。” 墨云恒的回答和决定令唐紫韵一惊。 “……改变?!”唐紫韵疑惑。 明明改变自我是不易的一件事,为何…… “对,改变,本王要你快乐起来,解开束缚,做到真正的你的样子,不再拘束……” 亦要你回到那个时候,本王在赌,你就是本王要寻之人…… 墨云恒回答,但有些隐瞒的话,藏于心里去了。 “…………” 唐紫韵犹豫。 虽说那样很好,可改变一个人谈何容易…… “只要你想要改变,无论多难,本王陪着。” 墨云恒看出了唐紫韵的犹豫所在。 “………好。” 唐紫韵有些哽咽,点了点头,有些心绪不平。 从小至今,从未有人告诉自己,不要活着那么累。 从未有人告诉自己失去的抓不住,应珍惜当下,让自己心中有着一丝的意暖心安。 也从未有人告诉自己,要做改变…… 墨王,却都是第一个告诉自己的人…… 唐紫韵的心此刻很安,很暖…… [秦水月这] “咳咳………” 秦水月咳出了血来,步伐有些不稳。 “水月!”秦水浩也受了重伤,但见秦水月如此,立刻打出黑衣人的包围圈,走到秦水月跟前。 “别管我,快逃,她们的目标是你,我没事……” 秦水月推开秦水浩,继续与黑衣人打起来…… 第116章 情花再现(4)——决心改变, 秦水浩明白秦水月的意思,可就算如此,也不愿做逃兵。 于是,并无逃意,仍然与秦水月一同打黑衣人。 “水浩……” 秦水月望了秦水浩一眼,正欲开口,一个黑衣人攻击而来,秦水月忙于抵挡,并未把话说全。 秦水浩立即踢了那黑衣人一脚,“水月,我再不敌众,也绝不做逃兵,我要与你一同对敌。” “……好。” 秦水月看着秦水浩坚决的眼神,笑着点头。 “如此,也不枉费主上的一番猜测了,果然两人是相互情深。” 冉千裳见了这一幕,都是笑着。 “对付这两人,还不用对付墨云恒的人出马,只是,他们能耗到现在,也还行。” 上翎曼点头,并没有多大的神色。 “主上的意思是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冉千裳似解非解。 “嗯,我也没多大耐心了。” 上翎曼点头,有些不耐,继而命令。 “速战速决,把秦水浩抓来!” 黑衣人听命后,攻击比先前还要凌厉。 可秦水浩两人死拼着,就是不肯松懈下来。 “哼,不自量力。” 上翎曼仍是满脸不屑。 “主上,虽最终胜局已定,必是我们,可若再这么下去,恐他们会以死硬拼。” 冉千裳对上翎曼提议。 “你说得无错……那么,把两人直接捆了吧。” 上翎曼觉得在理,想了一下,便对冉千裳命令了句。 “是,主上。” 冉千裳便命黑衣人退下,开始施法,“捆!” 秦水月两人直接被捆住了,挣脱不开。 上翎曼便让手下将两人押往竹亭处,分别用竹子将两人一同捆着。 [唐紫韵这] “我………” 唐紫韵努力按墨云恒说的去做,努力开朗活泼,自然放松心,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仿佛喉咙里卡了鱼刺般,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墨云恒脸色有些冷了下来,“你对待不善之人,不是口齿伶俐,利索有理,自然不乱吗?把那个样子呈现出来。” “可是……墨王,你并非不善之人,我不能……” 唐紫韵感到为难。 “你只有那样,才不会任人宰割,若有一天,一个人看似好心,你认为他/她就是好人了。 可当他/她利用完你,将你弃开,你后悔也已无用了。 那样,也是为了让你自信起来,否则,有时想要表达却又白白错过,岂不白白后悔,明明有些可以挽回,可失去了,就悔不当初了。” 墨云恒认真起来,看着唐紫韵。 “……好,我会尽力去改变,尽力不让自己后悔……” 唐紫韵便下定了决心,绝决地点了点头。 [秦水月这]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秦水月和秦水浩捆在竹子上已然过去了一柱香的时间。 秦水月完全看不懂冉千裳她们的目的,故此发问。 “不急,我们等一个人到了,你们再知道,也不迟。” 冉千裳回答,没有解释。 上翎曼冷冷的目光望向秦水月,“秦小姐还是省些力气,否则待会更受不住……” 第117章 情花再现(5)——两情交杂, 秦水浩见上翎曼不善,连忙开口,“不许欺负水月,有什么,冲我来!” “哼,我当然不会动秦小姐,要动的人,也是你,又何必着急?!” 上翎曼轻慢地将目光转移向秦水浩。 此时,只见一个女子走来,隐约间可以看出,她穿着一袭华裳。 走近之后,一看便知,是忧虑而来的千颜珍吟。 “放开水浩!”千颜珍吟有些气愤,不经意间,才发现秦水月,又匆忙间补充了句,“还有水月!” “能不能救秦水浩,就看你和秦小姐的表现了。” 上翎曼笑得不寒而栗,走近秦水浩。 “你们说,我,该怎么折磨他?” “别动他!要我做什么都行!” 秦水月本来担心着千颜珍吟的安危,可听上翎曼这么一说,立即回了话,将注意点往秦水浩去,使劲地想挣扎绳索。 “主上,属下觉得墨王都被刺了几十刀而受致命伤,要不是主上保住了,恐怕早死了,如今,怎么能不对秦少爷客气呢?” 冉千裳狠辣的眼神看向秦水月和千颜珍吟,一笑。 “………” 千颜珍吟沉思起来。 此事不一般,连墨王也曾牵扯进来,看样子,只要她们达到某一个目的,就会放过水浩了…… 这么一想,便有点儿放心了。 “你们究竟要我们做什么?” 秦水月却因此事关联水浩而无法冷静下来。 “那就用雷击吧,让他同受噬心痛骨之苦,别把人弄死了就行。” 上翎曼对冉千裳说罢,便坐向了亭子之中。 “是,”冉千裳便开始施法,一指朝天引出雷电,往秦水浩汕势而来,“雷索!” “啊!” 一阵一阵的雷便源源不断地通向秦水浩的身上。 秦水浩忍不住发出呻吟声。 “还不够,将绳索变上荆棘,毕竟,雷击可见不到血。” 上翎曼看着,总觉无血不好,轻皱了下眉。 “是。”冉千裳又施起法来,使绳索布满了荆棘。 荆棘绳索深深地扎进了秦水浩血肉内,血开始一滴一滴往下流。 “提醒你们,将情绪发泄,缝额间先开出情花,谁,便能救他。 否则,等他血流得差不多了,命可就保不住了。” 上翎曼语罢,便不再多言了。 秦水月拼了命地使劲挣扎,磨出了斑斑血迹浸透衣衫袖里,“水浩!” “哦,差点忘了,”上翎曼猛地记起,“千颜二小姐还能动。” 冉千裳一听会意,将千颜珍吟给定住了。 可恶…… 千颜珍吟动弹不得后,气得咬牙。 秦水月看着秦水浩痛苦,而自己又阻止不了,感到无助,对自己失望,对上翎曼气愤等情绪一涌而上。 一点一点汇集,最后秦水月的身上逐渐发出了幽幽白光。 千颜珍吟讶然,看得有些懵。 不行,我绝不能输给秦水月…… 千颜珍吟的情绪也涌了上来,但更多的是,不甘、气愤和怨念,身上也开始缓缓地发出淡淡蓝光。 “很好……” 上翎曼方才展出了淡然温和的笑容…… [唐紫韵这] 墨云恒抬头,看见了光芒,感到不对劲…… 第118章 情花再现(6)——竹林之危, 秦水浩他们那……竹林…… 墨云恒心下一惊。 糟了……是上翎曼她们…… 唐紫韵见墨云恒不说话,发觉奇怪,“怎么了……” “秦水月他们有危险,恐怕上翎曼钻了空子,已经动手了。” “什么?!”唐紫韵立刻坐不住了,站起身来,便要去竹林。 说好要保护水月的,还是没能做到…… “心里过意不去?”墨云恒一把抓住唐紫韵,见她神色不对,皱起眉头。 “自然,我说过要保护她,可现在……” 唐紫韵叹了口气,心中有些难受,无法言说。 “没有人能做到万能,你双眼仍不便,又不是她们的对手,保护……也要等你变强大了。” 墨云恒脸色冷了下来。 又这样子自己难受着…… “可如今,无论如何,我也要过去!” 唐紫韵明白墨云恒所说的道理,可内心始终不安。 自己也想要如释重负,也想要像对待不善之人那样鼓起勇气,充满自信,可每当至亲至要之人如此,心里便会害怕不已,害怕失去…… “本王陪你。” 如果你面对所有,都能像你的这句话一样坚定,就好了…… 墨云恒便一把搂住唐紫韵。 唐紫韵一惊。 墨云恒看了她一眼,使用起轻功,快速地往有光芒的地方而去。 [秦水月这] 秦水月身上的绳索经透白光而破碎。 眼睛充满白光,额间似有要成形的一朵花花印,却始终闪着白光。 冉千裳施法,将秦水月瞬移到秦水浩面前,用剑朝秦水浩用力地刺过去,血溅到了秦水月的额间。 “水浩!”秦水月的灵力波动使秦水浩的绳索破碎,而额间开出了泡桐花花印。 千颜珍吟更加急迫了。 凭什么?! 我也能为水浩做一切,救他的人,应该是我…… 千颜珍吟额间的花印也快成形了,有蓝光包裹着它。 秦水月扶着受伤的秦水浩,眼底尽是心疼。 我也想这样,堂堂正正地去关心他…… 千颜珍吟想起了过去不堪的一切,一滴泪滑落。 上翎曼向冉千裳使了下眼色。 冉千裳用法力从秦水浩身上提取出一滴血,将这滴血溅到了千颜珍吟的额间。 “啊!………” 千颜珍吟的灵力波动显然更猛烈。 秦水月见灵力的波动往这边过来,立刻挡在秦水浩面前。 受了击,吐出了血来。 “……水……月……” 秦水浩伤势过重,但尽力地念出秦水月的名字,然后晕了过去。 千颜珍吟的额间开出了蓝花楹花印。 “行术止,封!” 上翎曼立刻施法遏制住千颜珍吟的灵力波动。 “爱之切,情之深,渺若尘,封!” 又往千颜珍吟和秦水月额间施法,使其像唐紫韵那样,将花印封住,让人看不见。 秦水月见救出了秦水浩,朝秦水浩一笑,便晕了过去。 千颜珍吟也因情绪过激,昏了过去。 “千裳,给他们疗伤吧。” 上翎曼无奈地摇摇头。 “是,主上。” 冉千裳便为他们疗起伤。 唐紫韵两人正好赶来了这里,走过来时,已是一滩血迹…… 第119章 情花再现(7)——一问为友, “上翎曼,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墨云恒看着血迹,又看了眼秦水浩三人,发问。 “墨王不妨叫我声姨母,我们再谈?” 上翎曼轻笑。 “……水月已开出了情花……是吗?” 唐紫韵着急地询问,心中有不安引绕着。 “嗯,不仅是她,还有珍吟。” 上翎曼不知为何,见到墨云恒两人,心情变好,语气也就和蔼了几分。 “按理来说,唐小姐也该叫我声姨母。” “……上姨母,你是说……连千颜二小姐也……” 唐紫韵紧抓衣角,愧疚心生。 说好要保护她们,不让她们如自己前般,却不曾想…… “已成定局,愧疚也无用,不如好好面对,这是你们的宿命,怪不了任何人的。” 上翎曼有意无意地解释了一番。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非常人的事,折磨到这般心灵挫折,着实令人心疼啊…… 墨云恒上前拉着唐紫韵的手,让她感到了些许心安。 “墨王还不曾叫我声姨母呢……不如这样,你叫我一声,我许你问一个问题,再加上先前许诺紫韵的,两个,怎么样?” 墨云恒犹豫,看着唐紫韵。 知道有一个问题,很重要……通过内心挣扎了一番,勉为其难,“……上姨母……” “嗯,”上翎曼心情更为愉悦了,“问吧。” 唐紫韵想问的问题千千万万,浮现于脑海,可一想起秦水月和千颜珍吟,一下子坚定了下来。 “我想知道千颜二小姐是真心视水月为好友的吗?” “答案显而易见,珍吟与水月是情敌,怎么可能会是?” 上翎曼淡然一笑。 这个孩子,明知一个问题的弥足珍贵,却为了好友而白费了这个机会…… 上翎曼不禁为唐紫韵的性情所感叹。 “我明白,千颜二小姐的情开也因秦少爷而起,与水月是情敌,可水月信任她,视她为好友,我只是想说一个确切的答案,不希望水月会因为错信而受到伤害。” 唐紫韵并不为这个答案而感到惊讶,没有在出乎意料之中。 “所以,她在认左相亲的那天,真正的月珍在茶下毒,她其实是知道的,利用水月反将了一局,是为了达到认亲的目的。” “不错,只是,你还不能告诉水月,时机尚未成熟,否则,只怕适得其反……” 上翎曼望了秦水月一眼,意味深长。 施法在唐紫韵身上下咒,使唐紫韵无法将真相告诉秦水月。 “……为何?” 唐紫韵疑惑。 自己问这个问题,就是为了帮水月确定,却不能告诉她…… “……你回去后自会慢慢明白的。” 上翎曼似乎卖了个哑谜。 “………” 唐紫韵沉思了会儿。 墨云恒便继续了第二问,“她,是不是我所要找的人?” 墨云恒深长意味的目光投向唐紫韵。 “你心中不是已有了答案吗?一个月之后,你想要的答案便会确定起来,所以,不妨跟着你的心去追寻……” 上翎曼说了一半,又保留了最重要的一半…… ————分割线———— 大家可能会奇怪女主的迷惑行为(矛盾心理),为什么明明说好要放下一切,可总是被什么所羁绊,甚至还是冲不破小时候阴影,因为她小时候是天真无邪,阳光活泼的那样天性,可是有了很大的心灵创伤(等写女主小时候的番外我会写细具体的,现在先保密,嘿嘿嘿),以至于她想要无忧虑,自由自在的,但又害怕不敢去奢望。 这时男主鼓励她,可她仍犹豫,这束可望而不可及的阳光,太遥不可及了,怕一伸手,就消失殆尽。 而男主是要寻找心中的那个她,她与女主不同,却细细而来,种种相似,所以男主希望女主冲破阴影,去好好地享受人生,不再去悲怆。(至于关于她,还有人传墨王喜千颜挽歌的,后文会揭开迷雾的,大家可以放心好啦) 后面女主会渐渐改变,虽然不及从前,人总要成长,但她不会再去怯懦,不会再自卑到心底以至于蒙上了尘,而是会勇敢,会自信,会越来越好的。 女主正是因为自己受过痛苦了,所以不愿让他人经历痛苦。但是如果有人来犯,也不会软弱任人拿捏,这是她骨子里的反抗,如果她不学会反抗,她在沈府早就挺不过去了,是以刚柔并济。 至于男主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后文会解释他怎么一步一步寻找到真相的,其实铺垫了很多了hhh,只是会后面串一遍。 第120章 做回自我(1)——情花昔事, 唐紫韵并未听明墨云恒与上翎曼的对话。 她……是谁? ****************************** [千颜府,檀华院] 此时秦水月和秦水浩已醒,只有千颜珍吟躺在榻上未睁眼。 “紫韵,那情花……” 秦水月不管自己的伤势,咳了几声。 唐紫韵稍缓一口气,便把关于情花所知告知了众人。 秦水月惊异。 虽说唐紫韵按上翎曼的意思,没告诉她,自己问上翎曼关于千颜珍吟的事,但毕竟两人皆因秦水浩而情开。 秦水月看着千颜珍吟,心里难免有着难以诉说的滋味。 “水月,你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唐紫韵心里头同样也有着难以言明的滋味。 “好。” 秦水月和秦水浩一同离去了。 唐紫韵转身面向千颜珍吟的床榻后,也与墨云恒出了房外。 千颜珍吟手颤了几下,听见门关上,直至里头无声,才猛地睁开眼睛。 情花…… 千颜珍吟用手抚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秦水月这] 秦水月回忆着自己情花出现的情景,又回忆了下千颜珍吟情花出现的情景。 真不知这是仙术……还是邪术…… 如果是仙术…… 秦水月伸出一只手,定定地看着它。 是否能向冉千裳她们那样施展…… 可是紫韵说过,情开之后,要先幻醒,此幻醒非彼唤醒,是要开一个激发情花的考验,而后还要历劫,像她现在这般的…… “水月。” 秦水浩打开秦水月的房门而入。 “……水浩,”秦水月连忙跑去扶他,“你还有伤在身,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林姑娘已经看过了,服几天药便无大碍。” 两人说着,便一同坐下了。 “水浩,听了情花之事后……你,可怕我……怕我是妖女?” 秦水月害怕秦水浩会吓到。 毕竟当时……自己已然害怕……万一自己真的是妖女,往后将如何与秦水浩相处…… “不害怕,”秦水浩断然摇头,“你有了情花,我更应该要好好保护你。” “………” 秦水月淡然一笑。 [墨云恒这] 杨勇走了进来,“墨王,策王……回来了。” “让他进来。” 墨云恒低着头,听不出他是喜还是不喜。 “是。” 杨勇暗叹口气。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策王,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杨勇拱手,退下了。 墨云恒抬头,看杨勇走了,立马装好一副威严的样子。 过了会儿,墨云策从外也走了进来。 看墨云恒这么严肃的脸面,殷勤地笑着,“二哥,处理公务可累了?” “玩得可开心?” 墨云恒没按墨云策的套话。 “……二哥说笑了,说事要紧。” 墨云策尬笑地甩甩手。 墨云恒向他大概讲述了下发生的事。 [唐紫韵这] “小姐。” 碧凝匆忙地跑回檀华院。 “……碧凝?” 唐紫韵听出了是碧凝的声音。 “小姐,墨王叫策王过去,杨勇一脸严肃,看起来有大事……” 碧凝来不及喘气。 “大事?” 唐紫韵便联想到了是情花,听着碧凝说完后气喘吁吁的。 “那我陪你去看看。” “就知道小姐最好了。” 碧凝喜笑眉开,扶唐紫韵离开了院落。 [墨云恒这] “所以说……情开的……一下子蹦出了三个?” 墨云策一脸惊讶。 “嗯,不错,可是这三者到底有何联系呢……” 第121章 做回自我(2)——坑弟一手, 墨云恒轻微点头。 “联系……为何二哥觉得会有联系呢?” 墨云策怎么想也想不通。 “因为上姨母是知道了她们三人有了情花才会朝她们下手,而且就是这个联系能够说明为何她们三人有情花,而其他人没有。” 墨云恒便稍作解释了一下。 “……那是什么样的联系呢……” 正在讨论,唐紫韵两人走了进来。 “墨王,策王。” 唐紫韵礼貌性地叫了声。 碧凝朝墨云策眨了眨眼睛。 墨云策对她相视一笑。 “嗯。” 墨云恒点头。 “二嫂,你要不要坐会儿?” 墨云策立马又殷勤了起来。 “都坐下吧。” 墨云恒倒直接干脆地。 三人皆坐了下来。 墨云恒见碧凝没坐。 “五弟媳,你也坐下吧。” 墨云恒没什么微漾的表情。 碧凝被说一愣一愣的。 墨玉这是……在和我说话? 碧凝被一举反常的墨云恒吓住了,话不经脑子思考,“……好……好的。” 墨云策嘻笑着,一把拉过碧凝,“坐我旁边吧。” “五弟,如何,本王对五弟媳可好?” 墨云恒问向墨云策,仍没什么微漾的表情。 墨云策也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二哥……今天不太对劲呀…… 说话也不经大脑思考,“可……可以。” “既如此,你就帮本王做件事吧。” 墨云恒很自然而然。 墨云策咽了下口水。 不是吧……又是苦差事没错了…… 二哥一定是上天派来坑弟的用的…… 墨云恒看了墨云策的举动,“怎么……不愿意?” “不不不……非常愿意。” 墨云策耐不住墨云恒施加的压力。 “嗯,很好。” 墨云恒才满意地点点头。 唐紫韵和碧凝听得愣愣的。 感觉……好像因为我,策王被坑了…… 碧凝不好意思地朝墨云策偷偷吐了吐舌头。 唐紫韵抿唇一笑。 闹了半天,墨王这是在坑弟啊…… “好了,在本王说差事前,你先说说三年来查冉千裳等人的情况。” 墨云恒不等墨云策准备,直直说出。 “……好。” 墨云策便开始讲述了一番。 “三年前二嫂情开之后,二哥使命我去暗中调查,三年之果,查出了上翎曼……” 墨云策还未说完,墨云恒插了一句话。 “叫上姨母。” 哼,本王都叫了,做弟弟的,怎么能不随兄呢…… 一脸傲娇而又执着,莫名可爱。 “啊?” 墨云策摸不着头脑。 什么情况?二哥认上翎曼……姨母为姨母了? 由于心底怂,不得不改口。 “上……上姨母与千颜上夫人关系匪浅,上姨母身世定不简单,过往和身世背景皆消失了一样,好似是特意抹去的。 但查到了一件事,就是千颜上夫人离世后,上姨母独自一人离开,无任何宗亲的影迹,独自建立了漆重殿。 收养了冉千裳,她们找情花之人数十载有余,不知如何得知二嫂三人有情花的,便下了手,至于为邪为正,亦不好评定。 所以,只有朝与她同姓的千颜上夫人去追查了………” 第122章 做回自我(3)——宫延妙闻, 千颜上夫人,所指为千颜怨的前妻,上泠夕。 唐紫韵心惊。 没想到这左相府,不只是不简单那么筒单了…… 难道阳王妃的秘密……和这个有关?! 墨云策则继续往下说。 “结果,什么也查不到,千颜上夫人也被留了白,只知其人,和与华贵妃亲如姐妹而已,恐怕只有左相与华贵妃才知晓。 左相不太好下手,容母亲……还有两个月,只能靠二哥了。” “华贵妃……就快回来了?” 唐紫韵想着。 关于华贵妃,还是知道几件闻名的事。 华贵妃乃武将之后,从小便失去双亲,担下振兴容家的大任,继承父业,不仅解决了旁系等人的刁难,还上阵杀敌,是从死人堆里活出来的女人…… 后来与南月皇相爱,不惜与朝臣相敌,排除众难,做上了容妃之位。 再后来,轩王生母曾任贵妃,不料一夜之间被废,打入冷宫,华贵妃才从容妃晋升至贵妃之位。 有的人说华贵妃为了晋升,手段强硬,害了废贵妃,也有的人说废贵妃做了不可传的坏事,害了华贵妃,被南月皇查实所废……说法芸芸,而具体缘由,则不得而知。 还有太后与华贵妃一直是敌对关系,因为太后更重视书香门弟的殷氏殷香,将她扶上皇后之位,但华贵妃手持的半个虎符,而与皇后势力权位平分秋色…… 这些是当时在沈府的寒惜院时,水月和我说的妙闻趣事,没想到,有朝一日,还有机会见到真人…… 华贵妃,可是墨王的生母,名曰容韶。 “嗯,母妃还有两个月就可以回来了,只是回来的,不止她一人,还有右相一家,淑贤良德四妃,若太尉之女若昭仪以及太后。” 墨云恒也继而对唐紫韵解释了一番,在‘太后’两字上加重了音。 关于为太上皇守灵的事可谓兴师动众,到达无人不知晓的地步。 太后重视皇后,也等同于重视皇后之子离王了。 为太上皇守灵一事也听水月提及过,看来他们回来……也意味大权谋的开端…… 唐紫韵细思极恐。 “太后有什么问题吗?” 碧凝小声地问墨云策。 听墨王这语气,太后肯定是有问题的…… “何止有问题,简直丧心病狂……” 墨云策小声回应,开始表达起对太后的不满。 “那右相是哪派的?” 唐紫韵大概能猜出所有人的派别,唯独右相的不好猜。 “他与左相一文一武,称奇朝纲,立场中立,只是不知这次回来,他的立场会如何变动……” 墨云恒微皱眉头。 这正是担心的问题所在。 碧凝与墨云策正在小声地嘀咕着。 说着说着,碧凝听了许多关于太后的事,最终与墨云策达成共识。 碧凝看着墨云策说,眼睛仿佛在力争地附议着,对对对,太后是不止有问题,还丧心病狂。 “五弟。” 墨云恒安静了很久,看两人眉来眼去的,忍不住出了声。 “……嗯?” 墨云策一激灵。 “记得要办差事吗……” 墨云恒无奈地摇摇头…… 第123章 做回自我(4)——自我纯心, “……记得。” 墨云策有一丝冷汗。 心里:何止是不记得,只要你不说,我都忘了…… “好……本王要你见一个人……” 墨云恒有的这一丝笑意令墨云策胆寒。 “……啊?” 墨云策只敢蚊子细般小地回了个应。 ****************************** 街市上人来人往,热闹得紧。 唐紫韵与墨云恒两人一同走着。 “你让策王去见她,真的妥吗?” 唐紫韵有些担心。 在书房时,碧凝一听,一溜烟儿就跟着跑了。 生怕策王被别人拐了一样。 “妥,非常妥。” 墨云恒一想到他见到她后的样子,不禁嘴角微扬。 既然玩够了,就该好好磨磨…… “所以放着他们这样,我们……出来玩?” 唐紫韵还是不放心。 “无妨,他们没事,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就好好地玩,放下身份,做回自我。” 墨云恒不等唐紫韵接话,一把拉过就带着往前走。 “卖糖人喽!卖糖人喽!” 一位老爷爷摆着摊喊着。 “……听起来糖人不错。” 墨云恒便拉着唐紫韵往摊上去。 “糖人……怎么卖?” “公子与贵夫人吧?哈哈哈,不妨试试这对鸳鸯糖人?” 老爷爷见两人拉着手,一对郎才女貌的人儿,笑着回话。 “……老爷爷怕是……” 唐紫韵刚要解释,‘误会了’三字还未说出,墨云恒接了话。 “老爷爷怕是笑话了,我们就要这对鸳鸯了。” 墨云恒指了指鸳鸯糖人。 “……好好。” 老爷爷便将这两根糖人拿给了墨云恒。 墨云恒从腰间拿出了十两银子给了老爷爷。 “不必找了。” 墨云恒将其中一根糖人给唐紫韵,拉着手便走。 唐紫韵一笑。 吃起糖人,流出的是甜美的味道,淌入心田。 墨云恒本不喜吃这糖人,但为了让唐紫韵开心,体会一下童年所应该有的快乐,便也满足地吃了起来。 “想不到我也有能吃糖人的一天……” 唐紫韵眼圈泛红,不知是喜的,还是悲的。 以前只在深院里听水月讲外面世界,童年不过是听故事伴趣…… “你若喜欢,我们常来。” 墨云恒见唐紫韵满意,掩不住的笑了。 “……做回自我?”唐紫韵吃一口糖人后吐了吐舌头,像孩子般天真无邪地响起银铃般的笑声,“那好,我便做一回自己,那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真正的自己!” ****************************** 墨云策忐忑地走着每一步。 碧凝在旁边看着,一脸疑惑,“怎么了?不就是去见若昭仪的妹妹吗?至于吓成这样吗?” “我……我不是怕她贪恋我的美貌,你就得注孤生了吗?” 墨云策瞬间收起了怂样,咳了一下,但脚步的轻缓走着,慢慢移动。 “谁……谁注孤生啦,我又不一定和你在一起……” 碧凝脸唰地红了起来,低起头,脚步也是缓缓的在移动,渐渐地若有所思起来。 关键是,能吗? 似乎,我没得选…… 墨云策听了,满脸满笑意,“不一定?” 碧凝抬头看向墨云策,一脸惊而迷茫,“对呀。” 不经意间皱了下眉头。 难道,他并不在意我? 第124章 皮影人(1)——酸甜交加,若 “那就是有可能喽。” 墨云策笑意更盛了。 “啊?” 碧凝一时间没晃过来,愣了一下。 而后,她的心里踏实了很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他是这么解读的呀…… “策王。” 不过,一转眼便也到了若府,若府管家拱手朝这来,打破了刚营造的‘甜甜蜜蜜’的气氛。 “呃……那什么,你去禀告你家二小姐,本王要……要见她。” 墨云策好不容易憋出了这一段话来。 “啊,好好好。” 若府管家一脸不敢置信,嘴张得老大一个。 收起嘴来,好似会意了什么,眉开笑眼着进去了。 碧凝收住了笑意,嘟起嘴来,“切,我不是女子啊,站在你旁边这么显眼,他还好像你要与那什么二小姐私会一样,笑得这么欢……” 碧凝止不住就发起了一段话,心中漫出了酸。 “怎么了?你……吃醋了?” 墨云策措不及防地凑近碧凝的耳边。 碧凝一叫,立即躲闪开来,后退了一步,支吾着,“谁……谁吃醋了?” “你啊。” 墨云策笑着继续调侃。 “哈哈哈,策王驾到,有失远迎啊。” 墨云策的兴致却被府内出来的一身华服的中年男子给搅和了。 “……表舅客气了,”墨云策瞬间笑的比哭的还难看,“二表妹呢?” 这中年男子,若昭仪父亲若太尉的胞弟若霄。 但若霄更加乐呵了,完全没有去在意墨云策的微妙表情。 “淑儿她一听策王特地见她,在准备呢,一会儿就来,策王莫急。” 墨云策的表情要有多微妙就有多微妙,无话可说。 什么玩意儿?!还准备……这是要我等的节奏? 正想着想着越发不爽,要开口时。 碧凝叉起腰,气气地‘哼’一声,“大胆!竟敢让策王就此等候!” “……你是什么人?!能有淑儿同殿下亲吗?殿下都没说什么,你也敢直呼治罪?!” 若霄这才注意到了碧凝,笑而转怒,大声喝叫。 墨云策脸色难看,一把拉住碧凝,到身边来,“她是本王未来的王妃,自然与本王最亲,怎么?有异议?” 碧凝心下甜意,甜得好似棉花糖,又绵又松软。 生怕觉得若霄不够气,添了一句,“对,我是,所以啊,你家女儿没戏。” 若霄叫了,的确脸色铁青,像比苦瓜还苦、凸凹得还要丑,但是更慌。 “不知这是圣上的意思还是……” “谁的意思都一样,改变不了。” 墨云策显然不耐烦了。 这个臭老头……还想搅和?! 气氛正变得怪异,若淑一身浓妆艳抹走来,但与身着(zhuo第二声)绿裳不搭,体现出了什么叫"红配绿,赛狗屁"。 “表哥。” 若淑笑着走来,对墨云策行了一礼。 “大油葱里包着个大王花……” 碧凝仔细地端详若淑,总结了一下,自言自语地乐呵着。 墨云策听了,一时没忍住就笑出了口,“你起来吧。” “……你,你说什么?!” 若淑指向碧凝,脸色通红,又委屈巴巴的看向墨云策…… 第125章 皮影人(2)——碧淑相对,恒 墨云策直接性地无视。 “可不是嘛,一身绿似大油葱,脸扑着似大王花,如今更红了,就更像了哟——气炸的大王花。” 碧凝边解释边笑起声儿来,顿时没了气。 没想到自己也这么有才…… “表哥,这婢女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若淑见说不过,转脸陪笑墨云策。 “本王未来的王妃,我行我素挺好的,更何况,她也没说错呀。” 墨云策的话使若淑脸色青白交加,手紧紧攥着衣裙。 未来的王妃?! “表哥,你忘记姨母在时我们的花前月下了吗?” 若淑拿出丝帕就拭眼角挤出来的一抹泪。 哈?花前……月下?! 碧凝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就策王,还会什么花前月下……他根本不懂浪漫好吧……只会欺负人…… “什么花前月下?那本王还与小碧儿海誓山盟呢。” 墨云策看了碧凝没误会,放了心。 又撇了眼若淑,感到无语至极,说出来的话让若淑语塞。 “就是呀。” 碧凝应喝起来,嘴角止不住上扬,又发觉不对劲。 等一下……小,小碧儿,这是什么鬼啊…… ****************************** “这里是……?” 此时唐紫韵跟着墨云恒来到了一家看起来上了年纪的面馆。 两人坐在馆门前摊开的桌前椅上,桌子上还摆有一个陈旧的茶壶和五个倒扣的茶杯。 虽然这里的东西都陈旧故去,但是很是素朴干净。 “面馆……老板,来两碗面。” 墨云恒对于这个也上了年纪的大伯态度十分地和气,少了些对一般人那种冷嗖嗖的冰冻之感。 “好的,墨王,”大伯笑着行一礼,瞧见了唐紫韵,“久久不见,墨王带上的,可是当年那位,您的小王妃呀?” “……小王妃?”唐紫韵听了,脸不自觉就转向墨云恒那。 难道是指千颜挽歌?不对,还是……墨王口中的"她"? 大伯思索端详起唐紫韵,“模样倒也瞧不出了……这眼……唉,最精巧的眼竟……” 大伯惋惜地叹了口气,便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大伯,往事罢了,不提也好。” 墨云恒的态度依然和气着。 “……是。” 大伯知这是墨云恒的心结,也就不再提了,转而转移了话题,面朝唐紫韵。 “墨王妃,是草民无礼了,草民这便去做面。” “…………” 唐紫韵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可墨云恒不愿说,也就不多问。 墨云恒的神情有些凄凉,看了眼唐紫韵,拿起装有酒的茶壶,倒了一杯出来,将勾起的满腹愁绪给灌入…… ****************************** “水月。” 千颜珍吟头疼地摸摸太阳穴,轻揉了几下。 “怎么样?可有好些?” 秦水月坐在床边许久,见千颜珍吟终于醒了,连忙关切地问。 “……好多了,只是……” 千颜珍吟点了点头,轻微一笑,转而皱眉,忧虑起来。 “……先把药喝了吧。” 秦水月端起放在桌上的药,摸着碗还有些许余温。 “……好。” 千颜珍吟接过碗。 待千颜珍吟喝完后。 “水月,额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长出奇怪的东西……” 千颜珍吟迫切地紧抓秦水月的手,许久都不放…… 第126章 皮影人(3)——吟错步错,亡 “……那是情花,是因情而生的……” 秦水月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最后只变为了这一句。 “水月,你别多想,我……我确实是喜欢水浩,可我无论如何都把你当成了朋友,如果你们是相爱的,我也只会把这份情放进心底……” 千颜珍吟慌张起来的样子,神情也跟着动容起来。 “……我明白,你先好好休息,只是发生太多事,让我缓缓,好吗?” 秦水月笑了笑,端起碗来。 “……好。” 千颜珍吟失落地低着头。 “放心,静下心来,我便过来找你。” 秦水月便把门给关上了,离开了。 千颜珍吟看着秦水月离开,没了脚步声后,抬起头来,只不过是讽刺的一笑。 “可笑……你们是相爱的又如何?我也能想方设法拆散你们……” 千颜珍吟看着手臂上那些凹凹的伤痕,自嘲般笑着落了滴泪。 “我不能失去他……” ****************************** 墨云策好不容易地从若霄那周旋脱身。 叫上若淑,说要一同去酒楼聊聊天。 墨云策和碧凝两个人间,突然多了一个人,气氛难免难以言表。 “表哥,我们感情深厚,在母亲和姨母在世时,我们两家常往来。 可惜姨母去世,表哥与表妹转于容贵妃抚养,便少了往来,表哥是还介怀姨母之事才刻意疏远淑儿,疏远若家的吗?” 若淑走上前,将碧凝挡在了身后,惹人怜般地欲泪样出现在墨云策的视线上。 墨云策紧锁眉头。 “你还不清楚吗?本王本就厌恶你这惺惺作态,母亲在时,是为了她,为了不让她为难…… 但如今她走了,若家对她的伤害那么至深,若家之人早已与本王无任何瓜葛! 今日前来若府,只是因为二哥之托,以找你的名义,他再命人趁机入若府找出证据,将若府所扰乱朝纲,贪脏枉法之事给解决了,仅此,而已!” 墨云策振振有词,眼底对上若淑,感到尽是恶心,走到后边,拉住碧凝的手。 碧凝这时刚好对上墨云策的视线。 这是自己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般深重复杂,有着隐隐悲痛的神情…… “…………” 碧凝一时间脑子凌乱,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只静静的,静静的在他的身旁。 若淑摇晃了几下身子,“表哥!为什么?!怎么样你也流着若家人的血脉,这是你永远无法磨灭的!为什么要如此狠心?!” 完全没有了先前那装出的柔弱与楚楚可怜。 “估摸着,若府已被抄家,该回去了,本王不喜欢刁难,你,也无意义。” 墨云策冷漠无情的别过脸去,将话丢给她,正要拉着碧凝往回走时。 “不……不!” 若淑不可置信,拼命摇头。 “不……不,我不能就这么回去!我不能死……不能死,都是若家惹的,关我什么事!” 若淑自言自语的,望着四周行人,发了疯的往前跑。 墨云策见状,立刻命暗卫去追…… ****************************** 墨云恒带着唐紫韵来到了一个园子…… ————分割线———— 补充:让女主问清上翎曼千颜珍吟的真面目是她为人会做的选择,但是我设定她不能告诉水月。 一来是因为有些天机不可泄露,有些命道会变,就向我们面临两个选择,每一个选择都会让人生发生变化,女主既然知道了,那还不如顺着好,不然变成未知数更麻烦,可能秦水月和千颜珍吟现在正式摊牌,千颜珍吟就少了顾忌更大胆…… 二来是因为秦水月需要成长,她易轻信他人,往往深陷其中看不清,她和女主都是骨子里那种为别人想就忽略自己的人,所以她对于千颜珍吟就没有想过哪些对自己来说有什么的利弊。 第127章 皮影人(4)——皮影戏事,影 此园子繁花繁草甚多。 从远处便可闻到那浓郁花香,有着一株桃花树,妖妁地盛开在这,鹤立鸡群。 “………桃花的味道?” 唐紫韵闻到了这淡雅的香味。 要说到花,唐紫韵最熟悉不过的,便是桃花了。 “嗯,我请了老师傅耍皮影戏,你来听,我来形容。” 墨云恒便命杨勇出来,去请老师傅。 杨勇已在此等候许久,得了令,便去请老师傅前来。 桃花树有个戏台子,老师傅和一个小女童便登上那戏台,一切布置好来,打出那拍扳声后,便揭开帷幕耍起了皮影,开始陈述起一番故事。 “你不过一介女流之辈,年纪尚小,如何能够管好容府?” 一个大伯相的皮影对着一个玲珑可爱的小女孩皮影指指点点,语气备受责训。 其它小小角色跟着应和了几声。 “父母皆因战事而亡,我是他们唯一的亲嫡女,自当继承他们的遗志。 若我能为他们报仇,上战场取得父母未胜的战,你们便不能再反对,如何?” 这个小女孩皮影看着是不过十一二岁的相,语气却是铿锵有力,不紧不慢,丝毫不乱地回应着。 一个爷爷辈的皮影移往小女孩这来,“你不过一女娃娃,权且不与你计较。” 显然是回绝了。 “女娃娃怎么了?我照样能做男子所做得到的事!” 小女孩语气却很坚决,没有服软。 “你——!” 爷爷辈的皮影手被提了一下。 那个大伯相的皮影移到爷爷辈皮影这来,头被埋下一点,低头对着大伯,耳语了几句的样子。 “好,随你,若你输了,便别再想打容府之印的主意!” 爷爷辈的皮影听了,改了口,看着是没好气地走了。 帷幕被拉起。 再过一会儿。 帷幕被拉开。 是兵马相见,战杀一片。 旁边弄乐的人弄起刀枪之声,快拍节奏加快,气氛跟着肃杀起来。 眼见一个个将士倒下。 最后只剩得几个敌将和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负伤拼打着,打到敌军只剩一人。 再最后,两人互刺一刀,纷纷在万千尸骨之中倒下。 【就在都以为小女孩已死之时,她是半眼朦胧地忍痛起了身,拿着手中的剑,上马奔回】 (注:【】中所言的内容是老师傅所念的旁白。) 再拉开帷幕。 是小女孩负伤骑到了容府的画面。 【所有人都以为小女孩会在无一幸免中死去,可几天后,她却出现在容府人中的视线里】 “这场仗,我胜了!容府之权,该交出手了吧?” 小女孩坚强得很,伤势累累却始终没倒下,话中虚弱带有几分坚毅的语气。 容府之人皆不出声。 爷爷辈的皮影挪前,先起了头,“容家家主,这是容府之印。” 小女孩接过的样子,手被提了一下。 “参见容家家主。” 【在场的容家人,皆为此而被小女孩所折服】 收幕,声稀,尾终,收束。 唐紫韵只是听了这三幕皮影,就深深钦佩戏中的小女孩,加上墨云恒在皮影戏起时解释着唐紫韵看不见的画面,心中暗暗夸赞不已。 “这是……容贵妃的经历?” 唐紫韵猜测,八九不离十。 “是,又不是。” “?” 墨云恒的回答令唐紫韵觉得匪夷所思……… ————分割线———— ps:因为是皮影,所以皮影的这段描写只写了语气(老师傅和女童说话对应人物的语气),皮影也不太了解,如果有不对的,还请指出来哦() 第128章 皮影人(5)——传讹由感,收 “民间流传,以讹传讹,或真或假,孰是孰非。” 墨云恒只是柔和地看了眼唐紫韵,然后温和地抚着放在台中小木桌上的小女孩皮影。 “我明白了,半真半假的流传,所以得看清事实真相,不过时间总是相隔,事实大多被掩埋,人心所向,不过是根据自己所听所看来判断,如此很容易一叶障目,太过片面。” 唐紫韵经墨云恒的答疑,悟出了所觉,由感而发,不禁摇摇头,回想起了一些往事。 “我经历过这些,以讹传讹,一叶障目真的太令人畏惧了,怕言不清,道不尽……” “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相信你……” 墨云恒不知道怎么去表达,想的倒是一连串的话变成了这些简短的文字。 “无形变幻的天地间,诡谲不断的权斗下,我也仍旧,相信你。” 但有时不用华丽辞藻,平淡真挚素朴又何然不让人心存暖意呢? 唐紫韵会心一笑。 “不妨试着做做自个儿的皮影?” 墨云恒拉着唐紫韵来到木椅上坐下。 木桌上摆着许多做皮影的工具和材料。 “我没有见过墨王的样子,那不如让我来试着做做?” 唐紫韵顿时起了兴致。 ****************************** 若淑逃窜没过多久。 突然,撞到了站在眼前的男子。 大惊失色地抬起头,看见是墨云轩,稍松一口气,低声下气地哀求,“轩王,求求你,救救我,若淑定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的……” “那么,本王救你,有何价值?” 墨云轩料到了结果,冷笑发问。 “价…价值…?” 若淑一愣,连连慌忙回答。 “有,有,我可以为轩王做任何事,只要能活下来……” 若淑跪下来死命地抱住墨云轩大腿——这颗“救命稻草”。 墨云轩嫌弃地皱眉。 “你这样…若让宛玉见到了,本王可就留不得了。” 若淑立马松了手,不一会儿,眼闪光。 “这么说……轩王同意救若淑了……” “可以,但你记住,是任何事,如果你敢违背,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若淑咽了下口水,“记住了……” “煞影,将她安顿好。” “是,殿下。” ****************************** [若府] 墨云策和碧凝折回了若府。 若家之人,除了若淑和若昭仪,皆被抓住,正在院落中等待发落。 “墨云策!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和你母亲一样,竟然要大义灭亲!” 起头的是若太尉本人,墨云策之母若妃的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墨云策的亲大伯,气愤怒吼。 “狼心狗肺?” 墨云策的脸顿时阴冷了下来。 “你们若家是如何对待亲母亲的?!如今又要让表姐重蹈覆辙吗?!若家可曾清清白白过?!” “哼!为了若家怎么了?若家再如何好坏,你也撇不开!” 若霄没好气,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若霄是若太尉、若妃同父异母的幺弟。 “早已撇清了,若家荣辱,已与本王无关,本王与亲母亲早已与若家无任何关系,为了若家,牺牲两个女子的终生,也不愧是大言不惭!” 墨云策没有耐性听下去了。 “来人,将若家一干人等收押入狱,等待父皇发落!” “是!” 若家在不甘喝骂墨云策之中被带走了。 “阿策,究竟是怎么了?” 碧凝打心眼里都是心疼。 “我在云嫣出生不过几月,就迎来了亲母亲的丧事,母亲生前自由散惯,奈何受制入宫当妃,缚束一生,在若家次次威逼之下,抑郁而终…… 亲母亲在死前那一刻,什么也没有留下,只说了一句‘望你和嫣儿生在帝王家,不受缚束,愿得一人终,勿卷入王位权斗之争……’,我拉着她的手郑重点下那头,她便离世了,手开始变冰冷,那凉温,我至今难以忘怀……” 墨云策在碧凝面前毫不掩饰自己所怀有的悲痛。 抑郁而终…… 碧凝听了又诧异又惋惜。 “阿策,振作起来,如今已有了个终了,也告慰了若妃娘娘的在天之灵了……” “嗯,这就是二哥让我做这事的用意吧。” 墨云策收起情绪,点了点头,笑起来,“小碧儿,知道了未来亲婆婆的事,除了二嫂,可不许再告诉其他人啊。” “嗯。” 碧凝郑重点头,又回过神来。 未来亲婆婆…… 脸又不禁染上了红晕。 ****************************** 唐紫韵根据皮影师傅的指点,会做了几个简单的小皮影人。 墨云恒看了许久,“做了那么久……不是说要做一个我吗?” 看着这些唐紫韵做的普普通通的小皮影人,觉得还挺可爱的,虽然丑了点,不禁笑了一下…… 第129章 皮影人(6)——互做皮影,牢 “哪有一次就做出来的?总得实践,不妨墨王也来试试?” 唐紫韵也笑了下。 “本来我……不想做这些幼稚的东西……但你既诚心邀请,那我,就勉为其难吧。” 墨云恒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还是想的。 “好。” 唐紫韵听墨云恒傲娇得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口嫌体直的话语,只是笑着回了此字。 两人便一起做起来,唐紫韵越做越娴熟起来也越发精巧。 墨云恒却没有什么进展,看着自己做的,又看看唐紫韵做的,一脸不服输的劲儿却又有点手忙脚乱。 墨云恒到底是第一次做小玩意儿。 看起来挺简单的,做起来…… 墨云恒一言难状的看着自己做的小皮影人。 “墨王做得如何?” 唐紫韵突然发起话来。 “挺……挺好的……” 墨云恒尴尬地咳了下,莫名有些心虚,完全不像是往常人所见到的那种冷酷无情,霸气侧漏的他,倒也是别外的可爱,将丑的小皮影给藏进衣袖里了。 “那……我的呢?” 唐紫韵继续发问。 “你的……也不错,虽然比本王逊色几分……” 墨云恒越说自己也觉得不可相信了。 “那既如此,你做一个我,我做一个你,两人互换,待到我完全好了便能看得见了……” 相反,唐紫韵并未察觉到墨云恒的心虚。 但是,墨云恒还是挖了个坑往下跳了。 “……这个……” 墨云恒搁不下面子,最后也不知怎么地硬是点了头。 唐紫韵去摸桌上的材料,准备好,刚拿起,猛地想到,自己从未见过墨王的样子,可皮影总得有个大致的面容。 “那个……墨王,你……你介意让我摸摸你的脸吗?” 唐紫韵为难地开了口。 “……嗯……” 墨云恒见唐紫韵会这么说,惊讶了一下,但见她没有那么拘束了,倒也心情好着。 唐紫韵缓缓放下材料,缓缓伸手,正要去摸墨云恒的脸时,别过脸去,耳根却是先红了起来。 墨云恒见唐紫韵如此小巧可爱的动作,不禁想笑,伸起手来,拿住唐紫韵的双手,将她的手缓缓放在自己的脸上。 唐紫韵愣出了神。 ****************************** 一个笼罩着阴深的暗牢底下。 若淑手被铁链铐住,一直不断地在挣扎。 “轩……轩王,你要做什么?不是说好了……” 墨云轩露出了诡笑,“不,与其说本王救你性命,倒不如说若淑已经被本王杀了……” 若淑惊愕地停止了挣扎,“什…什么意思?” “重香。” 墨云轩一声唤下,一个头扎马尾,身穿黑衣,腰间带柄剑的女子走上前来。 “在。” “可以开始了。” 墨云轩点了点头,坐向旁边,静静地看着,诡笑不定,好似看的是一场大戏。 重香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淡然地撇了一眼若淑。 若淑见是匕首,惊慌地叫喊挣扎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从今往后,再无若淑,你是重狱阁阁主重香的弟子重捻。” 墨云轩看若淑如此畏惧生死,不禁皱了一下眉头,闭目养神着,只是手动了下…… 第130章 皮影人(7)——怨仇强加,恒 “若淑已死,那么怎么会有人的长相像她呢,自然是该毁的,得毁。” “要毁我容?!” 重捻听明墨云轩话里的意思,使了劲地挣扎。 “不行!如果毁了容,我便再无立足之地,也会被世人所弃……” “你没得选,要么毁容,要么舍命,”墨云轩只觉身旁有只蚊蝇太过聒噪,“你自己选吧。” “……动手吧。” 重捻犹豫了一下,但她想到死命求墨云轩就是为了活命,她自然不会选择舍命,落了再多的泪,也是无用罢了。 重香几刀挥过去,毫不留情。 “啊啊啊!” 重捻呻吟着,血液流经脸庞滴落于地,泪水落着,转眼之间,重捻的目光只剩下余毒,深仇大恨一般,让她双眼不止是泛红,还红得有些渗人。 “把重捻带下去吧。” 墨云轩想都不想再看重捻一眼,转身从牢中离开了。 “入宫是何等的荣华?!墨云策,你生母死于宫中与若家无关,她明明是作死活该! 你不顾念情分,害我落得这般田地,若家明明帮了你生母,亦帮了你,不然你八何来的荣华,不知恩图报,反恩将仇报,该杀! 若家本相安无事,我就该被捧于手心里,墨云恒你凭什么毁了?!无怨无仇,更不曾招惹过你,凭什么?!该杀! 一个贱婢也配做王妃?!凭什么我得不到的你能得到,我会亲手毁了,哈哈哈哈,该杀!” 重捻双眼仍发红着,容颜被毁一旦。 可她不会明白,有些荣华,有些帮助,不过是强加,有的人从来都不屑、不会想要的,不过是若家的一厢情愿。 如果没有踏入宫门就不会葬身火海,如果没有开始就不会有悲剧,如果没有一步错就不会有步步错的,也没有什么理所当然…… 她也不会明白若家的荣华不是正当所得,本就该按律法而行,而牵强子虚乌有之罪于人也于事无补…… 重香轻微抿嘴。 等的……就是你的这些话! “既然要报仇就做好视死如归,轩王会帮你,重狱阁亦会帮你,可……要看你的忠诚了。” 重香从袖中拿出一药瓶子,倒出一粒褐色丹药…… ****************************** 唐紫韵平缓了自己的心跳后,开始制作着皮影。 墨云恒看着唐紫韵认真的样子,想着唐紫韵说从未见过自己的样子,不禁出了神。 时间隔了好一会儿。 唐紫韵没听见墨云恒的动静,“墨王,你还没开始做吗?” 唐紫韵从腰间抽出一帕子擦了擦额间的汗珠。 “……如果你看得见了,看到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好,你将如何?” 墨云恒却突然发问,思绪飘然。 “不会的,我相信,不会有这个如果的……” 唐紫韵轻微一笑,摇头。 墨云恒愣了下,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这回答…… “那如果呢?” “那我就把你抛了。” 唐紫韵不禁失笑,忘了先前的那般羞涩,只觉得气氛不对,开了句玩笑话,调和一下。 “开玩笑的,自然不会,嗯……那我就天天看,直到你耐看为止……” 不错……恰好与回忆里的答案重叠了。 墨云恒闭上眼眸,这次的脸上,露出了玻璃碎片里沾有糖一样的笑意。 在他的回忆思绪中——— 第131章 皮影人(8)——小时片忆,假 【“如果我长大了,没有你想象中的好,你将如何?” “不会的,我相信不会有这个如果……” 一个翩翩少年,一个小巧女孩,坐在屋檐瓦栎之上,仰望着星空,漆黑的夜空下有着皎洁的月光。 女孩侧过脸来,笑着对向少年。 记忆里女孩的眼睛清澈明亮,如同星光闪烁迷离。 但是她的脸在墨云恒的记忆里,已然有些模糊不清,但带有着一种纯朴素净的感觉。 在墨云恒的脑海之中,加上那甜美纯净的声音,挥之不去。 “那如果呢?” 传来的是空灵澄澈的声音。 “那我就把你拋了。” 女孩食指抵唇,思索了下回道。 少年嘟起嘴,气呼呼的。 “开玩笑的啦,自然不会,你可是我的恒哥哥啊,我天天看,看到你耐看为止,可好啊?” 甜美之声再起,伴随着一阵笑声,悦耳动听。 “好啊,不过你后悔了,可就没用了。” 少年气消了,但搁不下脸,傲娇得令人忍俊不禁。】 思绪收起中断。 “好啊,后悔无效。” 墨云恒笑起。 唐紫韵嫣然一笑。 ****************************** 墨云策与碧凝坐在若府大厅中等待若淑的消息。 墨云策剥了个橘子,掰开来给了碧凝一半,“你尝尝,甜不甜?” 碧凝接过,看了下手中的橘子,掰了一块,便吃了下去,“嗯,还挺甜的。” 煞影从外边走了进来。 墨云策把橘吃到了一半,疑惑地挑了下眉,“你怎么来了?” “轩王托属下传话,在途中遇到若淑,本以为是有人要追杀她,所以让属下不小心杀了策王的暗卫,策王暗卫临死前说明了方才得知。 为了表达误杀的歉意,让属下带来若淑的尸首,向策王赔罪。” 煞影便让人把‘若淑’尸首抬了进来,一张白布盖着。 在掀起前墨云策挡住了碧凝的视线,但一股腥味仍不免刺臭。 尸首的脸部已经血肉模糊不清。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墨云策倒不怕,朝堂之中暗波汹涌,随墨云恒早已看惯了生与死,但看出了不对劲,从容地吃完剩下的橘子,指着尸首的脸部。 “禀策王,罪臣之女欲意逃窜,逃窜不成,疯子似的要杀轩王,所以朝她脸上撒了砒霜。” 煞影说毕,行了一礼。 “如此,煞影便回去复命了……” ****************************** 唐紫韵做的皮影大致是个半成品了。 “墨王,府里人传话说陛下召你进宫。” 杨勇突然上前来,面容肃穆。 “………好。” 墨云恒一听,将自己未做完的皮影塞入袖中,整束衣褶,便起了身。 唐紫韵放下手中的材料,也将皮影放入袖中。 在途中。 “墨王秘受于南月皇进若府搜证,再下旨抓了若家人。 让策王假借找若家小姐若淑支开若霄让其松懈,派暗卫偷入若府去查证,随后抓人,恐怕若府除了根,其它与若府附着的几大势力应该也会沉稳不住了吧……” 唐紫韵先开了个口,心中明了召墨云恒进宫是为了若府之事。 “要的就是沉稳不住,五弟生母是被若家人逼迫最后抑郁而终的,若府这事由五弟来了结最为合适,也算了了他的心结……” 墨云恒端详了下…… 第132章 秦苍来访(1)——帝之无奈, “……若妃逝世后,若府便三番五次劝五弟,欲扶持五弟,五弟回绝并与若家断绝,所以若府与附着的几大势力都奔于三弟之下,如今,三弟的大势力之一算是被除了。” 墨云恒对唐紫韵毫无保留地说出口。 “所以,南月皇早就知道若家贪污等,迟迟未动手,是为了墨王和离王之间平衡势力,只是施压,让他们不断把把柄暴露出来,一把若昭仪也送去了清古寺为先皇守灵。 如今太后、容贵妃、若昭仪等都要回来,显然离王势大,为了平衡,就对若家动手了。” 唐紫韵经墨云恒一点提,便想到了南月皇的心计城府,想到他到底是个披着羊皮的狼,毕竟帝王该无情时是真无情啊。 但偏偏,容贵妃是个例外。 ****************************** “离王这么着急找我,所谓何事啊?” 冉千裳坦然坐下,喝了口桌上的茶才开口问。 “你不是说你的主上会帮本王?可为何迟迟未有音讯?” 墨云离吹了吹手中茶盏里的茶,温和一笑。 “离王此话怎讲?” 冉千裳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如今沈家若家已被拔除,二哥如今势大,虽说皇祖母将回,但离此还有两个月之久,二哥恐怕动静不仅如此吧?” 墨云离觉着手中的茶温适度了才喝下。 “沈家,是主上除的。” 冉千裳的话无不飘飘然。 “为何?” 墨云离一惊。 “因为沈家,该除。” 冉千裳再次喝了口茶。 “离王,我奉劝一句,你的势力之中没有几个清廉正身的,要想不落把柄,还是得好好下番工夫才是。” 墨云离停下放茶盏的动作,思索一番,将其放下。 “冉姑娘说的是,云离受教了。” “此筪之中,有一妙计,还望离王好好珍惜,切记,一个月后再行打开。” 冉千裳起身。 “我便让兰琦留下,离王有何要事可随时告知她,她会转达于我的。 有难之时,兰琦亦可帮你。” 冉千裳便离开了离王府。 “离王,日后,叨唠了。” 水兰琦低着头,行了一礼。 “无妨。” 墨云离仍是温和的笑意。 “起来吧,兰琦姑娘日后不必客气,这些俗礼大可不必,日后云离还得多麻烦兰琦姑娘才是。 我先让含沙安排下住处吧。” 水兰琦便起了身,抬头望了一眼这淡然如同光折的笑容,愣了一下,又立即回过神来。 “多谢离王,若无事,兰琦便退下了。” 水兰琦便跟着墨云离的贴身侍卫含沙退下了。 ****************************** 大殿之中。 “儿臣(民女)参见父皇(南月皇)。” 墨云恒两人行礼罢,神情肃然着的墨元琮手一挥示意,便起来了。 墨云策两人已在大殿之中了。 还有若霄和若太尉在殿前跪着。 墨元琮扔下几折奏章在若霄两人面前,大声斥喝,“这些罪状,你们可还有何话辩解?” 若太尉不敢置信地翻着这几折奏章,“不可能,不可能啊……” 若霄指着墨云策,恶狠狠地死瞪着他,“都是这个贱种所陷,还望皇上明察?” 说罢便是狠命的一磕头。 “贱种?怎么?你的意思是父皇生下来的是个贱种,还是想指桑骂槐到父皇头上? 这些罪状字字属实,人证物证已都俱在,还要父皇如何明察,是指还有罪状父皇还未知晓不成?” 墨云恒丝毫不给若霄再次辩解的机会。 墨元琮怒气不仅未消反而上升了。 “陛上恕罪!” 若太尉立即磕头求恕。 “朕不想再看到你们!” 墨元琮便命令待卫将两人关押起来,明日午时若家除去无辜孩子和一些婢子仆从外,一众人等进行斩立决。 “多谢父皇为亲母妃讨回了公道,亲母妃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墨云策脆下拜谢。 “起来吧,策儿,这些事父皇本应就做了的,只是朝堂之中,不由胡来,这是一直亏欠于你,还有嫣儿的。” 墨元琮却深感愧意,走了下来,亲自扶起墨云策。 “孩儿明白父皇苦心,父皇不必挂怀。” 墨云策便起了身。 墨元琮发言,比起仍严肃的脸庞,语气倒略有和气。 “你们都先退下吧,恒儿留下,朕有事交代……” 第133章 秦苍来访(2)——轩尘气沉, “是。” 于是,在大殿之中,只有墨云策和墨元琮两人。 “恒儿应知晓父皇如此的用意吧?” “知晓。” 墨云恒点了下头。 “韶儿快回来了,光景瞬息,终是盼望到了。” 墨元琮的脸终于开怀了些许。 “朕想让你知晓一件事……” ****************************** 墨王府。 为了避开耳目,墨云恒带众人暂时回了墨王府商讨议事。 “二哥,我还有一要事要说……” 墨云策便把有关若淑所知之事说了出来。 “当时大殿上不言明,是因此事疑点诸多,不便直言。” “看来四弟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 墨云恒一下子明了了,目光冰棱。 “宛玉刚与轩王定下婚事,他便沉不住气了?” 唐紫韵忧心。 “无妨,就看看他要耍何把戏便是,此事千颜四小姐应不知晓,她并未牵涉进来。” 墨云恒的回答让唐紫韵宽心了一下。 ****************************** “宛玉。” 墨云轩踏入千颜宛玉的院落。 “轩王。” 千颜宛玉心中雀跃欢喜,脸上却布满了羞涩。 “我在路上看到一些你爱吃的糕点,便买了下来。” 墨云轩便让煞影拿了上来,打开包装纸,有杏仁酥,桂花糕,绿豆糕。 千颜宛玉拿起杏仁酥吃起,“好吃。” 墨云轩笑着点头,“那就多吃点……” ****************************** “秦小姐,秦将军在左相府正厅里,想单独见见你。” 一个陌生婢女言语恭敬,举止却是傲慢,说毕便告退了。 秦水月随着眼皮跳动而慌乱,进屋稍整面容片刻,做好心理准备,放松一口气,往正厅走去了。 “父亲。” 秦水月行了一礼,心中忐忑。 此处只有秦苍和秦水月两人,所以秦苍也就没有演戏般如在左相面前的那恭维,丝毫不给秦水月一点好脸色。 秦苍一下子就用力地甩了一巴掌给秦水月。 秦水月立刻跪下,“父亲何故动怒?” “哼!” 秦苍还不住地甩了一个难看的脸色。 “怎么?住进左相府,便忘了老夫所交代之事?!” “女儿知错……还望父亲息怒。” 秦水月立刻磕头认错。 “那好,”秦苍稍缓面色,“把老夫所交代之事办妥了,我会安排如幻伺候你,千万别耍小聪明。” “……是。” 秦水月暗叹口气。 果然,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唐紫韵和墨云恒从墨王府刚回来。 好不巧地就在回院途中撞见了刚要离开的秦苍。 “秦将军怎有空来此?” 墨云恒见秦苍来此,定是没好事的。 “墨王。” 秦苍行了下礼,面色没有一丝好看。 “来此不过是想念水浩水月,来瞧瞧,见他们安好,我也该放心回去了。” “那就不留秦将军了。” 墨云恒也没打算再与秦苍多说些什么,便与唐紫韵回檀华院了。 “秦将军来,想必是找水月的麻烦了。” 唐紫韵还是冷静的思索了下秦苍的话。 “听说秦将军为了养女婚事奔波,乐此不疲,不知是否是又找到了一个好姻缘。” 墨云恒似笑非笑,话语对秦苍无不讽刺。 “这么一说,秦将军先前答应水月入住左相府便奇怪,而若说左相府谁能是个好姻缘,想来只有千颜家唯一的嫡子了。” 唐紫韵便猜测到了……… 第134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韵 秦水月怀有心事,心神不宁地回到了含泞院。 “水月,”秦水浩坐在亭院里等了好久,见秦水月这副样子,不禁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在想如果我不是父亲的养女,而是地位更为显赫的千金小姐,是不是,父亲就不会再阻碍我们了……” 秦水月勉为一笑。 “是不是父亲……?” 秦水浩刚要问。 秦水月便插了句话让秦水浩把话咽入了腹中,“没有,就是胡思乱想了一通。” “真的没事吗?” 秦水浩还是担忧。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也许是累了,才容易胡思乱想。” 秦水月推搡着秦水浩,面朝院门。 “我……好吧,你好好休息。” 秦水浩刚还想说些什么,但见秦水月这样,只好再次把话吞入腹中,回去了。 “小姐。” 不一会儿,先前传话对陌生婢女出现,对秦水月傲慢地行了一礼。 “我是秦将军派来伺候你的,名叫如幻。” “好,我知道了。” 秦水月知道说这么好听,其实无非就是监视。 唐紫韵走来。 “紫韵。” 秦水月见唐紫韵要开口,怕万一说些什么不能让秦苍知道的,先行叫住了。 “来,”秦水月拉着唐紫韵走到如幻面前,“给你介绍下,父亲关心,派如幻来伺候我,以后可有伴儿了。” “有个伺候人也好,如霞不在你身边我也不放心,有个人就好。” 唐紫韵反拉秦水月在亭院坐下了。 “说起来,如霞在秦府我一直没有带出来同我一起,是我的大意。” 秦水月想到如霞,便想到她是自己人,父亲也一直没少为难她。 “不如把她叫来,如幻刚伺候你也不太熟悉,如霞也能教她。” 唐紫韵听出了秦水月有想把如霞接过来的意思。 “这……恐怕不行,先前我有去秦府想把她带过来,也多次托人去接她,珍吟还是月珍时也曾去过,但父亲回绝了,说他身边有个我身边的人才放心。” 秦水月为难起来了。 这不是明摆着用如霞威胁水月月嘛…… 唐紫韵面色有些不好,“水月,你放心。如霞的事,包在我身上。” 便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如幻,就多麻烦你了,好好照顾水月。” “不麻烦。” 如幻知道是唐紫韵——墨王府的人,便少了些许傲慢。 唐紫韵便离开了。 ****************************** 【钦岚院】 “小姐,你果然没猜错,秦小姐已到了院外。” 鹊儿从院外跑了进来。 “秦苍找她目的不就是在哥哥身上嘛,只有我能帮她,也只有我‘肯’帮她,自然会来此的。” 千颜珍吟缓缓坐下,把弄着手上抱着的一只小白兔。 “让她进来吧。” “是。”鹊儿便将秦水月带了进来。 “水月。” 千颜珍吟笑了笑。 “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此?” “叨唠到你了,”秦水月勉为一笑,“我来,是想麻烦你的。” “什么麻烦不麻烦,”千颜珍吟站起,将兔子给了鹊儿,鹊儿接过后,“坐下说吧。” “好。”两人便都坐下了。 “我想见见你哥哥。” 秦水月直接提出。 “原来是这个,这有何难,我当然可以帮忙的,”千颜珍吟开怀一笑,“那你……觉得我哥如何?” 第135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二)—医 千颜珍吟的话带有着试探性意味。 “千颜公子,挺好的,在相府住着,与他见过几次,待人友善。” 秦水月也没多想千颜珍吟话里的意思。 “水月,我知道你心中已有良人,但我也不知道你为何要见我哥。 我看得出,我这位傻哥哥,喜欢你…… 我想,你也不希望水浩有何负担,毕竟你们的阳碍,在这三年来,我尽收眼底,还有情花所扰,如果可以,给大哥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呢?” 千颜珍吟苦笑,似为请求,不若然,便是一语双关。 目的是知道情花必然要经秦水浩唤醒,秦水月也必然有所顾虑。 如此说了,便将这个难题解了,加上知道秦水月是受意于秦苍,那么就可以动摇了秦水月从而让她有了放弃秦水浩的念头。 果不其然,秦水月深思到了情花一事上。 父亲有意撮合,而如此也能解决不让水浩陷入困境,是为一办法…… 可若是同意了,也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会考虑一下……” 秦水月心里还是没底。 秦水月知道千颜珍吟前面说的只会把情放心里,成全她与秦水浩其实是违心的话,所以并没有往深处想,觉得她会那么说也是人之常情。 “嗯,好,你能放心上,我替我哥感到高兴,谢谢你……” 千颜珍吟迎面笑着,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讽刺。 ****************************** 【民道医馆】 沈婉迎一回到医馆,就看到一群人拥在医馆门外,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 只见粉素裙女子与瑶儿在那站着,愁眉不展。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瑶儿看到是沈婉迎,立马上前去,展开笑意。 “这是……发生了什么?” 沈婉迎终于进到了医馆里。 “都是这个人!” 粉素裙女子指着摊坐在医馆里赖着不走的男子。 沈婉迎这才注意到了医馆内还有一名男子,只见他长得眉清目秀下一脸儿的郎当样。 “你是?” 沈婉迎看了下,见不是什么大事,便散漫地坐下了。 “我是太傅长子徐临钰,”徐临钰嬉皮笑脸的,仿佛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迎儿,可还记得我啊?” “你……” 沈婉迎讶然。 那么久没见,他竟知道我的身份? 难道是……不可能啊…… “没错,我就是偷溜进圣医山的那少年。” 徐临钰自坦白说。 “你是……怎么那么不像呢?” 沈婉迎半信半疑,一离再见,变了许多。 粉素裙女子诧异,“……你们真的认识?!” ****************************** 重捻跟随着重香来列一座宏伟精致的阁楼,金刻的牌上写着【重狱阁】三个大字,两旁有两个垂挂的深紫琉璃坠,带有着黑曼陀罗的图纹。 “黑曼陀罗?” 重捻第一眼的目光在这个图纹上。 “这是重狱阁的标志,”重香见重捻大惊小怪的样子,只是皱眉解释了下,“走吧。” 重香便命守阁门的两名弟子打开了阁楼大门。 两人往里边而去,来到了三楼之后。 有一个蒙着蓝面纱的女子在那坐着等候。 “可算是来了。” 那女子见来了,只是看向重捻的脸,重捻的脸布满了白纱布,除了一双眼。 “既然来了,就拆了吧。” “你……想干什么?” 重捻的双眼充满了戒心……… 第136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三)—温 “不想你的面容彻底被毁,就乖乖听话。” 那女子从袖中拿出了一卷布袋,打开来,全是不同粗细大小长短的银针和刀具。 重香不等重捻思考,一把扯住她后脑勺的结,直接将白纱布给拆了。 “啊……!” 重捻见白纱布落地,立即用手挡住脸。 “拿开!” 那女子挑了三根银针,扎在了她的身上,正好封住了她的穴位,使重捻无法动弹和说话。 重捻眼见着重香将自己的手从脸上别去…… ****************************** “墨王,别来无恙。” 千颜温露步入了檀华院,春光满面。 “大嫂何故来此?” 墨云恒见是千颜温露,只是微抬了下头,就继续看书了。 “无事就不能来吗?” 千颜温露勾起一弯讽笑。 “看来唐小姐今日恰好不在,不妨我们叙叙旧。” 千颜温露便喧宾夺主地坐下了。 “我和你,没什么可叙旧的。” 墨云恒继续看着书,并未在意千颜温露的举动。 “墨王当真是无情啊,唐小姐三年以来在你身边,受了不少冷气吧?” 千颜温露并未动怒,恰好相反,心情不错。 “不知大嫂前来说此番话,当真只是叙旧?” 墨云恒微皱眉头,一点也不客气地怼了句。 “不然呢?” 千颜温露倒觉得没什么,早就习惯了墨云恒的“不近人情,不近女色”,至少,对待自己是这般的。 “回想当初,我们尚有好好说话的余地,可是不知从何时起我们竟如此了。” “何时起?你会不知道?不过是不想知道罢了。” 墨云恒便拿着书起了身要往里屋去。 “墨王当真一点情面也不给?” 千颜温露起身最后问了句。 “对。” 墨云恒便径直走了。 “也许真的是,时间太久了,也都快忘了……” 千颜温露喃喃自语。 ****************************** 【秦府】 唐紫韵从马车下来,便让玉香带上一个长长的圆盒,碧凝扶着唐紫韵,一同走到秦府门前。 两个门卫站在那。 “劳烦通禀一声,我要见秦将军。” 唐紫韵语罢,其中一个门卫进去了一会子才出来,“秦将军已经歇下了……还是请回吧。” “歇下?” 唐紫韵心下狐疑。 “行啊,玉香,你去看看。” “是。”没等守卫拦住,玉香‘嗖’的一下从门侧的墙一跳而上,进去了。 快速走过庭院门前,只见秦苍惬意地坐在那观舞,吃着糕点。 玉香便又快速的到大门前,把门‘哐’的一声,打开了,“小姐。秦将军并未歇下。” 门卫一吓,想阻止,但是又怕墨云恒,毕竟唐紫韵是墨云恒的人。 “那就请秦将军见谅我的无礼了。” 没等门卫反应过来,唐紫韵便和碧凝一起跨入了大门内。 庭院中。 “哼,老夫不让进,唐紫韵还能作妖不成?” 秦苍笑意深深地喝了口茶。 “我不知道,原来秦将军的歇下是指在赏舞啊?” 唐紫韵从远处就听见了歌舞升平。 秦苍一听思索着不对劲,往庭院外乍一看,是唐紫韵没错。 “你怎么进来的?” 秦苍立即收住了笑容,没好气地板着脸。 “本着玉香来看看,不想秦将军未歇,才冒失入内,失礼了。” 唐紫韵便进了庭院…… 第137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四)—气 秦苍手一挥,示意舞女退下,便止了歌舞。 “唐小姐又有何事啊?上回来还是砸了我秦府之时,这回难不成想烧了整座秦府?” “不敢不敢,那回是急寻水月才如此,这次思念秦将军久未见女应会思切,所以才过来解秦将军的燃眉之急的。” 唐紫韵想了想三年前进秦府时的情景,一笑回道。 “唐小姐这么好心,老夫受不起……” 秦苍受气地撇过脸。 “不,只有你受得起。” 唐紫韵继续笑着,唤了声玉香。 玉香使将大圆盒给呈了上来。 “唐小姐这是?” 秦苍还是经不住好奇看向大圆盒。 “想知道送的是何物,拿如霞来换。” 唐紫韵就知道秦苍还是会好奇心作祟的,直接说明来此的目的。 “原来唐小姐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老夫若不呢?” 秦苍一点也不想好奇了。 “那只好失礼了。” 唐紫韵不失礼貌地应声。 “你敢!” 秦苍气愤地用手指向唐紫韵。 “秦将军觉得呢?” 唐紫韵再次唤了声玉香。 “……你若敢乱来,老夫明日便上奏皇上,看你如何胆大包天?!” 秦苍被逼急了,这次他算吃一堑长一智拿墨元琮压墨云恒,这样子想着唐紫韵也不敢乱来。 不过这只是秦苍所想,唐紫韵未必会妥协,“那你尽管去吧。” “你你你!” 秦苍气得结巴似的口吐不清。 “那么秦将军是否叫如霞呢?” 唐紫韵再次挑言。 “……好,好啊,管家,”秦苍悻悻地叫来管家,“去把如霞叫来!” “是。”管家也只好去叫来了如霞。 “那我带如霞走了,玉香,把盒子丢给秦将军吧。” 唐紫韵便转身要走。 “是。”玉香直接一丢。 措不及防地丢到了秦苍的脸上。 秦苍一手接住盒子,没好气地摔在了地上。 唐紫韵四人在这吵闹声中离开了秦府。 秦苍想了下,让管家捡起盒子,打开来看,就是一幅字联,离谱的是,对联写着:假人假义扮老翁,争名争利不过空,横批是:令人唏嘘。 只有尾笔下的印是秦水月的名字,字迹一概不是秦水月的。 秦苍气上加气,手差点没扶稳桌子…… ****************************** “小姐,万一他真告南月皇怎么办?” 碧凝看秦苍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唐紫韵若有所思地应答。 “怕什么,墨王在,他也闹不出什么的。” 玉香连忙补上一句。 “也对,墨王肯定是会护着小姐的。” 碧凝和玉香会意相对而笑…… ****************************** “小姐,这几日轩王频频而来,不是送这个就是送那个的,”可儿嗤笑了下千颜宛玉一番,“轩王对小姐真好。” 千颜宛玉没答话,但不住地笑了起来。 墨云轩正巧走来,“宛玉,今日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可愿否?” “见人?”千颜宛玉笑中带着诧异…… ****************************** “小姐,前边好热闹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碧凝看到不远处的人群,还有听到人声鼎沸的,指了指前边。 “咦?” 第138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五)—医 四人越往前走着。 玉香先细心地发现了前边医馆的牌名。 “民道医馆?” “这不是林姑娘开的吗?” 唐紫韵走得越发快了。 听到旁边有一个阿婆和阿爷的议论声,问道,“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太傅之子‘受伤’来这里医治,死活要见馆主,这次见京城第一纨绔这一幕,大家都赶着凑热闹呢。” 阿婆笑着,一脸看戏相。 “见林姑娘?”唐紫韵越发奇怪了。 “听说是因为馆主和他有婚约,才来找馆主的。” 阿婆回道。 玉香叉开人群,碧凝扶着唐紫韵,如霞跟在后边,一同进入了医馆。 沈婉迎站在那看着赖皮似的徐临钰,感到无奈。 “林姑娘。” 唐紫韵走来。 沈婉迎见唐紫韵来了,很是欣然。 “唐小姐来得正好,有个无赖在我馆里不肯走,还大肆‘宣传’我与他有婚约一事,你看怎么处理?” 徐临钰在市井贵族里都听过唐紫韵,看到沈婉迎那么恭敬,就想到会不会是同一人,而且刚好都姓唐。 “这很简单,叫这位公子的父亲自领回去就是了,老大不小了,还乱跑。” 唐紫韵想了一下,和三妹能有婚约的,应年纪与三妹今年十七差太大,就称呼为公子。 徐临钰端详着唐紫韵,突然听见这句喷老血的话,就差真的吐血了。 沈婉迎笑着,“好嘞。” 不愧是二姐…… “不知唐小姐何意?” 此刻的徐临钰看着唐紫韵就像是看着情敌的那种带有敌意的目光。 “无意冒犯,只是你打扰到林姑娘了。”唐紫韵坦然自若。 徐临钰除了父亲外,头一回被人气到。 徐临钰悻然走出了医馆,出来前,还对沈婉迎道了句,“放心,我会回来的。” 沈婉迎看向徐临珏,愣了一下,转过唐紫韵那去,便不再理会他…… ****************************** 沈婉迎带唐紫韵走进了医馆里间的院子。 在此之前,唐紫韵让碧凝带如霞先回去找秦水月了。 “二姐,这里比较简朴,随意便好。” 沈婉迎便命瑶儿沏茶。 “你和那位公子是怎么回事?” 唐紫韵直接切入正题。 “我……” 沈婉迎不免心虚了下。 “就是小时候两家定的娃娃亲,那时两家交好,父亲还是高官显赫时,徐太傅便作主结亲,这是我后来上山母亲写信告知的。 几年相隔,转眼长大,他跑上山来说什么找人,大师姐把他带来,一个个问谁叫沈婉迎,最后闹得整个山里面的人都知道了。 师父叫我去找他,让他别再找,止住以免闹事,他就住了很多天,发现他原来也不是那么讨厌……而是,非常讨厌! 他非常招摇,到处谣传,特别自恋,没心没肺的样子,编故事我和他怎么样怎么样的浪漫爱情故事,还说我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还好后来他下山了,虽然这些谣传到现在我都记得很清楚,但好在淡化了。 本以为可以再也不见,谁知道现在他找来,而且偏偏是和我订娃娃亲的人,直是冤家路窄啊……” 沈婉迎越说越激动,又不忘散漫的坐下来。 “就是这样子的。” “那么你不喜他,婚姻之事可怎么办?要么退了,可如此你往后的姻缘岂不为难,要么就试着去接受下他吧……” 第139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六)—女 唐紫韵思考了下,不免为沈婉迎后生而担忧,退了属实带给沈婉迎的名声不好。 “如今父母已逝,徐太傅会主动退的。” 沈婉迎倒是无所谓,没心没肺的,就是提到父母伤神了下,但后话让她是欣喜得不得了。 “……若真退了,那你以后怎办?” 唐紫韵看沈婉迎如此更担心了,毕竟徐太傅要退一定会找个不好的借口为由来退亲。 “放宽心,大不了自己过,反正我养得活自己。” 沈婉迎很开怀,想来也觉得这样还挺有趣的。 “……好吧,你不放在心上也是好的。” 唐紫韵便不再多言了,看沈婉迎那么开怀,不禁被感染,担忧什么的也就暂时不存在了。 “那么到二姐了,你和墨王真的只是关易关系那么简单吗?” 沈婉迎趁机开始对唐紫韵发问,迎面笑着。 “我……不知如何回复。” 唐紫韵这想问题的几十秒就想到了很多事儿。 “不回复才正常呢。” 沈婉迎忍俊不禁。 唐紫韵被沈婉迎这么一打趣气氛的沉重不禁消释了很多,两人聊得也没那么沉重了。 两人说笑良久。 “见你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我便先回去了,如霞不知是否平安被送到水月那,我想去看看。” 唐紫韵便起身了。 沈婉迎疑惑。 “如霞?” “是水月的贴身侍女,秦将军一直拖不愿她来水月身边,还让一个婢女监视水月,我只好亲自过去一趟,方才让碧凝带她先回去了。” 唐紫韵大概解释了一下。 “听说秦将军一直在为秦小姐姻亲,但眼高于低,不然想必秦小姐这样的也不愁没人家。” 沈婉迎点头,待在山上较久,很多世事对于对她而言不甚了解,只能说些知道的以及看法。 “也难,朝堂之争中,女儿家家多是为利益而牺牲的,何况秦将军一心在权势上,水月一心于秦少爷身上。” 唐紫韵摇头,再作了一番解释。 但一说到权谋之争的姻亲,沈婉迎立马就理解了。 “原来如此,那二姐快些去吧,这样子也才放心。” “好。” ****************************** “这里是?” 千颜宛玉看着寂静无声,凉嗖嗖的凄落无比的破旧宫殿。 “冷宫。” 墨云轩回答,他知道,一般的人都惧怕这里,何况千颜宛玉是从小在保护中长大的娇贵小姐,不禁便问了一句。 “怕吗?” “……不怕。” 千颜宛玉摇头,虽然叫那些冷宫传言很让她惊叹恐惧,但是这里面住有墨云轩的生母啊,她不想让墨云轩有心里不好受和顾虑。 “走吧。” 墨云轩看穿了千颜宛玉的小心思,因为她的手在明显止不住地颤抖。 但又不揭穿,只是笑笑,柔和了几分。 “好……” 千颜宛玉还是不禁拉住墨云轩的衣袖。 两人往里边走去。 ****************************** “秦小姐,我是受秦将军命照顾于你,所以要管教也该是我管教如霞吧。” 如幻对秦水月提的‘让如霞教她做事’很不满,态度傲慢的直言,丝毫不在意有无顶撞。 “你还不熟悉如霞教你本就尽职,还如此对秦小姐不敬,怎么教别人做事?” 碧凝看不下去了,直接怼起如幻。 “你………” 第140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七)—婢 如幻气一下子上来了。 “果然是一贱民乐师的丫环就是没教养!” “呀,秦府丫环对主子不敬就是好有教养噢~~” 碧凝怪里怪气的回句。 “秦小姐,这是我们的事外人如何能干涉,不然总不能让秦将军难做吧?” 如幻见怼不过碧凝,只好威胁起秦水月。 “如幻姑娘客气了,秦将军让你好好照顾水月,如霞能教你,秦将军定是乐意的,不然,我可以帮你问问?” 唐紫韵正好在众人不知道怎么回答如幻时过来了。 唐紫韵在不远处便听见了争执话语。 “唐小姐……” 如幻气笑了,但不敢拿唐紫韵怎么样,气焰瞬间小了。 “我好像还听到你说我和碧凝?” 唐紫韵继续找茬儿让如幻更为难堪。 “不敢,秦小姐说的是,是奴的错。” 如幻脸色青红交加。 “原来你知道自己是奴,那为何对水月不敬?嫌命太长?” 唐紫韵顺势说下去,目的并不是真的重重惩戒,在唐紫韵看来,人皆平等。 但是这么做是要让如幻不服也得服,这样水月的日子至少不会那么难过,毕竟如幻还是秦苍派来的人。 “不不不,唐小姐真的误会了。” 如幻惊恐,立刻下跪。 “那就让误会愉快的结束吧,”唐紫韵扶起如幻,“如霞教你还是你教如霞?” “如霞教……” 如幻立刻变口。 “好,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唐紫韵点头笑了一下。 但如幻不敢有任何举动,因为唐紫韵想要她命,只要对墨云恒开口还是做得到的,而秦苍不会损失什么,可以换人。 她也不敢去想唐紫韵笑的深意…… ****************************** 越往冷宫里头去,越有一阵一阵的怪声传来…… 突然,一个披着凌乱长发的女人,脸色透着隐约的惨白,眼睛死灰无色的吓人,从千颜宛玉的面前出现,朝千颜宛玉一笑。 “啊啊啊啊!” 千颜宛玉被吓得大叫起来,原本颤抖害怕的心更加胆战了。 墨云轩护着她的眼,凌厉地瞪了眼那女人,那女人瑟瑟发抖地跑开了。 墨云轩才把手从千颜宛玉眼前拿开。 “没事了,刚才那个,是废如妃,她犯了事被父皇打入冷宫,先前还刁难冷宫里的人,树敌太多,也不知怎么就疯了……” 墨云轩解释,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千颜宛玉才得以低头松口气,拍了拍胸口。 只是墨云轩没告诉她,就是因为废如妃欺凌他生母,被自己用刑折磨然后神经不正常到疯掉的。 所以虽然她疯了,但是还是条件反射地很怕墨云轩。 “……我们继续走吧。” 千颜宛玉勉为笑笑,示意自己没事了。 “好,就在不远处了。” 墨云轩带着千颜宛玉走进了楚沉芸的住处。 “母妃。” 墨云轩叫了声坐在椅上的楚沉芸。 楚沉芸本坐在那等,看到墨云轩带着千颜宛玉来了,十分开心的笑起来。 “轩儿。” “母妃,我带宛玉来了。” 墨云轩把千颜宛玉拉到楚沉芸的前头来。 “楚……楚贵妃。” 千颜宛玉不知道现在该如何称呼楚沉芸,有犹豫了下子。 “我已不是贵妃,不妨的话,四小姐叫我母妃可好?” 楚沉芸看到千颜宛玉这纯真可爱的样子,心下便已是很满意了。 “好……母妃。” 千颜宛玉见楚沉芸和墨云轩的笑意便应下了。 “母妃没有什么体面的东西,这对唯一值贵些的簪子就做见面礼吧。” 楚沉芸从柜子拿出。 “………” 千颜宛玉看向墨云轩,不知该不该接。 “总归是母妃的心意,接下吧。” 墨云轩的话让千颜宛玉宽心地接下了那簪子。 “不如轩儿帮四小姐戴上?” 楚沉芸见千颜宛玉接下了,欣喜地点头。 “好。” 墨云轩拿过簪子,为千颜宛玉别在了发间。 簪子是金纹路绕过一颗上好的粉夜明珠的款式,衬得千颜宛玉温婉可人。 ****************************** “如何?” 墨云恒见唐紫韵回来了,便把书放下了…… 第141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八)—徐 “暂时不会对水月怎样……” 唐紫韵走了一遭,总算是眉头扶平,露出真诚的笑颜了。 “嗯,你放心了便好。” 墨云恒点头,本质上他并不关心秦水月的事,只是关心唐紫韵的心情。 “墨王觉得徐太傅为人如何?” 唐紫韵随墨云恒官场已要四年,还未见过徐太傅。 “徐太傅?” 墨云恒不解唐紫韵的突然一问。 “他老奸巨猾,不过一奉承小人……父皇分兵权十处,他是兵权兵将人数中第四多的,与秦苍一样,想独揽兵权。 记得他的独子与沈慕云的三女定了娃娃亲,这事有阵子在朝中老臣间挺沸扬的。 不过后来事淡下去了,再加上沈慕云倒台,就很少人提嘴,这么算起来,你若是沈婉叶那还是徐临钰的二姐。” “那他独子如何?” 唐紫韵回想了下也许小时候见过他们,又或许没有,因为很多人曾与沈慕云‘要好’,但是记忆已然模糊了,人太杂,已经太过朦胧…… “刁儿郎当的,不求上进,听说除了婚事不曾仵逆徐太傅,其它倒是变法儿的忤逆,倒不是和他父亲一气的。” 墨云恒回答,想到徐临钰与沈婉迎有关。 “是为你那三妹操的心?” “嗯……林姑娘便是沈家三女,今日徐公子大闹被赶走了,三妹不喜欢他。” 唐紫韵解释。 正因沈婉迎的那席过往之言,所以唐紫韵想要了解徐家,不然不管如何,吃亏的必然是沈婉迎,知彼方可绸缪。 “会被退的,如今沈家失势,兵权落到五弟手里,以徐太傅的德行,估计是会从右相入手,右相之女已至婚配年龄,而且将回,离退亲之日恐怕不甚远之……” 墨云恒敲断了下徐太傅的心思。 ****************************** 墨云轩正送千颜宛玉回府,两人还在宫路上,边走边聊。 “为什么母妃会被陛下打入冷宫呢?” 千颜宛玉知道不该提这个,但是想帮楚沉芸。 “这里头太复杂了,有好多事牵扯着,等时机到了,我再同你说。” 墨云轩并没有什么千颜宛玉以为的比如忧郁的表情,只是很恬淡又不会显得冷漠的语气说出的。 “好。” 千颜宛玉一笑,不再多问,今天下来心下也已是开心的。 ****************************** 【翌日】 朝堂之上。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御前公公像往常般喊道。 “老臣有要事启奏!” 秦苍见朝政之事都已完,便立刻站出来。 “何事?” 墨元琮早已听闻了咋日秦府之事,不禁锁了下眉头。 “昨日墨王府乐师以墨王名义威胁老臣并强行将水月婢子带走,把老臣思女之心断了也罢了,还写联侮辱老臣!” 秦苍愤愤地从袖子里拿出那联来,有些要哭的委屈,假装用袖子在眼角边上擦着不存在的眼泪。 “还请皇上过目。” 御前公公便走下来接过了那联,呈上去给墨元琮看。 “………” 墨元琮的目光愕然地停留在"争名争利不过空"和"令人唏嘘"上。 “请皇上惩治!一乐师便敢因墨王名义作威作福,众人皆知,墨王乃皇上爱子,赶明儿骑在皇上头上可还得了!” 秦苍义愤填膺样。 “秦将军此话怎讲……?” 第142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九)—搬 墨云恒本看墨元琮反应,如唐紫韵所料也就不多管,可秦苍不依不饶的,也就插了句话。 “上下皆知墨王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只仗宠爱,如今一乐师骑在一将军头上不太合适吧?有哪一天有样学样,不就……” 秦苍得理了,瞬间还得意起来了。 “哦?” 墨云恒不等秦苍话毕,微微眯起眼眸,透出清冷压迫的寒气。 “那秦将军可知紫韵素来分明,若秦将军没有过分如何,她为何要没事找事让自己窘迫? 何况,父皇是本王的父皇,本王可从未说过能够逾越父皇,试问,紫韵见到父皇可曾是目中无人并未行礼,还是,恭敬行的礼?” “……一粗鄙出身之人不过正常,何况还有此联为证!” 秦苍不禁出了些冷汗。 “出身与人如何有何关联?如此说,秦将军没有本王出身好,就是比本王粗鄙了……” 墨云恒很不满地回怼。 秦苍感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吐老血。 “墨王严重了,老臣没此意就是指唐小姐终是民间女子没受过什么教育……” “烦请父皇把紫韵叫来,也好处理。” 墨云恒眼里尽是轻淡。 墨元琮想了一会子,“传。” 过了一柱香的工夫。 唐紫韵进了大殿。 “民女参见南月皇。” “咋日你将秦府婢子带走还带此联给秦将军是何意啊?” 墨元琮见人来了便是问。 “水月和民女乃闺中密友,秦将军是水月父亲,自是不敢不敬重。 此联乍一看是讲趋炎附势之意,实则是为了戒免自律所用,是用过心准备的,秦将军如此误会,岂不是弗了水月与民女商讨的新意啊。” 唐紫韵叹息,惋惜地看了眼那副联。 “秦将军留下如霞不是因为她是水月亲近之人嘛,为了怕思女心切,可水月身边需熟人照顾方才想到亲手做份礼以其两全,秦将军实实是误会了。” 唐紫韵进一步作了解释。 “……?!” 秦苍手心掐了把汗。 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 “秦将军可还有委屈?” 墨云恒讽笑。 “……哈哈,瞧墨王说的,臣看着字联时唐小姐并未解释,老臣看到如此诬蔑老臣的话,不就气愤闹了场误会吗?” 秦苍喑中气恼,表面迎笑。 “哦,莫不是秦将军心里有鬼?否则没解释时秦将军怎会觉得一定是在说秦将军你,对号入座呢?” 墨云恒一点也不给秦苍面子。 “……赠给臣的‘礼物’,骂也骂不上谁不是?” 秦苍继续赔笑。 “也对,若如此,秦将军真的该骂,那秦将军如何打算?” “打……打算?” 秦苍措不及防地,听后半句“如何打算”,没有关注到前半句“秦将军真的该骂”,手心仍冒汗。 “你误会紫韵不该有个打算?” 墨云恒怀着质问。 “……墨王说的是,不知唐小姐要如何?” 秦苍狡黠地将话题牵引到唐紫韵。 唐紫韵身份毕竟有别,若开口得罪了老夫,朝中上下必有不满,他人都不得不慌,墨王堵着帮衬,即使明面上过得去,暗里可也就不会这么让唐紫韵为非作歹…… 秦苍洋洋得意,越想越得劲,不禁摸起自己的胡子…… 第143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十)—误 “不敢不敢,秦将军自行决断便好,墨王也是为了这场误会能够和平解决不是? 紫韵无求,只望秦将军别再鲁莽,不然,针对一民女的名声多不好听不是?” 唐紫韵确实是身份有别,但是舆论名声越是身份显赫,越是看得很重。 唐紫韵苦涩一笑。 “……哈哈,唐小姐真会开玩笑,老夫宴请唐小姐,自当赔礼,唐小姐觉得如何?” 秦苍笑得眼角放怨。 “如此,有劳秦将军了,到时会把水月一同带去,秦将军可以好好和她叙叙。” 唐紫韵礼貌应下。 “好了,既误会已解开,便退朝吧。” 墨元琮不过多插手,默默看着他们闹的这一出,心里已有了掂量。 “是,臣等(民女)告退!” 一众人等下堂。 墨元琮若有所思地喃喃一句,“看来兵权之争,远不及眼前……” 【唐紫韵两人回府途中】 “为水月争了一口气。” 唐紫韵笑了笑。 “一朝上大臣可是眼见儿了,你也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去,可知道?” 墨云恒无奈地摇了一下头。 “我知道,但是我不后悔。” 唐紫韵豁明地笑出了声。 而在暗处一直蹲人的徐临珏,撅了撅嘴,“却,这么招摇的女人,竟是墨王看上的…” 徐临珏听得不明所以,对唐紫韵有过结,便往坏儿处想去了。 “等会儿看你还笑不笑出来……” 徐临珏便不言语了,继续尾随着他们俩。 唐紫韵两人走着走着,有个穿着黑白相间的大袍子,手持一卦象横幅像旗一样的飘扬上的大师前来。 “看公子姑娘有着眼缘,何不算上一卦?” “……” 墨云恒不想理会,拉着唐紫韵就要走,但是被大师拦下了。 “不行不行,时机已来,若不算上一卦,命数可是不等人的。” 只得口中玄机的样子,云里雾里的。 “不喜欢算卦。” 墨云恒直接拒绝,不管这大师怎么绕弯子。 徐临珏看得干眼着急。 这骗子究竟行不行啊…… 唐紫韵听见后边有个声响,只是笑笑,“正好也无事,不如算上一卦?” “……嗯。” 墨云恒知道"大师"是骗子,但唐紫韵如此便也不拦着了。 "大师"走到旁边自己刚摆设好的摊子,拿出一系列卦象占卜的物品,然后拿着一个里面装满签的竹筒。 只见"大师"拋了许久,振振有词的故弄玄虚,瞎掰了下,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又再一拋直接全撒地上了。 徐临珏有想冲出去的冲动。 “咳咳……看来卦象有脾气了,应是刚才这位公子拒绝它所产生的反应。” "大师"摸摸下巴的假胡子,仍掩不住的有些心虚,便将签捡起,放入竹筒中。 “那真是太可惜了……” 唐紫韵叹息一下的样子。 徐临珏知道墨云恒的身份,心里气气的,这人是嫌命长嘛…… “不急不急。” "大师"连忙插话,生怕人走了。 “再来一次,保证它会有卦象反应。” “有劳大师了。” 唐紫韵淡然一笑。 墨云恒也觉得好笑,这骗子也太会敷衍了,要不是唐紫韵要演,墨云恒早就把人抓官府问罪了。 徐临珏才缓和冲动。 "大师"便暗松口气,再次拿起竹筒拋起来,小心翼翼的,终于在许久之后拋出了一支签。 "大师"笑道,“看,卦象显灵了,容本大师看看……” 看着看着,"大师"目瞪口呆的擦擦眼,再看一次,卦象还是那样子,“这……” “怎么了,大师?” 第144章 打脸进行时(一)——命相煞气 唐紫韵听到"大师"夸张的言语便问声。 “近日小姐可是在拆散一对已订亲的贵公子小姐的婚姻,然后得罪那贵公子?” "大师"收住夸张惊愕的下巴,然后再次摸了摸假胡子。 徐临珏满意地暗暗点头。 “嗯……有一个朋友她确实订亲,但那贵公子硬要黏着她,她不喜,我便赶走了那公子,这可算?” 什么叫硬要黏着…… 徐临珏想吐一口老血。 唐紫韵这么一听"大师"的言辞,后面的声响是谁便心中有数了,淡淡一笑。 “对对对,那就错不了了。” "大师"见唐紫韵自己说出来了,就顺着往下忽悠。 “那贵公子是贵人命相,而姻缘之签更为极佳,若小姐阻挠,恐怕……” "大师"踌躇地假闭了一下眼,又没全合上偷看了下唐紫韵的反应。 “恐怕什么?” 唐紫韵就真的做给他看,连忙慌张地问。 “……” 墨云恒一直看着,对这"大师"止不住的放寒气,而"大师"关注点在唐紫韵身上,还未察觉到墨云恒的眼神,以为是风吹出来的,也没多想。 “恐怕近来会霉事连连,带有煞气,把大喜大红的姻缘线断了,他们之间所露本质上喜气变成了煞气,给小姐带来灾难啊。” 徐临珏方才缓和了想吐老血的心。 “………” 墨云恒目光更加放寒。 这理由也会让我们相信? 下一步估计是开始骗钱了…… “那要如何化解?” 唐紫韵也应着"大师"的意问下去,想看徐临珏耍什么名堂。 “这……嘿嘿,办法不是没有,只是……” "大师"欲言又止,眼里都是因欲望而放出的光。 “……多少?” 墨云恒冷冷开口。 "大师"才注意到墨云恒的存在,一看过去,心里忍不住哆嗦。 这冷气怎么好像是这人发出来的…… “不多……五十两。” 但是"大师"见唐紫韵是"信"的,心里就壮了胆。 看这两人关系不一般,只要这位小姐信了,管他多吓人呢…… “你确定?” 墨云恒发起话来也是冷嗖嗖的反问。 “…确…确定。” "大师"用尬笑缓解心虚和胆战心惊。 唐紫韵对墨云恒轻轻一笑,小幅度的摇了下头,便转头对"大师"说道: “大师,你前边也说了我们既是缘客,不如就三十两吧……” "大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听大师有如此好意相缘,想必是一面善之人,小女子坚信,心地必定也是善良的,不如就十两吧……” "大师"一愣一愣的。 等一等,怎么五十两就变成了十两了?! “大师十两既然接受得来,那么一两必也不会计较的……” “一……一两?” "大师"终于有了反应。 什么?!五十两被坑得只有一两了?! 恍恍惚惚,红红火火。 “是啊,大师五十两变一两都是一副如此无欲无求,不爱钱财,那么就不谈银两,更何况,拿小女子的信任来取银两多伤小女子对大师卜言所期望的信赖不是?” 就这样,银钱从五十两变成了零…… ————分割线———— 小剧场: 小剧场: 碧凝:想不到吧,其实小姐要皮起来,可以比我还皮,嘿嘿嘿 女主:谁说我一直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不过是自由不得现实不许,但现在,幸识君,有了自得的后来呀 男主:也许回不到当初那样快乐无邪活泼开朗的你了,但是抛开一切痛楚,我愿陪你闯这世间冷暖,幸遇汝,红白花到归同淑啊 ——如今白的散去,后来能否不让红的凋敝? 第145章 打脸进行时(二)——见句拆句 “怎么?莫非猜错大师为人了?”墨云恒看着"大师"呆滞到已经僵掉的脸,冷就地反问。 "大师"被这么一问,也不敢提银两了,“不不不,公子属实误会,小姐说得好,谬赞谬赞,哈哈。” "大师"尬笑一阵。 “嗯……说化解方法。” 墨云恒觉得他莫名的聒噪,只想听重点,紫韵只是想知道他要做什么而已…… “就是……撮合这段姻缘,乃为上策,一来化解煞气,二来可带来福气…” “既是"大师"如此之言,那小女子身边人姻缘也多,不如换个姻缘来,何况此姻缘是女方不愿,强求的姻缘不过是止鸠饮渴不是?” 唐紫韵颔首,轻然笑嫣。 徐临珏脸色一变,很想冲上去。 “哈哈,小姐真会说笑。” "大师"用衣袖擦擦头顶的汗。 “今日天气有些热人啊,哈哈……小姐,天定的姻缘自是破不得的。” "大师"好不容易想到了说辞。 “天定姻缘是不会因为他人而缘散的,如此大师前面所言实是矛盾。” 唐紫韵却面色端正严肃的样子。 “…………” "大师"彻底无言以对。 徐临珏便拿着一把折扇,故作镇定,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呀,好巧啊。” 墨云恒看是徐临珏,也就想到唐紫韵先前所问关于他与沈婉迎之间的事,猜到了"大师"所谎天定姻缘一事的大概始作。 “……是挺巧。” 墨云恒先行抢在唐紫韵一步冷言,冷眼地看着徐临珏。 “墨王殿下。” 徐临珏好不正经地收扇,行了一礼。 为了迎儿……后果也无所谓了… “大师”惊愕失色。 天啊,这公子是墨王,刚才自己竟还……嫌命长啊。 徐临珏让"大师"在唐紫韵回来时给她算卦,让她放弃拆散自个儿姻缘,顺便捉弄捉弄她,以解在医馆时在沈婉迎面前赶自己走的气。 没想到墨云恒也在,徐临珏一直在暗处,怕出来了露陷,所以"大师"再作死也不露面。 但见捉弄不成为沈婉迎与自己姻缘这事捉急就出来了。 墨云恒轻动动手。 徐临珏起了身。 徐临珏便开始装不清不楚的,一开口不正经地问,乐乐呵呵的。 “刚臣路经,听到了前面"大师"之言,莫不是说我和迎儿啊?” “也许是。” 唐紫韵默笑。 明知故问,装蒜也还是不正经的调调…… “什么也许?唐小姐还拆散了别人家的姻缘不成?” 徐临珏气哼一声,纨绔子弟的冲动劲儿。 “既徐公子已有答案,那徐公子还问我做什么?” 唐紫韵觉又好气又好笑。 墨云恒斜睨一眼徐临珏,“紫韵拆散必也是有原故,不然,谁会如此闲?” 徐临珏语塞,即使有,也不敢怼上一句。 徐临珏暗暗内心戏想了一通串过后…… 竟然这样没用…那我,换一招… “墨王说笑了,我约了人,该去赌坊了,就先走一步了。” 徐临珏乐呵一说完,像赶集一样一溜烟不见了。 "大师"杵在那,一直不敢动…… ————分割线———— 小剧场: 男主:没想到有人这么幼稚…… 我:是谁做皮影时也还幼稚的,看女主看见了回头怎么解释(容我幸灾乐祸一番) 女主:看见……是想暗示什么? ——后来影中情起转游? 第146章 打脸进行时(三)——卦象“失 徐临珏走后,墨云恒的目光自然是落在了"大师"身上。 "大师"被看着头皮都不禁发麻,身子颤抖。 “原来是墨王殿下……愚人有眼无珠……哈哈……” "大师"比之先前恭维了很多,眉开笑眼满是阿谀奉承的味儿。 “本王以为"大师"高深,早已料到了本王的身份呢。” 墨云恒寒意不减,见"大师"这般,还有警告和厌恶压过眼底。 "大师"尬笑,“哈哈哈……墨王嘛,鄙人早已看出你生来必定不凡,确实是未料到竟是墨王啊。” "大师"这到是实话实说,不过除了这个也只剩语塞,因为刚开始以为有徐临珏在,墨云恒身份再高也高不到哪去,方才肆无忌惮。 "大师"还是人前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捋了捋胡子,深怕心里一紧又慌的被瞧出来。 “哦?那卦象还解吗?” 墨云恒微皱眉头,有些不耐的语气。 “卦象依姑娘意思解……解决。” "大师"低头恭敬地回,馋谗相儿,回完轻抬头看墨云恒的眼神,深怕丢了小命。 “如此有劳"大师"的解言了。” 唐紫韵的回话让"大师"松了口气。 “墨王,我们走吧。” 唐紫韵说的并不拘束,像闲常一样,放下拘谨。 “……嗯。” 墨云恒面色稍缓,微点了头。 ****************************** 【檀华院】 “为何放过那骗子?你是在捉弄徐临珏?” 墨云恒看到徐临珏,就想到了唐紫韵不只是好奇,还有些……皮,竟然暗戳戳地捉弄徐临珏。 “平民百姓,不过听徐公子瞎闹,何必为难呢?” 唐紫韵淡笑。 平民百姓也有无奈之处,有些事情还是点到为止就好了…… “不过墨王猜错了,不是我捉弄徐公子,是他在捉弄我,我不下套而已。” 唐紫韵语罢,有些小孩子玩性儿的笑意。 “可他以下犯上,欺王之罪,可不是小小的过嘴皮子可饶恕的。” “那墨王不是还是饶恕了他吗?” 唐紫韵掩面笑起,见自己前面如此自然说,墨云恒并无动怒,便知道墨云恒面前真可无所拘束。 “……不行吗?” 墨云恒见打脸了,咳了声,收式镇定…… ****************************** 【民道医馆】 “徐临珏!你怎么敢捉弄唐小姐呢?!” 沈婉迎一听到唐紫韵托玉香来的回话,看到徐临珏来得正好,就一下子怒气斥问。 “……迎儿恕罪啊,我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 徐临珏说着不正经的话,却一副正经样,心下暗骂。 可恶!竟然敢告状!这女子! “着想?我错怪你了?我谢谢你啊?” 沈婉迎说着说着,不忘找椅子就坐下。 “你知道她是谁吗?” 平复下心情才缓缓开口。 “知道啊,不就是墨王府乐师唐紫韵吗?” 徐临珏自然而然的说,不以为意。 仔细过脑,心下咯噔一响。 “迎儿是在关心我?怕我得罪墨王吗?” 沈婉迎嘴一抽,头疼得紧。 这脑回路也没谁了。 “她是我二姐……” ————分割线———— 小剧场: 男主:我想叫你别那么不顾自己全然顾及他们,怎料我也被绕偏一起了? 女主:我想叫你多理解他们,怎料……我也有份? ——一个看似规矩,一个看似冷漠,可谁知一个心中有过“逆反”,一个心中有着“热火”…… ——后来,互相改变了,本已堕落黑暗,却因彼此成为更好的自己是否? 第147章 打脸进行时(四)——打脸开端 “多大点事……” 徐临珏轻飘飘的说出来,方才后知后觉。 “她是你二姐?!” “是啊。” 沈婉迎看见徐临珏现在精彩的表情很是想笑,随性的右手撑住脸,胳膊随其撑在桌子上。 “沈婉叶?!” 徐临珏仍然不可置信。 “对啊。” 沈婉迎也轻飘飘的回应。 “多大点事。” “这怎么能多大点事呢?你确定她没骗你,沈婉叶恶名招著,冒充的好处除了骗骗你捞好处,还有就是可以攀上徐家做亲戚,哼!此女真是太狡诈了!攀上墨王不够,就想……” 徐临珏正脑补得气愤不得了,越说还越来劲儿,好像唐紫韵是什么不得了的恶女一般下定论。 沈婉迎已经听不下去了,徐临珏也没有看沈婉迎黑着的脸。 直到沈婉迎喝住,“打住!” “迎儿啊,你可别被她骗了,墨王这样的人都深受骗不浅的,不行,我得住在这儿保护你!” 徐临珏只是更加对唐紫韵有了很深的误解,刻板印象是没有那么快消除改观的。 “她就是,她知道所有二姐的事,二姐从小在沈府关着长大,旁人怎会知的一清二楚呢?” 沈婉迎争辩,但是仍坐着散漫惯了的样子。 “我怀疑你这么冤枉二姐,就是想住进来……” 最后沈婉迎才有了些一本正经。 ****************************** 【檀华院】 “小姐,按你的意思给林姑娘送过去了。” 玉香笑了笑。 “见给林姑娘信出馆时,见到了徐公子正好来,好在婢子并不显眼,估计徐公子……” “哈哈哈,活该。” 未等唐紫韵回话,碧凝倒先笑起来了。 “如此便行了,如若不搬出来,怎试探他对林姑娘心思,而且对我误会怕是难解,取义断章尚且如此,何况俗言传讹呢?” 唐紫韵浅笑地摇摇头,继续抚琴。 “什么意思?” 碧凝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觉得唐紫韵定不是给徐临珏一个教训的,而是有着深远的心思。 唐紫韵不言说破,只是见琴快了几下拨弦,随即便更急快起来。 可谓“山雨欲来风满楼。” ******************************* 【茗香茶楼】 秦水月戴着白色面纱,换了身轻便的衣裳,便摆好上好的菜肴在此等候。 只见一个衣着打扮精心的翩翩公子走来,“秦小姐。” “千颜公子。” 秦水月起身行了个礼。 “秦小姐不必多礼。” 两人便都坐下了,吃着菜却各是心不在焉。 良久,秦水月才开口,“千颜公子知道,水月劳你前来所为何事?” “知道,家妹珍吟已和我说了则个。” 千颜傲珹见秦水月提了才开口。 “我想和千颜公子假扮恩爱,千颜公子……可愿?” 秦水月有些难以开口,但还是不得不先开口说出所求。 “愿为秦小姐分忧。” 千颜傲珹并未多问什么。 秦水月疑惑,“千颜公子就不问问我?” “没什么可问的。” 千颜傲珹只是一笑回应了之。 “只是秦小姐可得想清楚,一旦如此,便不可回头了。” 千颜傲珹随即才补充了句。 “我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是习武便知晓的,但是如今局势,我别无选择。” 秦水月犹豫只过一瞬,就坚决地皱了下眉梢。 “这是我所立的字据,细节皆写于其中,一人一份保管,我欠千颜公子的人情,便先记下了。” 秦水月知礼尚往来,且自己所欠此可不是儿戏般的,而是大人情。 秦水月便将一份字据递给了千颜傲珹,白纸黑字,皆都巨细简单的写下来…… ****************************** 【檀华院】 “小姐,秦将军的请帖。” 玉香把从杨勇那拿到的请帖打开,给唐紫韵念了一下时辰。 “是明日午时,秦府一宴,特为唐小姐赔礼之席。” “好,叫上水月。” 唐紫韵点头,停下抚琴的手,琴声止了,出了院,便要往含泞院方向走去。 “等等……” 唐紫韵却被人叫住,停下了脚步…… ————分割线————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句比喻局势将有重大变化前夕的迹象和气氛。现多用来比喻冲突或战争爆发之前的紧张气氛。该句出自《咸阳城东楼》“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148章 打脸进行时(五)——温来异事 “阳王妃?” 唐紫韵一听这极其柔性之声,头便朝千颜温露转去。 “唐小姐好耳力。” 千颜温露笑着可人走近,却是绵里藏针。 “不知阳王妃有何事?” 唐紫韵也是笑着回应。 “我只是有话同唐小姐说。” 千颜温露望了望玉香和碧凝,眼底有过一丝不甚显眼的雾霾,遂才柔声。 “这两个婢子应当先先行回避下吧?” “碧凝,玉香,你们先去,我后面跟上。” 唐紫韵便严肃了起来。 “可是……” 碧凝知道唐紫韵已经熟悉路径,可是看千颜温露那样子,就不放心。 玉香倒为平静地拉住她,“走吧,小姐自有打算。” 碧凝和玉香走远了,千颜温露启口。 “唐小姐好本事,朝堂也敢闹呢。” 千颜温露满意的继续笑起来说着。 “彼此彼此,阳王妃的本事又如何比紫韵逊色呢?” 唐紫韵也笑着,但是有几分肃慎。 “阳王妃还是明说吧,不若无要事,紫韵还有事要做。” “好。” 千颜温露轻摇扇柄。 “我想要唐小姐帮我个忙。” “帮忙?阳王妃太高看我了,我能帮千颜二小姐做什么?” 很显然,唐紫韵对这个忙并不感兴趣,委婉的在拒绝。 “不,这个忙,只有唐小姐能帮。” 千颜温露拿着扇柄,柔和地扇着,但显然有些不在心思……… 【民道医馆】 “这么说还真是二姐啊……” 徐临珏听了沈婉迎与唐紫韵认识到相认的前因后果,有些稀里糊涂,但是大概是能够确定唐紫韵确实是沈婉叶无疑了。 徐临珏得出来了这句话后,有些尴尬得不知所措。 这么说,自己竟第一次见面就把二姐给得罪了?! “谁是你二姐了?” 沈婉迎没多想的点了下头,才突然发现徐临珏的话不对劲。 “你不是说唐紫韵是二姐吗?” 徐临珏像是不在同一个频道上,疑惑不解。 “对,她是二姐……” 沈婉迎说着说着感觉被绕进去了。 “你诓我?” “没有啊,她就是二姐。” 徐临珏表面一脸茫然,心里却是嘿嘿嘿地笑了笑。 ****************************** 【含泞院】 如霞见到了碧凝和玉香两人,有些慌张,转头就要走。 “如霞!” 碧凝看出了如霞的慌乱,赶紧叫住她。 如霞这才转过身来,有些不知所措的笑笑,“碧凝,玉香。” “你躲什么?” 碧凝一脸茫然。 “没躲啊……” 如霞装不知道。 “没躲那你看见我们走什么?” 碧凝却是不依不饶,还是一脸茫然。 “秦小姐不在里头吧?” 玉香看如霞如此表现,想来是秦水月不在,慌张走人,怕被发现问话,而秦水月应当是不想让人知道的,便插了一句话。 “……是,小姐…出去走走了。” 如霞见被看出来了,就只好点头,但话藏隐瞒。 “小姐。” 碧凝见唐紫韵来了,一脸笑意,没了忧愁。 小姐来了就好办了…… 如霞肯定有猫腻… “如霞,水月出去,那你代我为转告一段话便好。” 结果唐紫韵并没有不依不饶的追问,只是轻声说罢。 碧凝一脸疑惑不解。 小姐不是应该最担心秦小姐的了吗? 玉香也露出了碧凝同等般疑惑的神色。 “是。” 如霞却暗暗松了口气…… ————分割线———— 小剧场: 女二(温):其实…… 女主:其实…… 珏:其实什么? 迎:笨,一听这其实就不是我俩的戏份里的…… 副女主(月):其实…… 迎:嗯?不是他们的感情戏码吗?怎么你也来了? 男主:其实…… 副男主(浩):其实…… 副女二(吟):其实…… 凝:不懂了吧……虽然我也不懂,但肯定是她们都有秘密…… ——后来,秘即迷,谁言中之? 第149章 打脸进行时(六)——吃瘪上气 “你就告知水月:明日午时,秦将军请宴于我,望你明日与我一同前去,辰时初,我在门外等你,一道坐马车,去的此前聊聊天,赏赏景。” 唐紫韵的话并不多,知道如幻还是会在秦水月眼皮子底下监视着,便很委婉谨言。 “是。” 如霞便目送着唐紫韵三人离去了。 【檀华院】 一进去便看见了徐临珏这个不速之客。 “唐小姐,先前多有得罪。” 徐临珏恭敬地行了一礼,笑呵着,拿着一盏还温热着的茶杯敬给唐紫韵。 “徐公子客气了。” 唐紫韵也只是还了一礼。 徐临珏这才想到唐紫韵看不见自己的举动,还有眼前的茶盏。 “这茶,是我特地沏的茶,诚心呈给二姐的。” “……徐公子还是客气了,二姐此称呼,紫韵不敢当。” 唐紫韵便坐在了放琴桌前的木椅子上,琴并未收起来。 玉香看见徐临珏如此,唐紫韵并不想搭理,便开始逐客。 “徐公子还是请回吧,我家小姐要练琴,闲不得吵。” 徐临珏再气也得往肚里咽。 “那二姐好好练琴,临珏准备充分些,下次再来赔礼。” 徐临珏放下杯盏,气得不敢出,还得笑而离去。 “哈哈哈,吃瘪了吧。” 碧凝见人走远了,就忍不住笑起来。 “小姐为何与徐公子过意不去呢?” 玉香不明白,就算是有墨王给唐紫韵撑腰,徐公子如此公然得罪也是不妥的。 南月皇朝虽开明,风气没有那般封建腐朽,但是很多时候,在什么时代都是一样的,有些事,也同样是很无奈的。 所以唐紫韵当然知道玉香的疑问,更何况这世间没有权势地位,不低声下气,是根本难处于世的,何况女子。 徐临珏如此向唐紫韵,本就是放下身段,如此做法是不能的。 但是唐紫韵抓住了徐临珏不敢,而且知晓他的诚心并非是真诚心,讹言多少还是一时半会解不开的。 世人误解多了去了,何况这三年来自己以乐师身份为墨王避桃花。 可这是自己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她何尝不向往自由呢,只是不得已,世间人又有谁得已呢。 但她幸,她遇到了墨云恒,让她有了短暂享受自由无虑的时刻,在他面前,可以学着做自己…… 自己也不在意流言,只是这是三妹的亲事,自己自是在意,不容忽视的,便试探他值不值担当此姻亲事,说爱,很简单,但是付出行动,难矣。 唐紫韵只是叹了一口气,其中厉害并没有说出口。 【徐府】 “气死我了!” 徐临珏一回去就忍不住发泄脾气。 “珏儿,你是又去哪儿野了?” 徐太傅正好回府,负手严苛,明知故问一般。 “要你管!” 徐临珏正火大着,没气撒。 “是又去找沈婉迎了?” 徐太傅哼了一声,气也往上涨。 “看来退亲一事得赶紧办妥了!” 徐太傅气而甩袖。 “你敢!” 徐临珏大哄起来。 两个似乎在比赛谁更凶一样,都毫不退让。 “你看老夫敢不敢!” 徐太傅再冷哼一声便离开了此处。 徐临珏攥紧拳头,气更没法发泄出来了。 因为徐太傅说得无错,他就是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管用的。 而他没办法去阻拦徐太傅去退亲。 此时,他觉得自己竟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分割线———— 小剧场: 女主:套到了小弟…… 迎:敢情好,已拿捏(达成共识) 珏:感觉被套路了…… 珏父(黑脸得不得了):所以这才是你无故朝我发疯的因? ——后来,折折回回是否好果开? 第150章 打脸进行时(七)——狱阁藏事 他竟想让唐紫韵帮忙阻拦。 他狠命地揉揉头。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徐临珏心里一番折腾后。 请二姐帮忙,二姐帮妹夫,应该没什么…… 徐临珏瞬间露出个笑容起来。 ******************************* 【重狱阁】 “阁主,主上来令。” 一个身穿黑衣,腰配佩刀的女子对坐在椅上的重香拱手,恭敬地行了一礼。 重香正与戴着蓝面纱的女子对弈,听到黑衣女子的话就停下了手,放下手中的白子,便转头看过去。 “说。” “是。” 黑衣女子拱手便言…… ***************************^*^ 次日。 左相府门外。 墨云恒今日并未参与前去秦府赴宴,去处理要事了。 唐紫韵在门外等秦水月片刻。 秦水月方才从里头出来,但意外的是,和她一起来的,不是秦水浩,而是千颜傲珹。 如幻跟其后。 唐紫韵听脚步声,知道还有一个男子的脚步声,但是和秦水浩的步伐并不相同。 男子与女子的脚步声不为相同,而男子与男子间,女子与女子间又更为不同。 唐紫韵便命玉香再备一辆马车,才问道。 “水月,你这是?” “傲珹公子同我们一起赴宴。” 秦水月只是笑笑。 唐紫韵微怔,了然于心,暗叹口气,“既如此,那劳烦千颜公子独坐一辆,我和水月要聊聊天。” “自然。” 千颜傲珹颔首,伸手表示请。 碧凝见状上前扶唐紫韵上了马车,水月随其后上去。 “小姐,那要等千颜公子吗?” 碧凝不知该不该叫车夫起驾。 “等。” 秦水月抢先回了句。 “好。” 碧凝疑惑不解秦水月做什么,但也只能应声点头。 秦小姐不是和秦公子最为要好? 今日怎么对千颜公子如此令人费解呢? “水月,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三人在里头沉闷着,唐紫韵突然开口。 “你……” 秦水月讶然。 今日她并未带上如霞,怕秦苍刁难,但如幻死活要跟着,怕宴上秦苍起疑也就没有拒绝,但如幻不敢在唐紫韵面前放肆,就在马车下候着。 “不必知道我如何知晓,我知道你昨日见了千颜公子,欲和他假扮恩爱。” 唐紫韵说得更清楚了些。 “紫韵,不必劝我,我意已决。” 秦水月便不再多问,但仍是坚决要执行。 “我知我劝不动你,但是你想过后果吗?我知晓了,至少你不用独撑,我们一起长大,我何尝不知你的脾性呢?” 唐紫韵虽然控制音量,但是隐隐约约有着失望。 “……紫韵,我又何尝不了解你呢?” 秦水月顿了会子,亦叹声气回答。 “小姐,已备好。” 只听车外传来玉香的声音。 千颜傲珹已在多备了一辆的马车上坐着。 “好,玉香,你也上来吧,至于如幻……” 唐紫韵正不知如何安处。 千颜傲珹就打开车帘来,“坐我这吧。” “如此,有劳千颜公子了。” 唐紫韵并没有因为千颜傲珹的行事而产生好感,只是客套处之。 如幻上了千颜傲珹的马车,但是是坐在外头,与马夫各一侧而坐。 玉香是进了唐紫韵马车的里头。 马车便启程了。 “紫韵,千颜公子也是好意,你为何要如此淡薄?” ————分割线———— 小剧场: 傲:好不容易有机会了 浩:竟然被钻空子了…… 女主:没事,水月意中谁我磕谁,乐意帮忙指点迷津呀 男主:嗐,想教育一顿紫韵你的……但是我不自觉自己也成大冤头,一时竟然没法教育了 ——后来,迷津之下乱昔生? 第151章 打脸进行时(八)——水月决策 “不受突然间的好。” 唐紫韵失笑地摇头,有些失神。 “水月,你觉得一个陌生人会无缘无故的对自己好吗?” 秦水月被这一问给问住了,哑口无言。 固然这世间无缘无故的好,卓然不易可得,有来有往许说得上,可是自己与千颜傲珹却然没有太多交集,突然之下对自己好,确实没法反驳唐紫韵的问。 唐紫韵却是严肃了起来,没有了任何笑意。 “水月,我让你同坐马车是有重要的话同你说的……” ****************************** 【云朝院】 秦水浩欣喜地拿着一枝出挑上好的泡桐花,正要出院去寻秦水月。 千颜珍吟抱着雪白的兔子走过来。 鹊儿跟在后面。 “秦公子。” 千颜珍吟笑语行礼,但只行了个半礼,因为抱着白兔,手并不好做动作,便只有腿是按礼节的动作行了下。 “千颜二小姐。” 秦水浩收容,也礼貌地拱手还了一礼。 “秦公子这是?” 千颜珍吟仍笑意不减,看着秦水浩手上突兀的泡桐花枝。 “哦,这是泡桐花枝,这是水月极爱,这几日水月心情不佳,就想着去找水月让她瞧。” 秦水浩解释了一番,看着泡桐花枝眼里有了些许笑意。 “水月……应不在含泞院,我和水月一大早地就去探望哥哥,但我离开清鸿院时候,水月并未和我一同出院。” 千颜珍吟有些踌躇的样子,一只手轻轻地摸摸白兔,但还是开了口子。 清鸿院,是千颜傲珹的住处。 秦水浩听了怔怔的,失了神,笑容凝固,泡桐花枝从手上脱落,一个声响便掉于地。 “你是说,水月,找你哥哥?” 秦水浩好半晌才终是问了一句。 “……是啊,水月最近和哥哥关系似乎有所进……” 千颜珍吟看自己暗示得差不多了,就没继续说下去。 秦水浩面色已然不太好看。 “你没事吧?” 千颜珍吟赶忙儿关怀。 将白兔递给鹊儿,鹊儿接过。 “没事……” 秦水浩却是满脸失色,径直走出院门口。 千颜珍吟捡起泡桐花枝,追了上去…… ****************************** 秦水月听了唐紫韵的一番言语并无回应。 “水月,你先好好想想吧。” 唐紫韵说罢,便叫停了车,挑起车帘。 “千颜公子!” 唤了一声千颜傲珹。 千颜傲珹也挑起车帘,看着唐紫韵那辆马车停下,随即也叫停了自己这辆马车。 秦水月看了唐紫韵一眼,终于开口说了声,“那我先去了。” 秦水月便下了马车,换到千颜傲珹那辆上去。 驶着马车,来到了秦府门前。 碧凝扶着唐紫韵下的马车,玉香随后下来。 千颜傲珹先行下了马车,才伸手拉住秦水月下来。 秦水月搭上千颜傲珹的手,轻轻一跃而下。 秦管家在门口候着,见人来了,往上迎。 “唐小姐,小姐。” 秦管家并未见过千颜傲珹,所以见到秦水月和一个面生公子回来,反而不是自家公子,感为诧异。 “这位是千颜公子千颜傲珹。” 秦水月笑语嫣然向秦管家介绍,并没有任何异样。 “千颜公子,是老奴失礼了。” 秦管家一吓,立刻赔礼。 “无事。” 千颜傲珹笑着扶他起身。 至始至终,唐紫韵并没有插上任何一句话。 便随着秦管家带路进了秦府里头…… ————分割线———— 小剧场: 女主:因为境遇,让我不得不防突如其来的好……尤其是没有理由的 女二:了解,第一次迷津将破 男主:所以虽然开始两个观念不同争执,但时间将三观相合的好让我上位,成为当之无愧的男猪脚! 男二:所以我费尽心思地好,早已注定落空,只能是个男二? 女主:无理由,立场对立,开始走错了,便是注定(离)。循行进,立场相和,开始绑定了,也是注定(恒)。 ——后来,好像结局早已注定,可是命运使然,折射转出? 第152章 打脸进行时(九)——赔宴一戏 “将军,人已带到。” 秦管家对秦苍拱手说罢,见秦苍朝他摆手,便退了下去。 “唐小姐既已来此,便入座吧。” 秦苍带着张老奸巨猾的脸笑着。 碧凝扶着她就坐。 唐紫韵知道这是个赔礼之宴,所以也没有多少拘着。 秦苍这才看见秦水月带回千颜傲珹,心里哼了一声也没和唐紫韵计较了。 “父亲。” 秦水月方才行礼。 “嗯,千颜公子请。” 秦苍点头算是回应了,便先让千颜傲珹就坐。 秦苍坐下了,秦水月才坐下,坐在了千颜傲珹旁边。 一桌子菜肴吃着无话。 吃完片刻,秦苍才笑着,随意拱手言道:“老夫给唐小姐赔不是了。” “秦将军客气了。” 唐紫韵淡然一笑。 “既然老夫已赔礼,总该一笔勾销了吧。” 秦苍就开始了无礼之态。 “秦将军说是,便是吧。” 唐紫韵微微点头,笑着开口。 秦苍一听这一话,好似逼迫,脸上染上了青白交加。 “今日秦将军与唐小姐便一笔勾销,傲珹便私自主张为证。” 千颜傲珹做起了和事佬,笑着有礼言语。 “千颜公子说笑了。” 秦苍一改对唐紫韵的态度,笑着拘礼。 “水月与秦将军是父女,又与唐小姐是闺中密友,便别再为难了。” 千颜傲珹深情款款般看向秦水月。 “傲珹公子言重了。” 秦苍哈哈一笑,见如此场景合自己心意,暂把对唐紫韵的仇怨放一放。 唐紫韵只是淡笑不出声。 如果说今日秦苍给唐紫韵赔礼的戏码是必然的,那么秦水月和千颜傲珹的戏码便是压轴戏。 所以给唐紫韵赔礼也变得次要不紧…… ****************************** 【秦府门前】 “秦将军便送到这儿吧,傲珹便带水月回府了。” 千颜傲珹止住秦苍,笑着。 “好,便有劳千颜公子了。” 秦苍行礼目送。 千颜傲珹扶着秦水月上马车。 秦水月笑里带有些小姑娘般的羞涩。 于是,秦水月和千颜傲珹还是同乘一辆马车。 而唐紫韵和碧凝玉香同乘一辆马车。 门外远处,秦水浩慢慢将眼中最后的光变得黯然失色。 千颜珍吟站在身旁,喟叹一口气,勉为一笑,慰藉秦水浩。 “秦公子,我知道你和水月关系比亲兄妹还要亲,但水月看起来很开心,秦将军也是,你应该为她感到高兴。” “我知道……” 秦水浩勉为失笑。 只是那个人不是我,注定不是我吗…… 要是自己非秦家独生嫡子,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我们也回去吧。” 秦水浩无精打采地,正迈步要走,见千颜珍吟失神,转头对她说了一声。 “好。” 千颜珍吟的目光似带有一点光芒,轻轻一笑。 我们…… 只是我们…… 而非是秦水月,这个我们里面是我…… ********************************** 【唐紫韵这,马车上】 “小姐,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碧凝感觉自己这几天都活在迷茫中,什么也没听懂看懂。 “迷迷糊糊也好,总比活得清醒痛苦。” 唐紫韵失笑,便闭上眼小歇了会儿,不再言语了。 玉香只是无奈摇头,玉香比之碧凝,倒是明白了些许。 ********************************* 徐临珏在左相府门外盘桓了许久,步子急而不在焉。 见前方马车停下,赶紧走过去…… ————分割线———— 小剧场: 傲:我有希望了! 吟:我有希望了! 浩:我失望了! 月:我失望了! 女主:不如各位看我扭个乾坤? 男主(已经放弃劝说):陪你一起扭! ——后来,世月事浩皆在泯? 第153章 打脸进行时(十)——有理叫帮 唐紫韵等人下了马车。 徐临珏正欲开口,见有旁人在就止住了,换了话,“唐小姐,有关林姑娘一事需与你独谈。” “紫韵,那我们先进府了。” 秦水月明白徐临珏的话里内涵,就对唐紫韵笑言。 “好。” 唐紫韵含笑点头。 千颜傲珹在这确实不方便谈沈婉迎的事。 千颜傲珹和秦水月便进府去了。 在离开秦府前,如幻并未跟回来,被秦苍留下问话了。 秦苍借口说是:有东西要给水月,如幻,你去取下。 唐紫韵等人便先回来了。 “徐公子讲吧。” 唐紫韵听秦水月两人脚步声已无,知已然走远。 “我……昨天把我爹惹毛了。” 徐临珏绕头纠结了一番,才不好意思地开口。 唐紫韵一脸疑惑,觉得好笑,“你惹你爹生气关我何事?我还以为是婉迎的事你急成这样。” “……这当然关迎儿的事,父亲要把退亲提前……” 徐临珏见唐紫韵态度松懈,急了眼。 “什么?” 唐紫韵眼中笑意被讶然情绪所代替,待冷静下来了,觉得此事也实属正常。 “……你爹是不是提了你去找婉迎?” 徐临珏点头,见唐紫韵竟然猜出来了,便觉得她一定有办法化解。 在徐临珏的刻板印象中,不论是沈婉叶还是唐紫韵,都是不好的印象深刻,但是在他看来,唐紫韵能在墨云恒面前有立足之地,也说明了是个有本事之人。 “那你肯定有办法?不然墨王怎么会被你骗得团团转,想来极是聪慧的。” 这话听着不知是夸还是骂。 唐紫韵并未在意,含笑摇头,“没有办法,想来婉迎退亲也是好的,我虽没法阻止,但我有法子让她再许个人家,而且,是个好人家。” 徐临珏听了咬牙切齿,“你!” “徐公子若无事了,紫韵就进府了。” 唐紫韵淡笑着行完礼,就进左相府邸了。 徐临珏正要进去说理,玉香伸手将他拦住。 “徐公子还是好好想想,要想小姐帮,如何让小姐帮吧……” 碧凝领会了唐紫韵的话意,虽然她还是同样疑惑不解,没有那么多的深思熟虑,但是配合唐紫韵是容易的,毕竟两人从小长大培养的默契不是一般人能代替的…… ******************************** 秦水浩与千颜珍吟一同回来,见到了唐紫韵入府,徐临珏被拦一幕。 “那位是?” 千颜珍吟一脸茫然不知。 “那是徐太傅之子徐公子徐临珏。” 秦水浩还是知道的,毕竟秦苍在朝为官多年,秦水浩官场见到的人亦是形形色色。 “哦……” 千颜珍吟低头思索,有过意味不明的笑,笑如恶魔般一刹,复又突的抬起头,将手中仍拿着的泡桐花枝塞给秦水浩,取代的,是纯真的笑意。 “别让水月担心了,这泡桐花枝如果能让她开心何不送?这是你的心意,水月和你的感情不会一下淡漠了的,今日瞧见的,算是我们的小秘密……” 秦水浩真挚的点头,勉为失笑,“谢谢……” ******************************* 【檀华院】 墨云恒早已回了院子,坐在院落,似在等待唐紫韵。 唐紫韵一进院来,墨云恒便叫住了她。 “紫韵……” ————分割线———— 小剧场: 珏:我好难! 浩:我更难! 珏:我追迎儿比你难得多了! 浩:我要没戏了才是比你难! 珏:可你俩心系一起,迎儿不按套路,敢爱敢恨的女人,说把我抛就是抛信是不信? 浩:可我俩隔冰相阻,水月重情重义,成熟背负的女人,说为我而抛就抛信是不信? 女二(轻挑唇,漫不经心):呦,比卖惨呢 我(慌忙入场):莫慌!等女主把你们脑子转过来就好了……咳咳,这话是不是有些奇怪,但是……没毛病的啊 女主:其实…… 凝:小姐别再其实了,大家都像我要晕了……(倒地) ——后来,惨不惨,定义不一样,没法比呀,自求多福,还是就现在开始习惯比他们谁的甜多吧!(`)**(不一定虐多,也不一定甜多,你们猜呀~) 第154章 打脸进行时(十一)——亲事迎 “墨王,你回来啦。” 唐紫韵一笑,自然而然的吐露笑颜。 渐渐的,连唐紫韵也不知,自己在墨云恒面前,情不自禁地越来越活得自在不拘,只是自己…… “嗯。” 墨云恒微微点头。 唐紫韵笑着,顺着声走过去,“我有事同墨王说……” ******************************* 【民道医馆】 沈婉迎正坐着,安详地吃着糕点,一点儿也不愁。 徐临珏站在面前愁得要命。 “迎儿,你怎么没事人一样?这是咱俩的大事啊。” “不不不,这是你的,别强加给我。” 沈婉迎自在的吃完了一块,复拿起一块儿来。 “你要不要吃?” “要……” 徐临珏下意识地张嘴,吃进去还边嚼边说。 “迎儿,这可是关系到你未来幸福的终身大事啊……” 徐临珏像老父亲一样给沈婉迎灌输思想。 沈婉迎吃着糕点,看着他急迫样子。 “……你是不是想当我爹?” 徐临珏语塞…… ******************************* 【含泞院】 千颜傲珹送秦水月回含泞院后便离开了。 秦水月情绪低落地坐着,想着唐紫韵在马车上同自己讲的话。 ———“我知我劝不动你,但是你想过后果吗?我知晓了,至少你不用独撑,我们一起长大,我何尝不知你的脾性呢?” ———“不受突然间的好。” ———“水月,你觉得一个陌生人会无缘无故的对自己好吗?” ———“水月,我让你同坐马车是有重要的话同你说的……” ———“我不会阻拦你,可以帮你证实你与千颜公子恩爱,但接下来,你可得好好地看清了人心,看明白了这局的本质,如何……” 那时的秦水月恍惚间产生错愕,想不明白唐紫韵话的深意,只是点头答应。 现在秦水月想着唐紫韵的话仍是不解,眉头紧锁。 “……水月……” 以至于秦水浩来了片刻也未察觉。 “小姐,秦少爷来了。” 如霞见状上前对失了神的秦水月道。 秦水月见如霞在眼前,才缓缓回神。 “……水月。” 秦水浩收起情绪来,笑得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拿着泡桐花枝,走到秦水月面前。 “泡桐花枝。” 秦水月一时间无言以对,只是默然接过泡桐花枝。 秦水浩笑着,继续说。 “你还记得这泡桐树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 秦水月久久才收起心绪,强颜欢笑回了声,点头看向秦水浩。 “那年我们一起种下泡桐树,我们成长,它也成长,一年复一年的花开,又一年复一年的谢去,陪我们经历了好多光阴。 可一转眼,我们竟然成长了……再也不是那尝在一起相视,迎风而笑地在种泡桐树的人了……” (注:尝,意为曾经) 秦水浩感慨万千般,笑着。 两人各藏心事,都不想让对方看破。 可秦水月一听,就觉得有异,“水浩,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花开了,不禁感慨了下。” 秦水浩哈哈笑起,让秦水月把异样的感觉给压下去了。 “今年泡桐花倒是比往常好看……” 秦水月看着这长着极好的泡桐花枝。 泡桐花花期是在二月左右开始开到五月。 第155章 打脸进行时(十二)——韵温言 “我自有法子……” 秦水浩见秦水月放下了疑惑问向这个,松口气,仍笑意不减。 ****************************** 【温韶院】 千颜温露正站着在院子里修剪花草。 念儿站在一旁。 墨云阳见了,脱下身上披着的外衣,给千颜温露披上。 南方的春天,是带有湿气的,尤其是雨期绵绵之时。 “这些给念儿做便是,天气渐冷,何不进屋?” 千颜温露温婉笑笑,摇头,“这花我亲自裁剪才好,闲着也是闲着。” 墨云阳见千颜温露坚持,便没有再劝,默默在一旁帮忙。 碧凝扶着唐紫韵走来。 “阳王,阳王妃,紫韵冒昧打扰了。” 唐紫韵端庄行礼。 虽说千颜温露是敌,而和唐紫韵之间的事,并与墨云阳无关。 态度还是得给墨云阳的。 千颜温露自是明了,唐紫韵不会牵扯无辜的墨云阳,放下手中的东西,笑语安然。 “云阳,你先进屋吧,是我找唐小姐来的,如今无事,我想和她叨叨。” “……好。” 墨云阳看了唐紫韵一眼,复又看向千颜温露,温柔一笑,点头,并没有多问什么,便进屋里去了。 “坐吧。” 千颜温露走到小院的椅子便坐下。 碧凝便扶着唐紫韵就坐。 “考虑得如何?” 千颜温露直问倒是省去了很多弯绕。 “还是那句,你拿出了你的诚意,我自也会拿出我的诚意。” 唐紫韵浅笑自若。 “好啊,念儿,为唐小姐斟茶。” 千颜温露笑意不减,只是闪过一丝狠意。 念儿得了命,为唐紫韵斟了杯茶,奉给唐紫韵。 唐紫韵感受到在念儿放在前边茶盏的热气,但未接。 “上好的新茶,唐小姐何不先尝尝,我再为唐小姐拿出诚意?” 千颜温露见唐紫韵没有接过茶盏,丝毫没有怒气。 “……好。” 唐紫韵见套出来了想让千颜温露说的话,便含笑点头接下了茶盏,细吹吹,感受着热气没有那么足了,轻抿一口。 “如何?” 千颜温露不紧不慢。 “不错,初品带微苦,余香带微甜。” 唐紫韵也不紧不慢的回答。 “我的诚意是……” 千颜温露站起身,凑进唐紫韵耳旁,轻声细语。 唐紫韵听了,一怔。 千颜温露复坐回原位。 “我的诚意献上了,现在,该到唐小姐了吧?” 千颜温露看着唐紫韵的反应,意料之中……… ****************************** 【重狱阁】 “重捻。” 重香看着她,眼里不带微漾。 “……在。” 重捻从一行人行重狱阁弟子中出列。 “轩王有令于你……” ****************************** 【漆重殿】 “主上,重狱阁似乎有动静……” 冉千裳对上翎曼耳语了几句。 “看来重狱阁这位主等不及了啊……” 上翎曼只是嘴角勾起一丝讽意。 “走。” 上翎曼对冉千裳语罢,便要离开漆重殿…… ****************************** 【离王府】 “离王,主人来信。” 水兰琦将信呈给墨云离。 墨云离拿过,打开来看,脸色并不好看。 “可是有什么急事?” 水兰琦知直接问向墨云离不妥当,但是觉得墨云离是个好说话的人,又见墨云离神色不对劲,便不禁问道…… 第156章 打脸进行时(十三)——温月搏 【翌日,檀华院】 唐紫韵坐在镜前。 碧凝站拿着木梳,在身后给唐紫韵梳妆打扮。 “小姐,你真的要去吗?” 昨日唐紫韵与千颜温露的谈话,碧凝也在,所以知道千颜温露叫唐紫韵拿出的诚意指的是什么了。 “去,自然要去。” 唐紫韵婉然一笑,伸出一只手握住碧凝拿着梳子的右手。 “别担心,会没事的。” 碧凝微微点头。 唐紫韵放下手来,碧凝继续为唐紫韵梳着长发。 只差最后,碧凝将发簪别上发髻。 一切梳妆完毕。 唐紫韵拿起自己放在梳妆桌前的帖子。 碧凝便扶着唐紫韵出了房门…… ****************************** 【含泞院】 千颜温露走进院落里。 秦水月仍是愁眉不展的样子,坐在那儿已是半盏茶的工夫。 “小姐,阳王妃来了。” 如霞瞧见,对秦水月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秦水月这才抬头注意到千颜温露,起身行了个礼,“……阳王妃。” “秦小姐请起。” 千颜温露温和笑着,轻轻抬手。 千颜温露对秦水月的态度,如同唐紫韵对墨云阳的态度般,客客气气,但除此之外,又不相同。 “……阳王妃来此是有要事?” 秦水月想不明白,与千颜温露并未有什么交际,踌躇端详。 秦水月还是多少知道千颜温露和唐紫韵间有不友好,还有传闻,千颜府大小姐一直喜欢墨王,嫁于阳王前,确有此事,但成了阳王妃,并没有什么人知道其中缘由…… 可见千颜温露对唐紫韵的敌意,秦水月的直觉是,千颜温露心里还是有墨云恒的…… 察觉来意并非是善,心下立刻警惕了几分。 “……是。” 千颜温露倒没想到秦水月这么直接,只是笑着点头,没有任何情绪表露出来。 “不请我家王妃坐下吗?” 念儿颦眉,带有仗势的语气。 千颜温露一听,立即看着念儿,斥责了一声,“不得无礼。” 念儿便闭了口。 但是细想的话,千颜温露并没有说念儿所言即错,明摆着说是给秦水月下一点马威也不为过。 “……阳王妃客气了,坐下谈比站着谈强,天气又见凉起来……” 秦水月见此,不经意间就皱起眉头,又叫如霞沏茶给千颜温露暖暖。 湿气露露的天,令人有些倦怠,而又有些舒坦,只是骤然在两人气氛之间了无。 “那好,我们都坐下谈吧……” 千颜温露看秦水月的神色风云间,并无不快。 两人便都坐了下来…… ****************************** 唐紫韵两人下了马车,今日并没有让玉香一同出来,反而是让玉香去采买东西。 碧凝扶着唐紫韵走过去,看了眼眼前这座府邸的牌匾上刻着的雕工了得,略带飘逸的三个字:[离王府],又无奈地望了下唐紫韵。 “帖子。” 含沙在离王府门外候着看帖,可见墨云离重视此。 唐紫韵从袖中拿出那帖子给碧凝。 碧凝又将那帖子呈给含沙。 但含沙并没有打开来看一眼,只是说了句:“进。” 碧凝便继续扶着唐紫韵走进了离王府。 而含沙看其他宾客的帖子,皆是打开了来看的…… ****************************** 唐紫韵入了离王府里头后,便听见了许多比外边还嘈杂的声音。 墨云离正与一身穿布衣的男子交谈,看到了唐紫韵,与那布衣男子说了几句话,赔笑了一下,就往唐紫韵那走来。 “……唐小姐。” 似在纠结称呼,久久才开口。 第157章 打脸进行时(十四)——韵谋中 “离王。” 唐紫韵一听,便行了个礼,言语中与墨云离保持距离感。 “……知唐小姐来,云离特色备好了上好的琴,不知可否有幸听唐小姐弹奏一曲?” 墨云离表面云淡清风,但是心里有感受到唐紫韵的疏远,不可抑制的复杂心绪溢出。 “……既是谈乐之宴,自是可以。” 唐紫韵不失礼节地再行一礼,对墨云离备琴表示感谢,但满满的弦外之音是:弹琴只是因为谈乐之宴。 “……好。” 墨云离便命人将琴端上来,放在已摆好的桌前。 “唐小姐请。” 碧凝见唐紫韵轻微点头,就扶着她到桌前坐下。 唐紫韵先摸索了一下琴,因为之前都是自备,现在不是,所以需要确认好位置。 待唐紫韵大概确认好了,徐徐弹起。 宴上之人全都看向来之声的地方。 “这位姑娘琴技了得,得离王亲点,想必是份荣幸之至啊,哈哈……” 有个眼力见儿的,身上穿着并不华丽,但是可以略微看出,家境不错的公子赶忙儿上前对墨云离夸赞之言说起来。 “公子客气了。” 墨云离只是笑着,敬了杯酒,没有作过多的解释。 众人便更加笑着连声应和。 唐紫韵却专心地弹奏,仿佛这些与她无关,她置身事外地独处一旁。 等到一曲奏完,唐紫韵才起了身,言道:“一曲已毕……” 墨云离命人早备好的女子所穿的一件大衣,拿起过去要给唐紫韵披上。 碧凝挡在前头,有些不知所措。 这离王真是大胆,怎么说小姐现在明里上也是墨王的人啊…… “……离王这是何意?” 慌乱地不知所云,虽此话从碧凝口中说出不规矩,但是当碧凝发现时,已经出了口。 完了,又不是阿策,估计是暗里得罪离王了…… 唐紫韵看不到,但有听到墨云离拿起一件大衣走过来的声响,碧凝就挡在了自己前面这个位置,根据脚步声大小,唐紫韵不难猜得出来。 除去个别,在场的都是江湖中人,亦或是民间所来的,但皆有一共性,就是能乐(yue)。 都知道传闻中墨云恒宠幸一乐师,但是并不知道是指眼前所见的女子,觉得碧凝如此无礼,唐紫韵若帮着她,多少有些不识抬举,离王是好意,且对一女子如此,可见是有意的…… “你一个丫鬟也敢对离王如此不敬?离王不过是怕你家小姐冷着才给她披上的……” 很快,那个布衣男子就起先谄媚地为墨云离打抱不平,指责碧凝,吃相很是难看。 “我……” 碧凝感到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咬了咬牙。 出檀华院前,唐紫韵让碧凝在宴上不可挑明自己如今的身份。 碧凝那时听了虽不解,但问唐紫韵,唐紫韵却是摇头,没有直接迎面回复,只是笑了笑:“我自有道理……” “离王抬爱,恕小女子并未消受得起……” 唐紫韵自若一笑,伸手将碧凝拉至身后。 “这大衣男子本也穿不了,给小姐正合适……” 墨云离笑着,仿佛没什么。 称呼去掉唐姓,无外乎是不想让场内人知道。 “……” 唐紫韵倒是没想到墨云离会特别准备,因为自己与他并无什么交际。 阳王妃说离王对自己有意,自己不大信的,就算离王的喜欢,也无非就是兴起,或是因为自己是墨王“宠幸”的女子故意刁难,除此,自己也想不到什么合得上的理由。 不过唐紫韵心底对墨云离无端生起的喜欢并没有多大兴趣知道个究竟。 正在想怎么应付过去,等个时机。 第158章 打脸进行时(十五)——乐宴风 有一种成熟稳重的声起,“离王如此不太合适吧……” 唐紫韵的思绪被打断,一脸错愕。 是水月的声音…… 水月就是阳王妃所说要搬来的救兵? “秦小姐,突入离王府不合适吧?” 墨云离的笑仍未褪去。 “我与阿叶情同姐妹,见她被刁难,怎的不能来?” 秦水月也没提唐紫韵这三个字,只是叫出了很久没叫的,沈婉叶这名字的———小名。 这次,换我护你…… 秦水月拉着唐紫韵冰冷的手,让唐紫韵的手心渐渐温热起来。 “阿叶,我们走,这乐宴谁爱去谁去!” 两人便出了离王府府邸。 碧凝松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宴客皆不敢出声,只是低头,当做不知道的样子…… 只留墨云离的无奈一笑,随即叹气久久。 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 秦水月将唐紫韵拉出府外后。 两人久久僵持着都没有开口说些什么,气氛难免沉闷起来。 上了唐紫韵的马车,秦水月本是骑马而来,如幻执意要跟,是以,让如幻看马方才秦水月入了离王府。 现下便让如幻牵回去,如幻气得跺脚咬牙也没有由头拒绝。 马车行路上,碧凝看两人皆不对头,“小姐,秦小姐,你们究竟是怎么了?碧凝有的不明白,但知道,你们都是为了彼此,何必又闹别扭呢……” 还好是碧凝在,敢这么说,换了旁人早早的就沉默不语起来了。 秦水月终是叹口气。 唐紫韵心下五味陈杂。 “紫韵,我不闹了,你也不闹了,好不好?” 秦水月放下拉唐紫韵的手,先行开口,眼神有点无主。 “是阳王妃都和你说了……” 唐紫韵听秦水月这样子,就知道,千颜温露没有对秦水月说些什么,想必是不可能的。 “……嗯。” 秦水月不吭声,像是心里折腾了一番,才微微点头。 “她告诉我,你们在檀华院门前谈了一场交易,是由我而至的,她帮你助我摆脱当局的困扰,你则要听她办她要你做的事,一事,还一事。 是以,她告诉你我要与千颜傲珹假装恩爱一事,你要来离王府参加乐宴,她帮你破除此次我牺牲一辈子的事,你参加乐宴不能暴露身份……” 秦水月明明了了。 碧凝听了惊慌不已…… 没想到阳王妃竟然…… “所以,破除此次你牺牲一辈子之法,就是将此交易告知于你?” 唐紫韵顺着秦水月的思路,并不难猜出来接下来,秦水月与千颜温露发生了什么。 “是。” 秦水月断然点头,话里头有些哽咽。 “我要你好好的,不要去做傻事……” “说起来,其实我并不亏,她帮我的忙比我隐瞒身份难,因为她说会有救兵解我燃眉之急,但我没想到,她会用此法子……” 唐紫韵苦笑,安慰秦水月。 “紫韵,我们做个约定,我不会再做傻事了,同样的,你也不许……” 第159章 打脸进行时(十六)——珏诺一 秦水月拉住唐紫韵的手,深深地看着唐紫韵。 “……好,那你真的认清了吗?” 唐紫韵良久由皱眉头变为勾浅一笑。 “秦府一宴,回去后,我都在思考你的话,我回想这些近来的事,觉得我做的太不稳妥了,要不是有你和阳王妃的提点……” 唐紫韵一怔,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种。 唐紫韵以为秦水月的认清了是指人这方面,谁知,竟然是指事那方面。 “……紫韵,我知道听了这些你一定会是这个反应,可是,覆水难收,我既已如此,我会做得更周全。 所以,你不必为我担心了。” 认清事倒也是对的,只是…… 唐紫韵恍惚间失了神。 在秦水月叫了好几声,唐紫韵才回神来,“水月,我要你好好的,正如你要我好好的是一样的……” 唐紫韵突然间的严肃让秦水月愣住了,忘了要说些什么。 马车停下,车内一晃。 秦水月扶着唐紫韵下来,碧凝随其后边下。 一下来,又是徐临珏在门口盘桓。 徐临珏一见着是唐紫韵,立刻走过来。 唐紫韵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徐临珏,就反拉着秦水月要进府。 碧凝就拦着徐临珏。 “唐小姐!” 徐临珏赶紧叫住唐紫韵。 唐紫韵顿住伸入门槛的脚,转头面向门外,“徐公子有事?” 徐临珏诚恳地朝唐紫韵埋头行礼,“徐某思来想去很久,知道请唐小姐帮忙太过冒昧,唐小姐自是向着迎儿的,只怪徐某没有该有的诚意……” 唐紫韵心下一笑而过。 孺子可教也…… 但见唐紫韵仍是淡然的样子转过身来,走到徐临珏这。 “所以,你是想表达什么?” 碧凝和秦水月是知晓唐紫韵的沈婉叶这层身份的,唐紫韵也没想瞒下秦水月。 但见秦水月有些雾水。 徐临珏见唐紫韵没有立即就走,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赌对了…… “我愿让唐小姐看到我对迎儿的心,让迎儿和唐小姐愿意认可这门亲事。” 徐临珏一脸严肃,恭敬地低头拱手。 “……好,我可以帮你缓一缓你爹要退亲这一事,希望你能做到你所言的承诺,彼时,我自会让你如愿。” 唐紫韵心下已然满意了这个徐临珏第一步的开窍,但是踌躇慎重考虑了一下,才点头答应。 徐临珏听了大喜,态度也越发诚恳,“多谢唐小姐,之前徐某多有得罪,还望唐小姐不要计较……” ————分割线———— 小剧场: 男主:现在知道我们的差距在哪了吧? 男二:无非无论如何……时间晚了…… 女主:无论时间遇谁,一心的良人是相处自得,安其身而感自由,我只是我罢了,而情不自禁……而你也许很好,但是不合适…… 男主:懂了没? 男二:可惜了,后面的戏份…… 后来怎知情奈而缚笼场雨?(猜猜是谁嘿嘿嘿) ps:哈哈哈,徐临珏已经在打脸路上不复返了,所以想对徐临珏说:凡事无绝对,要看清事实,当心吃亏啊(略,说实的,经历太多以讹传讹了,所以刻画徐临珏从开始闹误会然后转变的这个情节,算是留下一个足迹,一角故事吧,当然,现实更糟心,大多数人对我的误会是一团乱麻吧,但我不写这么揪心了,还是让故事美美的翻篇吧!(w)hiahiahia) 第160章 缓迟退亲?(一)——浩月苦情 “先别急下定论,凡事皆有,看清再说……” 唐紫韵知道徐临珏的道歉有帮他成分在里面,并不是改了观才这么说的,所以目光淡淡,只添得一浅笑而自若。 唐紫韵便和秦水月碧凝进府了。 徐临珏想着唐紫韵的话,心下有些动摇。 难道唐小姐真的不是我所看到的那样…… 罢了罢了,往后看了再说,要是再闹误会了,不得气到迎儿了…… 对于此刻,徐临珏已然满意的回去了…… ****************************** 【檀华院】 秦水月和唐紫韵闲谈片刻,两人终于没了阴霾。 唐紫韵便笑着送秦水月出院。 秦水浩站在院外大石块后已许久,看着秦水月远去才出来。 唐紫韵听不到秦水月的脚步声了,正要回院里,但听秦水浩的脚步声就止住了步子。 “唐小姐,我有事相问。” 秦水浩似乎很迫切。 “秦少爷是想问水月的事吧?” 唐紫韵一猜就着。 “嗯……方便进去谈吗?” 秦水浩点头,犹豫一瞬。 “那进来即可。” 唐紫韵点头。 便入了檀华院的小院子里。 墨云恒拿着件精致柔顺的大衣正坐在那儿。 “………” 秦水浩有些懊悔不该进来,但事关水月,也只好硬着头皮进来了。 “墨王。” 秦水浩行礼。 “嗯,你们随意。” 墨云恒只是抬头淡淡看了下秦水浩,目光就转向唐紫韵了。 “天气忽冷忽热,小心着凉,去宫中时,在尚衣局看了这大衣,刚好适合这样的气候,和父皇讨了来,试试合不合身。” 墨云恒便站起身来为唐紫韵披上。 待唐紫韵一怔完,大衣已经披上。 墨王这是知道乐宴之事了…… 秦水浩默默看着不说话。 “秦少爷不必客气,坐下谈吧。” 墨云恒转而又对秦水浩言了一句。 “多谢墨王。” 秦水浩才坐下。 唐紫韵和墨云恒坐一处。 “我来此是想问水月和千颜公子一事……” 唐紫韵没有惊讶于秦水浩怎么得知的,听着他言语有踌躇的话,顺着问一句下去。 “只一问,你更相信你的眼,还是你的心?” “……” 秦水浩恍神。 是啊,与水月相处许久,自己怎么反被双眼蒙蔽了呢…… “多谢唐小姐提点,我明白了。” 秦水浩行礼一谢又对墨云恒道。 “墨王,那我便不久留了。” “嗯。” 墨云恒微点头。 秦水浩便离去了。 “……墨王可有什么想问的吗?” 唐紫韵知道墨云恒或多或少知晓了这些天来发生的很多事,但还是想问问。 “没有,但我……想训斥你。” 墨云恒轻轻一咳,转移话题,脸也转而肃穆起来。 唐紫韵讶然。 墨云恒一顿,但还是出了口,心上也仍是堵得慌。 “……你不惜拼命为了至亲至要之人,本王可以理解,但是若搭上束缚,甚至一辈子痛苦,就是‘真傻’无疑了……” “……看来真的是瞒不住墨王啊。” 唐紫韵松口气,抬头对其一笑。 其实墨云恒很慌,害怕唐紫韵做傻事,害怕万一为了秦水月和墨云离有所牵扯。 这个教训,也是带有了醋意的。 “我不在乎,如果我的失去可以换来至亲至要之人好,就够了,包括墨王……” 唐紫韵微微摇头,坚定不移地回应,笑容如沐春风。 墨云恒一愣,话中语气不知如何形容,像是无奈心情,又像是复杂心绪。 “可是我会心疼……” 唐紫韵笑容凝固,手指轻捻,没有作答。 “……罢了,以后有事,我同你一起扛……” 第161章 缓迟退亲?(二)——凝策见约 墨云恒知道说不住唐紫韵,而且正恰恰因为唐紫韵的这样子,才被有所吸引,她同别人不同,又或者说于自己而言,已然特殊…… ****************************** 【含泞院】 秦水月正坐着与千颜傲珹谈话,笑着也是开心。 “………” 秦水浩走进来,看见一怔愣神,刚想开口问的话终是吞入腹中。 其实经过唐紫韵提点的一番问话,秦水浩心里已是有底,心下也觉险些误会了秦水月有所愧疚。 说到底,自己身不由己,水月,又何尝不是呢? 秦水月无意间往门外方向一看,笑容也凝了起来。 “……水浩。” 似乎是无措,只叫了,一时间没有话接住,只是笑笑。 “水月,我……没什么事,就是经过,那……泡桐花枝,后来,怎么样了……” 秦水浩也同感无措,好半响才扯出话来。 “泡桐花枝?” 不想,却是千颜傲珹先行开口疑惑不解地问。 “让千颜公子见笑了,是我与水浩在秦府栽种的……” 秦水月笑着回答。 若是别人面前自是不知秦水月的笑,可秦水浩却明白,她笑着多累,多令人心酸…… 秦水浩便更加不忍挑破话头了。 ****************************** 这日。 【檀华院】 “小姐,小姐!” 碧凝激动的不得了,一上前就兴奋地叫着。 “怎么了,你这样子,是事关策王?” 唐紫韵听碧凝如此动静,不忍一笑。 碧凝低下头,脸刷的一下红了些起色。 “嗯………” 唐紫韵知道自从若府一事了结后,碧凝和墨云策就没见面讲话了,有也只是墨云策来找墨云恒商量议事,然后匆忙得就离开檀华院了。 碧凝每次等着墨云策来,却是只有背影一去,好不失落一番。 碧凝嘴上不说,唐紫韵到底是明了的,手抵过脸,玩笑儿一番笑着。 “说吧,是策王约你出去玩还是什么?” 在墨云恒的牵引下,唐紫韵似乎在熟人面前也越发自我了。 可以是说,比起那些个拘束人的繁缛琐节,这样无所顾虑,自由自在的,才是唐紫韵的天性。 “嗯,策王叫我同去赏花……” 碧凝也没有客套,特别是只有两个人时,像是平常朋友一样,不分主仆。 “去吧,正好我有事也要出去一趟,我叫上玉香就可了。” 唐紫韵点头,放下手来,莞尔一笑。 “多谢小姐!” 碧凝一听笑着应声,立即转身就出了檀华院。 唐紫韵笑着无奈摇摇头,听碧凝跑的动静,就知道碧凝这小丫头子,有多么开心了。 随即唤了一声玉香。 玉香上前来,她比起碧凝,却是半分无越界,该客套就是客套,将主仆分得很是清楚。 在这点上,确实相比之下,是唐紫韵与碧凝之间难得的气氛所没有的。 “你着人备好马车,我们要出去办件事……” 第162章 缓迟退亲?(三)——寺中迷签 唐紫韵一句后,玉香应声“是”,便去准备了…… ****************************** 在离京城最近的寺院里,钟鼓声响起。 玉香扶着唐紫韵下了马车,便闻到了香火气息。 玉香虽满脸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两人便进到了寺院里头。 来到佛像殿前,双手合十,虔诚地跪拜了一下。 那上竹筒,摇起里头的签,吭哧吭哧地摇晃着,等到有一签掉落了,方才让玉香拿着竹筒,将此放回去。 玉香放回竹筒后,将掉落地上的那枚签捡起递给唐紫韵。 院里的一位僧人走来,手里拿着珠串,朝唐紫韵行一礼,是一位慈眉善目的年老人家。 “阿弥陀佛,施主来此求何签,老衲兴许可解一二。” “求未来是否顺乘?” 唐紫韵便将签给于那位老僧人。 老僧人接过,看了看,不看还好,却看下吓一跳,眼睛直直,缓了一会子方才回答一句玄乎的话。 “顺即顺,不顺即不顺,不顺间浮生若梦,可变一意,如顺间暗逼若幻,亦可一变。” 愣是让唐紫韵听得有些稀里糊涂,不挑明了说。 只知往后,有顺心顺意,也有坎坷不平。 这也是正常的人生道理,唐紫韵并未感为诧异,只是不知老僧人口中的两个“变”和“浮生若梦”,“暗逼若幻”是为何意。 变是指何? 梦是指何? 幻又是指何? 一会说顺,一会说不顺,那不是无解的答案? 不过这并不是唐紫韵来此的主要目的,思索片刻也无思绪,就止了自己想下去,对老僧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提点,玉香。” 唐紫韵便叫玉香从袖中拿了一袋子的香火钱。 “那老衲谢过施主了。” “不必言谢,来此劳累,可否借客房休息则个?” 唐紫韵浅笑安然。 “自然,施主请。” 于是,给唐紫韵安排了一个客房休息。 不一会的时间段,寺内人来人往,一时间也顾不上唐紫韵了。 唐紫韵就是查了脉络才选择了在人多时段前半柱香的功夫来到这里的。 “玉香。” 唐紫韵与玉香相迎一面。 玉香点了个头,应声:“是。” 便开了客房门出去,又合上了门。 ****************************** “走,带你去看玉米百合。” 墨云策一见碧凝就拉着要走。 碧凝跟着墨云策走,欣喜一问,“玉米百合?” “对啊,我记得今年元夕之时你提过,这几日忙灾民的事,就没来找小碧儿了,这不,赶紧来给小碧儿赔礼来了吗………” 墨云策一脸调侃而笑。 “没关系,灾民事为重。” 碧凝听到墨云策的话欣然一笑。 ****************************** 唐紫韵在答应徐临珏缓迟退亲之后,唐紫韵向墨云恒要了几个侍卫去查探徐太傅为退亲所作的举动。 得知今日徐太傅要入寺请僧去算最近退亲的吉日,唐紫韵便觉此是个延缓的好机会,想着可以打晕冒充前去徐府。 但不然,僧人已削发,冒充不易,唐紫韵想起上翎曼说情花法术一事。 第163章 缓迟退亲?(四)——术法之用 可自己从未施展过,也为了谨慎,便在今日之前去找了上翎曼……… 唐紫韵回想: [“上姨母,今日来,是想向你讨教法力一事的。” 唐紫韵行了一礼,带有客气。 上翎曼却不喜唐紫韵的客套似的,皱了下眉头。 “法力一事,确要为谨慎,因一些前尘往事,上一任拥有桃花情命之人怕情花法力危及这无法力的普通大陆,最终以命换来一咒:拥有情花之人不可在此大陆用法,若用法则是折魂阳寿。 但此咒也有破绽………” 上翎曼说起这些,似乎想到了很多事,恍如眼前一帘,全拉开于她眼眸子中,情绪无波,但眼底下带有着一丝让人看不透的思绪。 “………破绽?” 唐紫韵虽看不到上翎曼的神色,但听语气带有很多杂乱的心绪,让人无法体会其中,大抵是上翎曼的往事,是很杂很杂得让人读不懂了她……… “对,桃花情命便是此咒的破绽,而我,双生情花也是此咒的破绽。” 上翎曼点头回答,将思绪从远处拉了回来。 “桃花情命起的咒,那么此情命便没有全然受到此咒的影响,桃花情命可用一些轻微且不太耗法力的法术。 而后需要时间补充力量,继而才能使用,此限制便在于用不出桃花情命真正威慑人的力量。 而我,双生情花,正邪两魂双生,所以我将两魂各拿半魂起咒,才恢复了法力,但伤了魂,各剩余半魂,只能强行融合,才有了如今的我。 双生情花的威慑力大抵也是回不到从前了,即使不在此大陆,也无济于事,法力无法恢复从前了………” 上翎曼细心地解释给唐紫韵听。 唐紫韵听了心中愕然不已,这些法术之事已经超出她所想的预料之外了。 “上一任桃花情命之人?情花如此神奇,究竟如何孕育而生,是何处衍生的呢?除南月大陆外还另有一番怎样的世外桃源?还有,那冉千裳又为何能自由施展法术呢?” 唐紫韵心中关于情花的疑问没有一刻是止下的,有的,是越发的多了。 “………眼下之事,应先慢行脚踏实地,到了时机,你只会明白,人的一生,一跨而至无亚于拔苗助长……” 上翎曼听了唐紫韵这么多的问话,不禁失笑摇头,并不打算再过多解释什么了。 唐紫韵知上翎曼有心隐瞒,也就没再往下问下去了。 “那我……该如何施展法术?” 便换了此行来的想要的所问话题。 上翎曼变幻出一根步摇。 此步摇精巧小致的多多桃花点缀,金丝萦绕成叶,再钩上一串串细儿的小铃铛的玉珠下坠摇曳,串串珠链末各带有一清玲作响的铃铛珠,清脆如乐响起,好生悦耳。 “这个,桃情玲步摇,你拿着,使用术法心中默想,再轻摇它,便可奏效,但切记,只能用小术法,否则,折魂减寿。” 上翎曼在说最后切记之时,加重了语气,便将桃情玲步摇塞入了唐紫韵手中。 “还有,桃花琴,你也收下吧,也算是归主了………”] ————分割线———— ps: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桃花琴,第三十五章出现过~ 第164章 缓迟退亲?(五)——比武相投 正巧唐紫韵拉回思绪,玉香便打开了客房门而入。 “小姐,都办妥了。” “………好。” 唐紫韵淡然一笑,便从椅子上起了身,和玉香一同出了客房门……… ****************************** 墨云恒正在院中树下练剑,一解近日来为灾民一事而烦忧的心情。 秦水浩走来,拱手行礼,一脸坚决断然的样子。 “墨王,秦某今日来,是前来投靠的,秦某愿效命忠心!” 墨云恒听了秦水浩这一话,皱了下眉头,收起了手中的剑。 “是为了秦小姐?” “……是……” 秦水浩看墨云恒一语道中,犹豫之下还是如实应了答。 “……杨勇,来一把上好的剑予秦公子。” 墨云恒便不再多问,随即唤上杨勇。 一会子,杨勇便呈了一把上好的利剑给秦水浩。 “和本王比试,本王看看你的武力如何……” 墨云恒见秦水浩接了剑,便也摆好了剑,手中摩挲了一下。 “……这……” 秦水浩犹豫。 杨勇也后怕,选给秦水浩的剑是比墨云恒还要利的剑,墨云恒方才练剑便随意取了把粗陋笨重的利剑来。 是以杨勇恐秦水浩手中的利剑会伤了墨云恒。 秦水浩自小随秦苍习武,尚不知深浅。 “伤了本王也无妨,既是比试,自是要拿本事,用你的本事,打动本王,本王便帮。” 墨云恒似是察觉了秦水浩犹豫的原因,便再行补充了几句。 秦水浩一听,便消了犹豫,行了一礼。 “如此,那秦某,便多有得罪了。” 两人便挥剑打起,刀光剑影,吭哧有力地发出声响来。 前期比来不相上下。 可到后期,明显是秦水浩有些胜之不武了,被墨云恒打得节节败退,作撑用尽余力。 最后墨云恒一剑下去,秦水浩手中的利剑飞向树的方向,直中树的中央。 秦水浩感到无言,“是秦某技不如人,若墨王不愿,秦某便不再多留了………” “等等。” 墨云恒却叫住了秦水浩。 “本王并未说过不愿………” 其实结果墨云恒早已料到,一个没有太多实战经验的人能够如此,武技算是了得的了,而他自己的武艺,是在横杀之境一步步造就的,没有给他太多机会去适应,就得不断地真正实战,躲过杀招。 “那墨王……是允诺了?” 秦水浩一听,立即转身,止不住的激动。 “嗯,”墨云恒轻微点头,“便先安排你入营,从军卒开始,有如何的造化,便要靠你自己了。” “多谢墨王。” 秦水浩郑重的拱手行礼,而后欣喜离去。 “殿下为何同意秦公子入营?秦将军怕是……何况还是从卒入营……” 杨勇不解。 杨勇与墨云恒算是兄弟至交之情,跟了墨云恒很多年,很多时候墨云恒都是下命令,杨勇从不过问便照做,只有关系到墨云恒的危难时才会过问下。 此事关系到秦苍,杨勇自是止不住担心墨云恒,何况如今还是忙灾民事之时。 第165章 缓迟退亲?(六)——珏表迎意 “给个人情吧,这样子,也是解了紫韵之所忧,秦小姐之事怕她又会操心,倒不如本王去做个人情给秦水浩………” 墨云恒坦然回答,并没有责怪杨勇,但随着话中已然带有着若有所思的意味……… ****************************** 唐紫韵和玉香变成了主事僧人,随徐府派来的人一同架着马车,被请入了徐府正厅。 徐太傅见了,恭敬地一笑,“有劳了。” “徐施主客气了。” 玉香按照唐紫韵所计划的演,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回应。 “现下便为贵公子算算退亲吉日,还需徐施主外边静候。” “………好,有劳了。” 徐太傅犹豫之下还是点了头,命人放下端着的东西。 便只有唐紫韵、玉香以及几个僧人留在正厅里头。 唐紫韵因为双眼不便,所以让玉香打头阵,自己匿于僧人队伍中,好在可以让纱布隐于双眼上,他人看见的是一双假眼睛。 ****************************** 碧凝在策王府里十分舒心惬意。 婢子下属等都很有眼色,瞧见墨云策对碧凝的态度,都照亮了眼,便也对碧凝可谓是恭恭敬敬。 “小碧儿,觉得策王府如何?” 碧凝正躺在卧椅上好是一番自在,墨云策笑着走过来问。 “很好,舒心,自在。” 碧凝毫无掩饰,满是笑意。 “那在这里住几日如何?” 墨云策听到了想要的满意答案,便继而顺着往下问。 “………什么?” 碧凝一惊,当即起了身。 “………不好吗?” 墨云策见碧凝如此反应,笑意更深了。 “………那我就不好意思弗了策王的话,同意了。” 碧凝遂又躺了下去。 “对了,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看吗?” 碧凝闭眼小憩一会,才想起来。 墨云策便对下属延丰挥了下手。 延丰便命一行婢子把东西端了进来。 碧凝遂又起了身,看着许多衣裳首饰,没有期待中的亮光,反而头大了起来。 记得被千颜四小姐拉去看相亲那回穿这些绫罗绸缎自己穿得并不适应,显得太笨重了,还不如自己常穿的简易。 “这些就不必了,我又不是选美用的。” 碧凝越想越头大。 “放心,这些衣料舒服轻便,饰品也不会太重太华藻了,我精心挑选过的,一定适合你。” 墨云策却晓得碧凝的头疼处。 ****************************** “嘿嘿,瑶儿姑娘,劳烦你告诉迎儿一声,我来找她。” 徐临珏从袖中拿出一袋子银钱就要往瑶儿手上递。 “有病要瞧就直说。” 瑶儿想也不想就拍开钱袋子。 “不瞒瑶儿姑娘所说,我得的是心病,要见了你家小姐才能好。” 徐临珏面不改色,很不正经地笑着。 “………厚颜无耻。” 瑶儿见怼不过,瞪一眼方才进去和沈婉迎说明。 “………罢了,我去解决,免得他又闹医馆,头疼。” 沈婉迎无所谓,但是不想让徐临珏扰了医馆的清静,伸了个懒腰,才缓缓从木塌上起来。 “不错。” 走之前,还不忘吃了块桌上的点心再去。 走到医馆门前。 徐临珏见是沈婉迎来了,掩不住的笑,“就知道你会来。” “病好了没?” 沈婉迎看徐临珏什么事儿也没。 “见到你病就好了。” 徐临珏仍不正经地笑着。 “那我就进去了。” 沈婉迎点头嗯了声便要进医馆。 “等一下!” 徐临珏才收起不正经,急忙叫住沈婉迎。 “有事?” 沈婉迎停住脚步,转头一问,被徐临珏的突然严肃正经给惊了一下。 “我仔细想过了,亲事一事本就该你我同愿,既是你不愿,我愿意等,让你看到我的真心,了解我,如果你仍是无法接受,我便认命退了………” 沈婉迎没有想到徐临珏会以这种神情说出这样的话来,怔了很久。 风缓缓而过,吹至两人的面前,一时间,静了许久,两人四目相对。 许是过了好许久,沈婉迎有些回神,连忙闪躲地转过头去,避开徐临珏那真挚炽热的目光。 “………随你……” ————分割线———— 玉香叹气:主角的金手指,竟然给配角用的 墨云恒:(秦水浩)别想太多,不是你的武艺本事打动了本王,是因为紫韵.(没错,比武只是一个幌子) 第166章 缓迟退亲?(七)——缓迟已成 沈婉迎留下这两个字,就匆忙进了医馆。 某一瞬间,她确有心动一刹,生觉荒唐,才下意识逃避。 徐临珏并未留意沈婉迎乱了心神的举动,更看不到她因乱了心神背后那脸上的神情。 但留意住了沈婉迎这说得轻微细小声的两个字,无不欢喜……… ****************************** 唐紫韵顺着进来的位置推算,将徐太傅叫入了正厅。 “不知算得如何?” 徐太傅放下姿态,一问。 “唉。” 玉香叹了一口气,方才回答。 “近日恐怕是霉运连天,泯州灾荒,就是应了劫数而至的,恐怕退亲一事,得等上些许。” 玉香便将写好的退亲吉日的字条给了徐太傅。 “这………” 徐太傅看了一惊。 “不错,正赶上太后等贵人回朝,方才有所缓,可再等煞气一去个几日,便可退亲。” 玉香见徐太傅神情果不出唐紫韵所料,顺着往下讲。 “………多谢,有劳了。” 徐太傅便命人付了一袋银子给玉香。 “徐施主才是客气,如此,贫僧便收下这香火钱了。” 徐太傅便又派人送玉香等人回寺里去了。 ****************************** “如霞,粥棚一事办得如何了?” 秦水月问如霞时,神情不免有着担忧。 “已经吩咐好先前搭好的粥棚仆俾,此外还开始多建了十几处地方。” 如霞笑着,这及时的回复让秦水月展开了些许笑颜。 秦水月之前便与秦水浩一起救济贫苦之人,常施粥扶贫,做了许多善事。 而如今泯州发生灾荒,导致大量流民流入京城之地。 墨元琮命墨云恒办妥安置流民一事,唐紫韵正巧想到秦水月先前救济过,便让秦水月相助,先安抚这些灾民,避免人饥受饿。 又让沈婉迎的医馆搭把手,救济灾民。 秦水月便披好薄些的披衣,便出门,打算亲自去粥棚看看状况如何。 ****************************** 唐紫韵变僧人本就只能维持两个时辰,所以回来之后一刻钟,唐紫韵和玉香便入了客房,等待变回来,然后找到打晕冒充的僧人善后,施法让他们忘了这件事情,做了一场去过徐府算吉日的梦,算出来的结果也是自己安排的那般记忆。 而假眼睛的效果也在一刻钟跟随着失效,纱布又现于人眼中。 步摇便没有了力量,需要养蓄。 两人乘坐从左相府来寺里的马车回去。 ****************************** 秦水月一到离相府最近的一个粥棚,便忙活起来,亲自施粥。 可并没有维持多久,排的队伍之中就开始了吵攘起来。 两名男子互相推搡,互相指责对方插队,说着说着就打了起来。 不闹还好,一闹所有灾民都躁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插队抢粥吃。 秦水月一看事态不对,方才放下手中刚盛好粥的碗,走到队伍去,“大家都别着急,每个人都会有,不要乱了队伍,好吗?!” 可是灾民只知道饿,哪里管那么多,在人群拥挤打斗之下,秦水月被推了一下,险些摔了一跤。 “小姐!” 第167章 缓迟退亲?(八)——粥棚前闹 如霞赶紧过去扶住。 秦水月见事情收不住了,心中焦虑。 平日里她施粥倒也还算妥当,可灾荒许久未起,今年却突然来,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没想到场面会失控这么多,喊也喊不住。 “如霞,你快去左相府找人来帮忙。” “可是,小姐你………” 如霞放心不下秦水月。 “无妨,你去就是,不然严重起来更不堪设想………” 秦水月却摇头,催促如霞快去。 如霞只好赶紧跑去左相府了。 秦水月试图喊住人群,可是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了吵闹争斗抢夺之中,即使有人听见,也是不会听的。 秦水月却又被人猛地用力一撞,感到左右为难。 正巧唐紫韵马车行至此,见吵闹人群堵住了去路,玉香扶着唐紫韵下了马车。 玉香先行过去查看情况,而唐紫韵在马车前等候。 玉香便瞧见秦水月在人群里被推推撞撞在地起不来,赶紧过去,想拉秦水月,可是又被人群给堵住了。 粥全都空了,抢不到的或觉着没吃饱的就开始急起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吵闹。 玉香没法,赶紧走到唐紫韵面前说明状况。 唐紫韵一听,连忙叫玉香吸引人群注意,扶自己到施粥处前去。 “大家,停一下!” 玉香喊着也不管用。 唐紫韵转念一想,便开始喊起来。 “停一下!我这还有吃食!” 果不其然,大家听见想听的话,全都安静了下来。 唐紫韵示意了一下。 玉香点头去扶起了秦水月,将秦水月扶到唐紫韵的跟前。 “没有伤着吧?” 唐紫韵低声,急忙关怀问。 “我无事。” 秦水月摇头。 还好……… 唐紫韵确认秦水月无事了,才松了口气,对人群大喊言道。 “施者并不是理所应当而施,然受者也不是理所应当而受,施还会施,但若不按有序队伍来领,便一律不授予乱秩序之人吃食。 粥棚也不是善心地,只是暂时的救济,等你们吃饱有力气了,我们便会予一些银两或让你们一同搭棚,如何养活自己,是需靠己,若再有乱来者,一律不会再管!” 这大抵是唐紫韵鼓起勇气来说的,言语以讹人心可畏,她知道,但是不止住他们争吵便没办法进行救灾,反而还会引来问题。 “…………” 人群顿时了无声息,无人作答地僵持了一会儿。 但突如有一个激动的声音激起反抗。 “你说得倒轻巧!若是不让我们这些布衣平饱腹中,为何还要让你们这些贵族子弟,压榨、剥削我们去享乐无事!” 这一言下来,人群更是躁动起来,声声应和。 “小姐,这如何是好?” 玉香见此便觉不妙。 “………想来贪官污吏,失了民心,打平不下……” 秦水月心中有气,但也是无奈,只能叹息了一下。 “这世间本就诸多不公………玉香,你先带水月乘马车回左相府,我留下拖延,去叫墨王来,只有止住了躁动才好办……” 唐紫韵沉思良久,叹了口气对秦水月怀感了一句,复转头吩咐玉香。 “紫韵,我已让如霞去叫人了,人群如此,不是一时半会儿解决得了的,我方才一个人都无法何况你双眼还不方便………” 为今只有先用势镇压,才有时间想法子进行救济泯州,救济灾民,不然弄不好地方暴动起来就难办了。 第168章 灾事前奏(一)——灾闹灾止 秦水月听了立刻拒绝不走,拉住唐紫韵的手劝说。 “……好,那我们先一起拖延,等人来……” 唐紫韵知道秦水月的心思,且知道已有人去叫人了,便让秦水月留下来了。 “好。” 秦水月点头轻笑。 可是人群比先前还要躁动,还没有延缓片刻,便打闹了起来,甚至有人煽动人群迁怒于唐紫韵秦水月两人。 一团乱麻,就有人冲上来。 玉香见状,当场反手一扣。 “啊!欺压老百姓啦………” 那人不安分地边挣扎边大喊。 便有一大批人上来“解救”他。 唐紫韵不好伤了老百姓,就被动地被撞伤崴了下脚在地上。 秦水月怒不可遏,可是也无法止住人群暴动,正要去拉唐紫韵时。 只见有一只手比秦水月更快地拉住了唐紫韵。 “墨王。” 玉香见是墨云恒来了,转忧为喜。 “来人,把带动煽动人群闹事者抓起来,带入大牢!” 墨云恒一阵威压下,杨勇得令,让同行的几个侍卫将带头闹事的人抓起。 被抓的人刚开始还在闹,可未想墨云恒动了真格的,顿时全都安静了下来,不敢轻举妄动。 “吃食,本王自会安排妥当,若有再行闹事者,一律抓入狱中!” 墨云恒威严肃穆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又用柔和的目光转向唐紫韵。 “能走吗?” 唐紫韵试图起来走了一下,很是吃痛。 墨云恒便一把抱起唐紫韵。 “杨勇,将本王调动的人马布入每个粥棚,若有人再行闹事,抓入狱中,以儆效尤!” “是!” 杨勇便去办事了。 墨云恒将唐紫韵抱上马,然后自己再上去,衣弗袖袖而去。 秦水月和玉香后乘马车跟上。 [左相府,檀华院] 玉香已去民道医馆叫沈婉迎前来。 唐紫韵坐在床榻上。 墨云恒坐在椅上。 秦水月站在唐紫韵的身旁。 “墨王,今日之事,是水月之过失,让紫韵受了伤。” 秦水月看气氛凝重,墨云恒一回来便不言任何一语,以为他会怪罪。 谁知,他只是冷淡启口,答非所问了一句。 “秦公子后日便要去军营之中了,本王以为,秦小姐应当去和秦公子好好道个别………” “军营?!” 秦水月诧异了好久才缓过来。 “水月,要不你先去看看吧,我没事,婉迎一会就会来了。” 唐紫韵听了也是一惊,但细想之下,秦水浩大抵是听了自己的提点所做的决心,也一起劝秦水月去找秦水浩谈谈。 “………好吧,好好养伤。” 墨云恒在这,秦水月也不敢多久留,看向唐紫韵关怀地道了一句,向墨云恒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秦公子去军营,是墨王所为?” 唐紫韵从墨云恒口中得知便想到秦水浩能入军营和墨云恒脱不了干系。 至少,这个门槛是墨云恒给的。 “是他找我所求的。” 墨云恒如实告知。 “让墨王也跟着一同操心了,只是秦将军若是得知,墨王作何打算?” 杨勇想到的担忧,唐紫韵自然也想到了。 第169章 灾事前奏(二)——各有其情 唐紫韵觉自己欠墨云恒的已不是最初助他避桃花所能还上的。 墨云恒知道唐紫韵心中所想,思忖了会儿,才道。 “秦苍的突破口正是秦水浩,若我能助他们,也是破坏了秦苍欲用女之亲事,儿之仕途所计,一开始,我们确实是交易,可后来,我们互为帮衬不是?” 墨云恒的目光却因心中若有所思飘忽了……… “………好。” 唐紫韵散开眉来,察觉不出墨云恒的异样,只是回之一笑。 ****************************** 秦水月刚走到云朝院门,却忽而停下,有些踌躇。 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含泞院。 如霞见到秦水月平安无事回来了,赶紧出来迎接。 “小姐无事就好,本想去找公子帮忙,正进府门墨王拦住了才没去叫的。” “………” 秦水月随意点了点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小姐,这是怎么了?” 如霞见秦水月如此,没了笑意,一愣。 “无事,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会儿,许是今日受累又受惊的………” 秦水月勉为一笑,摇摇头,便走入了院中。 ****************************** “漆重殿殿主亲自来此,给足了此面子啊。” 一个身穿鹅黄衣裳,头发轻挽,容颜依稀在灯火下忽暗忽明的女子对上翎曼轻笑了一下,额间有朵花印,却看不真切。 上翎曼只是嘴角微扬,走近坐在此女子的一旁。 两人中间隔有一个小桌子,桌上有一个带着残局的棋盘,以及两茶一壶。 “不如,我们先把此局下了如何?” “请。” 那女子只是伸手对上翎曼做了个让的动作……… ****************************** [次日,檀华院] 沈婉迎在复查唐紫韵的脚踝处的扭伤恢复的情况。 “昨日还好及时处理,没什么大碍,就是少走动,休息好来,本来眼睛缠的纱布离拆解不远了,又把脚给扭了………” 沈婉迎无奈摇头,但从语气里听得出是关怀。 “这不是突发情况嘛………” 唐紫韵不好意思地笑笑,但是话语比起平常来没那么束缚。 沈婉迎听了,愣住,本在替唐紫韵涂抹脚踝的手也停顿了一下。 沈婉迎没想到唐紫韵会有随意自然的一面在自己面前,至少在这以前没有…… 唐紫韵似有察觉,“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婉迎忍不住地一笑,继续为唐紫韵涂抹脚踝,“就是觉得二姐这样,真好……” 唐紫韵诧异了一瞬。 是啊,自己也不知从何时起,真的有放松自在地做自己样子的一面,就是自然而然,起码渐渐熟络的人之中慢慢没了先前的拘谨。 大抵是……从发觉在墨王面前真的无束的时候开始的吧……… “婉迎,先前徐公子来找过谈你的事………” 唐紫韵将思绪拉回。 “………先前二姐托信来让我告知他你的身份试探,结果……如何?” 沈婉迎点点头,想了一想,才开口询问。 唐紫韵便将徐临珏三顾而来详细地说予沈婉迎。 “他昨日也找过我,说要证明,我不愿他便等………” 沈婉迎不自觉就想到昨日与徐临珏的对视,不知不觉,有着一抹自己未察觉的笑意。 “那你怎么想?” 第170章 灾事前奏(三)——笔墨稠然( 唐紫韵不知沈婉迎的笑,但从语气里听出沈婉迎并没有讨厌徐临珏的那种地步。 “随他……” 沈婉迎觉这话头不对,又赶紧补充了句。 “就是好奇他要怎么证明自己那番话………” 唐紫韵被这话给逗乐了,不自觉打趣了一句。 “那看来徐公子还是有机会的嘛……” “啊呦,给你涂好了,真是的,这几日偏偏碧凝不在,不然打趣她去………” 沈婉迎收起膏药,放在了桌上。 “吃东西去。” 沈婉迎便从桌上拿了一块点心塞到唐紫韵正要接话张开的嘴里。 唐紫韵无法,只好顺着吃了起来。 “嗯……不错。” “是嘛?” 沈婉迎也拿起一块来吃。 “小姐,徐公子来了。” 瑶儿匆忙跑进来,在沈婉迎给唐紫韵涂药之时,让她与玉香在院外候着,不想徐临珏来了,这不是医馆,还是得告知一声。 何况瑶儿自个儿也拦不住,耍不过徐临珏的嘴皮子。 “二姐………” 沈婉迎看向唐紫韵,等她决定。 “后院谈吧。” 瑶儿一听便去传话了。 唐紫韵正要起身,沈婉迎一把拦住了她。 “他不好进来,你也不好走动,还是安心静养,我去便好了………” “………好。” 唐紫韵想来给两人空间也是好的,便点头同意了。 沈婉迎出了房门。 ****************************** 沈婉迎去了后院之时,将玉香叫进来陪唐紫韵。 唐紫韵正好需要纸笔,微微起身,“玉香,你帮我拿纸和笔来。” “是。” 玉香便端来了笔和纸在桌上,然后过去扶唐紫韵到桌前坐下。 玉香为唐紫韵磨墨。 “你也坐下吧。” 唐紫韵手顺着桌子拿起笔来。 “这………” 玉香知道唐紫韵没有那么大在意主仆之分这些,但是她还是不敢断然逾矩。 “无事,你坐着不累才好磨墨,估计我写此也没那么快,得夜黑挑灯了。” 唐紫韵也知道玉香不比碧凝,碧凝和自己先前本就不分主仆之分惯了。 而玉香并未,不敢逾了规矩冒然就坐下,便微微一笑找了个恰当的理由。 “………是。” 玉香听了不好拒绝,便坐下了。 将磨墨得差不多了,移到唐紫韵面前。 唐紫韵顺着声音那头蘸了蘸墨汁,右手执笔,左手抚纸的大概方位,然后将右边的衣袖给抚弄好,免得写时会沾染到墨,便开始写起。 此时,寂静无声,只有研墨的轻微细响和笔书写的轻小声音,以及笔沾墨发出的动静,再无……… ****************************** “听说二姐受伤了,我带了补品来,你让她好好补补。” 徐临珏带着笑意,指了指亭子中桌上放好的礼品。 “补也不是乱补的,不是什么补品都是都适宜的。” 沈婉迎打开礼品细看了下,只留下了一盒。 “其它倒也不必了,这个倒是可以。” “好好好。” 徐临珏见沈婉迎肯接受已然是不亦乐乎。 “迎儿,我见你医馆人少,不如让我一同帮忙?” 第171章 灾事前奏(四)——月往回悟( 沈婉迎怔怔地看向徐临珏。 提帮忙? “不行,你又不熟悉药材,且也不熟练做活,不合适。” 沈婉迎即下果断拒绝了。 “我可以学,也可以练习……” 但是徐临珏真挚地看着沈婉迎试图让其松口。 沈婉迎叹了口气,“得,随你吧,你果然还是你……” 上山执拗不过你,到底下了山还是…… “就知道迎儿心软大方……” 徐临珏笑着使劲夸。 又来了…… 沈婉迎头疼地扶扶额。 ****************************** 【檀华院】 唐紫韵在思索下写着,约莫一个时辰,秦水月推门而入。 “紫韵,你如今感觉如何?” 唐紫韵听是秦水月的声音,停笔抬头,淡然一笑。 “好多了,无伤大雅,休养几天就好了。” “无事就好,昨天见墨王那样子,我也不好多陪你,今日又迟来………” 秦水月有些憔悴,面色不是很好,声音也有些不对劲。 “水月,你是不是因为秦公子的事没睡好?” 唐紫韵听着听着,发觉奇怪,无意间皱起了眉头,打断了秦水月的话。 “我………” 秦水月被唐紫韵一问给问住了。 “那便是了,”唐紫韵无奈地叹息,“你没有去找他,对吗?” “………是。” 秦水月神情带有忧郁。 “他为了你入军营,若你们俩能好好谈,也许会有解决办法的,他都愿意迎难面对。 难道,你要像现实屈服,最终将幸福葬送于权斗之中吗?” 唐紫韵见秦水月如此令人着急担忧,语气略有责备,又是无息一叹。 “我们同为世间不公所不愿折服……我的痛苦熬过了,勇斗一路,不信命而争,所以从冰冷笼里逃了出来…… 而原来的你,是那么坚毅,救赎了我……我不知道没来沈府那几个月你发生了什么,但是逃避的秦水月,不是你……” 唐紫韵知道那几个月,落入深渊的日子,秦水月终于来了,自己在那一瞬间醒神,可是来了的她已然开始变了,一变的后来便是变了好多好多……… 猜测知晓她的变化起因,但内情秦水月却没有主动说出来过,也许那几个月,对她来说,亦是深渊……… 也不知何时,她们,有时,都总是喜欢藏着心事…… 许是经历了所以蜕变,又许是被世道人心所固…… “我………” 秦水月被唐紫韵这么些言,给弄得哑口无言,不知所答了。 “水月,明日他便要走了,你何不妨去找他谈谈,不留后悔…… 一起面对这些,若你都不想面对,我帮你,他或是付出了什么,又有何用呢?” 唐紫韵见秦水月无声回应,继而叹口气继续劝。 “……你说得对,是我冲动所致,我……” 秦水月一时间不知道回些什么好,但唐紫韵的劝告她大抵听进去了。 “他信你,即使你和千颜公子就一起站在他面前,难道你不愿信他吗?” 唐紫韵知秦水月听明了了,也就好劝下去。 “这几日,你好好休息,灾民发粥一事我来做,想清楚,别让自己后悔,好吗?” 秦水月忖思许久,最终坚决点头,“……好,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唐紫韵展露出莞尔一笑。 ****************************** 【云朝院】 秦水浩在院中勤加练剑。 秦水月怀有心事地走进来…… 第172章 灾事前奏(五)——浩月言开 秦水月从后边“偷袭”秦水浩。 秦水浩有所察觉,便一转身躲过去,剑摆在秦水月的脖子上才看清来人是秦水月,又立即将剑放下。 “水月………?” 秦水浩又惊又喜的神情摆在脸上。 “没有伤着你吧?” “我没事。” 秦水月摇头,转而对秦水浩一笑。 “从你的反应看来,是进步了。” “不过才练两日,还不算什么………” 秦水浩见秦水月这几日来难得展开了笑颜,也跟着一笑。 “水月,我………” “我知道,你找了墨王,明日便要入军营。” 秦水月打断秦水浩的话,替秦水浩说出了后半句来,神色露有愧意。 “对不起,是我没有勇气,一直在逃避………” 秦水浩摇头一笑。 “我明白你的难处,不怪。” “我听了紫韵的劝告,来找你的路上,我思虑了片刻,我决定了,和你一起面对,你奋力你的仕途路,我努力我的摆脱束缚……” 秦水月说着说着,深沉而又真诚地笑起来,很令人动容。 “………好。” 秦水浩听到秦水月如此的决心,很是欣喜。 “你等我晋升的好消息。 “好,明日我送你出府。” 秦水月郑重其事地点头,这一次,两人终是抚平了忧愁,然后可以凭心地相视而笑……… ****************************** 是夜,夜暗灯明之时。 檀华院。 墨云恒到三更天(晚上十一点~一点期间)才回了院落,见唐紫韵的房里仍亮着,便走了过去,轻敲了下门。 只听有脚步声,随即是门轻声开了的声音。 “墨王………” 玉香小声地行了个礼。 “嗯,灯火怎还亮着?” 墨云恒微点点头。 “禀墨王,小姐在书写,才刚熟睡,还没来得及挑灯……” 玉香如实回答。 墨云恒听了,往里边看了一眼。 “给她盖好被子,挑了灯之后,你也去歇息吧……” “是。” 玉香点头,行礼送墨云恒离去了唐紫韵房门口。 ****************************** 清晨时分。 唐紫韵早早醒来,还好已完工得差不多,今早再完善一下,便写好了。 唐紫韵松了口气,露出含花般的微笑。 写好之时,已是太阳渐升展露之时了,开始更衣洗漱之后。 玉香端来了早膳。 唐紫韵边吃着,边将昨日写好的些许纸张给玉香。 “你把这个交给墨王,此是疏散灾民以防闹事又能加快时间解决的法子。” “好。” 玉香点头,顿时恍然,先前还以为唐紫韵是写书信,不过也想不明白写信是为何,原是为了灾民一事。 唐紫韵想了想,又补充。 “你让墨王把关起来的灾民放出来吧,受点苦头不在寻恣闹事便好,百姓不易,受饿了自然是不为清醒的。” “墨王清早便命人放了出来,还与策王一同派人到每个粥棚看守,以防灾民闹事,还依依进行了名字登记,然后施过五次之后,便会命人找些杂活给这些灾民做来赚银子……” 玉香也是听杨勇说的,而杨勇自然是墨云恒让来传话的。 第173章 灾事前奏(六)——“小索貌阅 “嗯,这些方法我全写了,此外还多完善了开来,登记名字,人流窜动,造假也不知是谁。 因此,我费尽脑汁,想了一法子:小索貌阅。 你给墨王看,他会明白的。” 唐紫韵点头,墨云恒用的法子所写皆有体现,除此外,唐紫韵还备注了诸多细节,写得清晰,条理明目,效率也能够提起来。 而唐紫韵言语中说的“小索貌阅”是大索貌阅的引申,既是小,便没有大索貌阅那么兴师费力气,只是每个粥棚处着(zhuo第二声)几个人,草草地给每个领粥者按顺序记上名字和年龄,笼统地记上具有辨识度的几个外貌特征。 并不会去花时间画人的体貌和描述过于繁杂,流民太多,泯州,浔州两地人广,地方分支又散,若要用户籍下手恐怕不能够短时间应付而长效,户籍地一时查也紊乱。 但是有加上一项画押指纹,以保不会有特征重样。 下次再是同样的人,便可以让其直接报出名字和年龄,根据姓氏年龄次序快速锁定确认是否为实,记过五次后便再按墨云恒所说的给灾民找事赚银子。 五次食后灾民也能恢复气力,还让灾民自食其力而不是就此依赖,又省成本,一举三得……… ****************************** 秦水月让如霞带上昨日自己整理给秦水浩的东西,便去云朝院了。 秦水浩也已准备好了行囊,便让下属文洲拿去了马车上,秦水浩去军营当卒,文洲自是一同去的。 “这些是我准备好给你的,里面有许多用得着的东西,军营良苦,要当心身子,再好好练武。” 秦水月边和秦水浩一起出院,边嘱咐着。 “好。” 秦水浩笑着听。 带至左相府门口。 “路上小心,军中莫测,不要太意气,要先好好熟知军规………” 秦水月仍在不断嘱咐。 “好,”秦水浩点头笑着,“你也照顾好自己,那我便先去了,一切放心。” 秦水浩便上了马车。 和秦水月一起不舍地挥别了手后,缓缓拉上车帘。 等马车行远而去,秦水月才慢慢迈入左相府内。 水浩在努力,我也需努力,看来查身世是不可的了……… ****************************** 【鸾凤殿】 “娘娘。” 青衣执礼。 “嗯。” 一个娇容华贵,带有略微威仪,而多为书香气的脸庞映入在茶盏水中的倒影。 只见一只保养很好、富有纤小的手拿过茶盏的女人轻呷一口,微微点头。 “十几年过去了,容韶,很快我们便要见上了……母后也回来了,今日可不同往日……” 此女人恶狠狠地微微一笑而起。 ****************************** 这些天以来,京中灾民情况逐渐解决,秦水月忙于各处分粥看访。 唐紫韵的脚伤也渐渐好转了起来。 可是灾民发源地泯州并未得到改善,墨云恒便忙于此事之中了。 墨元琮要墨云恒选出人选前往泯州运送赈灾银粮来。 秦水浩在军营中安逸地熟知了军规,勤于练习,军中大多是热情大咧的人,与之相处得不错,虽墨云恒所管军营十分严厉艰苦,但是风纪很好,人也和睦,鲜少有吵闹也是和平解决了事,尔后还是相处和睦。 碧凝在墨云策那就更甚安逸了,府中婢子更是把她当主子供着,大抵觉得即使一奴籍出身做不了正妃,但是纳进门是迟早的,受宠就更别提了。 ****************************** 这日,恰好是唐紫韵治眼一月时日过去,也就是唐紫韵拆纱布的日子来临了……… ————分割线———— ps:“大索貌阅”是隋朝推行的一系列政治经济改革中一项用以整顿户籍和赋役的措施。 隋初,农民隐漏户口、诈老诈小的现象极为严重,直接影响到国家财政收入和对劳动力的控制。为了查实应纳税和负担徭役的人口,隋文帝于开皇五年(585年)下令州县官吏“大索貌阅”,即按户籍上登记的年龄和本人体貌进行核对,检查是否谎报年龄,诈老诈小。如有不实,保长等要办罪。通过检查,大量隐漏户口被查出,增加了政府控制的人口和赋税收入。(历史书讲得太少,这个是某度的,嘿嘿嘿) 【南月王朝户籍制度以此为蓝本。】 至于小索貌阅是以此基础上来创新的灵感hhh。 第174章 重见光明?(一)——待日终来 唐紫韵一早就坐在梳妆镜前。 沈婉迎和秦水月兴奋得一早赶来。 碧凝也是回了府来帮忙。 “今日小姐总算可以看看世间了。” 碧凝开心得好似是自己要拆纱布一般。 “你啊,去了策王府,还以为你要忘了二姐呢。” 沈婉迎假意嗔怪,嘴角却是上扬着的。 “当然不会,小姐可是我重要的人………” 碧凝不禁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来。 “哈哈哈,你也太逗了。” 沈婉迎看碧凝这个反应,不禁随性而来的就一阵笑意。 “碧凝向来活跃的很。” 唐紫韵听着动静,也被笑声所感染,忍俊不禁,转瞬一问。 “眼看碧凝已确定明意,那如今你们二人进展可如何了?” “什么进展啊………” 沈婉迎打下开着的窗,明知故问一番后,将唐紫韵的纱布结给拆开。 秦水月倒是爽快些地,“我和他说好了,他走他的仕途路,我找我的身世。” “?!” 沈婉迎顿了顿。 唐紫韵并不感到意外。 碧凝也没想到,且有些不知所以。 太久没回来,是发生了什么许多事……… “嗯,这才是你。” 唐紫韵欣然一笑,令人沉心。 沈婉迎便继续将纱布一层一层绕开,听了唐紫韵秦水月两人的话,一愣,故而也认真想了一番。 “那我就再留心观察观察,横竖我不吃亏。” “嗯,你这个打算也好,不过要想明了,真的是他了,那便是了。” 唐紫韵轻点点头,又是一笑。 “别光说我们,你自己呢?” 沈婉迎逮着反问,继续拆解纱布。 “我吗?” 唐紫韵倒真没想过那么多,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并无过多打算什么。 “……此生别无所求,只愿至亲至爱之人安好乐平,而我……能与心上人长相厮守一生……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种。” 唐紫韵也是沉吟了许久才认真回应。 “心上人?” 秦水月先行抓住了重点。 不用猜也知是墨云恒,只是她感叹昔日害怕唐紫韵卷入宫中纷争,却还是注定未了一生。 可殊不知,从很早很早,即使是唐紫韵没有心尖人,也在这纷争之中的泥泞处无法挣脱开了。 而如今在此的人,又有谁何尝不是注定与纷争未了一生? “对,心上人……墨王。” 唐紫韵顿了顿,点头,脸染上了一层红晕,白皙肤色下衬得动人心魄。 “那我祝二姐早日成为墨王妃啦。” 沈婉迎喜悦起来了,将拆离的纱布放于桌上。 “……我也祝婉迎,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唐紫韵的话语间真挚,而带有几分打趣的意味。 “……哎呀,别打趣我……眼睛慢慢睁开,让它缓缓适应亮光……” 沈婉迎随和一笑,转移了话题。 唐紫韵更加忍俊不禁。 秦水月和碧凝也直笑。 “好。” 唐紫韵便一点一点地挪动双眼,卷帘儿般长的睫毛也跟着升了上去,渐渐地,一双清澈见底如水,灵动明亮如月的眼睛出现…… 第175章 重见光明?(二)—各表怀心( 沈婉迎呆住了,从未见过,双目如此干净透明与,灵气十足,宛若珍宝明珠,真的美妙都不足以形容了…… 怪不得大姐会刺瞎二姐的双目,恐怕是嫉妒心作祟啊…… 沈婉迎心下暗叹一口气,但更多的,是为唐紫韵恢复双目而欣喜开怀。 碧凝和秦水月也同怀欣喜十分的心情,看向唐紫韵这令人夺目的双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双目才刚恢复还未适应,唐紫韵看事物都略带白雾般,含糊不清…… “二姐记住,双目刚恢复,强光还不适应,看事物也会模糊,每外出,都得备伞防阳,小心日光。 夜黑灯火也不必添多,慢慢加,开始就让其暗一些,也需注意强光场合,若无法避免,就低头,总的不要让眼睛直视强光明亮之处,不要让眼睛受到刺激和伤害。 适应期至少半月,便可清晰,能够慢慢调节离伞次数。” 沈婉迎说毕,从长袖之中,拿出几包调理好的药和一张方子。 “嗯。” 唐紫韵点头应好。 沈婉迎将药和方子给了碧凝。 “碧凝,按之前的方式煎药,半月之后便可停药。” “嗯,好。” 碧凝郑重点头。 “只是……我还得去策王府几日,得烦扰玉香了。” 碧凝低下头,脸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真是见色忘义!”沈婉迎笑了笑,打趣起来,“眼见四小姐和轩王婚事将提上日程,那不知何时才能喝上碧凝的喜酒呢?” “……我……要喝也得喝小姐的好不好,我在这儿,太碍眼,让小姐和墨王两人一起不好吗? 见小姐没事,且墨王定要来了,我就先走了,也就你们碍着,怎么喝上?” 碧凝话里一把拉扯出唐紫韵,吐了吐舌头,略略略了几声,将方子塞回沈婉迎手中,一溜烟便跑远了。 唐紫韵无奈地摇摇头,笑了笑。 今日的她不是听打趣儿,而是看着趣儿,心中别样。 “听碧凝一言,是不该碍眼。” 沈婉迎撇见碧凝离开,笑起来,顺着打趣唐紫韵。 “净听胡话。”唐紫韵伴着红晕的脸,摇头。 “那我明日再来探察,医馆还有要事就先行一步了。” 沈婉迎收拾好桌上药箱,正要走,突地看向秦水月。 “碧凝走了,那扰烦秦小姐帮忙转告玉香,玉香先前同碧凝主事,也该有经验,这方子也写明了方法和注意之处。” 复将方子给了秦水月。 “好。” “那我走我的,你转告你的,让二姐好好待会儿?” 沈婉迎眼神示意秦水月。 “……好。” 秦水月一忖,妥协。 “二姐刚可以看路,要慢行,寻着记忆走,定是不会迷了路的,所有看的皆慢慢来,给它时间适应。” 嘱咐完唐紫韵,便和秦水月出了房门外。 唐紫韵见人走远了,才转过镜中来,看着自己的这双眼睛,用右手抚着镜中影的双眸,眼睛更有一层朦胧。 墨云恒从门外匆忙走进来,带着果断稳当的步子声。 唐紫韵听到脚步声响,从镜中看见了墨云恒,方才放下右手,好不适应地站起身来,想要行礼。 “不必了。” 墨云恒将唐紫韵的动作收入眼中。 唐紫韵抬起头,温和一笑。 “墨王……我复明了……” ————分割线———— ps:尤其是长期处于黑暗的人,复明很难,复明了之后也不会像电视剧那样好了就是好了,肯定是会不适应,我也不知道复明的人眼睛具体情况,女主开始见光的限制是我自己想的,如果和现实冲突还望见谅,但是我觉得至少会不适应光,尤其前段时期见不了刺眼,还有就是眼睛能看东西了,不一定一下子认得,因为不适应不习惯,习惯了黑暗下的法子去听、去闻、去触、去记忆什么的了,所以女主拆纱布只是好的开始,还需要时间恢复适应。 第176章 重见光明?(三)——寒其一身 唐紫韵听脚步声时便已知他是墨云恒,但见他比自己高挑一个头的高度,一身华贵黑裳,腰间戴玉,金寸玉发冠别住墨色发,气场十足却又没给自己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看着他的模样,俊逸显傲,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 墨云恒也目不转晴地盯着唐紫韵的双目,神色动容,与自己记忆之中的干净无瑕,恍如星辰,会说话的双目合在了一起。 可惜,世事沧桑,那记忆里的小姑娘,眼睛满是天真烂漫,星星亮闪,调皮灵智。 而眼前的心上人,却是端庄稳重,亮光仿佛被擦拭了,好似只有靠阳日的光才能得以亮闪的洁月,锐利灵智,什么经如此眼,污秽都能尽刷洗而去,露出本质。 而眼角之下有一道浅浅淡淡的泪痕,只有近前仔细看来,才会被发现,更添妩媚忧郁,完美地融合在脸上,并无突兀,反而沾了优处…… 她到底经历了多大的痛苦…… 墨云恒心下难有一番甜苦交杂,令他回想起,抄沈府时和沈家人的私下查问…… 【那天的沈府,格外冷清。 所有人都无望的等待死亡来临。 只有赵姨娘在那哭哭啼啼,怪沈慕云没用,如此被人拿捏了把柄。 而沈婉颜一听是墨云恒来办沈府,方才上赶着过去迎接。 墨云恒不过是肃穆一脸,命人将沈慕云,沈婉颜,赵姨娘给分别关押入了隔着远而独有的大牢,其余人无关者待审查发放,有关者一律论处。 沈婉颜被抓之时,很不甘心地质问墨云恒。 “凭什么唐紫韵能令墨王高看一眼,身份如此卑贱,虽婉颜母亲为妾,那婉颜也好歹也是一将军府后来的嫡女,墨王竟如此凉薄!” 墨云恒剜她一眼,冷冷地笑了,“那依沈家嫡女所言,本王,当如何?” “自然是……自然是……” 沈婉颜见到此神情不住低下了头,感到凉意,接不上了话,削了底气。 “行,本王可以饶你一命,本王想听听沈婉叶的故事,就看你表现如何了?” “……墨王既然偏爱唐紫韵,墨王还好奇一个素未谋面的贱人,她又处处替那个贱人申冤,不知,她可会后悔?” 沈婉颜实在没想到一个两个,皆如此上心一个已死的贱人之事,嘴角满是讽刺尖酸。 “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 墨云恒不悦地微微蹙眉,冷视。 沈婉颜虽心中仍是怨恨不屑。 对沈婉叶有的何止是偏见的,但还是怕墨云恒的。 毕竟若真惹怒了墨云恒,拉出去行刑伺候也是像他冷场的作风,甚至真的会判死刑,再也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于是有些耐着性子讲了下来,虽然带有着明显的心思。 整的下来: “她,不过一个贱种,一个出生不知爹是谁的贱种,说来也是奇怪,父亲本无娶妻,母亲还是他耐不住家里人才纳入沈府的姨娘。 而后祖父母过世十年载,我十二那年,父亲带回了泠月氏,还有六岁的她,甚至父亲娶了泠月氏为正妻。 可泠月氏终归福薄啊,不过两年光阴就病逝了。 奇怪的是,泠月氏是谁,以及过往至死也没人知晓,她好似没有过往一般,只是居于沈府偏安,也从不出府。 第177章 重见光明?(四)——终有顾惜 “而沈婉叶,本就是因为泠月氏的缘故,父亲才假意接纳的,她本姓是何,亦无人知晓,只是泠月氏入府那日,依我之名,给她取了个沈婉叶的名字。 她成了名正言顺的沈家嫡小姐,沈将军接入府的私女,二女儿,只是泠月氏先前无名无分,如今正式回了沈府。 这是父亲对世人所言的幌子罢了,可我心知肚明,因此泠月氏一走,她的好日子自然到头了。 父亲不喜,不过一个贱种,父亲让她在寒惜院里过活,就已经很不错了,何况会管什么我如何虐待她,以及府中人又如何对她,她的死活,早与沈府没有一点关系了。 依然奇怪的,是她十二岁被我刺瞎双眼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先前的事,除了有关沈府,其余一概不知,包括先前她会许多的东西。 说话也是奇奇怪怪,竟然开口叫父亲做父亲,于是将错就错,让她如此认为,只要在院中,父亲横竖不管她,只要不让人揭了父亲的丑事,父亲也从漠视之。” 沈婉颜讲完,看着墨云恒是何神色,半推半就地又补充。 “……墨王别听她好似可怜,说到底还是个贱种,谁知她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墨王还是别在意那么多的好,如今说来,仔细想想,还是细思极恐的,让她自生自灭还能活到及笄之日,如此怪异……” 墨云恒只是冷扫一眼,没有什么微漾神色,情绪全都隐藏了起来。 之后查出造反一事,以她不知情为由,下令让她除去死罪,只是沈府没落,犯了大罪,自然活罪难逃,被发卖到了青楼去。 而沈慕云,赵姨娘,以及沈慕云亲近亲信诸人一律问斩……】 “……墨王?” 唐紫韵见墨云恒出神良久,晃晃手。 “我终于……找到你了……” 墨云恒柔和地拉起唐紫韵的手,有种压在心里等待爆发,而却又无处不知所以。 唐紫韵一脸错愕。 为什么说找到我……我不是一直都在吗……难道…… 墨云恒一把拉过,紧紧抱着唐紫韵。 如今算是明白了。 泠月氏就是上泠月。 而沈婉叶似是她,也即是她。 无人知晓墨云恒心里的千万,他只是牢牢拥住唐紫韵,好似怕她离开。 他想了很多,只是想不明白,唐紫韵受了多大的痛苦,才从沈府活下来的,又经历了什么,记忆缺失。 而千颜上夫人又经历了什么,如何变成了泠月氏,又带“沈婉叶”嫁给了沈慕云,是心甘情愿,还是受别的缘由…… 眼底尽有愧意,又有心疼,带有疑惑,亦有片刻心宁。 虽先前墨云恒在相处时日处处怀疑,但是见到唐紫韵的双眼,只一眼,便是寻落归处…… ****************************** 墨云轩给重捻捏造了一个礼部尚书义女的身份,礼部尚书重家也属墨云轩一派。 重捻小心翼翼地入了轩王府,见到墨云轩行了一礼。 “今日叫你前来,是有一事需你做。” 墨云轩只是嘴角微勾,目光不明。 “你报仇之日,来了。” 重捻一听目光立即光亮了一下。 “什么时机?” 第178章 重见光明?(五)—心起走流( “策王与墨王府乐师婢子苟且多日,且将人带回府中。 若说二哥与唐紫韵,世人与之看法分为两种,一种是身份差异的坏名誉,一种是跨身份爱恋的好名誉,不得不说,这位唐小姐手段了得,收服人心亦或对付人也是厉害,二哥也能护她,无需担心,即使现如今流言亦多。 但四哥与一婢子就不同了,若是传出去,你猜,结局会如何?” 墨云轩不屑的目光十分明显。 确如他所说,唐紫韵和墨云恒无需在意流言,毕竟是交易下便知晓的结果,也做好了应对,随机应变,静观其变。 唐紫韵对那些挑衅如秦苍等人也不卑不亢,大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才有今日这般。 连墨元琮也只是在观察唐紫韵,还并无有多言处理什么,只是坐山旁观。 但碧凝和墨云策不同,墨云策并未参与争位,只是帮衬墨云恒,所以大抵向着自己的,皆为墨云恒一派,显然墨云策自己的势力并不大,更好入手。 流言一传,就像风一样,瞬间遍布吹过,没有那么快镇定应对下来,且碧凝身份更是世人阶级所恶意的一个大大的点。 南月皇朝虽民风开放些许,但流言以及身份差异之别也是不会消除殆尽的,男女尚且也不平等,只是没有太过,会比先前好上些许。 大多还是封建所留下的问题,只有缓解,大抵完全解决,是不现实的。 若一个婢女都能乱套嫁入皇室,那世俗阶级矛盾会扩大,甚至威胁到皇室,这相当于给墨云策和碧凝弄好了一个大坑…… 但他有一点错了,唐紫韵哪来的什么手段,不过以真心换真心,以虚假换虚假罢了。 重捻听了,心下暗喜。 “属下明白。” “明白了就好,小心离去吧。” 墨云轩满意地点头,见重捻这般,也不惊,只是严肃的点了一句。 “是……” ****************************** 待墨云恒冷静了下来,紧紧握住唐紫韵的手,一点一滴耐心地扶着她,走动出了房门外。 在院中,随着唐紫韵走走停停,坑坑洼洼的样子而走。 待唐紫韵有些适应了这院落小天地,两人坐在了院外亭中。 千颜怨便是在这时进来的,和往常倒是不同了,不是拿着那装有好吃不腻糕点的糕点盒,而是拿着一个看起来很贵重的匣子来的。 唐紫韵看着这苍老满是愧意的脸,有些恍惚。 “左相,是来庆贺紫韵开眼来的?” 墨云恒打破僵局,一来问出千颜怨来意,意在试探,二来是间接告诉唐紫韵来者是千颜怨。 “左相……” 唐紫韵正要起身行礼,墨云恒拉住了她,示意她坐下即可。 “是……这是贺礼,还望唐小姐笑纳。” 千颜怨小心翼翼地将匣子要将递给唐紫韵。 “……” 唐紫韵见如此郑重,心下不知是否该接,可见千颜怨一片心意,虽不知匣内何物,但又见此匣子之贵重。 “既是左相一片心意,紫韵接下即是,本该是你所得……对吧,左相?” 墨云恒意有所指地撇向千颜怨。 千颜怨不知墨云恒哪来的莫名敌意,但听话意很是奇怪,仍是点头。 “……是。” 唐紫韵惶恐之下接过,但见她微微一笑,卧蚕印烙动人。 “多谢左相。” 千颜怨见唐紫韵的眼里光亮没有了满盛,心下不是滋味,一时唇间蠕动,但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唐紫韵再不知道什么,也终是感受到了两人气氛很不对劲。 “本王送送左相吧。” 墨云恒并没给千颜怨推辞的机会,就起身先走在了千颜怨跟前,欲出了院门外。 “……好。” 第179章 重见光明?(六)——负而不负 千颜怨终是无话于唐紫韵,跟上了墨云恒。 两人出了院门再远处一些。 “左相,心下滋味如何?” 墨云恒突然一问,千颜怨哑然失笑。 “本王心里也是说不上的难受……想过她活在世上,独自一人时,会有多大痛苦…… 可是看着她的眼,本王难以想象,她的眼,光芒在哪,是遭受了什么,被扼杀抹平了…… 她一个人,是如何在自生自灭之中存活下来的?! 因此,当想到她是她时,本王什么也不管了,只要她好……” 墨云恒也不知自己是以什么心绪说出这些话语的。 “……墨王是早看出来了?” 千颜怨震惊之中怀有痛苦。 “所以突然对她好,是因为看出来了她是她?” “不,她是她也好,不是她也罢,只要她是本王所喜的她,无论她何身份,何名何姓,何种地位,都无关…… 所以大概这就是本王为何能感受到她是她吧,因为本王,至始至终,只爱一人,无论她如何变幻……” 墨云恒又狠狠嗤笑了一番。 “倒是左相明明最知道,却视若无睹……知你承蒙祖父,坐稳左相不易,但是让她一人自生自灭,本王不想解……” “……墨王如何说老夫都该,老夫后悔落得如今,没有早些补救,可,不悔当初所做的决定。” 千颜怨低低地叹了口气,一望宅中这狭小一方的湛蓝天,最后行了一礼。 “多谢墨王相送,老夫该走了……” 墨云恒见千颜怨如痴如狂的,虽明白他依托先皇,助墨元琮护了一生朝堂稳定,可到底,不负先皇,却对不起了一生难以补足的两个人,也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 说到底是他的选择,墨云恒无法更改…… 而坐在院内的唐紫韵并不知他们俩的言语,只是想不明白他们的奇怪,看着院内的一切遐想,目光所及之处,是宁心。 只见墨云恒坐回了原位置,唐紫韵才回过神来。 “墨王,和左相好奇怪……” 唐紫韵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深深地问了一句。 “是奇怪,你说,一个执手朝堂的人,不负天下,却负了心,是什么奇怪的人……” 墨云恒并没有言明,现在让唐紫韵知道,怕她难过接受不了,而自己还有好多事没有追寻清楚,只是缓缓开口,自若镇定。 墨云恒初见唐紫韵真容时,一为惊艳,但更多的是因为二——她的容貌和她母亲还有小时候的她有过颜似,不然凭墨云恒不近女色这点,是不会一下子注意到,而且一开始相处哪怕做戏也是没有太大的距离感的。 虽然记忆迷糊,但是见到脸的一瞬间,很容易产生联想。 但墨云恒怀疑归怀疑,他没那么快相信,因为一切太过巧合,墨云嫣正好中毒,需要那处山崖的药草缓解,而唐紫韵正好落下悬崖,自己误打误撞地救了她。 墨云恒本是一来想和唐紫韵各取所需,所以做了交易,唐紫韵以乐师身份替他挡桃花,但那会墨云恒要查唐紫韵是容易的,何况碧凝说了跳崖前因,后来墨云恒为了让唐紫韵彻底丢去旧身份,才弄了假尸,所以没有人怀疑,只知道碧凝还活着,但一个婢子,除了有心之人,没有人会特别注意。 后来沈家倒台,三年过去,两人渐生情愫,墨云恒也了解了唐紫韵,唐紫韵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没有磨灭的,而众人搬入左相府,墨云恒并不知道千颜怨知道唐紫韵真正身份,所以以为他是看唐紫韵的颜似所以动了心思,虽然不大符合千颜怨的作风,但对于墨云恒而言勉强说得过去,毕竟没有其他更说得过去的理由了,是以那时墨云恒在自己的不经意间还吃了下醋。 但后面的进展让墨云恒发现不对,尤其是千颜挽歌走时,唐紫韵愧疚千颜怨,千颜怨却才是最愧疚于唐紫韵的样子,让墨云恒更加怀疑了唐紫韵身份。 好在眼睛可治了,如今治好了,唐紫韵那样纯粹的眼,墨云恒一眼就能认出,尽管有了变化,不再有光,但是唐紫韵的眼睛很特别,特别的那种仿若胜过芳物,加上千颜怨来看望的举动,墨云恒猜出了大概,再加上试探和单独与他对话,就确定了千颜怨是早已知晓唐紫韵身份的。 另外,唐紫韵小时候很少人见过,所以很少人看了唐紫韵眼睛就能认出她的身份来,所以千颜挽歌的身份是否为假无人提起,或者知道但是有原因不点破。 “是……左相吗?” 第180章 重见光明?(七)——如幻似梦 “……是。” 墨云恒纠结了一下,还是点头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境立场,想是对于他来说,天下为重吧。” 唐紫韵沉吟了一下子。 墨云恒见唐紫韵有些不轻松,但也只强然一笑。 紫韵不知他说的是何,也不知她自己若知了还能否这般有些坦然接受…… “是。” “那墨王为何心不在焉的?仅仅只是因为这个?” 唐紫韵是不信的,知道只是仅仅有所关联。 “……待左相想开口了,再知道吧……” 墨云恒踌躇,好不容易紫韵恢复双目,好不容易可以有短暂的快乐,好不容易自己找到了她。 怎么能够一下子打破,让她回到一个陌生的起点? 既然早前墨云恒看到唐紫韵双目那刻,就怀疑千颜怨是否已知晓唐紫韵的身份,从千颜怨举动,对唐紫韵总是多关切,只要不波及朝堂,且入住左相府时,所以渐渐断定若他早知道了,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而千颜怨刚来找唐紫韵,那眼神,墨云恒一眼看穿,走出去一开口质问,千颜怨全都认了,墨云恒的猜测,已然证实。 只是墨云恒不愿,不愿让唐紫韵连光都没见到一刻,就让她再次感受到黑暗起来…… 重见光明,又恍然坠入深渊,并不好受…… “……好。” 唐紫韵点头,既关乎左相,墨王又不愿说,也就尊重他们,还是不再强行问下去了…… ****************************** 秦水浩去军营,已然过了些时日,秦苍才知此事的。 因为秦水月和唐紫韵皆避着如幻,但多日下来,还是有所被起疑发现了。 如幻一发现秦水浩不在左相府便急忙来报。 秦苍便命人查了秦水浩的行踪,不出半日便查到,得知后勃然大怒起来。 “逆子!” 秦苍愤愤地踱步,而后一叫人来,“常桓!” 常桓从门外进了秦府正厅,拱手,“在。” 秦苍摆手,“去把少爷给老夫叫回来!” “是!” 常桓拱手而去。 ****************************** 而此时秦水月去找千颜傲珹解除交易。 “此交易是我考虑不周,累坏了千颜公子的名声……但所欠的大人情,仍然作数。” 秦水月对千颜傲珹有愧意,虽然唐紫韵的话有道理,但秦水月被一个人对待极好,反而还利用了人家,对自己来说,心里却是不可能那么轻易没有负担的。 “无妨,此交易仍作数,你若有需便叫我,也先欠着即可。” 千颜傲珹面上没有波澜。 秦水月想拒绝千颜傲珹的好意。 千颜傲珹却又提了一句,“此交易于我而言,并无难处,秦小姐安心。” “……多谢。” 秦水月充满了感激,心下一叹。 ****************************** 翌日清晨。 唐紫韵正在庭院走着,玉香帮忙撑着伞。 景致如初,但唐紫韵终是得以所见,在院里走了一遍又一遍,即使昨日和墨云恒走了许久,仍然乐此不疲,久久静声无言。 感受着大自然,抚过耳梢的风意,落叶从树飘然而下,还有花瓣,庭院静落,一切都很美好。 第181章 重见光明?(八)—情潮涌动( 唐紫韵笑着,伸手接过一片枯黄的落叶。 这一切,都太久违了…… 这一切,美好得不似真实,自由地呼吸,自由地遥望蓝天白云,自由地享受风景的欢愉…… 真的如梦似幻…… 最后,唐紫韵坐在了亭子里,拿出每日收拾放于袖中的半成品皮影。 玉香为唐紫韵沏了杯茶。 “玉香,你帮我悄悄地买些皮影材料,还有拿些相关书籍来……” 唐紫韵的笑很开怀淳朴,美好瑕月,加上迷离灵动的眼神这回,算是美中有余,而非美中不足了。 “好。” 玉香看着唐紫韵的笑,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这一刻,便只剩下唐紫韵一人独坐了。 玉香走前,将伞倚放在亭子的一根柱子上。 唐紫韵缓缓喝尽杯中茶,自己亲自斟,看着茶壶,凭着记忆里的感觉,又反看茶盏,再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最后看向茶水流入杯中。 到茶水没入杯中差不多了,方才放下茶盏。 唐紫韵笑了,再一次的笑了,不为任何,恍惚间,眼眶竟有些摩挲,更加让迷离双眼蒙上一层水雾朦胧了起来…… ****************************** 【民道医馆】 沈婉迎正在馆院内煎药看火候。 流民源源不断地来,难免患者也会多起来些许,有的是饿到发昏,有的是长途跋涉累晕,有的是路上风寒等拖至此地尔尔。 原先医馆病人人员还未如此之多,可流民这几日渐渐多了起来,许是京城发粥引致大量灾民。 沈婉迎不禁唏嘘,心中担忧如何是好,药炉子的盖上冒了汽,噗噗地药就往外流了也未觉,仍然是用摇扇扇着的举动。 突然听到声响回神,急忙拿湿布来打开药炉,可是积在盖上的药水,待盖一开全流溢儿而出,沈婉迎手也被烫伤了。 “啊!” 徐临珏正在医馆院外挑选药材,听见沈婉迎的喊声,赶紧跑了进来。 “怎么了?” 徐临珏便瞧见了沈婉迎被烫伤的手,忙命瑶儿拾一盆冷水来给沈婉迎的手热气退散。 沈婉迎瞧见徐临珏收起不正经的模样,不觉看怔了会子。 好半会儿才好多了,徐临珏从盆中拿出沈婉迎的手,沈婉迎才缓过神来,一时间无话。 而徐临珏早已让瑶儿把药端出去给需要的灾民。 ****************************** 次日。 【檀华院中】 “如今朝廷已派人救济灾民,便没那么棘手……” 墨云恒看唐紫韵愁眉不展的。 “我知道,可是问题不完全解决我始终不放心……” 唐紫韵仍是眉头未平。 墨云恒大抵知道唐紫韵的想法,声音柔和了几分,“安下心来,一定会没事的……” 唐紫韵一怔,定格一瞬看着墨云恒,最后点头。 “会的……” “我知道你的过去,虽然我无法体会自生自灭,被饥饿、疾病、伤痛等带来的是怎样巨大的痛楚,但是尽心尽力了,能多救一个灾民是一个……” 墨云恒明白唐紫韵大概是想起沈府时的痛苦经历了,被活生生地关在柴院——也是后来唐紫韵刻上木牌的寒惜院,无人管,活活受饿,受寒磨人,受痛欺凌的日子不好受,所以唐紫韵才会如此忧愁这些灾民,因为感同身受。 任何事,远没有比感同身受更触动人心了…… “嗯……” 唐紫韵继而一愣,后露出真挚的莞尔笑颜。 看来墨王是查了我的过往吗…… 可已被掩盖许久,不着痕迹…… 难道,三年前…… ————分割线———— ps:现在女主和男主感情升华,所以女主知道男主在了解她,并且能够明白理解她,女主是温情的,如果是一开始,那可能就会像墨云离一样,虽然对你很好,可是一个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好,会令唐紫韵害怕,她会变得更小心谨慎,因为际遇,她不敢容易就被陌生的好意给迷惑,和女主小时候的际遇有关的哈 第182章 难行之前(一)——流言蜚语 唐紫韵错愕之中,心头一暖。 “我不管曾经如何,我只珍惜当下,再也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了……” 墨云恒的目光有过微微波动的情绪。 “……好。” 唐紫韵虽不知墨云恒的具体话意,但听得出是话中话,其深层含义猜不透,却照样温暖入心,笑容更为莞尔动人,眼眸意外地含了一些光…… ****************************** “小姐,将军有请你回府谈话。” 如幻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傲慢无礼了起来。 “……好。” 秦水月缓舒一口气,理了理衣裳。 “走吧。” 两人便出府,上了秦苍派来的马车…… ****************************** 沈婉迎派瑶儿来檀华院找唐紫韵前去医馆。 玉香本想叫马车,想到唐紫韵初次见外边还不适应。 但唐紫韵拒绝了乘马车,想看看街市的景象模样,便撑着把桃花绣样的油纸伞。 三人便一同走着去。 玉香小心谨慎地跟在唐紫韵身侧。 唐紫韵起初缓缓走着,有些踉跄,但寻着记忆,勉强走向前,等到慢慢适应了一点,才敢迈大了些步子。 唐紫韵虽双眼未完全恢复,模糊不清,但可以看出些许轮廓,近几尺还是可以看清,见到许多没有见过的,秦水月以前对她所描绘的集市景象。 如今亲眼目睹,有难以言状的欢悦,心底有些兴奋,不知觉停留这停留那,走得再不容易也仍是兴致勃勃,瞧着摊子,听着摊主呦喝声辨认了些东西。 坐在当初墨云策与墨云离周旋,自己和碧凝在对面挑饰品的茶楼楼上——这个地方也算是碧凝和墨云策初见之地。 小二倒了茶水,拿了些茶点上来。 “你们也一起尝尝吧。” 唐紫韵笑意从上街开始就没有减过。 “不合适不合适……” 瑶儿一听慌忙拒绝。 “无妨,我们吃好喝好了便去医馆,我一个人也没意思独乐……” 唐紫韵料到她俩会拒绝。 玉香心中叹口气,知道唐紫韵不计较这些,也就稍微松弛了些主仆之间的界线。 “坐吧,小姐不介意这些。” 玉香先行坐下,也劝瑶儿坐了下来。 三人吃吃喝喝,有说有笑的,也就没有那么疏远客套了。 对玉香而言,就是觉得和唐紫韵一起,很舒心,不用顾忌那么多,也就肯放下了礼俗那套距离感,与唐紫韵熟络了起来。 正在说笑间,便听见了些许吵闹声,是从隔壁间转来的八卦声音。 “嘘,有八卦。” 瑶儿忙做噤声手势,也没有客套什么,和沈婉迎的性子倒是颇有些意气相投了,随和,有八卦便爱热闹。 只听隔壁的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唉,怎么就看上了一个婢女了呢?”(甲) “这有何稀奇,先前墨王不是还看上了一乐师?”(乙) “这到底是不一样,传闻这乐师是技艺了得,相貌不俗,不准便是落魄人家的小姐,可那婢子是奴,若非有何特殊之处,指不定耍了什么好手段想攀高枝呢……”(甲) “有理………我还听说这婢女……”(丙) 只听丙压低了声音。 第183章 难行之前(二)——流民忧忧 “以前是沈将军次女沈婉叶的婢子呢……”(丙)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些……”(乙) ………… 对于话语,于唐紫韵而言,不堪费力地就入了耳里。 听到丙那话一瞬间,便知道有人唆使丙来传流言的,毕竟此事虽是先前墨云恒让碧凝留下照顾自己,编了个主子坠崖易主跟随自己的幌子。 便是一般人家哪里会刻意去留心,尚且就算墨云策真与谁如何,怎会准确到碧凝身上来呢,多半是有意为之…… 也不难猜出,此流言针对的便是碧凝和墨云策两人了…… 再坐了片刻,三人便出了茶楼。 “他们在说什么,听得不太明白……” 瑶儿半懂半不懂的。 只知乐师指唐紫韵,那婢子是唐紫韵身边的人,可是,太令人费解了,平头百姓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而且这些想来就是不简单啊…… 玉香倒是明了的。 “我们先去医馆吧,不过流言,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一桩一桩事来……” 唐紫韵思忖了许久,才回答。 又是以讹传讹,还换了套踩高捧低式的…… ****************************** 【民道医馆】 “哎呀,我真的没事,别打搅我……” 沈婉迎正有些无奈的样子。 因为徐临珏想让沈婉迎好好休息,沈婉迎却觉得烫到是小事儿,没必要这样,灾民甚广,病人众多,如何安心。 “我来我来……” 徐临珏没法,只好跟着抢着帮忙。 后来沈婉迎只好坐着了,不过觉得能指挥徐临珏做事,对于一下子就都随和下来的她,还真就……挺惬意的。 于是舒服地坐着看医书。 沈婉迎看了估计几十页,唐紫韵便是这时,步子有些恍惚地到此的。 “二姐!” 沈婉迎起身招呼。 正在院内拿药材的徐临珏听见沈婉迎喊声,从里边出来了,看到唐紫韵双目示人惊讶不已。 “眼睛……” “二姐眼睛好了,不过还要一个月才能见刺激亮光……” 沈婉迎看徐临珏如此,难得耐心地笑着回应他。 “有人献眼?” 徐临珏又暗自腹诽了一番。 虽然是迎儿二姐,先前还觉得是偏见过度了,但若为了治眼是什么手段的人也不见得好,不讨好也罢…… 可徐临珏转头一想,总觉自己的想法有哪不对劲。 “这……” 沈婉迎一愣,这还真让沈婉迎不好回答,除了献眼,说是有法力所治,徐临珏也是不会信的。 “秘密。” 沈婉迎只好随口说了这两个字,朝唐紫韵眨了下眼。 唐紫韵了然。 徐临珏却糊涂了,“哼,还秘密,就是不想说,不说就不说……” 徐临珏受了气般,转头去弄药材了。 沈婉迎噗地一笑,便拉唐紫韵坐下,正经严肃起来。 “二姐,如今灾荒一事一发,许多问题显露,而且泯州灾荒快扩散到邻州浔州和济州了,我实在是担心……” 沈婉迎看着一天天来医馆的灾民甚多,甚至有的无盘缠不敢来治,也不知又有多少人呢…… 虽城中有大夫,宫中也派了太医,到底是人多,且有无尽心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明了你的意思,我深有体会,无论如何,我都会帮这些灾民渡过难关的,现下治标不治本,根在泯州,恐怕要缓缓行进,天高皇帝远,还管不到太多细微之处……” 唐紫韵点头,表示认可沈婉迎的话,也接下去说明…… 第184章 难行之前(三)——浩月之难 “听闻墨王主管此事,还望他决断好,这些灾民着实令人担忧……” 医者仁心,沈婉迎自然忧愁悲其哀叹。 “会的,现下先做好医馆本职,其它问题有墨王,有我在。” 唐紫韵认真地回应,手搭在沈婉迎的手上宽慰。 “嗯。” 沈婉迎坚定地点点头。 ****************************** 与此同时。 “父亲。” 秦水月至秦府正厅,从容淡定地行了个礼,在来时,已经做好了心理防设。 “浩儿为了你去了军营? 秦苍背对着秦水月。 秦水月从语气里听不出别的什么来,只听出一如既往的严肃凶厉。 “……是。” 秦水月忖度不出秦苍心思。 “你不是和千颜公子好上了?那不如早日说来?” 秦水月没想到秦苍打的是这个主意,连忙辩解。 “不……父亲有误,我与千颜公子并无关系……” “无关系?哼,那回府参宴带上他难不成是逼迫的?千颜公子是什么人,他自愿才可,你当老夫好糊弄?!” 秦苍冷哼,讽刺意味体现了出来,转过身来,脸色并不大好看。 “……女儿……” 秦水月百口莫辩,不能出卖了交易一事,又不能够不说明,一时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可秦水月又怕秦苍真会派人去议亲,到时后悔莫及,连忙表态。 “父亲是知的,我一心只有水浩。” “荒唐!” 秦苍大怒,一巴掌挥了过去,弄出响当当的声。 秦水月的脸被打红了起来,但这次没有屈服。 “女儿此生非水浩不嫁……” “他是你义兄你不知?!” 秦苍气得脸青红交加,当即又是一掌挥了过去。 秦水月的脸两边,眼可见地红起。 “所以水月愿意找回身世,断了与父亲的义父女之干系,至于欠父亲的养育之恩,水月会还……” “呵,老夫养你就是为了让你勾/引老夫儿子的?!” 秦苍气到极点,这次加大力度两个巴掌子。 “咳咳……” 秦水月被打得脸疼了起来,有些浮肿。 “来人,把小姐给老夫关回沉汐院!给少爷传信五日之内不回,老夫便去议亲!” 秦苍一声令下,便有人将秦水月押回沉汐院房中锁了起来。 ****************************** 唐紫韵写了些许法子给沈婉迎,如今双眼虽能看清,但对写出来的字,看的模样生疏。 凭借着手写捻熟,以及记忆里的感觉,缓缓一笔一划写出陌然于眼底的字。 就这样,一眨眼,一个下午便过去了。 唐紫韵停笔后,将册子拿给沈婉迎看。 沈婉迎看了大喜,“太好了,正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二姐辛苦了。” “不过得麻烦你抄一份出来,有一份我得拿给墨王,然后传达太医院,其它医所,甚至泯州等地都需用得着。” 唐紫韵一笑,自己能够解忧,自然觉得很开心。 第185章 难行之前(四)——迎韵谈着 “好,没问题。” 沈婉迎心情极好,又成了一副随性乐乎的样子,无了忧愁。 “二姐留下来用晚膳吧。” 唐紫韵还没开口,瑶儿就急忙跑了进来。 “小姐,唐小姐,秦小姐的婢子如霞找来,说秦小姐恐怕有难。” 如霞并未跟秦水月一同去,一来是怕累及了她,二来是自己出了事如霞可以找唐紫韵解救。 这是秦水月在秦苍找来之前就想好了的,秦水月是知秦苍一旦知秦水浩入营定会找上自己,所以才想了个后计。 果不其然,如霞见不到秦水月半日快过去了,便找左相府上檀华院清扫的婢子问了问。 她得知是沈婉迎派人找来,便来到了民道医馆找唐紫韵。 唐紫韵顿时起身,“许是秦将军叫走了,今日正巧不在左相府,竟让他钻了空子。” 唐紫韵第一时便想到了秦苍,按理来讲,也只有他,不然也不可能是贼人劫持,除非是秦水月去了哪未归并无大事的情况下。 唐紫韵放心不下。 “婉迎,那我便先回去了。” “好……二姐也得好好歇息,不要担心坏了。” 沈婉迎知是有要事也没强说留人。 “嗯。” 唐紫韵点头,便和玉香出了民道医馆。 一出馆,就见如霞焦虑地在那徘徊,眉头紧皱。 “唐小姐,小姐应是被将军叫走了,连带如幻也不在。” 如霞一看到唐紫韵出来,立即迎上去。 “好,我知道了,我们先回左相府,秦将军也闲不了多久……” 唐紫韵点头,既然如幻也不在,那便是了。 ****************************** 【左相府,檀华院】 墨云恒见唐紫韵走得试图很急,但步子仍是不稳当地回来了。 上前去扶她去膳食处坐下,心下早已料到是何事。 玉香才把伞给收了起来。 “今日午时,我便找了父皇相商让秦将军运银粮去泯州一事,父皇也觉好,明日估计旨意就会到秦府去了。 至于秦公子,本王已派人报了信,秦苍所派落空而归。” 唐紫韵听了,松了口气,确认了此事后,也没那么急忙忙的了。 “今日你便好好歇息,我叫了些膳食,你记得吃。” 墨云恒起身要走。 “墨王不用晚膳吗?” 唐紫韵忙问一句。 “我已用过,这些是特意另备的,等你回院我也说完想说的了,现去办事后会早些回来。” 唐紫韵虽只是一问,但墨云恒却很详细地告知。 “好。” 唐紫韵点头,目送墨云恒离了院子。 “一起用膳吧。” 玉香也不推拖了,坐下。 唐紫韵见如霞不动,“先好好用膳,你刚也听到墨王的话了,水月明日便会无事的。” 最有效的法子即是让秦苍去送银粮,一来解救了秦水月,二来支走他让秦水月和秦水浩有时间缓冲,三来墨云恒荐墨云离一派之人也较为服众,四来嘛,自然是泯州急需已是拖不得得有人运送过去了。 如霞听了才有些惶惶地坐下来。 ****************************** 清早,朝堂之上。 泯州运银粮一事已解决,灾民安置问题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大臣自是不为讨论这个为主,注意力全转移在了墨云策和碧凝流言一事上。 墨元琮听了又不免头疼。 大多是墨云轩一派在提及。 墨云策气得瞪着那些个大臣。 “父皇,儿臣倒有办法解决,不如为四哥办个选妃。” 墨云轩最后才站出来提议。 “毕竟是流言,对吧,四哥?” 转而看向墨云策,看墨云策气得不轻自己却是笑意。 “五弟不操心你的婚事当起我的红娘来了?” 墨云策哼一声,瞪着墨云轩。 “双喜也是好事,何况灾荒一事闹了许久,也该办些喜庆之事,父皇觉得如何?” 第186章 难行之前(五)——碧策之难 话是回应墨云策的,但其实是说给墨元琮听的。 “如今灾民一事尚未真正解决,办选妃又是劳财劳人力,五弟此提议实为不妥。” 墨云恒听墨云轩目的摆出来了,也就站出来争辩,也是一针见血,止了此提议的想法。 “二哥说的有理,可是流言不止也不是好事,我这是为四哥忧心啊。” 墨云轩一笑。 果然二哥了得,现在才站出来,四哥入手是个对的选择…… “行了,先忙灾民一事,至于策儿选妃之事先延迟下去,便先将策王选妃一事传出去,止了风口话尖便是……” 墨元琮了然,也如墨云恒一般,听完了才开口,无失。 “是。” 墨云轩第一个积极回应。 ****************************** 下朝之后。 墨云策去了墨元琮书房——承月殿门前闹。 墨云恒自是要回左相府的。 墨云轩见了慢悠走过来搭话,满脸笑意。 “二哥真是一心为民啊,四哥流言都放着不管了?” “五弟说笑了,这流言如若没有人传如何形成?这些所谓,不都是五弟折腾的?” 墨云恒冷嘲了回去,便加快步子离开了。 墨云轩看着墨云恒的渐远背影冷笑。 ****************************** 【承月殿】 闹了许久,墨元琮无法,只得唤墨云策进来。 “父皇,流言虽假,但有一言是真,就是我心属二……唐小姐的婢子碧凝。” 墨云策一来就表明,又念顺口了险些在墨元琮面前叫出唐紫韵二嫂一称呼。 平时玩话叫得,但是墨云策在墨元琮面前还是有点分寸的。 “父皇看出来了。” 墨元琮怎么看不出来? 先前在元夕宴上便是最为明显的,那些大臣也是目睹,如今流言都传到民间,若是不为墨云策选妃,墨云策心收不住,流言如何止…… “只是你与她身份悬殊,本就难以服众,更何况流言之起,你便是如此坐实了,如此,朕只能允许她有选妃资格,一切全凭她能不能争取,争取不来,便是命数……” “父皇,儿臣……” 墨云策还想辩解说下去,被墨元琮给喝住了。 “够了!轩儿所提议果然是该,你性子如此沉不住气,是该收收心了……五个皇子之中,你见谁沉不住气过,就你一个!” 墨云策仍不服气,但也闭了口,怕再辩下去,最后碧凝连选妃资格都给说没了。 “……儿臣知道了。” 墨云策便拜礼告退,离了承月殿。 ****************************** 【秦府】 旨意已传达了下来。 秦苍知是墨云恒将了自己一局,可送银粮也是一记大功,也不是有所失。 “哼,为了浩儿倒是敢……” 秦苍权衡利弊下便命常桓一同去准备。 ****************************** “小姐。” 碧凝回院来有些蔫蔫的。 “我知道。” 唐紫韵知道是因墨云策要选妃一事。 “都怪我执意要留在策王府,早该一早回来的。” 碧凝责备不已。 “不过是有些人作祟罢了,此事尚未定论,会有转机的……” 唐紫韵安慰。 “……嗯。” 碧凝却仍是责备忧虑不展。 ****************************** 秦水浩入军营里听闻秦水月出事了,心神不宁了起来,快要动摇回秦府时。 一早墨云恒营中一名将校来与他说明了秦苍运银粮一事。 第187章 难行之前(六)——谈间礼情 秦水浩便知是墨云恒所为,也为了秦水月宽了心,有唐紫韵在秦水月身边,确实放心不少。 秦水浩便勤练不已,眼下快来临军营中的考核。 墨云恒军中考核随南月皇朝武考制来。 一是文考,将兵书之识、排布列阵、对战术囧途之下破解之道的个人自解等。 二是武考,有较于弱肉强食的道理,单单比试武艺。 三是兵器考核。 武艺过人服众者甚至可带兵,当职输者让位。 这也是秦水浩最好的盘算,如此也可以很快提升要职,从而提高升职年限,虽即使当职也是在营中当职,但是当了职那么军功是最有概率的。 ****************************** 唐紫韵见墨云恒比起自己更甚劳累,便亲自做了东西给墨云恒送来。 墨云恒正在书房里头看灾民的笔录情况。 “墨王先歇会,我亲做了些东西来。” 唐紫韵笑着,将菜肴盘点从食盒中端了出来。 “……好。” 墨云恒停顿了一下,便放下了手中的册子,坐在放着菜肴的桌前,动了箸,夹起菜来吃。 “这些菜我总算是见到了样子。” 唐紫韵笑着,看着自己忙活做出来的,心里满满当当。 “灾民一事忙了许久,墨王也别累坏了。” 唐紫韵将皮影从袖里拿了出来,给墨云恒。 “皮影?” 墨云恒一愣,没想到唐紫韵还记得,眼如今还不便,但是的的确确很快地完成了它,拿在自己面前。 墨云恒接过,看着皮影做出来的模样,倒还真有七八分肖像样子。 “见了墨王样子,我把不足的改进了,还请教了些熟做皮影的大师和让玉香念了些相关书籍,才得以做好,不过手艺不精,大体也只能这样。” 唐紫韵看墨云恒拿着疑惑的眼神,而又仔细端详的样子,知他不解自己如何做的,也怕他会不喜欢,连忙解释了一番。 墨云恒倒是自然而然,明白了唐紫韵看字不够熟络,摸能摸何字,也能凭感觉吃力写出,但是看着辨认还得需时日去适应。 他便将笑意给流露了出来,仿佛这些天的劳累瞬息就消失殆尽了。 墨云恒也从袖中拿出来皮影,不过是两个。 “我也做好了,这些天忙,未来得及给你,一个你,一个我,可得收好了,虽然做的……咳……” 墨云恒也怕唐紫韵见着了皮影可能会大失所望,毕竟当时还说皮影很好,可实在……自己怎么看怎么毁。 唐紫韵则是一样的,很开心,忧愁之事本来只多不少,但是她渐渐之中,笑容无意间也越来越多,因为,诡谲之下,亦不缺乏对世间的美好样子…… “好看。” 唐紫韵接过墨云恒的两个皮影,轻轻扶了扶…… ****************************** 【含泞院】 秦苍一走,秦府松散了不少,唐紫韵在秦苍一走便派了人来接秦水月,来者持墨王令牌,也无人敢阻拦,秦水月便回到了含泞院。 回去后,唐紫韵拿了膏药给秦水月抹脸,平复她脸上的浮肿,不过时日,也就会渐渐消去。 秦水月才得以真的松下些气来。 如幻也不敢如何,秦苍一走,她也失去了撑腰之人,对秦水月也就松垮,没有那么多监视的心思。 ****************************** 虽然墨云策和碧凝未曾直接表明心意,但玩笑投足间,两人默契地心知肚明。 墨云策不好亲自对碧凝言明,只让属下延峰捎了口信来…… 第188章 难行之前(七)——月身索引 大意是让碧凝别忧心,选妃之事在缓,朝中正忙于灾民事情之中,已为她争来了一选妃资格,这些缓冲的日子可以好好准备,自己也会探口风,一有动向情况,就会向她报告。 碧凝才放心了一点,不禁心下一暖而含笑。 ****************************** 【含泞院】 “如今脸可好多了?” 唐紫韵瞧着秦水月的脸,从面上来看是消肿了。 “好多了,还好旨下得及时。” 秦水月点头。 “每次你都顺着的,已经许久不反抗成这样子,这次怎么还和他正面起冲突了?” 唐紫韵看得出来,如果不是正面冲突,秦苍不会气愤到当场狠命掌掴秦水月,叹了口气。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顺着也会命人毒打,何况这次我真的想好了,找自己的身世,断绝与秦府的干系。” 秦水月认真点头,苦头虽会少,但是一直低头顺着永远也不会有自己想要的结果。 “若是找到了身世,身份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了,如何省得?你的情况又与我有差呀。” 唐紫韵知道秦水月的心思。 可人的出生就是一种命运,身份也是各异,何况秦家也是大贵,万一身份悬殊,秦苍也会更加无所顾忌地阻扰,断了干系又能如何? 此举还是得全面来才好,得知道水月是如何想的,也得想个万全之策,不让秦苍在水月断了干系后,他们的路更加艰险……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想为自己争一回,找身世,因素有利,亦是有弊,但是紫韵,是你教会了我争取,教会了我向前,我不想让自己后悔了……说不定,我的身世,还真的贵重,是什么大贵官家的嫡小姐呢?” 秦水月摇头,并不感到气馁,相反,眼神充满了光,一种向前——寻找光亮的缝口。 “……好。” 唐紫韵点头,欣然一笑。 其实向前本就是水月教会我的,而争取,是墨王教会我的…… 总之,唐紫韵仿佛总算看到秦水月的精气神,如从前那般真正的秦水月,两人同为女子,同不为世俗所折服,不愿,也不甘…… ****************************** 几日下来,京城流动灾民的问题有了详程而好办了下来。 秦水浩也虔诚地应了比武比试,最终当上了此营中的副尉一职。 墨云恒听闻,本对秦水浩有些赏识,已是短短时日,能考验过去,进步如此之快,也不感到意外。 唐紫韵和秦水月则是讨论如何寻找秦水月的身世。 据秦水月的记忆,是一片空白的,从进秦府开始才有了些模糊的早时记忆,而秦水月也未有什么入秦府前的东西,有也已被秦苍清理了,当时年幼,也没想到有了今日之需。 两人又寻思到了情花之事上,可情花与身世是否有联系,又有何联系,也是说不清晰的。 大抵是得向上翎曼所询问才好,两人决计着去找上翎曼。 第189章 难行之前(八)——凝滞前期 沈婉迎与徐临珏将医馆整治得很好,灾民情况也缓解了下来,人数也渐变渐少。 而如今最愁的,要属墨云策和碧凝了。 如今灾民一事京中整治得差不多了,礼部也已开始筹备墨云策选妃之事了,但毕竟因灾荒劳财劳人力了一番,墨元琮便让礼部一切尽量从简来办。 墨云轩让重捻以尚书义女身份参选。 墨云离暂未有任何的动静。 倒是千颜温露看起了热闹,还帮忙包揽了墨云策选妃一事的主持。 墨元琮也没拒绝,同意了千颜温露要主办此事的请求。 碧凝十分辛勤地讨教唐紫韵乐理琴艺等、秦水月舞艺等,甚至还怕需要比武还想学武艺,一时间乱了头脑思绪,不知从哪个学起好。 唐紫韵便让她先定神心,从琴棋书画开始练起,碧凝也并非没有擅长的,比如烹饪,女工还是可以的,最大的问题是缺乏自信。 唐紫韵也就没让碧凝再管旁事,让她安心在檀华院中练。 墨云策一直在打探,和千颜温露周旋,想套她话。 千颜温露知道墨云策来意也没戳穿,只是不为难地直接告知会比的有三样东西,一是技艺,二是智慧,三是武艺,但武艺不会要求太高,毕竟不一定会都是将门之女,门槛会放低来。 墨云策一打听到,赶紧命延峰传信。 碧凝知武艺门槛不高稍松了口气,可是智慧是学识之事,脑袋里装的看的书也只是以前帮唐紫韵双眼不便要练字而认字所练所学,知个大概,若细细追究起来,什么也记不得,何况,于她,最头疼的就是看书了。 但是琴棋书画,碧凝倒是会了些基础。 ****************************** 【漆重殿】 “又来叨烦姨母了……” 唐紫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次不是一个人,还带了秦水月过来。 “就不能没事时也来?” 唐紫韵倒是没想到上翎曼会这么回答。 上翎曼却不等她搭话,“坐吧。” 两人才行礼而坐。 上翎曼心情很好,见到唐紫韵的白纱布已拆,满意地点头。 “治好了便好,也是你的造化。” 上翎曼的好心情更多则是因为今日唐紫韵没有那么客套,如今双眼示人,也有了精气神,笑意也挂于唐紫韵的嘴边。 “这次带了位友人来。” 唐紫韵看向秦水月,又转向上翎曼。 上翎曼与秦水月都见过了,也就没有过多介绍什么的对白。 “姨母有没有办法找找她的身世?” 唐紫韵直入话题。 “……此事急不得,得慢慢磨。” 上翎曼顿了一下,深情尤为肃穆。 “是和情花有关吗?” 唐紫韵见上翎曼如此,觉与情花的干系八九不离十了。 “是,也不是。” 上翎曼的回答令人匪夷所思。 “此事不简单,你们还没有能力接受得来,但我可以提供线索给你们查。” 上翎曼认真思索了一番,大抵是知秦水月急于身世的原因,虽不能挑明,但提供线索,也不失为一个折中法。 “……如此,多谢姨母。” 唐紫韵看出上翎曼的为难,也不再多问。 秦水月心中了然。 看来身世不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了…… “浔州,血暗宗。” 上翎曼便说出了五个字,很显然,特指于一个地方。 “那……小韵你有想过查自己的身世吗?” 上翎曼踌躇了下问向唐紫韵。 唐紫韵也思索了下——这个自己还从未想过的问题…… 第190章 难行启始(一)——抉择先预 “……我还没有想过那么多,我知我的身份不简单,不然沈府一遭……暂时还不想牵扯太多,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与墨王在一起又何尝不是身份之别?” 上翎曼叹了口气,这也是为唐紫韵顾人不顾己所叹息。 先前是她执意撮合,如今却心中矛盾,一时间,似乎错过了她的什么光景。 唐紫韵愣住了。 是啊,这些问题自己还不曾想过…… 在初时自己还曾与阳王妃言明无心,可是心不心的,已然不是自己说了算了…… 可唐紫韵不知的是,终有一日,自由与相守,必有一抉择…… 待唐紫韵转头一想,心里咯噔。 “姨母的意思是,我查水月身世之事时,也会有与自己身世所牵扯出?” “是。” 上翎曼点头。 “这便是与情花有关的是。” “那为何又说不是呢?” 唐紫韵不解。 “因为此事甚广,不单是因情花……情花不过是其中一环。” 上翎曼又从手中拿出了一发簪,用上等的银链做成的,以泡桐花点缀,链环绕最后至簪末,并泡桐花结于簪末,朴素无瑕,皎洁精巧,艳而不华的美。 “这是泡桐花簪。” 上翎曼将它交给了秦水月。 “会用得着的。” “……多谢。” 秦水月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 觉得上翎曼好生奇怪,和认识的人都不一样,非好非坏的,很是疑惑。 ****************************** 此日,朝堂之上急报。 “禀圣上,将军运送银粮途中遇险,突然有山匪劫持了银粮,将军也被突如其来从山坡上滚落的许多石子给砸伤了,此时的队伍已然有些无措……” 常桓得了特许才进的朝堂,急急忙忙把要事告知了出来。 “众爱卿怎么看?” 墨元琮点头,又看向文武百官询问。 “禀圣上,此匪如此猖狂,敢劫官家银粮,应讨伐!” 徐太傅先站出来表明了态度。 “不可太过兴师,如今正是劳力劳财之时,如此恐会引得社会不安。” 元若纤之父兵部尚书元辉站出来反驳。 “……左相,你怎么看?” 墨元琮思索了下,目光投向千颜怨。 “老臣觉得银粮被劫固需拿回,但是讨伐不可取,是更为劳民伤财,不如智取。” 千颜怨的提议是徐太傅和元辉两人观点的提益出来。 “嗯,”墨元琮满意地点点头,“那智取之策,众爱卿可有为之分忧的?” 众臣有些为难,不讨伐就要将诸多银粮带回,属实是难事。 “阳儿,你可有提议?” 墨元琮便问向诸子,从墨云阳开始。 “儿臣觉得可以选些可靠机敏之人入寨,探情况再定夺。” 墨云阳思考许久,也只是想出了个法子。 “恒儿呢?” 墨元琮又问向墨云恒。 “儿臣觉得长兄之计有理,找人探入寨中,后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不用太兴师,只需几十个武功了得的人外合接应便可。” 墨云恒在墨云阳的基础上展开了更为详细的法子。 “好,”墨元琮点头,算是允诺此法,“那离儿可有人选?” “……儿臣觉得秦将军之子秦水浩是为合适人选,一来子替父补过,二来也是给此一个锻炼的机会,听闻秦公子现下在二哥营中磨练,从小随秦将军习武应是了得。” 墨云离出列回答。 “策儿怎么看?” 第191章 难行启始(二)——妙引调离 墨元琮点头,又看向墨云策。 墨云策的心思在选妃一事上,也就没多想此事的工夫,刚一直在游离,突然被叫懵了神。 “……儿臣……不知。” 好半响才回出声。 墨元琮摇摇头,叹口气,“轩儿呢?” “儿臣觉得秦家公子是为接应人选,但若论部署机敏,应该要算上二哥才甚。” 没料到墨云轩推出墨云恒来,众大众臣吸了口冷气般不敢说话。 “众爱卿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墨元琮见一个个都不敢言语皱了下眉头。 “禀圣上,臣觉得轩王提议甚好,若墨王带上唐乐师应更易于伪装,听闻这位唐乐师不了得啊,墨王定是愿为民分忧的。” 北定侯倒是敢回话还敢刁难墨云恒。 墨云离欲言又止。 “北定候谬赞。” 墨云恒与北定侯目光争锋。 “嘶,对了,还有秦小姐武艺也是秦将军所教,和秦公子想必默契……” 北定候似是不够,还扯上了唐紫韵和秦水月。 “……如此,恒儿,此事你来决策,务必把银粮安全送至泯州。” 墨元琮头疼地扶了下额,不过让墨云恒来办倒是他的本意。 “……是。” 墨云恒拱手领命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墨云轩。 墨云轩目光对过去,似笑非笑。 下了朝堂之后。 “二哥,我要愁选妃一事,就不能随你去泯州了。” 墨云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心照不宣。 “无妨,你的终身大事是得好好自己上心。” 墨云恒点头,并无责备之意。 这时墨云轩又凑了过来搭话,仍是阴阳怪气一阵。 “恭喜二哥喜得邀功机会,到时立了功可得好好请客谢我啊。” “多谢五弟给我的这个机会……” 墨云恒并不想过多搭话,快步就离远了。 墨云策跑着跟上,“二哥,等等我!” “我走后,你需小心五弟,选妃一事上恐怕他会有所动静,将我与紫韵,秦水浩与秦水月全都调走,事必有异……” 墨云恒郑重提醒。 北定侯是墨云轩一派,若不是有所指,也不敢有所言。 “……好。” 墨云策倒是没想到这方面上,被墨云恒一点醒。 自己是知道墨云轩在选妃之事上一定会有动作,但把二哥他们支走,真是一把好算盘…… ****************************** 【左相府,檀华院】 “怎么了?” 唐紫韵正在教碧凝学识方面的东西,顺便熟练熟练字的样子,便听见了墨云恒匆忙回院的响声,一抬头便看过去。 “准备下,我们要去浔州。” 墨云恒匆忙回答,正要叫杨勇之时,忙补充一句。 “还有秦小姐也得去。” 唐紫韵还未来得及问清,墨云恒便命杨勇派人传信给秦水浩以及营中想调遣的人马分批出发。 第一批是墨云恒、唐紫韵、玉香、杨勇。 碧凝要备选,没有一同去,也无需去,唐紫韵便走前嘱咐了沈婉迎一些事情,并让碧凝向沈婉迎和千颜宛玉学习,拜托了一些师傅来教。 准备好东西,用了午膳后,便乘马车启程了。 “何事如此匆忙?” 第192章 寨上戏人(一)——寨况特异 两人在马车上,唐紫韵才有了机会开口问清。 “银粮在路经浔州之时被劫持了,秦苍重伤,队伍遭袭大乱,父皇命我智取银粮送往泯州。” 墨云恒也本打算在马车赶路之时的空档上,解释清楚原委。 “是五弟好心举荐于我,想把你,秦小姐,秦水浩也支走,但他所料不错,我确为要所用其,只能让四弟注意了。” “原来如此。” 唐紫韵听了大体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 秦水浩在营中得信后与要去的同僚商议,决定同僚装作一行商路第二批先行,秦水浩与文洲去左相府接应秦水月作为第三批出发。 在秦水浩秦水月出发之时,唐紫韵和墨云恒已行路过半,行了七日行程了。 “几日下来,我大概想好了计策,我们务必在太后回朝前办好此事。” 墨云恒和唐紫韵、玉香三人正在稍微休整,让马儿吃些干粮补足体力再行,杨勇提前赶到而至浔州去了一趟。 “嗯。” 墨云恒说的大体意思唐紫韵都明白,是以点头。 “殿下,信函。” 杨勇匆忙赶回来的,急忙将拿一书信走来,杨勇是被墨云恒派去浔州要了份山寨详细记录的的信件才回来。 墨云恒接过,打开来细看了一番。 “有趣。” 墨云恒的目光注意在了山寨寨主姜亢在寨中并无实权,不过是虚设,也就是个傀儡头目,而真正的权力在寨主二叔——即山寨的二当家姜龙手上。 墨云恒便念给唐紫韵听,唐紫韵看字速度还远远不及正常速度。 “二当家既有实权,为何不自立为主呢?” 唐紫韵听到此处发疑。 墨云恒便继续念了下去。 唐紫韵大致明白了,虽说权力在二当家手上,但是当上寨主靠造反并不名正言顺,会失了山寨里的威望。 而如今寨主虽然是傀儡,但灭亲夺位远不及二当家有个实权,关键时刻能拿寨主挡灾来得划算。 此寨可是泯州百姓愤恨之地,也是胆寒之地,官府都不敢轻易动,表面是无能为力,实则是怎样的黑暗腐朽又有谁了然全知呢? 此寨还地势险要,为易守难攻,机关重重,再不及官府精良,也是狡诈多端,好比如秦苍重伤就是突如受袭,毫无防备之下被山坡上的石子滚落下来砸伤的,根本就抵挡不住。 “准备一下,即刻去浔州。” 墨云恒看完念完将信函收起,站起身来。 所剩路程也并不多了,一赶晚些时候今日也是来得及进浔州城内的。 ****************************** 秦水浩秦水月更加赶着行路,但是墨云恒挑选的良士还是经验十足,加上没有什么受阻因素,一心赶路,很快就要赶上墨云恒和唐紫韵了,而秦水月他们只行到了一半。 经过浔州的路多经林、山坡、石路还有沿着山间小路。 等到了山坡石路,墨云恒和唐紫韵已进城内正要面见浔州官府行政长官了。 秦水浩和秦水月正在烧火取暖,已是入夜,天空黯淡,只有几颗星星垂挂天空闪烁着。 天黑夜凉,风亦是比白间要大。 三人吃了干粮铺肚子,便像这几日赶路一样,上半夜秦水浩把守,秦水月休息,下半夜秦水月把守,秦水浩休息,两人轮流交替作息,而文洲白间行挥马车,自然是让他充足休息以便天亮赶路。 秦水月便盖着备来的大衣在马车上睡下了。 文洲睡在石头火堆已灭旁一处。 秦水浩坐在马车外边上,只有风的呼啸同他相守着。 林间寂静,又时隐时现地伴有些许虫声。 ****************************** 与此同时,天渐暗之际,墨云恒和唐紫韵四人赶到了浔州城,在城门快关闭宵禁之时入了城先入了客栈安顿好来,晚膳毕后,四人未免坐马车引人注意便行路至浔州衙门中。 守门小厮去通报了声,还拿着墨云恒让他给当地太守看的秘令。 许太守正在里面急得焦头烂额,一看秘令,深吸一口气,亲自出来迎接了墨云恒和唐紫韵入府。 “许太守,可知罪?” 墨云恒直入主位坐下,面容肃穆,冷视着许府尹。 第193章 寨上戏人(二)——衙中立威 一来,便是一个措不及防的下马威。 许太守慌忙跪地。 “墨王息怒,不知……” “不知?” 墨云恒还未听完许太守的话,威仪地质问。 “……知,知,知,下官知罪。” 许太守吓得立即改口。 “知什么罪?” 墨云恒冷笑一声。 “……知……知……” 许太守答不上来,满眼慌乱不安。 “哼,那还是不知啊。” 墨云恒其实只是想恫吓一下,并不想过多治罪,如今是用人之际,太守失职自是应正常守职起来,起码现在如今是,否则官府一动乱,民心也会更加不稳定。 “你如此失职,若非秦将军出事,赈灾银粮被劫,这山匪你是想让其为虎作伥吗?还有,通判和本州节度使何在?” “……是下官的失职,墨王教训的是。” 许太守连连点头,心底作汗,连连喊人叫来韦通判和李节度使。 墨云恒以将功折罪处理了韦通判和李节度使,韦通判和李节度使求之不得,也是连连应是喊罪。 南月皇朝的地方管制为州—郡—县三级划分。 州上最高行政长官为太守,同时掌有本州上四分之一的兵权,主掌管理本州上的百姓、管理本州上的财务、决讼、进贤、检奸、纳赋税、任免一定的官(除通判和节度使等重要官员,包太守本身由中央任免外)等事宜。 通判是监察官,有监察包括太守和本州上的节度使之权,为副职,主掌运粮、诉讼、水利等方面的事宜,亦有本州上的四分之一兵权。 其余本州的二分之一在节度使手里,节度使为地方最高军事官,有的因地域小所以节度使里也有统管多州的,浔州地域算开阔李节度使也就只管本州,而节度使主掌保卫抵御、调掌于自己的兵,必要紧急才可通报太守通判调他们的兵、以及操兵授技、听于中央战事命令。 “秦将军现下在何处?” 墨云恒转而向问秦苍情况。 “在府中养伤,运粮人马皆安置在了栈上。” 许太守恨不得就把知道的说给墨云恒听。 “嗯,”墨云恒才缓和目光点点头,“接下来,官府配合好了,不再失职,本王便既往不咎,此外,这一行,不得透露半分于人。” “是。” 许太守和韦通判李节度使三人立马答应了。 “如此,明日你先派一批人马送些银粮去泯州救济,并平定浔州民心,灾荒微微波及到此也不容忽视,其它便等秦校尉来此,本王会派杨勇留下。” 墨云恒将唐紫韵写的抚民之策的副本给了韦通判和许太守,又交代了杨勇一些事情后,让李节度使听令行事,和唐紫韵玉香离去了浔州衙门处。 唐紫韵刚不插话,是知墨云恒此意,只是站在一侧听。 “墨王现下有何打算?” 唐紫韵始终想不出法子来,墨云轩是把烫手山芋给了墨云恒了,极是棘手。 “明日我们投靠山寨去……” 墨云恒只是唇角微弯。 “………” 唐紫韵一怔,大悟过来…… ****************************** 在墨云恒和唐紫韵入睡之时,已是快转入半夜。 秦水浩不忍心叫秦水月,这几日颠簸得秦水月也甚累,在他耐不住困意眼皮子打架之际,却被山坡上滚落了细微石子的响声给惊扰,搅了睡意…… ————分割线———— 科普:实际上太守与通判,节度使三个没一起属于同一时代的,但是本文是我新弄的一个世界观——架空皇朝:南月皇朝,所以就在此解释一下,勿考究,考究不出结果,南月皇朝一切制度等东东我会解释的,有的引用了我也会说,比如户籍制度以大索貌阅为蓝本前面我也有提过的。 节度使是唐朝的,通判是宋朝的,太守是西汉景帝将郡守改成的郡上最高行政官职,后面的朝代演变又变成了刺史或知府,当然他们底下又分为很多官职我也不大清楚,除非需要的,更多具体复杂化就不太多去了解解释了嘿嘿嘿,唐朝节度使军权太大,主要是节度使可以身居多个职位,宋朝重文抑武,我就两相结合平衡地方上的文武两权,我这里嘛,还未涉及其他要职什么的,暂时不考虑写太细,需要时我再想细化的制度,不然脑壳也疼。 第194章 寨上戏人(三)——浩月劫分 待秦水浩警觉叫秦水月之时,前后左右包括山坡上都是人,文洲也醒了神,三人被一行包围了起来。 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头目从前边的人群走出来。 “美人留下!”年轻头目气嚣地叫喊着,看向秦水浩和文洲都是不屑一顾,“你,还有你,滚蛋!” 秦水浩和秦水月始料未及。 秦水浩护在秦水月跟前,“若各位需财,一切,都好商量。” “谁要你的破钱了!说得还不够清楚的吗?!” 那头目像被点着了火一般。 “水浩,你先走,看此不简单,我们兵分两路行动,也许他们便是劫持银粮之人,我可以趁机摸出一些线索……” 秦水月观察觉得人多理亏,只能先假装听从才是脱身的最好办法。 “要我们配合可以,告诉我们为何如此做?!以及官府银粮劫持是否与你们有关?!若你们不配合,那鱼死网破又有何妨?!” 于是秦水月先诈一诈那头目。 那头目哈哈笑起,“是我们寨所劫,劫你,自然是为了寨主,是有高人通信告知秦少爷秦小姐所踪的,果真在此。” “通信者?” 秦水月敏锐地抓住了字眼。 “不知。” 那头目突然有些不耐烦了。 “这下该老实了吧?” “你先走,如今确定我们兵分也是好的,见机行事……” 秦水月走近秦水浩耳边道来,便走到头目前头来。 那头目命人收起武器,绑了秦水月,用绳索拉着往山坡上走。 秦水月往秦水浩看了一眼,转头随其离开了。 秦水浩直接弃了马车,将马从车上解脱下来,便疾驰入了浔州而去…… ****************************** 唐紫韵和墨云恒正在商量如何混入寨中最为稳妥。 最终决计假扮泯州流民里一对逃亡至此,走投无路的夫妇,听闻寨中威望,迫不得已投靠山寨只为混口饭吃活命。 正说到此,已是午膳后的一个半多时辰之后了,秦水浩急急忙忙就入了客栈,显然也是去了府尹府一趟后,杨勇向他说明了墨云恒两人行踪,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玉香拦也拦不住。 “何事如此匆忙?” 墨云恒见秦水浩如此定是遇上了大难,且与秦水月有关,否则也不会单马闯入,着急不已。 “水月她被山匪劫去了……” 秦水浩便将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唐紫韵第一次见秦水浩并未认出,但他一出口已了然。 听秦水月被劫心中扰乱不已,可再经秦水浩讲的经过,松了一口气。 “水月她暂时不会有事。” “唐小姐的意思是?” 秦水浩一知半解。 “不过若不紧迫救她,她可能会被强制嫁给那所谓的寨主……” 唐紫韵又更详细地补充了一句。 “什么?!” 秦水浩听了更是急了眼,本来知她暂无忧也想缓一下心神的。 “别急,冷静应对才是。” 墨云恒看毕竟是唐紫韵好朋友的心上人,也不能不顾着,也插了一句话,又便将刚与唐紫韵商量的计划告诉了秦水浩。 ****************************** 京城中。 墨云策选妃之日定在太后等人回朝前十二日开始,大约会举行五日。 千颜温露已经开始着手命人布置起,以及画好参选名册来了。 第195章 寨上戏人(四)——混法双簧 墨云策一直记着墨云恒的话,便仔细地过目了参选名册,发现了里头鱼龙混杂,诸多轩派、离派的人也在参与。 只是他想不到重捻的真身份而已,一律视为墨云轩一派的,没有深想下去。 碧凝也是每日收到墨云策的十几来封信,还有名册里人的来路,碧凝虽没有炉火纯青,但大抵许多东西也熟练了起来。 ****************************** 墨云恒和唐紫韵由于时间紧迫,太后回朝之日将近,且浔州虽离京城不算太远,但还是至少得有六日时日才能紧赶慢赶的回去。 墨云恒和唐紫韵换上了布衣褴褛。 唐紫韵也将头发全绾了起来,只是钗了根桃情铃木簪,是唐紫韵将桃情铃木步摇所变,法力恢复了一星点,可以维持五日才变回原样。 背上素朴的小包袱,唐紫韵本就瘦弱看着也没什么异,而墨云恒瘦壮有度的样子却不像饿了许久的样子。 因为有了在寒惜院时的受饿经历,于是唐紫韵很有经验,就可以更好掩饰。 两人一路山行,一路探讨如何混过山寨去时,唐紫韵走得坑坑绊绊,墨云恒便一路扶着,为唐紫韵遮着毒热的亮光。 据来前看的地形图,走到了山寨口,有几个人在那把守着。 “何人?!” 一个守门人发现了墨云恒和唐紫韵,气煞凶神地大喊问话。 “大哥,此处可是莫噶寨?” 墨云恒小心又小声地问。 “是啊,”刚开始守门人还未有反应,过了会儿一吓,并不吃墨云恒的套近乎,“来做什么的?!” 正巧抓秦水月的那个头目出来了。 见了此幕,便斥责一句,“有生人还不抓起来!怎么?还有空闲聊啊。” 于是几个守门人把唐紫韵两人给围起来,正要带入寨中关起来。 墨云恒仍将唐紫韵圈在自己身边,避免强光入她的眼。 那头目看了眼瘦弱不堪,苍白血色的唐紫韵,不禁问了一句,“来干什么的?” “大哥行行好,我………与郎君已饿了两日了,是从泯州避难过来的,实在走投无路了,郎君听闻此处,怕我受不住,便带我来投奔于此……” 唐紫韵心中松了口气,不管如何,终于是让其问出了口,自己也有了思量的回应。 “……内子身子受不住,我还能受,能不能请大王给我妻寻个郎中,我任你处置。” 墨云恒说得极是真切,与唐紫韵同唱双簧。 “……怎么证明?” 那头目似乎半信半疑地打量墨云恒了起来。 “只要内子能活下来,入寨成寇也心甘情愿。” 墨云恒真挚地拱手,坚决而又不卑不亢。 “………” 那头目仍在打量着,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唐紫韵突地,身子瘫软,正要倒下,墨云恒连忙扶了她。 唐紫韵便闭眸“晕”了过去,也正好可以免受阳光,省得墨云恒遮得辛苦。 墨云恒却不放心,有意无意地用衣袖为她遮眼。 “……先进寨吧。” 那头目也不知思忖了什么,突然就松了口。 “……多谢大王。” 墨云恒便扶着唐紫韵随即那头目一同入了寨。 ****************************** 秦水月是被锁在一间木屋子里头。 山寨又环山,多为木桩所搭的木屋子,还有用木桩所建的瞭望台,除此特别的便是,有许多放置东西的窑洞。 秦水月锁的位置是处于山寨寨主的旁住处。 二当家姜龙正叫人给秦水月打扮一番来正堂见寨主姜亢…… 第196章 寨上戏人(五)——月混扈相 山寨财宝倒也是颇丰,精心准备的一件衣裳也不失秦水月的身份,头饰缀花盘绕的链钗,一半盘发,一半散发,这些是寨中女子——阿织帮秦水月打理的。 “姑娘,我想问问你们寨主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秦水月坐着顺依阿织打扮妆容,顺势问道。 “……这……” 阿织有些为难,顿了一下。 “哎呀,想必你也听说了把我带入山寨就是让我嫁于你们寨主的,我已无法回去,只能听天由命了,只想了解一些你们寨主……” 秦水月见阿织举动,只好编了个理由套话。 “……寨中男儿大多喜温婉娴静的女子,美丽好看的姑娘,寨主也许也是……” 阿织顿了半响终于开口回答。 “原来如此。” 秦水月一笑,心中已有了主意…… ****************************** 而那头目将墨云恒和唐紫韵两人先一步带到了正堂上。 姜龙和姜亢正坐在那儿,寨主之位与二当家的位置平起平坐。 “爹,寨主。” 那头目让人把墨云恒和唐紫韵带了上来。 “这是投奔此寨的泯州流民。” 姜龙端详了几下。 “尧儿……先安置好吧。” 姜尧正要回句“是”,墨云恒看了唐紫韵一眼,好似着急,连忙插话。 “还请寨主高抬贵手给贱内找个大夫看诊。” “……尧儿,先安排下。” 姜亢并不吭声,姜龙倒是发了话。 “是。” 姜尧便带墨云恒和唐紫韵出了正堂。 墨云恒是一路抱着唐紫韵的,到了客房方才放下。 姜尧差人找大夫,自己又折回了正堂去。 唐紫韵睁开眼,松了口气。 虽然虚弱是真,但是还不至于晕了下去。 “还好勉强算是混过去了。” “不过他们应还是怀疑上了,我们得小心些,边获取信任边行事,都等不得。” 墨云恒点头。 入寨只是第一步,离目的还远。 突地,听见有脚步声渐近。 唐紫韵赶紧闭眸。 寨中大夫进了里屋来。 墨云恒连忙迎接,轻轻地将唐紫韵的手伸让给他诊了诊脉象。 “嗯……是缺水晕了过去,多补补水,然后进些食就可以了。” “多谢。” 墨云恒便送大夫出了里屋。 去叫大夫的那个人也就去向姜尧说明情况了。 姜尧沉思了一下,又叫他送来了水和一些白馒头来唐紫韵两人这。 ****************************** 秦水月随着阿织的带领来到了正堂。 “二当家,寨主,人带来了。” 阿织开口。 “寨主,如何?” 姜龙似笑非笑地问姜亢,可明摆了答案只有一个。 “一切二叔定夺就好。” “好。” 姜龙并不在意姜亢的神情,又转向秦水月。 “秦小姐,如何?” “哈,哈,哈,随你。” 秦水月可劲儿才憋出粗犷的笑意,最后无礼地说了两个字。 “武将出身之女,果然不拘小节。” 这态度对于姜龙不痛不痒,并无感到不快。 秦水月的脸色又惊又不好。 看这二当家……不是大多数里的啊。 第197章 寨上戏人(六)——韵恒情乱 可这寨主看着很听这二当家的…… “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秦水月傲慢地睨视了一下姜龙和姜亢,就转了身。 许是姜龙体会到了轻蔑,终于有了不满的反应。 “秦小姐这个态度不够好啊?阿织!把秦小姐带回去,继续锁着,等着大婚就是!” “……那……多谢二当家了。” 秦水月毫不客气,有些不屑一顾,就离开了正堂。 阿织慌忙跟上。 ****************************** 唐紫韵恢复了些许气色。 在来前交代沈婉迎关于碧凝的事时还交代了其它的,例如这个便是先见之明,向沈婉迎拿了药粉来,而唐紫韵服的可以让人脱水虚弱,但因量把控着,所以没有那么严重,刚好达到唐紫韵的适宜。 而气虚无力,饿的渴的累的,也是沈婉迎治泯州去往京城流民观察出的其中一种症状。 不过已是夜深人静。 两人假扮夫妻,总归在一个屋,两人合计一人睡塌一人睡椅上。 “按理,你身子虚弱应当好好休息,而我是一个疼爱妻子舍命的人,所以说,你睡塌。” “可……” 唐紫韵想说其实不必当真,不过是假戏,可是看着墨云恒的神色,又俨然说不出口了。 唐紫韵好似有一种错觉,这一刻,墨云恒真的就只是一个疼惜妻子的丈夫,而没有本着演的什么须臾诡谲,两人平静了一瞬…… 唐紫韵背过身去,难眠地躺下了,假意闭了眼,可是心却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而墨云恒拿了白日假借唐紫韵身子虚弱需要多件被子的那件被子,吹灭烛火,坐在椅上,心虽没有跳得那么剧烈,但是脑海竟然产生了与唐紫韵婚后的那种琴瑟和鸣,幸福美好的联想。 黑灯瞎火之下,两人的情愫难掩,却全然乱入了墨云恒的脑海和唐紫韵的内心。 ****************************** 一日后。 姜尧亲自来敲的门。 墨云恒和唐紫韵早已起了,正在用早膳,三个馒头,还有两碗的寡水清粥。 “我爹说了,暂时就安排你,去伺候未来寨主夫人。” 姜尧指了指唐紫韵,又转向墨云恒。 “你先跟着我熟悉做事。” “多谢。” 墨云恒虽然做不到太大的笑意,但还是留有大喜过望的感觉来。 ****************************** 唐紫韵低头尽量避免日光,跟着阿织,缓缓艰难地走了一段,来到了秦水月的房门口。 阿织拿出钥匙开了房门的锁,带唐紫韵进了里边,又有守门人关上了门。 秦水月见除了阿织来了还有唐紫韵又惊又喜。 “这是新入寨的阿叶姑娘,二当家说了,让她跟着你。” 阿织简要介绍了一下唐紫韵的来意。 “嗯。” 秦水月装作镇定地点点头。 阿织原以为秦水月是真心死心了,想讨好寨主而投其所好,可昨日正堂上一出,让她着实慌乱了。 是以,对秦水月的态度也变得不好了一些,冷冷淡淡,能不和她多言就不多言。 “那你伺候秦小姐梳妆,我出去一趟。” 阿织便让人开了房门,她出去后,房门再次被落了锁。 秦水月缓缓半阖窗棂。 “紫韵,你怎么混进来的?” 秦水月和唐紫韵互相松了口气,放下了一些戒备,小声聊起。 唐紫韵边帮秦水月打理长发,边回答…… ————分割线———— 小剧场: 女主:其实这并不是内心波澜的第一次,你们能猜出来是什么时候吗? 碧凝: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 男主:或许更早呢? 后来的后来成真了吗? 第198章 寨上戏人(七)——韵月见亢 “我和墨王一起来的,秦公子和我们说了情况,如今他们应对我和墨王半信半疑,派我来你这想必也是一种试探,而三当家姜尧将墨王带在了身边打下手。” 唐紫韵和墨云恒在来前已看过资料和山中的险峻地形图,便是知姜尧是三当家,姜龙的亲子。 只是在正堂姜龙没叫姜尧时还不知。 “……你们如此冒险混入?想必是有了计策?” 至少秦水月觉唐紫韵不是那么冲动就来的人,墨云恒也更不会是。 “嗯,现下要在让他们不怀疑的情况下先找到银粮所放置的地方,然后与秦少爷来个里应外合,救下你和拿回银粮。” “银粮如此之多,要不动声色,谈何容易?” 秦水月摇头,这计策虽好,但放在现实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实施的。 “所以得找寨中之人所助,人选,来时,我们已经决策好了……” 唐紫韵明白秦水月的担忧,便让她宽下心来,顺着记忆的法子认真地梳起她的长发装扮来。 ****************************** 墨云恒跟着姜尧到瞭望台处前,已有许多姜尧的手下皆已在此。 “弟兄们,这是新来的兄弟……” 姜尧突如想起不知墨云恒的名字,便问。 “什么名字?” “亘匀。” 墨云恒没有犹豫就脱口。 亘,是将墨云恒的偏旁部首隐去,匀同“云”隐起。 “耕耘,不错,看来你爹娘希望你把田地耕好啊。” 姜尧没听大仔细,不仅把名字误解了,还有意无意地把此想成了一个笑点。 大伙跟着一起笑起来。 墨云恒并无过多神情,对此并不在意,但还是客套一句。 “让三当家见笑了。” “没事没事,我让二嘎带你去熟悉一下该熟悉的地方,还有告诉你哪些不该去。” 姜尧不太喜欢墨云恒不苟言笑的样子,也许以为是有些榆木脑袋的一样,和姜龙比,好似没有太大的戒心,但是就喜欢墨云恒客客气气中听的话般。 “是。” 墨云恒便随着二嘎去了。 “来来来……我们继续操练起来……” 姜尧便喊向其他手下。 ****************************** 已是入夜间,墨云恒和唐紫韵两人正在用晚膳。 虽然唐紫韵被派去伺候秦水月,但相对于秦水月来讲,有一定的自由。 墨云恒和唐紫韵经探查将地形图做了进一步,详细的标准,将未去的和可疑的地方打上叉。 两人的探讨良久,还是决意从寨主入手,各取所需,利益所致,最为易入手。 墨云恒在姜尧那里不易接近,会引起麻烦。 两人便合计着利用秦水月的契机,先见姜亢一面…… ****************************** 两日后。 “阿织,我想见见寨主,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寨主意见?” 秦水月照常吃着早膳,一碗算是上好的羹舀还有一些水果小菜。 “……这需要二当家同意。” 阿织摇头,想到秦水月之前已把姜龙得罪了,想见肯定也是不容易的。 第199章 寨上戏人(八)——演说支招 “二当家?你去问问,不愿意我就把这屋掀了……” 秦水月一听就干脆把蛮横小姐的姿态做足来,气势上来,和唐紫韵一唱一和。 “小姐,这样不太好吧……” 唐紫韵好像担忧的样子。 “怎么不好,我本就是秦府小姐,来此可受罪得?” 秦水月不屑的样子。 “……好吧。” 阿织怕不再去问,秦水月会朝自己发难起来,只能妥协,离了屋去问。 秦水月和唐紫韵对视一笑。 ****************************** 没想到姜龙直接同意,让阿织给秦水月精心打扮了一番。 后秦水月唐紫韵顺利地见到了姜亢。 但是难免尴尬,秦水月不知道扯什么话题进行。 “照我们的计划来……” 唐紫韵知秦水月的处境窘迫,给秦水月下了个定心丸,至少自己会在旁边帮忙。 “好。” 秦水月点头,没有了犹豫,走到姜亢面前,行了一礼。 “寨主。” “嗯。” 姜亢似乎不想攀谈什么,仍低头专注地画着自己的山水画。 “寨主与秦小姐有缘,就不好好了解一下吗?” 唐紫韵缓缓步子,笑着圆场,轻微低头。 姜亢听到一阵陌生的女子声,停笔抬起了头。 看向唐紫韵,简单地盘了个发,钗上铃木簪,粗衣粗裳,往下微微能浅看出面部无雕琢,却含有小家碧玉,温婉可人之感。 收尽眼底后,好似久久没有回神。 秦水月见势不妙,忙打断,手中拿起姜亢桌上盛满茶水的茶杯,就朝姜亢砸过去,傲慢般发起性子来。 “什么意思?!盯着我家婢子看?!还是个有夫之妇,如此,你怎配我?!” 唐紫韵只轻轻看了姜亢一眼,又低下头,虽然不知为何姜亢会一直看着自己,看似是意外之喜,何尝又不是一种打量,想将自己看穿的那种,却没想到秦水月会如此急眼了,想拦住她,但是没来得及。 茶杯中的茶直接洒到了画上,杯子吭哧两声就不转动地停在了桌上。 “你!” 姜亢好像这才注意力被转移,看着自己做了一半的画被毁了,很是气恼地大喊了这个字。 “我什么我,快向人家道歉!” 秦水月也没想到自己好像用力过头了,但是也得把骄横给唱下去。 唐紫韵知道秦水月不好收场,连忙劝和,低头姿态略显卑微。 “小姐,不碍事,寨主许不是有意的……” 还好,两人上演的人设相补。 秦水月不情愿地摆摆手,“行了行了,那便不和你计较了。” 可姜亢不想罢休。 “你好了,我的画还没呢!” 秦水月只觉好笑的样子。 “给我一幅一样的半成品……” 姜亢还真的就提出来要求来,不容拒绝的态度。 “这怎么可能?我都不计较了,你还计较……” 得亏秦水月是骄横人设,否则就根本没法应对。 秦水月当头一炸。 “寨主,要不各退一步,此事是由我引起的,我来画……虽不能画成一样,但我会画出让你满意的……” 唐紫韵低头,有些为难言语,抢在姜亢发作之前说出口。 也还好她的人设是小白花,与她本质上的我见犹怜不同,一个是要强得令人怜惜叹息,是真含,而如今装作的小白花这种是处处柔弱圣母心,是假意的…… ————分割线———— 小剧场: 一: 女主:决策是…… 男主:虽然计划了,但赶不上变化,结果…… 姜亢:谁说那个大冤种是我,炸出来吓死你们 姜尧:不介意我来插一脚吧? 姜龙:在座的都是戏精吧,除了我……真的栓q了…… ——可后来的主导者另有其人? 二: 女主:我要扮演一个小小白花……可是不好意思,我刺意 女二:我要扮演一个骄横千金……可是不好意思,我故意 男主:我要扮演一个情深丈夫……可是不好意思,我乐意 姜亢:我要扮演一个倾心之人……可是不好意思,我无意 姜尧:我要扮演一个此彼非彼……可是不好意思,我有意 第200章 寨上戏人(九)——待发之计 “……行,随你。” 姜亢本想拒绝,但转头不知想到什么,就作罢了。 “多谢寨主……我明日一定给寨主满意答复,希望寨主不要再与小姐生了嫌隙才好,以后日子还长………” 唐紫韵低着头,感激不尽地重重行了个礼,然后好言话语,温温柔柔。 而这种温温柔柔的气质,与千颜温露的那种听了令人软化入心,却不卑不亢的本色也不同,是一种娇嫩的花骨朵般收敛,外加演成分因素上的——是谨小慎微的胆小懦弱。 “………秦小姐不妨多学学人家的大度包容……” 姜亢见此不好应答,只是面色有些难看。 唐紫韵仍趁机埋头,尽量避着光亮刺眼…… ****************************** 唐紫韵和秦水月到了秦水月的木屋才悄然松口气。 “还好万变应对,这也算是一种办法……水月,下次别再鲁莽行事,搭上自己不好收场,再者,我有尺度。” 唐紫韵拉过秦水月的手,好像嗔怪了她,却满含关心。 秦水月不好意思一笑,属实也觉得自己急过头了。 “我不是看他那么看着你,感觉不妙嘛……之前从阿织那探听到寨中人大多都温婉的姑娘家家,我都‘傲慢’起来了,你也得横起来才好。” 唐紫韵摇头,“他不像是见色起意,倒不如说透过我在看些什么,此人想必不简单,比姜龙还不好应付,本着就是假意如此装作一番,套出他的底细来。 而我们要接近姜亢、姜尧,就得让其松懈,不得对着,保持僵局,但现下你如此也是法子,毕竟姜龙想让你和姜亢一起,恐怕打着算盘。” 秦水月点点头,想来也只好如此。 “我会周旋好,你只管做你的傲小姐就是了。” 唐紫韵才露出一笑来。 “那你真的有把握画出姜亢满意的画来吗?何况是一个晚上。” 秦水月又担心起来,懊悔不已自己的莽撞。 “还未定量,我与墨王商量一下。” 唐紫韵又是一笑,丝毫不担心此事。 ****************************** 墨云恒和唐紫韵正在用晚膳。 姜尧走了进来,“耕耘!” 直接就坐。 “三当家。” 墨云恒和唐紫韵连忙起身。 “坐吧,我只是来蹭个饭的。” 姜尧似乎今天心情不错。 耕耘……噗……… 唐紫韵听了这称呼莫名戳中笑点,有些想发笑。 墨云恒已然去多拿了副碗箸来。 在屋中吃,难免会多几副换,每天还会有装有水的几个小木桶供他们用。 “三当家请便。” 墨云恒将碗箸放到姜尧跟前。 “嗯。” 姜尧也不客气,就吃了起来。 今天的晚膳确实比之前丰富,有着几盘小菜,还有一盘炒肉,还有一小锅羹汤,在就是实打实的米饭,却比往常的质感要好。 “这些你们可吃得惯?我特地让人拿来和你们一起吃,顺便聊聊天。” 第201章 寨上戏人(十)——捻来碧质 姜尧有意无意哈哈一笑。 “今日已是丰富,多谢三当家。” 墨云恒接下话头。 “听说秦小姐今日把寨主气得够呛啊?” “……说起来,是我的不是,三当家别怪罪秦小姐……” 唐紫韵埋头,出演好人设。 心里却是:也不知姜尧突然一问是什么意思…… “没多大关系,我早已见识过秦小姐那性子的厉害,只是想叹寨主实惨……” 膳后,姜尧再说几句,就离开了。 唐紫韵和墨云恒看不懂他来此,只觉是仍有戒备心的试探,有意无意地扯话题出来 唐紫韵把门阖上,听墨云恒言起。 “好在未聊什么他就过来……今日晚膳不同我们便留了心眼。” 唐紫韵便将关于今日见姜亢的事情脉络详细说了一遍。 墨云恒白日虽与姜尧一起时有听到一些风声,但都是不确定性的。 最后两人的合计好了,给姜亢的画可用五个字形容——敢想不敢做。 ****************************** “碧凝,礼部尚书的干女儿要见你。” 如霞过来小声提点了一句。 碧凝和如霞都没去,就彼此照应一起。 再者,之前碧凝在如幻难堪时替如霞讲了话,如霞也愿意和碧凝熟络。 “……干女儿……” 碧凝想起来墨云策送来的名册上有此人。 重捻便走了进来。 “这位是碧凝姑娘吧。” 碧凝礼仪学得差不多了,也就端端方方行礼,与先前的气质有了大不同的变化,变得更加端庄稳定了些。 然后碧凝才点头,“是。” “我来此是想和姑娘谈谈心,交交朋友,姑娘不会介怀吧?” 重捻一笑,想拉碧凝的手诚心交心般。 在如霞看来,就是来找碧凝套近乎的。 而碧凝端正起身,恰好避开重捻的近乎。 “重小姐客气了,不知想谈什么?” 碧凝也回笑了一下,又反问一句。 “是谈策王?” 重捻皱了下眉头。 千颜宛玉正好走来了。 “这位是?” 重捻看千颜宛玉这衣着打扮不俗不艳,即使是个稚嫩的小脸,也知身份不一般,恭敬一问。 “千颜府四小姐,千颜宛玉。” 千颜宛玉回了句,又反问。 “你又是?” “礼部尚书义女,重捻。” 重捻便回答边行礼。 “哦,义女啊……你也是来找碧凝姐姐的?” 千颜宛玉笑了笑,察觉不出重捻来此有何用意。 “听闻碧凝姑娘与策王相熟,想着临近晋选,一时不知怎办,便来找,说不上以后会与碧凝姑娘交际,不如来见。” 重捻点头,话里头有着意有所指。 “啊?” 千颜宛玉懵懵懂懂。 “小宛玉。” 千颜温露来此,温和一笑。 “长姐。” 千颜宛玉见状,开心地笑着跑过去,就是扑进千颜温露的怀里,没想到重捻会来,也想不到千颜温露会来左相府。 “你怎么会来了?” 千颜宛玉知道千颜温露忙。 “想来就来了。” 千颜温露含有深意地看了碧凝和重捻两人。 重捻看了千颜温露一眼,莫名就产生一种后悔,有种自己被看穿的不适之感,忙目光挪开。 碧凝没什么,就觉得千颜温露单纯来凑热闹的。 “重小姐,不好意思,恐怕要让你失意而去了,四弟看好的人,不巧,也是本妃看好的,可不能让你拐了去。” 千颜温露笑着,但话里玩笑,话外深意,重捻怎么会听不懂。 若重捻再纠缠就是不识抬举了…… 第202章 寨上戏人(十一)——来意该来 “阳王妃教训得是,那重捻便回了,今日失礼了。” 待重捻心里悻悻离去。 “多谢阳王妃。” 碧凝只是客套答谢。 但觉千颜温露帮自己摆脱重捻的纠缠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故而疏离。 “无事,有何需要本妃相帮的可尽管开口。” 千颜温露温和笑着,令人琢磨不透其心思。 千颜宛玉是最为乐意的,觉得千颜温露肯帮忙,说不定能和唐紫韵好好的,她也是最不明白其中的复杂。 “是啊,长姐话已出是会做到的,碧凝姐姐大可放心。” “多谢阳王妃好意,只是不必了,我已受助颇多,该靠自己便靠自己为好,碧凝也该学会独当一面,不给小姐丢人。” 碧凝仍客套,这次无了以往鲁莽直拒,而是婉拒。 “……好。” 千颜温露也并无所谓,只是一笑,似乎赞许,又好像不屑置辩,点头过后,带着千颜宛玉出了檀华院门。 碧凝才松了口气。 ****************************** “长姐,为什么感觉你不喜欢那个重小姐呢?” 千颜宛玉疑惑,虽然这个节骨眼上来找碧凝姐姐不合适,但是长姐的话好奇怪…… “小宛玉,你也是要步出闺阁的,这些早点明白也好……” 千颜温露轻抚千颜宛玉的头,边走边解释。 “你想啊,碧凝姑娘与四弟是相爱之人,一个要抢四弟之人找碧凝姑娘就不妥,首先,她们是竞争关系,本就该规避,何况和平,显然那位重小姐不怀好意,心思细着呢,而这种心思,和碧凝姑娘就不友好了。” 千颜宛玉喃喃。 “竞争关系……” 又想到自己和墨云轩,大抵上有些明白了重捻的细思复杂之处。 “明白了……” “嗯,往后你会明白更多的……” 千颜温露欣然一笑,眼底却有过异色。 只是,同时也不希望,你那么快长大…… ****************************** 秦水月带着唐紫韵复去找姜亢。 “我已经准备好了,寨主请过目……” 唐紫韵低头,弱弱地行了一礼。 唐紫韵低头看准,便把画卷放到姜亢桌前,按着展开画卷。 “我家夫君说,寨主看了自会明白……” 姜亢的双目先是瞪大了一下子,然后一收,若有所思。 “你家夫君……够胆量!” ****************************** “紫韵,你画了什么,他这么异样?” 回到了木屋,秦水月还是不敢相信,这样就解决了问题。 “什么也没有。” 唐紫韵只是笑着摇摇头。 “空的?!” 秦水月讶然。 “不错,看他原画之意,空画便已是最符合的,心中有画自成山水。” 唐紫韵点头,看秦水月反应如此也正常。 “对于画作我倒不甚精深研究,你们弯弯绕绕已经把我弄得晕头转向。” 秦水月感到头疼,问到了盲区。 第203章 寨上戏人(十二)——画中玄机 “他心中之意莫不过是要收回寨权,先前那幅湿的画作在当时你们拌嘴我逮了时机看过,伏笔之间全是隐忍之势,却有着(zhe)凌人之高深山海着(zhuo第二声)过落花。 空画无需成笔,已点染于他心,掌控山寨之局,不就是他要做的吗?空画由他所掌,似如寨权拽入他手中,不过……” 唐紫韵进一步解释了一下,还未说完。 秦水月思索得似有顿悟。 “如此说来,他会帮我们一同打倒姜龙,起码如今利益是一致的。” “不错,各取所需……” 唐紫韵点头…… ****************************** 姜尧正在高塔上坐着喝酒,已是半醉的状态。 墨云恒缓缓走上去,行了一礼。 “三当家找我?” 姜尧乐呵着,转头过来,“耕耘来啦!来来来,和我一起,不醉不归!” 姜尧拿起备好的另一个酒杯。 墨云恒接过饮下,“三当家可是烦心?” “……是啊……,”姜尧似乎不免就惆怅起来,“耕耘,你知道难和难之间选择的感受吗?” 墨云恒来前倒没想到姜尧是竟来找自己诉苦的,正觉蹊跷,直待姜尧开口。 “父亲强夺寨权,寨主形同虚设,可我……心中有江湖的侠气梦,并不想呆在这一辈子,见不得人……” 墨云恒诧异的同时,心中也有估量,“为何?听闻二当家在寨中势大,你是他儿子有何不快活的?听说……二当家还劫了一批官家银粮。” 墨云恒无奈失笑了一下,向姜尧委婉地探口风起。 “快活?哼,”姜尧一阵冷笑,“你要想要拿去吧……就在中心地下窑洞处。” 姜尧摆摆手,似有若无地不放在心上。 “…………” 墨云恒低头,有些惶恐不安之样,不敢再往下说似的。 姜尧瞧见了,只是又一笑,“哼,料你也不敢……下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是。” 墨云恒连忙笨手一般拱礼,笨脚地退了下去。 而姜尧望着高塔之上的云绕,意味不明地有过一丝的笑,不像讽刺,但也不像什么开心之喜……… ****************************** 【浔州驿站】 “公子………将军醒了。” 常桓也不知是喜是悲地上前来告知。 “……醒了就好。” 秦水浩不知秦苍醒了自己该如何同他应对,但总归是醒了,心下还是松气少了点忧愁。 “将军还让你去见他……他知道你也来了浔州了。” 常桓吞吐了一下。 “……知道了……” 秦水浩点头,舒口气,整好衣,由常桓领着,便出门去见秦苍。 ****************************** 【寨中】 “没想到三当家会自爆出来……” 唐紫韵听了甚为诧异。 “恐怕有诈……” “但也得探实一番。” 墨云恒点头,端详起来。 “好,那我们安排好来,探一探这龙潭虎穴。” 唐紫韵也点头,诚如墨云恒所说,已经过去了几日,断不能再拖了,还要在太后他们回朝前赶回…… ****************************** “寨主……” 唐紫韵复低头,将一幅画呈给姜亢。 姜亢看了后,眼神变幻。 唐紫韵微抬头,与秦水月小心翼翼地眼神互动了一下。 “本小姐与阿叶探讨诗词,忽地想到此句诗,两人都其不解,看寨主通晓字画,不知可有见解?” 秦水月稍微放低了姿态,但是不显刻意。 姜亢手拿起笔来,蘸好墨,便提笔写了几个字…… 第204章 寨中戏人(十三)——局端正起 “看在阿叶姑娘的份上,我可以指教指教。” “你!” 秦水月其实并无感,只要姜亢肯配合,但还是为了符合刁蛮千金小姐的要求故作被气红了一般。 “别伤了和气……志趣相投,也是一种缘分……” 唐紫韵低头娇娇,很好地拿捏收度。 “哼!” 秦水月双手环叉。 唐紫韵拿过那幅字,低姿态看了一眼姜亢所写,轻柔一笑。 “妙……”唐紫韵低头小心地拿到秦水月面前来,“小姐你看看。” “……就……就那样吧。” 秦水月好似嘴硬。 “我累了……” 秦水月别过脸去,转移话题。 “那寨主,我们便先回了……” 唐紫韵仍低头行了一礼,才跟上已经走出此处的秦水月。 ****************************** 与此同时。 “将军,人已带到。” 常桓对靠在枕上的秦苍禀明后,退了下去。 “父亲……” 秦水浩行了一礼。 “可好些了?” “哼,还知道关心你爹我啊。” 秦苍冷哼一声,气正在头上。 “自是关心,只是……” 秦水浩停顿了一下。 “只是出息了,敢忤逆了,所以不敢来见老夫!” 秦苍未等秦水浩接出停顿的话来,就替他接了下去。 “父亲言重了,浩儿只是学会了想要什么得去争取罢了。” 秦水浩又行了一礼。 “争取?好啊,你把秦水月出嫁能为秦家所带来的利益给补回来,老夫便不再管她的婚事,只是,你能吗?” 秦苍一阵冷笑。 秦水浩思忖犹豫了起来。 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自己姻亲为秦家谋利,另一种是谋得兵权。 可无论是哪种,都是万万不得,难辞其咎的。 “……不能……” 秦水浩的话让秦苍觉得越发可笑,秦苍也猜出来了秦水浩的答案。 “虽不能,但能保秦家稳定。” 秦水浩复又很坚决地添了一句。 “那让我成全……也是不可能的……稳定,我可以做到,可要你做的,你无法办到,那我也是一样的。” 秦苍明摆着要为难秦水浩。 “既如此,那父亲不用考虑了,水浩另辟,自会争取。” 秦水浩却也毫不退让。 “父亲好好休息,浩儿……先走了……” 秦水浩语罢离去。 秦苍愤然,却也无奈,如今的他只能先静静把养伤先养好来。 ****************************** 【寨中】 夜晚的空,暗暗沉沉。 墨云恒用轻功混入窑洞门前的一抵柱后边。 一个黑影闪过守门人的眼中。 “谁?!” 守门人里的守长一看,立即让人去追,还想派人去禀明时。 一个措不及防,一阵白烟让剩余包守长在内的人倒下了。 墨云恒趁虚而入。 可还有一道影子正在门口正正地映射在门前地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露出。 墨云恒四处小心查看,并无银粮踪迹,还在环顾四周之时。 “不错,此处设有机关,要看见官银官粮那可不易。” 第205章 寨中戏人(十四)——好戏连台 墨云恒警惕目光投入过去,是姜尧。 “是你?” 墨云恒面部略有松弛。 “聪明,本来是试探,耕耘了得,成功联络,让表哥帮忙,声东击西,迷晕余人。” “三当家谬赞,三当家才是了得,知为设局探实,但可知探中探?” 墨云恒稍有一笑。 “不怕我去爹的面前揭发?” 姜尧心中有了一番较量,问向墨云恒。 “从三当家醉酒演戏开始,不论过程,我便知结局何谓,只要三当家会独自前来,三当家就不会那么做,不论是否本身愿否当匪。” 墨云恒断定开口,所以知道来人姜尧时,才会更加淡定不已。 “……若三当家不愿当匪,此也是为二当家赎罪,朝廷判刑也可一缓,你也可以自寻它路,若是愿,那只怕二当家志向还是有的,自然是想向我索取什么……” 姜尧再行心中较量,应下帮墨云恒,往书架的陈设上,把手中佛串一放,再一转,墙面打开有一通道形成。 “都在里边了。” 姜尧带路和墨云恒一同进了内层实察。 墨云恒确认是银粮后,两人又一同出了通道。 姜尧再行复原,便伸出两只手。 “把我抓起来吧。” “看来三当家是已思忖过了……也好。” 墨云恒心中暗叹姜尧若能为朝廷效力,必定是可用之才。 墨云恒便用袖中石子掷外边,吱声让潜伏已久的一名侍卫进来了。 “你将此拿给她。” 墨云恒拿出一团团起的纸信。 “是。” 那侍卫便身手敏捷地出了窑洞。 墨云恒和姜尧对视一眼…… ****************************** 唐紫韵拿过团纸,并没有打开来看,就会意,另着纸张铺张,顺着记忆写出后。 唐紫韵卷起便命侍卫送出叫一人给秦水浩,和让他将来行的其他人都召集一起混入寨,让他将人带路带往去窑洞找墨云恒。 之后,墨云恒命来的人搬运银粮,叫两人看住已被捆绑住手脚的姜尧。 待要搬出窑洞,姜龙带一行人马来了。 “不想他死就放下刀剑!” 那持剑摆姜尧脖子的侍卫a大喝。 姜龙皱眉,严肃地伸手,命令他们暂时放下了。 给搬运的人争取了一下时间…… ****************************** 秦水浩这。 秦水浩见到讯息的来话:寨中已乱,包围山寨,护送银粮,刻不容缓。 秦水浩立即和杨勇一同执人马赶往…… ****************************** “一切都准备好了,寨主。” 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戴着半张的面具,显出诡迷。 姜亢微点点头,微不可察地讽笑一下。 ****************************** 唐紫韵拿过一把寨中里的简纸伞,着急来到秦水月的住处,好在这里已走过多次,也就没有那么费力行走。 正见阿织在门外。 “阿织,听说寨中大乱……现下如何是好?” 唐紫韵好似惶惶,抬头间,害怕地从眼神里流露出来。 阿织点头,表明她已知道。 “看好秦小姐要紧。” “如此……” 唐紫韵见支不开,便将手中紧紧抓着的药粉在阿织面前一撒。 “你……” 阿织没来及做应对就倒下了。 看守的人发现不对劲,一来就冲,拿着刀扑面而来。 唐紫韵自然是躲开来了,只是显得有些吃力。 唐紫韵只好闭目与之交锋,以伞为器,又谨慎拿捏保护好眼睛受阳光侵扰……… 第206章 脱入险口(一)——戏谁最戏? 听脚步匆匆,趁其不备,将另一只手的药粉撒过去,又一人倒下。 守门还剩一人,可是屋外圈也是有一行人,终究寡不敌众。 唐紫韵只能情急之下拿起倒下那人的刀用力一掷过到扑面最前而来的敌人。 那人因为来不及挡停中了刀。 可紧接着就是一群人包围着唐紫韵。 唐紫韵吃力极了,兼顾拿伞,看到中刀倒地的人流出红淌的血,定睛住了,下意识就身子颤抖,手和伞晃荡一下。 墨云恒正好带了几人赶来,见唐紫韵这样,一把拉过安抚。 唐紫韵才得以回神。 “没事了……” 墨云恒见唐紫韵脸色仍不太好看。 唐紫韵轻点点头,“嗯,没事了……救水月要紧。” 唐紫韵不往血红处看去,墨云恒拿了被迷晕倒地那人身上的钥匙,开了锁。 秦水月立即跑出来,在里边时她就听见了动静,只是不明所以,正要问。 “快走吧!” 墨云恒止住了。 秦水月只好闭上。 墨云恒拉着唐紫韵,拿过她另一只手中的伞,替她遮阳,缓缓小心带她走着。 而秦水月跟在后边不发一言…… ****************************** 姜亢带着一队人马来到了窑洞门前。 “二当家与外人勾结,同伙一起抓起来!” 于是姜亢的人不仅将墨云恒的人包围了起来,还把姜龙及姜龙的人给包围了。 姜龙放大眼瞳,“好一招一网打尽!” 姜亢一笑,“二叔缪赞了……” ****************************** 墨云恒一行人来到了寨门外。 唐紫韵将姜亢的字画亮给守门人看,守门人便知晓意思了。 “寨主说了,小姐留下,秦小姐与其他人等可自行离去。” “什么意思?你们寨主还想扣人,如此不讲信用!” 秦水月立即点火了。 “寨主说了,要保送出银粮之人平安最好配合一下,不若……” 守门人继续补充,不给退让,不屑一顾地驱赶秦水月和墨云恒一众人。 “寨主可从未说过都可离开,要走便走,不走都留下也可!” 墨云恒正要动手,唐紫韵拦下了,拉过墨云恒到一旁。 “如今银粮还未完全送出,还是先不要与姜亢冲突得好,他如此做,必定是做足了准备,有了十成把握,若硬气,只怕我们都离不开,还可能让银粮输送前功尽弃。” 唐紫韵说的这些墨云恒何尝不知,只是不愿唐紫韵牺牲般留下来,可看着唐紫韵如此决断,无奈妥协了,动容地心疼。 “……好,那你小心,等我。” 唐紫韵会意一笑,点头过后,拿过墨云恒手中递过来的伞,便走到守门人那。 “让他们走,我留下。” 秦水月不可置信,知道唐紫韵肯定会那么做,但是墨云恒就如此放手了,有些不知所以然。 “紫韵!” 秦水月并不放心,不想看着唐紫韵又走入山寨里这龙潭虎穴一遭。 第207章 脱入险口(二)——反观再谋 “听话,快走!” 唐紫韵摇头,让她不要莽撞了。 秦水月无奈,收敛情绪,和墨云恒一行人先行离开了。 “小姐请吧。” 守门人便让几人护送唐紫韵回了寨中。 ****************************** 窑洞这里已经打起来了。 姜亢站在一旁看戏。 那黑袍人站在他的一侧,一挥手中的刻上金花纹的铃铛,便致使一片的人倒地,包括姜龙,吐出了血来。 于是姜亢的人轻而易举地拿下了姜龙及众人。 姜尧也不挣扎什么,只是暗暗低眸,“表哥,事已至此,可否饶了爹一命?” “……自然,我要让他看着我如何夺回寨权,称霸一方的……” 姜亢邪笑出声。 姜尧好似松了口气,又好似漫不在意。 “多谢表哥。” ****************************** 秦水浩已按传来的吩咐办妥了,带着人以及韦太尉在寨外等候。 杨勇带人前往了寨子,正好遇到了墨云恒和秦水月。 “着人带秦小姐去找秦校尉吧。” 杨勇听墨云恒这么一吩咐,就叫了两人护送秦水月去找秦水浩。 秦水月也不多说什么,对于墨云恒,她是能感受到他此时心情也比自己好不到哪去,怕触了霉头,压下心底的情绪不稳,便离开了。 墨云恒是知唐紫韵定然不放心秦水月,所以干脆让人送去找秦水浩。 一来想着救唐紫韵时可以让她知道而安心,二来秦水浩也能及时安抚她心情。 墨云恒便让杨勇停止行路下去。 “寨中有变,先把带回的部分银粮让许府尹安全送去泯州,然后其余人随本王一同探路。” 还是有带回一部分银粮的,而秦水浩很好地在外接应了,只是还未全搬出寨外出了姜亢这个意外。 他有野心不假,但是让墨云恒想不到的是他留下唐紫韵目的何在……难道是动了心思吗? 在墨云恒想思之时,杨勇拱手应声。 “是。” ****************************** 次日,天明。 唐紫韵在寨中,阿织已醒,是姜亢命她来给唐紫韵着装打扮的。 阿织愤愤地给唐紫韵打扮梳理了一番。 芙蓉花样的裙摆,淡雅恰到好处,头绾一芙蓉步摇,又另别一素雅的发簪。 阿织便要把唐紫韵原来的衣服首饰给处理了。 唐紫韵连忙叫住。 “这些东西是我的……阿织姑娘如此,不妥吧?” 阿织正愤在头上,哪管什么理。 “我偏就扔了!” 这时姜亢走了过来。 “阿织!” 阿织一吓,“寨……寨主……” 如今姜龙大势已去,阿织对姜亢自是怕上了的。 “怎敢如此对未来寨主夫人无礼?” 姜亢一声质问之下,阿织不敢相信。 唐紫韵也始料未及,姜亢利用了自己和墨王夺寨权,还多做了一局,是有什么目的,还是……对自己动了真? “寨主,她已为人妇,怎么可以……” 阿织一副为姜亢着想的样子。 不能让她好过,否则…… “已为人妇?” 姜亢冷笑了一番。 “墨王府乐师唐紫韵,何时已为人妇了?” 阿织虽没听明白此话,但也明白了唐紫韵和墨云恒并非真的夫妻关系…… 唐紫韵倍感意外,没想到从一开始姜亢已知悉自己和墨王的真实身份了。 所以一开始,戏人之人其实已入局反被戏…… “来人,把她拖下去,鞭刑示众,即日起谁敢对未来寨主夫人不敬,下场如同!” ****************************** “你是如何知晓我身份的?” 唐紫韵见瞒不住了,索性开门见山…… ————分割线———— 小剧场: 姜亢:不会吧不会吧,小白花没演成功?没想到吧? 女主:那又如何?索性做回自己(言外之意:可以怼你了) 姜尧:不会吧不会吧,难道表哥会爱上一个不敢想的人? 男主:蓄谋已久的计谋要来了…… 女主:看我撕下幕后如何? 第208章 脱入险口(三)——欲引高处 “是高人告知,他还告知我姜龙夺银粮就是一个夺回寨权的契机,而秦小姐,也是高人故意透露给姜龙的,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只要你们入寨,只要找上我合作,只要寨中大乱,便都成了………” 姜亢坦白,看起来并不想隐藏什么,但见有意无意地一笑。 “不过……你是意外之喜……” “寨主高看我了,小心反被我毁了一切………” 唐紫韵并无惧色,不卑不亢地与姜亢对视。 ****************************** 【京城宫中】 宫中却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各个参选的达官贵女皆在宫门处受审核,审核达标了方才放行。 碧凝是同墨云嫣一起坐马车来的。 “碧凝姐姐不必担心,无论如何,我和四哥在心里都已经选择了你,所以你已最佳状态去赴选就好了。” 墨云嫣看碧凝紧张地一直抓着手不放,表情虽然没有露出什么,但是微显忧虑的神色,便一路上在开怀地劝慰碧凝。 “……嗯。” 碧凝都明白,但心底始终没有定心丸。 到了宫门处,两人下来马车,碧凝依据受审核,核对一番后,记录于册,给予参选牌。 碧凝便和墨云嫣回了马车上,马车驰进宫门里…… ****************************** 秦水浩等人守了一夜,便休整了一会儿。 秦水月也已经被护送到此。 “别担心了,会没事的,你一宿没睡,休息会吧。” 秦水浩拿过一些干粮面饼和水走来找秦水月。 秦水月接过水,喝了几口。 秦水浩又要递面饼给秦水月。 秦水月摇头,“不知紫韵如何了,我没法不去想……” “那我陪你去走走?” 秦水浩也劝不动,只好妥协了。 “……好。” 秦水月见秦水浩也累了,还是不想让他担心,平添烦恼,就应了下来。 ****************************** 墨云恒绕了许多山路,走走停停,摸出了几条小道来,对行动上是有利处的,便命人备纸笔,勾勒出了路径大致走向。 杨勇跟随墨云恒多年,自是知到墨云恒的一贯作风,便会命人随时备好纸笔,所以省了很多麻烦。 ****************************** 又一日。 姜亢已将寨中清理整顿了一番。 唐紫韵正在用膳。 阿绫是姜亢新派来伺候唐紫韵的。 阿绫为唐紫韵夹菜等一番精心服侍。 唐紫韵倒是不习惯,不论眼睛是否得见,都不喜假于人手,习惯了自己亲自来。 阿绫一个劲儿地摇头,生怕没伺候好。 唐紫韵无奈,只好随她意了。 唐紫韵有些看不懂姜亢的心思,只好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随机应变。 姜亢似乎心情不错地走了过来。 阿绫识趣地多备了一副碗箸,便站在唐紫韵的一旁。 “我想写封信报个平安。” 第209章 脱入险口(四)——谁技高筹? 唐紫韵第一句就是这个,没有多大情绪,平平淡淡,处若不惊。 “……自然,顺便,给个喜帖。” 姜亢点头,不明其意地一笑。 “…………” 唐紫韵忽地便不吭声了。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那我想要那些银粮作为聘礼送去泯州不过分吧?” 唐紫韵便想到此法,即使被困,泯州百姓还是得急救的,能早便早,正好姜亢给了由头,唐紫韵没道理不利用一番。 “……那便作为聘礼吧。” 姜亢似是想了一番,最后允诺了。 唐紫韵暗暗松口气。 “那今日便送下山吧。” ****************************** 参选的人在参选期间住在宫中。 碧凝分配在了一间陋房,但墨云嫣和墨云策打点过了,碧凝住得简直不要太舒服。 元辉的长子元鹤之女,即元若纤长兄之女元蝶向来跋扈嚣张,不出一日就对碧凝眼红上了。 在重捻的“指点”下,跑来闹事。 碧凝正在练习今日要考核的内容,就听见外头的嚷嚷声。 碧凝被吵得不行了,出来查看。 “你就是碧凝?” 元蝶无礼指向碧凝,一种弓啸欲出之势。 “正是。” 碧凝克制住想怼人的想法,端正地行了一礼。 “不知这位小姐有何事?” “一个婢女也来参选,岂不笑掉大牙?见你识趣点,快些滚,最好自行退出,否则……” 元蝶肆无忌惮地威胁。 碧凝气笑了,再忍想怼人的想法,“不知碧凝哪招惹小姐了?如此咄咄逼人,为何我是婢子出身就该退,我参选的恩泽是陛下给的……” “哪哪都招惹,陛下恩泽又如何,凭你出身就已是下贱……” 元蝶丝毫不客气,不屑于婢身之命。 “哪哪都招惹了是吧?那就招惹好了哦~我不招惹都对不住你的这番话!” 碧凝实在忍不住了,拿起墙边上的扫帚就要冲上去揍人。 元蝶被吓得后退,想动用武力,可是到底自己还并未受伤,万一碧凝留下伤痕等于证明了自己仗势欺人就不好了。 “你你你……我可是开朝元臣亲孙女,父亲乃兵部尚书,姑姑是左相府夫人,你敢动我试试?!” 元蝶连忙搬出身份想压制碧凝。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小姐可是墨王心尖人,你,惹不起! 策王,嫣公主可是向着我的,这两位,你,惹不起! 千颜四小姐亦是向着我的,她可是你姑姑亲女,再不济,也会三思,你,也惹不起,再不滚,我就真揍人了!” 碧凝就更忍不住地怼起来了。 元蝶见说不过,又怕碧凝动了真格,“你……你给我等着!” 就赶紧灰溜溜地逃了。 碧凝看了一眼扫帚,“虽然这里简陋,但是打人的东西还算完备,还有,发现,有必要的话,还是做怼人的我好……” 碧凝一边吐槽一边自乐地进了里屋。 ****************************** 唐紫韵便写了封书信,就交给了阿绫。 阿绫走后。 唐紫韵正决计着引出姜亢所说的“高人”。 却不想姜尧从窗边翻了进来。 “唐小姐,我们做个交易吧……” ****************************** 【宫内】 “比试第一场,始!” 御前公公喊声一下,便开始第一试——技艺,此分别为女工、烹饪、乐技、舞技、礼节、书法、画工、插花、棋艺九艺。 今日主要比前五艺,明日再比后四艺。 众参选者皆设屏风为界,各自绣起女红来。 碧凝舒了口气,拿起了针线穿起,然后开始绣起……… 第210章 脱入险口(五)——信迷暗使 墨云嫣和墨云策坐在一旁都为碧凝紧张起来,尽管墨云嫣还宽慰碧凝,墨云策对碧凝未曾露出紧态。 ****************************** 秦水浩收到了姜亢派人送来的喜帖以及唐紫韵所写的书信,还有满载的银粮。 秦水浩将书信和喜帖给了秦水月。 秦水月一接过看见喜帖就来气。 “这不是逼迫吗?!我当时见着姜亢时,怎么没把他打一顿………” 秦水月又打开唐紫韵的来信,只见一行诗: 息息生绝,末路穷开,红事兆吉,银粮福济。 秦水月便知晓了唐紫韵的意思了,本意是应为: 夕夕升决,末路穷开,红事着急,银粮福济。 即快速决断,已经是末路围困,红事指姜亢逼亲,令人着急,而银粮送出,可以按时救济百姓了。 “墨王呢?” 秦水月深呼一口气,还是觉着此事得先知会墨云恒一声。 紫韵如此信任墨王……而只有墨王的下令决断如今才是最为有效的…… “他还未归……” 秦水浩无奈摇摇头。 “恐怕这喜帖一送来,不是什么好的,你也别过于着急了。” 秦水浩便命文洲前去找墨云恒。 ****************************** 【民道医馆】 徐临珏已经越发练手于医馆的打理了,也记了很多药材以及特性等,一些小病他也可以对症下药了。 沈婉迎见来此的灾民已是稀客,也就安心了许多。 “可惜二姐还没有回来,碧凝的参选日子又没法去。” 沈婉迎见好不容易可以歇息了,懒散地躺在长椅上。 “不有我陪你?” 徐临珏一笑。 “滚滚滚。” 沈婉迎无奈撇撇脸,徐临珏这副脾性,还是照往常一样。 自己脾气到是越发好了,都要习以为常了,主要是……发现,他,好像也没有那么令自己讨厌……… ****************************** 【宫内】 比试正顺利之时,就出现了吵闹之声而被打破了。 千颜温露看向墨元琮,见墨元琮点了头,千颜温露才起身去。 “怎么了?如此吵闹?” 吵闹之声的源头戛然而止。 元蝶却赶紧上前来。 “阳王妃,我要告她,她作弊!” 元蝶指着碧凝,气势汹汹。 “你胡说八道……” 碧凝还想继续怼下去,发现不对,咳了几声,暂时收了脾性。 “那敢问元小姐可有证据?” “众所周知,女工要一针一线由参选贵女亲缝,你仗主子有墨王撑腰,我正巧在隔层屏风内,你趁我不备把我的换了去!” “这位小姐似乎没抓住重点……我问的是,可有证据,你这些话不过是口头说说,怎么辨别就是真的了?” 碧凝说毕,转向千颜温露,行了一礼。 “阳王妃,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愿意接受审查,只是到时查出来的结果,是我作弊亦或是这位小姐诬陷,就谁取消参选资格。” 碧凝说得是如此认真严肃。 元蝶吞了吞口水。 “……父皇,你看……” 千颜温露摆出了为难。 第211章 脱入险口(六)——高人筹云 毕竟元蝶暂时千颜温露不想得罪她背后之势,只要墨元琮一决断,即使是元蝶去除参选资格,元辉也无话可质问。 而先前她支持要帮碧凝,也正是因为碧凝出身无权无势,不会为墨云策加注砝码,而碧凝一拒,千颜温露自然也不会轻易出手,即使再有利,但凭心情。 “嗯……” 墨元琮在这时倒对碧凝有了几分赏识。 颇有韶儿的一丝风骨,只是可惜,还不够格,身世样样也不够…… 先暂时留意几番吧…… 千颜温露见墨元琮允诺了,“如此,那先停一下比试,待审查结果一出再继续……” ****************************** 【又过了一日】 唐紫韵撑伞,在寨中散心。 看似此寨为匪,实则不然…… 也不知墨王他们怎么样了…… 唐紫韵心底其实并没有个准确,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营救自己未成,那便听天由命了……不论然后,都会再行机会逃离,若无法,宁死也绝不受缚。 好在姜尧也是一条通路可走,已为穷路之至了。 就在刚回神之际,看见前边有一人对手持铃铛的黑袍者行了一礼,两人在窃窃私语什么。 唐紫韵觉这样冒然走过去必是不妥的,赶紧走到一抹角落,只是想不明白何人如此大胆,竟然在明面上私语,不怕人撞见,而撞见之人,恐怕…… 一会子过去,前边已然无声响。 却不料,那手持铃铛者已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唐紫韵的身后。 “……唐小姐。” 唐紫韵被一吓…… ****************************** “为了不耽误参选时候,便你俩各会着人监管着绣女工,快速查出后,参选即刻正常继续。” 千颜温露已将此议上报给了墨元琮,墨元琮点头同意了。 便由着千颜温露去办。 碧凝丝毫不慌地重新绣起。 但元蝶未料到千颜温露会如此算计出让其亲自重绣,一时间慌了神,原想使些小手段让碧凝被取消参选,没想到自己引来了祸端,又气又恼。 只看时间一点点地正在过去…… ****************************** 唐紫韵收束镇定住,在赌他不敢杀了自己。 那人正要对唐紫韵动手的样子,姜亢走了过来。 “住手!” 唐紫韵松了口气。 “宿里,你忘了此番任务了吗?” 姜亢似乎动了怒。 “姜亢,不用你教,我不过是想小小教训……” 宿里也有些冷不丁的怒气。 姜亢只是气,但不回话了,转向唐紫韵。 “还不走?” 唐紫韵便离开了,好似心才悬下一微微气。 看来那个宿里不简单,而且敢直呼姜亢名讳,而非寨主,恐怕也不是寨中之人,那如此……姜亢夺寨权必定还勾结了另一个未知的势力了…… 唐紫韵灵光一闪,想到了姜亢说的“高人。” 莫非与此有关……那么高人是宿里,还是背后的主? 唐紫韵瞬时抛下了自己能否被营救的忧愁,转念想一探究竟。 也许也是一个冲入死门,逃开生面的机会…… ****************************** 女红比试结束。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碧凝在监视下完成作品,与元蝶说作弊的那一个相比,还超常发挥了。 而元蝶勉勉强强,她本是一介武将出身贵女,武艺倒是耀眼,只是女红上略显不足,碧凝是婢子,女红做活也是常有的,加之练习调教一番,倒算得上精益,虽不能与专业相比,但在此次比试之中也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眼看这场闹剧要结束了…… ————分割线———— 小剧场: 月:可惜当初蛮横姐形象的时候没打姜亢一顿,太可惜了! 韵:莫急莫急…… 恒:本王会实现打姜亢一顿的!(希望g不倒!) 韵:幕后要不远了……等你们来! 第212章 吉日一转(一)——喜来非非 “长嫂,元小姐是宛玉堂姐,可否卖云轩一个人情?让她继续参选?” 墨云轩却站起来为元蝶说起了话。 元蝶没有想到,目光莫名关注在了墨云轩身上。 眉眼之间眉恰到好处,一种翩跹然一笑的气质,而又带凌峰一转…… “……小宛玉,你怎么看?” 千颜温露似是看穿了墨云轩的心计,目光越过他的视线,投向千颜宛玉。 “我?” 千颜宛玉被千颜温露突然一叫给懵了神。 “同轩王一样。” “……你与四弟将结为一体,但有些想法总归有主见的好……阿姐是看不得你吃亏受苦的人。” 千颜温露好似有意无意一叹,嘴角微讽。 “否则四弟纳了妾,你也同意一样吗?” 千颜温露敢直接提纳妾之嫌隙,显然是在给墨云轩一些外话警告,也是给元蝶以及其它对墨云轩有想法的人的警告。 “长嫂明鉴,云轩与宛玉是同心一体的,自不敢相负……” 墨云轩低头弯礼。 “……长姐别吓着轩王了……留堂姐一个机会,如果接下来再犹如此,便取消参选资格。” 千颜宛玉坐不住了,也向千颜温露行了一下礼。 “哼……” 千颜温露微微阴柔一笑,便走到墨元琮座位下。 “父皇,可否让元蝶一次机会,若有下次,便取消参选资格?” 千颜温露将选择权主动给了墨元琮。 墨元琮只当不知前因,并没有因千颜温露对墨云轩难看而降罪。 千颜怨是无心无所,可是后代却不一定能够,如此,朕且坐看云起云落…… “尚可,便如此办吧。” 千颜宛玉松口气,看向墨云轩,见他没有动气也没有因为墨元琮的无动于衷而难过,才宽心下来。 只是还是怕千颜温露与之结下梁子,没法安心。 ****************************** 秦水月和秦水浩正愁找不到墨云恒,墨云恒便来此与两人会合了。 “墨王。” 秦水月将喜帖和信交给墨云恒。 杨勇接过,递给了墨云恒。 墨云恒一看,只是点了个头。 秦水月不明所以。 “银粮可办妥了?” 墨云恒一开口就是问银粮之事。 “禀墨王,已经办妥了。” 秦水浩拱手回应,秦水浩已经派人交付于韦通判手上,有墨云恒先前的警告,韦通判也不敢敷衍了事,很认真地办妥了相关事宜。 “那好,按紫韵的意思,姜尧要与我们合作,而筹码,是他与二当家的命,他们在内,我们在外,来个里应外合……” 墨云恒大致说明了一下…… ****************************** 阿绫正在给唐紫韵梳妆。 姜亢从外边走了进来。 “后日便是我们的吉日,你看如何?” 唐紫韵听了,只是淡淡开口,“我能如何?能拒绝吗?” “就喜欢你通晓明理……” 姜亢有意无意一笑。 “寨主说笑了,我终是想通了,你在处心积虑什么?” 第213章 吉日一转(二)——参选又折 唐紫韵拿过阿绫手中的木梳,阿绫来不及拿回,唐紫韵就自行梳妆起来。 “哦?是什么?” 姜亢的笑一瞬变冰凉。 “寨主不防猜猜我想通了多少?” 唐紫韵并没有按姜亢的话往下接…… ****************************** 第二试,烹饪。 每人给上相同的食材佐料,分组进行制作后,然后给墨元琮及各皇子后妃品鉴。 元蝶与碧凝正好分配在了一组。 重捻与墨云轩眼神交接了一下。 元蝶有前车之鉴,和碧凝一组,却已然不敢对她如何了。 各自烹饪结束后,便呈了上去。 墨云策想吃碧凝所做之食时,一只小虫明晃晃黑乎乎地出现在墨云策菜肴上。 墨云策看着众人,若不吃则是不喜,碧凝就得出格了。 墨云策咽咽口水,闭眼决定夹起一大把夹带那只虫的一口,准备吃下去,众人不会发现,如此,碧凝也不用出格,正要吃下去时。 “陛下,容贵妃来信!” 一个机灵相的小太监快速上前来行礼,拱手将信呈给了御前公公。 墨云策赶紧趁众人目光聚过去时,把夹起的那一口急急忙忙不管怎地就藏进袖里。 墨元琮经御前公公拿过信。 墨元琮摆手比试停后,展开书信: 君明执,定期本十二归,然母劳顿欲延期重五日,妾欲独赴,母却不许,妾执归,母仍不许,是以着书明意,望君明鉴。——韶亲书。 墨元琮又喜又头疼,从书信看来,想是容韶与太后因回来期限发生的争执,太后想延期五日休整,容韶不想延期想先骑马赶回,太后不让,容韶弗了她的意思,才写下一封信给墨元琮说明情形。 “父皇,韶母写了什么?” 墨云策很是开心,仿佛觉得看到了一道光。 “她想提前回来……” 墨元琮还未说完,又有一太监匆忙而至。 “陛下,太后来信!” 墨元琮打开信后: 儿明鉴,老妇奔途欲休整,韶为众妃之伍最,怎可独赴而归,抛母后去,逆母之意?望儿降罪。——母折信。 墨云策看了墨元琮的脸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了,这位主,又开始刁难韶母了,还没回来,就先见信中争执,何况多年以来在寺中谁知争执多少,墨云策忍不住摇头。 但在场的大臣听到容韶要提前回来,心中各自腹诽或者喜之。 墨元琮不用想都知道容韶要提早回来和太后要延迟是为何,虽然让他头疼,但是期待已久的日子终是要来了。 就在这时,又出了动静。 “碧凝姑娘,你没事吧?” 重捻便要去扶摔着了的碧凝。 碧凝被摔的莫名,还未抬头看是谁,就伸手去拉,起了身才看到是重捻,有些尴尬地抽回手。 “没事,多谢。” 重捻便朝站在碧凝身侧的元蝶发难,“元小姐,女红比试构陷不成,也不至于妒心到推人吧?” 元蝶刚听一懵,遂回过神来,也气急败坏,“什么意思?我推她作何?参选资格我疯了去不想要?!” “碧凝姑娘就站在你身侧,难不成是我推的她?我可是在斜边,手如何长?” 重捻好似也被气到了的模样。 碧凝就这样什么都莫名的就听到她们俩为自己吵了起来。 墨云策看选个王妃碧凝就被一路刁难,心下都来气,便走了过来,“元蝶!你是想做甚?” 碧凝拉住墨云策,想让他冷静下来…… ————分割线———— ps:书信没找到后妃和太后给君王写信里两人婆媳称呼,只找到皇后正面称呼是皇额娘,和太后近的可以叫老佛爷,其它叫太后,不过和书信无关,我就自造说辞,不正规不要介意哈,反正架空hhh 第214章 吉日一转(三)——凝然清醒 重捻见此,又继续气道,“大前日你还去找了碧凝姑娘,对她百般嘲讽,我本要去找她一同探讨女工,却撞见此幕,还没帮忙,你悻悻而去,你不怀恨在心吗?加上女工闹事,谁知你如今安的是什么心?” 碧凝没想到重捻看到了那一幕,还没缓过来。 墨云策听了想平静,但止不住,“父皇……” 墨云策正要拱手向墨元琮说明,袖中的那匙带虫之菜倒在了地上。 完了……… 一下子全场安静。 “这是什么?” 重捻凑前去细看,“这是……啊?菜上怎会有虫?” 重捻好似气的情绪被此带过,转而被虫吓了一吓。 “这不是碧凝——姑娘所做的吗?” 呈菜肴时元蝶在旁自是知此出于碧凝所做,幸灾乐祸地拔高音调。 碧凝更是懵了,“怎么可能……” 碧凝上前去看,心中一惊。 怎么会这样……… “又怎么了?” 墨元琮头疼至极,墨云策选个王妃,屡屡闹事也就罢了,还一直绕着个人…… 千颜温露过来探详情。 “南月皇,阳王妃,碧凝姑娘的菜肴有虫……” 元蝶赶紧回话,得意地看了碧凝一眼。 千颜宛玉想帮碧凝,墨云轩宽慰她的目光投过,轻轻在她掌上写:重家为己。 千颜宛玉就知道重捻是墨云轩一派的,也就按耐了下来,只是后悔当时自己怎么就同意了,而轩王救了一个不值当的人,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的干系…… 可惜,墨云轩却不是因此。 而墨云嫣也为碧凝着急,要是被定论下来,那么参选资格可是会被取消的,刚想开口……… “闭嘴!”墨云策看见元蝶就火大,先行开了口,“父皇,长嫂,这菜肴千万,人人纷杂,怎么就臆断是碧凝呢?” “那就要问策王想包庇谁了!” 元蝶见墨云策一再袒护碧凝,心中不满升起。 “你……” 墨云策气得已是不轻。 “禀陛下,阳王妃,我的菜肴经手是没有虫混入的,不信,可问呈上菜肴的婢女。” 碧凝自然也是不信自己菜肴里会冒出虫来。 “好。” 千颜温露便命人去找来了那婢人。 “奴……奴婢当时只负责呈菜,并未注意……” 那婢人很是惶恐。 “如此不仔细,来人!罚十板,再有人不仔细,便加倍论处!” 千颜温露威严之下那婢人便被拉走了。 “阳王妃,碧凝姑娘必定不是这样故意会放入虫之人,还是查实一番为好……” 重捻却替碧凝说起话来。 “不是故意,那不就是不小心?如此不仔细,这比试还能过不成?” 元蝶理直气壮。 “那我说你刚推我对我如此怀恨在心,必定是你放的虫害我,岂不是也说得通?” 碧凝虽不知重捻非亲非故为何帮衬自己,但不管推自己的是不是元蝶,对自己菜肴有虫是何人同样也不能随意断定,但元蝶主观臆断,自己自然也是理所执言。 “我没推你!虫也和我没关系!你别颠倒黑白!” 元蝶气得直愣愣大吼。 墨云策脸色倒好了些来,“还请父皇查实。” “父皇,你看……” 千颜温露也在等墨元琮开口。 “……再查实下去如何闹心,又如此延误,既然两人未能脱罪,那就都取消参选资格吧。” 墨元琮一语话下,有不少人惊住。 “父皇,上次元蝶构陷尚可饶一次,如今为何不能给碧凝一次机会?” 墨云策急忙回应。 “……是啊,父皇,此事尚未定论。” 墨云嫣也为碧凝辩解争取。 “元蝶是看在元尚书兢兢业业的份上,她又是看谁的面子?” 墨元琮的反问让墨云策和墨云嫣无言以对。 墨元琮如此,也算给元尚书一个人情,如此取消参选资格也不会有所怨怼,毕竟先前之事错因本就在元蝶。 “碧凝姑娘,如今可还需要本妃相助?” 千颜温露微微一笑,小声轻掠柔软的声音在碧凝耳边响起。 “……不用。”碧凝虽不愿被取消参选资格,但更不会因此而与千颜温露串通一气。 何况此事不公不正,已然失了继续参选的心,这次是一个元蝶不能得罪,下次还有张蝶,王蝶……一身婢命来参选说到底不过是她们这些名门闺秀的垫脚石,这里参选的皆可将自己踩在脚底,如此,何不留下一身骨气,潇洒而去? 碧凝将声音抬高,“如此凭高低贵贱不分是非的参选,碧凝不选也罢……多谢南月皇成全。” 碧凝端正行了一礼,便要离开此地。 ————分割线———— 上一章发错了咳咳,已经修改过来了。 第215章 吉日一转(四)——韵然灼华 墨云策连忙走过去,一把拉住她,转头对墨元琮咬牙切齿,“父皇,如果如此,那后边选妃之后你替我娶了吧!” “胡闹!” 墨元琮听了此言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同意碧凝一身婢命参选就是为了让她认清现实,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再起肖想,选妃之后也能完全断了墨云策的意。 可没想到墨云策为了一介婢子竟如此不惜忤逆。 碧凝从此事已然看懂南月皇的心思,不过是借力打击自己……而自己却然是一身婢命,没有依靠,纵然继续下去,结局也不尽人意,假使成了,不是王妃,或是是王妃却也无权干涉南月皇为墨云策再纳人进。 先前碧凝霍然觉得的希望不过是陷入不可能的绝望而已。 自己无所为墨云策带来任何益处,反而是个麻烦,这一刻的碧凝懂了唐紫韵在诡谲之下要有多大的决心,然而自己没有那个底气,同样的,墨云策也无法,是赌不起的。 纵使小姐她们可助自己,可自己无所安定,是为累赘。 然而心落入底坛,却也撑起一番骨气来,“策王,你我缘尽于此,珍重。” 碧凝语罢脱开墨云策的手,决绝不回头而去。 千颜温露只是轻笑,不知是讽刺还是赏识。 元蝶虽落选,但见碧凝也同样没选成,心中平衡了不少,只是看重捻多少不顺眼了起来。 “元小姐,害了碧凝姑娘,可如愿?” 重捻看着元蝶那悻悻的目光,不屑一顾。 元蝶对重捻冷哼一声,“多谢南月皇……” 也转而离去。 “好,参选继续……” 千颜温露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重捻,好似洞悉无遗。 重捻感到凉意,低下了头…… 而千颜宛玉脸色变白,深觉自己闯祸了。 墨云轩仍宽慰着她,“事不在你,是我。” “轩王不必如此,策王与碧凝姐姐本就两情相悦,我是知道的,而你本就不知情,错在我,心软让表姐又一次可乘之机……” 千颜宛玉更加愧疚了。 “即使没有你心软,指不定有其它人,碧凝姑娘一介婢女,本来就很难在众贵女脱颖而出,就像当初我的母妃她………” 墨云轩好似脸色不大好,情绪微波。 “罢了,没什么……” ****************************** 唐紫韵在梳妆台前,阿绫为她梳妆,唐紫韵看着镜前穿着红绸的自己,脸上的神色却是不搭光彩,更显忧郁之美,华灼饰品摇曳轻动于明暗明现之中。 希望,今日营救一切顺遂…… 阿绫便把最后的发簪给唐紫韵绾上,盖上红盖头。 “夫人,走吧。” 阿绫欲扶起唐紫韵。 “……不用,我自己走。” 唐紫韵的视线被挡,宛如失眼那般暗沉,但寨中走来,不看反而对于唐紫韵来说更显而易举地走动了。 阿绫却不敢让唐紫韵自己走。 唐紫韵只好由她,听到“夫人”两字,眉梢不禁轻挑之际,被扶了外头… 第216章 吉日一转(五)——气嚣时分 墨云恒这几日来让众伙好好休整了一番,便将李节度使的人分批将山寨左右全围了起来,但与莫噶寨比,地势上还是不够占优势。 秦水浩被留在山寨前头指挥。 墨云恒带杨勇以及从泯州让自己来的几个将士一同同自己往后绕道随行。 让玉香留下和秦水月一起,毕竟两个女子好照拂。 秦水月却也想跟着去,秦水浩将她拦住了。 秦水月知道秦水浩是担心自己,“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那也不行,墨王必定心中有数,唐小姐会没事的,你去了,墨王如何顾得?” 秦水浩却很坚决反对。 秦水月只好作罢…… ****************************** 【钦岚院】 千颜珍吟正在院中逗弄兔子,银笼轻轻晃动。 “原来是如此摆了我一道……” 千颜珍吟轻笑。 听完鹊儿一番查询为何秦水浩与秦水月的嫌隙如此快填补上,又如此去了军营转而去办银粮一事的一五一十后,便都想明白了所以然。 “那小姐如今………” 鹊儿见千颜珍吟丝毫不慌,知心中是有了心计,且问。 “且随他们去吧,对水浩也是好事,只要结局是我,其余不过攻心尔尔,就看鹿死谁手,谁更棋高一筹罢了……” 千颜珍吟登时轻轻地晃动银笼,兔子惊慌地动弹在笼中…… ****************************** 姜亢坐在寨主位上等候。 一个手下在他耳边呢喃了几句,“寨主,山寨被包围起来了……” “围得正好,记住,按宗主说的意思办。” 姜亢小声回了他一句,只是冷笑。 “是。” 那手下急忙退了下去。 姜尧坐在左下边,“寨主,可是有事?” “你还是先保命再想能不能多管闲事吧……” 姜亢微讽。 姜尧也不再多言什么下去。 唐紫韵被扶了进来。 “寨主。” 阿绫行了一礼,退到旁边。 姜亢起身下来,站到唐紫韵的旁边。 “夫人是想自己走完流程,还是让人帮忙?” “寨主客气了,还是称我唐紫韵吧,能不能走完,尚为定论。” 即使是这一刻,唐紫韵也要不紧不慢,不慌不忙才行。 “是吗?” 姜亢似乎并不在意。 “一拜天地……” ****************************** 与此同时。 碧凝在民道医馆待了两日,却是有精气神的。 沈婉迎前日见她颓然地来,询问情况后,便将唐紫韵临走前拜托自己给碧凝的信拿了出来。 走前唐紫韵料到了墨元琮的用意,毕竟碧凝是一介婢身,身为皇,很难去做跨阶级的事,是以知道碧凝落选是必然的,加之墨云轩调离开无人照拂碧凝,碧凝处境亦是必然窘迫的。 碧凝展开信,只见信中一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适才放下颓然的心,正常过活,只是心中牵挂着墨云策必定这两日来不好受,还要面对着参选继续。 独自在窗前待了许久不回神。 第217章 吉日一转(六)——拨云待开 沈婉迎在院外瞧见不免担心。 徐临珏却一本正经地,“此事说明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沈婉迎见他这么严肃,不禁问。 “你要学会珍惜眼前人……我。” 徐临珏一笑。 沈婉迎忍不住想揍人,“瞎说些什么……” 碧凝听见窗外动静,看着沈婉迎两人,一想从前与墨云策也是一番打闹,不禁笑了起来…… ****************************** “夫妻对拜……” 正在喊时。 “姜亢!” 墨云恒到了。 唐紫韵听见墨云恒的声音,心中安定了不少,一喜。 还好…… “恭候多时。” 姜亢似笑非笑的脸让墨云恒想起了墨云轩也是这副欠揍的模样,两人可谓是不相上下。 “宿里。” 宿里方才执铃出来,轻摇起此铃。 与墨云恒一同来的人皆重伤在地。 这铃有问题…… 唐紫韵一激灵,想起了姜尧那时窗入闯进说与自己合作之时,曾言过:一者有铃铛,控铃响则伤。 也就是说宿里是执铃者,他拥有控制铃铛出声发出指令的能力。 先前他未在唐紫韵面前动用过铃铛,是以唐紫韵现在才察觉到,如今恍然怪不得姜亢会说自己会用上桃花琴,而桃花琴可用心去感应现身,不过桃花琴也是一样同法力受限制的,但能以制所制别的乐器。 至于别的乐器理应也是发挥不了的,何故这铃铛可以,无论如何,总归有一个情花正主。 而姜尧为什么知晓这些,唐紫韵不得不重新审视他的身份,却不得窥到。 唐紫韵原不知何时才能所用,但如今心恍,掀开盖头,红盖头坠地,她便从袖中拿出步摇,轻晃一下,平心定气,桃花花印闪现额间,桃花琴片刻间浮现在了唐紫韵眼前,克服着眼前血色的恐惧,冷静下来。 唐紫韵吭然有声地波动音弦,琴声荡漾,铃铛声再起,也已然失效。 众人皆惊住,只有墨云恒宽心一下和姜尧一笑而过。 “抓住她!” 唐紫韵赶紧一挥使琴消失和收起步摇,却未来得及反抗。 好在墨云恒挡在她的身前,替她打下那重招。 攻击而来的人被墨云恒使得两人的剑交错下剑声发起,落在了地上。 可是现下唐紫韵两人尚且吃力,一时之间气氛凝重而不可松弛。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若目标真是紫韵抑或是本王,在离寨时就不会让本王离开独留下紫韵和心思旁落而不在话中所言的喜欢,而如今却是引出这出名堂来。” 墨云恒也不在做无味的周旋了。 “墨王不妨猜猜?” 姜亢把唐紫韵那日反问他的话还给了墨云恒。 “……是情花。” 墨云恒一猜即中,与唐紫韵当日所想不谋而合。 姜亢冷笑而不语,直接一挥手示意。 十来个人得令后,便去抓墨云恒和唐紫韵,墨云恒与数十个人打成一片,而唐紫韵首先是眼睛适应期的缘故就吃力不已,况对血有着不适之感…… ****************************** 秦水月赶进寨中来,但见寨中一片狼藉,一个人影也未有。 遭了,人都去哪了…… 秦水月着急地四处寻找。 寨子被围,没有闯的动静,一时半会也出不去,要么还在寨中,要么就是有暗道…… 秦水月更觉得是后面一种情况,开始摸索各处是否有机关…… 第218章 血暗宗现(一)——索钥之局 秦家以机关闻名,秦水月见过的机关也甚多,很快发现了正堂上的寨主位上的机关,打开后,留下痕印,便往打开的通道里面走去。 通道里每几米处都会有一烛灯明亮,所以畅通并不黑暗。 秦水月快走到了出口处,看到宿里站在那儿。 秦水月警觉地走过去,“你是何人?可识得墨王?” 秦水月不好描述唐紫韵,就用墨云恒来试探宿里。 “秦小姐,宗主有请,等见到宗主你便都知晓了……” ****************************** 唐紫韵和墨云恒倒在一间陌生房里。 一个戴着面具,身穿黑色袍衣,腰间系有一和宿里拿着相似但又更华丽的铃铛的人,用用黑袖套裹着的手,拿着醒神香在两人鼻前一挥。 唐紫韵和墨云恒恢复气力,醒神了过来。 “醒啦?” 声音浑浊,并听不出是男是女。 唐紫韵一警觉,从袖中摸了摸,发现步摇不见了,“阁下大费周章,何故要此步摇?” 黑袍面具人——宗主大笑,“自然是它值得,桃花钥和泡桐钥好不容易从上翎曼手中得以现身。” “这么说,既你知道我们身份,也知我们一定会来浔州寨上……那么灾荒一事,想必于阁下脱不了干系吧?” 墨云恒顺着意猜。 宗主兴致勃勃地把玩着手中的桃情铃步摇——即她口中所言的桃花钥。 “聪明,如今你们赈灾目的已达到,本宗主也得到了桃花钥,你们可以回去了。” 宗主笑意不离,将要摆手叫人时。 “……桃花钥?” 唐紫韵不明白为何宗主要把桃情铃步摇叫做桃花钥。 “簪髻为步摇,开锁则为钥……此步摇便是钥之一。” 宗主说一半留一半,但耐心解释了另一桩干系。 “当初让姜亢把你留下,见你紧张此物便有了怀疑,不过不敢确认,直到姜尧提点了你,姜亢假意要与你结亲将你逼急,用它唤出桃花琴方才确认。 当然,银粮是我准许姜龙所为,假意与他合作罢了,实则与姜亢合作,不然,你们不会如此顺利,他同意银粮送下山其中可是有我的授意……” 唐紫韵便想起来姜尧有意无意地提点自己,而在今日之前,姜亢说他早已知晓自己及墨王身份,在入寨多番试探之中,自己也知姜亢的不简单,所以就顺着银粮为筹码发展,却未料到是何目的,后来姜尧找自己合作,为了保姜龙和他自己,现在想来,也必定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姜尧与姜亢究竟谁更高一筹,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哪又看得清呢…… 唐紫韵却也明白了什么叫做微不足道,局中之局,任人牵引着走,按其发展的可怖,是以自己还不够,还需加强能力,才能学会从局之中破局而出,当独身一人,便是高崖万丈,一发不可收拾,也能够从容应对…… 猛地心里一咯噔。 水月……泡桐钥……身世之谜……血暗宗…… 一下子串在了一起,形成了联系,哗哗流入唐紫韵脑海思索。 “……阁下是血暗宗宗主?” “是。” 血暗宗宗主却很爽快地承认了。 “你会对水月如何?” 第219章 血暗宗现(二)——三提二成 “只要她交出泡桐钥,我自然也会放过她。” 血暗宗宗主一说完,宿里走来。 “宗主,人带来了。” “让她进来。” “是。” 宿里领命后,将秦水月带了进来,自行退出房外。 秦水月见到两人勉强松了口气。 “唐小姐好好叙旧,最好能劝出泡桐钥交于我。” 血暗宗宗主便也出了房门,留下时间给三人。 然而,房门外有宿里在把守着。 墨云恒听了唐紫韵与血暗宗宗主的对话,也理顺了思路来。 而在这时唐紫韵也将情形说给了秦水月和墨云恒听,包括寨上这几日来发生的事。 “如今你怎么看?” 唐紫韵询问秦水月的意见。 秦水月刚想回答,血暗宗宗主和宿里进来了。 “如何了?” 秦水月和唐紫韵对视一眼。 “给。” 不料墨云恒先行回应。 “只是本王有三个要求。” 秦水月不解,看向唐紫韵。 唐紫韵点点头,让秦水月相信墨云恒。 “哦,说来听听?” 血暗宗宗主被说起了好奇心来。 “其一,告诉我们你的目的以及真面目………” 血暗宗宗主冷笑一声,“好打算,可是本宗主不愿……” “原来宗主的身份比泡桐钥珍贵,如此,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宗主想试试吗?” 墨云恒不容置喙般的目光看向宗主,好似不怕血暗宗宗主的威压感。 “……好。”血暗宗宗主拍拍手,不知是赞赏还是被气的。 “为了情花……此事倒也不是什么辛秘,情花本就不属于这里,我自然是为了集齐四钥,开启门禁阵法,回去本宗主的家……” 说到家一字时,宗主似乎有所情绪变化了一下。 “至于真面目,哼,上翎曼的老朋友……寒枝夏。” 寒枝夏说罢,目光森森。 墨云恒也适可而止,把握尺度,不再往这个方向问下去,“其二,姜尧,究竟是何人?” 墨云恒在寨上堂前看到姜尧镇定自若,而姜亢将自己和唐紫韵给弄过来此处,从紫韵口中得知姜尧知晓情花,知晓桃花琴,甚至可能比姜亢懂得要多,显然不对头,是以有一种猜测,只是这个猜测,要血暗宗宗主肯定。 “他确然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寨匪,他算是我半个宗门之人,真的姜尧,早已被杀害了。” 寒枝夏倒不在乎告诉他们。 “其三,把姜亢叫来,本王想和他堂堂正正地打一架。” 墨云恒敛起神色,目光放寒。 寒枝夏嗤笑,“原来是如此在乎啊……姜亢不过是演了一场戏,他对你的人可没有动真心思。” 唐紫韵轻微一松。 秦水月始料未及。 “演戏也该承担演了的后果,本王尚且不让他吃亏,不过是彼此切磋一番。” 墨云恒却是不容拒绝的态度,面色肃然。 “………好,如你所愿。” 寒枝夏便叫来人去把姜亢叫来,姜亢也正在此处等候,没料到是墨云恒叫来的他。 寒枝夏退开来在一旁。 唐紫韵担心墨云恒带伤逞强,可知道他执着于此,也没拦下,亦如当时山寨自己被拦他尊重自己留下的意愿那般,放手一搏,最后也赶来了救自己。 她便拉着秦水月也站向了一旁。 墨云恒笔直站立,并不拿任何的东西,直直地与姜亢对立。 姜亢冷笑一番,“原来是酸味了。” “是酸,如此,对打方解……” 姜亢还未看清墨云恒的招式就被撂倒了在地。 姜亢才正经起来,滚了一圈躲过墨云恒的下一招,迅速站起身来。 “哼,小看你了。” 姜亢还不忘冷笑一声。 原先他并不放心上,毕竟墨云恒本在寨上受了些伤,再怎么逞强也没法子。 可没想到墨云恒却布满有力,措不及防的就将自己撂倒了…… 第220章 三回(一)——两回都城 墨云恒和姜亢过了十几招,亦是都有受伤,墨云恒是本来就有伤在身才会有些受不住重攻,不过姜亢更重,墨云恒使了自己的力和狠下招来。 “好了,到此为止吧。” 寒枝夏怕打下去没完没了了,已有些不耐。 姜亢吃力地捂腹,嘴角噙着血,缓缓移步到寒枝夏这来。 “下次,可就不是简单的过过招了。” 墨云恒忍着痛,气场仍是不愿输去,目光凛然。 唐紫韵忍着鲜血入眼的不适之感,连忙却又脚步不稳地过去扶着他。 “墨王……” 姜亢一阵冷笑,但是不逞口舌之快了。 “如今,泡桐钥可以拿来了吧?” 寒枝夏并不关心其它,只把泡桐钥记挂在心上。 “………” 秦水月看了唐紫韵一眼,总归还是从袖中拿出来了。 唐紫韵点点头。 寒枝夏才从秦水月不舍的目光中接过去,“你们走吧……” ****************************** 已近入夜,三人才通过宿里从机关通道处回了山寨正厅。 杨勇先行到山寨不久,秦水浩也到了,两人没瞧见唐紫韵等人人影,只有被宿里铃铛所致而倒下的人,好在秦水浩在堂中看到了秦水月留下的讯息,用一澄毓流苏璎珞玉佩放于堂最显眼之地。 澄,等。 秦水浩便会意了秦水月的意思,于是一众人等在此等了许久,命医官给那些倒伤在地的人看了诊,皆为重伤。 见到三个人回来,等在这里的人都大喜。 众人在寨中休整了一夜。 唐紫韵仍然忍着看着鲜血痕迹,将沈婉迎那备来的止伤药给墨云恒止痛,墨云恒方才好多。 而其他有伤之人,亦是着人备了膏药和绷带等治伤之物去治,只是墨云恒伤更重点,先头都是在强忍,本有伤又和姜亢打了一场,用尽了全力,伤口不免恶化了,还需要回京根治。 ****************************** 明日。 休整过后,墨云恒交代了许太守灾荒一事事宜,同韦通判和李节度使相配合,只是山寨一空,姜亢却是势力新起,还是有所后患。 灾荒会在后面的春季绵雨下消散,而在雨来临之际,供给也已足。 “墨王,秦某和水月想过了,回朝之后会请命来处理后患,此外,水月身世关系于浔州,我们需得线索。” 四人皆都坦明清楚了一切,包括唐紫韵和秦水月前去找上翎曼浔州事关身世一事。 “也好。” 墨云恒点头认同,确为不二之法。 便合计着先行回去,待一切禀明,京中之事了了在处理,姜亢大势,血暗宗牵扯,秦水月寻身世,皆不是一蹴而就的。 众人分批赶路回去。 而秦苍养伤已然差不多了,过了两日带着队伍也正赶回去。 ****************************** 而今日宫中第三试开始了。 墨云策坐立难安。 虽说韶母将至,可今日最后一日了,若再赶不回,恐怕…… “第三试,武艺,始!” ………… 比试下来,只有三人未落选,一位为青平候之女安纯然,一位是紫光光禄大夫之女赵元昭,最后便是礼部尚书义女重捻了。 三人相貌不分上下,气质拿捏得体,性情佳怡,才华亦是不分上下。 再有重捻不计前嫌不惜得罪元蝶为碧凝“打抱不平”,便有对她评价不一的。 “父皇,儿臣觉得三女都不错……不如就先休息些片刻,容儿臣裁定一番……” 墨云策勉强笑笑夸赞,实际如此说,是为了拖延时间。 墨元琮知道墨云策在想什么,但这次竟没有拒了,“那便依你所言,容片刻后,你栽定王妃。” ****************************** 墨云策便出了席位,心中始终焦虑不安,望着湖面一圈一圈地漾,起伏不定。 “策王。” 重捻却走了过来,行了一礼。 “你来作甚?” 第221章 三回(二)——参选在急 墨云策正烦着。 “策王保我坐上策王妃之位,我让碧凝姑娘做侧妃,如何?” 墨云策不敢想重捻竟如此大的口气,更觉好气又好笑,并没有动容。 “你在威胁本王?” “不敢,策王也可以选其他两女,但是,碧凝姑娘连侧妃之位恐怕都难上,我是在替策王分忧。 且,碧凝姑娘一介婢身,侧妃之位不过招摇,不若,即使是王妃让与她,她无所依靠,亦无权势,试问,能坐得久吗? 策王好生裁定,重捻先回席了。” 重捻见话已传达,又行了一礼就识趣走了。 ****************************** 片刻之后。 墨云策仍不见容韶回来的消息,心中陡然凉凉。 “策儿,可决策好了人选?” 墨元琮见墨云策迟迟不发话,主动问起。 “策哥哥……” 墨云嫣也觉不妙,坐在一旁都为他着急。 “儿臣………” 墨云策难以开起这个口,闭目绝望地心中暗暗叹气。 “儿臣选………” 突然,众人听到一洋洋洒洒的马蹄之声,目光全被吸引,朝向发声处看去。 这声音……… 墨云策睁开眼睛也往声响处看去。 “策哥哥!是韶母!” 墨云嫣喜出望外。 太好了…… 千颜宛玉松了口气。 墨云轩安抚着她,目光却隐隐暗沉起来。 墨元琮定晴地看着,双眸有着不同的神色,是思念所及,是盼望之喜,亦是深情含露。 只见发髻稍绾,丝丝垂挂,一两支钗环别上,发已稍见白,但容颜仍见风华绝代的女子停住了马,眉目如画,带有威仪,气场凌然,一身素黑衣裳,腰间稍挂有一流苏,从马背上下来,英姿飒爽,却不失仪态。 “臣妾参加陛下!” 拱手一礼于墨元琮,有些哽咽,但见强忍思绪。 墨元琮立马大喜,下了位置去扶起她来,“快免礼……” “陛下,臣妾急切回来,未让宫门之人相报而纵马闯入,还望陛下思谅。” 容韶却没有立马就起身。 “无妨,急切回来也好……” 墨元琮一笑。 容韶方才起了身,望向四周,“今日宫中好生热闹,陛下是在作何?” 容韶收起思绪,威仪做派望向众人,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质问。 “朕……” 墨元琮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应,知道容韶是摆着明知故问的架势,到底自己落了亏。 “韶母,父皇在给策哥哥选王妃,不分青红皂白就把碧凝姐姐给赶走了,策哥哥那么喜欢碧凝姐姐,父皇还想逼策哥哥娶不喜之人………” 墨云嫣赶紧趁机向容韶告起状来。 “嫣儿说的,可属实啊?” 容韶知道墨云恒来信与自己说了墨云策的囧况,所以自己急切赶回,而太后才会借口阻止拖延回来时日,自己断然拒绝自行回来的。 但是具体情况还是得先问清楚才好下定论,听墨云嫣如此说,便问向墨元琮,想听墨元琮的解释…… 第222章 三回(三)——一故来归(人气 叫她韶母的小丫头只可能是墨云嫣,是以容韶一下子认出了这个长成的墨云嫣。 “爱妃,朕也是为了策儿好,收收心……这小子,本来都选出了三个人选,硬是拖延时间朕不是还依了,让他自己选……” 墨元琮对待容韶的态度可是于别人没得比的。 “是吗?若臣妾来迟,岂不是莫名多了一个儿媳?” 即使过了许久,容韶依然是了解墨元琮的。 “就是就是。” 墨云策和墨云嫣两人拼命点头。 “你俩给朕闭嘴!” 墨元琮怕墨云策两人起哄一说容韶更不悦了。 在场之人也皆低头不敢看,不敢言。 “那爱妃想如何解决?” “取消。” 容韶不假思索而铮铮有声地回应。 “爱妃就不看看那三个人选?” 墨元琮想留些余地。 容韶却并不想,只是微微抬眼望向三女,“不是策儿所喜有何用?要看把碧凝姑娘带来,臣妾才好斟酌。” 容韶便不加理会,命人看护安置好马,离了御花园。 “参选即日作废,今日之事若朕听见一言,重罚之!” 墨元琮说毕,也匆匆而去欲追上容韶的步伐。 “太好了,策哥哥!” 墨云嫣欢呼起来……… ****************************** “墨王何故同意把泡桐钥给了血暗宗宗主?” 唐紫韵与墨云恒正在行路路上,唐紫韵不禁问,虽说是局势紧张,但是寒枝夏如此在意,泡桐钥与桃花钥之贵重,她直言,事关另一个世外之地,便倘若会引发祸端,更待未知。 “引蛇出洞,蓄势待发,我也想知道关于情花,还有多少辛秘,且为了不延误时辰,算算时日,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浔州之事,暂由秦二人去吧,这也是他们的机会。” 墨云恒回应唐紫韵。 唐紫韵倒是没有想过这方面,两人出发点并不相通,但由墨云恒解惑后,如此想来,倒也言之有理有据。 “行程回去,大致太后一行人也要回来了,母亲估计已回去,四弟选妃一事应被搅和了。” 墨云恒又继续言语。 唐紫韵点头,“离开之前,好在留有一手,墨王着信于贵妃这才两边都可应付,浔州之事与碧凝策王之事,都算是落下一松气。 我们都知即使碧凝可参选,可是身份之介,对手难付,南月皇亦是无心撮合他二人的,碧凝落选也是一早的定局,方才我又留了一言与她让她宽心。” 唐紫韵说毕,望望车帘,虽然因光亮眼之故并没有撩起,但是目光沉沉深深,好似已看尽了帘外…… ****************************** “碧凝姐姐!碧凝姐姐!” 墨云嫣开心不已,一下马车,就小跑着入民道医馆,直呼碧凝。 沈婉迎在店内,听见墨云嫣的呼声,便带她入内去找了碧凝。 碧凝见到墨云嫣,心里不禁忽上忽下,有些期待结果,但是又害怕接受结果不尽人意。 “昨日韶母回来了……所以,父皇取消了选妃,韶母便是当朝华贵妃,二哥亲母,我和五哥的养母,她不点头,父皇不会再选下去的。” 第223章 三回(四)——沧桑岁心 墨云嫣笑意满满。 容韶,世人大多称容贵妃,虽已是皇家之人,但以家族之名呼其称号,是对她的肯定。 她本绰号单个华字,即华贵妃,是当初墨元琮为她所赐之字。 韶华美人,自当倾华一身,执手不离,愿行共赴繁华——是墨元琮对她赐华字之解。 “太好了,碧凝。” 沈婉迎听了,也同为碧凝感到开心。 不过方才知,墨云嫣是嫣公主。 碧凝心中雾霾尽散。 “韶母想见见你,随我入宫吧。” 墨云嫣才正色说起来此的更重要事。 “见我?” 碧凝没有想到,容贵妃会因为墨云策之故,不介意自己一身婢命,还愿意让墨云嫣亲自来请自己去见面,难免又欣喜又紧张。 “我还什么都没有准备……” “这简单,鄀檀。” 墨云嫣便叫了跟在身侧的贴身女官鄀檀。 “你去把我备着的衣物饰品从马车上拿下来给碧凝姐姐好好着装一番。” “是。” ****************************** “墨王,姜龙和姜尧不知所踪,姜亢已回了山寨。” 墨云恒回都城前有安插了探子探姜三人的消息好作应付,探子通过墨云恒沿路眼线替送折信给杨勇,杨勇一拿到,骑马到马车旁禀明。 “好,本王知晓了……” 墨云恒知道姜尧非彼姜尧,行踪不明是意料之中,但是姜龙的归处才是最令人索思的。 而姜亢,就怕他不回老窝,不回老窝,后边让秦水浩来浔州,再行斗决都没意思了。 ****************************** 【延华宫】 容韶看着一切如故的住处,满是回忆与沧桑,不禁一改前气场凌人之姿,眼角含着泪光,阻止了贴身女官姝儿推开宫门的举动,自己亲手轻轻抚了抚宫门然后推开。 姝儿便在后边跟着容韶进了延华宫内。 姝儿是跟随容韶的,故而是同容韶一同策马而归的,只是当时御花园上容韶急忙赶去姝儿身份有别并没有同容韶策马直闯。 宫内前院有着勿忘我娓娓盛开,着(zhuo第二声)蓝韵态摆至容韶的眼前,容韶轻轻摸了其中一朵。 “娘娘,陛下还是有心了,过去如此多年,延华宫还是如从前般模样。” 姝儿不禁感叹,这几年下来容韶与墨元琮难以相见,说谁不思都不可能,说谁更思也是无法比量的,都是当初局势所迫得以无奈…… “勿忘我,勿忘之……” 容韶并没有回答姝儿,却又好像回应了。 勿忘我花开,情意绵难断,着风华已故,归见仿如初…… “着人去把宫门关上,陛下若来此,就说不见。” 容韶有度地敛起思绪,又是一个凌然之姿,威仪尽显。 容韶便步入了延华宫正宫里间坐下等着碧凝两人。 昨日容韶还在安置宫内之人故而在偏客之殿枕了一宿,墨元琮来赔罪想让她去崇川殿歇却吃了个闭门羹,人都未见到,今日容韶才回了延华宫来。 崇川殿,是墨元琮就寝之地。 墨元琮知道容韶还在气头上,只好着人拿了许多稀品来让她消气,自己也就没有再来堵她的气头上。 容韶进宫门这一刻其实早已气消了,但是为了墨云策的未来打算故而不能轻易松口,先行瞧过墨云策所喜之人打算妥当再说。 墨云嫣满路子拉着碧凝聊天。 ————分割线———— 小剧场: 真·墨元琮·狗:你们以为为什么要同意让策儿裁定拖延,当然是为了自己可以接受爱妃的审问……选了我给过时间了,没选成也是我给了时间放过他…… 很·墨云恒·狗:你们以为为什么要把泡桐钥给寒枝夏,当然是为了引蛇出洞,蓄势待发…… 第224章 三回(五)——二赶而归 而宫门守卫知晓是嫣公主也就开了宫门。 碧凝两人便说说笑笑地一同进了延华宫。 “韶母,我把碧凝姐姐给带来了。” “容贵妃。” 碧凝面上淡定,手却攥得紧紧的,对容韶端正地行了一礼。 “不必拘礼,且当自家便可。” 容韶看出了碧凝的不安与紧张,只是却了威仪,慈和一笑,拉过碧凝,让她坐下,并不讲究太多。 碧凝仍有些惶恐不安,不敢轻易就坐。 容韶便让墨云嫣一同坐在碧凝身侧。 “姝儿,备茶。” “是……” 姝儿便去备茶了。 “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和策儿是怎么回事了。” 容韶少了架子,让碧凝倍感亲切,不自觉就笑着谈起…… ****************************** “轩王。” 重捻慌张失措地跪在墨云轩面前,不敢去看他的神情。 “二哥留有一手,虽是险招,堵在容贵妃能否及时赶回,但胜在妙,且还是赌赢了,着实有趣……” 墨云轩并没露出愤怒亦或是不悦。 “但是参选过后,留下了一优势。” “优势?” 重捻抬起头,且不说墨云轩的反应,再者墨云轩竟然从输中看到了解局,心中不由疑惑起来。 “那婢子奴籍是难以脱开的,在选会上父皇让她醒目地知晓了贵贱身份之分,元蝶身份贵重,而她微不足道,这便是优势——人心。” 墨云轩轻轻一笑,有着诡谲,也有着游戏人生的乐趣般的意味。 “……属下明白。” ****************************** “当真是有趣。” 容韶听了后忍俊不禁。 “碧凝姐姐,你放心,有韶母在,韶母就是你的面子。” 墨云嫣的话让碧凝有了一定的定心。 “不过是身份之别,想来,右相义女身份不错,等他回来,我便找他谈谈……” 容韶轻捻口茶,心中自若,已然有了数。 碧凝错愕不已。 阿策说过,右相身份高位,是不能够拉帮结派的,若帮了自己,那立场岂不是会乱……会同意吗…… 墨云嫣也是属实没想到容韶锁定的是右相义女的身份…… ****************************** 唐紫韵众人行路下来,倒是别样安静,无论途经郡内县内还是郊外都没有干扰之事。 ………………… 墨云恒和唐紫韵马车行入国都的城门内,便有人去宫里通报了墨元琮。 唐紫韵两人行程比太后右相等人快了两日,比秦苍快了一日。 一到,唐紫韵众人先行去左相府打理好来,而墨云恒交代好事情尾末就让随来的人回了军营妥善治伤。 安顿好后,唐紫韵到底不放心墨云恒的伤势,命玉香去请沈婉迎,欲让沈婉迎来看诊,可徐临珏不让,他阻止了提着药箱的沈婉迎,自己拿过药箱硬着头皮来了府上。 碧凝听到唐紫韵回来很是欣喜,一道随着回了左相府。 第225章 三回(六)——母子得见(人气 墨云恒也没有任何神色,看徐临珏恭敬行礼,只是点头让他起身。 而碧凝行完礼后,只是站在唐紫韵一侧。 怎么说墨云策选妃之事还有墨云恒相助,且墨云恒是墨云策的手足情深之兄,还是唐紫韵想要托付之人,碧凝对上墨云恒不免比以往害怕来得真挚恭敬有礼。 而徐临珏却是有些后怕的,先前得罪了唐紫韵,还是墨云恒在身侧,只是为了沈婉迎硬气着。 “婉迎呢?” 唐紫韵见不是沈婉迎来,不禁问。 “男女授受不亲,我替迎儿来。” 徐临珏到底不敢口无遮拦地放肆。 “说得在理,只是你不通医理,还是不必了。” 墨云恒认同点点头,但也很无情地弗了徐临珏欲把诊之意。 徐临珏有些尬笑,将伸出要问诊的手放下。 “既如此,还是入宫给太医瞧瞧吧。” 唐紫韵并没有在意这个,医者之下,伤势为重,且只是诊脉并非做什么出格的,但知晓墨云恒不愿,也就不勉强他继续看诊下去。 “……好。” 徐临珏不多留,行了礼就告辞了。 “明日再进宫,我受伤一事别和母亲提。” 墨云恒见人走了才说。 “……好。” 唐紫韵无奈,但是也尊重墨云恒的意思。 ****************************** 次日。 除了唐紫韵和墨云恒进了宫,还有碧凝跟随,但碧凝有些忐忑,尤其是再次见到了南月皇。 “儿臣(民女/奴婢)参见父皇(南月皇),参见母亲(贵妃)。” “都起来吧。” 墨元琮一言下,众人起了身。 “恒儿。” 容韶却坐不住了,一晃光阴,再见到墨云恒,抵不过一岁月浸杂的辛酸,不觉有些热泪盈眶。 “……母亲。” 墨云恒顿了顿,似乎不知道用什么神情和言语去回应和面对多年未见的母亲,只是再唤了一声已久违的两个字。 “这些年……苦了你了。” 容韶细细打量着墨云恒,出落与小时已然变化颇多,想起当年,不禁由感。 “韶儿,今日是家宴,让大家都坐下吧。” 墨元琮见容韶伤感,难得不分尊卑让众人皆坐下,而自己也扶着她坐了下来。 “都坐下吧。” 容韶点头。 众人落座。 还有墨云嫣和墨云策,便是七人。 “今日菜肴是我亲手做的,恒儿你们尝尝味道如何。” 墨元琮先行动了箸,后容韶、墨云恒、墨云策墨云嫣动箸,再由唐紫韵动著,碧凝最后了方才动起来。 “今日不过家宴,不必讲太多礼数。” 容韶看出了唐紫韵和碧凝的拘谨。 “如何?” “好吃。” 墨云嫣第一个笑着回答。 容韶笑了笑,“你啊。” 墨云嫣嘿嘿笑起来…… “恒儿办差回来可还顺利?” 墨元琮一问。 “顺利……具体便由秦副尉向父皇禀明。” 墨云恒并没有说太多,这件事得由秦水浩两人来说,不然请命以及事宜自己都不好估量。 “嗯。” 墨元琮眼神若有所思,但却一晃而过…… ****************************** 家宴结束后,一同在延华宫里头。 “恒儿,可否与我说说这十几年来的光景?” 容韶在孩子面前并没有带架子,慈祥温善。 墨云恒犹豫了一下,但想来碧凝是唐紫韵亲近之人,才缓缓道出这几年朝堂境况。 “……那你过得好吗?” 这才是容韶最关心的问题,比起那些事,容韶更想亲口听到墨云恒说说他自己这十几年来的事……… 第226章 三回(七)——恒之心结 “……母亲,今日说得过多,还是先行休息吧,儿臣……先告辞了。” 墨云恒行了一礼,容韶欲说些什么,他却已然转身。 唐紫韵匆忙行礼,“贵妃且宽心,许是墨王还未想好如何面对,紫韵也先行而去,容些时日……墨王定会对您敞开心扉的……” 容韶点头,只是哑然一笑。 碧凝忙上前来扶着唐紫韵,唐紫韵便拿着桃花伞,有些缓缓地走着,接着出了延华宫门。 不过唐紫韵步子已然好多了,对光只要不刺眼太过于亮也可以适应下来了。 “………墨王。” 唐紫韵却没想到墨云恒等在宫门外,以为会先行一步,本还忙着想追赶上去。 “走吧,去太医院。” 墨云恒知道唐紫韵定然是担心自己的伤,所以她一定会跟着出来,而自己也就没有走远,出了宫门只是站立等着。 “好。” 唐紫韵会心一笑。 碧凝心里都不禁感叹墨云恒的心思。 【太医院处】 命人查治了一番,唐紫韵这才放心,好在无大碍,再微微服几贴药加以便可。 【行回左相府的路上】 两人正坐在马车里,在太医院时墨云策后边赶来了,碧凝便随他留在了宫里。 “墨王今日终于亲见到了母亲,只是……好生奇怪?” 唐紫韵一番费解而想要墨云恒解惑的样子。 “有何奇怪?” 墨云恒顿了顿。 “正常人见到多年未见的母亲本应高兴,可是墨王却好似在回避什么,并没有那种欢喜,就连刚见面都出了神才浅浅然唤母亲……” 唐紫韵顺着墨云恒的问应答。 “有些事,不是说出来,就好的………但是有一事我可以同你说。” 墨云恒的目光好似有过隐隐伤丝,但很快又好似没有过。 “…………” 唐紫韵只是敏锐地抓住了墨云恒的这一缕目光,便不再强求墨云恒,一时间不再说下去了,静静等待墨云恒的反应,无论他说不说出全部,都已然可以。 “记得若家被抄,我们和五弟在殿上那时吗?” 墨云恒看着唐紫韵这个样子,不禁消散了很多伤意。 “嗯。” 唐紫韵微微点头。 “那时父皇处置若家后,独留了我,他告诉了我一桩心事。” 墨云恒继续讲下去。 唐紫韵抬眼看向墨云恒,虽不知具体是什么,但已然会意是事关容韶的。 “自我出生以来,亲母待我如弃子般,待五弟六妹似亲子,太上皇病入膏肓,太后处处桎梏亲母,父皇的皇权尚未稳定,九年以来皆是如此,而后太上皇驾鹤西去,太后以守灵之由将一众妃嫔带去,其中包括亲母。 那时争斗之下亲母平定叛乱安定各处民族以及来犯的别国,渐渐握有一半兵权,太后自然要压制,威胁亲母去守灵,给墨云离以及皇后争取时间,争取一个夺得继承人之位的时间。 亲母临走前,我好不容易见到他一面,她却丝毫不留情面地转身离去,后来若家被抄大殿父皇留我,是告知我亲母之心……一个做为女子,一个作为贵妃,一个作为母亲的心。 母亲出生弃我,是无奈之举,她那时处处桎梏,唯有远离我方才不会有性命之忧,同意去守灵也是因太后以我之命作胁亲母方才妥协,隐忍同意,临走前的漠视于我,是不舍,也是必须的狠心……… 太后走后,皇后为墨云离铺了很多的路……最后父皇权力握紧,且手握皇后众多把柄,才有理而将她囚禁于鸾凤殿直至太后归期,还待我而宠,便有了我与墨云离的对立僵持之势,自然,这些年下来,四弟也在蠢蠢欲动筹谋中……” 第227章 三回(八)——即兵两路 其实往事不止于此的复杂,然而墨云恒并没有再多言,只是将更多的情绪隐藏。 “…………” 唐紫韵一惊。 他人皆道容贵妃之风光,却没人道知其辛酸,而宫廷之事一牵发连动的便是如临深渊,可谓是“一如宫门深似海,处处深潭为难路”。 “所以墨王不知道怎么面对容贵妃………” 唐紫韵知晓墨云恒是心里有些枷锁在里面,但不知是如此的复杂,复杂得让自己心疼…… 深有体会亲情不可得是如何的残酷,也体会过了处处步履维艰,心下就已想要为墨云恒补上缺憾,往昔不可追,但如今时局已变,母子重见,不做桎梏,应当珍惜…… “………是。” 墨云恒并不知唐紫韵的决心,但是知道她定会为自己感伤,只是一笑宽慰。 “如今我自会努力去面对,时间长了就好了……” ****************************** 翌日,朝堂上。 “恒儿,秦副尉,你们说说赈灾一事如何?” 墨元琮问其情况。 “已然解决,只是山寨仍存隐患,寨主牵引出另一方势力,此势力尚不得窥………” 墨云恒先行答,但不好说情花牵连,便隐去了一些。 “是以,秦某望陛下恩准臣与水月同去浔州做差,解决此患!” 秦水浩决绝地作礼请求。 “另一方势力………” 墨元琮严肃思索了一番,也没有多问下去。 “如此,退朝之际,秦副尉,着秦水月来书房见朕相商。” “是。” 秦水浩知道有希望了,目光闪烁,低头再行一礼。 “恒儿可有想要的赏赐?” 墨元琮既然私召秦水浩两人自然赏赐之事也是略下,后面再提,直接问向墨云恒。 “儿臣未想要之物,父皇赏赐其他有功之人即可。” “那便依你所言………” ****************************** “恭喜二哥顺利完成任务。” 墨云轩走近前来。 墨云策现在已是看他哪哪都不顺,未等墨云恒接话就先行怼了起来。 “二哥顺利完成关你什么事?好似是你顺利完成了似的,真会贴金……” “自然,二哥顺利完成好似我完成不是?没有我帮忙二哥哪来的功劳?我对二哥可好了,四弟不会是介怀了,怕我俩关系更好了吧?” 墨云轩皮笑肉不笑。 “你………” 墨云策觉得墨云轩脸皮厚了不止一层。 “四弟哪里话,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 墨云恒不想多言,便不再做理会,径步而去…… ————切割线———— 科普: “一入宫门深似海”源自“一入侯门深似海”,语出《云谿友议》,意思是:女子一旦嫁入富贵名门就失去自由了。 也出自唐代崔郊的诗——《赠去婢》: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意为王公贵族的门庭像大海那样深遂。旧时豪门贵族、官府的门禁森严,一般人不能轻易进入。也比喻旧时相识的人,后因地位悬殊而疏远。 第228章 三回(九)——交锋而语 墨云策瞪墨云轩一眼,哼了一声才跟着离去了。 ****************************** 【鸾凤殿】 “皇后娘娘,刚御前公公来报,陛下已解了禁。” 青衣——皇后殷香贴身女官行了一礼。 “母后明日便至,圣上方才今日特赦免本宫,囚了本宫如此久,容韶,这笔账,本宫不仅要同墨云恒算,还要同你!” 皇后殷香坐靠在长椅上,涂有丹寇指甲的右手之中紧握一樽,目光充满愤恨不甘,浸满了毒,又当即收神。 “离儿可叫来了?” “禀娘娘,已在门外候着了。” 青衣便恭礼应答。 “叫进来吧。” 殷香颔首,心情才舒缓了一些。 一会子。 墨云离从门外进来,对殷香行了一礼,“母后。” “离儿,如今母后解禁,能够更好地帮衬你,可容韶一归,也却是不易,一定要抓住祖母这根金。” 殷香拉过墨云离,好生好气的道,与方才势要与容韶水火不容的样子判若两人。 “母后说的是………” 墨云离并没有什么话可接,只是温和笑着应了声。 “母后也许久未出宫门了,离儿陪母后走走吧。” 殷香点头含笑,起了身来,墨云离亲自扶着她出了宫门…… ****************************** 【承月殿】 “陛下,秦副尉和秦小姐在外面等着。” 御前公公前来禀明。 “让他们进来吧。” 墨元琮点头示意。 秦水浩和秦水月两人而入,对视一眼,“参见南月皇。” “不必拘礼,起来吧。” 墨元琮摆手示意让他们坐客椅上。 秦水月两人并未入座。 “陛下,今日来见,还有一事……想向您讨一承诺。” 秦水浩先行郑重揖礼。 “何承诺?” 墨元琮早已看出了两人不是一般的义兄妹关系那么简单,心里其实猜了个大概。 “陛下,臣与水月两情相悦,奈何有义兄妹之系为阻,所以恳请陛下承诺待臣在朝上足以立足,为陛下相满,水月寻回身世、断了秦府干系之后,为臣二人赐婚!” 秦水浩望了秦水月一眼,满是真挚。 秦水月也郑重揖礼,“望陛下成全。” “看来你二人已是串通好了,等这次灾荒事宜后过来找朕要承诺?” 秦水月二人不知墨元琮如此言是何意,心下有些慌忙。 “既如此,朕允也无不可,只是此事靠你们的本事以外,朕也有一要求。” 秦水月两人听了有希望,相视一笑,“南月皇请言。” “……好,此请求事关情花,也与你们此行往浔州有关。” 墨元琮满意点点头…… ****************************** “娘娘,这是殿下送来的。” 杨勇命人把一把上好的弓箭呈给了容韶看。 容韶大喜,“正好本妃也带回了些东西,你带回去予他。” “是。” 杨勇拱手。 “娘娘……皇后来了。” 姝儿着急地跑进来。 “哼,尽管来便是,何以慌张失措。” 容韶不带慌的,挥手让杨勇离去,便沉稳正正坐着等殷香进来。 殷香与墨云离缓缓而入。 第229章 三回(十)——相制之道 “容妹妹,别来无恙。” 殷香温和笑着,与墨云离的处事很是像,给人之感皆温和待人,如沐春风。 可惜容韶与之水火不容,也自知殷香的本心,“皇后客气,你我可不是一家人,还是别叫妹妹一词,容韶当不起……” 容韶不留面子给殷香,未起身行礼,悠悠喝起茶来,平静而坐,笑看着殷香的反应。 殷香心中俨然气愤,但明面上还是忍着不发,只是笑容有些僵,“离儿。” 墨云离便明意了,墨元琮在容韶掌一半兵权时因军功让她除墨元琮长辈及墨元琮以外皆可不用行礼,但到底是墨云离的长辈,向容韶行了一礼。 “客气了,坐吧。” 容韶浅笑着直指客椅,并无其它态度。 “说吧,来此何事?” 容韶见两人坐下,直接性开门见山。 “母后明日便归来,十几年未见,想着给她备份礼,不知……容贵妃如何看?” 殷香温雅笑意却有隐隐挑衅之意。 “皇后是想套话?” 容韶不紧不慢一笑。 太后回朝,无论是她们这些身为妃嫔皇室之人还是达官显贵,除却左相右相都得按礼制上都得备礼,殷香如此问,容韶便回敬其挑刺。 至于左相右相何故不在列,自然与南月皇朝的丞相制度相关,至太上皇改革下,丞相不得交相任何官员以及拉帮结派,也不得以权谋私,顾太多情左右。 到墨元琮之后,更加强化了此制度,用一句话概括便是——只能做天子之剑、百姓之灯,其他一律秉公办事,不得纵于情爱,不得插手后辈之事,另则以身作则为典范,行于君子之道,否则就是革职拿问。 因此此制度的好处就在于只有真正大义怀有天下之人才会有此担,那些被权势所迷也会因此而宁愿做它官也不愿行宰相之职,登时退却。 当时墨元琮就是看重了千颜怨和上官衔的心怀天下,想要一展抱负为百姓之心才一步步让他们官升宰相之职,且符合宰相之姿,有海纳百川,有睿智果干,有开明以待,然而因为很多前尘影事才进一步对相权进行管制,而千颜怨这样一个怀有天下之心的人,左右两难,也不得不舍私情全大义,终究负了心上之人,负了自己的儿女。 故而千颜温露嫁入皇室,千颜怨不能为其帮衬,也是千颜温露自己愿意嫁才省得,千颜怨与墨云阳和墨云阳生母瑶妃江瑶沁之间也是客气如常,并不能做亲家亲人所有的亲待;千颜宛玉相亲之事,是元若纤之意,左相也没有过管太多,即使元若纤稍待千颜珍吟也不过本来她也就意思意思,左相亦是不闻不问太多,只是觉得按礼长幼来讲,也该千颜珍吟先,但即使是相亲也自主意愿不得,得随她们去,她们决定为大,千颜宛玉当真执意嫁给墨云轩,千颜怨其实也是奈何阻止不了的,只能对墨云轩进行要求,这也算是他能对千颜宛玉所做的了,他对不起太多儿女了,不想千颜宛玉再牵扯进权斗,可是他没有办法去逼迫,也没办法管太多。 像千颜初吟——真正的月珍那样都只是轻微一管,不能插手太多,尤其千颜初吟出去结识其他大官小姐公子时,毕竟相府礼仪之中平等对待,而千颜怨不便交集太多其他瓜葛,只是千颜珍吟狠意以力借力杀了千颜珍吟。 即使是千颜挽歌那样重的,闹到官府而去监禁受刑,千颜怨也不能有人性该有的软意,只能当旁观者,不能够因为自己是宰相就让人宽对千颜挽歌,最多安葬为她唯一所能做的方式了。 只能做皇帝和天下人心之所向的左相和右相,而一个普通的父亲,一个普通的男人,连却着一个普通人都不能够去做……… 而请唐紫韵入住相府,是出于对她有愧想补偿她,结果一群人想入住,也是千颜怨没想到的,但他和墨云恒各司其职,同唐紫韵入住进来会更妥,唐紫韵一人进来才是会更奇怪,而墨云恒进来,只要互不干扰互不相交也是所容的。 至于秦水月和秦水浩,左相虽然不可以结交,但是他俩没有坏心思,只是想借机寻个离秦府的机会,千颜怨知道秦苍想攀千颜傲珹这个姻,就是吃定他不能过管,只要千颜傲珹同意,秦水月受迫,两相便可结成,所以同意入住,其余不管,看秦水浩他们自行造化了,也算是给他们助攻了一次,只能这样子化解秦苍想攀亲的心思…… 第230章 三回(十一)——三归浩然 “明日皇后不就知道了………” 容韶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已是对殷香最大的限度尊礼了。 ****************************** 【秦府】 “哼,太后明日回来,墨云恒,唐紫韵,看你们还如何逍遥……” 秦苍一边愤然振振有词,一边疾书写状告。 “将军……墨王来信。” 常桓把信给秦苍。 秦苍看了后气急败坏地撕了。 “好个墨云恒……算你狠!” ****************************** 次日,城门之外。 一行大臣及皇子等随墨元琮到城门口处等候。 过了一炷香时间,一众人马朝这来,浩浩荡荡,领头骑于马上护送的正是右相上官衔,而后是五驾马车驶来,第一驾最为金贵,便是太后的车驾,周围还有众多宫人以及侍卫,宛如长龙。 到了城门口,上官衔摆手停住马,后面的人也停了行路,而他赶紧下了马骑。 太后庄氏庄敏以及一行人纷纷从马车上下来了。 为右相一家子——右相上官衔,其妻许氏许澜雪,其子上官临,其大女上官流月,二女上官染月;七位妃嫔——贤良淑德四妃,楚昭仪,萧淑仪,墨云策的表姐——若婕妤若兰;最后——还有太后。 南月皇朝妃阶排下来,皇后为尊,其中是贵妃,再是四妃,而后为普通妃位——普通嫔位——再者昭仪——淑仪————芳仪婕妤——良人——才人——贵人——美人——常在——答应,墨元琮并非纳有佳丽三千般,所以有妃阶空置,譬如嫔位一阶无人,也没有后几阶晋升到此的。 都向墨元琮行了礼,虽十多年过去,但是墨元琮这身帝装还是很有辨识度的,况且墨元琮变化并不大。 墨元琮连忙摆手叫起众人,和殷香容韶等向庄敏行了一礼。 众大臣也跟着一同行礼,“太后金安。” “免礼,且先回宫吧。” 庄敏用不善的目光瞄了一眼容韶,又上了马车…… ****************************** 【大殿之外】 众人下了马车或者马,庄敏望了望诸人,却不见墨云恒,一声冷哼,“陛下,你养的二子当真是娇贵,哀家请不动他,连她的母亲都请不动啊。” 虽然过了十二年,但是庄敏对墨云恒的印象深刻,知道在场的四个皇子没有是他的。 “母后息怒。” 墨元琮到底一番为难。 “母后此言差矣,恒儿还未来呢,说不定是在准备惊喜。” 容韶缓缓一礼上前来,却是不甘示弱的气场。 在庄敏看来,容韶就是一个狐媚子,凭借着美貌还有军权才得以来的地位,不喜容韶,自然也是不喜墨云恒,才找起茬儿来。 “哼,容韶,不是哀家要说,你教子无方,当初让你给哀家抚养你不肯,宁愿让他自生自灭,现下好了吧,终归离心,再看看离儿,温文尔雅,满是乖巧,多好的孩子,应让云恒多向他学习才是,作为二哥,连以身作则都无……” 庄敏句句带针刺,墨云离在一旁搀扶着她,她转而慈爱地笑着,轻轻拍拍墨云离的手。 “离儿,咱们走,许久不见,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墨云离扶着庄敏往大殿上去。 众人随其后进殿。 第231章 三回(十二)——风满楼台 容韶也不是一个易被欺压的人,见庄敏悠悠上去了,要不是墨元琮及时安抚,怕是会继续杠下去。 殷香见墨元琮小心翼翼地哄着容韶,只是深呼一口气,又好似叹了口气。 “皇后何必伤怀,太后回来了,可不得为你和离王撑腰?” 青衣在一旁抚慰,恭敬地扶着殷香。 “是该为离儿好好远谋远谋……” 殷香便也入了殿。 【殿内】 墨元琮早先命人备好了琼浆玉露的大宴。 只是一片沉寂,只有歌舞升平,大臣更是都不敢多言一句。 只有庄敏笑着与墨云离谈话,还带回了许多古稀宝贝赏给了他。 容韶并不在意,只是也是不知为何墨云恒姗姗来迟。 殷香看着容韶,静然,不知在深思什么。 容韶为武将之后,容家因为战事显赫,却牺牲多人在战场上,才得以换得天下太平,容韶从小就将整个容家撑起,叱咤风云,容家无不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容韶打小自学成才,性子却是急,细心也固有,但是容韶平静看着庄敏与墨云离,让殷香没有想到,打破了她十二年前对容韶的印象。 自然,叱咤风云下,唯有入嫁墨元琮一事艰维。 殷香乃书香门第之后,从小衣食无忧,被宠养起来,因庄敏在她小时就订下了与墨元琮的亲事,当时墨元琮已是储君,殷香自是当成母仪天下的皇后来培养,样样俱全,有一定的精通,以端庄淑良示人。 是以容韶与墨元琮相爱不得,自然受阻颇多,容韶在容家掌权后毅然可以叱咤风云,可当时处于朝堂皇宫,自然是没那么容易叱咤可有,所以步步艰维。 经历了那么多才稳坐贵妃之位,掌有一半虎符,又到底经历了十二年,转眼之间,众人心态又得以变化。 殷香固然也是如此。 好一会儿,墨云恒携着唐紫韵入内。 庄敏的好心情,一秒扫空。 所有人的目光汇集到墨云恒两人身上。 唐紫韵今日到没有陪墨云恒一同穿相似配度的着装,只是身着一身淡罂粟红的裙摆,袖间有着篾黄色的蝴蝶结长丝飘起,腰系墨云恒所给能调小部分兵权的麒麟玦玉,但是并不明显,蹁跹若步,头发半绾半散,着上一根步摇和篾黄色丝带萦绕发丝间,映在人眼见亦有种飘飘然仙气的清冷感。 而墨云恒身着青莲色华裳,腰着一华贵琼琚,头发盘起,束发而起,簪有一青莲铜制发冠,步伐稳重轻而无声,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威压感。 “儿臣(民女)参见父皇(南月皇)、皇后、太后。” 两人异口异声。 墨云恒随唐紫韵称殷香为皇后而非母后,亦称庄敏为太后而非祖母。 庄敏不乐意地端起架子来……… ————分割线———— 科普: 青莲色看起来不像青色,我感觉和紫色更有渊源。 某度:青莲色,颜色的一种,是中国传统色彩中的一种。它近似于蓝色,深蓝色和蓝紫色,但既不是浅紫(《现代汉语词典》解释),也不是深紫,而是一种蓝紫色,即蓝中略微泛红的颜色。 第232章 醋坛满溢(一)——姗姗而迟 “墨王殿下可真是威风,怎么?哀家尚在,连让你好好行礼都难,如此不盼着哀家好吗?!” “太后此言过矣,墨王自是有孝心的,与民女一同去备礼,方才迟了些到,太后此言,莫不令墨王心寒,尊重乃是互相,何况太后呢?若是人人皆此,太后不屑孙儿,百姓岂非蝼蚁?您如此,更是令天下寒心不是?” 唐紫韵端庄大方地行礼,天衣无缝地回应。 “你!此女何人?竟敢如此藐视哀家?!还不拉出去,杖责一番!” 庄敏气到脸色难看,手颤着指了指大殿门外。 容韶和墨云恒待要说话,墨云离拿起一杯茶盏给庄敏,“祖母消气,离儿认为祖母再更为宽仁才是,心寒一说,自是不攻自破,若杖责一出,恐让人误会了。” 庄敏接过,喝了一口,面色稍缓,显然被墨云离说动了,“离儿所言极是,哀家自是该更宽仁待人。” 唐紫韵对此无论对自己言及杖责还是所谓宽仁,面不改色地端正站着,便是知晓庄敏不敢真的动真格,自己的言语再不妥,她一罚,便是坐实了,也算是为墨王平了一口气。 “太后不是怪臣迟来吗?此礼,是特地为太后所备,望太后笑纳。” 墨云恒却无惧无畏,气场丝毫不减弱,摆手示意杨勇。 杨勇便让人把东西抬了进来。 大臣皆屏气凝神,只是静静看着,不敢掺和进来。 杨勇让搬的其中一人打开了这个厚重而又典朴的箱子来。 众人见着箱子里的东西,皆为震撼到了。 箱子里有着一个雕刻精巧,做工细致的木制的五彩冰梅蝶纹瓷瓶,但有上了搭配得当拖出精致的佐色。 “此物乃紫韵亲自所做,臣帮忙,紫韵双眼恢复不久,尚不适应,着人涂釉后,今早等涂釉彻底干透才前来,所以来迟了……” 墨云恒回应,目光带有敌意浅浅看了墨云离一眼,又转向庄敏,一个冷笑而出。 唐紫韵在自生自灭的环境下独立自学了很多东西以图生存,但她最擅长谱曲奏琴,编诗(不拘世俗的规矩而编为前提)字画,学了很多书籍并记忆下来了,还有就是雕刻养花等,擅长的基本上是平定心境的东西,因为得到了修身养性才会在境遇临渊时秉持本心不改,得到心灵的造诣,而其它为辅,为了生存而学的能力。 也正因此,心方能够善意存于,不然,沈府之历,可让她疯魔坠渊,去仇视世间,也可让她心如死灰,丝毫无生念…… 墨云离看到瓷瓶的那一刻有被惊艳到,听墨云恒言语,并未在意墨云恒的目光,仍温柔地望向唐紫韵。 知道你的手精巧细致……却没想到如此巧妙绝伦…… 所有在坐之人也皆惊叹不已,一时间继续安静下去,没有人打破沉寂,只有墨云恒唐紫韵庄敏墨云离几人主场。 庄敏愣是无言,不经意地细酌唐紫韵起来。 千颜温露眼见如此,阴柔闪过,便站起了身来,“祖母,可记得温露?” 第233章 醋坛满溢(二)——借力离心 庄敏听见声音,往千颜温露看去,顿时收了神,庄敏一笑,“自然记得,温露真是越发清秀了,本还想撮合你和离儿,不料你和阳儿在一起了……” 千颜温露也回应柔和一笑,“祖母抬举温露了,离王妃,我想着,也得离王所愿之人不是?” “温露啊,还是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呀,”庄敏笑得更深了,便慈祥地拍拍墨云离的手,“那离儿可有王妃人选?告诉哀家,哀家会替你做主的。” “多谢祖母……云离……暂时未有人选。” 墨云离意味透过千颜温露,饶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唐紫韵,便向庄敏回话。 墨云恒紧抓唐紫韵的手,意在宣誓主权一般。 “如此,太后没什么事了,我和紫韵也先入座了。” 墨云恒拉着唐紫韵往安排的位置而去,两人一同而坐。 众人早已习惯了墨云恒的操作,只是回来的人却是心思百态。 庄敏脸色难看,没想到墨云恒如此大胆妄为,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坐在墨王妃才能坐的位置上。 墨云恒装作没看见,只是安然坐着。 容韶不禁心下乐呵着。 墨云离也习惯性地收拢眼神,佯装没有看见墨云恒这个举动。 ****************************** 宴会结束后。 【启元殿——太后住所】 庄敏正坐着闭眼小憩想着宴会心烦,贴身女官茉儿便走进来向庄敏行了一礼,“太后,阳王妃求见。” “……嗯,让她进来吧。” 庄敏睁眼,想到宴会一些心烦之事,或许可以从千颜温露得知,便点头示意。 千颜温露进来后,正要行礼,庄敏摆手免了她的礼。 “祖母,温露不爱多管闲事,可想着,三妹八岁那年历经磨难无踪,后来寻回迫于无奈将她送入了山间学医,四人情感也不似之前要好……可到底,二弟三弟还有我、三妹是一块长大的,三妹回来不久已经去了……我放着情感难以言表,又不能不管……” 千颜温露似是悲伤外露,娇娇弱弱,声音绵绵,令庄敏不禁心疼一紧。 “温露重情,哀家一向是知的,可惜当年未曾见过你这位三妹,哀家也甚是好奇,可惜了,无缘见到……如今温露可是因了什么难处,说出来,哀家帮你。” 千颜温露目光好似有闪过一丝期许,又好似了无而去,却游刃有余地发挥让庄敏好巧不巧看见。 “太后知晓的,小时比起我来,三妹与他兄弟两人最为要好,两人为三妹同样霍命,如今…历史再故……他们爱上了同一个人,温露不忍见到兄弟两人为了一个女子而相残…… 温露也知祖母向来对三弟疼爱有加,故此,才敢前来。” 庄敏听了其实猜到了是谁,但还是想探求一番,“同爱上一人?何人?那个和云恒赴宴的女子?” “……不错。” 千颜温露叹了一口气,才缓缓点头,带有无奈。 “好,哀家知晓了,此事便交由哀家处理吧,哀家未能在你和阳儿大婚之日送礼,哀家备下了清古寺中求来的姻缘锁,此权当哀家给你和阳儿的新婚之礼吧。” 庄敏肃穆沉思了一下,又轻轻拍拍千颜温露的肩安慰,便命茉儿拿上来。 千颜温露却阻止了将要去拿的茉儿,“祖母念记着,温露感激不尽,但不受此礼了……祖母留下给三弟和未来三弟媳吧……温露明白祖母的选择,相信它用得着的……” 千颜温露心下冷藏一笑。 本意成婚也无真心实意,这姻缘锁再怎么锁,也终究是锁不住的…… 若是可以,顺势而为,让唐紫韵和墨云离捆绑,倒是可以省去很多我不必要的杀戮…… “温露有祖母保证,如今已经安心,云阳还在宫门马车处等着,便先行告退,不忍让他久等了……” “嗯,好,茉儿,送送阳王妃。” 茉儿便送千颜温露而去。 千颜温露坐在马车途中。 “小姐,直接找皇后不是更好吗?为何要等太后回来?” 心儿不禁多言,疑惑千颜温露的做法,若要阻止唐紫韵两人,大可找上殷香,可是千颜温露并没有,虽说庄敏更为有利,可是容韶也回来了,到底也是在赌注一般。 “皇后?哼………” 千颜温露轻屑一笑……… 第234章 醋坛满溢(三)——贵起待遇 “一个从小命定皇后才得以登上雅堂之人,能做什么值得我另待?她若有能力,便不会在十二年前被容贵妃一步一步碾压……左右不过倚仗着太后罢了。 容贵妃为了墨王可谓是苦难横生,背负了不该背负的罪名,却仍然独挡一面,将容家撑起,这,才是我佩服的女中豪杰。 如今太后出马,我很快也能恢复千颜大小姐的身份了,不过是看看太后的手段,能止住我多少杀戮……” 千颜温露笑容满面,如同绵绵小雨温和,却又好似狂风暴雨将近的前奏曲,和中相融,仿若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恢复?” 心儿似懂非懂。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知道太多,我可就留不得你了……” 千颜温露递出一个狠厉的神情令心儿一颤。 到了后,马车停下,心儿小心扶着千颜温露下了马车…… ****************************** 【右相府】 知容韶要来,上官衔只是安排人先行草草清扫了下正厅,许久未回,右相府显出了荒败光景来。 “贵妃娘娘来此,不知有何要事?” 上官衔见人来了,对容韶规矩行了一礼。 “右相还是如此客气,本妃来此,是为策儿……他与一女子相爱,本为喜事,奈何那女子受奴籍所扰,是以,本妃想到右相,望右相收她为义女,成全两人。” 容韶没有开丝毫玩笑,波澜不惊地看着上官衔,等待他的回答,但是施加了压力出来。 “本让阿琮与你亲言,但这几日忙,本妃只好亲自来言明了。” “……贵妃属实为难臣了,贵妃也是精明之人,深知右相位置特殊,是万万应不了的……” 上官衔为难地低下头来,不去与容韶对视。 “哼,本妃当然知晓你与左相一副德性,不然也不会久居相位,但他女儿家家已然够多,所以来向右相讨一人情,本妃给你时间想……策儿的姻缘就看右相能否应承了。 还有,提醒右相,你摇头了,也不是中立所驱,而是得罪本妃。” 容韶面不改色,对于此事是志在必得,挥动甩了几下衣袖,便离开了,丝毫不给上官衔开口的机会。 上官衔深叹一口气…… ****************************** 夜深人静,正是轮月皎皎,挂钩于暗之时。 唐紫韵正心神不宁地望着天中之月。 婉迎退亲延缓时限将至,得先验验两人真心才行……否则接下来一旦选择了,便是没有退路了…… 墨云恒拿着一不厚不薄的披衣给唐紫韵披上。 “又在忧心谁的事了?” 唐紫韵转过头,一笑,“是婉迎的事,徐太傅退亲将至,我想知道徐公子以及婉迎的心意。” “……唉,你啊,怕是改不了这一直为别人着想的毛病了……” 墨云恒不想唐紫韵活得这么累,可也无奈,若她自私了,或许自己也不会与之相处,也不会有发展,更不会深入怀疑她的身份,亦不会再次对她动情,甚至比小时候的纯粹情还要汹涌澎湃,也就想开了很多。 “罢了,我随你便是。” 唐紫韵笑意更深了,风中吹着她凌乱的发丝,却颇感淡淡缕缕仙气。 “………好啊。” 第235章 醋坛满溢(四)——说笑来去 “我派人去陷医馆投毒栽赃于徐临珏。” 墨云恒想了一下,深觉此法很妙,重点在最后一句。 “栽赃一事之后,既能验出两人真心,又可以顺便让他知晓一下臆断后果的滋味。” “……与其说试探,不如说捉弄呢。” 唐紫韵抿唇一笑,知道墨云恒是为先前徐临珏对自己恶意揣度的抱不平,想让他感同身受身为惩戒,也可以知道他两人的心意。 “何乐而不为?我会备好后路,不会让林姑娘无辜受冤,大可放心……” 墨云恒似乎想到徐临珏懊悔不已,令人发笑般嘴角上扬。 ****************************** 翌日。 “母妃。” 墨云恒带唐紫韵进延华宫来。 “恒儿,儿媳,来得够快。” 容韶坐着等,好似没想到没有多久两人就找来了。 “儿媳千万别介怀,都坐吧。” 容韶怕唐紫韵因礼数拘谨,特意补充一句。 唐紫韵便随墨云恒入了座。 “容贵妃豪爽,紫韵自然不会介怀,只是……” 唐紫韵顿住了,其实她很喜欢与容韶的相处模式,但纠结点在于容韶话中的‘儿媳’两字上。 “只是什么?” 容韶没有听出意思来。 “母妃,你儿媳一叫紫韵不好意思了。” 墨云恒倒一下子看出来了。 这不比墨云策他们的调侃,先前只是为了让世人误解,久而久之唐紫韵也就随意了,但是容韶身份上将这两字一出正正经经的,唐紫韵是万万不敢随意受过的。 “这有什么?小韵是我亲定的儿媳,谁敢抢我宰了谁!” 容韶一股子儿劲出来了。 唐紫韵不禁被容韶的样子感染,一笑而出,顺势为两人营造氛围,打破僵寂。 “那如果那人是墨云离呢?” 墨云恒见气氛不错,也和容韶少了点疏离感,有意无意地问。 “谁?墨……墨云离?!” 容韶好似听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笑出花儿来。 “这有什么,来个情敌你才珍惜,我相信儿媳,不会被拐走的……” 唐紫韵也忍俊不禁起来,“离王与我非亲非故,怎会喜欢我呢?三年以来,除必要的和你一起会面,也不怎么接触,怎么会用喜欢形容呢?” 唐紫韵自从那次因为秦水月去离王府赴宴后一直奇怪着离王的一言一行,若说喜欢,唐紫韵更偏向于怀有目的,否则无缘无故地对自己好,且立场不同,墨云离喜欢自己,实在是说不通。 但却这一次,如唐紫韵所言,三年以来除有必要会和墨云恒一起会面,其他再无接触,喜欢一词实在太武断了。 “………” 墨云恒无言以对。 但也深知,唐紫韵的疑惑也涌上自己心头了。 可是墨云离看紫韵的目光显然就是深有情愫,还透有…… 若非……… “好啦,母妃带回了很多东西,都送去你府上,一定别丢了,母妃好不容易求来了姻缘锁,你一个,儿媳一个,锁住了,就不会跑了。” 容韶看墨云恒的距离感与自己拉近了些许,心中欢喜不已,且看着墨云恒如此模样,心下亦是满意不已。 得来不易,终于有一天可以和自己的孩子好好谈笑…… “………姻缘锁?什么玩意儿?母妃怕是被骗了,哪有什么锁住了就不会跑的……” 墨云恒正经蹙眉…… ————分割线————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愿大家千山暮雪海棠依旧,不畏岁月惊扰平添忧愁(初心不改,平心不忧)! 第236章 醋坛满溢(五)——携程相府( “哎呀,求个吉诚真挚,再不济,留个纪念也行,你呀,太不懂风趣了。” 容韶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的,墨云恒对于神佛之疑太过正经了,不禁玩笑话起,并不因此就拉开距离感。 “好啦好啦,不是从左相府出来呢吗?如今该搬回墨王府才是,还不去忙活……别打搅我和儿媳说话,快去快去。” 容韶说笑赶着墨云恒。 “……” 墨云恒就这么被撵出来了。 容韶见人走了,立即兴奋地拿出好多宝贝给唐紫韵。 “儿媳快挑,这些你都可以藏起来,往后呢,他要是欺负你了,带上宝贝来找我,带你躲起来,你可以靠着宝贝生活,直到他认错为止……” “………这是?” 唐紫韵见容韶如此热情,十分和善爽快,一下子就融洽进去,如今双目适应了些许光亮,只要不似那烛台太阳搬炽热亮堂,大体可以接受。 但是眼睛视物还是并非很灵活,特别是相像的东西容易混,凭着记忆也不好确认出来。 瞧见一个像琉璃似明珠,像水晶似黄金的一个古物,小心拿起询问。 “……这个……是秘密,你收下就对了。” 容韶似乎很意外唐紫韵一下子就物中了此物,再拿一个上好的锦囊装了进去,再行放入唐紫韵的手中。 “可拿好了,这个很重要,还有些什么我同你说说吧,让你多了解了解心上人的过去……” 后来,容韶告诉了很多关于墨云恒没出生以及墨云恒小时之事…… ****************************** 【左相府,正厅】 右相上官衔带来了两女探望千颜怨。 “哈哈哈,阿衔啊,好久未见,今晚就留这用膳吧,正好紫韵他们要回府了,一同送送。” 千颜怨对上官衔不拘小节,很是开怀,两人是故交,且为知己之交,特别身居高位之中,两人同病也相怜,也就抱团取暖一般要好。 墨元琮见两人只要不逾规也就随他俩人相交了,毕竟人活一世,孤独一生也无趣得很,且两人都被丞相制所牵绊,即使相交也无碍于事。 “阿怨说的是,听说小宛玉和……轩王结了亲,那我来攀攀你儿子的亲。” 上官衔玩笑间,叫了两女上前来。 身着寇梢绿裳的女子乃上官衔长女——上官流月,观之含有恬淡小家碧玉之姿。 身着钴蓝色裳的女子,乃上官衔次女也即小女——上官染月,察之富有小巧玲珑之色。 “哈哈哈,傲珹快来,染月和流月回来了。” 千颜怨急忙笑着叫来千颜傲珹。 “爹……染月和流月是我的妹妹……” 千颜傲珹明显在拒绝。 “我们亦是拿傲珹哥哥做哥哥。” 上官染月也急忙接话,正愁着不好拒绝。 上官流月只是微微点头,就低头不语了。 “无妨,本就该你情我愿才可,傲珹想来有心上人了对不对?” 上官衔并不在意。 “………” 千颜傲珹无言。 “看这小子害羞上了,哈哈哈。” 千颜怨指着一笑,不过他明晓千颜傲珹对秦水月明显有着的心思,只是打着圆场才如此,也不过多管。 秦水月和秦水浩两人正好走来,“左相,右相。” “水月水浩来啦,明日紫韵回去,水月你帮老夫一同筹备个小小心意的晚宴可好?” 千颜怨先行答话,唐紫韵虽为墨云恒一立场,但是墨云恒两人入府多日如今将去,尽尽地主之礼也是说得过去的,并没有利益冲突。 “自然……左相,那父亲可有让我回去之意?” 第237章 醋坛满溢(六)——深宫昔曲 秦水月关切起来。 “他不会管的……你们只管住下。” 千颜怨细思了一下回答。 如千颜怨所言,秦苍意在撮合千颜傲珹和秦水月,自然不会让秦水月错失机会,而秦水浩不日要回军营,待千颜宛玉和墨云轩大婚之后启行前往浔州任职,而秦水月到时也可以和秦水浩一同前往…… ****************************** 墨云恒留下了马车,另叫了一辆,唐紫韵便坐着这辆墨云恒留下的马车离了皇宫。 唐紫韵久坐想着容韶说的事: 【——“他从小呢,也是个命运多舛的孩子,先皇久病卧床……大多太后帮忙辅政,她为阿琮一早就订下了娃娃亲,而他对于皇后,并没有感情,我与他是经过一系列事情相知相爱的,那时我身为一介女流,饱受朝中排挤,他排除万难以正妻之礼迎娶了我。 也是在那时,他打破了世俗女子之束缚,让女子地位进一步提升,使得民风相对而言开放,但也因此,世人皆视我为祸君媚上的祸水,直到我一步步打下天下太平的局面才得以好转,自然太平之局,亦非我一人之功…… 太后心下也是不满,设计让瑶妃入宫争宠,瑶妃是阳王生母,江家是庄家的亲家,也就是瑶妃的姨母嫁入了庄家,嫁给了太后的亲兄。 加之我与她为闺中密友,她成为妃子后,太后挟持于她,并让我妥协,当时情势所迫,我亦要成全,阿琮终究不能只是我一个人的,他还是天下的……看似我失了宠,其实也不然,是给了她一条生路,不久她怀上了阳儿,有了庇佑,又深觉愧疚与我,便长居昙瑶宫,再也不出,与世无争,静心养育墨云阳,这期间,我夺得了兵权,也忙于战火之中。 她不出宫门的成全,天下也正值安定,我与阿琮才换来了短暂的安宁,后来我怀上了恒儿,太后急眼了,以我腹中胎儿为胁,让阿琮与殷香处之,趁我因恒儿之故无法顾及,皇后怀上了墨云离,后来策儿嫣儿生母,被逼入宫,最后抑郁而终…… 其他妃子多为逼迫而进,也有为家族,为自己谋利的,但是阿琮并不会去管瑕太多,只有楚废妃怀有墨云轩,萧淑仪怀有但是早夭而故了。 我诞下恒儿期间,太后欲夺子去她膝下,可我怎么会允许,以兵权为胁,与之对抗了起来,安心养育了恒儿几载光景,太后却寻机不依不饶,以大罪论处,让他去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失去了庇护,我亦不知他如何度日如年,我没法顾及,若再行顾及,太后只怕更加变本加厉,而恒儿需要成长…… 后来先皇逝世,命我等人去清古寺守灵十几载,别前见到了恒儿一眼,我看他满是伤痕,却拼了力来我跟前喊我母亲,我心是软的,只好漠视离开,怕自己动容害了他,后来的后来,我们断了联系,直至五年前,他成年之礼后,阿琮带来了他的书信,告知我他已掌控全局,恒儿不会再受伤害,我和恒儿才有了联络……只是他不和我提他过得都不好,我实在是…… 好在,如今回来了,也谢谢你,让我们彼此间相处方式可以来得好一些,我也可以为我的孩子做母亲该做的了……” 唐紫韵听及这些,心中是大为震憾的,不仅仅是对容韶,还有言及的人。 容贵妃明明与南月皇相爱,却怀有度量看着后宫进人,顶着朝中对女子的恶意,与亲骨肉分离……这些的这些,再没感同身受,也深知容贵妃的痛苦和不易艰辛了。 而南月皇为容贵妃也付出了很多,诚然做不到一世一双人,可是却也在身处帝王之境给予了容贵妃最大化的好。 墨王明明有着小时之痛,却不断激励自己乐观明朗…… 还有他人,有着辛酸无奈,有着人心险恶,有着悲凉似海,有着桎梏悄退…… 容韶的话让唐紫韵明白了什么叫辉煌的背后,紧紧拉住容韶冰凉的手…… 第238章 醋坛满溢(七)——行路抉择 “容贵妃,一切都会好的,珍惜当下,这是墨王教会我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也许是唐紫韵真挚待人的温暖笑意,让容韶有了那么一瞬释然于言语沉浸的回忆之中。 “我言及此,也并非只是想让你知我的不易,我只是想让你清楚恒儿的不易,亦让你清楚深宫水巷,去好好抉择。 你们终究不似策儿和碧凝,碧凝身份只要定论下来,他们可以两相欢喜,他们不需权势所扰,这也是若妃死前为策儿所做的,在死前她拿出了那块不易所得的皇牌,求得了策儿嫣儿相交与我抚养,并让策儿永不得争权攘利,平乐一生的做个皇子,全了策儿不做宫权所累,也断了若家念想。 恒儿不同,他需要背负很多,很多都是我和阿琮没有办法去相帮的,他必须走争权之路,无论他是否所愿,然而深宫之下,一生一世一双人,太虚缈了……而这条路,也很累…… 我虽支持你们,但是我也不能自私得不让你深思远虑后再定夺。 若你接受不了未知的后果,我尊重你的选择,会让你离开,如果你愿意迎接接下来的瞬息万变,我会尽我所能,为你二人换取最好的结果。” 容韶敛容肃穆,很是一番语重心长。 容韶是好意,不会因为墨云恒之故怀有私心,这也是尊重唐紫韵,让唐紫韵认真思考,如果他们可以坦然接受挑战,自然就是缘分,不能够,哪怕自己希望他们能够两情相成,但此各自安好也是好的,不然日后彼此更是痛苦,现在认真思考未雨绸缪了,他们也就无惧无悔自己的抉择…… “………多谢容贵妃的一番教导,我会认真思索的……” 唐紫韵顿了顿,神色也是一番严肃认真。】 是啊,一生一世一双人太过飘渺了,非是你情我愿便可……这权势之路,又该何去何从呢…… 唐紫韵想着这些,牢牢记于心间,一时间,她也不知如何表达她内心深处所思及,许是触动心弦的蜕变开始吧…… ****************************** 【左相府】 墨云恒并不喜热闹,只是微微礼节上去说说话,然后就告辞回了檀华院,命杨勇玉香收拾准备好东西,自己则在书房内看书等候唐紫韵。 知晓唐紫韵回来了才一同过去应酬。 一桌菜肴,众人佳聚。 可有人欢喜,亦有人愁。 “紫韵,快尝尝,老夫特意问了水月,做了些你爱吃的。” 千颜怨先行挑起话题来,用还未动过菜的箸夹了菜要往唐紫韵那去。 墨云恒正好坐在唐紫韵旁边,顺势端起碗来,放在唐紫韵的碗上头,千颜怨刚好松手,菜好巧不巧地落入了墨云恒的碗里。 “多谢左相了。” 墨云恒并没有过多神色,只是略微嫌弃地瞟了一眼碗里的菜。 “……墨王喜欢就好。” 千颜怨尴尬地笑笑。 千颜宛玉不解千颜怨为何会对唐紫韵视如己出,只能以唐紫韵有着让千颜怨视为亲女的魅力说服自己,心下才打消了一些疑惑。 元若纤有些嗔怪地剜了一眼千颜怨。 上官衔也同等疑惑,莫非唐紫韵有什么让千颜怨视如己出的…… 第239章 醋坛满溢(八)——医馆二闹 唐紫韵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想引人注目。 千颜怨忘记了自己的好似乎确实莫名其妙于他人,只是圆场一笑,“老夫与唐小姐一见如故,仿若亲生女儿一般,这才有些失礼了,唐小姐莫见怪……” “左相说笑了,紫韵见到左相,亦是一见如故。” 唐紫韵这话到实诚,并非客套。 至少,在左相身上,唐紫韵体会到了一丝丝有着父爱的味道…… 是夜。 月亮弯弯,挂于星空之上。 唐紫韵一人坐在廊上,怀着愁思茫茫,正细酌容韶的话。 秦水月也正往廊间行来欲找唐紫韵,却遇上了离席片刻的上官流月。 “右相大小姐。” 秦水月朝她行了一礼。 上官流月看了秦水月许久才回神,恍觉失礼连忙低下头来,轻微点了点头,“……嗯……” 秦水月并未留意,匆匆就前去找唐紫韵了。 “紫韵……” “水月?”唐紫韵才缓缓回过思绪来。 “你明日就去墨王府了,我舍不得你,等轩王大婚又得前往浔州,所以,我做了一条花链子,给你戴上,以表情谊长存。” 秦水月笑着从袖中拿出花链子来,用黄色鸢尾花萦绕固定住缀着流苏的坠条,淡雅养眼。 秦水月为唐紫韵戴在了手腕上。 “好,”唐紫韵浅之一笑,蓦地想到自己不在左相府,千颜珍吟的面目秦水月尚未明了,严肃拉过秦水月的手,“水月,左相府除却左相,他人皆不可表面臆断,要以时为鉴……” “嗯?此话怎讲?” 秦水月没有意会到唐紫韵要表达什么。 “……就是留意,日久见人心,勿轻信。” 唐紫韵绕开上翎曼所施不能提及的,好一番言语表达。 “……好。” 秦水月见唐紫韵并未说笑,也俨然点头应下。 转眼,两日过去。 【民道医馆】 “小姐,外边吵起来了!” 瑶儿慌张失措,可见外边一发不可收拾地乱。 沈婉迎听见了,下意识看向徐临珏,“不会又是你闹的吧?” “怎么可能………” 徐临珏当即觉得冤枉。 “确实不是,是一个大伯拉着推车,推车上有个重病之人,带来医馆门前大闹……说他是吃了医馆的药病情恶化,前来讨要说法的。” 瑶儿便解释了一下情形。 “胡说,药都是对症的,怎么会病情加重!” 沈婉迎本来懒散地不想管这些闹事,但一听瑶儿的话,立即火气来了,反驳言后,就出了医馆。 “小姐!” 瑶儿本想拦住,但人已经走出去了。 徐临珏赶紧紧跟着出去。 馆外。 “……大家评评理啊,老朽的外甥就这样一病不起了……” 只见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大伯在那悲愤地求众‘支援’。 “来了来了……” 围观百姓皆是半信半疑,民道医馆救治百姓,尤其是救济灾民之后,是出了很大名声的,如今突然出岔子不免蹊跷,大伙都想知道身为馆主的沈婉迎的态度。 “说说他是如何吃病的?” 沈婉迎一上来就是气愤地质问,不带任何畏怯…… ————分割线———— ps:大家放心,男女主绝对是1v1,怎么让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飘渺成真呢,其实很简单哒~嘿嘿嘿,只是需要跳脱开这个问题,就可以寻到答案了。 书中的cp,1v1我会在设定合理的前提下实现,所以放心,除非需要才不得已打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设定,但我不会写多情人设,因为我也不喜欢这样子,这样子不美丽,写着别扭,看着难受,反正架空,南月皇朝是可以接受的~只要符合逻辑。 另,比如容韶和墨元琮是需要设定,有太后在,就不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且没有后宫,就不会有三子相争(阳王随母不争,策王因母不需要争)也没有所谓大部分的权谋情节了,这样子的才不会设定1v1,但是墨元琮只对容韶专情。 简介说的多情交杂指不单单是爱情方面,还有友情,亲情,家国情交杂的意思,不要误解成花心大萝卜的感情哦。 第240章 醋坛满溢(九)——冤急冤人 “他本是中了风寒,老身才带他来此,也是听了医馆名声好,谁知一药下去,病情反而恶化,高烧昏厥不醒啊……” 大伯声颤颤地回应,不知是愤是悲。 “馆主,你的医术自是大众认可,但抓药的那小生是新手啊,早前老身曾来看病还没有他在,谁知这会不会是他弄混了药材……” 沈婉迎一听,看向徐临珏,忍不住气笑了,“他?他再糊涂不正经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就是就是,少血口喷人了………” 徐临珏一吓,但听到沈婉迎如此说,心中不禁一乐。 “馆主,这是物证!” 大伯见沈婉迎不信,连忙往袖子里掏出一包纸,里头打开是药渣子。 沈婉迎便仔细看了药渣子一番,又往推车的男子查实了一下,确实是服下此药所引起的症状,而此药渣子是治风寒的,除却里有一味药与治风寒的一味药样子相似却是不同功效,这个药不仅不能治风寒,还会把其他治风寒的药克制住,更是会引起加重风寒病情。 确实容易混淆……不好证明啊…… 沈婉迎不禁皱起眉头来。 “馆主,如何?” 大伯一问,大伙等待着沈婉迎的回应。 “………确为此药所致,开方证明可有?” 沈婉迎顿了下还是直言了。 “有,有。” 大伯又从腰间拿出了那折起来的开方证明,打开来给沈婉迎看。 沈婉迎一看确实是自己亲自所写的药方子。 这下可棘手了……此药不易得,一般只有上乘些的医馆和太医院有,而自己此处不断做大也算得上上乘……是有此药进货的,而平头百姓不可能轻易有然后来栽赃……除非是授了意…… “你得罪了什么人没有?” 沈婉迎想罢,不禁问徐临珏。 徐临珏摇头,再得罪,他父亲也不是什么人都敢得罪的……即使徐临珏得罪了人,他与父不和,别人多少也会因为徐太傅给他面子。 沈婉迎就想不通了,难不成真的是徐临珏弄混了…… “大伯,虽然如此,但是此事还尚有偏颇,不如我帮你治好,一笔勾销,如何?” 沈婉迎无奈一笑。 “怎么就偏颇了?人不该治吗?都是这小伙造成的,怎么……难不成上头有人所以鱼肉我们百姓吗?!” 大伯听了像被点着了火一般。 大伙见多半为真了,也跟着起哄起来。 “告上官府!告上官府!” “等下,我没有弄混药材过,怎么可以如此画蛇添足?!” 徐临珏愤愤地打断了人群之声。 “人证物证都有了,你还想狡辩?” 大伯也不输气焰。 “什么人证?” 徐临珏和大伯开始比吼了起来。 “馆主不就是人证吗?” “迎儿怎么就成了人证了!” “刚才馆主都说了物证确实是,不就是人证吗?” “她说东西是,我又不是,有没有搞错?” “…………” “停停停!” 沈婉迎听不下去这两人的掰扯了,其实在徐临珏笃定的那一刻沈婉迎就已经打消了疑虑,信徐临珏确实没有混拿。 第241章 醋坛满溢(十)——明确心思 “大伯,仔细想想,其实是不存在他弄混的条件的………” 沈婉迎还未说完,就有个人开始起哄。 “诶,我就奇怪为什么方才这徐公子叫馆主这么亲,他们可是有婚约在身的……前阵子可不就是徐公子在这闹……怪不得馆主突然让他入馆还帮他说话……” 大伙再次炸了起来。 “怪不得……还以为馆主会公平公正,没想到……” “告上官府!告上官府!” ……………… 沈婉迎一阵头疼。. ****************************** 【启元殿】 “离儿,这糕点如何?” 庄敏特地命人拿了些上好的糕点给墨云离品尝。 “耐吃,酸甜适度。” 墨云离便尝了一口,轻轻笑答。 “耐吃就好,回头哀家着人多送些去你府上,”庄敏慈祥笑起,想起趁势问问墨云离,“离儿,你老实告诉哀家,你真没一个令你心动的王妃人选?” “……祖母此话,莫不是有人向你说了什么?” 墨云离顿了一瞬,警觉地感到,是有人想利用自己,对唐紫韵不利,而这人……是千颜温露无疑了。 “你先别管人家说了什么,你就好好回答,不许隐瞒。” 庄敏认真地等待墨云离的回答,想要直直确认墨云离的心意。 “……祖母本都知道了,如此一问,反倒孙儿为难了……” 墨云离似有为难,却又挨不过庄敏的目光。 “你呀,”庄敏象征性地指了指,叹了一口气,“喜欢谁不好,偏和墨云恒喜欢同样的人……” “祖母,孙儿不在乎……只因是她,认定了就不想改了。” 墨云离连忙认真地解释。 “你和你母后真是像……一样痴情钻进死胡同里去……她和容韶爱上同一人,你又和墨云恒爱上同一人……” 庄敏无奈一叹,到底是疼爱的孙儿,见如此坚决,便不忍再劝。 “不过你放心,祖母会帮你。” “……多谢祖母成全。” 墨云离再度温和笑起,只是他心底也没底,明知唐紫韵大概率不可能喜欢自己,自己也到底失了先机,可是又不愿意就此打住,很是矛盾。 “好了,多吃些糕点,坐一坐,祖母想法子让你和她培养感情……离儿这么好,比起墨云恒,哀家不信她不心动,到时她愿意了最好,墨云恒也奈何不了……” 庄敏拉过墨云离宽心他。 ****************************** “阳王,王妃,离王来了。” 心儿禀明。 “……三弟?” 墨云阳困惑,很少有交集的墨云离竟然会亲自上门来。 “让他进来吧。” 千颜温露不假思索,知晓墨云离来意。 墨云离入内谦逊地行了个礼,“长兄,长嫂。” “云阳,祖母回来,这些天我又忙,正好三弟来了,你帮我把昨日给祖母备下的安神香拿来吧,你拿我放心,小心些……” 千颜温露温声嘱咐墨云阳。 “……嗯,好。” 墨云阳也一笑,也没有多问,便去拿了。 “三弟,是想问祖母怎么知晓你属意唐紫韵的吧?对,是我说的。” 千颜温露见墨云阳走了,立时不拐弯抹角了。 “三弟是聪明人,应知晓此事于你于我都百利无一害……” 第242章 醋坛满溢(十一)——来贴之邀 “长嫂谬赞了,云离从未想过卑劣手段地去抢,何况长嫂已嫁于长兄,无论如何,墨王妃,都不会是你。” 墨云离却为否认。 “呵,”千颜温露冷笑一声,笑得阴凉又森森,“不,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变成你口中所说的,那卑劣手段之人,我也曾像你这么天真过,可还记得那时?可一切都在逼我,不得不做个恶人……” “………” 墨云离并不想多言往事。 所以因此连最好的亲生幼妹也心狠手辣起来……更遑论…… 曾经那般的千颜温露早已荡然无存,提了又能改变什么…… “我缺的,不过只是时机,而你和唐紫韵在一起的时机来了,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千颜温露不以为然,复杂意味看了墨云离一眼……… 【钦岚院】 “小姐,你要的玉笛。” 千颜珍吟接过,轻抚一下,便吹了起来。 想起了当年月大娘尚未病倒时会去卖手工品,当时自己见有人吹玉笛很是动听,月大娘买了一支给自己,虽然没有这支华贵,但是满满当当的满足感,还专门跑到乐坊做工以求能够学习到,但是后来不尽人意,月大娘病倒了,自己也活着更不尽人意,卖东西很多时候卖不出去,不惜乞讨,甚至乐坊知道了自己的境遇,不仅没有丝毫同情,还怕影响不好,将自己赶了出来,笛子在那时就碎了。 已经久过没有吹笛子了,仿佛又看到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但是却独有寒冬之下秦水浩对自己的施以援手,还有秦水月那时的搭救是暖意,只是取一,到底还是秦水浩的胜了,占据心扉…… “情花天命又如何,但凡我想要的,我一定会得到,凡阻我者,死路一条!” 千颜珍吟吹罢,戾气晃晃然重了几分。 “鹊儿,去,帮我准备一番,我们也要跟往浔州一行才是……” ****************************** 过了一日。 【墨王府,言幻院】 “小姐,这个是太后送来的帖子……” 玉香将一张金贵样子的帖子递给唐紫韵。 偏偏这个时候墨王在宫里办事…… 唐紫韵打开来,有些吃力份上看完了这些字,大体意思是约唐紫韵来启元殿用膳,定在明日,独自前往,无需让墨王知晓。 “小姐,太后素来与墨王贵妃不和,她找上你,这……” 唐紫韵放下帖子,沉思了一下,“无事,我明日进宫见她一趟,让碧凝同我去,我双眼仍不便想必不会为难我带着一个婢子去,如此也好,我可以摸清太后意图,万一真是因为墨王之故寻我为突破口,那也有所了解……” 在大殿上,唐紫韵看得出太后是一个极看重名声的人,且对墨云离疼爱有加,墨云恒则形成不是一般的大反差,突然找上自己,还如此摆态度,显然进的这趟宫,是不会对自己不利的。 把碧凝带去,太后眼里只是一个唐紫韵身边的婢子并不会想很多,就算是墨云策之故,那太后也不会把碧凝放在眼里。 若是玉香去了就会不一样,玉香既是名义上自己的婢子,但也真正则为墨王府的人,墨云恒派来伺候自己的,那么若她陪自己去,显然太后就会多想了,而自己告知玉香,若是迟迟不归,她可以找墨王,墨王心中自然也会有衡量。 抑或太后把碧凝支开之时,多少也可以透出点情形来给墨云恒。 这个邀请,去与不去,都是去的必然,那倒不如顺势而为之来的好。 玉香看着唐紫韵必去的坚定目光,也就消了些许忧心,知道唐紫韵必然有自己的盘算,不然不会这么坚决要去,也没有再多言…… 第243章 醋坛满溢(十二)——医事上府 【民道医馆】 最终的“民愤”引来了官府之人。 领头走来的便是官差之首——方朔,“干什么在此闹事?!” “民愤”被此喝住,见官府之人来了,气焰消停了不少,只是见那大伯仍在哭啼悲戚之中。 “禀官爷,草民侄子被这家医馆误拿药材,吃了之后重病不起……草民与侄儿是贱命,但是也是人命,更是相依为命的人……望官爷明察……” “此人属实?” 方朔问向人群。 “属实,人证物证都在呢,大伙都瞧见了。” 一个大娘听到大伯的“辛酸”言,义愤填膺地奋勇回答。 “如此,交上人证物证,涉及人员随我回官府一趟……” 方朔思索了一下。 这应该就是墨王说的事了吧…… 不过墨王也交代了,虽事为假,但人命为重…… “还有馆主,病人可是大碍?可不能耽误了治疗……” 沈婉迎先前看药方察看过病人,知道暂无性命之虞才没有立时治,防止争执不下,得了误判,但是争执不下许久,还是要尽早医治的,不然严重下去也不是办法,徐临珏也会更说不清楚来…… 沈婉迎便亲自配比了一些药,然后着瑶儿和若若帮忙熬制给病人服下,便推着车带着病人,还有大伯、徐临珏一同去了衙内。 方朔见开封府尹来了,朝他见了一礼,两人对视了一下,开封府尹点头,方朔便着人将他们安置,然后去准备明日的开堂事宜了…… 【明日午膳之时,启元殿】 碧凝为唐紫韵撑着桃花伞,一同步入。 唐紫韵轻轻缓缓地行了一礼,“民女参见太后……” 抬头间,才看到墨云离也在,不禁蹙眉,不明白墨云离对自己的意究竟在哪……抑或太后此举是他之故…… 虽墨云恒允许唐紫韵对除却自己等级以上的可不见礼,但是眼睛已经恢复开始,礼仪还是要的,无论是否有这个前提,唐紫韵骨子里都留着礼节之行语,“离王。” “嗯,免礼吧,哀家听离儿说唐姑娘是刚不久恢复的眼睛,哀家方回,实乃缘分……” 庄敏宽和笑着,亲自要扶唐紫韵,唐紫韵便已先起了身。 本朝小姐之称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官宦贵族人家的千金所敬称,还有一种是带有尊重意味的,但是是要有所倚仗才敢,否则一个随便的人别人也不会破了礼制叫法,唐紫韵已然不是沈府小姐,所以他人,无论是否是礼仪之因,称她一声为小姐,都是后者之故。 而庄敏自持身份尊贵,自然不会称唐紫韵为唐小姐,是以用低一等意味的姑娘称呼唐紫韵。 本朝称呼姑娘也分两种,一种是官宦贵族人家落败,从千金变成一个阶级降位的女子称呼,还有一种是普通百姓人家的女子,沈婉迎是第一种,而碧凝姑且算第二种,无论是先前重捻的套近乎还是他人的,称呼姑娘也许对于小姐来说有低一等之意,但是对于身份婢命阶级的女子而言,却算得上敬称之礼,是不常有之的。 “太后高看紫韵了,紫韵见光是有福见着太后,却乃紫韵之福,但并非所谓缘分因果……” 唐紫韵委婉回应,既谦和,又给足了太后一个面子,也是在疏离不愿与之套近乎之意。 “……快入座吧,站着别累着了。” 庄敏并不在意,要是唐紫韵一上来就借机套近乎,如此阿谀奉承的小辈,她相信墨云离就不会为此着迷,自己也断不容许这样胸无大志之人和墨云离珠联璧合,何况唐紫韵的身份已然失了先机,若无能力,那么她也顶多是满足墨云离之愿,却不会重视,更别说是离王妃正妃之位了。 唐紫韵又行了一礼,蹙蹙眉头,没想到庄敏的反应好像并没有芥蒂自己的委婉无礼暗意…… 第244章 醋坛满溢(十三)——情之一起 唐紫韵才坐下。 一桌菜肴,却含有心思异处。 庄敏夹了一个同心丸子给墨云离,又给唐紫韵夹了一个,“哀家希望你和离儿可以成为知己,离儿也不比墨王差哪去,唐姑娘不为难吧?” “……太后说笑了,是民女高攀不起,墨王不过是紫韵的救命恩人,而且……” 唐紫韵低头有些羞怯,不论是否是为了委婉告诉庄敏自己的心思身系,还是因为说起这个却为不好开口而娇羞。 “……” 墨云离知道唐紫韵接下来的话了,心思已挑明如此之显。 手不仅攥紧,虽他已猜到,但是猜和唐紫韵亲口想言明是不一样的,心都没法止下这窒息之痛感。 等相思几许,苦匆而又去,到底还是输在了时间遇到的节点上吗? 庄敏挑眉。 虽说庄敏不要太过于俗世之女,但终归也不喜欢软硬不吃,过于刚的女子,实在难以撼动,往后和墨云离一起了,她也到底不好拿捏…… 心思少不得涌动一番,打着盘算。 膳后。 庄敏假意乏困,揉揉太阳穴,“哀家乏了,该去休息一番,唐姑娘第一次来,离儿刚好熟悉,便带唐姑娘转转吧。” 恍然睁眼才注意到碧凝的存在,“有离儿在,也无需他人了,来人,遣唐姑娘的婢子回去吧。” 碧凝并不想离开,但是不容她拒绝,担忧回看了一眼唐紫韵,只好离开。 送至启元殿门外,碧凝一人走远。 碧凝经过了延华宫,向容韶说明了启元殿的情形。 容韶会意,命人去找墨云恒。 启元殿正殿,细儿向庄敏禀明了上官衔到了。 上官衔从正殿门而入,“参见太后。” “起来吧。” 庄敏未露神色,只是抬了抬手。 “哀家要你拒绝容韶的请求,拒收那婢子为义女。” 庄敏提及此才有了一脸肃色,给上官衔施压。 上官衔来时,其实也已猜了七八分庄敏召自己的来意,见真为此事,稍松一口气。 “太后是知晓臣与阿怨一样,永不站派,是以臣不会偏于任何一方,臣也不愿参与此事……” 既然有太后与贵妃相对,想必贵妃不会难以为难了吧…… “很好,那便别干涉。” 庄敏满意地点点头,和蔼一笑,便摆手让上官衔回去了。 而与此同时,唐紫韵随墨云离在启元殿走动,只是撑着伞,走得缓慢,一时间无话以对。 唐紫韵仍不明白,离王心思如此,太后竟然也会跟随如此,本无交集,执意要强行撮合,究竟是为何…… 走至启元殿后花园,这里奇花异草甚多,香气四溢,有多样的蝴蝶在飞舞,鸟儿树间鸣叫,风吹落花。 墨云离看出来唐紫韵行动有点不太方便,出了声,伸出一只手来,“云离帮唐小姐拿伞吧。” “……不必了,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我与墨王本就……” 唐紫韵摇头,直接拒绝,而和墨云恒的干系是最好的托辞。 “离王与我少有交集,为何……” 唐紫韵便不好再问下去了。 第245章 醋坛满溢(十四)——难以言表 “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确实只是因为二哥之故,只是后来,并不是……我是真心诚意想和你一起的,不然祖母也不会看破心思后,为我叫来你。” 墨云离目光流转,心绪却一时挑起而难平。 “……后来交集更是少之又少,如此离王还能真心实意说喜我?” 唐紫韵无奈一笑,摇了摇头,显然并不信,风吹起,花瓣落于伞间。 “我……” 墨云离还想说些什么,便被人打断了。 “三弟真是好性致,是想讨好你未来二嫂吗,好忽悠二哥吗?” 墨云恒深深看了墨云离一眼,带有敌意和说不明的复杂神色,将唐紫韵的伞拿过,唐紫韵还未反应过来,已被墨云恒护在了身后。 “二哥此言差矣,云离不过是带唐小姐熟悉下启元殿罢了,二哥口中的未来二嫂何来一说……忽悠二哥又何来一说?” 墨云离并无愠色,持着温和笑意看向墨云恒,却划过无奈神色。 “你是在提醒本王尽早实现娶你未来二嫂?” 墨云恒冷峻不已,威仪下正面与墨云离扛起来。 “不敢当,这里是祖母之地,祖母唤唐小姐来意已然明显,二哥还是收敛些的好……未到结果,一切未定。” 墨云离仍然笑着面对墨云恒的不善言语。 “是啊,太后向来可最听你之言了,结果未定,但是情意已定,你无论如何,也无法企及。” 墨云恒一听墨云离搬出庄敏,嘴上挂上讽刺,拉住唐紫韵的手。 “我们走吧。” 一边为唐紫韵遮着阳,一边拉着她离去。 墨云离用手接过一片花瓣,紧握手心不语…… 【言幻院】 唐紫韵见墨云恒从回来到现在黑着脸,就知道醋坛子打翻了。 “墨王?” 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本王没事,”墨云恒收回情绪,“只是到底……我得想个法子让你名正言顺地做我的墨王妃才好。” 墨云恒其实比起墨云离和唐紫韵处在一块,更担心唐紫韵知道一些什么不能知道的,并不会怀疑唐紫韵的心,可是跨着身世到底不明不好处理。 而墨云恒无法直面告诉唐紫韵身世,怕她接受不了,怕她会不尽一切去想起一些未触及谁也不知道的真相,若是血淋淋而又再次加剧痛苦,那么实在无法开口…… 时至如今,墨云恒要是不怀疑墨云离已然知晓了唐紫韵的真实身世,那么就说不过去了。 唐紫韵一愣,心绪却不安宁起来,墨云恒的话,让她措不及防,“……” “到时候大局已定,墨云离和太后也就无法作妖了,那么,你可愿?” 墨云恒微微颔首,认真沉思起来…… 唐紫韵恍然如梦似幻,想到先前容韶的话,慎重之下,点了点头。 “只愿与君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我没有办法接受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结局,便让我离开……如此,可以吗?” 唐紫韵知道自己不能贪心,可是自己在自由与爱情之间抉择已然弃了自由,那么如果结局不如意,倒不如就此离开,全了墨云恒的路,也全了自己放下,了无挣扎。 “不会有这个如果……” 墨云恒拉住唐紫韵的手,真挚地对上唐紫韵那透有犹豫后怕的目光。 唐紫韵摇头,不是质疑墨云恒,而是觉得难。 而是觉得尔虞我诈间,漫漫人生路,实在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了,否则自由便没有那么难以实现了。 “于你一起,便不是难,于她人,连一起的一丝机会我都不会给……” 【含泞院】 “小姐,将军有请。” 如幻走来,算是一个好的态度对秦水月行了一礼。 秦水月未料到秦水浩才不久回了军营,秦苍就如此之快的来叫自己了。 “……好,我知道了。” 秦水月便随如幻去,去前给如霞使了使眼色。 如霞会意,便没有跟着去,只是目送后,急忙要去墨王府找唐紫韵,千颜傲珹却叫住了匆忙神色的她…… 第246章 婢命定论(一)——镜花水月 【衙内】 已经到了升堂时间,许多百姓在门外观望着。 徐临珏就这样被看着,一经下来,虽说无法明确指认他就是,但也仍是没法排除嫌疑,且不小心之举也是不好摸清楚,于是暂时收押了徐临珏,待事情定论,就让他从今以后不准步入民道医馆,赔偿大伯的损失。 沈婉迎没想到衙门竟动真格起来,怎么说徐家可不是一般的家族,如此果断行径丝毫不怕得罪徐太傅,实在匪夷所思。 即使就认为衙门办事大公无私,那也太过于蹊跷了,没有证据明确是该明察秋毫,但还不至于把人收押,这样子反而得不偿失,到时便是查清冤枉了,那也是已经把徐家得罪完了。 实在是因为药材来源,没有办法说是那大伯的不是…… 沈婉迎实在头疼,想不明白徐临珏会得罪了哪个权贵,可是如果不是权势大的,实在难以把徐临珏草率拿下,并且不惧得罪徐家。 脑海突然有了个想法,却觉得实在荒谬,如果真的是墨王,那么二姐怎么会…… 难道是墨王为了二姐教训徐临珏,二姐是不知情的……抑或二姐借此让他尝尝被臆断的滋味。 徐临珏却在狱中抓狂,如今嫌疑最大,自证清白实在不易,实在说不通自己有没有拿混药材,百口莫辩…… 【秦府】 秦水月入住左相府以来,踏入秦府已为三,心里防设早已有了,只是觉得来得太快。 不慌不忙下了马车,随如幻进了秦府。 “父亲。” 秦水月这次倒也是不怕了。 “这次老夫不以你逼浩儿,老夫让你做抉择。” 秦苍也没有先前火气的冲动。 秦水月感到不妙。 “……” “以粥棚为赌注,赌你要继续作下去,还是就此作罢。” 秦苍一脸嘲讽。 秦水月没有想到秦苍会盯上粥棚来威胁自己。 可现实确实是秦家大部分出的资,自己更多出的是力,若秦苍拆了粥棚,自己也没法阻止。 可那是穷苦百姓的生存命脉,自己和水浩的心血,怎么能毁…… “……父亲真的要阻止我们,哪怕不管平头百姓为胁吗?” “是,平头百姓能给秦家带来什么,还是如何?” 秦苍毫不犹豫地选择,就是知道秦水月不会放着平头百姓不管不顾。 “……” 秦水月想了一阵,正欲开口,秦府管家匆忙而入。 和秦苍耳语了一句,“将军,千颜公子来了……” 秦苍冷哼一声,“如此好姻缘不要,偏要行路难……老夫给你三日考虑,三日后,给老夫答案。” 秦水月松了一口气。 便见千颜傲珹走了进来。 如霞在一旁,朝秦水月使了一下让她放心的眼色。 秦水月悄然点头回应了如霞,但见来人是千颜傲珹不免皱眉,本已欠他人情,可好像发生下来种种,到如今看来让他帮忙根本不是办法,若一直下去永无止息,那么岂不是永无休止。 “秦将军,别来无恙,正巧今日我来找秦小姐有事,不巧秦小姐回了秦府,便只好来此叨扰寻人了,望将军莫怪。” 第247章 婢命定论(二)——天涯沦落 千颜傲珹客气有礼,着实让秦苍没有拒绝他的来意,“千颜公子客气了,看水月与千颜公子相处融洽,我心甚慰才是,如此,那千颜公子和水月一道回去吧,我也无要事和水月相谈了。” “……如此,我们便先行告辞了。” 千颜傲珹行了一礼,拉着秦水月离了秦府。 秦水月挣开千颜傲珹的手,恭敬疏远,行了一礼,“麻烦千颜公子了,此等事情本来不该牵涉于你的……先前我实在是糊涂不已才会提无礼约定在此,还得向公子致歉。” “秦小姐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千颜傲珹见秦水月的态度疏离,不禁失笑一番,内心波澜起伏。 “我想单独静静,就不先回相府了,那千颜公子先回吧。” 秦水月失神摇头,心不在焉地想着秦苍的话。 千颜傲珹知道拒绝不合事宜,心下有些不甘,却只好罢了,“……好。” 秦水月实在难以理解千颜傲珹对自己的心思,看着千颜傲珹离开后。 “如霞,你去墨王府告知一番紫韵……” 秦水月便把事情说了大体,想知道唐紫韵的想法。 【墨王府】 墨云恒正和唐紫韵讨论婚事如何能够顺利。 玉香在言幻院外看到了瑶儿和如霞。 虽然不是一道来的,但都是找唐紫韵说各自主子事的,好不巧就一同在门口步入。 两个见到唐紫韵,都抢着要开口,可见到墨云恒,两个人便对视一眼,没人敢先开口。 随着玉香走进了院中亭内,也都只是先恭敬地行了个礼,“墨王,唐小姐……” 墨云恒微微点头,主子不在,婢子来此如此着急,便猜到了大概,沈婉迎定是徐临珏之事,秦水月定是秦苍之事。 “……说吧,墨王不会怪罪。” 唐紫韵看着如霞瑶儿两人碍于墨云恒,迟迟不敢开口,只是淡淡一笑。 “……是。” 如霞两人点头,但都想开口时,又不知谁先起头,又各自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人先行开口。 唐紫韵也犯难,“……” 墨云恒倒是出了声,“秦小姐的先说。” 墨云恒不会顾那么多,在瑶儿和如霞看来并没有什么,然而墨云恒是知道徐临珏的事是自己折腾出来的,并没有那么难却,反观还是秦水月先说合适。 于是由如霞起头讲起…… 【茗香茶楼】 秦水月失意进来,挑了一个僻静的包间,一手拿杯,一手拿壶,酌酒自饮,眺望窗外,颇感失魄。 “水中月,镜中花……拾得一浩不若影,似梦忽去渺尘沉……” 秦水月自语着,有着忧愁,有着悲戚。 上官衔却正好在隔壁间饮酒,也是忧愁之至,被秦水月这段消沉的歌声给引起了共鸣,虽然理解不一样,但是却唱出了他的心声。 官场浮沉,缚身己身……不过一场空…… 这不禁让上官衔想见见是何人,竟同是天涯沦落人…… “来人,去看看是何人在此饮酒?” 下属寒凛去察看了,“是秦家小姐。” “你去问问何故在此吭歌。” 寒凛听了,以为是打扰到了上官衔,“属下去将人打发……” “不用,老夫不过是想听听别人不一样的声音……” “……是。” 寒凛只好前去问。 茶楼主人以来人有事引见秦水月,秦水月自然也不会拒见。 “我家主人听了姑娘的歌,有着同感,不知何故在此伤歌?” ————分割线———— 科普:“同是天涯沦落人”来自白居易的《琵琶行》。 包括前面写有的“此时无声胜有声”,也出自于此。 第248章 婢命定论(三)——信解各愁 “看来这主人非所平人……又不知对民生之道有何见解?” 秦水月听着,感知寒凛口中的主子一定是个官场中人,还是个高官厚禄、肩履一身的人,不知为何,居然情不自禁且毫无避讳地就开了口。 寒凛便是这般回复了上官衔。 上官衔没想到秦水月会反着提出这样的问题来,也对秦水月赏识了几分,“着笔。” 寒凛便备了纸笔给上官衔,一刻钟工夫,寒凛将书纸给了秦水月。 上面错落写着:民乃立之根本,民心亦是重之器也。可朝堂纷争,需得权衡利弊,然有些位,高处不胜寒,故而,以己身为价,换安定天下,重民,亦难矣于大道之上。 上官衔不知为何会和秦水月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生人毫无保留地言语着,甚至心中有着一种故人来归的归属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颤咽。 秦水月在纸下回罢:所言极是,可私公为难之持,当如何处之? 秦水月却没想到背后的权贵竟然有这等境况。 上官衔收毁前纸,重新换了一书,重重(zhong第四声)思索回:兼之为益,若需舍,问其本心。 秦水月也重而回之:身居高位,身不由己,行平衡之道而稳朝堂,本已是民心所向,无大局何以保小局,是以,委实已令人佩。 上官衔心下意动:敢问姑娘,如何示以婢命? 上官衔也不知为何,就是聊入心坎上的心结了,本来已经坚决不干涉,但是在与秦水月聊着聊着,莫名动容,想要知道秦水月如何看待。 秦水月接到寒凛传来的纸,一看一愣,着笔答:人呱呱坠世,本无两异,然安下身份,命运定论,是为不公,予知此受,望之向往,皆为奢望,同不堪忍受……若世间大道之行,该有多如昙花一梦浮生。 秦水月写时的目光投有向往,却又有着无奈磨灭的不得已和接受现状的黯然,有些本就无法选择,只能靠自己改变。 上官衔正拿着酒杯欲喝下,可看到秦水月纸中所写的“望之向往,皆为奢望……”,更是感慨万千,手不禁颤颤,“知我者,知我者也……” 放下酒杯后,目光却坚定了一个自己本来不会去做,本来掩过的想法。 “寒凛,将此玉牌送与秦小姐,回她:天涯沦落人,知己之相礼。” “是。” 寒凛便照办了。 秦水月看到玉牌后,已经全然明白了寒凛背后的主子是右相了,而自己阴差阳错地与他讨论了关于碧凝的事,只是云里雾里,总归不知上官衔是否松了口。 “多谢,今日言论多有不妥之处,就权当没有言及。” 秦水月良思许久,才收下了玉牌。 寒凛便回去回话了。 “……可惜了,是秦苍的义女,若是普通人家,老夫便可以收她做义女……” 上官衔不禁感叹,秦苍虽然人不行,但是却是收了一个很好的义女…… 【言幻院】 唐紫韵和墨云恒知晓了两桩事的大体。 “那容我一一解决。” 第249章 婢命定论(四)——端午前计 唐紫韵便起了身,拿起那把靠在柱上的伞。 “墨王,我先去医馆看看情况,我解决了这些回来,我们再谈,如霞,水月之事有三天时日,你告知她,我医馆事解决后会去找她谈……” 墨云恒点头,也不阻拦什么了,“那书房谈。” 墨云恒其实是怕唐紫韵不在,千颜温露又不请自来,像在左相府那次一样,杨勇也不知怎么人就已经进了院子,且想着书房起码清静,还可以看看书,自己先想想对策。 “好。” 唐紫韵以及与玉香、瑶儿离了院子。 而如霞也回了左相府去。 玉香为唐紫韵拿伞遮着阳…… 【民道医馆】 沈婉迎却在门外候着,见着唐紫韵,径直而来,“二姐……救救他。” 沈婉迎想过了,无论是否是墨王所为,只要唐紫韵肯应下应付这事,就绝对会化解。 唐紫韵只是浅笑一带而过,“你不是讨厌他吗?如今刑罚了,远离你,不好吗?” 沈婉迎嗫嚅,面对唐紫韵的直视不自觉地闪躲,“是……是讨厌……” 转而又声音提起,看着唐紫韵的目光,“但是相处久了,也知道他不会误做此事,再想让他远离……也得正当。” 唐紫韵也不拆穿沈婉迎,“是我格局小了。” “二姐说笑了,二姐是关心我。” 沈婉迎便和唐紫韵一同入了医馆后院。 茶声缓缓,倒入杯盏之中。 “此事很简单,让那大伯主动陈白就好了。” 唐紫韵缓缓言,不紧不慢地品了一口。 沈婉迎一顿,不可置信,“就……就这么简单?让受害者说……不太现实,他可是一口咬定了徐临珏。” “此事由我来办,你想墨王门路广,查药来源是极易的,只要找出来不是徐公子所为,大伯尚有良知知晓冤枉了人,不就能替其陈白?更何况徐家不是平头百姓可以得罪得起的,所以如果有证据指明降低嫌疑,大伯也不敢太过于绝对地继续一口咬定下去。” 唐紫韵只是笑笑,并不犯难。 若是背后其他权贵所为,徐临珏可能真的得闷声受冤,毕竟证据证明是很难获取,真正意义上的百口莫辩。 可这本就是墨王所导,自然是不难…… “原来如此……” 沈婉迎大悟,瞬然轻松,展露笑意,但是还是觉得此事和墨云恒脱不了干系。 “瑶儿,你去准备膳食,都没吃好,我要好好吃一顿。” 沈婉迎随性起来。 “是。” 瑶儿便去准备了。 “二姐,留下用膳食吧。” 沈婉迎不想计较是否是墨王所为,知道人会没事就可以了,所以不纠结太多,心情颇佳。 唐紫韵摇头,“我还有事要处理,得先回了,你好生安心。” 唐紫韵出了医馆,只是含笑,“口是心非的人……” 【启元殿中】 “离儿,清明将至,此时正是个好时机。” 庄敏目光慈祥,比起正常见人的眼色。 墨云离亲手为庄敏沏茶,听到庄敏此言,停了停动作,复又缓做平静地斟起茶来,“祖母说笑了,二哥护得那么紧,如何能有时机……” “此事,就这么说定了,哀家帮你摆平墨云恒就是……” 庄敏无奈一笑,呷下一口茶,一笑而言。 墨云离的神情有说不出的不易察觉异样,没有再接话…… 第250章 清明波浪卷来风(一)——端午 【左相府,含泞院】 唐紫韵来访秦水月,千颜怨自然是不会拒绝门外,他人也不会说什么,纵使入住之时都是两相安定,千颜怨和墨云恒都各做各的事,没有任何不妥的交集。 是以,入住许久,也没有什么左相倒与墨云恒之言论,只是人们会疑惑,秦苍野心不小,明显有意将秦水月予以姻亲,但千颜怨浑然不知一般,让她继续住,用意何在…… “小姐!” 如霞跑入见到秦水月,松了一口气。 “水月,如霞和我说了,其实你不用在意秦将军之言,拆了也好,我们可以联合再建一个,粥棚有我的名义,他是不敢自作主张又给拆了,除非,他敢于越过墨王。 何况现在的粥棚秦府出钱出力自是居多,他拆了不过是在拆自个儿的财物。” 唐紫韵直接步入正题。 秦水月恍若思悟,“是呀,是我一时慌乱了……” “在你和秦副尉去泯州前,住墨王府吧,先前那个院子,想来如今只有你在此住,很难不让人联想许多…… 入住墨王府,是我邀请你,就不一样了。” 唐紫韵嫣然一笑。 “而且,也方便我们一起重新规划粥棚。” “……好。” 秦水月没想过这么多,到底还是给千颜怨添堵了,原先是怕秦苍发难避所,但也的确不合适再住下去。 “还有一事……” 秦水月将茶楼之事说与唐紫韵。 “听话之意,多半是同意了……” 唐紫韵没想到如此歪打正着,本来容贵妃要亲自办也就没有插手,却不想是很难的一桩事,是因此而化解了…… 【墨王府】 秦水月在左相府整理东西,向千颜怨说明了一番,明日才会搬过来。 唐紫韵便先回来了,去了书房找墨云恒。 墨云恒正静静地看着书籍,寂静无声之间,听到脚步声,就知道唐紫韵回来了,放下书籍来。 “墨王……” 唐紫韵唤了一下。 “清明将来,今年,我会带你前行,即使我不带,想必庄敏也会同意。” 便听墨云恒细思的清明安排。 “……若是借世间之手,借佛祖保佑,成你我之事,我觉得可以一试。” 唐紫韵思考了一下,“墨王是想使百姓支持我们,让那些反对的没有办法可阻止吗?至于神佛之事,实在渺渺茫茫,可能够奏效?” 可是,这也要思量,即使百姓支持,那么百姓如何有效言论,让南月皇赐婚? 而那些反对的,阻碍比比皆是,怎么让他们闭言无作? 神佛本就是飘飘渺渺的事情,如何让大众全然信服,何况者,墨王和自己这个当事人都不太相信,只因太过于飘渺虚无,所以不会偏信,只信实事。 “……此事便是得这几日徐徐谋划……” 墨云恒点头。 唐紫韵明白,若可以一试,她也愿意…… 只是以诚打动民,而非是利用。 【清明节前几日里】 发生事有六。 一为徐临珏的事情被墨云恒轻松解决出了牢门,徐太傅知晓之后本也想挫挫徐临珏也就没有管,何况审决可让他远离医馆正好着自己意,但是墨云恒又让他出了牢门,让徐太傅不懂了。 第251章 清明波浪卷来风(二)——凝策 但徐临珏出了牢门,便仍可在医馆内为沈婉迎搭手做事,而沈婉迎渐渐察觉到了自己心底那渐浓的心绪…… 二为上官衔派人找来了碧凝,碧凝万没有想到上官衔会主动找上自己。 上官衔一见碧凝,看得出碧凝心思单纯,也就打消了碧凝攀枝的疑虑,对碧凝言明了自己可以收她为义女,成全她与墨云策,但是此后她嫁入皇室,自己不会随意插手,不会过管,即便与墨云策成了丈婿关系,也不过是明面上的。 总而言之,只是给个右相义女身份的虚衔。 毕竟无论是丞相本身的因素,还是太后施威上官衔说过不会管,这已经是上官衔最大的让步。 碧凝面对此,紧皱眉头,心头一紧,便是拒绝了。 上官衔感到意外,碧凝不是想和墨云策在一起,如今为何要断了此路? 碧凝暗叹口气,对上官衔行了一礼,“叨扰了。” 离去之际,背对着上官衔的她,却已然不禁泪下,这一走,意味着,再无机会…… 碧凝想到前几日重捻曾找过自己,对她说了很多,如:她嫁入皇室,即使奴籍身份翻身,但也是她一生的黑点,抹不去的事实,婚后必然受阻颇多,反而连累了墨云策。 且不说正妃之位是她带来的后果,任是她人嫁给墨云策,碧凝都没有话语权。 而尚书义女的重捻,本身是民籍出身,且尚书的势力可以帮衬到墨云策,他没有争权之意,但可以在处于绝境时还有个助力。 若重捻为正妃,让墨云策纳碧凝为侧妃旁人不会说三道四,还会觉得重捻善解人意,这,就是差别。 重捻故作宽慰了碧凝几句便离去了。 后来碧凝深想许多,重捻说的就是现实,是以违心拒绝上官衔,想就此为止…… “慢着!” 碧凝正要跨出门槛,墨云策从门侧走来。 碧凝停下脚步,失措地收束情绪,失笑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如果不是去找你得知你来此,你是不是打算一意孤行?!” 墨云策气涌上心头,对碧凝大吼,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双手扶着碧凝的肩有些用力地摇晃了一下。 碧凝没想到墨云策听到了,而且反应如此,第一次朝自己发火,低下头,眼中有着晦暗的目光,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开口,“我……” “就算你同意,本王也绝不会同意!即使道路再怎么难,只要是和你一起,我也无怨无悔,愿意倾尽所有,亦是幸福,可若你要把我拱手让人,那我就是生不如死,道路再好又如何,不是我要的,就只有痛苦……你明不明白?” 墨云策振振有词,说毕平定了心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放开了碧凝。 “还记得今年元夕节你所言吗?” 碧凝愕然,抬起了有些低微的头。 玉米百合……… ——“在策王府太没意思了,就来找你了。”(策) ——“你喜欢芙蓉花?”(策) ——“芙蓉花不是我最喜的,我最喜欢的,是玉米百合。 在书中见过,很美,它宛如执着而又勇敢的少女,去义无反顾地爱着一个人,可惜了,世上几乎是没有真爱可言的,若有,我希望,我成为玉米百合那样。”(凝) 那时的他竟然悄然记着自己的所言…… 不知怎地,她心中充满了涩,鼻尖发酸,目光却从迷离中恍神。 “好……只要我们能一起,再苦再难,我也心甘情愿……” 碧凝含着闪烁的泪光,对墨云策笑笑。 墨云策方才拉住她的手,“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朝你发火……就是,害怕失去你……” 选妃上,碧凝失去资格,那一刻墨云策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失所爱,所以,但凡有机会,他都不想再错过了,哪怕是一点点。 转而又一笑,用另一只手擦去碧凝眼角的泪,“还好及时,不然你失去了我,不知道得上哪哭鼻子去……” 第252章 清明波浪卷来风(三)——祭典 碧凝抽了一下泣,瞪了一眼墨云策,“怎么……想反悔了,可来不及了……” “不想。” 墨云策见碧凝熟悉的瞪眼,又不禁笑了。 “既如此,麻烦未来岳父了。” 墨云策便拉过碧凝,朝上官衔恭敬一拜。 碧凝和墨云策的婚事算是又近了一步。 其三,其二之事后,上官衔前往了延华宫,与容韶说明了碧凝收为义女已允,但是碧凝与墨云策婚后,他不会再随意插手,依然各行其道,不过是给碧凝一个空有的身份。 容韶同意了,只要给碧凝一个可观的身份,脱离婢身,入上官家族谱,并为她改姓上官,并且告知朝中,再行成为策王妃即可,至于其他,也从来没有强行逼上官衔的道理,上官衔亦可在朝中声明,不会管碧凝与墨云策,表个态。 其四,秦水月到秦府后,也断然选择了秦水浩,秦苍一气之下将秦水月和秦水浩所建粥棚给毁了,而秦水月也辞行千颜怨,搬到了墨王府的落翎院,唐紫韵便拿出自己的存银,书写好让玉香给秦水月送过去,秦水月改改便着人建起,建制粥棚,秦水月会更熟络,当然,若唐紫韵点子好的,两相结合,也是好的。 秦苍得知后,了然为何秦水月会断然拒绝,对唐紫韵可谓是仇恨上了,又开始谋划起了小算盘,知晓庄敏有意撮合唐紫韵和墨云离,墨云离似乎也有意,再想来,若是自己帮衬到了,可不失为一条益路,还可以拆散唐紫韵和墨云恒,唐紫韵即使成为离王妃,墨云离也会看在自己帮衬过的份上不会为难自己,不然到时唐紫韵成为了离王妃,那可更加不妙了。 其五,唐紫韵与墨云恒得到容韶许可,一同去了街道办置,也备好了为了皇家祖祠的礼。 ****************************** 转眼之间,期盼已久的清明节而至。 在前两天就已经草拟好了去祭拜的大典,除了墨元琮还有各个皇子、左右丞、六部尚书等人浩浩荡荡地前往皇陵行宫处。 除了一些婢子,女子随行的不多,殷香、容韶和四妃,以及身为皇长媳的阳王妃千颜温露,再者是庄敏“开恩”让唐紫韵还有青平候之女安纯然,紫光光禄大夫之女赵元昭随行。 墨元琮也没有多言什么同意了,让许多人猜度庄敏的用意,虽然不知唐紫韵最后归属,但是都心里清楚了,无论是庄敏还是墨元琮容韶支持,唐紫韵是准离王妃抑或准墨王妃了,而其他两位的意属,俨然是庄敏给墨云恒的桃花。 皇陵自然不会距离京城太远,是以两日行程便可抵达。 清明这日,都需早早起来,礼部准备事宜人员以及最高长官礼部尚书和太常寺的准备人员以及最高长官太常卿会在寅时初(凌晨三点)就起来了。 而其他人等皆是在卯时初(凌晨五点)就都候在祭坛梯下底下肃容站立好来,皆按不同礼制服饰肃装。 唐紫韵也随礼换上了淡雅的白色、绣有清古的茉莉衣裳,头发半起半绾,戴上了一个茉莉花簪点饰而已。 第253章 清明波浪卷来凤(四)——情敌 墨元琮也换上了衮服,殷香等人亦是换上了素朴的衣裳。 墨元琮从正式的门而入祭典之地,所有人都静默行礼,看着墨元琮携着殷香上梯往祭坛上走去,还有两个侍从跟随在后面上去。 看着走到一半,才一个个从侍从或侍女手上拿上三根香而跟着上去,领头的是庄敏,紧接着是其他的皇室家眷按礼而走,然后才是按品阶的大臣。 走过长长的阶梯,祭坛上郑重地环绕三圈,身怀怀缅之心,然后墨元琮和殷香先行入皇家祖祠,仔细地从侍从的金盆洗过手后,拿过五根大香,深深祭拜祖先,然后皇家正系进入,拿着香依次从香烛中点燃深深祭拜。 其他人在门外按序着(zhuo)香,然后深深祭拜。 然后按低到高的品级依次面朝皇家祖祠跪安。 侍从慢慢拿过香,排成几队,一队队插入香坛里。 ……………… 祭拜过后,按照礼制,所有人都得吃斋以示虔诚,以及皇家夫妻间也得分房而居,以示尊崇。 于是唐紫韵一散祭拜后,细儿就过来安排她住处,就没有去找墨云恒,只好暂时和墨云恒先分开来了。 “唐小姐,太后说了,你虽是客,但也不当你外人,一早就命细儿这几日照顾。” 唐紫韵点头一笑,“有劳了。” 看来太后铁了心要撮合自己和离王…… 一个婢子走进来,“细儿姐姐,膳食准备好了,可以叫唐小姐过去了。” “好,勺儿,你在此处清理一番好让唐小姐休息,我带唐小姐过去用膳就好。” 细儿点头,对勺儿说毕,含笑看向唐紫韵,“太后说了,饮食起居都要照顾到位,所以唐小姐还忘莫怪,如今随细儿去用膳吧。” 唐紫韵也不含糊,也礼貌一笑,点头,“好。” ………… 行至用膳的素房除外,只见墨云离也在里头坐着。 唐紫韵只是稍稍无奈一笑,随后见了一礼,“离王。” “唐小姐莫怪,是祖母怕不周到,也是为我,才让你一同用膳的……唐小姐随意而坐便好。” 墨云离看出了唐紫韵的不自在,有些温和失笑。 “……有劳了。” 唐紫韵似是迟疑了一下才坐到墨云离对面而下。 两个用着膳,却沉默无声。 “唐小姐不是奇怪为什么云离对你情有独钟吗……因为……” 墨云离正想解释,只听一道熟悉场景的声音响起。 “三弟好兴致,叫了未来二嫂,怎么不叫二哥?” 墨云恒就这样翩翩而入,然后坐在了唐紫韵的身旁。 “墨王。” 唐紫韵不知为何,看到墨云恒就心安,也少了些许不自在,甚至还开心他来救场了。 “祭典一散后没见到你,想着也正是用膳时日就着人找了你一趟,然后才得知你被人带来此,我就来了。” 墨云恒温声对唐紫韵解释了一下,和对墨云离说话语气判若两人。 唐紫韵一笑摇头,“没事,来找我就好。” “…………” 墨云离看着唐紫韵对墨云恒的态度莫名心塞。 本想趁机解释……可是好像也不需要了…… “继续用膳吧。” 墨云恒也不客气,就让杨勇多拿了副碗箸来吃起…… 第254章 清明波浪卷风来(五)——念而 “好。” 唐紫韵才安了不少心吃起。 吃毕,墨云恒只是摆手唤来杨勇,“你带紫韵去休息,着玉香照顾,不要再把人跟不见了,防他人图谋不轨。” 墨云恒意有所指地加重音量。 “是。” “墨王,你这是在罔顾太后好意吗?” 细儿见不妙,赶紧来拦人。 “太后好意实在难以接下,就不必了。” 墨云恒毫不留情面。 墨云离知晓若是事态发展下去,墨云恒一定会和庄敏对扛,到时弄得一发不可收拾。 “细儿,你按事实回禀祖母吧,就说早膳之际墨王带走了唐小姐,却了祖母好意。” 墨云离仍然笑笑。 细儿为难,“这……” “就说是我要你传达的。” 墨云离言后,细儿方才放心退下去禀明了。 而唐紫韵知晓墨云恒没有同自己离去,是同墨云离的言语有话,也就没有多言,随着杨勇去了墨云恒安置的行殿。 “二哥有话,如今不妨直说。” 墨云离温和一笑。 “是有话,我知晓你想对紫韵说什么……你是想告知她小时之事……你如何对她心动……可是她就会知道了身份。 你有想过,突然之间,她接受得住吗……当年情花大案全被封禁,没有太多人知道,渐渐消失,只是突然之间三年前,上姨母再度挑起来罢了,至于目的……当然,也不排除他人蓄势待发。 当年大案一发生,无人知晓她失踪了,只有一个看着有点肖像的千颜挽歌替代了她回来。 她,原是一直在沈府,沈府里自生自灭……一点点不易地挣脱枷锁,是以,我知她是她时,我不会说,等她想知道了,自然可以慢慢查慢慢接受,可是,你如果为了你自己的一往情深想告知她,大可不必。” 墨云恒难得对墨云离耐心说了这么多。 两人很久没有这么平心而论了,且都还是因为她。 墨云离眼神微微一动,他却然没有想过这么多。 怪不得先前上翎曼端了沈府说是应得的下场,想来与此有关…… 他亦不知唐紫韵不单单是唐紫韵,还是沈婉叶——那个传言不堪的沈婉叶。 也怪不得三年前,她要为沈婉叶证明清白…… 可见,她在沈府过得不仅不好,还受尽了痛苦。 自己自诩对她有情,到头来,却原来在她心底下住不下的原因,大抵也是因为这样的差距吧。 墨云恒可以懂她,知她,真的做到让她心里自在,让她体会世间美好……而自己,却还在原地踏步,一直徘徊在没有和她一起的概率,殊不知,早就已经输的彻底,而且是,很早很早的时候……并不是所谓的先来迟来的相遇。 墨云离微微苦笑,“我明白了……多谢二哥告知。” “如此,你可还执着不肯放手?若紫韵真心实意想和你在一起,或然我会让步,但是事到如今,我不会让步,若你仍不愿放手,那就让我们之间好好较量,只是,别伤害她………” 墨云恒肃穆直视墨云离。 第255章 清明波浪卷风来(六)——神与 “………我想再拼一次,直至死心……所以,二哥,我愿意接受较量,至于你说的,我会尽力而为。” 墨云离到底还是心里执着着,有些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何况是相思入骨许久的红豆情……… “随你。” 墨云恒并不惊于这个答案,只是觉得对于情感两相之比,墨云离颇有些以卵击石了。 墨云恒便离开了此处……… 其实在刚开始他并没有墨云离说的如此为唐紫韵着想很多,却然也会有独断专行的时候,就单唐紫韵与之刚开始接触,墨云离刻意接近时,让唐紫韵出府都要让自己知道,尽管因为为自己挡桃花怕她危险的缘故,是对她的一种保护,却也没有在意过唐紫韵的想法。 后来,渐渐了解,才慢慢改变,潜移默化之间的改变,起初的在意是因为她和小时的她有过相似的习惯言行,还有透在骨子里的东西……所以隐隐怀疑唐紫韵的身份,所谓一切随心而感,后来的在意,却是在意她所在意,而非因自己在意才在意,去不顾及唐紫韵的想法与不尊重她。 前者开始的在意只是在意她这个人,后者所有的在意却是在意她的一切。 但也因此误打误撞地进了唐紫韵的心里,如果是突如其来的好,唐紫韵会因为沈府经历之故,会与之相互敬之疏之,无法真正意义上的交心,犹如墨云离一般,并不会一次次地打破唐紫韵的那颗反抗之心,反而会更加谨言慎行,明理知礼以待,但正因有了唐紫韵的内心反抗的真实波澜,然后墨云恒才渐渐走入她的心间,成为了她的一束光,遥不可及地像不真实的梦,却又是真真实实的让她感受到了自在与欢乐…… 或许对于他人而言,唐紫韵永远是那清风明月,宛如与世隔绝,蹁跹若然,而又与遥望不能够企及的那种神韵气质,让人不禁不敢与之靠近,怕一靠近,在此光辉下变得黯然失色,甚至有种自卑于无法比肩而立,但是,她左右也不过是平凡人,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也不是永远完美着,亦有缺点弱点在身上,早三年的她也有心气不足的时候,譬如面对沈家亦是有恨,是身边的人将她拉回,是现实不得不将她从痛苦之中拉回理智,可一路走来,她渐渐地难得可以有时放下束缚,做了要做的那个自己,也多了些许真挚笑容。 是的,她想要那样的,是随心随性,想要在礼与理间有着那活泼灵动的真实性情,欲打破桎梏,向往自由之风,而非是束缚于迫于做世间美好的神邸那样,样样能自立更生就自立自强,即使因他人伸手,也不做他人相欠,让人望而却步,孤芳寥落,寂寞如雪。 但是又不欲与世俗相染,世俗的是非曲直,因为经历痛苦坎坷不平,以至于心灵通透敏锐,总是绕她于间有着悲凉感和窒命无尽感。 第256章 清明波浪卷风来(七)——神与 是以,她只是慢热,时间是和她最好的相伴模式,固然,也要在逐渐间相合,她才会打开自己那封闭的心,因为她也会害怕,也会怯懦,也会卑微,也会悲感怀秋,往事不堪回首,已然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有的或许带有刻板于清高与世相绝的印象,而会见到不一样的她,会不明白宛若神邸,与人间烟火相驳的她怎会也如平凡人那样,或者有些与之颠覆对她那清高一方的认知……但有的人也会因她如此动容,那样的她,也才是真真实实的展露她那想要的随心。 又有的人会觉得她与礼不合,仿若要打破世俗,觉得人离经叛道一般,便肖想她是如此罪恶,有着神邸美好,与世相离的面相,却做着相反的事情。 还有的人带有嫉妒心、羡慕心,还有罪恶心,想把这于世间不合的清明自许给毁掉,得不到的,或者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就想要毁尽,看着她一步步被毁灭,看着她痛苦,看着她不得意,看着她坠入尘世间、坠落地狱深渊而无法自救,以得自己的快感和宽籍。 是以离开沈府立于世间之时,第一种里——视她如清高素有距离感的人都已望之却步,尤其还是以墨云恒的人的名义,而第二种的颠覆认知譬如墨云恒、墨云离、秦水月、沈婉迎等人,第三种则譬如徐临珏、秦苍这些人,最后一种譬如沈婉颜、千颜挽歌这类人…… 若她自问,也并不是一定能一直保持着、遵从着良善之心,凡事都有底线与原则,她可以看望人间的黑暗与腐朽,想要为他人争做,不愿他人体会自己之痛,她可以全心全意为至亲至要之人肝脑涂地,付出真心,她可以无视世间的恶与冷,好似这世间是只有美好的静态。 但是,在失了尺寸,亦或在至亲至要之人无失前提下,有人动她至亲至要之人,她便不会是良善接受,在尔虞我诈、全然没有真心的深渊无底洞里,她便也不会真挚表露,只会深深隐藏,以此封固内心,才不会再被利用、欺骗等世恶伤害,她也只是平凡的一个她,却也是唯一一个那样子而尽显不一样的她,仿若与世间相背,不愿同世俗相纠,却也甘愿于为自己觉得值得之人而落于世俗,哪怕是被深陷泥潭里。 尽然,墨云恒就是喜欢这样的她,这样真实而又富有个性的她,与世俗相敌而又美好的她,看尽世间冷暖却秉持初心的她,像极了桃花灼灼而又柔和于刚的她,这样的她,令他爱得无法自拔,沉浸甘于…… 只因,她是值得他所爱之人,是他想要执手不离之人,亦是他愿意一生一世一双人,生生世世不分离的心尖之人,所以他不容许她再受到很重的伤害,哪怕是不可避免的伤害,也愿意用尽全力,全她所心,让她知道,世间不止只有恶意和凉薄,还是有着温情四溢和欢乐同在的。 【墨云恒行殿】 唐紫韵安置在他的偏殿一旁住下。 坐等着墨云恒回来,静静地沉思默想………… 第257章 清明波浪卷风来(八)—同台传 “墨王。” 不知坐了多久,墨云恒走来坐在了唐紫韵的身侧。 “祭祖还有一些行程要走完,大体还要三日,我们可以利用明日的祭食或者最后一日的诵经与祈福。” 墨云恒先行开口说起正事。 “可是,墨王要如何而为?” 唐紫韵实在难以想通,什么情况下可以实现,毕竟太有限了。 同台石…… 墨云恒拿过唐紫韵的手,在她手心写下了这三个字。 唐紫韵疑惑,“这是?” 墨云恒的神色有着一种看不清的异样,“此物要说,便是南月皇朝来推,第五个前朝代南御朝的一代女帝的一个传言。” “南御朝女帝?” 唐紫韵诧异,本来听到此物就是闻所未闻,却没想到牵扯的渊源如此久远,还是一代女帝的传说,颇具神秘朦胧。 “嗯。” 墨云恒轻轻点头,便说起了这个传说。 故事是这样的: 南御朝的第五任帝王与冉皇后诞下一女——景宁公主御舞宁,她生性恬淡孤高,负有抱负之心,与众皇子相比,也是毫不逊色。 然而帝王并不希望她过于刚强不入,在封建礼教之下,她如此行事势必会被世道所不容。 她仍是一意孤行,不惧世人眼光,仍然一心为圣道民者,一心展有雄心壮志凌云而行。 其中,最为出众匹敌的,是六皇子剡王御生剡。 两人毫不想让,权谋夺势之下,本不分上下,直至御舞宁占据上风,御生剡感觉不妙,就横出一计。 派一个人做了间谍,潜伏进御舞宁的公主府中,却不料与之相爱,那人最后为了全了忠义,也全了情爱,告知御舞宁真相让她死心而甘愿于自裁。 御生剡始料未及,御舞宁却因没有了情爱所扰更加凌厉风行,于是,御生剡很快就落败了。 帝王也没想到御舞宁能做到这个份上,最后御舞宁在礼教相制之下,登上了下一任帝王之位,史称——御宁女帝。 在她临死前,她得知了爱人为了自己而自裁,心下痛觉,下昭命人于皇陵中刻出形态各异每每成双入对的石子,以慰爱人之心,希望下世能与之相守,史称——同台石,将其隐入于皇陵。 而在后面的第二个朝代南弦朝,有个帝王绍弓帝与一个婢子意外觅到了一模一样的石子,震惊于世,帝王认为是先人所意,缘分之际,于是喜结良缘,那婢子当上了那一任的皇后,执掌后宫,却也禀持国母本色,不争不抢,母仪天下,温和以人,将后宫之人信服于她。 而也是因御宁女帝将同台石几率难觅,何况一模一样的,绍弓帝以后,若能够机缘得到一模一样的石子之人,那便是受于先人所意,喜结良缘,是以同台石若真现于一对未婚男女间,便可信服众人。 于是历朝历代都会有经皇家人授意可进入的权贵之女或者皇家人心爱却无法在一起的地位不显之女,可图结成婚事,可以开恩随行,若是真有缘得到一模一样的同台石,便可。 但同台石有弊有利,一方面可以为那些世道所不行的鸳鸯提供一个机会,另一方面,也是权谋的利用品…… 第258章 清明波浪卷风来(九)——石子 故事好似到此结束了,然而墨云恒神色却更加不显清明,“太后便也是用此,让父皇强行娶了瑶妃……” 唐紫韵从一种赋予神秘意义的石子听到的,皆是这三年以来最令人震惊而又嘘唏的事。 “这……” 唐紫韵明白了,容韶曾提及过,瑶妃是她的闺中密友,身为密友,又听到容韶说的经历,以两人品性,自然不可能会同于一夫,瑶妃也不会夺人所爱。 但若是这赋予特殊意义的同台石将南月皇与瑶妃绑在一起,那么就不是容贵妃和瑶妃,乃至南月皇所能做主的了,这个理念传来已久,不可能一下子就打破。 可是,这石子难以寻得,而相同的更是难以找到,太后怎么会把握得恰如其分…… “江家和庄家乃同气连枝,自然她也早在此前铺路许久,早先几年就令人找一模一样的同台石,然后让瑶妃同行祭祀,再设计与父皇瑶妃,让两人得到一模一样的同台石,最后得逞……这也是我本着我们而想到的计策,却意外查到了此事。” “所以太后让我前往,若要强行让我和离王绑在一块……那么同台石…” 不仅仅是墨云恒想到了同台石,先前已用过一次得逞的庄敏肯定也想到了此法。 “是,所以我说她一定会同意让你随行。” 墨云恒点头,目光却阴冷了几分。 “那么,我们如何能在此前找到,而又不知太后是否找到然后开始设计。” 唐紫韵蹙眉,竟然此局如此的微妙,一切契机皆有可能,而无法判定。 但皇陵分有多个地方错杂,每个朝代的陵墓,又以皇家身份与帝王血亲偏远程度而分,又有多处行宫,且有的封闭冷清,不欲人往,并不好找同台石,而且是一模一样的。 “清冼宫。” 墨云恒轻轻吐出三个字…… 很快,到了明日的祭食仪式,人人皆要献出自家所做的食物上贡。 当然,并不强求,大部分都是着自家婢子奴仆所做,代表自己做的即可,尤其是帝王这样的,更是最好的御厨亲自下手,以表帝王诚心。 安纯然突然惊喜地发出声,“太后,元昭她找到了一块刻有蝴蝶印的石子!” 安纯然和赵元昭是闺中密友,尤其两人在参选策王妃时,一人心怀墨云离,一人心怀墨云恒,两人被迫参选更是引起共鸣而情感甚前友好。 “这是……同台石?” 赵元昭似乎不敢置信的模样。 “你从何处寻来的?” 庄敏倍感意外的掀掀眼皮,又归于平静。 “是臣女刚才替父亲上供时,在供台上看到的。” 赵元昭有些惶惶,又有些惊异喜色。 “既如此,看来你与它有缘,便收着吧。” 庄敏微微点头。 “多谢太后。” 赵元昭大喜,连忙行礼致谢。 包括墨云恒和唐紫韵也感到意外,这石子…… 也不断怀疑是否是庄敏的安排,可是庄敏眼底微微的异样却否定了这一猜想。 墨云恒两人对视,更觉同台石这事,看来不仅仅只是他们和庄敏墨云离之间的较量…… 第259章 清明波浪卷风来(十)——全局 那么此时显然的,墨云轩嫌疑最大。 墨云轩察觉到了多处的目光往自己身上探究,不紧不慢,只是不相干的样子站在一旁。 当然的,青平候是离派,而紫光光禄大夫更是直属于天子,并未站派。 ………… 太后行宫。 “没想到计划全然被打乱,哼。” 庄敏气愤地甩了一下袖。 “祖母莫气坏身子……这同台石,虽然没有出现在紫韵跟前,但是何尝不是一个契机?” 墨云离温声笑着。 “你是说……” 庄敏显然明白了墨云离的意思。 “是……听闻赵女喜欢二哥,不若帮她一把就是,待到大局已定,二哥没有办法在拖延婚事,也不可能和紫韵在一起,紫韵自然会退步,到时何尝不是另一种机会?” 墨云离颔首,有些无奈一笑。 虽说好不伤她……但让她死心,自己在以添慰她,又何尝不是很好的办法…… 拆散他们,本来对于她而言,不可不到死心的地步,死心自然心也会伤…到时自己弥合她的伤口,也是一举两得,也是最好的办法。 “好,哀家知晓了……” 庄敏点头,知道墨云离认真起来了,对于唐紫韵,他是势在必得的心… …………… 同台石出现在了赵元昭身上,少不了多方猜测是何人,当然猜测墨云恒和墨云离的人在于多数,若赵元昭成为其一王妃,相当于唐紫韵的王妃之位也被定准了。 更多有理有据的猜想是墨云恒,大多人会认为是太后的手笔,既然太后出手,那么自然不是算计墨云离的。 但也有认为墨云恒会反水一击,并不会重招,最后必然墨云离要受累波及,转于他身上。 墨云轩正在与定北侯下着棋子,一副气定神闲。 “听闻是太后的手笔。” 定北侯便说便落下一字。 墨云轩一笑,胸有成竹一下,将定北侯的大片棋子给围困起来,“不,不是太后。” “那是?” 定北侯疑惑,但见要输了此局,连忙在险棋一招,将自己的处境从边缘拉回。 “所有人都认为是太后,但我想二哥定然猜测是我的手笔,而我,却认为是另有他人。” 墨云轩见定北侯下的,一副认定地点头,但是他再下一字子,定北侯的败局却是已定。 “这……” 定北侯一吓,有些后怕凉凉的感觉。 “那,到底会是谁?” 墨云轩却是葫芦里买药,“许是真的‘先祖’显灵吧……” 墨云轩看着棋子的胜局,不禁心情大好…… “…………” 定北侯不言语了,总觉墨云轩话里有话,定然不是什么所谓的先祖显灵这么简单。 【墨云恒行宫处。】 “墨王,属下查了轩王近来行踪,此事……好似与他无关。” 杨勇也实在摸不着头脑。 “哦?” 墨云恒不禁来了兴致。 想不到竟然不是不简单这么简单而已了。 “那会是……?” 唐紫韵匪夷所思。 “但是属下去查了赵小姐的祭食现场,还有近日那处的行踪……发现有一女子曾鬼祟于那里,但是是何人,却委实查不清,是一侍卫在夜里所见的。” “嗯……” 墨云恒摆手让杨勇退下,却严肃地沉思起来。 第260章 清风波浪卷风来(十一)——主 墨云恒摆手让杨勇退下,却严肃地沉思起来。 “墨王,看来暗处还有他人插手……” 同样的,他们也不信是真的所谓的祖先显灵。 “……我想,我猜到了是何人所为。” 墨云恒沉思良久,却突然开口大悟。 “?!” 唐紫韵讶然…… 很快,明日到来了。 最后的一个仪式开始。 同台石的下落却没有人得知,所以暂时归于平静状态。 可是仪式结束之后,同台石却出现在了一个侍卫身上。 “石子在这!” 有人的喊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可是,这个侍卫好像并不乐意石子出现在自己身上。 赵元昭也始料未及,还以为是天助我也,却没想到落在一个侍卫身上,那么……意味着她和这个侍卫绑在了一起,和墨云恒彻底没有了缘分纠葛。 “这……”赵元昭脸色有些难看。 安纯然也为赵元昭所不值当,“怎么会是……” “不,不应该在我身上……” 那侍卫好像在害怕什么。 “把话说清楚!” 赵元昭听到还有翻盘的机会,登时上前问。 “我,我……” 那侍卫哑口无言起来。 “哼,不如,本王替他解释?” 墨云轩却在这时站了出来。 “此人是一个小啰啰罢了,本来主谋应是要让他把石子落在二哥或者三哥身上的,只是……被人发现了,所以,把石子还给了他,你说对吗,二哥?” 墨云轩看向墨云恒,好似在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是……但又不全是。” 墨云恒也站了出来,“我若猜得没错,这石子是要落在三弟身上的,只是,也和我们想到了一块。” 墨云离含笑,无奈回应,“是……我侍卫身上。” 起初墨云离觉得赵元昭有石子,若是另一块石子落在墨云恒身上,那便是一箭双雕之事,但是,这个石子却出现在自己的……属下含沙身上。 “什么?!” 赵元昭睁大眼睛,嘴也张大,不敢置信。 “石子出现在含沙身上,理应是赵小姐与之绑一块,但是云离却发现,并不简单,和二哥他们一样,去做了调查……发现此侍卫有问题,便把石子还给了他。” 墨云离接着解释。 赵元昭松了一口气。 “良妃,你不认罪吗?” 墨云轩看向站在容韶后面四妃之一良妃身上。 “……轩王此话何意?妾听不明白。” 良妃行了一礼,否认。 “没关系,二哥三哥会让你认的,对吧二哥三哥?” 墨云轩看向墨云离和墨云恒,看好戏的作态。 “此侍卫与良妃可是相熟之人,也是随良妃一样才从寺刚回来的一个侍卫,也许不起眼,但是……也便捷了良妃行事。” 墨云恒不理会墨云轩的话,而是接了良妃的话。 “良妃此举,意在挑拨我与三弟,为何是选择三弟侍卫呢,得罪的可是三弟……那么三弟定然会觉得此事不简单,加之我们因为紫韵之故必然会揣测对方,而且包括五弟,三者相敌,可是良妃娘娘,是否小瞧了如今的我们?” 其实更复杂的是,墨云离和庄敏,墨云恒和唐紫韵都想利用同台石,并且彼此知道,皆在交锋。 而良妃横插一手,是为了激化两人的矛盾,为什么选择含沙,自然是不可能真的拿墨云恒或者墨云离动格,而赵元昭之父是陛下的人,此举必然势力相横。 “你们猜对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知道为什么你们那么容易知晓是我吗?” 良妃此时也不惧此事被揭穿。 第261章 退亲与订亲(一)——该来终来 “因为……我是故意的,目的……是为我部族,挑衅皇威,拿侍卫开刀,不过是我知情爱不得之滋,放过你们二人……” 说罢,良妃口流黑血到底,最后没了气息…… 良妃口中所说的部族,是北方一支强悍有力的部族安达族,此部族在先皇之时就曾叛乱过一次,现下似乎,有卷土重来之意…… 而良妃在此时倒毙,那么安达族就有理由说皇室待他部族之人不好,让其自杀,以此引战,只需良妃自杀的消息传达这一媒介即可…… 当然,在皇陵之中弄出血腥,如良妃所言,也是一种挑战皇威。 唐紫韵看到血就有些忍不住微颤,但又努力克服。 墨云恒察觉了,拉着她的手,让她心安了不少。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墨云恒本来想借清洗宫行事,却被全盘打乱,而庄敏更是,于是此场对弈两方尚未施展就归回了皇宫。 行路仍是两日,一众人等便回去了…… ****************************** 任是将消息封锁,两日回到皇宫,也传出了风声。 而良妃的绝命信也悄然送去,来不及阻止,也没有人知道还留了此招。 只言当下,右相府开始筹办着收碧凝为义女的宴会。 而回来的第三日,徐太傅就差人来民道医馆,要与沈婉迎退了与徐临珏的亲事。 沈婉迎知道这一日终究会来到,可是此刻心间早已然变化,说不上的苦涩的迎来。 前日徐临珏也已被支走,回了徐府,直到现在也没有来民道医馆,因此,沈婉迎没法去询问他的意思。 徐管家只是将徐太傅的话转告与沈婉迎:今两家退亲,徐府会为沈姑娘补偿上三箱的添妆物,并,两家庚帖归还。 沈婉迎脸色并没有很好,“烦劳禀明徐太傅,我要徐临珏亲自退亲,若他开口,他的庚帖,我自会归还……” “沈姑娘是还没有定义自己的地位吗?今非昔比,仗着公子年少无知的喜欢,还想攀高枝不成?” 徐管家却是板着一张脸,不由分说。 “……好,我明白了。” 沈婉迎声音喑哑无力得以回应,着瑶儿去取来徐临珏的庚帖。 “小姐……” 瑶儿显然不情愿,时到现在,她还看不出刚才沈婉迎的神色说明着心里有了徐临珏,都说不过去。 “……去。” 沈婉迎虽心有无力,但还是狠下心来决绝。 “……是。” 瑶儿只好去取了来,交给了徐管家。 “有劳沈姑娘了。” 徐管家见事办好了,便连同随行的人离去了。 “小姐若不愿,不若去找唐小姐?” 瑶儿见沈婉迎面色痛苦,也心有不忍。 “麻烦二姐太多事了……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下去吧。” 沈婉迎却摇了头。 “……是。” 瑶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先退下去了。 ****************************** 【轩王府】 而轩王府已然添上了红绸,喜庆冲刷了往日的荒凉寥落。 “轩王,阳王妃来信。” 煞影将信递给了墨云轩。 墨云轩看完后,将信的末角放到烛火上点燃,然后放入烧信的灰坛里,待烧尽,命煞影清理掉。 “看来长嫂,已经筹谋好了……” 墨云轩只是嘴微撇,一副颇期待的模样…… ****************************** 翌日。 【右相府】 碧凝昨日就由上官衔遣来的人叫去了右相府,在右相府住下来,以备今日的宴会。 有两个婢女一早就帮碧凝上妆更衣,碧凝看着眼中变化的自己,显然有些不适应。 第262章 退亲与订亲(二)—宴请入谱( 眼中的她粉黛施加,眉眼画着,发丝轻垂于两侧,各边钗上簪花,链条轻斜,哗哗落而轻盈摇动,其余未梳起来的发散于腰下,穿上一身橘橙色的华裳,轻纱影动,委实大变样了一番。 “小姐好美。” 一个丫鬟都感到不可思议,明明同样的人,华妆之后,却判若两人了。 “…………” 碧凝只是看着不语。 样子变化,说明着以前,已然成为了过去式,碧凝,是一个过去式了,将要新迎的,是上官凝…… 其实如果可以,她还是想做回碧凝,那个除了身份但是没有束缚的自己,可是现实不允许她贪心,想要与心上人长相厮守,还想要没有代价的去换取…… “碧凝。” 唐紫韵走了进来,手捧一锦盒。 “小姐……” 碧凝正要起身,唐紫韵轻按住她的肩头阻止了她,摇了摇头,将锦盒放到梳妆台前。 “从今日起,就不该唤我小姐了,唤我紫韵吧……此物,是我给你的祝礼。” “……紫……紫韵……” 碧凝看向锦盒,称呼唐紫韵,却明显不习惯这样的改变,一切好像很是生疏,与她身来就是不搭。 “安心,右相叫我来唤你去正厅了。” 唐紫韵只是莞尔笑着,她心知碧凝的不适应之感。 “好。” 碧凝才站起身来,只是有些不习惯这样子走出去。 正厅处。 “碧凝来。” 上官衔只是唤碧凝走上前。 碧凝有些不安地看了唐紫韵一眼,唐紫韵只是笑着微微点头。 碧凝才走了过去。 “诸位,今日老夫破例,收碧凝为义女,并列入上官家族谱之中……” 上官衔的话除却知情者令所有人都大惊。 但是上官衔没有等大家恍神就继续转折言语。 “另,待我一双儿女一般,我不会就此过管,她与何人相守,老夫不会插手,老夫也绝不会因此就亲家身份相帮,就犹如阿怨对待阳王和阳王妃一般。” 此话十分明显,是针对于碧凝和墨云策两人,众多皆知,碧凝与墨云策的关系非同一般。 “上香行礼!” 右相府管家便拿了一根香给碧凝,让碧凝对着香炉虔诚地拜礼,然后小心翼翼地插入香炉。 “开族册,谱入。” 于是上官家族的族长亲自谱写,挥洒写下,并道,“赐名——上官凝。” 南月皇朝民风开放,本着嫡女可入册,待到婚嫁也会入夫家族谱,到时本家姓仍留,也就是可用本家姓,也可用夫姓,当然也有两者并用,比如上泠月,皆称她为千颜上夫人。 然而,庶女却是无资格入本家族谱,除非道运非常嫁入夫家为正室可入夫家族谱上,其他的,都是没有资格的。 是以,碧凝——也就是上官凝,从今日起,位同上官家的嫡女…… 宴会很快就散了。 墨云策却没走,噙着笑意,“这是我送小凝儿的贺礼。” “小凝儿?” 碧凝看着墨云策如此,心里却有些欣喜,好像一切变了,又好像没变。 “你叫上官凝了,自然小凝儿比小碧儿搭。” 墨云策回应。 “……我喜欢小碧儿这个称呼。” 碧凝却摇摇头…… ————分割线———— 唉,碧凝最终活着越来越像唐紫韵,写的时候有些悲凉,为她叹息,但是又没办法,那个世道,最后所有人都必然有着枷锁,必然并着有失去的代价才会成长,只是看哪种,但是她比唐紫韵幸运很多很多,她遇到了贵人,一次次拉她上岸。 另外,悄咪咪告诉你们,墨云嫣的感情线,她有两个桃花,一白一黑,本章就此开始铺路了~ 第263章 退亲与订亲(三)——一厢苦情 小碧儿代表着美好的过去……小凝儿却冲刷掉了往昔…… “好,你喜欢哪一个我就叫哪个,不改了。” 墨云策点头含笑,将礼物盒递到碧凝手上。 “快看看喜不喜欢……” 【墨王府】 “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么,只好换个法子了。” 墨云恒不满良妃的横插一脚。 唐紫韵却摇头,“此事先搁置,良妃一亡,眼看战事逼近,我们怎么也要先定家国之平,再来想己事。” “……好。” 墨云恒其实不介意两件事一起办,但是尊重唐紫韵的意思。 【离王府】 墨云离站在院外,看着花的摇曳生姿,想到了当时收到上翎曼的来信,信中写着:勿动勿虑,蓄势待发,临期而归,是涌动善。 是以,后来的灾事,后来的策王选妃,他都没有插手任何事,即使当时参选有自己人,也没有管。 按上翎曼的意思,一直等到庄敏回来。 “离王,主上到了。” 水兰琦的一句话打断了墨云离的思索。 “好。” 墨云离才笑着点点头。 上翎曼徐徐走来,“离王找我有何要事?” “助我拆散二哥他们……” “拆散他们?” 上翎曼只是冷笑一声,没有应下。 “离王是天真过头了吗?竟然会如此对我说。” “……我心里没有底了……” 虽然他很想争,可每每想到祭祀那时用膳唐紫韵对他和墨云恒的态度俨然说明了一切,就不禁心痛,就不禁不愿如此,想要去打破…… “记得我一月之前给你的锦囊吗?好好看,好好思索吧。” 上翎曼神色只是微动。 “以后没什么要事别再大惊小怪叫来我了……” 说毕,上翎曼就从暗道离去了。 “…………” 墨云离深想着,深呼一口气。 “含沙,把我放在匣盒内的锦囊拿过来。” “是……” 含沙便去取来了…… 【徐府】 在徐临珏的房内传来砸碎玻璃器皿的声音。 “臭老头!你还不放我出去!是不怕我砸了这些稀罕物吗?!” 房外只是传来不温不火的沧桑声,“你爱砸就砸吧,反正退亲一事已定……明日,老夫自会让差人放你出来的。” 徐太傅便走远了。 徐临珏内心却没有不着急的,可是徐太傅已然是最大让步,宽限明日放出他,他此时也只能平静下来静待明日。 【翌日,承月殿】 墨元琮在书房单独召见了五个亲王,尚书省长官(尚书令)——左右两相千颜怨和上官衔,以及兵部尚书元辉、工部尚书郝柏,中书省长官——中书令瑶妃的父亲江昊,门下省长官——门下侍中杨添,军器监长官,怀化大将军秦苍、骠骑大将军胡帆宥,镇国大将军孟令舟,以及辅国大将军容韶。 虽然容韶是属于宫妃,但是还有身为容家家主的身份,且久经沙场的她,也在朝中身居要职,且是唯一的女大将军,荣正二品的辅国大将军之位,所以今日是以此身份入帝王书房议军事的。 第264章 退亲与订亲(四)——战事风云 虽比骠骑大将军低一品,但是身持半个虎符,且更有威信,要不是因世俗所限,女子若得大将军最高位会被朝政多人而耻,军功却堪比骠骑大将军多,但此而才低一品。 而另一半虎符嘛,自然是在墨元琮手上。 “父皇在世收复天下时东北安达族曾叛乱过一回,后来父皇因年纪大起,没有完成疆土收复而朕年轻上位,容家、沈家、秦家、元家、胡家五家为收复统一做了偌大功劳。 容老将军夫妇也因此战死沙场,而沈家出现叛乱…… 现如今安达族蠢蠢欲动,借良妃之死而想再次发动叛乱,安达族在等良妃故去消息,还有十日可缓,后他们发兵也得需点时日,是以,朕望诸位积极备战,出谋划策。” 墨元琮娓娓道来往事,才说明召见来意。 “父皇,安达族首领百里战此举,无非就是想让我朝吃哑巴亏,若是说良妃之故为挑事也是不能信服人,何况部族之差异观念,以此发动所谓的‘正义之战’,一来野心勃勃想要反叛篡位,二来必是因前事他父亲叛乱之故的血仇。” 墨云轩先行开口,分析着百里战的意图。 “嗯,”墨元琮点头,“且安达族向来精悍铁勇,也善于谋略诡计,众爱卿可有想法?亦或着,谁愿揽下主将一职?” “…………” 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开口,唯独墨云恒在思索,容韶观察了一番。 “陛下,不若臣去,臣先前与安达族打过,算得上经验之谈,不若臣来。” 容韶主动榄职。 “不,就是经验之谈,百里战才会有备而来,可能会大概率认为你会出战主领,朕偏不。” 墨元琮否决了。 一方面是因此,另一方面是因为容韶刚归不久,局势上没有太大优势,尚且不熟,然而百里战是一个诡计多端,擅长伺机而动,且为精明狠厉,武艺超群之人,和往昔那些小诡计精明不一样,容韶的性子对上,可能会吃亏。 “那依陛下的意思,想派谁去?” 容韶也明白其中利弊,只是总得有人先起头榄职,且自己是女子,接下来墨元琮指派,任何人都不会再畏首畏尾,会有着一种较劲,尤其是男子的脸面拉不下,不愿被女子比下。 “陛下,不若臣来。” 胡帆宥出了声。 “不,朕更想历练一番诸子,轩儿婚期将近就暂时不必参与,策儿的亲事也在办中也暂时不抽你身,那就阳儿恒儿离儿,你们三人来,想清楚,谁担主事?” 墨云策和墨云轩退开,墨云恒三人思索着,都未轻易开口。 “父皇,儿臣来。” 墨云阳见墨云恒和墨云离迟迟不开口,自己为长,理应担当作则。 “嗯,好,那你主事。” 墨元琮点头,命御前公公将将领主牌呈给了墨云阳。 “恒儿,离儿,你们辅助好阳儿,务必凯旋而归,减少伤亡,还有,尽量不要波及到百姓中去。” “是。” 三人深深应下。 “至于其他人等,听令三子吩咐便是。” “是。” 其他人也应承一礼…… 【墨王府】 墨云恒一回来,交代了杨勇一些事,才走来唐紫韵跟前。 “墨王。” 唐紫韵提着食盒,正打算去书房找墨云恒。 知道墨云恒最近必又要劳心劳力费神了,特地做了一些糕点来。 “放着便好。” 墨云恒意会唐紫韵的好意。 “好。” 唐紫韵放于桌前,端了出来。 “墨王一早去了皇宫,一回来又办事,如今已过午时,可别饿着了。” “嗯。” 墨云恒便拿起来吃起。 “我听玉香说是阳王揽下了主事,还听闻安达族首领百里战的传闻,不知,是否为真?” 唐紫韵不禁担忧,此战已然必不可免,可是再加之棘手,那么殃及的是百姓,而且不是一时之间战事就能够得以解决的,此战必是长远之战。 “是,父皇希望长兄,我,三弟三人其一揽下,我不欲揽下,是深思远虑,如今,长兄揽下,是最好的选择。” 墨云恒点头回应。 “还记得前年父皇生日百里战来此贺寿之时吗?” 第265章 退亲与订亲(五)—巧合时刻( “……记得。” 唐紫韵回忆了一番。 当时百里战祝贺之时,言语暗里针锋相对于墨元琮,表面上仍云淡风轻,丝毫不慌不乱,且明里言行举止偏生挑不出毛病,自是好一番记忆深刻。 当时墨云嫣心性尚浅,直接就怼上了百里战,百里战虽然言语刚好,但是碍于墨云嫣是公主,且“不懂事”,墨元琮点到为止,安抚了一下二人,闹剧才结束。 不过两年下来,墨云嫣虽资历尚浅,但是很多方面精明灵巧了许多,也不似之前那么的鲁莽,比之好了……一点点。 “那时的他就已经锋芒初露,他如此猖狂妄为,左右不过确然是有本事在身,我便暗中与父皇通计安插了一个眼线进去,只是很不起眼,慢慢才在他处升职。 是以揽职之人,不能是我,长兄接任有利于转移百里战的注意力,若我主事,必然会加以对我防范暗察,反而不利,限于被动……” 唐紫韵点头,百里战的有恃无恐让墨云恒早有防范是很正常的事。 百里战既然不好对付,安插的眼线自然要早点安插,且安插得悄无声息,丝毫不起眼得恰到好处才行。 而对接显然不能够引起注意,否则就是白安插了,反而还会相当于送人头和情报给了百里战…… ****************************** 徐临珏被放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是要去找沈婉迎。 却在路上遇到了一匹受惊的马横冲直撞地向一辆正迎面而来的马车,车夫来不及反应和停下,大惊失色起来。 “啊!” 里面传来一阵受惊的尖叫声。 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纷纷不敢上前,都想着保命,且也不敢上前得罪权贵,都避了开来。 徐临珏不能见死不救,没有多想怎么会那么的巧,就挥动轻功在马撞过去前先一步到了马车上,将车夫给甩了出去,徐临珏的下属银泰配合及时拉住车夫让其没有受伤。 “手给我!” 徐临珏对马车里的人喊。 马车里的人来不及想就透过马车门帘伸出手来,徐临珏一把拉住,再度使用轻功,缓缓落地。 下一秒,马撞倒了马车。 有惊无险。 徐临珏见人没事,立刻与人拉开差距,松了手。 而马车内的小姐正是上官染月,此时仍然心惊胆跳,没有晃过神来。 徐临珏浑然不在意,好似刚才的事只是一个过场,便要走。 “公子!” 上官染月方才回过神来。 “贵小姐还有什么事?” 徐临珏有些不耐,已经耽搁了许久,好不容易可以去找沈婉迎了,偏偏又出这样的事拦住自己,浪费了去路的时间。 “染月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之名,以便来日报答。” 上官染月行了一礼。 “不必了,贵千金应当小心,只备一个车夫,一个人做马车,不带护卫和婢子,不怕更危险的时候?我不过是刚好经过救人,无关紧要,就算是阿猫阿狗我也会救的。” 徐临珏并不想和上官染月有太多牵扯。 “徐某还有要事,告辞!” 徐临珏便加快脚步离去了。 上官染月却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266章 退亲与订亲(六)——了结就此 【民道医馆】 “小姐,徐公子来了。” 瑶儿喜出望外,这绝对是头一次这么欢迎徐临珏来此。 “谢客。” 沈婉迎想都不想就出口。 “啊?小姐这是为何,不是盼着徐公子的吗?” 瑶儿笑意消失,有些着急。 “谢客!” 沈婉迎却执着地说这两个字。 “……是。” 瑶儿只好从里院去了外头,“徐公子,我家小姐不见客。” “为何?” 徐临珏显然更为着急。 “……不行,我今日一定要见到她!” 瑶儿拦都拦不住,徐临珏就闯入了里头。 “迎儿!迎儿!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清楚!” 徐临珏急匆匆地走到沈婉迎面前。 “你……” 沈婉迎想生气,但是真见到了徐临珏又不忍对他发起火来。 徐临珏见到沈婉迎这番模样,话一哽。 “是不是我父亲逼迫你退的亲?” 徐临珏冷静了些许,方才问道。 “……是不是有意义吗?” 沈婉迎却不欲与徐临珏说。 “有,怎么没有?” 徐临珏断然点头。 是逼迫,就是不愿,那证明心里有我…… “是,但是也是我自愿的。” 沈婉迎迎面回答。 “……为何?我以为我们朝夕相处,我一点点的改变,到底你会一点点地对我有所改观……” 徐临珏仍不愿相信。 “我确实对你改观了,我不讨厌你了……但是,情爱之事,不是改观就能有的,徐临珏,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你明白吗?徐太傅隐于官场多年,鲜少露面争锋于朝政,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 沈婉迎在叫徐临珏看清事实。 “……我明白,父亲是为了退亲顺畅,避去与沈家瓜葛,然后让我顺利娶个贵女……” 徐临珏当然明白,这避不可免。 徐太傅隐于官场,尤其是三年前沈家倒台,因着徐临珏和沈婉迎的婚事还在,少不了被非议,也为了避免有结党之嫌,所以很少参与朝政,多数在请病假,墨元琮也知道沈家倒台,徐家确实不适合迎面,所以同意了,这也是为何唐紫韵三年来都没见过徐太傅,即使出现也存在感不高,是以不认识。 “从今以后,你不必来医馆了,我们已然不是姻亲关系,需得避嫌。” 沈婉迎狠下心来赶徐临珏。 “迎儿,你明明心里有我……为何要如此……” 徐临珏的神色悲戚,让沈婉迎心碎一地,却不得不作出仍没心没肺的样子。 “没有你,从来没有,徐临珏,时至今日,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自信无比啊,你不走,我就得像你当初那样,闹出医馆,告诉世人,你我已无瓜葛了……” “……好,我走,”徐临珏不得不妥协,眼底泛红,“但是我不会放弃……” “…………” 沈婉迎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徐临珏离开,直至没有了身影,泪水才留下。 “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如此,明明我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连沈家倒台都未曾如此难受,果真与你有了羁绊情感吗?” 沈婉迎摇头叹息,拭了拭泪水。 “小姐,其实此事只要唐小姐肯帮忙,尚有余地在的……” 瑶儿忍不住出声。 “不了,我不想连累二姐,而且,此事,是我想就此了结的。” 沈婉迎却闭眸摇头…… 第267章 退亲与订亲(七)——浮般若梦 沈婉迎不想牵扯不清,不想让徐临珏仕途受累,自己已然失去了沈家权势之护,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女子,而徐临珏不同,徐临珏未来还要撑徐家,他必须有担当,他不能够有太多的儿女情长。 而且为了自己与徐太傅对上,闹出个父子世仇一般,实在是于心不忍…… 沈婉迎并非是个会在意很多的人,大抵在意了徐临珏,所以才反而会在意这些。 的确,徐临珏又和墨云策不同,墨云策不需夺位之争,亦有容韶这个养母,墨云恒这个亲兄弟在,上官凝的身份问题也解决了,没有了任何阻拦,若是唐紫韵在当上王妃,那么和上官凝本就串通一气,上官凝更是有了依靠。 沈婉迎没有,唐紫韵不是沈婉叶了,在别人眼里没有任何情分需要唐紫韵来为沈婉迎出风头,且徐家和墨云恒立场不同,沈婉迎嫁入徐家本就难。 所以沈婉迎深思良久决定狠心下来成全徐临珏此后的人生,与自己不累的人生…… ****************************** 【徐府】 徐临珏很烦躁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银泰见了,有些担心,“少爷,不若请唐小姐帮忙……” 徐临珏一听,“对啊,我怎么忘了二姐了。” 徐临珏当即有些拨云见雾,立时离了徐府前往墨王府去。 然而在他离去之时,徐太傅得知让徐临珏与上官染月碰面,并来个英雄救美的计划已得逞,速战速决地将早已蓄谋的提亲礼命人备好,决定在这几日去右相府提亲。 【策王府】 墨云策却是备好了彩礼,今日就已命人轰轰烈烈地抬入右相府向上官凝提亲,两人的婚事是决计要在墨云轩和千颜宛玉之后,但是战事告急,也不知变故,所以还未订下时日来。 【墨王府】 “小姐,徐公子求见。” 唐紫韵正在调整琴弦,听到此话,就已然知晓徐临珏来此的目的。 按自己给徐太傅拖延退亲的日子,太后等人已回来过久,说起来,徐太傅的退亲还算比自己预料的要来得迟多了。 “让他进来吧。” “是。” 玉香便把人带到了言幻院。 “二姐。” 徐临珏深深鞠礼。 “是退亲一事吧?” 唐紫韵直接了当地开口。 “是,还请二姐帮忙。” 徐临珏点头,正正地恳求…… ****************************** 【民道医馆】 “小姐,唐小姐来信。” 瑶儿急匆匆把信给沈婉迎。 沈婉迎诧异,心下有猜测是因为退亲的事,打开来看确认后,却疑惑唐紫韵怎么会知晓。 思索一番,就想到徐临珏……除了他,还真没有人…… “是唐小姐来帮小姐了吗?” 瑶儿期盼着。 “……正值春风,二姐邀我去踏春。” 可是战事将近,墨王更是忙事,二姐少不得要帮忙,怎么可能有心情踏春呢? 沈婉迎再次思索一番,紧紧拿着信纸…… ****************************** 【墨王府,言幻院】 “小姐,太后……” 玉香欲言又止。 “怎么了?” 第268章 退亲与订亲(八)—弗却若心( 唐紫韵看着玉香如此,不禁蹙眉。 想来确然太后还是不会死心,要不是因为战事将近,唐紫韵担心墨云恒心有旁骛,且战事紧张,不容差错,才让他暂时放下与自己的事。 可是太后如此频繁,用意已然尽显,再久下去,恐怕会来硬手段…… “太后让小姐明日搬进宫去陪她……” 玉香缓缓才开口。 “……如此,我先进宫一趟。” 既然反反复复,不如从根源而断…… 又不忘嘱咐墨云恒派来新来伺候的婢子絮妗,“墨王忙事劳累,此事不要让他伤神了,他回来且让他好好休息,就说我去了延华宫,玉香,你去延华宫,若我迟迟未归,容贵妃自会来寻……” ****************************** 第二日来临。 正值春季时节,草长莺飞,杨柳依依于河畔,一片青青而又美好的春色草地映照在阳光挥洒之下。 所谓清明时节雨纷纷,难得于今日春光明媚让人深觉惬意。 清明节有踏青,放风筝,荡秋千,插柳,吟诗,拜城隍庙以图安顺,拔河,蹴鞠,斗鸡,射柳,吃发糕/青团/鸡蛋,更甚至有的地方有蚕花会等活动。 所以即使清明刚过去不久,这些活动在民间仍没有停。 在青草之地上,有人高喝嬉戏放风筝,有人欢笑笑语让人推着坐秋千,也有人在春色下吃东西聊风霜雪月,也有人激动不已地拔河和蹴鞠。 这不禁让游走过来的沈婉迎有一瞬的情绪化淡,仿佛未曾发生过什么,只有天地,还有欢喜的人们,在自己的眼前。 “迎儿!” 徐临珏其实忐忑不已,怕沈婉迎不会来,他们会就此错过,他失去了机会,但见自己想见的心间人出现在了视野里,不禁激动有些欣喜地叫唤着。 “…………” 沈婉迎的暂时心静被打破。 她来就是想断了徐临珏最后的一丝希望,让他们从此陌路,从好像有一点点希望之中又狠心地剥夺,让他心如死灰下去一辈子,不再对自己处于幻想中,和自己就此结束。 可是见到徐临珏这好似见到了一束光的亮眼,想开口的狠话,却卡在了喉咙里,硬是说不出来了。 徐临珏一把拉住沈婉迎的手,深怕她反悔一下子就离开。 沈婉迎有挣扎,却发现徐临珏的手冰冷,好似在颤抖,但就是用尽力气拉着自己的手不肯放。 “徐公子,何必呢?” 这是沈婉迎第一次这么正经,忍下心中的悲戚,直面看向徐临珏。 “迎儿,谢谢你愿意来……给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在今日说清所有,若你……若你仍意决,我便不会再拉着你不放,我会放手……” 沈婉迎听徐临珏如此说,知道这是他最大的妥协了,也就默然点头。 “那……我们寻个地方好好坐着聊吧。” 沈婉迎便由着徐临珏拉着往前走去,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有着不舍,仿若这是场梦,终究会碎的前夕美好之梦…… 【而与此同时的启元殿】 “太后,唐小姐到了。” 细儿禀明。 庄敏点头,细儿便将唐紫韵带入了殿中。 “太后。” 唐紫韵端礼。 “紫韵啊,来,坐。” 庄敏亲切笑着,示意让唐紫韵坐自己身旁来。 “紫韵不敢。” 唐紫韵仍是端礼。 “哀家此举,紫韵难道还不明白吗?” 庄敏却有些不乐意了,冷不丁就问,好似在责怪唐紫韵不解人事,又好像在质问唐紫韵的明知故犯。 “紫韵愚钝,并不想明白……只知自己与太后,尊卑有别……” 第269章 退亲与订亲(九)——交锋言言 唐紫韵不卑不亢、却带着茫茫然地看着庄敏,好似真不知庄敏的话意一样。 “哀家知晓,你与墨云恒相处必然比离儿要来的深厚,可是离儿到底是哀家的疼爱孙儿,他对你情有独钟,哀家也断然会成全他之心……所以,唐小姐若是之死靡它一般到底,那么你就算是赴死,哀家也要会断了你这个念头,让你成为离王妃。” 庄敏对上唐紫韵气定神闲的眼神,显露的都是逼迫与威压。 “……太后需知,即使如你所愿,离王亦是不会幸福,不过自欺欺人……而紫韵是穷且益坚之人,经历种种,太后的言语,断不会吓(he第四声)住紫韵的。” 唐紫韵仍旧不卑不亢,不愿妥协任何一点点。 “好,很好……那么哀家拭目以待着,紫韵也需知,哀家之命,尊卑之下,你无法抗拒……哀家让你入殿做陪,无人敢阻得……” 庄敏有些气愤,这是她此生遇上的第二个冥顽不灵,红颜祸水一般的女子,奈何在墨云离心上身上占据了一切。 至于第一个嘛,不用猜,也知是容韶。 “紫韵自然不能抗拒,只是,紫韵的抗拒不在于明面上,明面上,太后此命,紫韵愿意遵从。” 唐紫韵只是一笑而过。 是的,她不能抗拒,却不代表会妥协,明面不行,那么内心里呢……都是无处不在抗拒的。 “母后好生威风,何时管到儿媳准媳身上了?” 这时,容韶并未经细儿通报,就闯入了启元殿…… 【与此同时的沈婉迎与徐临珏】 “迎儿,我心悦你……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了……” 徐临珏郑重声明。 “……所以呢?” 沈婉迎手一紧,然后故作镇定。 “在你上山前,你可记得你无心救了我一命?而后我不畏父亲之责,闯入你所在之山,至于为何你明明不喜我,我却要让世人误解,只因患得患失,怕有人觊觎你,想要夺得主权而已。” 徐临珏继续说着往昔。 “迎儿,你可以选择没心没肺活着,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失去你,我无法想象,可是退亲这一天还是防不胜防地来了……” 徐临珏在看沈婉迎的神色,是否会有一丝丝地动摇。 “……你是徐家子,你有你需要担的责任,不应该因为我而浸于儿女情长中……我无心无肺,可也内心分明,你不因如此。” 沈婉迎摇头,努力低头不去看徐临珏。 “迎儿,我只一问,看着我,告诉我,你对我,是否也有情?” 徐临珏却想要知道沈婉迎的情意,抓住她的手。 沈婉迎缓缓抬头,一深呼吸,“你真的这么执着于此吗?” “是,我有我要担的责,但固然,我只剩下了你,我不能再失去你……” 徐临珏的神色满是认真,一如当初那个要证明真心时的他那般。 “……好,我是对你动了情……可是,你能让你父亲成全我们吗?能让这世道所容吗?我和你的立场也始终不同,你是代表徐家,而我的立场,就是二姐。” 沈婉迎自若地看着他,也同样认真地回应。 第270章 退亲与订亲(十)——无果遇险 “……是如此又如何,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可以义无反顾!” 徐临珏听了此言激动起来,就算是有阻碍,可是沈婉迎向他承认内心的那一刻,他就无法再冷静下来。 “徐临珏,你能不能不要再那么任性了!” 沈婉迎挣脱开徐临珏的手,正欲离去。 却不料,有多数黑衣人将她与徐临珏包围了起来,一把锋利的剑就朝她迎面而来。 “迎儿!” 徐临珏登时拉过沈婉迎,将她拉开,自己的手臂却被剑给划了一下…… ****************************** “容韶,墨云策和一婢子之事,哀家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走上门来了?还如此目无尊长!” 庄敏显然已经被容韶说得气愤了起来,桌子重重一拍。 “母后言重了,母后让紫韵搬入启元殿,是否不妥当?且不说紫韵是恒儿的人,就说姑娘家的声誉上,也会遭人说。” 容韶只是笑着,气势丝毫不让。 “哼,怎么?一姑娘家住在墨王府就妥当了吗?” 庄敏讽刺一笑。 “恒儿收留紫韵,是以乐师之恩,那么母后是以什么?把人带在身边,和离王一起吗?这是否有失公允?太后这是在挑拨关系吗?” 容韶也只是跟着讽笑。 “你!当真是好得很,不愧是你看重的人!两个人都如此冥顽不灵!既如此,哀家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墨云策的婚事,哀家说了算,不可能让他娶一婢子的!” 庄敏气得没有了耐性。 “上官二小姐上官凝已不是婢子,太后如此以身份定人,未免不太会?” 唐紫韵蹙眉,庄敏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上官凝的往昔婢子身份,忍不住替上官凝说话。 上官凝和上官染月相比更大,而比上官流月小一点,所以排到了第二去。 “哼,也不知是什么招儿,竟然说动上官衔?” 庄敏却然想不通,但是上官衔已经声明他不过管,自然也无法定他违背丞相之命的罪。 “太后,民女与容贵妃便先回去了,如果太后还想着离王,那明日我会去找他,当面说清楚。” 唐紫韵便行了一下礼和容韶一同离去了。 “细儿,你说,哀家还是否该让她当这个离王妃?” 庄敏深深思索起来,目光敛神。 “细儿不敢乱言。” 细儿自然是不敢回答是与否的,若答得不对,或者后果不堪设想,她无论如何,都得被治罪…… ****************************** “多谢容贵妃搭救。” 唐紫韵对容韶诚恳一礼。 “紫韵言重了,你是我钦定的儿媳,自然是不会让人抢了去,除非你不愿意和恒儿在一起了,我会成全。” 容韶却是笑着,减了威仪。 “容贵妃那日之言,紫韵深思过了……紫韵愿意同墨王一起,哪怕前路未知,也该当不悔地应对,若是苦苦无果,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彼此痛苦,那时紫韵会离开,如此,也不会留有遗憾地后悔选择。” 唐紫韵的答案,让容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该是她认定儿媳的模样,一往无前,而做到深思远虑。 “好,既如此,我也会尽全力助你和恒儿。” “多谢容贵妃。” 唐紫韵回之一笑…… 第271章 强弓之弩(一)——暗杀风险 “徐临珏!” 沈婉迎见徐临珏一人敌众人,还要护着自己,已然伤了多处,不禁慌张。 今日之约,徐临珏为了避开徐太傅的耳线,所以是偷偷一人前来的,所以没有护卫在身边,连银泰都未曾跟在身边。 银泰只要是沈婉迎出现,都会避开,让他们相处,所以之前在医馆也少见他出来。 “你先走!” 徐临珏却不顾伤势,仍然与黑衣人厮杀。 此时的杨柳岸上染上了血色,打杀声打破了寂静的这一方水土。 “不行,你给我好好的!” 沈婉迎害怕,害怕自己一走徐临珏就会出事,可也害怕自己不走不去搬救兵也同样两人都会出事。 于是沈婉迎拉住徐临珏就一起往前跑。 黑衣人一时之间未曾反应过来,就连徐临珏也没想到,只是未回神地就跟着跑。 待回神时,黑衣人穷追不舍,徐临珏却是反拉沈婉迎,带着她加快了步子。 跑到了一处下坡石子路处没法跑了,黑衣人也已经前左右都包围了起来,后是滑坡。 徐临珏咬牙,一把抱住沈婉迎,用手拖着她的脑袋,就推倒沈婉迎,一同从滑坡滚落了下去。 “这……这该怎么办?” 一个黑衣人犯了难,这滑坡实在行不通路,这两人就滚落下去,谁知会发生什么。 “先回禀阁主再行事。” 在前面的黑衣人往滑坡走近,仔细一看,微微一想后回应…… ****************************** 【右相府】 “染月,你真的要嫁入徐家吗?” 上官衔其实并不乐意。 “……是,父亲,徐公子玉树临风,又救过女儿一命,现下徐太傅亲自提亲,表明徐公子对小女的心意,自然是……” 上官染月说着说着,脸不禁有了红晕。 “……好,为父知晓了,既如此,为父也不会过管什么,你欢喜此亲事,又是两情相悦便好。” 上官衔点头,便离了大厅。 上官染月看着一箱箱的聘礼,不禁含笑…… ****************************** 【墨王府】 唐紫韵一入言幻院,便措不及防地被墨云恒拽入了怀里。 “墨……墨王?!” “太后寻你,瞒我虽是好心,但是我希望你有事不要瞒着我……瞒着瞒着,哪天你又不见了,我该何处去寻?我不想再寻你一次了,我会害怕。” 害怕你又消失好几年,害怕你又痛苦地过活着,害怕一次一次苦苦地寻找,在相思之中徘徊无措…… 墨云恒却是自言自语地喃喃。 “……好。” 虽然唐紫韵懵懵懂懂墨云恒的话里有话,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墨云恒方才放开唐紫韵,拉着她入内。 “你说要等战事结束再行我们的事,可是战事未来,太后他们就想破坏我们,我等不了那么久……” 墨云恒这话好似委屈,但是乍一看,他的表情严肃,和语调不搭。 “……那墨王想……?” 唐紫韵并不否认这一事,确然两人没法确定婚事的话,太后也可以破坏,但是婚事定下,至少他们不好随意破坏,也不好让自己轻易与墨云离处一块。 “还记得同台石吗?” 墨云恒却突然提起这个。 “嗯,”唐紫韵点头,脑子一闪,“墨王是想……” “对,同台石多样,谁又知其中所有样貌呢?” 第272章 强弓之弩(二)——刁难相对( 墨云恒点头,才顿时有了笑意…… ****************************** 【轩王府】 “轩王,沈婉迎与徐临珏滚落滑坡,不知生死。” 重香来报。 “……有意思,如此,你便着人去找,看看有没有路下那滑坡找人,若没有性命之亡,便再帮他们一把。” 墨云轩一副无所谓的一笑,只是看着架上的鲜红嫁衣,并不在意重香报来的消息的样子。 “……是。” 重香领了命,便秘密下去了。 “徐太傅……哼,纹丝不动三年,打得好算盘,注定本王要让你落空。” 墨云轩轻轻摸了摸嫁衣,缓缓悠悠地自语。 ****************************** 两日过去。 沈婉迎渐渐清明过来,她受的伤并不重。 可是徐临珏却是实实滚落伤了重伤,加上和黑衣人打斗的伤,明显恶化,昏迷不醒。 沈婉迎慌忙从袖子拿出平常会备在身上的止伤药一类的东西摆出来,还有一个装满针灸的布包,当即就给徐临珏施针,待针灸平稳以后拔掉,为他上药,只是除却外头手臂腿伤还有伤在腹部,沈婉迎也没法顾及太多,为他解了衣裳上的,过后又为他穿好。 沈婉迎便累得有些饿渴,无奈荒郊野岭的,并没有东西可以填果腹或者解渴。 只得一步一步地搀着徐临珏走,只是沈婉迎觉得重量加之有些累、饿、渴,很快就支撑不住倒了地…… ****************************** 【启元殿中】 庄敏把墨云策给叫了过去。 “太后有何贵干?” 墨云策并不客套任何一分,直接行礼相问。 “听闻你向那婢子提了亲?” “太后,小碧儿已然不是婢子,她是右相义女,并亲自赐予上官姓的右相二小姐了。” 墨云策当即反驳。 “那又如何?在哀家这里,哀家想怎么看,就如何看……哀家不允你们的亲事,你当如何?” 庄敏从容坐着,看着墨云策明显煞红的脸。 “太后没有资格插手我的亲事!” 墨云策彻底不给庄敏面子了。 “是吗?你不认哀家这个祖母,可哀家可还是你父皇的亲生母亲,哀家让他下旨阻断你们的亲事,他也没有资格吗?” 庄敏一阵冷笑,话里话外都带着刺。 “……你!你不去管心爱三哥的亲事,对我的亲事百般刁难,是想天下皆知太后的霸道偏心横行吗?” 墨云策当威不让。 “他的亲事,哀家自然会给最好的,而你,只需要乖乖听从安排便是,便是霸道横行又如何?你还是明面上哀家的孙儿,哀家怎么管,旁人不容置喙……” 庄敏高挑俯瞰墨云策,好似在告诉墨云策他的自不量力。 “太后好本事!昨日唤紫韵,欲拆散我和她,今日就想拆散四弟和上官凝媒人皆喜做红娘,而太后这么喜欢做黑娘吗?” 墨云恒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进了殿来…… ————分割线———— 墨云轩:不,我才是那个要当那个黑娘的…… ps:徐临珏和墨云策性子很像,但是遇事,墨云策毕竟是皇子而且和墨云恒经历挺多就会比较有气场当威不让,正经起来也很可以的~徐临珏就会比较任性小孩子性,后面会成长但是有些时候任性毛病改不了了~不过放心,懂得顾全大局的还是 第273章 强弓之弩(三)——危机起伏 “墨云恒!” 庄敏一见到墨云恒,还更如此口无遮拦的,当即就发怒起来。 “太后恕罪,你若想通过父皇拆散,大可现在就去,我与四弟,绝不想拦。” 墨云恒似笑非笑,看着庄敏渐渐扭曲的脸,似乎心情很好。 “太后如果太闲了,没有其他事,我与四弟便告退了。” 墨云恒说毕,就转身离开了启元殿。 墨云策连忙追上去,“二哥!” “二哥果然对我最好,知道我有难来帮我解围。” 墨云策一想到庄敏那黑脸就开心得不得了。 “帮你只是顺便,我不知道太后今日发难你,我来就是故意气她的,前日她差点让紫韵搬入启元殿,刚好今日处理完事早,就想着来解解气。” 墨云恒只是如实说,让墨云策不禁吐血。 不过墨云策转念一想,还是拖了唐紫韵的福了的,也就想开了,不然,墨云恒不知情,其他人也更不可能来及时救场了…… ****************************** 【墨王府】 上官凝匆匆而至。 “小……紫韵,你知道为何徐太傅来右相府提亲,徐公子移情别恋了吗?我这事没敢告诉沈姑娘。” “移情别恋?” 唐紫韵看徐临珏不像是这样的人,尤其是好不容易沈婉迎已然心动了的时候,难道只是得不到的就珍惜,得到了灰灰溜抛开吗? 不像,太不像了,除非…… 唐紫韵想到上官凝说的是徐太傅提亲,不是徐临珏亲自提的。 “徐公子没有移情别恋,怕是徐太傅的一厢情愿。” 唐紫韵总结,但还是没想到,徐太傅退了亲这么神速……难怪好巧不巧的退亲慢了些,原来是在等时机成熟。 “啊?可是我看……三妹她可欣然同意了,是徐太傅差人来亲自告诉她徐公子心悦她的……再者就是右相也不想过管,尤其是得知他们两情相悦以后。” 上官凝讶然。 “小姐,瑶儿求见。” 唐紫韵正欲开口,玉香便走上前来。 “好。” 唐紫韵点头。 瑶儿也是匆匆忙忙进来的,“唐小姐,我家……我家小姐不见了。” “什么?!” 上官凝更为震惊了。 “……瑶儿,你先稍安勿躁,我即刻着人去寻墨王。” 唐紫韵便让玉香去宫里一趟,却正好这时墨云恒回来了。 “墨王。” 唐紫韵没想到今日墨云恒这么早回来。 “今日早早完事了,就回来了。” 墨云恒回应。 “小碧儿,你怎么也在这?” 墨云策看到上官凝在这,笑意满满。 于是众人坐下来,听了瑶儿和上官凝的讲诉,再通过唐紫韵的推断了解了情况。 “……杨勇,你悄悄派一对人马去寻。” 唐紫韵问了瑶儿沈婉迎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没回,得知是踏青那时和徐临珏一起,墨云恒便让杨勇去那里寻。 杨勇领命后,便去调派人马了。 “恐怕这里头还不简单……徐太傅是三弟之人,想要和右相府姻亲……如此,对五弟甚是不利。” 第274章 强弓之弩(四)——情意化结( 墨云恒细细端详。 “为何?” 唐紫韵不明白,且不说丞相制的牵制,就说为何是对墨云轩。 “知道为何五弟和千颜四小姐姻亲,父皇却不插手吗?” 墨云恒便问。 “不是因为丞相制所以不管吗?” 唐紫韵疑惑。 “自然不是,丞相制只是对丞相本人牵制,虽然不过管后代,也就有效避免成姻家后的势力膨胀……但是后代嫁人亦或是娶妻,总是会与其他势力牵扯上,父皇还不至于没有人道到牵制丞相后代,如此,真就无人敢坐此位行事了。 是以,长嫂嫁于长兄,父皇乐成牵绊住,但是势力一旦过大亦是不行,这时五弟打了个好算盘,娶千颜四小姐,既可获得元家势力,又可牵制长嫂,长兄无雄心,长嫂却未必…… 父皇自然更为乐意,一来牵制长嫂,二来牵制五弟,两者势力平衡,如今徐太傅却想插入有相之后人之争中,对三弟来说,是有利,于徐太傅,更是有利,但是,就要维持三方,五弟并不会乐成的。” 如此,简而言之就是,离王的维持平衡,于轩王没好处还不利,和阳王妃维持平衡利用得好,却是利处不少,毕竟千颜四小姐和阳王妃之间感情深厚,而且阳王妃是先嫁入皇室,徐太傅是在轩王与千颜四小姐订亲之后横插一脚。 唐紫韵经墨云恒的话一点拨,再如此想,便通晓了。 “那看来婉迎他们很危险,但愿轩王还没采取行动……” ****************************** 【离王府】 “离王殿下。”秦苍恭维一拜。 “坐。” 墨云离温和笑着,轻轻指了指右下的位置。 “是。”秦苍便坐下来。 “你说你有事与本王言,不知,所谓何事,亲自过府来。” 墨云离命人上了茶盏的同时问向秦苍。 “臣有一计,或可帮离王娶唐小姐……” 秦苍小心翼翼地小声起来。 ****************************** 【徐府】 “太傅,还是没找到公子的下落。” 一个属下前来禀告。 “这个逆子,真是偏偏让人不省心!” 徐太傅又气又恼。 “老爷别气坏了身子,许是公子有难躲起来了所以没回来。” 徐府管家宽慰。 “躲起来?他躲得了吗?沈家女可是也失踪了!” 徐太傅一提到沈婉迎,就更为火大了。 “……再去找!” “是。” 那下属得命,便退下去了。 ****************************** 徐临珏醒来,已是一更天(现代十七点左右)。 在峰谷徐徐冷风吹来,沈婉迎也被冻醒了。 “迎儿,你可有事?” 徐临珏借着月光微微看得见沈婉迎的黑影,知道她也醒了。 “无事,那你……可还好?” 瞧不见沈婉迎的神色,但隐隐约约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我,我痛啊,可痛了……” 徐临珏好似装的模样,又好似是真的痛着。 “…………” 沈婉迎明白,他是故意借装出来的模样掩饰自己的痛。 “迎儿,你饿了吧,这黑灯瞎火的偏僻荒野,晚上又不安全,跟紧我,我找找地方可以休息的,顺便路途捡捡木材,好添火。” 徐临珏见沈婉迎不说话,又继续嬉皮笑脸地说下去…… ————分割线———— 小剧场 墨云恒(挑眉):一天天的,只是想早点成个婚,怎么这么多事情呢? 第275章 强弓之弩(五)——轩演来见 “……好。” 在这种情况下,沈婉迎也不多扯什么,就默默跟着徐临珏。 徐临珏牵着沈婉迎,在黑色夜空里,只有一个月光的亮洁下行走着。 ****************************** 一日过去。 【墨王府】 今日正好墨云恒下了朝回来,墨云轩就紧跟其后来了。 “二哥,小弟来寒暄了。” 墨云轩笑着,却给人一种说不通的笑意。 “五弟亲自来此,二哥可吃不消受。” 墨云恒只是淡淡撇了一眼墨云轩。 “唐小姐,你说二哥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些,我和他可是好兄弟啊,你们此次灾事大功没我帮忙都不成。” 墨云轩看向唐紫韵,好似有意无意地说笑。 “…………” 唐紫韵不知道怎么回话,第一次见如此脸面……嗯,就默默看着。 怎么说,轩王与墨王敌对,是公然知晓,而轩王现在却…… “你不必为难紫韵,有事就快说,无事就送客了。” 墨云恒冷眼了几分,看着墨云轩欠揍的模样。 “二哥这是心疼唐小姐怕我为难,还是酸了我和唐小姐谈话?” 墨云轩并不在意墨云恒的冷眼相待,仍然笑着,自己就坐下来了。 “二哥莫气呀,小弟现在说正事可好?” 活脱脱地变成了墨云恒不近人情,斤斤计较。 “是徐公子之事吧?” 墨云恒就只是淡淡的看着,未曾气恼。 一个冷冷的,连作态都不想,而另一个假假的,惺惺作态而笑。 唐紫韵就在旁看着,并不讲话,两人交锋,自己也不便插话进来。 “二哥聪明,二哥应知晓徐太傅向右相提亲了吧?” 墨云轩继续笑着。 “所以呢?” 墨云恒等待墨云轩说个所以然出来。 “所以,若是徐临珏……” 只见墨云轩手拿着的一颗珠子,轻轻被他碾碎。 “于二哥,于我,都好。” “哦,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 墨云恒只是看着墨云轩画梁小丑一般说着、笑着、演着,缓缓冷漠启口反问。 “二哥还是执意要救吗?” 墨云轩好似演得受够了,收敛笑意,只是锋芒目光与墨云恒磨搓。 “本王救与不救,是本王的自由,本王乐意让他活,就救。” 墨云恒一阵云淡清风。 “那小弟不乐意让他活,所以,二哥,此事非要与小弟对上,那么,就休怪小弟不念咱好兄弟情谊了。” 墨云轩冷笑一番。 “随意。” 墨云轩的一番话,却只换来了墨云恒的启口两字,正如口中的随意般随意地说出。 “哼,那二哥,可得护好唐小姐了?二哥如此疼爱唐小姐,又如此酸味的……” 墨云轩便不欢而去了。 “轩王如此说,想必此事势在必得,看来婉迎她们确实遇难了,遇上的,便是轩王派去的人。” 唐紫韵从墨云轩如此公然挑衅里得出结论来。 杨勇尚还在找,清早派人来消息说有山坡滚落的痕迹,像是人滚落的,于是还在寻路下去。 “我主要是担心你……五弟如此言语,你却不担心自己,去操心他们,他们自有我在解决,徐太傅亦会去寻,三弟想必也不想他出事。” 第276章 强弓之弩(六)——山洞求生 墨云恒有些气恼,什么时候眼前人,才能学会珍惜自己,总是为了他人就义无反顾,危险冲她而入,她还毫不担心自己。 “……好,我知道了。” 唐紫韵知道墨云恒的恼意,只是回之莞尔一笑,拉过墨云恒的手哄着他。 “我会小心的,会好好保护自己。” “……嗯。” 墨云恒看着唐紫韵这个模样,偏生又气不起来了…… ****************************** 而此时的百里战,已然拿到了良妃的遗信,大意是:皇室欺人太甚,歧视异族,她爱而不得终,入宫却满受欺压,以死抗争。 可只有安达族的辛秘人才知,只有爱而不得终是真。 传言之,百里战得信勃然大怒,一发挑战书信,欲夺皇权,取得部族平等对待,已经开始准备应战。 蓄谋已久的战争,哗哗然就要来临。 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 沈婉迎两人还好找到了一个山洞之处,里头有着烛火灯明,在里面轮流各半夜休息了一晚。 “还好吗?” 徐临珏看沈婉迎休息得差不多了,可到底饿着,只有山洞缝隙里留出的水能够填填,不免担心她扛不住。 沈婉迎却是看着这烛火在沉思,突然开口,“你看,这里有烛火,想必是有人特意布置的地方。” “你是想……?” 徐临珏似懂非懂。 “既然此地精心布置,必定会有人经过,到时我们躲起来看看是好是坏,好的可以拿些吃食急救,不好的,那就威胁得了吃食再定论。” 沈婉迎便说明白来。 “好,只是这是不可预测的,不知何时会来。” 徐临珏觉得法子很好,但是终究是没法估量人什么时候来,而他们是否能在来前挺住,没了力气要真是坏者,那还不一定能打得过,且墨云轩的人也不知会不会追来,徐太傅其他人会不会找来。 “那你有其他法子……否则我们就是只能听天由命了,如今我们已经疲惫饿渴加身,还找不到去路回去,但是也得活,哪怕这个法子有不足之处。” 沈婉迎也知道这个法子不足,但到底还需得解救,哪怕一点点希望。 “没有……好,听你的。” 徐临珏顿时有了些许气力。 “那我们躲那处吧,算得上一个死角之处,别人不易察觉。” 沈婉迎便拉着徐临珏的手往一处角落去。 徐临珏心情莫名很好,只是感受到沈婉迎的手很冰冷,两人走过去后,徐临珏拿过沈婉迎的手给她暖了暖。 沈婉迎措不及防,来不及抽回手,就任着他,默默看着他不语。 “你……你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徐临珏突然抬头与沈婉迎对视,看着她的神情,有些停滞。 “…………” 沈婉迎才反应过来,自己眼神好似太炽热了,连忙别开脸。 就在这时,哗哗的水声中,还出现了另一个声音——脚步声。 沈婉迎两人立即警觉起来。 徐临珏一把搂住沈婉迎,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分割线————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源自于李贺的《雁门太守行》。 第277章 强弓之弩(七)——踪后暗流( 只见一个身穿乳白色斗篷的身影走进来,后面还有两个身着佩剑的两个人…… ****************************** 【右相府,湘禾院】 “小姐,你别听那些风言风语,徐公子一定会没事的,他也一定……一定心里有小姐。” 安儿慰藉上官染月。 这么多日,上官染月在外面已然听到徐临珏和沈婉迎失踪了,且两人先前就有纠葛。 她面色煞白,顿时不知道怎么办,这场订亲,自己是那个受骗者,可是已然订下,怎么可能轻易开口退了,且他两人究竟怎么回事,实在不明。 实在……实在不行,她可以让徐临珏纳沈姑娘为妾……如今亲事定局,没有偌大理由两家相退实在不妥,且自己对他也属然是有动心的。 上官染月这么一想,脸色才好了一些。 上官衔走了进来,“阿染啊,外头风声你也听了……为父呢,把该让你知的也让你知,你自己斟酌斟酌。” 上官衔听到风声不对,就立时让人去查了一番前因后果,于是和上官染月说清楚,虽然不过管,但到底是自家孩子,还是得让她知晓不蒙着,然后斟酌。 “……阿父,染月心意已决,既然亲事订下了,我便愿嫁,即便他与沈姑娘有情,我可以接纳沈姑娘为妾,这次生死未卜,阿父不便寻徐公子,那么就旁观,我自会去着人找。” 上官染月感念上官衔,行了一礼。 “好……那你不悔,为父也就不言了,亦不会插手。” 上官衔叹了一口气,便离开了院落。 ****************************** 【墨王府】 “还是没找到婉迎他们吗?” 唐紫韵见杨勇亲自回来了,但是沈婉迎他们仍不见身影,不禁担心此事棘手。 杨勇摇头,“还是没有找到,但是已经寻到了一条路,只是过于偏隘,只能一个一个小心过去,但是去的人一过去就莫名消失了,因此消失了四五个人,发现不对劲,赶紧来报。” “……看来这个他们掉落的地方不简单。” 墨云恒思忖起来。 “本王亲自去看看。” “墨王,不可,实在是此事诡异,墨王不该亲自冒险。” 杨勇立即劝阻。 “既如此,我们先去看看那条路再做打算。” 唐紫韵也想知道那个地方的诡异之处,也想救沈婉迎他们。 严肃起来,才说了这句话,知道此事必行,不仅事关皇权之争,还关乎他们的性命。 墨云恒点头。 杨勇听如此看如此,也就没有阻拦什么了。 ****************************** 【轩王府】 墨云轩默默坐着,手里把玩着一个玉,仿佛在等待什么。 “轩王,办妥了。” 那个戴着蓝色面纱的女子前来禀明。 “墨王他们也已开始行动,正在前往。” 重香接着回禀。 “哼,好在我们先行一步找到路,探了所有,要去下面,可只有这一条必经之处。” 墨云轩一阵冷笑,似乎势在必得。 说毕,他转而起了身来。 “既然他们急着送死,那我们何不帮一把?” 重香和戴蓝色面纱的女子相互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 “本王也去凑凑热闹,你们且先见机行事吧。” 待墨云轩回答。 “是。” 两人便让了路给墨云轩走…… 第278章 强弓之弩(八)——假戏真讽 而此时的徐太傅急切地上报给了墨元琮,希望他能派些人马帮忙找。 “陛下,臣膝下只有这一个逆子,还望陛下帮忙找,老臣实在是……” “……自然,何尚,你去叫齐名派一队人马前去。” “是。” 御前公公——何尚听了,立即下去安排了。 “多谢陛下。” 徐太傅立即叩谢。 墨元琮亲自将他扶起,“太傅哪里的话,朕也希望太傅之子平安归来…” ****************************** 上官凝看到上官染月正要出门,且带着一众人等,“三妹,你这是?” “……有事需出去一趟。” 上官染月却不欲与上官凝多说。 “……好,那三妹小心些。” 上官凝也就不便多问,客套地嘱咐了一句,也就送她离开了。 上官染月离开后,上官凝却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徐临珏不见,上官染月召集人,也只能是去找他。 总归多个人找也好。 ****************************** 而墨云恒和唐紫韵已经到了那条小道。 在许多错杂的丛里并未发现对面有什么异样,也直直看得到走过去对面的模样。 “不若再派一个人?” 杨勇见墨云恒踌躇着,提议。 “不,我们等人来,送人过去。” “送人来?” 杨勇却没听明白这时会有何人来。 唐紫韵却明白找的可不止是他们,还有三方在寻,若是知道此路,可不就是来送人。 “二哥。” 墨云轩就在这时走了过来。 “二哥真是迅速,小弟的人可是来报不久小弟匆匆赶来呢。” “…………” 唐紫韵还是默默看着。 …………说这话你信吗? “五弟来此,可知这条路实在怪异,过去对面的人会凭空消失。” 墨云恒也淡淡然。 既然墨云轩送人来了,当然要好好坑一把啦。 “凭空消失?二哥在说梦话吧?” 墨云轩好似不信地嘲笑了一番墨云恒。 “那要不五弟派人试试?” 墨云恒冷不丁地等着墨云轩下套呢。 而墨云轩既要装傻,也只能是充愣,一定会不信墨云恒的言辞。 “原来二哥是在套小弟呀,二哥的人不过去拿我的试,是否不太厚道?” 墨云轩看着墨云恒,假笑而言。 “是啊,本王就是在套你,只是你不信,你又不敢试,莫不是怕了?” 墨云恒却也不否认。 “二哥莫用激将法,小弟既然要杀他们,自然是要着人去的,不若也不会来此。” 墨云轩很爽快地就叫来了两个人过去。 那两个人互相战战兢兢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才走。 墨云恒和唐紫韵就细细看着。 只见两人快到小道对面的末端就突然之间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身影。 “这……这是?” 墨云轩讶然不已的样子。 “竟真消失了?” “是,消失了,那五弟这么聪明,不妨想想法子过去?” 墨云恒就看着墨云轩演戏,这么爱演,就让他演个够好了。 “法子啊……” 墨云轩好似苦恼了起来。 而这时墨云离也赶来了。 “诶,那不是三哥吗?不妨问问三哥?” 墨云轩好似看到了求救。 “二哥,五弟……唐小姐。” 墨云离走了过来叫了墨云恒和墨云轩,叫唐紫韵时却是带着一种难有悲戚的神色。 “三哥,这条小道过去的人凭空消失了……三哥可有法子?” 第279章 强弓之弩(九)——神秘宫主 “凭空消失?” 墨云离惊讶地看着那条小道。 “三哥要不要也送个人过去看看,小弟方才可是被二哥套话送了两个人过去试呢。” 墨云轩好像在委屈一样。 “……轩王可以拒绝。” 唐紫韵忍不住为墨云恒说起话来。 “可无奈拒绝不了啊,小弟实在是太想帮忙找人了。” 墨云轩也不气恼。 “现下……可得上报父皇,不然此地威险不已,实在是棘手不是。” 墨云离只是温和笑着说。 “三哥说的是,只是谁上报呢。” 墨云轩好似灌顶大悟。 “徐太傅自会上报,五弟明知故问何必?” 墨云恒丝毫不想给墨云轩面子。 “二哥说得是。” 墨云轩也不反驳。 “实在可怕,小弟再有心想帮忙找人,也无可奈何地帮不了,只好先行忏愧离开,二哥三哥,你们且去神通广大一番才是。” 墨云轩便手一挥,命人马一同撤离了此地。 “……我们起码如今目的是一致的,二哥不若与三弟联手?” 墨云离见墨云恒不动声色,先行开了口。 “三弟不好好管束好自己的人,如今发生如此之事实在不该。” 墨云恒话里如兄指责弟话外却是在警告。 “……二哥也知我们立场,也知我们终归的争权之地……何苦挖苦,且战事告急,我们不快些解决,实在徒手,五弟可是占着姻亲没有战命在身……” 墨云离苦笑一番。 “我并没有拒绝联手。” 墨云恒只是一句话让墨云离难堪起来。 “……是三弟误解二哥了。” 墨云离也仍是笑着。 “这场闹剧,想必是五弟经营,不若就陪他演演,探探路。” 墨云恒也没有接墨云离的话了,而是开始论正事。 “墨王还是想……” 唐紫韵知道这是很好的引蛇出洞的法子,却也是危险不已。 “嗯。” 墨云恒点头。 “那我陪你去。” 唐紫韵知道形势严峻,也只好一同,而不是拦住墨云恒去。 “……好,那你拉紧我。” 墨云恒犹豫了一下,但一想与其让唐紫韵担心,等下不知如何,何况墨云轩趁人所危及唐紫韵就不好了,不若在身边,一同共患难。 “…………” 墨云离只是看着两人言语,一阵苦涩笑意。 墨云恒交代杨勇在此接应,派几人回去探情形,免得这几日有不轨之人异动,便先行,走在前方,小心地拉着唐紫韵。 唐紫韵走在墨云恒后边,紧紧谨慎地跟着他行走。 墨云离自行也交代了含沙之后,也跟了上来…… ****************************** 沈婉迎被阳光刺入而缓缓睁开眼,看第一眼是一个陌生的环境,一片茫然下,再看自己已然被绳索紧紧缚住,挣脱不开,第三眼注意到徐临珏,他也被绑了,只是和自己背对背的绑着。 徐临珏却明显是醒了有一会子了,也发觉到背面有了动静。 “迎儿,你终于醒了……” 第280章 强弓之弩(十)——迷雾失路 徐临珏小心声响地对沈婉迎言语。 “这里是哪里?我们……” 沈婉迎说着说着便回忆了起来,在山洞中两人等着人来之时,却没想到早已被察觉,而那乳白色斗篷人召集了洞外她的一批下属进来,徐临珏不敌众人,自己药粉已经耗尽时自己被人打晕了,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你被打晕之后,我也不防之下被迷晕,醒来之后就在这里了。” 徐临珏摇头,也不知道情况。 “宫主,他们醒了。” 外边突然传来声音。 紧接着,乳白色斗篷人就走了进来,连带两个随从。 “你是何人?想做什么?” 沈婉迎戒备地问。 “我……哼,你们擅自闯入我的领地,却来质问我,怎么如此可笑。” 这女子——乳白色斗篷人嘴角却是讽刺,微微上撇。 “你的领地?” 徐临珏挑眉。 “自然,这地下方圆,皆为本宫之域。” 乳白色斗篷人站立挺直,有了一些傲气和威仪,对徐临珏充满不屑。 “……那敢问这位小姐,这里是何处?” 徐临珏压下不满情绪。 “问本宫前,你该想明白,你配知道吗?” 乳白色斗篷人冷哼一声,仿佛在嘲笑徐临珏不自量力的询问。 “你……” 徐临珏差点压不住气火来。 “宫主,好似还有人在找他们,属下瞧见了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在寻什么。” 突然有一个下属向乳白色斗篷人禀告。 “哦?这山谷可是不易来人,阴差阳错间,你们是怎么进来的,竟还招惹了来人?” 乳白色斗篷人气场瞬间凌人了几分。 “我们一路被追杀,逼不得已滚落下来,这才阴差阳错间入了宫主领域,还望见谅……只是他们寻来,我不知是亲眷还是追杀之人,实属无奈。” 沈婉迎却缓缓回答了乳白色斗篷人。 “给他们俩配些吃食和水来,哼,待本宫捉来,你且好好认认是亲人还是仇家!” 乳白色斗篷人便冲冲而去。 ****************************** 迷雾间,墨云恒拉着唐紫韵的手,两人还在一起,可是却和墨云离走失了。 “离王好似不闻声响,是否……” 唐紫韵虽看不清前方后方白茫茫一片之下是怎样的情形,但是知道突然之间没了墨云离的脚步声。 “莫慌,他既不见,且先走一步看一步,一切都顺势而为,他自己的路自己去索。” 墨云恒却目光闪了几分,明显有着不悦的情绪,但是很快就没了。 唐紫韵却知道墨云恒在吃醋,“墨王也莫急,只是这时离王实在不应该消失和我们分散。” “……嗯。” 墨云恒只是微微应了声,也不知有没有听了这话好些。 但是唐紫韵知道他是信自己的,只是可能不会喜欢这样子关心一个他情敌的言语,也就任着墨云恒了。 “那我们摸索吧,离王只能看他自己了。” 唐紫韵微微一笑,流光艳艳。 两人也正好步入了下方正路,视野一下子开阔,迷雾也消失了。 “好。” 墨云恒好似才满意,又觉着自己反应太显然了,只好尴尬地一咳向唐紫韵坦诚。 “咳咳,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知道你的意思,只是听到你关心我的情敌,我会很不开心。” “我知道。” 唐紫韵看墨云恒这个样子实在情不自禁就笑了,莫名觉得墨云恒傲娇得可可爱爱。 ****************************** 一行人马贯穿在山野间。 突然许多飞箭朝他们射过去,一时间混乱起来,都措不及防,一下子倒了些许人,只有一些个还在支撑着…… 第281章 强弓之弩(十一)—确定真心( “本宫要那个活着。” 乳白色斗篷人在暗处指挥着,看到了哪个是领头人,当即命令。 “是,宫主。” 于是下属得令,很快就把领头的那一个给抓住了,其他人更加乱了阵脚,显然不知为何半路会杀出人来,而一时慌了。 ****************************** “墨王,这处有人的痕迹。” 唐紫韵看着凹凸起伏的平地。 墨云恒便一只脚脚蹲下,另一只脚脚半蹲仔细查看了一番。 “……此处还有滑落痕迹。” 墨云恒又看了一眼上方的山体痕迹,有一道重重的划落痕迹,所幸坡路没有悬崖峭壁那么危险,一望上去还是看得到上面的末端,只是要上去还是上不去,还需走小道回去。 “看来他们二人滑落至此,既然没有痕迹……那说明他们还活着。” 墨云恒继续推断。 唐紫韵松了一下气。 “活着,但是还是尽快找到为好,也不知他们现下如何。” “那我们继续走吧。” 墨云恒点头,拉着唐紫韵继续往前走。 唐紫韵细细地辨认那些凹凸是人走过的痕迹,两人慢慢地缓缓地看着走着。 ****************************** 而墨云离过了小道之后,和他们迷失了方向走,去了反方向之路。 也一路摸索着,小心翼翼。 ****************************** “这人,是何人?” 乳白色斗篷人差人把那领头人一丢,丢在沈婉迎和徐临珏的面前,质问他们。 “这人……” 沈婉迎顿了一下察看。 徐临珏也在辨认。 “不认识。” 沈婉迎和徐临珏同时回答。 “不认识?” 乳白色斗篷人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俩人。 “是,不认识此人。” 沈婉迎很肯定。 “至于他是否是仇家之人派来的,我们也不清楚,毕竟仇家的人我们也不会知道。” 大概是这句有了几分信服力,乳白色斗篷人端详起来。 “既如此,来人,把这个带入狱中,严刑拷打。” 乳白色斗篷人找到了法子,这才满意地颔首。 “是,宫主。” 那两个下属又将那领头人一抓,就出去了。 “你们老实待好。” 乳白色斗篷人便离去了。 沈婉迎两人也在想究竟是何人。 若是还有未知的势力,那就更加棘手了。 又或许……可以让他们两方斗,再趁势逃走。 “迎儿,事到如今,我也不知能不能活下去……你可不可以直言告诉我,你的心……” 徐临珏却突然开口提。 沈婉迎顿了顿,“……我……” “你明明心里有我,明明也想和我在一起,明明很伤痛,为何还要掩饰?迎儿,徐府是有我责需担,可是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是我唯一的执着,若连你我都失去了,我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在一起,也可以用很多种方式解决问题,父亲投向离王,可是我需要你这个媒介,投向墨王也不是未尝不可……” 这一次,徐临珏把利弊同沈婉迎讲了清楚。 第282章 强弓之弩(十二)——愈演愈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婉迎低着头,地板的光影将她衬得很无力。 “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愿意这么选……迎儿,你可不可以,同我争取一次,哪怕是一次……” “一次?徐临珏,你在把我当什么,我既然愿意同你共患难,愿意同你一起了,我自然就会执着到底,我选择要爱了,那便是要爱了,但若你抛下我,我也绝不回头地就离开。” 沈婉迎听了徐临珏这番话,不禁有些恼意。 “所……所以,迎儿的意思是……” 徐临珏心下很是欣喜期待,但是又怕自己多想了。 “我愿意。” 只沈婉迎这认真的三个字,让徐临珏倍感喜悦,即使身处危机当下,也觉得所值当。 “所以,我们都必须好好活着,好好活着,才有办法在一起……” 沈婉迎又很认真地同徐临珏补充。 “好,好,当然的活下去。” 徐临珏笑着回应。 ****************************** “墨王,可是等你很久了。” 在唐紫韵和墨云恒寻路之时,突然走出了人来,直直看着墨云恒。 “宿……宿里?!” 唐紫韵没想到宿里会出现在此处。 “你待如何?泡桐钥与桃花钥已然交给你的宗主,想必也不会是为了杀本王,要杀,那日,便就该杀了。” “墨王所言极是,只是,那固执女人不愿意交出第三把钥匙,只得让墨王相助一把,受受苦了。” 宿里便挥动起他手中的铃铛。 唐紫韵没了桃花钥,没法召出桃花琴来,也跟着一起晕眩起来。 只是墨云恒习武更久,耐力和定力会更久些,没有当即倒下。 唐紫韵却是过了一会就倒下了。 “你待如何……” 墨云恒看着唐紫韵晕了下去,目光冷冷地看着宿里。 “墨王好好配合宗主意愿,自然不会让唐小姐受累,包括墨王,也可能不会有事,都看那女人的选择了。” 宿里似笑非笑。 “那女人……指的是谁……” 墨云恒心里其实有了猜想,正欲证实,就耐不住了,随即倒下。 ****************************** “哼,原来是她。” 乳白色斗篷人微微轻笑,透满讽刺。 “那既然是她,的确不关他二人事,你,去备笔墨来。” 乳白色斗篷人便命了一个侍女。 那侍女将笔墨纸砚给乳白色斗篷人备好了来,当下磨着墨。 乳白色斗篷人便正襟危坐着一笔一划在那书写。 ****************************** 墨云恒和唐紫韵醒来,是在一个小木屋小房间里头,墨云恒被绑在了柱子上,唐紫韵平躺在床榻上。 唐紫韵起身想为墨云恒松绑,可是一碰到绳索手就会被弹开,好似这绳索认主。 “墨王,现下可如何是好?” “我们且看看他们意欲何为。” 墨云恒回答。 唐紫韵是知道这么做的,只是担心墨云恒,不希望墨云恒以此涉险,自己尚且可以还手,墨云恒却被缚住,且宿里此行就是单单针对墨云恒的。 “据寒枝夏所说的,要集齐四把钥匙才能开启回去情花本地的门,她既想集齐第三把,不如让我们看看,谁会是情花之人。 此人,藏着也是够深,只是很可惜,马上就会露馅了……” 墨云恒又继续回答。 唐紫韵微微点头。 唐紫韵又探了门一眼,发现被锁住了,且缝隙之中能瞧见有人把守在外边…… ——分割线—— ps:从今天开始调整一更了哈,每天12:00更新,顺便趁着假期我要修改一下存稿和继续整理一下剧情线存稿啦,卡文得嘞ヾ(°°ヾ)^?啊咧? 第283章 强弓之弩(十三)——一计不成 【阳王府】 千颜温露椅上坐着,正在裁剪布匹,缝制衣裳。 突然窗户哐当一声,只听响起了一阵铃铛声,没有看清重影,宿里就不请自来了。 千颜温露看见了宿里进来,也只是悠悠漫不经心地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阳王妃处事不惊,宿里倍感佩服。” 宿里面里夸暗里讽。 “阳王妃应已知晓,那么,阳王妃觉得这笔交易如何?” “本妃觉得,此交易,亏矣,不做。” 千颜温露晃晃悠悠地说。 “怎么?一心上人的性命也打动不了阳王妃吗?” 宿里不禁皱眉,搞不懂千颜温露在耍什么把戏。 “不,本妃想你可能没搞清状况,无人能威胁本妃,即使你把小宛玉抓去了,本妃亦能面不改色……论起狠来,你还不配与本妃相提并论。” 千颜温露冰冷一笑,如料峭春寒。 宿里不明白,声音如此柔和和怡的女人,是怎么做到说出如此无情冷漠的话语来的…… “你放不放过他,皆与本妃无关,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别妄想别人的东西,还是好好守着好不容易所得的,小心,不仅抢不来想抢的,反而,还被本妃反抢她已经抢来的……” 千颜温露说毕,已然有了赶客不送客之意,平和地拿起线绳。 再抬头间,不知宿里是如何而去了。 千颜温露表面风平浪静,无事发生过一样继续编织,内心却有些不平。 也是在宿里走后,千颜温露那指尖掐得用力的手心已然红肿起,分明地颤抖。 她稀奇地落了泪水一下,又抬手擦去,看着手心不作声了良久。 看来越来越……小歌儿,兜兜转转,该来的还是来了…… 千颜温露望着窗棂,若有所思,再望眼,眸中冰心一片…… ****************************** “师妹回信来,要我们借机破坏。” 乳白色斗篷人看着信函若有所思起来。 “看来寒枝夏如此不安分,连师妹的东西都敢觊觎,哼。” 乳白色斗篷人充满了不屑…… ****************************** 【轩王府】 “轩王,有所异变,派去在下边等的人未等到墨王三人,也没有找到徐临珏他们。” 重香严肃来报。 “哦?意料之外的惊喜啊,哼,那先放着徐临珏他们,去查查二哥他们的踪影,看看发生了何事,竟然有人半路截胡,坏了我们的计划。” 墨云轩徐徐坐着。 “是。” 重香便复退了下去。 ****************************** 【墨云恒军营之中】 秦水浩练好该练的,便在一处地方休息着。 “诶,你们有没有听见铃铛声?” 将兵间正在说笑,有一个耳朵厉害的细细听着。 “铃铛声……” 许多人都开始头晕目眩,根据武功底子先后倒下了,包括秦水浩。 ****************************** 与此同时,唐紫韵两人这里。 “久久未有声响,想来是去请了。” 墨云恒和唐紫韵一直等着宿里的再次出现。 “若是那人是阳王妃,想必不会妥协。” 唐紫韵对千颜温露的硬气还是有把握的,外表温柔的女子却又有一颗强势硬气的心。 “自然,落空计划,只是想必秦副尉也要来此做客了。” 墨云恒点头认同唐紫韵的推断。 唐紫韵一想,既然要四把钥匙,自然要以此机会去抓住秦水浩,以威胁千颜珍吟,得到第四把钥匙。 即便千颜温露那把微乎极微可得,但是一箭双雕总有机会。 第284章 强弓之弩(十四)——又生一计 而千颜珍吟也是一个颇具心计的人,不知,她会怎么做…… 水月…… 唐紫韵突然想到秦水月,千颜珍吟说不定不会错失这个机会。 不行,得抓紧回去…… ****************************** 【左相府,钦岚院】 千颜珍吟正在拿着桌上一盘菜叶的其中一根,在逗弄笼中的白兔。 鹊儿却慌忙进来。 “小姐,不知怎地院门外传来一阵铃铛声,过去时只见到了一封奇怪的书信在门口放着……” 鹊儿又赶忙呈上那所谓“奇怪”的书信。 千颜珍吟意外地拿过书信,瞧了上面的内容,脸色显然变化,有些绷弦。 “既如此……不妨陪同玩玩儿……” 千颜珍吟的目光闪过一缕阴暗…… ****************************** 而徐临珏他们这里。 眼见着一个侍从进来,“宫主说了,把他们随意放到荒野地去,不要再在我们的地域里出现。” 于是看守徐临珏和沈婉迎的人将他们二人给套上黑罩,按令送出去。 ****************************** 乳白色斗篷人带领着一队人到了唐紫韵和墨云恒被关着的小木屋。 小木屋的看守人看来人来势汹汹,立即戒备起来。 “哼,杀!” 乳白色斗篷人却丝毫不屑这些人,仿若看蝼蚁一般。 “是,宫主。” 乳白色斗篷人的下属得令,当即就和宿里的人打杀成了一片。 唐紫韵和墨云恒在里边就听见了动静,“好似有一班人马来了,只是不知这下面,还会有谁带着人马来,还能得知我们的踪迹……” 唐紫韵说着说着,心下一咯噔,登时又有了答案。 和墨云恒同时脱口而出一个看似不相关却又相关的答案来,“阳王妃。” “难道阳王妃已然知晓山雾消失的真相?” 唐紫韵转而又疑惑住了。 “不,听外边声响,她并未前来,或许,只是恰巧有人在此……” 墨云恒揣测出来了。 唐紫韵点头,虽然这个答案很不可思议,但是细细想来,也唯有这个答案,是最能说明一切的。 ****************************** 【墨王府,落翎院】 秦水月正在做着研究书籍。 千颜珍吟就在这时慌忙进来,“水月……” 哼,墨王府如此难入,想让我大费周章。 幸而秦水月的婢子如幻正巧碰见,带路过来。 千颜珍吟不禁心下冷笑。 “珍吟,发生了何事?” 秦水月看千颜珍吟这个样子不禁问道。 “水月……你看看这个。” 千颜珍吟毫不掩饰地就将“奇怪”的书信给秦水月看…… ****************************** 沈婉迎和徐临珏被带到了一处野地,乳白色斗篷的人告知了小道的路径出口,就离开了。 “我们要不要试试路?” 徐临珏疑惑,什么情况竟然让乳白色斗篷人改变了想法,竟然宽容地放走他们,还告诉他们回去的路的…… “试,看起来不像是诈我们。” 沈婉迎点头,笑了笑徐临珏这个什么也摸不透一样的样子。 ****************************** 待宿里赶回,小木屋已然血迹一片,都是他的人,还有十几个乳白色斗篷人的人。 而屋内已然一空。 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什么线索也没有,这些不是自己的人身上什么也没留下。 “还好秦水浩没安置于此。” 宿里便气而离开了此处…… 第285章 强弓之弩(十五)——意外碰面 墨云离寻了许久的路,却始终没有线索。 却正好碰上了沈婉迎和徐临珏两人。 “离王殿下?” 徐临珏和沈婉迎对视一眼,走过去对墨云离行了一礼。 “起来吧,不必多礼。” 墨云离也意外,竟然这样就遇到了徐临珏两人。 “你们有瞧见唐小姐和二哥吗?” 墨云离又抱有希望的问。 “二……唐小姐和墨王?他们也来下面了吗?” 沈婉迎急切询问。 墨云离点头,“本王是和他们一同下来寻你们的,却不料,和他们在迷雾中走散了。” “原来如此,也不知他们可有遇险,此次可是轩王的阴谋局。” 沈婉迎点头表明知道了,也不避讳墨云离,知晓立场上,他与墨云轩,也是敌人。 何况徐临珏的父亲徐太傅还是他的人。 只是想不通,为何墨云离也会亲自前来寻找,若说单单徐临珏很重要,这话沈婉迎是不信的。 而徐临珏同样也有着疑惑,“不知离王怎么会亲自下来?” “本王只因三,一战事将近,不能让其他事破坏搅局,二我不放心唐小姐,三你乃徐太傅之子……也与右相三小姐已订亲。” 墨云离温和笑着,但第三点犹豫一瞬才说,只因沈婉迎也在场。 “什……什么?” 徐临珏不敢置信,自己的父亲竟然早就部署好了一切。 原来迟迟不退他和沈婉迎的亲,也不过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沈婉迎苦笑,明明两个人才决心下来,没想到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迎儿,这亲事非我本愿,我不会认的。” 徐临珏赶紧表态。 “我知道,是徐太傅的一厢情愿,既然我决心和你一起了,自然会和你一起面对。” 沈婉迎点头,缓了缓情绪,对徐临珏一笑。 “……好。” 徐临珏也回之一笑,转而问向墨云离。 “不知离王现下是如何打算的?” “……既你们平安,本王想寻找他们……” 墨云离回答。 回是不可能回去的…… “既如此,我们便同离王一起。” 徐临珏点头。 “不,你们先回去,此行皆是你们而起,早早回去的好。” 墨云离一笑拒绝了两人…… ****************************** 唐紫韵和墨云恒醒来。 乳白色斗篷人就坐着上头。 “你,是何人?” 墨云恒清明着问。 “墨王不认识我,我却认识墨王,这就够了,何需知晓本宫?” 乳白色斗篷人却不打算回答。 “那你认识阳王妃吗?” 唐紫韵便换了一个问法。 “……不熟。” 乳白色斗篷人微凌一笑。 “墨王今日落我之手,不妨谈笔交易?” ****************************** 一栋残破陈旧的仓房,门也是上着锁的,此处也离京有点远,人烟稀少,已是废弃之地。 宿里用铃铛的底部向锁的凹槽处一碰,门便自动打开了。 待宿里进去后,这灰落落的门又自动关上了。 秦水浩被捆在此处的破落柴火一角。 第286章 强弓之弩(十六)——迷雾所致 秦水浩早已清醒,见宿里来了,目光戒备地投向他。 “绑我来此,不知是所谓何事?” “放心,墨王没用了,但是你却还有用……” 宿里答非所问,有一丝嘲讽笑意。 “墨王如此也不能让那女人动容……啧,情花渐展,情深陷渠,就不信她会一直不为所动。 而你嘛,又不知另一位,要怎么做……” “…………” 秦水浩完全没听懂宿里话意,只是知道这次又是情花惹来的缘故。 ****************************** 沈婉迎和徐临珏来到了小道上。 只见迷雾深深,实在是看不清前路,只好彼此拉着手,以免走散了。 沈婉迎看着这些烟雾萦绕,只觉不简单,似乎还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味。 待两人缓缓上前,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把长剑。 “小心!” 徐临珏听见剑锋利地飞来之声,赶紧拉着沈婉迎转了一个方向,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可是并没有因此解除了危机,只见一把把长剑飞来。 “趴下!” 沈婉迎见剑只差一星半点,就要了自己的命,还好和徐临珏配合,躲过了这么多的长剑。 等平复了这场危机后,两人才站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临珏实在琢磨不透,只觉怪异,不知又是哪方势力所装神弄鬼。 “……确实古怪,总觉这味道……” 沈婉迎突然之间想起来。 “是那个。” 徐临珏一头雾水。 “哪个?” “是由星散所制的‘幻境’,这星散原是治肺疾佳品,可制出来点燃就会雾气迷蒙,久经不散,使人迷失路的判断力。” 沈婉迎解释。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墨云恒的人通过小道会有去无回的原因…… 通过小道在迷雾情况下怎么走,都已然入了小道内,无论怎么迷路,走一段时间都可以走到下面去,不过是左右之分。 但是要回去,就不容易了,会在迷雾中失去判断力,如果走错了,可能会又走回去,或者相反的方向仍然停留在下面打转。 何况走对了路之后,会触发机关。 回去之路,是带着生命风险的…… ****************************** 唐紫韵和墨云恒走在行路上。 唐紫韵忆起当时乳白色斗篷人的交易,墨云恒诈着同意,不知乳白色斗篷人信是不信,竟就将他们给放了出来。 实在是奇怪…… “她显然是不信的。” 墨云恒却突然出了声,好似看知了唐紫韵的疑惑不解,所以才刚好回答而出。 “……那她是想?” 唐紫韵好似有了些许头绪,又说不清头绪在哪。 乳白色斗篷人是与阳王妃相交,是可以笃定的,从乳白色斗篷人的隐晦眼神可以看出说不认识的心虚,而说是交易,帮墨云恒暂时一致对敌,对付墨云离,之后皇位之争,需各凭本事,想来确实是划算,但是乳白色斗篷人实在来得太巧太刚好了,她也没有明说想要从中得到什么。 她还提到了情花,半掩半遮地说,还认得出来自己是桃花天命。 所以她究竟是什么立场……如果…… 唐紫韵实在说不准。 “我亦不知,总归暂时算是利于我们的,那便顺藤摸瓜下去看看。” 墨云恒摇头,但心中已有对策定论。 “好。” 唐紫韵点头,墨云恒说的确实如此。 ****************************** 沈婉迎和徐临珏吃力地在迷雾中夺着各种机关。 沈婉迎身上受的伤比徐临珏多。 “迎儿。” 徐临珏手一紧。 “我没事……我们一定要出去。” 沈婉迎摇头,用没牵着徐临珏的那只手,拿腰间的手绢擦了嘴角的血迹。 只可惜这时没法处理身上的伤口…… 第287章 强弓之弩(十七)——寻道弓法 沈婉迎沉思了一番,“我们先退回去,我来化解这迷雾,顺便先止止我们的伤口。” “好。” 徐临珏赞同,不然在这么扛下去,显然不划算,而且也说不定通过了小道,会有何方势力等着他们。 过了这么久,他们知道,如果是正确走回去的路,就会触发机关,如果是迷失仍走的是去下面的路,就不会有机关。 于是两个人顺着这点,成功退回下面去了。 ****************************** 戴着蓝色面纱的女子守在小道的入口的一个隐秘处站着。 “也不知重香如何了……” 突然间对身边的一个下属命令着,“你,快去轩王府一趟。” ****************************** 唐紫韵和墨云恒没过多久,就迎来了一场厮杀。 “墨王,唐小姐,我劝你们乖乖就范,否则……” 重香站在一众人马前方。 “你是何人?” 墨云恒见此,并没有被吓到,目光冷峻。 “墨王不若先打赢了,留下性命再来摸清……我是谁。” 重香一语之后,手一挥,所有人马朝唐紫韵两人而来。 唐紫韵和墨云恒相互配合着迎敌。 重香却在一旁旁观。 ****************************** 秦水月与千颜珍吟按信中的暗示来到了破旧仓房。 宿里在仓房听到外边有了动静,露出诡计的笑容,便轻摇铃,让房门自动打开了。 秦水月两人听到了门开了的声响,便走近前来。 “水月……你跟在我后边吧,毕竟是冲着我来的,我不能让你有危险……” 千颜珍吟善解人意的样子,想把秦水月拉到身后。 秦水月自是摇头不让。 “我会武艺,起码更能保你我,你尚无手足之力,还是跟在我身后吧…” “这……” 千颜珍吟好似感到为难,踌躇地低下头。 “这是最好的法子,如果危险了,你就先跑,我顶着也不受累……” 秦水月继续劝。 “……好吧。” 千颜珍吟叹了口气,无奈般听了秦水月的话。 于是秦水月在前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仓房。 “千颜二小姐还带来了‘老朋友’,是否很不厚道?” 宿里见秦水月在千颜珍吟前边进来了,看向千颜珍吟。 “…………” 千颜珍吟低头不语。 秦水月先行开口回了一句宿里,“不妨直说,有何目的?” “爽快。” 宿里嗤笑了一番,又不大不小地说出了醒神的三个字。 “花楹钥……” “什么?” 秦水月和千颜珍吟充满了惊愕,除此之外,千颜珍吟还有着疑惑。 “什么花楹钥,我没有……” 千颜珍吟很快就否认了。 “怎么?秦公子的命,不够重要?” 宿里听了,皱起眉头,不知怎地就想到了千颜温露的绝情,令人恶心……不禁就把这些怨气转向了千颜珍吟。 要是任务都完不成,没法向宗主交代…… “那,加上秦小姐的人命呢?” 宿里轻摇铃,将秦水月给秦水浩的身旁,又引来绳索捆住了她。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花楹钥……” 千颜珍吟很无奈,失意地看着秦水月和秦水浩,泪水落了几滴。 秦水浩被宿里铃铛下了术,禁了口舌。 “别为难珍吟……” 秦水月见了,不忍千颜珍吟这么痛苦。 “哼,死到临头了,还有空关心别人……秦小姐,难道不也想救秦公子吗?” 宿里不屑一顾…… ——分割线—— 大家小年快乐噢 第288章 强弓之弩(十八)——打杀聚合 唐紫韵和墨云恒开始体力不支,尤其是唐紫韵的体力更比不了。 两人有些吃力地还在打杀。 只见墨云恒无法兼顾之际,一个剑正往唐紫韵的腹部而去。 突然又飞出一把剑,将刺过来的剑给打了出去,哐当一声,两把剑都落了地。 “墨王,属下来了。” 是来到小道之后迷失的几个人。 以及墨云离也来了。 墨云离在赶来看到唐紫韵危险那一刻,迅速拔了旁边的墨云恒下属的剑扔了过去,唐紫韵才躲过一劫。 于是打得更激烈了。 重香见此,也加入了战局…… ****************************** 沈婉迎找来了一些可以勉强止血的药草,然后用稍微坚韧的石子研磨一番,给他们两个止了严重的伤口之处。 又忙不停地寻找起能化解星散雾气的药草,以图制成药粉,解除雾气…… ****************************** 【轩王府】 “轩王,小道处有动静。” 戴着蓝面纱人的下属来禀。 “哦?终于还是守到了兔子啊。” 墨云轩似笑非笑地从椅上起身。 “可是右相三小姐和徐太傅,以及陛下的人也都等在道口上。” 下属又继续说。 “看来此事还是适合本王亲自到场啊……” 墨云轩只好起身前往小道口处了。 今日已是二哥他们去往未回的第三日了…… ****************************** 【小道口上】 “小姐,已在此守了三天,要不回去等吧?这里有徐太傅和陛下的人,有消息回来,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 安儿劝说上官染月。 “……实在是不安全,不知是何人下此毒手,我得守在这里。” 上官染月却摇头。 安儿只好陪上官染月继续等着。 ****************************** 唐紫韵三人打杀到最后,重香见势不妙,且自己也受了伤,只好下令撤退。 重香因为想着对付两个人,并没有带什么精兵猛将,特别本来是要对付沈婉迎和徐临珏的,所以墨云恒两人一得到支援,也很快就败下阵来了。 好在唐紫韵来前备了止伤药,但到底不多,就分发给了每个受伤的人一点,先止住要伤。 于是众人也不多久留,就开始走去那条小道了。 ****************************** 沈婉迎配出了药粉来,展露起笑容来,“终于配出来了……” “太好了!” 徐临珏也开心一笑。 “你会制弹弓吗?” 沈婉迎却突然一问。 有了弹弓,可以发散至雾气各处,就不用以身试险地撒药粉了。 “会,这个我熟。” 徐临珏赶紧表现应下。 毕竟纨绔有时也会玩弹弓比赛谁厉害的技术,徐临珏自然不落尘。 “嗯,那好,那做四个弹弓,弄上我用草包着的药粉,撒向四处。” 沈婉迎点头。 这样就好办多了…… 草是沈婉迎选了好的厚大叶片,将药粉包裹折起来,再以细小坚韧的叶子扎不紧不松地捆起来,等弹弓发射出去,扔向各处散开撒落。 于是两人分工,一个寻找能制作弹弓的材质材料——合格的树杈、还有弹性的藤蔓植物,以及卡机关触发自动的地方,然后去做,一个找适合的草来包捆药粉。 ****************************** 而墨云轩赶到了小道口来。 “轩王?” 上官染月诧异…… 第289章 强弓之弩(十九)——逃离生天 唐紫韵和沈婉迎就在不停地加工出许多弹丸以备供需。 而其余下属也正好一人一方向投递弹丸。 于是在众人相互配合之下,雾气逐渐散开来,隐隐约约露出了清晰小路来…… ****************************** “小姐,这雾气在消散!” 安儿激动地告知上官染月。 上官染月心下一动。 “会不会是他们回来了。” 安儿继续欣喜说。 “看来二哥他们真是厉害……” 墨云轩一哂笑而过。 戴着蓝色面纱的女子在暗处,手一伸起。 墨云恒等人破除了迷障之后,就顺畅地从小道上来,但是又谨慎小心小道口,万一有所埋伏,也是需要提防的。 待墨云恒等人一出,蓝色面纱的女子手挥下,许多蒙面黑衣者就涌动而出。 “千颜三小姐这是在等未婚夫婿吗?” 墨云轩似笑非笑。 “轩王来此又是作甚?” 上官染月只是微微点头,知道徐家是墨云离的人,和墨云轩势同水火,也就有些漠然反问。 “我来此,等我的那情意好二哥,他实在是太有情意了,以至于徐公子不见了,都亲自去找。” 墨云轩好似一笑而过。 上官染月不兴与墨云轩在这听他阴阳,就撇开墨云轩的视线,望向小道口。 墨云轩冷笑一声,“上官三小姐,难道就心无芥蒂吗?徐公子可是和沈姑娘,他的心上人一起失踪的……而你还被徐太傅欺骗和徐公子订了亲……” “……即便是如此又如何,说明他们终究有缘无分,而我……” 而我是无缘有分而已…… 上官染月不欲说下去了,就受着风吹不作理会。 “但是上官三小姐一定不知,他们是何故失踪的吧?” 墨云轩看着上官染月不下套,又继续刺激。 “为何?” 上官染月一听,来了兴趣,急切询问。 “他们被徐太傅退亲不久,两人约定到此游玩,或许应该说说明心意更贴切,然后才惨遭毒手,滚落了下去,说不定他二人还私定终身,想要逃离你的婚约呢?” 墨云轩轻笑,把该说不该说的全说了一遍给上官染月听。 “……那又如何?轩王如此说,可有凭据?” 上官染月知道这其中不乏有真,但是就是不想给墨云轩一个得意之机,知道他在借机挑拨。 “啧啧啧,人家心里没你,你还这么护着,真是傻得很……” 墨云轩嘲讽了一番。 “……你!” 上官染月显然愤愤起来。 “既如此,那我们各等各的吧,上官三小姐还是别再说了,小心又被气到,划不来……” 墨云轩仍然笑着面对上官染月的愠色。 ****************************** 唐紫韵从墨云离口中得知沈婉迎和徐临珏已然平安无事赶往小道口,他们便也都往小道口而来。 徐临珏和沈婉迎互相配合着做好弹弓和“弹丸”,大抵做到一半,唐紫韵他们就来了。 “二……唐小姐。” 沈婉迎意外,大喜过望。 “墨王,离王。” 但和徐临珏一同向墨云恒和墨云离两人行了一礼。 “嗯。” 墨云恒只是微微点头。 徐临珏一想到墨云恒可能是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就不禁更加恭敬百出,但是看到墨云离到底尴尬,毕竟墨云离是他父亲的顶头上司。 “墨王,离王,唐小姐,这雾气太大,多有机关埋伏在回去的路上,因此我和临珏一同做弹弓和弹丸……” 沈婉迎将前因后果快速地道与三人。 “好,我帮你一同做弹丸,墨王且帮帮徐公子,还有劳烦离王也一同帮帮徐公子了。” 唐紫韵点头,此法子确为良策。 于是众人齐心,很快就做完了剩下的工作量。 将弹弓放在了最易卡机关的地方上。 只是要做成机关,让它们自行发射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材料去卡。 “那就用一弓弄一方向,一人弄一把弓。” 刚好有那么多人可以发力。 唐紫韵的箭术并不精,勉勉强强还可以使,只是加之眼睛恢复,更不熟练掌握了,难免会出纰漏。 沈婉迎就更是不会了。 于是墨云恒和墨云离、徐临珏三人一人一个方向,剩下一个,交由墨云恒这里最熟练精准的下属来。 第290章 强弓之弩(二十)——战事开角 唐紫韵和沈婉迎就在不停地加工出许多弹丸以备供需。 而其余下属也正好一人一方向投递弹丸。 于是在众人相互配合之下,雾气逐渐散开来,隐隐约约露出了清晰小路来…… ****************************** “小姐,这雾气在消散!” 安儿激动地告知上官染月。 上官染月心下一动。 “会不会是他们回来了。” 安儿继续欣喜说。 “看来二哥他们真是厉害……” 墨云轩一哂笑而过。 戴着蓝色面纱的女子在暗处,手一伸起。 墨云恒等人破除了迷障之后,就顺畅地从小道上来,但是又谨慎小心小道口,万一有所埋伏,也是需要提防的。 待墨云恒等人一出,蓝色面纱的女子手挥下,许多蒙面黑衣者就涌动而出。 上官染月一吓。 “保护小姐!” 安儿立即喊话。 上官染月带来的那些护卫立即护着上官染月。 杨勇等人和黑衣者打杀纠缠起来。 墨云轩在御前侍卫齐名面前,自然也要假意敌斗一番黑衣者。 蓝色面纱女子带来的人确实也是有一番本领,只是目标显然是置徐临珏于死地。 墨云轩在众人面前,自然也不可能让蓝色面纱女子明面下令追杀墨云恒或者墨云离,不过如果抓人发生意外的话…… “抓住沈姑娘!” 蓝色面纱女子却也知需速战速决,于是挑了徐临珏的软肋来。 “是!” 那些人便在狠命追杀徐临珏的同时狠命了要抓沈婉迎。 “婉迎!” 唐紫韵知道他们要抓,就不会要沈婉迎的命,就让她到玉香身边去。 “护送墨王离王轩王徐公子离开!” 齐名大喊下属。 “是。” 便有几个武艺非凡的下属护送,一步一步护着徐临珏等人撤退。 墨云轩却被一个黑衣者给刺伤了。 “轩王!” 煞影一剑阻拦黑衣者还要下手,上去扶住墨云轩。 “我无事,快撤退!” 墨云轩摇头,煞影只好扶着他撤离。 蓝色面纱女子让人追杀的同时看着人在远去,也懈怠了几分,“撤退!” 看来轩王目的也达到了,可以待机撤了…… 墨云轩安排在众目睽睽之下刺伤,还有个目的,就是撇清自己的嫌疑,当然,还有一个目的在。 所以没刺伤到徐临珏,也要做到全身而退,让自己的嫌疑减低。 “是。” 黑衣者听令后,也开始和蓝色面纱女子一同撤离了…… ****************************** 【皇宫,大殿之上】 齐名回去复命,将发生的情形告知了墨元琮。 “竟有贼人如此大胆!” 在天子脚下发生,还有着其他潜藏势力,这让墨元琮不怒也得怒。 可惜战事已发,现如今墨云阳已去坚守,还需要墨云恒和墨云离去支援,到底是没法去顾及。 命令墨云恒和墨云离前去支援,刻不容缓以外,还命人拿了好的伤药去轩王府…… 第291章 真心假意?(一)——裹挟阴招 【墨王府】 墨云恒一回来并不能休息,听了旨意就要赶往自己的军营去,然后奔赴战场,去和墨云阳汇合。 “墨王。” 唐紫韵到底还是担心。 “无事,此战事会胜的,只是,你务必以自己性命为要,切不可义无反顾地不惜命……” 墨云恒匆匆说毕,就得起行了,和杨勇一道离开了墨王府。 而唐紫韵点头,目送墨云恒离开,就片刻不耽误,去了阳王府。 ****************************** 【轩王府】 墨云轩嗤笑地把玩着墨元琮着人送来的药瓶子。 “轩王,墨王和离王已经奔赴战场。” 墨云离和墨云恒是两个队人马一个从西面,一个从东面出发赶往墨云阳大队去的,也为了让百里战不好袭击,看不清数路。 墨云轩让人当面刺伤自己,还有一个目的,战事告急,到时不定自己亦或墨云策也要参与,如果自己受伤,他们又无及顾暇,自己也好行事…… “好,那么,再等些时日。” 墨云轩点头,轻撇嘴角。 ****************************** 【民道医馆】 “如何?” 沈婉迎的眉头始终紧锁着。 “小姐,徐公子一被徐太傅的人带走,进了徐府,就没法打探到动向了。” 瑶儿摇头,心下也替沈婉迎着急。 “小姐,不若我派人去寻唐小姐。” 瑶儿心下一动。 沈婉迎却摇头,指尖一弹瑶儿的额间,“你呀,什么都想着麻烦二姐做什么,二姐此次已经被我连累,和轩王敌对更甚了,墨王离府,轩王还在,指不定要如何使坏……我们还是靠自己吧,先看看这几日情况再说。” “知道了。” 瑶儿知道沈婉迎说的是不争的实话,但到底担心。 ****************************** 【与此同时,仓房处】 “我不知什么花楹钥……我真的不知……” 千颜珍吟低着头,晦暗不明的目光交织在泪水侵染中。 “花楹样式的步摇……” 宿里耐心有限。 “……花楹样式?花楹样式的步摇……” 千颜珍吟喃喃,泪水依然还在眼眶里打转。 秦水月和秦水浩都知道,是千颜珍吟认亲那日拿出来的步摇。 “别为难珍吟了……她没有什么花楹钥,她自幼被人调包了身份,贫苦非常,怎么会有贵重东西……” 秦水月当即就为千颜珍吟说话。 “哼,那敢问千颜三小姐,又是如何认亲的?我相信没有可信信物,左相可没有那么好忽悠认你吧?” 宿里也不傻,自是也想得到端倪,竟然身世凄惨,那么如今身份高贵,自然是不可能说说就认亲换回自己的身份的。 “……我……我放在了院子里,这样,我回去拿,你在此等候……放心,我绝不说出去。” 千颜珍吟咬牙忍着泪水涟涟,无奈妥协。 再拖些时间,想必唐紫韵不会放着秦水月不管,一定会来…… “我如何信你?” 宿里半信半疑。 第292章 真心假意?(二)——鸳鸯戏影 “……水月和水浩都在这做质,我如何敢逃……我又如何敢搬救兵,我要他们两个好好的……” 千颜珍吟委屈地泪水哗哗直落,有倔强地咬咬牙,与宿里对视。 “珍吟……” 秦水月不禁为她心疼,内心复杂百出。 即便两个同爱一人,但是彼此都拿对方为挚友,这份情意,无论如何,也令自己感动,哪怕之前的心中芥蒂,在此时,也已化为了乌有…… ****************************** 【阳王府】 千颜温露似乎早知唐紫韵的到来,特地在院落坐着,着人沏好了茶,刚好唐紫韵踏入,茶温正适。 “阳王妃,可识得一身披白色斗篷的女子?” 唐紫韵也不客套,行了一礼,便直接切入正题。 “世上白色斗篷多了去了,穿它的人也是……本妃如何知晓识得,不识得呢?” 千颜温露只是微微一笑,镇定自若,又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唐小姐坐下吧。” 唐紫韵便坐了下来,“有人称其为宫主……这可不是世上的人多了去了可以称呼出来的……” “哦?那又如何?唐小姐想表达什么?” 千颜温露只觉好笑。 “我来找阳王妃,不正是阳王妃希望她所传达的吗?” 唐紫韵只是回之一笑而过,不缓不慢地接下念儿手中的茶,轻轻一抿,然后放下。 “既如此,唐小姐应当知晓是何事才对。” 千颜温露也拿起茶盏,悠悠喝了一口。 “情花,阳王妃既然是知晓的,她也所认可的,虽不知阳王妃帮我们的目的,但你自然是有法子能够让我拿回桃花钥……” 唐紫韵也知时间耽误不起在这言语交锋之上,直接挑破了话头出来。 “我是有法子,可是我可没说是无条件地帮你。” 千颜温露笑笑,又悠悠地放下茶盏。 “阳王妃的条件直说无妨,若是不是我所能为,我也不会强求,自会另寻他路。” 唐紫韵点头,郑重其事。 “好……” 千颜温露微微颔首。 ****************************** 【而与此同时,徐府】 “你不能如此!不怕今天就失去唯一的独子吗?!” 徐临珏怒吼,想要挣脱两个徐太傅下属的束缚,可是显然徐太傅特意命武艺在徐临珏之上的人钳制住了他。 “是吗?你大可一试,那么,你娘的命也不管不顾了?” 徐太傅隐隐闭眸坐着,到了此时此刻,并不在意徐临珏的威胁。 “你!多年来钳制母亲,既然不曾爱过,又为何当初要娶?!又为何要生下我来?!又为何囚禁母亲让她痛苦?!!” 徐临珏听到这‘娘’一词,显然情绪更加失控了。 “为何?哼,为父自然是爱着你娘的,只是仇家如何能够圆满?!你娘在看到自家被抄所以一时难以接受,刺激才得了失心疯,若是不束缚住,如何得了?” 徐太傅有些隐隐作痛,但是话头转而一狠。 “如今,因你娘之故姻亲一份好的,也是你娘的阴德!” “你不能如此!徐过!你罔为人夫!罔为人父!” 徐临珏就在徐太傅的命令下,被下属带走,关锁了起来。 “徐管家,你看着他,务必在亲事那天才能好好地娶了右相三小姐。” 徐太傅又不放心地对徐管家吩咐了一下。 第293章 真心假意?(三)——来者交码 仓房内。 宿里已等候多时,显得十分不耐。 “你,去亲自问候一下千颜三小姐怎么拿个物件如此怠慢……” 宿里便转念一起,指了指在此看守的其中一人。 “是。” 那人正要去,便看到了千颜珍吟的踪影,正往这边来。 千颜珍吟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锦盒,后面还有一个宿里派去跟着她的下属一同走过来。 千颜珍吟惶惶不安地走着。 秦水月和秦水浩将此幕都看在了眼里,千颜珍吟和秦水月来时,宿里就并未把仓房门再关锁住了。 “慢着!” 这时,唐紫韵和玉香及时赶上了路程。 哼,来得正好…… 千颜珍吟闪过一丝得逞的刹那诡笑,当即看到了希冀而又无措地求救喊道。 “唐小姐!救水月和水浩!” 千颜珍吟便快速闪过那随后之人的目光,立刻往唐紫韵身边跑来。 “主子,这……” 宿里本来下令去寻千颜珍吟的那个下属傻眼。 “无妨,人质在我手上,她搬来救兵,也是徒劳无益。” 宿里手一挥,示意所有下属都别轻举妄动。 “…………” 唐紫韵自然明白千颜珍吟的惺惺作态。 牵连进水月,败,她可以趁机除了水月,还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秦水浩的好感;胜,也不需要费吹灰之力,自己会前来寻水月,只不过看自己和宿里斗,胜负未分,她可旁观撇开自己的性命之险…… 不愧是自己所不能估量的女子,好手段啊! 千颜珍吟也未等唐紫韵作出反应,就躲到了她的身后,楚楚可怜地落起泪来。 唐紫韵嘴角一讽,但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营救水月和秦公子。 “……千颜三小姐若信得过我,就将花钥交给我,如何?” 唐紫韵不冷不热地回一笑而已。 “……好,只是这是我生母给我留下的遗物,还望唐小姐可以完璧归赵……” 千颜珍吟也当真是好奇唐紫韵要如何凭借手无缚鸡之力去救秦水月和秦水浩两个人。 唐紫韵接过了千颜珍吟手中的锦盒。 “这锦盒不易开启,所以他们才没有直接夺过去,开启法子是……” 千颜珍吟还在唐紫韵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好似真的把大重信任地交给了她。 唐紫韵点头,攥紧了手中的锦盒,檀紫色的衣摆飘飘,她屹立站着。 要是自己无法分辨分毫,察觉不对,恐怕也如水月一般动容,为她所感念…… 千颜珍吟自然不可能是因为信任所以才全盘对唐紫韵托出的。 “宿里,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我们一码归一码,如何?” “……哦?不知唐小姐想如何,一码,归一码呢?” 宿里就静等唐紫韵的花招。 “你放了水月,我将这个锦盒开启,你放了秦公子,我交付这个花钥,如何?” 唐紫韵淡然一笑处之。 宿里若有所思之后,言语尽是锋芒和威胁,“……好,只是希望唐小姐说话算话,不要耍什么花招,否则……” “自然……” 唐紫韵点头,算是‘答应’了。 “来人,把秦小姐放了。” 宿里便命人给秦水月松绑。 “开吧。” 宿里见唐紫韵迟迟未动那锦盒,又挥手拦下下属将秦水月放过去。 “不行,我要看着水月过来了,才能开启……放心,秦公子还在你手上,我不会耍花招的。” 唐紫韵摇头,断然拒绝宿里的要求。 第294章 真心假意?(四)——寻路转机 “你……好,来人,放她过去。” 宿里被唐紫韵的话一噎,但是又挑不出唐紫韵话里逻辑的毛病来。 秦水月便被放了过来,秦水月匆匆过来。 “水月,可还好?” 唐紫韵便询问秦水月的情况。 “我没事……只是,真的要用珍吟生母的遗物做交换吗……” 秦水月摇头,说起花楹钥时,还不禁心疼地看了一眼千颜珍吟,才问向唐紫韵。 她虽然也希望秦水浩无事,可是这是千颜珍吟生母留给她的,她不忍。 唐紫韵叹了口气,“……你先离开。” 最后,在她手里写下了几个字:欲要赢面,唯有顺势,引蛇出洞,打蛇七寸。 当然,这十六个字,唐紫韵也没避着千颜珍吟。 千颜珍吟点头,表示明白。 “千颜三小姐放心,我定当会物归原主的。” 便让玉香带她们两个先行离开了。 秦水月再不放心,可也知道自己留下徒劳给唐紫韵添了负担,会打乱她的计划,因此也没有争辩任何。 “是。” 玉香随唐紫韵来此,自然知道唐紫韵的胜券在握,此局输面是定局,但也是故意的,要输得不卑不亢,不让宿里起疑才好,因此领命护送千颜珍吟和秦水月先行离开了。 “好了,现如今,只剩下我,不会觉得我一个弱女子能够出尔反尔,能够带离秦公子吧?” 唐紫韵目光才到了宿里那去,按照千颜珍吟所说的,打开了锦盒子的机关,拿出了那一支花楹钥。 “………好。” 宿里便着人解开秦水浩的绳索来。 “一手交货,一手交人,如何?” 唐紫韵仍摇头,“都说我是弱女子了,如此,便是我吃亏,我无力反悔,但是若是你要反悔,简直是轻而易举。” “…………” 宿里被唐紫韵的话语给气笑了。 便着人放秦水浩过去。 “秦公子,你也先离开这里,他不会要我性命的……” 唐紫韵见宿里放了秦水浩,悄悄松了一口气。 “……好,多谢唐小姐所救。” 秦水浩也识时务地离开了。 “我要见你家宗主,这要求,不过分吧?我想亲自将此花钥给她。” 唐紫韵见人都走了,才得以安心地提出了此次目的。 “哼,见宗主?唐小姐,这个可没在一码归一码里头,你如此,难不成是想耍赖皮?” 宿里的耐心很快要被磨完了。 “不,自然不敢耍赖皮的,只是桃花钥和泡桐钥皆是亲自在宗主手上,此钥也要看到在宗主手上,我才放心,否则,此物不是我的,我如何放心下次拿回来呢?” 唐紫韵第三次摇头,浅浅一笑。 ****************************** 【右相府】 “小姐,这是徐太傅着人给你的书信。” 安儿将书信呈给了上官染月。 上官染月打开来看,眼中充满了狐疑与惊愕,“这………” “小姐,是信有什么问题吗?” 安儿疑惑,唯恐信出差错了。 “不,是徐太傅希望我说动父亲,快速办完这场亲事。” 上官染月还是处于不知所思之中……… ****************************** 一个隐秘阁楼之中。 寒枝夏坐在那里缓缓看着桌上的花册。 “我就知晓宗主也来到了都城,开启回家的四把钥匙,自然得亲自来取才行。” 唐紫韵缓缓走上前,启唇轻轻一笑。 “花楹钥。” 寒枝夏只是也一笑,不多说什么。 “别急,宗主,我想和你先叙叙旧呢。” 唐紫韵就坐在了寒枝夏的对面,撇了花册一眼。 “这花册真美……” “这可不是普通的花册……” ————分割线———— 大家新年快乐!! 第295章 真心假意?(五)——引入人心 寒枝夏看着唐紫韵不明所以这个花册的样子,不禁一笑。 “不是普通的,难道还有什么特殊意义或用处吗?” “自然是有的,只是本宗主不想说。” 寒枝夏就是故意的。 唐紫韵不生气,也不继续好奇地追问这本花册的来历。 “今日紫韵的脸皮厚,想用花楹钥,换取桃花钥,你看与否?” “紫韵莫不是觉得能威胁我走出去?” 寒枝夏一个眼神,宿里就带着人将此地围了起来。 “成,紫韵不贪心,紫韵想知道这开启的阵法详情,想知道情花归处,你们的家乡,想听听宗主的故事,这个可否?” 唐紫韵顺势退而求其次,本来也就没有打算现在要回桃花钥,第一,时机未到,第二,目的不在此,第三,虽然千颜珍吟可恨,但是也做不到用她的东西借机去捞自己的利,除非是她手段用错在先,现如今,她虽然是利用自己,但是自己也利用了她,算是扯平一局,如若对水月不利,那么自己才会…… 他人如何待自己,自己便如何待他人,始终不变。 “…………” 寒枝夏意外地看着唐紫韵,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悠悠想听自己的故事和家乡……尽管这也对她没有什么益处。 往事如烟,大多人并不会去体感他人,时光太匆匆了,匆匆得好像只有一瞬,抓不住这一瞬,就会失去这一瞬…… 而能静下心来听他人往事的人,真挚而又平和的,实在太少了…… 寒枝夏不禁笑起,“好,我同意了。” 便命宿里等人退出外面去了。 “多谢……” 唐紫韵便认真听着寒枝夏的故事往昔来。 “情花归处,是我的家乡——情花潮,那里很美很美,是花的天地,也是情花术法横生之地……自然的,上翎曼的家乡也是那里。” 寒枝夏讲起情花潮,眼中不禁柔和了几分,似在回忆那些令人动容而又美好的时光韶华一般。 情花潮………… 虽然唐紫韵没有去过这里,但是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不,与其说是熟悉,不如说是一种羁绊感…… ****************************** 【墨王府】 秦水浩护送秦水月安全回到了墨王府邸。 “水浩,麻烦你送送珍吟了。” 秦水月知道千颜珍吟对秦水浩的心思,可此时此刻对她,已然是放下了芥蒂。 “…………好。” 秦水浩也虽然知晓千颜珍吟对自己有意,但见她对待自己和秦水月仍然纯善,也就没有多淡漠,只是有着些许疏远。 ****************************** 唐紫韵将花楹钥给了寒枝夏,“……宗主,我虽感念你所历,但是我并不认同你的所作所为,因此,我会要回来的,宗主万万保管好。” 寒枝夏并没有多大在意,“宿里,送唐小姐回去吧。” 宿里便从外头进来,有些狐疑地看了唐紫韵一眼,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296章 真心假意?(六)——各事千秋 “有劳了。” 唐紫韵便起身离开。 秦水浩一来,玉香便放心地将秦水月和千颜珍吟的安全给了他,自己则在仓房路口接应唐紫韵,等待着。 宿里看到唐紫韵的人在那,就拱手哼了一声,“告辞!” 唐紫韵也只是客套还一礼,就没管宿里的离开,走近玉香。 “小姐,如今……” 玉香并不懂唐紫韵的数路。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墨王如今可平安着出行?百里战可有动作?” 唐紫韵比起这件事,更担心墨云恒。 百里战既然是个诡计多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自然防不胜防。 “嗯,目前是正常行军。” 玉香点头。 “那我们先回去吧。” “好。” ****************************** “秦公子,那个秘密……我想,也消失了……” 千颜珍吟苦笑不得。 “如今你和水月很好,我看得出来……我的哥哥没有了机会……我也,没有了……” “千颜三小姐值得更好的人,不应在水浩身上浪费时间。” 秦水浩郑重其事。 “……秦公子说得对,但是有些感情就是控制不住的,正如秦公子对水月死心塌地一般爱着,如果,我……我是说如果,如果水月不爱你,爱的是我哥哥,那么,秦公子也能如你所说的一般,放下她,认为不该浪费时间吗?” 千颜珍吟失笑摇头,辛酸的目光闪烁了几下。 “…………” 秦水浩也无法做到释怀,他知道,看到秦水月和千颜傲珹一起,即使演戏他都心如刀绞,如何……能放下? 秦水浩当即向千颜珍吟道歉,“千颜三小姐说的是,是我强人所难了,对不起。” 千颜珍吟摇头,善解人意一笑,“是我感谢你的理解……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思,还愿意理会我,还愿意体谅我。” “千颜三小姐谬赞了……那千颜三小姐为何……执着于我?我……实在不知有什么让千颜三小姐喜欢的……” 秦水浩实在奇怪缘故。 “……因为见过黑暗的人,都渴望一道光,一旦光出现了,哪怕只是一点点,只是一刹那,都值得让人刻骨追求。” 千颜珍吟这话倒不是装的,是真心实意地同秦水浩讲。 唐紫韵是如此,千颜温露是如此,秦水月是如此,千颜珍吟……亦是如此。 “…………” 秦水浩不知千颜珍吟在认亲前发生了什么,也不好接话下去了。 两人默默走着,很快就到了左相府门前。 “我到了,秦公子慢走。” 千颜珍吟便不舍地含笑而进。 “嗯。” 秦水浩也不耽误,立时回墨王府借马准备打马回到军营。 “战事告急,务必小心。” 秦水月还不忘叮嘱一下,眼看战事来了,秦水浩也不知何时会上战场。 现下墨云恒已带了一半个人马去了,加上墨元琮拨的,是七万多的精兵。 而墨云阳是主将,带了三十万精兵过去,还有骠骑大将军胡帆宥,镇国大将军孟令随行听命调遣,就是墨云离带了自己的人马和墨元琮拨给他的,加起来也是七万多精兵。 “好!” 秦水浩便带上他护送千颜珍吟时间上秦水月备给他的食物水等东西,一跃马上,对秦水月认真地点点头应答,就挥鞭而去了。 ****************************** 【街道上】 唐紫韵和玉香走着,突然有一个女子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推倒在地,连带她旁边的水果摊子也一同翻倒…… 第297章 真心假意?(七)——护人缘缘 玉香得到唐紫韵眼神的指示,拔剑上前维护在那女子面前。 “你们做什么为难一个女子?” 唐紫韵随后上前来。 领头的是这一带纨绔子弟之首尚国公之子尚昆,他的纨绔和徐临珏不一样,徐临珏是为了气性和徐太傅相对才做的纨绔,还是有所规矩的,而尚昆就是实打实的,无恶不作,为人令人发指的存在。 “这位是?” 尚昆看到举止端庄,倾国之色的女子,便问向旁边的下属。 “她……好像是墨王府的人,好像是……是唐紫韵。” 旁边的下属小声附耳。 “原来是唐小姐啊,这个女子我要收做妾室,唐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尚昆一听是墨云恒的人,也曾听过唐紫韵的传闻手腕,也就消了对唐紫韵的心思,即使长得入人心,可不是他消受得起的。 “自然有,公子强抢民女,这等事实在是可耻!” 唐紫韵不紧不慢地回答,一做端雅的姿态。 “唐小姐莫不是管太宽了些吧?” 尚昆听了,面色把不满写着。 “我看到了,就得管,否则,我,于心不忍,良心不安。” 唐紫韵只是浅然一笑,不见半点慌张。 “紫韵姐姐!” 正巧梦云瑶同墨云嫣出来街市里逛。 墨云嫣正担心着战事,梦云瑶只好拉她出来散心啦。 “嫣公主,梦郡主。” 唐紫韵行了一礼。 尚昆看到梦云瑶眼睛却是直的。 “尚昆,你又欺男霸女了是吧?!我看你这种人就是一段时间不打都不行!” “……郡主冤枉啊,你说说你,在下诚心求娶于你,你又不同意,你又要管我,这……” 尚昆听了梦云瑶的话,嘴里欠揍。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清楚自己配吗?” 梦云瑶听了,简直觉得就是笑掉大牙。 唐紫韵却没想到这人是尚国公之子,还对梦云瑶有所意。 “尚昆,本公主念你改过可以不追究,若是再有下次被本公主知道,本公主一定面见父皇状告你!” 墨云嫣也看不下去了。 尚昆气呼呼的,“我们走!哼,梦郡主,你等着,我一定会娶你的!” “我呸!” 梦云瑶直直翻了一个大白眼。 唐紫韵便让玉香去扶那姑娘。 “多谢诸位贵人,只是……只是小女子惶恐,没了贵人在,恐怕会被报复……” 那女子立即跪下磕头。 “你叫什么名字?家境如何?” 唐紫韵问。 “我叫昙雅,家中有一卧病爷爷贵亲要照顾,双亲离世。” 昙雅回答。 “正好碧凝走了,那你以后待我身边吧,不是奴籍,仍为自由身,就如同向我打工一样。” 唐紫韵点头,让玉香扶她起来了。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昙雅求之不得,既有安身处,又有经济源。 这场闹剧就止了。 街市上人来人往,也不好讲话,众人便一同去了墨王府。 “二嫂,尚国公素来疼子,如今二哥不在,如果找上你麻烦,你尽管报兆国公府的名讳!” 梦云瑶连忙拉住唐紫韵嘱咐。 兆国公,就是梦云瑶的父亲——梦兆,而她的母亲正是容家容韶同父异母的亲妹——容丝。 第298章 真心假意?(八)——敌未见明 当年老容家主娶连氏为妻,是容韶之母,后来老容主夫妇因战双双离世,也多亏了容丝的帮扶,容韶才得以在艰难时刻还有所依靠,两姐妹感情深厚,互相扶持。 她俩尽管同父异母,容韶为嫡,容丝为庶,但容丝母亲安氏性情敦厚温良,主要是容家家主与连氏在外战事奔波才抬进门的妾室,为了照顾容韶祖母,而安氏本无依无靠,也多亏连氏才得以进府有所依靠,所以她心存感激着,她与连氏间,为容丝和容韶情感深厚做了榜样。 当然,也是连氏识人慧心的结果。 后来容韶入宫为妃,但是也是不可缺少的将领,因此官位保有着,因战事紧急,一半虎符为她所掌,所以才渐渐在生杀之中捍卫了自己的地位和生存之本。 她也为容丝寻了一门好亲事,尽管容丝庶出,却也福来,嫁入梦家,当时虽然梦家根基尚在稳固,但是容韶就是看准了:一来门槛不过高,有她说媒,自然成的几率大,二来,梦家也在蒸蒸日上,也是新兴正在壮大起来的大家族,容丝往后的日子势必是幸福安详的,何况有她在做靠山,三来容丝也与梦兆两相看对了眼,梦兆品行端正,梦家的家族也是良好,因为属于寒门崛起的缘故,知道冷暖,并不会歧视庶出出身。 “对,还有我的,四哥的!” 墨云嫣点点头。 “好,谢谢你们。” 唐紫韵笑着应答。 “二嫂这就客气了,二嫂也帮助了四哥和四嫂很多,说不定,我以后也要多多靠二嫂了!” 墨云嫣玩笑着作揖,眼睛一眨。 “就是就是,二嫂还教我琴谱,细细写的谱子学法,我都认真看着学着呢,让我顿时大悟,原来琴技还有另辟蹊径!” 梦云瑶也跟着附和。 琴谱是唐紫韵在眼睛未恢复前给梦云瑶写的,初见之时,唐紫韵就曾答应过要教梦云瑶,可是两人并不是总能见或有时间,所以唐紫韵就想到了写下来的法子,详细的写出来授与她。 对于梦云瑶来说,唐紫韵能拿出自己绝技给她,是难得的,因此很感激唐紫韵的信任,也不会随便外传,即使有人相问。 “你们也是客气,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唐紫韵忍俊不禁起来。 谈笑了会子,送墨云嫣和梦云瑶离开后,就前往秦水月的院子去看望她了。 秦水月让如霞守在院子门口等着唐紫韵回来,她清楚唐紫韵的镇定,定然能回来,也知道她回来,一定会来此找她,所以就让人守着。 “紫韵。” 但见秦水月亲眼看到唐紫韵才松下气来。 “我没事,现下花钥不是拿回的好时候,我要知道情花潮大门的位置,我要知道另一把钥匙在哪,我还要知道血暗宗宗主要怎么做,还有哪些情花势力,敌在暗,花钥不在身上反而是好的,转移了她们的注意力。” 唐紫韵笑着和秦水月一同坐下。 虽然唐紫韵已然知晓了最后一把花钥在千颜温露手中,但是不知她藏在何处,她身着花钥,也是危险人物,何况她知晓情花的事,远远可能比唐紫韵知道得多的多。 在山坡下,还扯到了另一个势力,是千颜温露一派的,可就提醒了唐紫韵,可能还有其他未知隐藏的势力,不止是血暗宗而已这么简单,花钥不在身边,反而安全有利…… ————分割线———— ps:南月皇朝还是很开放的,天时地利人和,梦兆容丝姻缘可定,勿喷什么庶出哈,南越皇朝是一个带有创新的世界观,有所依傍古代那些基础,又有自带特殊。 第299章 真心假意?(九)——弓影浮杯 而此时街道上。 有一翩翩公子在行走,他给人一种温和典礼的感觉,但和墨云离不大一样。 一个是浑然无论何时何地都处于温和笑意的人,是刻在骨子里的礼制,是温文尔雅的,毕竟是皇后所出。 一个是温和却有着肃清的人,正义晃晃,有着坚守刚正不阿的气场,有着武将那种气质,却端庄温和,如沐春风化雨。 前者是墨云离,后者是上官衔独子——上官临,两人也都是受家族处境以及人情处世所影响出来的差异。 “公子,刚才那唐小姐实在是好魄力啊,如今墨王不在,若是尚国公府发难,岂不是害怕?” 上官临的下属令韬说着,一想到刚才,若不是嫣公主和宁华郡主的出现,墨王不在,恐怕唐紫韵就得被尚昆发难了。 只是他不知,即使墨云嫣和梦云瑶没有出现,唐紫韵也会处变不惊地处理、帮昙雅,哪怕是发难,唐紫韵也会面不改色,让尚昆不敢过分行事。 “………嗯,我不见得她就会怕。” 上官临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刚才也在场,本来想去阻止,却没想到唐紫韵先行了一步去。 “?” 令韬疑惑。 “走吧,快到府了。” 上官临却不多说,眼见快到右相府了…… ****************************** “阳王,墨王和离王才出发一日不到。” 一个报信士兵向墨云阳来报。 “阳王殿下,如今我们也才行进将近路程,到达目的地最快还需个二十日。” 胡帆宥听了,在一旁补充。 从最东南到最东北,距离太远,且南月大陆的地理位置特殊,最东南和最东北完全地形气候不同,是以除了行军距离,还要考虑到水土不服,气候变化等问题。 墨云阳点头。 “那敌情如何?” “如今百里战已经从荒漠行进,他手里的将士攻了两个地方,分别是临近他部族的滇州完同部和治州,还和完同部达成一致对抗朝廷。” 孟令舟连忙回答。 滇州也是一个少数民族部族的群聚地,因此墨元琮也同安达族一般行下设置最高首领等一系列不同于汉治州的制度。 百里战是瀚州安达族首领,封号冶来瀚王,完同族首领为完颜团,封号科克滇王。 本着两相民族有恩怨可以互制衡所以当初设置的两相一般,地位也等同,但没成想两族会突然携手对抗朝廷,那么势力可就更不容小觑了。 “如今也只能先谨慎前进,以防诡计,还有让行医备好水土不服等问题解决方案,就休整整顿一下,准备好差不多的伙食,忌酒多食,明日继续行军。” 墨云阳凝重地看着地形图。 “是。” 孟令舟和胡帆宥行了军礼后,离了墨云阳的住处。 ****************************** 次日过去。 “小姐,听说右相府三小姐把婚事提前了,徐太傅也是配合着,已经请期,要在十日后行婚事。” 玉香回来禀明,也把沈婉迎和徐临珏的状态事情同唐紫韵讲了。 唐紫韵回来也知徐家姻亲右相府没那么简单,但是沈婉迎既然不说,必定是不想麻烦自己。 “我们去民道医馆一趟。” 唐紫韵点头,但是具体她要沈婉迎决定和说出来,也要沈婉迎决定接下来是放手还是不放手,一切,都尊重她的意愿和选择,这大事上,自己不能随意乱插手。 【民道医馆】 “小姐,唐小姐来了。” 瑶儿心下叹气,“是。” 徐府与右相府结亲,自然会传得沸杨,只要有心听取,更易如反掌得知,唐小姐知晓两府结亲,为小姐,也会多留心一下。 瑶儿就把唐紫韵给请进了里院去。 第300章 真心假意?(十)——亲事越近 “二姐,我知你定是因为徐府结亲一事为我担心而来……只是我,心里素来分明,若是他没法摆脱家族的羁绊,那么我当断则断,不过是开始会难受,过阵子会好起来的;若是他能够继续坚持,我愿意同他一起,哪怕未来艰难,我也甘愿……” 沈婉迎却先拉起唐紫韵的手对她就表了态。 “……好,你既然有了自己的主意,那我也就尊重你的想法。” 唐紫韵点头,并不会因此相劝沈婉迎就要一头进到死胡同为了情爱去拼命,哪怕难受伤心,只要是她选的路,都该不去干涉太多。 “……只是,还真有一事需要二姐帮忙……我本来并不想麻烦二姐,可是思来想去这个忙,还真的没法自己做到。” 沈婉迎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转折补充。 “什么忙?” 唐紫韵点头,知道沈婉迎心里已经想明白,和瑶儿不同,她是放了心的。 “在他拜堂那日,让我见他,我想,当面同他说清楚。” 沈婉迎很坚决。 她知晓徐临珏没到迎亲那日,徐太傅是绝对不会放他出来的。 她也明白,自己的心意必须和他说清楚,这是对彼此的尊重,也可以让他公平公正地去抉择。 “……好,这件事我来办。” 唐紫韵点头,思索起来。 “多谢二姐。” 沈婉迎真挚地笑了。 ****************************** 上官临前来找上官染月,“小妹,你还是要一意孤行吗?” “……是。” 上官染月顿了顿,点头。 上官临叹口气,“罢了,情爱之事,个中滋味,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上官流月只是始终低着头,不语。 上官凝心下也是唏嘘不已,她是没法子阻止得上官染月执意要与徐临珏结亲了,还觉得上官流月好奇怪,她不喜言语,不喜看人对视,总是在刻意减少存在感,经常埋头…… ****************************** 灯火忽明忽灭,映衬着一个头披灰色斗篷的人身上。 “娘娘,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她眼前有一婢子,眼神是犹豫,挑起眉头紧锁。 “确定,若家虽然恶待我,但是毕竟是我的家……” 那婢子便肃色应是。 ****************************** 又过一日。 唐紫韵从玉香手里拿过昙雅的信息,虽然说她已然和唐紫韵说明,但是得防范,否则就如秦水月救千颜珍吟那般,引狼入室。 唐紫韵细细地看着,思索着信息,“昙雅已来一日,需让她知道知道了解了解工作日常,就麻烦你去带她了。” “好。” 玉香行礼接下,就离开了。 “看起来是没有问题,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且信且行,若是有了端倪再行说。” 自然的,机密要事,唐紫韵不会过到昙雅手上,还需查验,常言日久见人心,可是唐紫韵接触后,不需多久,也能知她为人处事…… 第301章 真心假意?(十一)——亲事终 转眼间几日过去。 为了战事的寒战冲刷,墨元琮默许了右相府亲事可办,并没有怪罪一分的意思。 于是徐府喜红绸天,连阙歌声,好是一番热闹。 百姓也被此褪去了些许战事带来的焦虑担忧,在鞭炮声中熙熙攘攘察看。 只是喜的人是身外事人,当事人却并非是喜悦感。 徐临珏已经被换上了嫁衣,看着镜子发了会呆。 “少爷……该启程了。” 银泰也是神色怏怏,不敢看徐临珏。 “……知道了。” 徐临珏沉重的心、沉重的脚步离开了房门处。 看着这布置得陌生的房间,他一刻也不想待,也一刻不想去。 可是现实不允许,他不能不救母亲,他不能…… ****************************** 【右相府】 右相府一阵热闹,上官衔不便接客,就由上官临代劳,一一应客。 上官凝却没想到这么快的来临,徐公子和沈姑娘当真是有缘无分了嘛…… 若是自家朋友的姻缘,最后成了自己妹夫,这滋味,也是替沈婉迎难受,替徐临珏难受的,当初的上官凝可不就品尝过有缘无分,只是得遇贵人,准婆婆好啊,还有秦水月的误打误撞…… 上官凝就待在里头,也不便见客,也不想见,没有心思去。 上官流月就默默在分发喜糖和小红封。 ****************************** 沈婉迎随唐紫韵来到了迎亲的必经之路等着。 徐临珏坐着马车上的喜马,少年郎的意气风发尽显。 “…………” 徐临珏也不知为何,一眼瞬间,就在人群密集里看到了沈婉迎。 两个都相对无言,只是一个眼神充满了失意人前,一个眼神倔强地横生。 “二姐,看样子他是真的妥协要娶右相女了,我们走吧……” 沈婉迎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去了,怕自己忍不住情绪,于是拉着唐紫韵就离了人群潮涌中。 两个人离了人群堆积的队伍,偏离小道而行。 “婉迎,你不是说要问清楚吗?” “……我是想问清楚,可是看到他妥协,必定是有难处,而我们也注定了不长久,因为他有了徐太傅让他妥协的办法,若我的公公是徐太傅,即使嫁了,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多少。” 沈婉迎摇头。 这些事情上,虽然她没心没肺惯了,但是也是比常人要通透得多,也许他人会难过伤心,但是沈婉迎强压下来了,理智战胜了感性,即使是唐紫韵,她自己也不敢确保自己是不是理智下来,至少会伤心难过前头,然后再理智处理…… “徐太傅的罪证,其实也不难查,先前墨王就在翻查,南月皇虽然表面上不管,实际也不希望徐家与右相府结亲,轩王说的确实真的,对于墨王也不利……只是拿你和徐公子的命去阻止,我们做不到,所以在我知道徐家右相府结亲前,墨王就知晓在查徐太傅了,也是受了南月皇的意思……却没想到你们,还是没来得及等,墨王必须去战场了。” 唐紫韵小声地对沈婉迎说明。 其实也不怕沈婉迎知道,这件事上,于她说出去,反而有害。 “!” 沈婉迎讶然。 没想到墨王早前就在布局了,只是时局不对,所以终究没来得及…… 但是说到底徐太傅是他的亲生父亲……自己不能昧着良心和他在一起,让他处在中间。 沈婉迎顿时叹了一口气。 第302章 真心假意?(十二)——两心各 “二姐,徐太傅毕竟是他的父亲……” “不若你去问问他,如果这个阻碍没有了,他的选择,如果他没法放手,你确实就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了。” 唐紫韵也忍不住叹息。 对于唐紫韵而言,亲情是很重要,可是她行路下来,早已看开了很多,以前奢望亲情,遍体鳞伤过来……所以她并不觉得徐临珏就会放弃沈婉迎,否则,徐临珏当初就不会和徐太傅对着干,而是因为重亲情助纣为虐了。 徐太傅是有罪,做了很多错事,想必徐临珏也不会不清楚,到时的权衡利弊,他也自有自己的选择。 如果他真的放不下,那便随他去…… 虽然他气性大,还没有稳重,但是唐紫韵在这件事上,还是很看好他的。 “二姐,你说得对。” 沈婉迎茅顿塞开。 ****************************** 徐临珏到右相府送上官染月上了花轿。 就客套行礼上官临启程回徐府了。 这件事上,当事人恐怕,只有上官染月是喜的,喜得一厢情愿…… ****************************** 【徐府】 徐太傅正在乐呵着迎接宾客盈门。 唐紫韵要进,徐太傅命人拦下,徐太傅毫不客气地摆谱。 “唐小姐今日不请自来,不妥当吧?墨王已然去了战场,实在老夫才没送帖子。” “徐府今日大喜,紫韵是前来祝贺的,怎么说,徐公子与沈姑娘相识一场,沈姑娘不便前来,我便带着沈姑娘和墨王的祝福来,徐太傅,也要拦吗?” 唐紫韵只是含笑回应。 宾客全都看了过来。 玉香在人少的角落一旁看着动向,一看到宾客目光汇过去,立马拉住沈婉迎用轻功跃进了徐府里头。 宾客都在八卦地讨论沈婉迎与今日新郎官徐临珏、上官染月三人,都嫌热闹不够大的样子。 说着说着,又嘀咕唐紫韵与墨云恒的关系。 沈婉迎头大,自己虽然喜欢八卦热闹,可以知道很多事情消息,但是看来也不一定是个好事儿…… 唐紫韵不以为意,“徐太傅还是无动于衷,不愿要这些祝福吗?” 唐紫韵叹了一口气,失意地寞落。 “既如此,徐太傅的心意,我待墨王战胜归来,一定会和他说明。” 唐紫韵转身就要走。 徐太傅仔细想了,唐紫韵来不来,亲事都已经成了,转眼变笑脸相迎起她,“等等……唐小姐言重了,进吧。” 唐紫韵也不管他人的嘀咕,默默坐着一旁看着,等新人来。 一阵鞭炮红响下,迎亲队伍来了。 徐临珏不厢情愿地扶着上官染月下马。 众宾客捧场地哗然喧闹,好似忘了方才唐紫韵与徐太傅的针锋相对,也不讨论八卦了,注意力在了新人身上。 徐临珏与上官染月一人拉着一边红绸进入了徐府。 徐临珏看到了唐紫韵在场,心里有一丝丝期待,期待沈婉迎也来了,会来阻止,也期待唐紫韵有办法让这亲结不成。 可惜迟迟没有动静,他只能按着规矩走到徐府正厅。 “新人拜堂!一则,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拜天地!” “慢着!” 第303章 真心假意?(十三)——转折决 所有人被这声喊给吸引,连带拜堂也被打破。 徐临珏听到熟悉期待的声音,迫切转身,看到沈婉迎的这一刻,欣喜万分,“婉迎,你终于来了。” “喜我者我惜之,嫌我者我弃之,徐临珏,你是喜,也是嫌,所以,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没法做到承诺,为何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我?你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看重徐家吗?我想知道些答案,然后,我们就此别过……” 沈婉迎忍下心中的难受,强作镇定。 徐临珏放大双眼,“婉迎,难道,你不想挣扎吗?” “既然沈姑娘这么执着,知道答案后,可得信守,就此结束,休得再纠缠!” 徐太傅冷哼,原来是这样一番戏码,不禁敌意看向唐紫韵。 唐紫韵仍然自若坐着,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亲人犯罪,你会如何?” 沈婉迎没有指明是徐太傅,隐晦地问。 “沈姑娘,你这话是何意?在指桑骂槐老夫吗?老夫清明得很,岂容你放肆!” 徐太傅一听这话,气得不轻,心下还有些慌张,不过到底纵观朝堂多年,很快就平复镇定。 “我可没有,只是在问徐公子真心,还是假意?” 沈婉迎坦然面对徐太傅的质问,还对他进行不卑不亢的反问。 “怎么?徐太傅听不得,难道是真的做过什么不成?” “……好,珏儿,你来回答!” 徐太傅冷哼一声,就不吭声了。 “……自然是以公而办,以法为定。” 徐临珏默了默才出声。 “……你不悔吗,若是治罪,那可是你亲人?” 沈婉迎看到徐临珏如此,就再问了一次。 “确定。” 徐临珏缓缓抬头,对视沈婉迎,坚决点头。 “右相来了,右相来了。” 突然,有人起声,紧接着轰闹了一下,就当即安静得连一分一毫的自然动静都听得清明。 “亲家来得正好,你可得为徐老头我主持公道啊。” 徐太傅意外看到上官衔竟然来了,想趁机卖个便宜。 上官衔只是严肃地摆摆手,“公道,我自会处理,徐太傅可以放心,绝不偏私。” “……是,亲家说的是。” 除了上官衔来了,还有秦水月是跟着一同来的。 “紫韵。” 秦水月就坐到了唐紫韵身侧。 “你交代我告知右相的,我已然告知了……” 秦水月小声地对唐紫韵道,微微一笑,表示已经拿捏稳了。 “嗯,剩下的,咱俩宜看戏。” 唐紫韵回之一笑,轻点点头。 “婚事暂停,就此作罢,两家结亲,实在不妥,徐太傅戏耍花招,攀亲本府,本相自要为小女讨个公道,但见亲事,非你情我愿,本相做主,亲事取消。” 上官衔坐在正厅上座,威严不容更改辩解地冷眼看着徐太傅。 这件事上官衔是可以管得的,唐紫韵推算过,上官衔若是管下了,理由正当,也相当于正清风气,至少会少一点像徐太傅不管新人己方意愿而强行去做主,欺骗另一方新人感情,导致后面的悲剧,虽然微不足道,但是也遂了墨元琮的意。 总而言之,一则,正清朝堂,至少会收敛,二则,墨元琮本就不愿让徐家与右相府结亲,上官衔亲自断了,本来也就是行丞相制的本分,墨元琮没法拦,但是他可以。 “右相,老夫……老夫……” 徐太傅没有想到这一出,百口难辩。 “珏儿,你说,是真心喜欢右相三小姐与否?” 徐太傅只好从徐临珏这里找突破口,带了一丝警告的眼神对徐临珏。 “右相明鉴,我心属于沈姑娘沈婉迎,只是父亲逼迫,用我母性命作胁,险些与右相三小姐变成怨侣,如今婉迎相问,倒是点醒了我,我也不想再违心,当过府看到迎儿的那一刻,就不想违心了……我怕失去,也不想失信于她。” 徐临珏却避开徐太傅的目光,正正跪下铮铮有声,振振有词地同上官衔解释。 “既然也注定误了时辰吉日,那就此收回你与阿染的婚约,彼此一切退还,两家再不相欠。” 上官衔颔首,用手抬抬,示意他起身。 徐临珏才起了身。 徐太傅闭眼无奈,只能看着这幕戏剧性地收尾。 ****************************** 如今风声正盛,徐太傅也不敢对徐临珏如何,怕真的应了风声,也就回府不见客。 徐临珏换下喜服,就去找沈婉迎,和她一同去找唐紫韵。 唐紫韵和秦水月刚好回去墨王府不久,正在言归院里。 第304章 真心假意?(十四)——添笔助 玉香去沏了四杯茶来。 “多谢二姐和秦小姐相助我二人。” 徐临珏和沈婉迎正式拱手对唐紫韵两人拜谢。 他们知道没有唐紫韵帮助,一定是不可能的,而秦水月随着右相前来,也定是帮了大忙。 “你们客气了,快坐吧。” 唐紫韵却摇头一笑。 “多谢二姐……先前临珏对你多有偏见,你却实打实地帮助我们在一起,这份情,临珏记下来了。” 徐临珏到底有愧,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对唐紫韵消了偏见岐误。 “你误会我,你和婉迎幸福相守,是两码事,我自然不会因为误解就拆散你们,不过一切水到渠成自然,若是婉迎当真对你没有情爱,也不相干,我也不会帮你。” 唐紫韵看两人坐下了,就指了指茶盏。 两人也就恭敬有礼地喝茶。 徐临珏听了更加忏愧,若是沈婉迎不喜欢他,他没有唐紫韵这个助力,那么偏见,会不会一直下去呢……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但至少唐紫韵是真心地对沈婉迎,只有沈婉迎喜才是有用的,否则,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也许也就这样了——娶了右相三小姐,注定彼此无缘,好在,他的真挚,打动了沈婉迎,也是属于他自己的功劳。 “话说有一疑问想请二姐解答。” 沈婉迎突然问,回想右相突然的出现,她不解,为何最后一刻,右相松动了,早前她与徐临珏失踪到底也传了很多言论,右相应早知被徐太傅忽悠了,却仍然按正常结亲继续,如今变卦,一定有缘故。 “这个,你们是要感谢水月的,婉迎婚事前的一番言语触动了我,我知道水月先前和右相有过缘分,而今水月是最知道亲事不由己之苦,她真挚而又据理的情感,是最能打动右相的,再加之,右相管也并不会与他所责冲突,自然愿意帮忙。” 唐紫韵莞尔一笑。 “你们也不必言谢了,我和紫韵是至交,她的妹妹,我自然是愿意所帮,不过举手之劳。” 秦水月也笑着回应。 唐紫韵也将墨云恒先前在查徐太傅罪证一事告诉了徐临珏。 “这是你和婉迎在一起的契机,只是到底是至亲,你要准备好来。” 唐紫韵对于亲情,已然不想过多言说,属于自己的永远真挚,而不属于自己的永远停滞了,自己也不会再去想不属于自己的。 只是到底是他人的亲人,她不会因为自己的境遇数理而用任何立场去劝说别人。 “……在迎儿问我时,我已然大致猜到,这是最好的法子,在父亲以母亲逼迫我时,我心里早有了决断。” 徐临珏郑重点头。 ****************************** 【右相府】 “阿染,为父觉得秦小姐所言在理,你和他,不是你情我愿,实在是我们强人所难,不可倚仗权势而逼迫他,徐太傅身为他的父亲尚利,可我们上官家不可如此行事,即便我无法过于管你,可是不能辱没家门,更不能让你入火坑,也不能却了陛下。” 上官衔对正在怏怏不乐,眼圈泛红的上官染月说明。 “……我知道了,父亲,怪就怪,没有缘分相喜。” 上官染月努力挤出笑来。 “…………” 上官流月从上官衔嘴里听到秦水月的称呼,心下有些一震。 父亲,什么时候和秦水月走得这么近的…… 第305章 战事清寒(一)——战事诡云 次日,皇宫大殿门口。 下了朝之后,徐太傅仍然笔直地跪在殿前。 而在书房承月殿的墨元琮正在批阅奏折。 御前公公上前来,“陛下,徐太傅仍然跪在那里。” “嗯。” 墨元琮漫不经心地点头,继续看着奏折。 御前公公会意,就退下了。 御前公公来到殿门前,“徐太傅,你回去吧,陛下仍在气头上,过后会下旨处理,回去等着吧。” “齐公公,陛下可是听了风声怪罪老臣了?” 徐太傅试探墨元琮的底。 “……徐太傅你想想自己所为?陛下不该寒心吗?” 御前公公叹口气,便回去复命了。 徐太傅无法,只好回府等待墨元琮的发落。 ****************************** 之后,徐府被下旨,徐太傅被削位,降为银青光禄大夫一职,还有扣去半年银钱,以及拨银慰藉徐夫人,让她好好治疗。 徐太傅,不,是徐大夫从此算是先告一段落,久久在徐府不出,说是愧对先皇,愧对陛下,愿在府中面壁思过,祈福战事大胜,以求宽恕。 而此时战事告急,百里战的人突如其来攻打墨云阳,墨云阳本来就已计策好准备妥当迎敌,却不想原来是迷惑计策,百里战的精兵强将去了墨云离和墨云恒两处,措不及防地开展袭击,想让墨云阳没有援助。 墨云恒和墨云离不是大队伍,到底是抵不住这么多人的袭击。 一时间,东西两边战事水深火热进行中。 便是各站依次配合送战报带着紧急快马加鞭送入了京城来。 墨元琮便下令墨云策墨云轩前往支援,墨云策与秦水浩一起去东部支援墨云恒,墨云轩与秦苍一起去西部支援墨云离。 徐临珏在这时因感念皇恩,请求建功立业,和墨云策秦水浩一起。 墨元琮下旨亲封秦水浩为昭武校尉,徐临珏为翊麾校尉。 于是东西两行都需即刻出发。 唐紫韵、墨云嫣、梦云瑶、沈婉迎、秦水月、上官凝都听闻了消息,齐聚在了墨王府上。 “二嫂,你向来最有主张,能不能想想办法?” 墨云嫣实在是急,墨云恒危险一战尚不可知结果,墨云策就亲自去了。 秦水月也未料到战还没怎么打,秦水浩也被支援了去。 “放心,墨王既然去了,就一定会想好对策,他不会轻易有事。” 唐紫韵轻拍拍墨云嫣的手背,让她宽心。 “嗯。” 墨云嫣有些许安了心。 “我们如今能做的,就是不要去给他们添乱,然后好好祈福,愿他们平安,而不是担忧,反而容易一语成谶。” 其实唐紫韵会怕百里战留有后手,但是为了诸位宽心,也为了自己宽心,才幡然说出这番话语。 “好。” 诸位一起郑重其事地点头。 ****************************** 却不想,墨云嫣回宫才一日不过,就收到了一封信件,就急急也不招呼,就独自骑上马匹就离开了皇城。 第306章 战事清寒(二)——卑鄙诡计 宫里得知时,已过去了半日。 唐紫韵也没想到墨云嫣会独自冒然前去,只好对玉香吩咐,准备自己也前往,希望还来得及追上墨云嫣。 秦水月却装束好了一切,来找唐紫韵。 “我知道你一定要去冒险,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去,至少,我的武艺还是有有用之地的。” “我也赞同,小姐,你双目恢复,但实战经验本就少,实在有限,如果加上秦小姐,起码更会武功些,再加上小姐的智谋,这才够。” 玉香点头,她被唐紫韵留下管理墨王府,不便前往,其他人大多不太信任或懂。 墨云恒也平常将事务交给了唐紫韵,在外人看来是墨云恒的宠爱,所以早早把管理府邸的权利交由了唐紫韵,但是其实也是为了放心掩人。 墨云恒先前的东西都是玉香在打理,玉香是和杨勇一样,在机缘巧合之下,墨云恒救下来的,墨云恒时间一久知道他俩可信可用,所以府里的事务权利他俩大,一个管事务府内,一个管府兵外事,后来唐紫韵进来,墨云恒叫玉香教许多唐紫韵在沈府未曾学得到的,后来熟悉了,也渐渐信任,才放权利给唐紫韵管,包括朝政事务的谋划定策。 所以唐紫韵有一定的权利可以调动府里的人做事。 现如今她要去,自然也得留下玉香坐镇才行。 “也好。” 其实唐紫韵有计划,但是怕秦水月独行,还不如同行的好。 唐紫韵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唐紫韵先经容韶同意一起去了墨云嫣的住处一趟,就把麒麟玉佩戴在身上,调动了可调动的人马,此行不宜浩荡,就挑了武艺非凡的几个人跟随。 唐紫韵和秦水月伪装好成良家商贾家的小姐。 几个侍卫伪成家丁,护送唐紫韵两个人。 唐紫韵和秦水月坐马车,悄然离开了京城。 ****************************** 两日过去。 一个身穿白色军装的少年,正正站在那个阁楼外等待着。 墨云嫣按照信件以及信中附着的地图来到了此处。 翻马而下后,不客不气,“百里战在哪?我要见他!” “……公主别着急,首领也记挂着公主,特地命尔等来此等候。” 那白衣少年只是笑笑。 墨云嫣不知为何,觉得平生第一次见到笑容如此触动人心,干净阳光,而又平静如水的少年。 但听他的话意,不禁蹙眉,“什么意思……” 只见里头身穿黑色铠甲的男子出来,他看起来比白衣少年还要上年纪和壮硕。 “将军,公主如约来了。” 白衣少年看到黑色铠甲男子出来,恭敬拱手行礼。 “老实说,首领并没有抓到墨王离王,他们失踪了,只是公主前来,少不得他们要现身。” 那黑色铠甲男子豪迈大笑,笑得却满是奸滑。 “你们!卑鄙无耻!” 到如今,墨云嫣想想也明白了。 信件里百里战写着他的人已经俘虏了墨云恒和墨云离,只是告知她一人,尚未声张,另外还夹带了地点地图和墨云恒、墨云离的物件。 说让她一人来此处见他,不许告知他人,不若他就在三日后斩杀墨云恒和墨云离两人,以震慑大军威望。 他也料定了自己并不敢赌,只好匆匆就赶来,但是以防不测,还是把信件等物证留在了自己的住处里头。 现在看来,百里战应该是没想到墨云恒和墨云离借他大兵来战玩了一手销声匿迹,想要借她的由头逼墨云恒两人现身。 真是卑鄙! 墨云嫣咬牙切齿。 黑色铠甲男子却只是挥手,许多身着异装的人围住了墨云嫣。 第307章 战事清寒(三)——嫣落掌中 “你们,要干什么?!” 墨云嫣慌张地拿出袖中的匕首,对准自己的脖颈。 “嫣公主还是乖乖听话的好,否则,你死了,首领大怒,那么你的尸首被砍成一截一截,扔去喂蟑螂老鼠,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首领也说了,要好好招待嫣公主,绝对会好好照料送你去见首领的。” 那个白衣少年看到墨云嫣如此,恐吓了一番。 墨云嫣想不到这样阳光明媚的少年,是怎么阳光温柔地笑着说得出这些话的。 墨云嫣听了这些话,忍不住犯恶心,内心明显动摇了,因为这些话却也像是百里战会做出来的。 “嫣公主,瓦达木都这么细细告诉你后果,你怎么还这么想不开呢……” 那个黑色铠甲男子却不像白衣少年那么温柔耐心,还会劝说。 “嫣公主,你死了,就是死了,京城里的亲人好友,都会为你悲伤,但是你活着,即使是在敌方这里,起码还是有希望的。” 白衣少年笑笑,阳光和煦,就如这话,入了墨云嫣的心房颤动。 “…………” 墨云嫣松动,放下了匕首。 一个身着淡银灰裙摆,扎着多处辫子,盘上拆上一个流苏银串的婢子走来。 “嫣公主,我是阿娇,是首领派来伺候你的……” ****************************** “紫韵,眼下已经过了信上时日,恐怕嫣公主已经落入了百里战手里,墨王和离王会不会九死一生?” 秦水月和唐紫韵正在夜里空地处生火,而坐在离火堆近处的一棵大树旁。 “离王我不知,但墨王不像这么轻易落入敌手的人,且若是墨王离王被俘,这过去好几天,风声应当起了,可是并没有。 两战之下,一路走来的卦闻里,只说阳王殿下来不及支援,无法脱身,墨王离王寡不敌众,百里战两将大战大胜,墨王离王下落不明,百里战着人退兵止了与阳王一战的继续。我想,墨王是隐藏了踪迹,敌人诡计多端,若是在暗处显然是好的,而此次战事也给了墨王一个踪迹难寻的由头。” 唐紫韵依依分析给秦水月听,然后将带来的伙食分给了各位。 ****************************** 【京城,延华宫】 “韶姨母,为何不出兵?” 梦云瑶急切来寻。 “此事不宜闹大,紫韵和秦家小姐已经去了,你就不要添乱了,要相信她们,且看一步走一步。” 容韶拍拍梦云瑶的肩头。 梦云瑶才明白,原来由着唐紫韵她们去,是打算好了的,危险,但是也是最好的选择。 “云瑶明白了。” ****************************** 上官凝无法,只得虔诚上香为众人祈福。 唉,都怪我不好学,如今也帮不上他们,只求佛祖保佑,他们能够一切顺遂,平安归来,战事再无…… ****************************** 墨云嫣被暂时安排住阁楼的一个上好房间。 “将军说,这里住一晚,明日启程。” 第308章 战事清寒(四)——风云无常 阿娇传话后,就退了下去。 墨云嫣始终搞不懂,自己一个傀儡,为何还要优待自己…… 为了名声? 有些道理。 墨云嫣便只好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一切,乖乖睡一觉。 ****************************** 墨云嫣随着百里战大将——阿扎古即黑色铠甲男子的大队一同启程了。 除了阿娇随身伺候,还派了瓦达木保护并监视,以防墨云嫣逃跑。 墨云嫣坐着是马车,阿娇也跟着坐。 瓦达木是在马车身侧骑行。 其他大队也多是驾马,少部分人走行。 墨云嫣也不知为何鬼神差使地撩开车帘子,“你……你是叫瓦达木,对吗?” “嗯,嫣公主记性真好。” 白衣少年笑笑,和日头的阳光一样耀眼。 “……看你不像他们一样……为何要助纣为虐……” 墨云嫣深吸一口气,才缓缓然问。 “嫣公主说笑了,为人臣子,自然服从于首领。” 瓦达木并不生气。 阿娇却不满墨云嫣如此,“嫣公主,你的话越界了。” “…………” 墨云嫣再看了瓦达木一眼,放下了车帘子。 ****************************** 唐紫韵和秦水月赶到信件中的地点,想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 在墨云嫣先前住的房里头看到了一个小小个胭脂所烙的大南嫣字在一个手帕上。 这个手帕是压在化妆台盒底下的,一般的安达族人也不会懂大南字。 南月语言,才是南月皇朝的通用国字。 只是部族文化差异,所以字并不一样,不认得也正常,大南字是南月宗室所创,一般只有京城的人识得,其他地方不常见。 “看来来过了,随……” 秦水月又注意到了另外一个字:随。 “随?看来所料不错,是被百里战的人带走了,只是他待嫣公主好似还挺上心,选了一间上好的房间,连摆设都是金贵的。” 唐紫韵点头,看向周围环境,出乎意料,百里战竟然会如此心细安排…… “那我们下一步?” 秦水月还是没有头绪。 “墨王和离王虽然隐遁了起来,可是他们的行军第一个任务仍然是去和阳王大军汇合,所以,我们也往那处去,我想,先赶上策王人马。” 唐紫韵默了默。 “行军危险,但是我想出一份力。” 秦水月点头,“好。” ****************************** “墨王,密信。” 杨勇将严密封存的信件呈给墨云恒。 墨云恒看了后,就烧了。 “云嫣被百里战的人胁走了。” “这……” 杨勇没想到百里战的目标转移到了和战事打不着干系的墨云嫣。 墨云恒在营帐桌前拿起墨笔,沾沾隐秘的花汁,写好回信后,将秘信交给了杨勇。 墨云恒又问,“四弟他们的人马何时能到?” “最快还需个九日,他们才出发三日不到……只是墨王,我们如今在暗处,他们要如何躲过百里战的眼线和我们汇合?” 杨勇却疑惑不解,如果汇合了,那不是就白费了,直接暴露行踪,那么,隐遁的意义在哪…… “本王启行前就和父皇商议过,百里战诡诈,所以在暗最好,自然也和父皇讲了方案,四弟他们会知道怎么做的。” 墨云恒并不担心这一点。 “把密信谨慎传出。” “是。” 杨勇知晓墨云恒有盘算,就安心去传密信了。 ****************************** 三日过去。 墨云嫣被安排在了一个营帐里头,被捆绑了起来。 “你们!” 墨云嫣措不及防,可是绳索太紧了,根本挣扎不得。 就见营帐被掀开,一个头发绑好多条辫子,一个头绳捆绑束发的男子进来,身着黑色铠甲,但比那个阿扎古威猛年轻,带着王者气场走来…… 第309章 战事清寒(五)——黑白相映 “……百里战!” 墨云嫣见来者,自然眼熟得很,忍不住大怒吼。 “嫣公主,别来无恙啊。” 百里战却只是轻微不轻易一笑,就坐在了营帐上方椅上,然后,高高在上地看着墨云嫣。 “谁要和你这个小人别来无恙!百里战,你要叛乱,利用我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算什么本事?!” 墨云嫣更是怒了。 “你说得对,既然本座是小人,怎么不可以利用你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呢?” 百里战噙着笑意,撇撇嘴,走来。 墨云嫣有些惶恐失色,撇过脸去不理会。 “啧啧。” 百里战半膝蹲下,却用右手一把拖住墨云嫣的下巴,迫使墨云嫣与其对视,对她展示轻蔑的笑容。 “嫣公主,还记得三年前南月皇大寿之时,本座对你所言吗?” 墨云嫣回想: 【当时宴会上两人针锋相对,宴席散了后,好巧不巧地在御花园碰上了。 百里战那时就微微挑起令人胆寒的笑意,“嫣公主,你且记住今日,他日,我可是要让你还回来的。” 墨云嫣有些慌乱,可是当时鄀檀被墨云嫣叫去尚衣局取东西了,自己才独自一人停留在御花园等候。 “……百,百里战,你吓唬谁呢?明明,是你言语轻狂在先!” “啧啧,我发觉,你很有趣。” 百里战突然收了笑容,轻轻拿起墨云嫣肩头前一缕青丝。 “不要脸!” 墨云嫣吓得落荒而逃。】 “你……究竟要怎样?!” 墨云嫣不理解。 百里战只是哂笑。 当时,他所说的很有趣和动作,不过是吓唬吓唬她的。 睚眦必报,自然才是他。 他既然让墨云嫣记住那日,就势必会让墨云嫣沦为他的掌中之物,战局之下好好利用一番。 “嫣公主,以为呢?” “……你无非就是想让我逼出二哥三哥他们来……倘若,你还敢乱来其他,我拼死也不会让你如意!” 墨云嫣像极了落魄的卡布奇诺,衰败,却也凌乱而美。 “你放心,本座可不兴,毕竟,你的用处多了去了。” 百里战站起身来,就出了营帐。 墨云嫣才将紧绷的弦给稍微松弛。 不行,一定要逃出去…… 后面是那个白衣少年——瓦达木进了营帐。 “嫣公主,首领下命让将军着人看护好你,我就是那个人。” 不知为何神奇,瓦达木的笑却治愈了墨云嫣那慌乱的心。 “…………” 墨云嫣一时间无话。 “你放心,首领捆着你不过是吓唬吓唬你,首领说了,只要你在看护视线范围内,不动歪心思,不私自乱入不可入的地方,就可以自由活动,还为你准备了一个营帐房。” 瓦达木边说边拿出一个短匕首,将绳索给截断。 “……谢谢。” 墨云嫣的心平复了很多。 瓦达木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墨云嫣突如其来的感激。 “……这个匕首,你留下吧。” 瓦达木却在墨云嫣耳边轻轻说,然后对眼一笑,将短匕首放在了她的手心上。 ————分割线———— ps:沈婉迎的支线前面已经完成,接下来的,都是步步为营的铺垫,没有看到最后,不一定就是剧情的真相,有的容易断章取义,所以每一个布局要耐心看完哈,因为剧情越来越复杂咯。 接下来的剧情安排暂时(一般不变动)是:战事(有几个反转:局中局中局+局中局中局+局中局)(副线:墨云嫣支线)→继续铺垫情节(副线:轩宛支线、梦云瑶支线)→女主身世主线继续(副线:千颜温露继续伏笔)→梦云瑶支线(困局连环反转)(副线:秦水月身世支线)→主线推进:墨云离(第一个真正的高端局:猎物对弈)(副线:浩月支线)→主线继续(后面剧情线也复杂先不说那么多啦就)。 大概和大家理清一些接下来的剧情路线,不属于剧透哈,没有剧情出来就啥也说不准,只是为了方便理解接下来的剧情。 真正的高端局预设会有三四个,一般很复杂,细水长流里流露出来的复杂,所以每一个在最后面都会给你们梳理一遍的,其他复杂的,我也会在复杂的最后写清楚,放心哈。 第310章 战事清寒(六)—黑白相映,掩 “……为何……” 墨云嫣不解。 “今日不便言说,有机会,我一定详实告知嫣公主。” 瓦达木只是保持神秘一笑。 墨云嫣却不禁也笑了笑。 瓦达木一愣,“嫣公主笑起来很好看,所以不要灰头土脸的,让人得逞笑话了去。” “嗯。” 墨云嫣点头。 不知为何,这个少年的话总是让墨云嫣的心被阳光治愈,而笑意也让墨云嫣在境遇危难下有所宽慰安心,自己也不自觉地温柔抚平起来。 ****************************** 唐紫韵和秦水月的追赶赶上了墨云策他们的大部队。 “二嫂,你们怎么来了?” 墨云策赶紧让人安排吃食和水给唐紫韵两人。 唐紫韵和秦水月下了马车后,就拿了一个上官凝的信物让守卫给了墨云策,墨云策才允诺放入进去。 墨云策原以为是上官凝担忧私自跑来,却没想到是唐紫韵和秦水月两个人前来的。 “嫣公主被百里战用计策抓走了,你们陷于被动,所以前来。” 唐紫韵就将百里战给墨云嫣的信件等物给墨云策等人看。 “不知墨王如何打算?” 墨云策一愣,转而一笑,“不愧是二嫂,果然懂得二哥……二哥确实有先行计策让我们和他们汇合。” “嗯,具体见到墨王再言。” 唐紫韵点头,尚且不知具体,所以唐紫韵不会擅自做主,否则全盘打乱了墨云恒的计划就不好了。 ****************************** 墨云嫣被瓦达木带着,看到了野地上的花朵和草,空气清新入鼻,心情好了很多。 “……对了,百里战不应该是在自己的地方吗?怎么会在此?” 墨云嫣突然回神,自己被护送过来没有很多日,按理,百里战的地盘可远了去了。 “这个是军机要密,首领不会和我们这些人说起,只会和心腹说,我们只管听命。” 瓦达木顿了顿。 “……好吧,不打紧,我就是突然奇怪。” 墨云嫣看着眼前的少年如此,自己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 “阿木,我真心觉得你和他们不同,为什么还要帮他们……不如你和我一起走,你可以在朝廷一展抱负。” 墨云嫣望望天空。 真心觉得,阳光的耀眼,不应该在乌云背后被压制。 天空中的阳光多么灿烂盛大啊,万里无云遮挡,而眼前的少年,就该如此,如若不如此,实在是可惜。 “嫣公主,其实……” 瓦达木又默了默,将一封信件给了墨云嫣。 “……你的手心可以摊开吗?” “好。” 墨云嫣顿住,将信件收好,又猛然欣然一笑。 “冒犯了。” 瓦达木才不好意思地在墨云嫣手心里写了几个字。 墨云嫣默念。 “好,我记住了。” 墨云嫣也不知为何,心里更加开心。 原来他真的和他们都不一样…… “嗯。” 瓦达木点头。 ****************************** 这场掩人耳目的戏码,墨云策得亲自应对,秦水浩和徐临珏的实战经验到底没他多。 “二嫂,就拜托你了。” 墨云策也知唐紫韵稳妥,所以就将要事嘱托。 “好,你也务必小心,碧凝在等你平安归来。” 唐紫韵点头含笑。 “嗯。” 墨云策郑重点头。 而此时的墨云轩也自然交代妥了,要东西两方相互配合,来个掩人耳目。 这里不同,秦苍有许多实战经验,所以秦苍做掩盖,不需要墨云轩亲自出面应对…… ————分割线———— 大家元宵节快乐!晚上九点还有一章加更礼,哎嘿。 第311章 战事清寒(七)——虚实相交 一切准备就绪,蓄势待发。 于是,在掩人而势之下,东方驻扎不动,西方却大势起兵出发。 然而在这天夜黑风高之时,在百里战的人注意力在西方上时,东方的人除却墨云策镇守以及留下了些许兵力,其他除却重要的,东西驻扎都丢下,人随着徐临珏和秦水浩转移。 唐紫韵却觉得百里战并不是这么好糊弄的,至少,注意力不会全在西方,然后对东方一点动静风声都不准备。 唐紫韵于是得到秦水浩和徐临珏的允许,兵分三路前往墨云恒驻扎之地。 秦水浩按原先小道那路,徐临珏走水路,而自己和秦水月走山间陡坡。 这样子,即使百里战留有后手,也可以混淆,然后等墨云策下一步动作,让他没法追上,从而顺藤摸瓜到墨云恒的踪迹。 而在他们走了三天左右,墨云策也下令他们原路的步伐往墨云阳大部队的路走。 西方却停留了下来。 秦苍打头阵。 墨云轩带人走了事先让影线隐匿挖好的暗道。 毕竟计划之后,他也是有备无患而来的。 影线办好就隐起来,反正秦苍也去做混淆视听的人,也就无所谓。 再通过暗道进入小路出发去墨云离的驻扎地。 然后墨云策又突然停下,前往西方方向,秦苍也前往东方方向,在又走了三日后,两人剩余所带人马汇合。 ****************************** “首领,他们如此神神秘秘的步数,难道只是为了两方汇合在瑞州?” 阿扎古奇怪。 瑞州,是墨云策和秦苍通过东西方,会面最容易最近距离也是必须途经的地方。 当然,也是墨云恒算好的。 “不像,像是在掩饰什么。” 百里战却眼神思索,微微眯起眼眸。 “那是?” 阿扎古实在看不懂。 “总之,不简单,绝对不简单,你好好看着他们,一定会露出马脚,何况,嫣公主还在我们手中桎梏着他们,本座倒想知道,他们如何化解。” 百里战大笑,并不在意。 “是,还是首领英明。” 阿扎古便要退下。 “对了,把嫣公主请来,本座还未曾好好接待,去准备一下酒食,本座,要亲自款待。” 百里战似乎想到什么,颇为期待。 “是。” 阿扎古才真的退了下去。 ****************************** 墨云嫣的气色好了很多,没有先前怏怏之感,恢复了活力。 打算缝制东西打发时间,也想缝些东西感谢瓦达木。 想到瓦达木那日说的,心情很好,也想到当晚去拆了纸条,用火灼烧之后,看到了墨云恒的信件,顿时轻松很多,至少自己给二哥他们少了些许累赘感。 这时,瓦达木进来了。 墨云嫣看到自己缝得还不成样的东西,连忙收起来,眼睛星光熠熠。 “今天有好地方带我去吗?” “……是将军得令,首领要好好宴请款待你。” 瓦达木摇头。 “百里战……” 墨云嫣顿时笑意消失。 “他又是想做什么!” 瓦达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一笑,“竟然宴请,那便是宴请,首领不会如何,毕竟你是有价值的。” “……也是,那好。” 墨云嫣想来也是,也就收了气性。 “阿娇,你帮嫣公主好好梳洗打扮一番,首领在等。” 瓦达木便让站在门外等的阿娇进来了。 第312章 战事清寒(八)——战嫣会膳 “是。” 阿娇便按照命令给墨云嫣好好梳洗打扮。 ****************************** “紫韵,这么走下去,还需要多久?” 秦水月看着路途迢迢走来,实在是漫漫。 “约莫过了今日,我们就不必打转,可以正式出发。” 唐紫韵看着地图,又看看天的日头,喝了秦水月递来的水。 唐紫韵双眼终究还是有着不便辨认陌生的路,记忆力再强,也抵不过没走过的路,和习惯了看不见记忆,看到反而不好记忆了。 除非排掉眼睛的干扰,顺着记忆而循。 所以唐紫韵辅助出主意行路方向,秦水月带着大伙依照唐紫韵的意思行路。 ****************************** “嫣公主不必客气,随意坐便是。” 百里战看着墨云嫣满脸戒备心,不禁挑唇一笑。 墨云嫣想到瓦达木的话,顿时松弛许多,坐了下来。 “嫣公主尝尝我们部族的美食吧。” 百里战指了指手头离墨云嫣最近的一样食物。 “…………” 墨云嫣看着和京城以往吃的不一样,倒还挺好奇的,但是百里战在这,当即又收了心思。 “嫣公主觉得本座要下毒不成?要是想,你可活不到现在,还能与本座心平气和地同食。” 百里战似有愠怒,带着威压。 墨云嫣心下后怕百里战真的生气会伺机报复,反而对墨云恒他们也不利,于是动了箸。 百里战始终看着墨云嫣的一举一动,好似看穿了墨云嫣的小心思。 “想吃就多吃些,本座还不至于养不起你。” “你什么意思?!” 这次反倒换墨云嫣怒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养个小动物,比你好养些而已。” 百里战却好似恶趣味般,故意激怒墨云嫣。 墨云嫣当即放下手中的箸,“我吃饱了。” “吃饱了……” 百里战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墨云嫣没好气。 “没什么,只是觉得嫣公主太娇气了,可能得收回话,是蛮不好养的。” 百里战嗤笑。 墨云嫣憋红了脸,“你!羞辱我就这么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嫣公主可不就喜欢和我对着干吗?” 百里战仍然心平气和的样子。 “好啊,竟然养得起,我让你养个够!” 墨云嫣又动箸,吃了很多东西。 百里战却是不自觉地看着她吃的模样,嘴角也随着微微上扬。 待吃完过后。 “本座带嫣公主去走走吧。” 不等墨云嫣说话,百里战先起了身。 “我吃得太多,不便走动太多。” 墨云嫣想拒绝。 “就是吃得太多,才该走动走动,不然肚子可得撑坏了。” 百里战毫不客气地反驳。 墨云嫣气得先走出了营帐去。 百里战随后出。 瓦达木在营帐外候着,一脸雾水。 “你先回去吧,本座带嫣公主走走,亲自护送,你今晚不必护在身侧了。” 百里战摆摆手。 “……是。” 瓦达木拱手,默默低头用余光看了一眼墨云嫣便退下去了。 墨云嫣未免百里战起疑,压下气性,没有看瓦达木任何一眼。 “不是要走吗?那快走吧,走了我好早点回去。” 墨云嫣就迎正路走着。 “自然。” 百里战却很快跟上,甚至夺了墨云嫣的带路权…… 第313章 战事清寒(九)——两花并开 “素闻太后与墨王不睦,偏爱嫡孙离王,而两人都同对一介乐师唐紫韵有心,这可比话本来得有意思多了。” 也不知百里战哪壶不开提哪壶,突然提到他们三个人的纠葛。 墨云嫣一脸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本座只是觉得很有趣,想来嫣公主是更知道内幕的人,所以想听听嫣公主怎么说……” 百里战无奈般敞敞手。 “……没什么可说的,唐小姐是未来二嫂,这是注定的。” 墨云嫣并不想和百里战多说这些事。 这关战事何干……他竟然想套我话…… “你出逃被本座抓住,你的未来二嫂和秦水月一路搜寻你的踪迹,本座本想看戏,看看她是会去找墨云恒呢,还是墨云离呢,经你这么一说,看来,本座不日便能知道墨云恒的下落了。” 百里战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扬扬。 “你…………” 墨云嫣脸色难看,没想到是想套唐紫韵的目的地。 自己真不该和他说话,这人一套一套地给自己挖坑跳…… “嫣公主莫气,本座知晓你担心你未来二嫂和你二哥的安危,在没用你做筹码前,他们还是安全的。” 百里战拍拍墨云嫣的肩,笑意更浓了。 墨云嫣一脸嫌恶地拍拍自己的肩,好似有什么脏东西急忙抹去。 这人和五哥一样讨人厌,只不过就是……一个很会阴阳,一个很会挖坑。 “最好他们无事!” 墨云嫣冷眼相待。 “自然,本座送你回去吧。” 百里战看着墨云嫣这个样子,当真是越看越开心。 “……不然,你做本座的王妃,本座可以考虑考虑,为美人放弃江山与仇恨?” 百里战却兴起,突然在墨云嫣耳边小声呢喃细语。 墨云嫣听到耳朵触痒,不禁一吓,直接用力推了百里战一把,“滚开!你想得美!” “怎么?嫣公主还当真了?” 百里战也不过是往后站稳,不禁嗤笑,觉得墨云嫣很好玩一般耍着她。 “本座不至于眼瞎到你是美人,何况你怎么可能有江山掌中,仇恨得报畅快!” “你放心,你一样都不会有!” 墨云嫣凶狠地瞪百里战一眼。 “……对了,你未来二嫂竟然让你二哥三哥倾服,说不定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不若本座改改主意,把她绑来也不是不可以……” 百里战认真思索的样子让墨云嫣一慌。 “想都别想!否则就是我血洗你的营地,等着给我收尸,而你得遭人诟病!” 墨云嫣再瞪百里战一眼。 连战发的理由都需要冠冕堂皇,我才不信你不在乎名声! “好,本座就当你吃醋了,惯你一回。” 百里战还是笑意满满,似乎真的玩心上了。 “走吧,回去。” 百里战便走在了前头。 墨云嫣在后边给了他一个白眼,就跟上了,怎么说,还是得回营,不然和他在一起自己能被气好多下。 不过想来,二嫂足智多谋,陪二哥混官场多年也不是白混的,说不定……能想办法逃过百里战的眼法呢…… 第314章 战事清寒(十)——计策相斗 “紫韵,他们都已顺利和墨王汇合。” 秦水月在唐紫韵掌中写明。 “嗯,我们可以开始收尾了。” 唐紫韵一笑,势在必得。 “好。” 秦水月坚定地点点头。 唐紫韵知道百里战一定会从自己这里下手,虽然他看不清三条数路,但是一定会押注自己,找到墨云恒或是墨云离的概率更大,毕竟墨云离和墨云恒和自己的传闻传的可不是一般的快,自己来得好几个州都能听到说书,所以自己一直在绕圈子,设了一个障眼法,让他不知自己是要往墨云恒的东去方向还是墨云离的西去方向。 待盘算着秦水浩和徐临珏都已经顺利汇合后,自己才好摆脱百里战的人。 自己早先又设了一个计中计,将自己从京城带来的几个高手隐匿起来,表面自己还是正常行路,而后收网之时,将百里战的人悄然利用药粉不费吹灰之力一网打尽,再让那几个高手假扮与百里战的人接应传递消息,本来就是面下黑,面都是一蒙,谁又知谁呢,这也是为何秦水浩和徐临珏能早先到达顺利的另一个原因。 然后待自己抵达目的地,他们可以暗中脱离接应汇合。 至于百里战知道的时候,恐怕已经晚了,而众人已隐匿起来。 ****************************** 与此同时,墨云轩也成功和墨云离的人汇合了。 “三哥,好久不见啊。” 墨云轩打着招呼,脸上却有着欠揍的笑意。 墨云离看着,也不过是一笑,“五弟能顺利抵达不易,好好休息吧。” “自然自然。” 墨云轩也不客气,就退下去了。 ****************************** “瓦达木,你说二嫂他们真的会平安吗?” 墨云嫣有些寥落。 “会的,你要相信。” 瓦达木笑着。 “嗯,你说会,那就是会。” 墨云嫣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瓦达木这样的笑意,仿佛说什么都是对的,阳光和煦,风和暖人。 “……诶,对了,你的真名叫什么?”(写) 墨云嫣一时间想到,瓦达木来这里是当墨云恒眼线的,那么名字肯定不会是这个,于是自己拿了笔纸写着大南字问。 瓦达木一顿,在墨云嫣手心写下了两个字:岑木。 岑,高,高山岑木,好听。 墨云嫣悦悦心想。 好久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了…… 然而岑木心中却有着思愁。 “好,那以后,不管哪一个,我就叫你阿木。” 墨云嫣说着笑起,反正横竖都是木。 “……嗯。” 岑木点头。 “那……你不想家吗?我现在就好想好想,好想回去,哪怕看到一个熟人,都觉得心安。”(写) 墨云嫣写着写着,顿时又寥落了。 “……想,当然想,可是公主,我们生来就是有责任与使命的,每个人都有。”(写) 岑木再次顿了顿,眼神却无比清澈明亮,比光还要令人灼眼,也用纸笔写了大南字,回答了墨云嫣。 墨云嫣张嘴,不知如何回答,望着他,此时却更觉得他像极了他的名字,高山岑木。 岑木却止不住地继续往下写,“我的责任与使命,就是保家卫国,平息战争,守护百姓,守护国土,而公主你,未来也许也有着自己的使命与责任,我们谁都没法去摆脱,本心正位。 所以我来到了这里,这是我自愿的,哪怕三年以来,都只是孤身一人也愿。”(写) “……嗯,好,我明白了。” 墨云嫣点头含笑,带满辛酸苦意,转念一想,又犹犹豫豫地写着问了一句。 “如果……如果我们可以出去,阿木,你娶我吧,好不好?”(写) 墨云嫣明白了,岑木心里有他的责任与使命,和自己实在是不可能,可是,自己还想争取一下,争取……他心里,除却责任与使命,也还有个自己。 “公……公主在说什么……这可不能儿戏。” 岑木一吓地说出口,没想到墨云嫣会这么说,看着她的眼神,她却不似玩笑,很是认真,认真地在与命运相赌…… ————分割线———— ps:墨云嫣和岑木之间有带*(写)*的,就是他们写的,没带是说出来的,我怕会看不懂,就标了一下哈,看懂的,可以忽略掉,嘿嘿嘿。 第315章 战事清寒(十一)——有缘无分 “……抱歉,公主,我们都有自己的命运,注定不合适。”(写) 岑木压下心里的丝绕心绪,缓缓书笔。 “……好,我这下全懂了。” 墨云嫣勉强挤出一个笑意来,然后继续写着回答岑木的回应。 “阿木,你放心,待我出去后,你一定可以实现你所愿,我会陪着你一起看这战事平息后,山河锦绣,百姓安乐的那一场面。”(写) 墨云嫣认真起来,徜徉以后的朝朝夕夕,即使不能在一起,那至少,自己可以陪着他,看着他的愿景一步步实现,看着他为了愿景而努力,而自己,就只是陪着他,陪着见证,就好。 “……嗯,好。” 岑木点头,不禁为何心里发酸,鼻尖也发了酸。 “公主,我出去缓缓,刚才太激动了,我叫阿娇进来。” 岑木就离了营帐。 墨云嫣落泪看着岑木离开,缘分就好像到此钟声一定,两个人的未来,只是可以陪着期待的未来,然后,再了无其他更进一步的未来了…… 用腰间手帕拭了拭泪水,将这些书写的都塞进了自己缝的荷包里,紧紧打上结,佩戴到自己的衣裙上。 ****************************** 唐紫韵也抵达了目的地。 “墨王。” 唐紫韵不禁欣喜,两人算来当真有了些许时日未见。 “可还都好?” 墨云恒立时担心唐紫韵来时有无事。 唐紫韵笑着,“无事,我耍了百里战的人,百里战的人,也是我们的人,他们都平安撤回了。” 墨云恒知唐紫韵没事,就松了口气,只是觉得奇怪,百里战,当真如此好忽悠吗? “墨王,我也知百里战没那么容易忽悠,所以又放了他的人回去,就是让他知道,我耍了计谋,如今隐匿。” 墨云恒点头,“先进营吧。” “好。” 唐紫韵也点头。 墨云恒命令徐临珏和秦水浩安置唐紫韵带来的人马。 秦水浩又带着秦水月一同安置。 而墨云恒带唐紫韵入了营帐去。 “墨王,嫣公主尚且还在百里战手中,我想来,墨王应是有了对策,百里战要利用嫣公主也不会伤她,就没有轻举妄动。” 唐紫韵叹了一口气,但是墨云嫣人还在百里战手里,没有救下来,始终也是一个隐患,也还是不行。 “记得我和你说过安插了一个眼线进去吗?” 墨云恒看着手中的地图,却并不慌张。 “嗯……你是想……?” 唐紫韵点头,悟过神来。 “他如今得百里战大将阿扎古的青睐,派他看守云嫣,不日就会发生战事,届时我与他势必会有一战,岑木会带着她从混战中出逃,只是……这个必须在胜利收尾之时,否则没了眼线,战事将更棘手,云嫣也更不易出逃。” 墨云恒继续解释。 法子有了,只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完备了,才有用。 但这也是最好的法子,墨云恒现身,必须在战事收尾之时,不能出任何差错。 第316章 战事清寒(十二)——故作迷障 与墨云阳、墨云离、墨云策他们,明暗交界,兵分散开,对付百里战这匹野心勃勃的恶狼。 百里战就是散开兵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下手,分布它地,如今人就在昶州。 当然,这很难,百里战在战事收尾前,会好好利用墨云嫣,有了墨云嫣做桎梏,墨云恒他们考虑的东西总是要更多。 “好,我同你一起面对。” 唐紫韵点头,虽然这是很难的上乘之法,但她愿意一起应对。 “嗯。” 墨云恒也一笑回应。 ****************************** “首……首领,我们的人跟丢了唐紫韵的人……” 来报的人很是惶恐。 “跟丢了?” 百里战微微眯眼思索。 “……是,是我们的人被抓,接应的人是唐紫韵的人,他们突然不见,我们的人才无事回来。” 来报的人如实交代。 “真是好手段,我们的人如此隐秘,还能被一个女子出其不意地耍了,哼。” 百里战冷视来报的人,手一挥。 “传令下去,让那几个人自己去领罚吧。” “……是。” 来报的人心下缓缓松口气,还好自己没有被波及到…… ****************************** “百里战,你又发什么疯?!” 墨云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大早百里战就命人把她绑起来。 “该去找你长兄玩了。” 百里战只是撇撇嘴,抚了一下墨云嫣的脸警告她要安分。 墨云嫣瞪眼,不再理会。 “出发!” 百里战一声令下,众人集结完毕出发。 ****************************** “百里战的大军往阳王殿下的方向去了。” 秦水浩对墨云恒报道。 “往长兄那儿去,途经瑞州,你说,百里战会做什么?” 墨云恒看着地图端详起来,询问秦水浩的想法。 “对策王,还有……父亲下手?” 秦水浩生觉一定会,墨云策他们兵力不多,而且墨云嫣在他们手里,墨云嫣是墨云策的亲生妹妹,可谓是最能对付桎梏的人。 墨云恒却摇头,“不会。” “这是为何?” 秦水浩疑惑。 其实墨云恒有这么一问,就不会这么简单得令人想到,否则他要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结果,也没必要多此一问了。 “百里战的目标不是他们,只是目标锁向之处,还有待商榷。” 墨云恒只是微微一解释。 “可是途径之处,他如何能就此放过?” 秦水浩实在想不通。 “不错,除非,有什么更值得他做的……” 墨云恒点头,还在细细地看着每个地方要点。 突然看到一处,停下来目光,凝重地思索起来…… ****************************** “我渴了,要喝水!” 墨云嫣实在是不想和百里战待着,奈何百里战这次却牢牢看着她,两人被迫乘一匹马。 连岑木都被叫回了阿扎古身边去了。 百里战挥手让他们继续走,自己则止住马,和阿扎古要了一个水壶来。 “喝。” 墨云嫣有气,但是也不能和渴着过不去,于是接过,咕噜咕噜地喝下了水来。 “坐着马,这风吹日晒的,我受不了,我要坐马车。” 墨云嫣见百里战还在,没有让自己下马的意思,于是胡搅蛮缠地想了个理由。 “马车?” 百里战探究的眼神投过来。 “……怎……怎么,不行吗?本公主金枝玉叶,受不得晒。” 墨云嫣被他看着有一些慌乱。 “哼,果然是娇气。” 百里战一脸嫌弃地叫人换来了马车。 只不过百里战也坐在了马车上。 “…………” 墨云嫣看到坐在对面的百里战,生无可恋。 第317章 战事清寒(十三)——谋略对抗 “怎么,给你坐了马车,还嫌弃?” 百里战看着墨云嫣这个样子,不禁挑眉头。 “……不敢。” 墨云嫣假笑。 明明是嫌弃你这个人好吧…… ****************************** “策王,百里战主力正往这里来。” 有一个小兵慌乱跑进墨云策的营帐来。 “没想到这么快来了。” 秦苍冷哼一声,都是墨云恒出的馊主意,现在他们孤立无援了。 墨云策却觉有诈,“我们先观察观察,再议战。” “嫣公主尚且在百里战手里,策王真的能好好一战吗?” 秦苍的讽刺讥诮都挂满了嘴角。 “秦将军有时间去讽刺本王,还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保命才好。” 墨云策也不示弱。 墨云策就离了营。 秦苍一挥衣袖,“不可理喻!” ****************************** “首领,消息已经传达。” 一个小兵恭敬地将信报呈给百里战。 “很好,看来墨云策他们上当了。” 百里战挑开车窗的帘子接过看了看,露出得逞的笑意。 “你对我哥设了什么诡计?” 墨云嫣听到墨云策的名字一慌。 “你猜猜。” 百里战却打哑谜,不打算告诉墨云嫣。 “哼!我哥要是有三长两短,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墨云嫣气得咬牙切齿,最后理智下来,看着自己这儿的车窗帘子外,不理会百里战的得意洋洋了。 ****************************** “有来报,百里战要攻瑞州。” 徐临珏火急火燎地入营帐。 “放心,墨王说了,他不会。” 秦水浩已经被墨云恒打过预防,听了后并不惊乱。 墨云恒只是颔首。 ****************************** 唐紫韵一望着广阔天地,发着呆。 “你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秦水月看着唐紫韵的莫名惆怅,想让她开心起来,笑着在她面前挥挥手,将来时路上的野花塞到她手里。 秦水月坐在了唐紫韵旁边。 唐紫韵看着怀中的花束,一愣,接着笑笑,“水月,看起来你很好。” 水月越来越像自己……那个在沈府遇到,与自己一般不畏命的她……开朗乐观,成熟稳重,又不失烂漫。 “因为我看到了它。” 秦水月指了指天空白云散落着阳光金辉的那一部分,只是一笑而过。 “它?” 唐紫韵抬头,顺着秦水月指着的方向看去。 “希望呀。” 秦水月再一笑,风抚过两个人。 “紫韵没有看到吗?可是,你是那个给我希望的人,所以,你又何故忧伤呢?” 秦水月才巧然地问候唐紫韵。 “……我没有忧伤,只是在感怀。” 唐紫韵的眼睛已然可以无忌无暇地望着光芒,哪怕耀眼,也看得更清晰明了了。 “还说不是……” 秦水月无奈。 “我们就像戏子里的角儿,换了芯。” “看到你这样,我很安心,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过去。” 唐紫韵被一逗。 第318章 战事清寒(十四)——互赎破笼 “你也是那个曾经给我希望的人,所以,彼此彼此。” “……我也想念过去,虽然回忆伤怀,但是起码我们那段时日很美好过。” 秦水月收了无羁。 “我想到过去自由自在的奢望,现下起码有过短暂的如愿,我很开心,不是忧伤,我也很满足,只是突然害怕,它很假象。” 唐紫韵笑容脸的眼里有着一星点泪水,悲喜交加。 秦水月没想到唐紫韵过去了那么久,还是会无法释怀,也许是看她笑得多了,也默认她释怀了,可是,她们都知道的,过去的阴影,太难释怀了,成就了她们,也吞噬了她们。 可是,走到今天,她们已经很厉害了,怯弱却不乏果敢的勇气,痛苦却不乏向上的力量,这已然足够,已然,是最好,最好的局面了,哪怕接下来未知,那也可以说,很不错了。 “不会的,我们可是唯物不唯心的人。” 秦水月紧抓唐紫韵的手。 唯物不唯心…… 唐紫韵点头,“你说的是,我只是突然间,有些恍惚,我们走吧。” 于是两人回了营帐。 “墨王……水月看紫韵神绪不太好,扰烦你陪陪。” 秦水月吞了吞口水,看到墨云恒还是有些后怕,不过看着唐紫韵这样也不是办法,顺便给两人空间,于是鼓了气。 “嗯。” 墨云恒点头。 秦水浩和徐临珏也不好久留,也拱手和秦水月一同离了营帐。 “……为何神绪不宁?是因为云嫣之故吗?” 墨云恒关切一问。 其实他想不明白为何,墨云嫣如此,唐紫韵要有反应早该有反应,可是除却这一件,还有什么…… 他突然转念一动。 “是又在感怀伤时?” “……嗯。” 唐紫韵一叹,还是瞒不过墨云恒。 “我只是好久没有见到亮堂堂的光芒了,害怕是假象……” “……不会,经历了种种,你才得以复明,怎么能是假的。” 墨云恒温和地拉起唐紫韵的手,宽慰。 “我是不是很奇怪?” 唐紫韵自嘲一笑。 “坚强了,变得爱笑了,果敢了,却又有时会变得脆弱,软懦,敏感。” “这才是你,刚柔相济,该坚毅果敢时就会毫不动摇,可当处于自己害怕的一面时又会脆弱柔软起来,人心本就复杂变化,不过是看何人为何种心境情况。” 墨云恒听到唐紫韵这般言语只是微微心疼,但是不禁一笑。 至少在我面前爱逞强变了……愿意同我尝试说心结去打开心扉…… “……嗯。” 唐紫韵悲嘲一笑,是对自己,而心暖一笑,是因墨云恒,遂而不再执念太多,也不想再追究太多过往云烟。 “我没事了,墨王放心。” 唐紫韵收起心绪来,对着墨云恒一笑。 “嗯。” 墨云恒点头一笑。 “百里战耍计策,不如,让我同墨王一同破解,我也好不去闲着扰思。” 唐紫韵就看着地形图,开始和墨云恒一同定计策,对付百里战。 ****************************** 百里战听到战报,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属……属下说……” 小兵战战兢兢。 “他说,粮草被烧了,你是听不懂是不是?!” 墨云嫣本来就没好气地站在旁边,在百里战的营帐里被他亲自看守“照拂”着,就很不美妙,但一听到小兵的来报,瞬间满血复活了。 “闭嘴!” 百里战此时却没了好气性,按理来说,粮草颇为隐秘安置,没想到墨云恒会不动声色就动了。 “怎会如此?本座可是深谋远虑了许久,他们怎敢如此卑鄙无耻?!” 百里战头疼地扶了扶额。 “去给本座查!” “是!” 小兵恨不得赶紧逃离营帐。 “墨云恒!本座一定会找到你!” 百里战双拳紧攥。 “百里战,你吃哑巴亏是必然的,我二哥可不是吃素的。” 墨云嫣不介意多补一刀。 “……你倒是提醒本座了,你尚且在本座手里,敢这么横?” 百里战眯起眼眸。 墨云嫣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眸,深觉危险,有被唬住。 “……首领,属下的人——瓦达木有一计。” 阿扎古在这时发了话。 “哦?传他进来。” 百里战顿时好奇,收了脾性,恍如刚才气得咬牙的不是他…… ————分割线———— ps:大家看得惯秦水月和唐紫韵的性格反差么?嘻嘻,小时候她俩就是这个样子的,不过长大磨出来了,就比较敛,女主偶尔会露出些小孩子的气性,但是很少很少,因为大多无人懂,她也必须要冷静理智,秦水月她也是会越来越活出自我,她本看不见前路,但是女主一如她当初给女主火炬一般,女主给了她明灯而怀有希望,互补性,而且,毕竟两个人实打实的好闺蜜~ 另外,第一个局中局中局正式推动。 第319章 战事清寒(十五)——清寒残酷 墨云嫣听到瓦达木的名字有些恍惚,没有想到他会亲自自荐为百里战献计。 但是未免百里战查出异样,顿时压下了心绪来。 岑木便进了营帐,对百里战恭敬地行了个礼。 “首领。” “嗯。” 百里战微微颔首。 他本来是想假借攻打墨云策的由头逼出墨云恒他们现身,已经在只要是通往瑞州方向的路上都叠叠设好陷阱,只要人来救墨云策他们,就一定会露出马脚来,然后中计,却不想他们竟然派了人烧了自己这边差不多五分之三的粮草。 而自己派人去查,暂时还没有眉目,实在看不懂墨云恒本尊有没有临近自己才能这么准时地破了自己的计策,不费吹灰之力,粮草一少,自己无瑕顾及,得去忙着筹备粮草,如今倒想看看瓦达木会用什么计策…… “说吧,有何计策?” 瓦达木听到百里战的话,不禁往墨云嫣一瞥。 “无妨,谅她听了也不会有机会说出去。” 百里战意会,不以为意地挥挥手。 “是。” 瓦达木拱手…… ****************************** 墨云策没有想到百里战居然是故意的,自己差点就中了他的计策。 好在墨云恒他们及时破解了,否则陷阱重重,他们进来援救费力,而自己出去想要支援也是费力,自己派去了两队人马发现陷阱后不敢一丝一毫地轻举妄动,差点就落入了百里战的虎口。 真是有惊无险……… 虽然现在百里战没有撤陷阱和人马的动静,但粮草不够,需要筹备,那么…… “秦将军,你战事经验多,不知可有良策去拖延时间?” 秦苍虽然和墨云策不是一队,但也分得清如今他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也不矫情,“有,只是,得看策王的配合了……” ****************************** 墨云恒的人出来了消息,墨云恒唐紫韵两人听到之后,彼此相视一笑。 “……算是暂时拖延了时日,只是,还没法除掉根本,若他们有了粮草支援可就……” 唐紫韵又不免担忧。 “自然,内外相合,百里战必输无疑。” 墨云恒默默将百里战所在的瑞州旁边一个州——潋州,划了一个叉,思绪翻滚,隐隐约约地攥紧丹青。 “那策王可否需要报信?” 唐紫韵点头,只是墨云策在里边还两边都不明彼此的情况。 “自然,掩人耳目,可是我们向百里战这次战事学习到的,该好好用顺来才是。” 墨云恒志在千里一般,只是目光还有着看不清的朦胧。 唐紫韵知道墨云恒已经有了计量,也就没有插嘴任何主意了。 此时的唐紫韵却还有另一桩心事,没有注意到墨云恒那细微的举动。 墨王和自己一般,在很小的时候,生日都没人给过,在深宫尔虞我诈中,也很少有真挚的祝福,一如自己在沈府一般,遭人诟病,鲜少人愿意祝福自己。 亲近的人,自己只有碧凝和水月,墨王只有策王和嫣公主,今年战事措不及防,生辰又逼近,还得好好想想怎么让墨王过好来才是…… 第320章 战事清寒(十六)——殊途异归 自然的,他们也不会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先前千颜温露的计策——让墨云轩与千颜宛玉的大婚与墨云恒同一天,也没法施在了墨云恒的生辰之日上。 ****************************** 后来,百里战的人将筹集粮草护送进百里战所在的位置路上之时,突然被大火炮弹攻入,众人保护粮草,拼死和墨云策与墨云恒、墨云离的人打了起来,三方交杂,百里战的人也不敢猜测是哪一方的,急急忙忙地着一个小兵,趁乱赶紧出逃去报信。 然而,百里战的人不过是做姿态,百里战本人已然在道路山间上等待着一网打尽不速之客的袭击,在他身旁,还站着被捆绑的墨云嫣。 墨云嫣的嘴被布塞了,支支吾吾的,根本没法让刀剑乱飞的声响下在意到。 百里战拉着捆绑墨云嫣的绳索,得意洋洋地让她看着,手抬向下方的战火处,“怎么样?你可喜欢,本座送你的这个礼呢?” 墨云嫣瞪百里战一眼,她实在不知为何岑木要给百里战出主意,这根本是在助纣为虐了。 “……” 岑木的手也紧紧攥着,看着这鲜血淋漓的一切,不忍直视。 墨王说过,无论有没有我献策这一出,百里战一定会知道他们要破坏他粮草的支援,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计就计,所以必须由他多此一举献策,这样子一来加重对他的信任,二来也好掌控百里战的这一步计策心思…… 等候得差不多了,百里战亲自下令,弓箭手在上方淋淋漓漓地出现在丛中。 百里战手一挥下,弓箭齐齐刷入战火纷飞之中。 鲜血淋漓直入尸骨生花之中,一片狼藉,待百里战看清了战场无人可以生还,就再下令将准备的水泼下去,灭了火。 这些粮草可以晒干用,百里战还藏了一半没有运输在人的视线之下的。 墨云嫣为在场亡魂而落泪,死死地看着百里战。 却不料回营不久有人来报,那隐匿的粮草被人劫了,运送的人没有生还的,除了他一个是被劫持的人放来报信的。 但报信的人也受了重伤,禀完撑不下去就晕了。 “…………” 百里战命人带下去治疗,微微眯起眼眸。 好一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岑木听到消息,似为震惊,连忙来请罪,重重跪在地上,“首领,这是我的主意,还请重罚。” 墨云嫣听到消息,也瞬间明白了岑木献策的目的了,不禁心疼,这是不得不把自己人送上血路,可偏偏他要不着痕迹地将悲痛隐去,要怀揣一颗狠辣,孤独地走在这一道路上…… “是啊,你献的好计策,百里战,你可不得好好罚!” 墨云嫣未免辜负亡魂,辜负岑木的隐忍,愤愤不平地为他添了把火,必须要做到归同殊图,他才能好好地做下去这个卧底,不然视于人前瞩目的极端——那就可不是信赖,反而就是被猜忌了…… 百里战似在思索,轻轻扣响旁边的木桌,“好啊,你继续看守嫣公主,嫣公主不是愤愤不平吗?随你处置,怎么样?” “……好的很!” 墨云嫣没想到百里战还是半信半疑起岑木,竟然借此试探他两人,冷哼一声,手心却不禁牢牢掐红了。 我得助岑木,必须得…… ****************************** 墨云恒却茶饭不思地跪在为众无法生还将士墓前。 唐紫韵没想到是如此残酷的法子和代价…… 可转念一想,战争哪有不残酷的,哪有不牺牲的? 她只默默地陪同墨云恒,一起跪着。 “我对不起他们。” 这是唐紫韵第一次见到墨云恒红了眸子。 “……墨王,这是众将士的选择,他们心有家国,不畏生死,令人钦佩。” 唐紫韵拿起自己拿来拎在身边的酒,倒了一碗又一碗。 “我们该敬他们的!” 唐紫韵拿了一碗给墨云恒。 墨云恒看着唐紫韵,不语。 唐紫韵却将酒碗更近一步地拿到墨云恒眼前来…… ————分割线———— ps:第一个局中局中局结束,主要是为了让百里战断尾求生,没有了大量粮草支援和让岑木在百里战的那里信任度拉高了一点点。 战争有残酷,难免有牺牲,所以前面女主想给男主筹谋生日没有看到男主表情异样的时候,男主内心其实就在挣扎了,但是这是减免人亡最少的办法,他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百里战不好骗,必须参真。 第321章 战事清寒(十七)——悲天同气 半晌,墨云恒点点头,颤抖的手接过酒碗,却又不禁问唐紫韵的感受。 “……你会觉得残忍吗?我如此做……” 唐紫韵摇摇头,抬头看了看天,一望无际,“墨王,你看,这天,黑暗下如我失明一般,可是苦尽甘来,你们让我释怀很多,它会明亮清澈,美得妙不可言…… 如今就像极了黎明前夕,黑暗是必经之路,墨王本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盖因这些军同墨王有情感,他们也没有犯下罪恶,也不亏欠墨王,也没有经优待,所以墨王不忍,不忍这么多人,明明回家没有多久,陪伴亲人也寥寥,觉得对不起他们。 可是战争,皇权,争斗,人心,从来都不会因为我们仁慈就不残酷,也许这是心安理得的自私,可是这也是最好的选择,能够减少伤亡,能够快一步地结束平息战……” 唐紫韵说毕,将手中又拿起的一酒碗,洒入尘土中。 “这一碗,敬将士心怀天下,为家国而牺牲的坦然!你们放心,你们的家人,朝廷,我和墨王也竭尽所能相帮,会为你们照料!” 墨云恒动容,也捧起手中的酒碗来,“这一碗,代我对你们的歉意,我在此立言,一定会止息战事,还天下一个太平,圆我们所有人的志!” 墨云恒不用本王自称,俨俨然放低了以往的尊卑,这一刻,恍若相互平等,没有封建阶级的干预。 这是他第二次经历战事,也是第一次直直面临战争。 唐紫韵也被这一刻所染,难受的心,不禁意动,“墨王,一切会雨过天晴的,一定会……” 只要熬过当头…… “嗯。”墨云恒微微点头,似乎有了累乏的疲倦,却倔强撑起来。 他看惯了尔虞我诈,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最容不得牺牲无辜,可惜,到头来,还是做出了这一步…… 那么,他就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 “哼,百里战还真是敢啊,把你交给我一个敌方给处置!” 墨云嫣冷眼,声音怒到营帐外的人都听得见。 “随意嫣公主处置。” 岑木只是拱手,没有任何反抗。 “……好,百里战说倒也没什么,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墨云嫣深吸一口气,才说出来。 “自然,没有完成任务,就该罚。” 岑木仍然拱手着。 墨云嫣就叫来阿娇拿一条鞭子来。 墨云嫣虽不忍,但是为了达到无辜将士牺牲最终目标——让岑木取得百里战信任,手还是重重地抽了下去,心如刀绞,也不能从面部上表现出来。 如今算是体会到了岑木隐忍的痛苦了……岑木,愿你达到你所愿,愿战事早日平息,真的成功换取到最少的牺牲…… 岑木一声不吭,忍着痛。 这是他理应罚的,欠给无辜亡魂的…… 抽到鲜血淋漓之后,墨云嫣闭了闭眼眸,“把他送回去,碍眼!” 阿娇就差人把岑木给抬了回他住处。 此时营帐剩墨云嫣一人,她却再也忍不住,无声地哭了起来。 ****************************** 百里战听说闹了这么一出,去了岑木的营帐看望,差人拿来了伤药。 “啧啧,嫣公主下手真是狠啊。” 百里战看着岑木背上手臂等伤处,不禁感叹一般。 第322章 战事清寒(十八)——黄雀在后 百里战看着岑木背上手臂等伤处,不禁感叹一般。 “首……首领,这是属下应得,是属下办事不力。” 岑木吃痛地看着百里战。 “罢了,本座看在你如此诚心的份上,好好养伤,下一次,可就不许再出错了……” 百里战别有深意地一笑,转身离了营帐,别有所思。 于是百里战又来到了墨云嫣这里。 墨云嫣早已收好了情绪,一脸不快地寒寒盯着百里战。 百里战好似不知觉走近,“嫣公主可消气了,本座为博美人一笑,可谓是良苦用心。” “滚出去!” 墨云嫣真是一刻也不想看到百里战这副嘴脸。 “这可是本座的地盘。” 百里战不客气地坐下了。 “行,你的地盘,那让我走!” 墨云嫣站起身来,丝毫不想和百里战和声和气地谈话。 “那可不行,你,只能乖乖地在这儿。” 百里战悠悠地看着墨云嫣怒气冲天模样。 墨云嫣就坐下了,不再与百里战理会和纠缠下去,“随便你,坐够了,就滚蛋!” ****************************** 墨云策他们瓦解了危机。 “此战必胜,百里战必须得付出代价!” 墨云策听闻无人幸免于难,红了眼睛。 “策王,战事本就不免牺牲。” 秦苍冷眼看着墨云策如此作态,有些不屑。 “秦将军看惯了生死,自然比不得,就连秦夫人去世,秦将军眼都不眨一下。” 墨云策自然也看不惯秦苍的冷漠。 “哼!” 秦苍甩袖,出了营帐去。 ****************************** 而墨云阳在浴血奋战之中,和百里战的人殊死一战,却不料又混进了另一帮部族的袭击,只是他似乎在帮百里战围攻他们但又好像不过是恰巧目标一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墨云阳的人面临突然增援的兵,顿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墨云阳眼见有百里战的人兵力加强,也不知是何方渔翁得利,还是只是百里战的后手,“撤军!” “阳王殿下可别着急啊,本座还未曾和阳王好好说话呢。” 突然,一个人影晃晃,直至随着话语落下,现出了身来。 ****************************** 墨云恒、墨云离、墨云策皆是同一时间接到来报的。 而墨云恒也不觉得意外,“琼斯族首领这几年也本就在蠢蠢欲动,虽然不利,可是,也可以化为有利的时机。” “墨王是说……” 唐紫韵听明白了。 “嗯。”墨云恒点头。 如今不知此战胜况败境,但倒也是一个好的更为恰当卡点的时机…… ****************************** 墨云离接到了墨云恒的书信,打开来看。 “二哥果然还是和我有着默契啊,和我想一处去了。” 墨云轩接过墨云离看完的书信,只是微微笑着回应。 “……这可是不好糊弄,二哥此法,却志在必得……” 墨云离属实没想到墨云恒和墨云轩都想到这个法子去,而这个法子在他过脑时就已被排掉了。 “三哥不懂了吧,不要太羡慕我和二哥的默契。” 墨云轩只是玩笑一场,就走人。 “…………” 墨云离看着墨云轩如此扮猪吃虎,也是整得没话讲了。 ————分割线———— 科普:看到有说本王、哀家这些称呼是杜撰的,王爷应该谦称小王什么的,所以大家别被我带偏,hhh还是尊重原始好,小说虚构,背景也虚构,我就这样顺着写下去了吼,就是和大家分享一下,码到这里发现的,杜撰的称呼我还是习惯性写下去了噢。 第323章 战事清寒(十九)——合作扑溯 墨云恒突然暴露踪迹,大量举兵前往墨云阳的营地。 百里战却不明所以墨云恒的数路,不敢过于轻举妄动,只是派人跟随。 墨云策和秦苍也在一夜之间离开了瑞州。 “那么,还有墨云离,他此时又是何为?” 百里战百思不得其解,轻轻扣响桌面,突然,露出一个奸计一笑的笑意。 “墨云恒,既然是你要暴露的,那么别怪我无情了……” 百里战也收到了墨云恒以及本军与墨云阳大战的情报,但是没有察觉琼斯部族的混淆,本军以为是百里战的增援战术,也就没有多提一嘴在情报上。 墨云离还处在隐匿中,让百里战看不清。 他认为墨云恒暴露行踪是一个决胜反击的好时机,也同样上心,想着对策,只是墨云离这边他也需要防范。 ****************************** 五日之后,墨云恒的大军遭到完同部大军的袭击,厮杀了起来。 鲜血淋漓,甲光金鳞,也挡不住黑云的当空。 墨云恒冷冷地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杨勇,该收网了。” “是。” 杨勇得令,退了下去。 墨云策驰后边而来,秦苍驰左面而来,秦水浩徐临珏驰右面而来,将完同部大军给围了起来。 完同部首领完颜团好似不禁冒汗,龇牙,“不是大军都在此了吗?百里战的军情有误啊。” “完颜团,束手就擒吧。” 墨云恒高楼上喊话,居高临下地俯视完颜团。 完颜团看着四面受敌,不禁咬了咬牙,只好放下缰绳,喝住所有自己人,“都停下!” 完颜团的人犹犹豫豫地,最后都放下了武器,束手就擒。 墨云恒命人关押照料好战俘,完颜团却被单独关押。 一战过后的黑寂天。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墨云恒只是嘴角轻扬。 唐紫韵点头,“减免战事牺牲以求胜,是我们唯一能做到的。” 诚如秦苍所言,战事本来就会有所牺牲,但是唐紫韵他们可以做的,就是减少伤亡。 “紫韵,谢谢你。” 墨云恒对上唐紫韵,轻微一笑。 “这就当我送给墨王的生辰礼了。” 唐紫韵也不禁回视一笑。 ****************************** “首领,完颜团已经成功被假意俘虏了。” 一个下属来报。 百里战听了后,微微点头,然后勾唇一笑。 “阿扎古,瓦达木,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好的里外联合的计划?” “禀首领,属下以为,可以烧了他们的粮草,来个以牙还牙。” 阿扎古拱手回应。 比起阿扎古,百里战似乎更好奇岑木怎么说,转眼看向岑木,“瓦达木,你呢?” “属下认为烧粮草太过瞩目,可以来个假意相和,取得墨王他们的信任,然后一举制敌。” 岑木也没有令百里战久等,拱手就回了话。 “嗯……” 百里战点头深思。 ****************************** 墨云恒也安顿好了一切,大营很是和谐平静。 唐紫韵和墨云恒就一同去了完颜团所在的大牢处。 ————分割线———— ps:第二个局中局中局开始,第一个是男主扛的局中局中局,第二个到女主了。 第324章 战事清寒(二十)——黄雀焉来 “墨王,你休想从我嘴中套话!” 完颜团一见到墨云恒,眼底就不住地有着杀气。 “科克滇王,紫韵这厢有礼了。” 唐紫韵却上前来,对完颜团行了一礼。 ****************************** 两日之后。 不知唐紫韵如何说服完颜团的,完颜团同意了投降。 再过五日,百里战收到完颜团的消息,知道了墨云恒的目的地——要去荒漠瀚州,自己的地盘袭击,来个措不及防,然后引自己上当,再来个腹背受敌,墨云离的袭击,自己便会自顾不暇,墨云阳不知去向,也不知会不会参与其中。 百里战也匆匆命人去瀚州传话,准备好计策准备拿下墨云恒,然后直捣黄龙,攻破敌军。 自然的,百里战也在准备回自己的老巢,打下这一场战之后壮军威,之后就顺畅许多。 要不是尚未与墨云恒交手过,墨云恒也没有经过许多战事,他不了解数路,偏偏墨云恒还不按套路出牌,他也不会这么吃亏。 也正如墨元琮所知,若是是容韶,恐怕会被钻了一个空子机会,偏偏容韶打的是百里战的父亲,而百里战幼时也渲染了许多战事和治理之道。 容韶还真不好对付他。 因为敌知己,己不知敌,远不如墨云恒和百里战的敌不知我,我不知敌来得有趣。 百里战留下几万精兵看守城池,就赶回去了。 墨云嫣坐在马车上,略有耳闻,“百里战,你这么怕二哥攻下你的地盘,你怎么不怕你输得很惨?” 百里战正坐在她的对面,只是幽幽地盯着她看了一眼,让墨云嫣不禁打寒战。 “你……你看着我做什么?” 百里战猛地冷笑起来,“呵,你不是在本座手里?本座有云嫣在,可不愁。” 墨云嫣皱眉,什么时候自己和他熟过,敢叫自己名字套近乎?! ****************************** “墨王,百里战,行动了。” 唐紫韵指了指瀚州的必经之路,是一片荒漠地带,那里风沙大,便于隐藏,却又不便于战事。 “哼,来了好,就怕他不来。” 墨云恒看着唐紫韵所指的方向,无异于是和唐紫韵想法一致上了。 “墨王,你找我?” 完颜团没想到墨云恒竟然会第一时间想到自己,自己被杨勇带了过来。 墨云恒似笑非笑地看着完颜团,示意他坐下。 “完颜首领,本王觉得,我们之间,该好好地谈谈,你说呢?” “自然……” 完颜团却觉得并不是什么所谓好好谈谈那么简单……… ****************************** 转眼,半个月过去。 琼斯族首领斯朗正在好好坐着赏着桌前一盆鲜艳夺目的花。 “首领,还是没有找到。” 一个下属颤颤巍巍地走来禀告。 斯朗闻了闻花香,抚了抚花朵,“墨云阳受了重伤,却未料到有人撒了烟雾弹,将他给救走了,按理来说,人是走不远的……” “首领的意思是……?” 那下属微微小心地抬起头,看了斯朗一眼,等待下文。 “怎么,还要本座教你?” 第325章 战事清寒(二十一)——计中计 却不料斯朗转眼就用一个骇人的目光与之对视。 “…………” 下属手一抖,低下了头。 ****************************** 墨云恒与百里战两个大军最终在瀚州必经之处打了起来。 百里战以为有了完颜团偷到的战术图可以一以计胜,自然地,也防了一手,不是不信完颜团,而是不信墨云恒会这么信任完颜团。 于是,百里战的军队并未落入墨云恒一早布置好的陷阱机关里面。 却没想到墨云恒并未真的要拿所谓的机关陷阱对付他,而是搭了许多变化多样的保护色——是风沙形成的风蚀地貌和沙丘掩盖住了,这才是真正要对付他的武器。 箭弩一应即发,像筛子一样射向百里战那边,他们不落入陷阱机关正好,就不会与墨云恒的人正面厮杀,墨云恒的箭弩也不会误伤自己人。 百里战愤愤地看着站在墨云恒身旁心虚低头,丝毫不敢看自己的完颜团,“好你个完颜团!竟然敢骗本座!” “撤退!” 百里战本来是想绕开机关陷阱,然后和完颜团里应外合,完颜团故意在墨云恒身边以便趁机劫持了墨云恒,让墨云恒的大军不攻自破,而自己也可以坐收渔利,最后的赢家。 却不料墨云恒连让他近身都没有机会,而完颜团也没有任何动静,眼看着自己大军被当刺猬。 百里战一切计划得很好,只可惜算漏了一点,那就是人心。 完颜团可以因为被他所攻而为他效力,那么唐紫韵和墨云恒自然也可以有本事让他策反。 百里战把完颜团的家人桎梏住,唐紫韵和墨云恒保证了完颜团家人会平安无事。 否则,待百里战赢了,那么得轮到他了,一个可以被软肋策反投降的人,很难没有芥蒂,百里战自然不会重用。 百里战再假济不愿,说完颜团被敌军所杀,墨云恒一死,墨云阳失踪,墨云嫣在手,顺理成章地统领了完颜团的人,一步步攻陷城池,最后以良妃为借口,以部族的公平矛盾为理由,名正言顺地夺了帝位。 那么,完颜团自然不敢赌,这个赌局可是可能葬送了他自己的性命的。 而若他助了墨云恒,不可否认的,他可以功过相抵,仍然保有性命,至少是最好的收尾,即使削籍被贬,也好过性命堪忧。 ****************************** “没想到完颜团竟然放着家人的死活不顾!” 百里战冷哼一声,一进营帐就咕噜咕噜地喝起水来。 “首领,也不知完颜团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实在是可恨!” 阿扎古一脸愤慨。 “首领,下次不若带上嫣公主?” 岑木却默了默,最后开口。 “哦?你又有何高见?” 百里战放好水壶,其实想到完颜团的家人时,就想到了一计,只是就想让岑木开口,不想自己发话。 “众所周知,唐紫韵,是墨王和离王的心上人,一来可以桎梏墨王,二来可以把隐匿起来的墨云离给揪出来,比起嫣公主做人质更为好用,更何况一个弱女子为目标,显然比策王等人容易得多。 自然的,唐紫韵就是经嫣公主出事才来的,可想而知,唐紫韵也看重嫣公主,不若以嫣公主为鱼饵?” ————分割线———— ps:第二个局中局中局结束。 第326章 战事清寒(二十二)——还计中 百里战只是勾唇一笑,并不言语。 ****************************** “墨王,布了快一个月的棋局,总算要开始收尾了。” 唐紫韵笑着,往棋盘下了一个白子。 这半个月来,她无事就会和墨云恒或者秦水月手谈。 “嗯,你务必小心,以自己性命为要。” 墨云恒点头,随即也下了一个黑子。 ****************************** 再次相见,是百里战把刀子架在墨云嫣脖子上时。 只不过,他是偷偷派人飞箭给唐紫韵纸条,写了让她独自一人前来,否则墨云嫣清白不保。 唐紫韵本来也就是将计就计,自然得去,也没得选。 于是把书信写好,夜黑摸瞎时出了营帐,只带了一壶水。 唐紫韵便见到了自己被百里战的人团团围住,只是包围的人又不敢上前,直至百里战挟持着墨云嫣出现。 “百里首领,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唐紫韵只是一笑,镇定自若。 墨云嫣看到唐紫韵的那一刻,又惊又怕,“二嫂,别管我!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嫣公主,没关系,我是来陪你的,且安心。” 唐紫韵只是对她温和一笑。 墨云嫣却莫名安心了一些。 “如此说来,唐小姐是知道本座要如何了?” 百里战也就将剑给收了起来,只是还是圈着墨云嫣,不让她乱来。 “无非就是要我做人质,威胁墨王。” 唐紫韵不以为意。 这是她应该猜得到的,这样子说,岑木的献计也更加多了几分真实。 “如此还敢来,哼。” 百里战不屑一笑。 “自然敢,我来做质,陪伴嫣公主,也无性命之忧,墨王和离王定然会来救我,只是百里首领可得小心了,小心,引狼入室。” 唐紫韵也不过回敬一笑,她这时候越是不害怕,百里战才会越松懈,百里战也才会决计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唐紫韵和墨云恒一定撺掇好,一定会来营救。 于是,这个夜晚,唐紫韵和墨云嫣待在了一起。 “嫣公主,我来救你的,我与墨王已经决计好,到时岑木会带你离开敌营,他也会回去,这是最后一战了,他也不需要在这里了。”(写) 唐紫韵小心着隔墙有耳,用大南字写给墨云嫣看。 “二嫂,百里战诡计多端,万一二哥防不住怎办?”(写) 墨云嫣明显写得急促担忧。 “无事,我们已经决计好了,一切交给我们,到时你只管离开,这样我们才好安心应对,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写) 唐紫韵拍拍墨云嫣的肩,让她安心,不要担忧不该担心的。 “好,我听二哥二嫂的。” 墨云嫣也只好应下,她自然明白道理的,也知道不可任性,让墨云恒和唐紫韵有所顾忌。 ****************************** 墨云恒看到了唐紫韵的书信,于是开始未雨绸缪,也着手给墨云离写了封密信,通过手底下的人,暗自小心地通密道送过去。 ****************************** 火焦的艳阳天,风沙卷起了烟雾。 百里战特地设了宴席在营中。 还要求人给唐紫韵和墨云嫣梳妆打扮好,一同赴宴。 自然,这个宴会,意不在玩乐,而在挑衅。 百里战见不管是墨云恒,还是墨云离,始终没有动静,于是自己办了这个宴会,给他们一个“机会”。 自然,这也是唐紫韵请墨云嫣帮的忙,间接撺掇刺激了百里战。 墨云嫣嘲讽百里战还是没办法拿捏墨云恒,百里战也见多日过去,这时墨云嫣偶然提起了接近此时的节日——端午节。 思念故乡,想家了。 百里战也横生一计,决定办个宴会庆祝。 唐紫韵便确定了一个未确定的猜想,那就是,百里战其实不动声色地喜欢墨云嫣,只是怕他自己都未能够察觉到是如此的明显,随便借由一试,就可以试出来了…… ————分割线———— 大概第二个局中局中局开始计策梗概: 女主和男主来了个计策。 百里战就来了个计中计。 然后没想到男女主是计中计中计。 百里战炸毛,来了另一个计策——抓女主。 好了,这个计策才是女主计中计中计的真正目的。 这时,女主又顺着来了个计中计(也就是我说的第三个反转:局中局)。 这就是女主的全盘计划了。 战事剧情的局中局中局+局中局中局+局中局,大家应该理解了吧哈哈哈哈。 第327章 战事清寒(二十三)——战事尾 墨云嫣已经许久未见到岑木了,再见之时,两人都有些陌然,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阿木,这是我编了许久的五彩绳,这是对我们的祝福,祝福我们成功逃脱……” 也祝福你,一切遂愿,平安喜乐,还有,在心里还有一个渺小的位置,那是我…… 墨云嫣心下深呼一口气,抬头间都是笑意满满,小声细语。 岑木顿了顿,声音有些婆娑沙哑,“……好。” 岑木缓缓接下,紧收进袖中。 “我不要你送!把阿娇叫进来!” 墨云嫣便破口大喊,佯装生气不满。 岑木便让阿娇过来把墨云嫣带去了宴席上。 而岑木自己在后边走着。 带到宴席上,墨云嫣坐在了百里战安排好的他下边一个位置。 墨云嫣一望,皆不见唐紫韵的踪影,慌乱起来,“我二嫂呢?” “别急,本座只是另有安排。” 百里战勾唇一笑,显然并不是什么好安排。 “…………” 墨云嫣咬牙,手攥了攥,但又不能与百里战硬碰硬,否则打乱了唐紫韵的计划就不好了。 宴席开始,不过军战的原因,并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鸡蛋还有一些糕点庆祝。 但是他们开心的是,可以把酒言欢,只是不能贪杯太多,不能醉酒,适可而止。 “各位,辛苦了!在此简陋庆祝,但是昨日本座请来了墨王府乐师唐小姐,请她跳一曲如何?!” 百里战举杯喝道。 众将士皆欢呼捧场起来。 墨云嫣没想到百里战搞这一出,但又瞬间明了了百里战是故意的,是要挑衅,引来二哥三哥。 哼! 墨云嫣吃着糕点,一时间无话可说。 唐紫韵便一身异域舞装上前来,头梳单螺垂挂髻,佩戴银钗环链,凄清寥落,独有一番别滋韵味的美。 “清风明月在水倒映,杨柳吹拂,花瓣撒起,拂水轻飘,浮向何方?无人叹息,无人惋惜,逝水流年的别去。 清风明月随舞点起,盏灯火艳,塞上甲鳞,辗转一生,归处何方?有时轻叹,有时泪惜,可不悔初的决心。 大漠似雪,月华如霜,浊酒一杯,羌笛思怀,征人不寐,暗赌泪洒。 四面边声,连角起,长烟夕起,千嶂里,溪云初起,日沉营,山雨欲来,风已满。 孤注一掷,无惧破,此曲绵长,照长愿,君安凯旋,终安定。” 开起头来,便是伤情,与这节日与身不搭,却好似又与此景此时相配,第一部分看来也扣弦人心,好似是在表达思念之情,却皆与战事有关,不仅仅是思念情意。 墨云嫣见唐紫韵在认真跳着舞,也就放下心来。 好在,二嫂应当是有自己的应对。 “嫣公主,你觉得你二嫂跳得如何啊?” 百里战似乎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要气墨云嫣。 墨云嫣自然不会如百里战的意,“二嫂自然是跳得绝美,算你有福了,否则,你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哼,是吗?” 百里战似是无意之问,并不期待墨云嫣的回答,说完就转头过去继续看舞。 ————分割线———— ps:那个,事先给大家一个心理准备哎嘿(w`)后面几章剧情开始大虐警告但是是我最喜欢的其中一个高潮桥段()主副角至少都会有一段虐的过程助力她们成长哈,就是虐的程度不一样,云嫣的线是角色里比较虐的,大部分虐完即新生,甜的时候还是很甜的。 第328章 战事清寒(二十四)——计策收 “吟唱皎月伴衬映景,沙环吹迷,旱干斜起,无水轻点,度(duo第二声)往何方?只剩鼓气,只剩备行,相分想相聚的盼去。 吟唱皎月伴舞起落,手把火种,燕边雁鸣,戮血一生,因谁何故?不禁会意,不禁含傲,仍不悔初的决心。” 唐紫韵袭衣翩翩,执手绸带飘扬,眼中闪着泪光,出腿仰胸腰,转眼一换小射雁托腮,侧身出手,最后盘点地拎手,一转,袖子一甩,撒下备好的桃花花瓣,以斜前点地舔腮收尾。 “波涛似怒,峰峦如聚,山河碎角,心念归复,征人昂志,去除涕零。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望眼吟穿,战何止,此曲绵延,照吾愿,君安民乐,终和休。” 歌声也随之结束。 众人一瞬皆停,听此曲吟,心中满是心酸,战争残酷,带走了多少无辜亡灵,血亲待家无归期定,杀戮一生,意义焉在?徒然而战,岂不如这曲幽幽,令人唏嘘? “嗯,不错!” 百里战打破沉寂,先行掌声。 “古之战事,实在贫多,战事往往让和平打破,正如曲之寥落,流离失所,无归无期,不知何为尽头,绵绵不休,试问,这真的是安达族所愿吗?! 先首领挑起战事,皆是他野心勃勃,意图篡位,才发生了一场悲剧,如今悲剧可以收回,不知,众将士,真的要战事连连,让悲剧重演吗?!” 唐紫韵便直立在宴席中央,款款而谈,徐徐不紧。 “………唐紫韵,你在妖言惑众什么?” 百里战不禁蹙眉。 “对,二嫂说的不错,难道,这样战争连连的悲剧,是你们安达族想要的吗?!” 墨云嫣站起,转而帮忙大喝。 众将士静默,不敢发言,渐渐静了起来,没有了先前的畅快欢乐。 “紫韵说得不错,不如,和平事了。” 墨云恒却从无人的角落,镇定挪步,走到了唐紫韵的身边。 而在另一旁角落的墨云离,默默看着两人,实在耀眼,不忍他直视。 “墨王,别来无恙啊,这么敢进本座的地盘,不怕本座先行拿你开刀吗?如此妖言惑众的言语,也敢在本座的地盘传论?” 百里战见到墨云恒,便是敌人见面,分外眼红。 “妖言惑众?百里战,你没得选。” 墨云恒只是轻嘲一笑,拉住唐紫韵的手。 唐紫韵顿然心很安。 “墨云恒,够阴,知道用此动摇本座军心,可今日定局已成,本座为何要止战?” 百里战自然还是满有自信力的,只要墨云恒入局,哪怕伤亡惨重,他也是赢局。 “是吗?不妨实话告诉你,本王的兵就在外头,你的包围圈处,而三弟的人又在你的包围圈外。 你确然还有人将三弟的人也给围了,只是,长兄的人,也尚在外,和你的人不分伯仲,到时你我必定两败俱伤,而琼斯部族蠢蠢欲动,正在等待这个时机,好一网打尽,将我们都歼灭。” 墨云恒不紧不慢地分析。 自然地,他会输,百里战会有喘息的机会,只是,琼斯部族的趁机,那可于己于百里战都不利。 唐紫韵就是看重了这一点,在很早之前,从完颜团进攻的那一刻,她就推演好了一切,而所有的计策,都是为了让百里战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为她入百里战的营做准备。 而准备歌舞,也意在动摇人心,希望杀戮减少,和平解决事端,是最好的,琼斯部族就是一个突破口,在他们两虎相斗时,琼斯部族一定在寻找机会,眼见机会来了,定然也会入局,想坐收渔翁之利。 那么,百里战不得不妥协,他固然会赢在自己规划的计策里面,只是自己还将琼斯部族的规划也掺了进来,那么可就不由得他选了,即使他赢了自己,又能如何?也得被扒下皮来重创,根本有心无力对抗琼斯部族! “好,好得很!那么,本座要正大光明地迎娶嫣公主,如何?” 百里战自然还是狡猾的,把墨云嫣作为筹码。 “我不愿!” 墨云嫣一下子拒绝。 未等百里战言语,只见炮火已蔓延了进来,乱成一片…… ————分割线———— ps:出腿仰胸腰那一段唐紫韵的舞姿那个,你们可以去查查那些动作,古典韵味十足~ 单螺垂挂髻,顾名思义,是单螺髻加上垂挂髻的结合。 歌词一半左右部分灵感取材李贺的《雁门太守行》的诗句,还有范仲淹的《渔家傲·秋思》。 诗句如下: 1.渔家傲·秋思 宋·范仲淹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2.雁门太守行 唐·李贺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第329章 战事清寒(二十五)——初与长 战火硝烟弥漫。 岑木趁乱拉住墨云嫣就出逃。 百里战待烟硝散去时,没见到墨云嫣的身影,他不过心下一笑。 还好留有后手。 “百里战,你没得选,嫣公主不愿,我们也不会同意你这个无礼的要求!” 唐紫韵还是镇定自若,仿若刚才那场烟硝,没有出现过一样。 “好啊,那么,等这场战争过去了,本座再与你们详谈。” 百里战咬牙切齿,实在痛恨唐紫韵。 “自然。” 墨云恒拍拍手,墨云离便出来了。 “可以收网了。” 墨云恒只是这么一句,墨云离得了令,就下去办了。 百里战不知墨云恒做了什么,琼斯部族的人全部撤退了。 其实也就是放话说百里战已经和自己合作,然后一起攻敌,琼斯部族没有想到不仅没有造成两败俱伤,还反而一起来攻打他,可不就慌了。 ****************************** 与此一起进行的。 在墨云嫣被岑木带走之际,却没想到阿扎古会跟了上来。 “瓦达木,我当你是兄弟,没想到你竟然就是叛徒!藏得够深啊!” 阿扎古满眼都是被欺骗的愤意。 没想到首领所料不错,唐紫韵能乖乖来赴约,果然是要设法带走嫣公主的…… 自然的,百里战虽然没有想到唐紫韵的最终目的是要威逼和平协议,但也想到了她来此一定是为了墨云嫣这一层。 “我本就不是安达族人,本名岑木,让将军失望了……” 岑木知道阿扎古武功的深浅,知道这样子是根本没法带走墨云嫣的,干脆停了下来,和阿扎古斡旋,只要等到墨云策的人找来这里,一切就好办了。 “嫣公主,你先好好休息,务必等策王找来接应你回去。” 岑木在墨云嫣耳边温柔地呢喃了这一句,就放下车帘子,停下了马车,出来一个空翻,和阿扎古对打了起来。 阿扎古的武器是大刀,岑木的武器则是剑。 而阿扎古一身蛮力,持一把大刀就是狠命发力对准岑木,还好岑木及时闪了开来。 墨云嫣忧心忡忡地坐在马车里头,每听到刀剑摩擦声,心都不由得一紧。 策哥哥,你一定要及时来,一定,阿木一定要和我好好地回去…… 岑木明显逐渐吃力起来,力气占了下风。 “嘶!” 岑木被大刀划伤了胳膊,不紧吃痛。 “阿木!” 墨云嫣一听岑木的吃痛声,不紧撩开车帘,看着岑木受伤,不禁吸一口冷气,忧心喊道。 墨云嫣想帮忙,可自己的武功只是花拳绣腿,面对阿扎古这样的大将更是没有办法,还会给岑木增添负担,让他分心,可是实在忍不住担心他想叫他。 岑木被阿扎古用力一脚中伤,滚落地上吐了一口血,但还是吃力地爬了起来,拿着剑,再战。 “阿木!” 墨云嫣更加急切了,慌忙寻找有没有可以做武器的东西,自己想去帮岑木,即使是负担,即使让他分心,自己也不想什么都不做。 就在墨云策等人快要赶到之时,岑木无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 ————分割线———— ps:近期的比较虐云嫣,我就多更一点,九点还会有一章,所谓“早死早超生”(uu) 第330章 战事清寒(二十六)——落日余 墨云嫣泪水大颗大颗地掉落,就是没有找到,然后转身下了马车,准备用手脚应对阿扎古的大刀时,望见了墨云策正往这里来的踪影,“策……策哥哥。” 只那么一瞬,阿扎古一刀刺入了岑木的胸膛。 “不!” 墨云嫣撕心裂肺地喊出声,大声到声音都是嘶哑的,歇斯底里的,痛心疾首的。 泪水滑过,她无力失神地拼命跑过去接住岑木倒下的身躯。 “我会和你走,我不会让我哥抓你,百里战和二哥讲和了,你就让我再看看他……再看看他……” 墨云嫣哀求阿扎古。 虽然恨极阿扎古,可是只要能让她看看岑木,不留下遗憾,那么什么都不重要了。 早知,她就不该奢望墨云策会来,庆幸他们有机会可以出逃成功,而是应该去保全岑木,哪怕下入深渊又怎么样。 可是她太期待阳光了,太渴望可以和岑木一起回去,一起去实现她曾经所言——看着岑木一步步实现他自己的责任与义务,自己陪着他看战事平息,山河锦绣,百姓安乐的那一场面,陪着他见证,哪怕没有可能在一起,那也没关系…… 可是,终究,这场愿景,幻成泡沫,碎了,且没有很久,也没有实现过。 墨云嫣只是看着怀里的少年,他身上血迹流下,好似要开出一朵妖冶如火的花朵,势要证明他那要凋谢的阳光明媚破碎感一般。 “你会没事的,吓我的,对不对……” 墨云嫣搂住他的头,近一步靠向自己的怀里,岑木袖中的五彩绳却掉了出来,被鲜血染红。 墨云嫣边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边掉出来眼泪,用另一只可以活动的手捡起五彩绳。 “嫣公主……” 岑木失意一笑,勉强用手抚去墨云嫣的泪水。 “可惜我们不能够……一起,去看看和平安宁的风光了…咳咳……” “能的,一定能的……” 墨云嫣心疼极了,痛哭起来。 墨云策等人刚好这时驰来。 “云嫣。” 墨云策看着麻木失意、悲痛欲绝的墨云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百姓因为战争……水深火热,可我却……无能为力了……” 岑木无奈地摇头失笑,难受地咳了起来,声音已然干哑。 “……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你的大义,就没有私心……” 墨云嫣听了虽是痛心岑木已是行将就木之人,却还是不忘心中大义,有些气愤地去怼岑木,泪水交织也掩不过血的流淌。 “还有……” 岑木用一种特殊的目光深沉地看着墨云嫣,一片血腥了,也无所宁扰。 “嫣公主……也是我此生之憾,因大义,而不能……与之相守……” 墨云嫣不曾想听到了岑木嘴里的遗憾还有自己,是欣喜,是心酸和悲凉,是悲喜交集的幻梦即将破碎的声响在耳边等待发出…… 墨云嫣定定地看着岑木,“正好,我的遗憾,也是你……我不懂那么多的大义,我只知道你就是我的大义,如果可以,我会为了你,守住我们的大义,你看,好不好?” 墨云嫣郑重地承诺,哽咽地言明,在满脸泪水之中,终于挤出了一抹淡然平和的笑。 “咳咳,我不要嫣公主为我做什么……如果可以,只求……把我葬在这里我在这里……我要……泉下守着看着安宁到来的那一天。” 岑木的气息已渐变孱弱,开口费力。 岑木毫不犹豫地轻摇头,看着墨云嫣的目光,好似这一刻她成长了,他心中却是比伤口还要伤的地方。 “……那阿木难得求我一次,我总得捞一下好处……” 第331章 战事清寒(二十七)——局面定 墨云嫣故作轻松地一笑,克制住泪水。 “那,叫我一声阿嫣吧。” “……好。” 岑木好似有些释然了,眼睛逐渐涣散,“……阿嫣……” 说毕,岑木将眼给闭上了,而脸上停留住了最后的笑意。 墨云嫣才放声号哭,脸瘫在岑木脸上,两个人的脸很近很近,只是一个人无了鼻息…… 墨云策看着墨云嫣这个样子也很心疼,只是岑木如此,怎么他也不敢打扰墨云嫣送岑木到最后。 虽不知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阿扎古是该死的。 墨云嫣起身,将岑木的尸首平躺放好,木然而又一言不发地再看了岑木一眼,牢牢握紧五彩绳。 “云嫣……” 墨云策想安慰墨云嫣,想伸手拥抱去宽慰她。 墨云嫣却用夹杂泪水的笑面对墨云策,摇了摇头,“哥,我长大了,我已经不需要一直躲在你的怀抱里了……” ****************************** 百里战坐着,墨云恒也坐着,四目相对对弈。 而唐紫韵站在墨云恒的身侧。 他们都在静待一个结果,是墨云嫣被阿扎古带走了,百里战的筹码有了而胜了呢,还是墨云嫣成功与墨云策接应,墨云恒胜了呢。 “墨王,嫣公主,还有策王一同来了……” 不待片刻,杨勇来报。 “墨云恒,江山和美人,本座总得要一个吧?江山没了,那么嫣公主也不予,是否太贪心了?” 百里战只是云淡风轻地勾唇笑着。 “我愿意!” 这时,墨云嫣随着墨云策进了营帐。 她虽强制自己快速从悲中缓过神来,但还是眼眸满眼通红着,死死看着百里战,木然地不想带任何一丝感情。 “好,既如此,可不许悔约。” 百里战顿了顿墨云嫣的转变,却也大概能猜测出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什么气墨云嫣的话,只是着人拿纸笔来,写下诺言,一人一份,不可抵赖。 墨云嫣签字画押之后,“二哥,我想,给阿木好好安葬,给我一些时间,待琼斯部族叛乱平定,也许我就好了,到时,我自会嫁入安达。” 墨云嫣最后深深看了百里战一眼,也不再执着任何东西,只是满心地要完成岑木的遗愿。 他要安葬于此,守着和平安宁的到来,自己便会好好去做。 他要百姓安乐,战争平息,那么自己就愿意为了他们的大义去做,是他教给自己责任和使命,那么自己便履行公主可以担当的,还天下一个安宁,实现他们的大义。 而自己的心,在阿木死的那一刻,也已经死了…… ****************************** 后来,百里战因和亲盟订朝廷,与琼斯大战,琼斯部族败落,琼斯部族首领被处以极刑下台,百里战归降朝廷,签订和平协议,以墨云嫣姻亲为枢纽。 ****************************** 众人班师回到了京城,久违的家。 “墨王,我想去看看嫣公主。” 唐紫韵到底还是担心墨云嫣。 ————分割线———— ps:明天章节分割线底下会和大家详细说一下云嫣的感情线的一些点哈,大家不要着急,嫣战是官配≠(不等于!)一定要互相喜欢! 第332章 战事清寒(二十八)——战事收 自从那天以后,墨云嫣就变得不像是她了,好像她懂得了很多,比如大义责任,但是却少了什么,一如当初的碧凝,曾经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可是决计成了上官凝时,她就不再是曾经的碧凝了。 可是到底,墨云嫣和碧凝又不一样,碧凝和墨云策尚且两情相悦,而墨云嫣呢,是要嫁给一个自己恨在心里而不能将恨意露于脸上的人啊,她在敌营明明那么无助想家,那么以后一旦嫁入瀚州,就再也无故亲在身边了,寂寞,是她唯一的伴侣。 “好。” 墨云恒也知道唐紫韵的意,可惜他还要善后战后的一些问题,就备好墨云嫣最爱吃的如意牛乳糕,让唐紫韵一同给带过去。 ****************************** 宫中。 [嫣然宫] “二嫂。” 墨云嫣见唐紫韵来了,只是平和地让她坐下,再无往日的嘻哈跳脱。 “这是墨王特意让我给你的,说是你往常最爱吃了。” 唐紫韵也不提伤事,打开食盒,将如意牛乳糕给端了出来,示意墨云嫣尝尝味道。 墨云嫣拿起,勉强吃了一块,“好吃,二嫂不妨也来一块?” 墨云嫣勉强一笑,也拿了一块给唐紫韵。 唐紫韵接过,一笑,“轩王喜事将近,你到时陪我一起去吧,你知道的,轩王与墨王不对付,我到时还得靠你呢。” 哪里是需要靠自己,到底还是想让自己宽心…… 墨云嫣心下明白,也不忍揭穿唐紫韵的委婉说辞,“好呀,到时我替二嫂好好为难为难五哥。” “嗯。” 唐紫韵点头含笑。 “那你可得养足了精神,到时我们要精神好的出现在喜宴上,不让轩王笑话了去。 还有,一定要等着我和墨王在一起,喜宴我要嫣公主给我做送女客,好不好?” “好……” 墨云嫣心下不是滋味。 “二嫂,谢谢你,还好有你。” 墨云嫣诚心一句,有些呜咽。 怎么说,到底还是二嫂懂她,不会来揭她的伤疤,也不会直接劝自己好好生活,这两种对于自己都是痛。 而二嫂是换了一种方式让自己好好活着,除了阿木的遗愿外,还有其他动力活下去。 送女客,需年轻貌美,同辈同族,还生过儿子的人。 这是唐紫韵想给她的念想,等她有了孩子,也许就释怀了,也许,也许就会留恋人间,也不会在安达族里想家孤独,也会有所依靠。 墨云嫣到底还是像孩子一样在唐紫韵的怀里嚎啕大哭了一场。 唐紫韵也不宽慰任何话,也不叫她不哭了,任由墨云嫣发泄自己的情绪。 待墨云嫣好受多了,拭了拭泪水,“让二嫂看笑话了……” “没有,有时候,哭也许不能解决问题,但是憋在心里,会更加难受,如果难受了,就哭一场,等哭够了,也能够冷静下来,去更好地解决问题,更好地生活。” 唐紫韵轻轻抚了抚墨云嫣的头,很温和。 唐紫韵好似这个场景让她有一种熟悉感,但是并不强烈。 “好,那我和二嫂约定好了,送女客,是我的,谁也不许抢。” 墨云嫣顿时好似又嬉笑地像一个孩子一样,依偎在唐紫韵身边。 “好。” 唐紫韵点头。 看墨云嫣好多了,两人又说说笑笑了一阵子,唐紫韵才回去。 回去的路上,唐紫韵却不由得感慨许多,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对于此事上她没有办法替墨云嫣做决定,那么便只能尊重墨云嫣的决定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好受些,让她有活下去的动念…… ————分割线———— 小结:怎么说,这场战争一开始主角是想要通过战争去赢过百里战的,但是在大战的过程中牺牲了人,他们想要避免更多的人牵扯性命,所以最后和平解决是最好的,他们学会了顾全大局,而不是一味地因为仇恨牺牲更多的生命。 墨云嫣也同样不希望岑木白白牺牲,她心已死,不存任何侥幸了,愿意牺牲自己的幸福,谋取所有人的皆大欢喜,墨云嫣看到了战争的残酷,愿意秉承岑木的坚持,到后来,她会渐渐更懂得岑木,从实现岑木的坚持到自己真正想要为民造福,而不是因为谁,包括从毫无生念地活着到看到自己活着的意义与价值。 从岑木牺牲的那刻起,云嫣的爱情线算是结束了,她不会去想情情爱爱,而她的成长线才渐渐起步,她渐渐地有了自己的志向——为民造福,云嫣走的是独美路线,白月光和黑心花教给她的东西不一样,都是助推她成长的必经之路,所以独美最大(怕宝子们误会剧情走向,就会说得比较多一些)。 所以墨云嫣不会喜欢上百里战,她不会忘记这场战争,现在仅仅只是尽公主和岑木的责任,嫁过去也仅仅只是尽公主和妻子的义务。 嫣战是官配,嫣木be是必然的,岑木是墨云嫣的初恋,也是她成长要迈过去的坎,百里战我不会让他太好( ̄‘i ̄;),该付出代价的时候就该付出,只是还不是时候。 第333章 轩宛大婚(一)——嫣宛谈心 战事结束,被搁置的墨云轩与千颜宛玉的大婚也被提上了日程,左相府红绸挂满,多了一份喜庆冲刷。 除却还有一些小的安顿事宜,墨云恒和墨云离都办妥了战事留下的一些善后事。 南月皇朝并没有那么多讲究,什么所谓兄长成亲,弟弟才可以,姐姐成亲,妹妹才可以都不需要遵守的,都是无定性,在成年之后,哪个说好了亲,那便哪个先结。 千颜宛玉在府内待嫁,没想到墨云嫣会来,她们可是好久未见了,尤其因为战事。 “宛玉。” 墨云嫣步子沉稳,没有了调皮的气性。 “云嫣,好久不见,我可想你了。” 千颜宛玉对于墨云嫣的到来,很是开心,她不知道战事情况,也不知道墨云嫣经历了什么,只是看到墨云嫣的平安,自己亲事将近,笑脸盈盈。 “嗯,我们坐下说吧。” 墨云嫣只是微微颔首,勉强一笑。 待两个人坐下之后,墨云嫣拿出一盒首饰,“我没想到什么东西最好,就想着你嫁人了,自是不同,总要好好打扮,毕竟嫁给意中人,是一种幸福,你不要觉得寒碜了。” “云嫣送的,我自然喜欢。” 千颜宛玉欣然接下,没有察觉到墨云嫣的细节变化。 “听说云嫣要嫁给百里首领,还是你愿意的,想来也会是艳羡人的眷侣的。” 墨云嫣一顿,想来千颜宛玉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不愿多说,勉为其难一笑,“嗯,也许吧。” “等等,我也有你的贺礼要给你。” 千颜宛玉开心地笑着,着人把贺礼拿了过来。 “希望你能喜欢。” 墨云嫣接过,打开匣子来,是一对鸳鸯双环玉,“……嗯,好看。” “云嫣,往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你多陪陪我,好不好?” 千颜宛玉很开怀。 “宛玉,我今日来,是有话于你的。” 墨云嫣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要把不愿说的给说出来了。 “宛玉,我们已经及笄了,很多时候我们都要学会担起很多,学会长大了,我们的路很长,可我们的路并不一样了,回不到当初我们可以天真烂漫地,不用顾虑那么多,所以,我们的情谊,到此为止吧。 最后我希望你能够顺心顺意,只是往后,我们处于对立面上,就是敌人。” 墨云嫣实在不愿意,可是她们到底殊途异归,她站二哥四哥,而宛玉选择了与五哥一起,迟早要决裂,只是,好像这时间说快不快的。 “云……云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和我决裂吗?” 千颜宛玉的笑意凝固,措不及防的当头一棒,令她无法接受。 “宛玉,你被保护得很好,可是你也要成长了,你想过没有,你和我,我们的选择不一样,五哥和二哥对立,那么我们就没法像当初一样好好的,而我,我有需要守护的,需要承担的,我无法再任性了,我这次,也是来同你说清的。” 墨云嫣闭目而不忍,再深吸一口气,才睁眼对千颜宛玉进一步说明。 千颜宛玉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她以为只要自己好好的,所有人都还会如初一般,唯一的变化只是她要嫁给墨云轩了。 可是,她只是嫁给轩王,是墨王和轩王要争斗,那么自己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错,为什么云嫣要同她决裂…… “宛玉,你有办法不帮五哥吗?你有办法不站五哥那边吗?你不会,而我也不会不站二哥这里,所以,我们路不一样。” 墨云嫣见千颜宛玉懵懵懂懂的,再深一步地讲。 第334章 轩宛大婚(二)——无缘今昔 “当初四哥和碧凝姐姐是一对,可是在选妃上,你已经做了选择,明明知道碧凝姐姐和四哥才是一对,你却因为五哥的言辞你险些拆散了他们,碧凝姐姐不容易,她身份可以被权贵压死,而你却开了锋。” “……可是轩王是因为元蝶姐姐是我亲戚才讲话的,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千颜宛玉顿感委屈,她也愧疚,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 “是啊,你无法袖手旁观,我也无法放任你那么做,所以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我该走了。” 墨云嫣莫名心累,看着千颜宛玉如此,她不得不狠下心来,转身决绝地离开。 这样也挺好,总好过有一天她也会历经而醒目,到时的她多痛苦,还是这样吧,就这样吧…… ****************************** 唐紫韵与秦水月一同上街采买给千颜宛玉大婚的贺礼。 正不巧遇到了墨云离也在采买。 “……我们去那处看看吧。” 唐紫韵一顿,停下脚步,拉秦水月换了一个方向。 唐紫韵没有想到墨云离竟然会亲自采买东西,还不巧地被自己遇到。 “唐小姐!” 墨云离却看到了唐紫韵的举动,喊住了她。 唐紫韵只好转身,行了一礼。 秦水月自那乐宴后,也对墨云离有了戒备警惕,也只是跟着唐紫韵行了一礼。 “唐小姐也是上街采买五弟的贺礼吗?” 墨云离见唐紫韵没有躲开了,方才温和一笑。 “……是,不知离王有何要事?若无要事,紫韵便得先行告辞了。” 唐紫韵也丝毫不给墨云离机会。 “我不知要送些什么,还扰请唐小姐给些建议。” 墨云离心下一窒。 “只要离王用心了,自然就够了。” 唐紫韵自然也不相信墨云离是真的会真心采买,不过是过过人前,而自己也是,墨王还在忙要事,这些事宜,她自该准备妥当好。 “那我不知该送什么给唐小姐,用心准备了这坚果茯苓糕,唐小姐可会笑纳?” 墨云离连忙让含沙将一早备好的糕点拿来。 “……离王是特地等好的?” 唐紫韵奇怪。 “不是,只是想着你定会出府采买,这条街是必经之路,所以想着这几日正好要出来采买,就每日备好新的坚果茯苓糕等你……” 墨云离还是不想就此放手,想将食盒递给唐紫韵。 “离王有心了,只是紫韵不是那个为你值得有心的人,紫韵弗却。” 唐紫韵行了一礼,并未接过,就和秦水月离开了。 墨云离拿着食盒的手一紧。 是啊,也许你早忘了…… 墨云离回忆起了小时候,小时候的唐紫韵——也就是真正的千颜挽歌,她喜甜食,尤其爱这坚果茯苓糕,可惜物是人非,他再怎么努力,也还是终究如小时候一般,墨云恒永远捷足先登,而他们两个人也最先一起,也最紧密绑定…… 无论如何,墨云离永远没有办法明白唐紫韵究竟要什么。 自然的,唐紫韵喜爱甜食,可是已经不再极其嗜爱,也吃不起酣甜的东西了,她更喜欢平平淡淡的甜,平平淡淡的味道。 她也不会轻易去接受墨云离的心意,因为她,已经情定,就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了…… 第335章 轩宛大婚(三)——初遇相护( 过了两日。 “快打!往死里打!” 尚国公之子尚昆正气愤愤地差一堆人拿着棍棒狠命揍人,在大街上沸沸扬扬的,人群涌动却又不敢近前来。 梦云瑶正拉着墨云嫣过往这里。 梦云瑶多少也听到了风声,看墨云嫣郁郁寡欢,话也变少了,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故此拉着她采买了好些东西。 两人听到人声动静,见到又是不学无术的尚昆在闹事,梦云瑶十分不悦,“我去看看……” 未等墨云嫣回话,梦云瑶已经上前去了。 “尚昆!你在干什么?!” 尚昆一听这熟悉的声音打一激灵,“停手!快停手!” 那一群拿着棍棒的人才止住。 “郡主,哈哈,好久不见。” 尚昆尬笑。 “也没有许久吧,前几日不是刚被我拒亲?” 梦云瑶一脸反感,前几日正值打胜,尚国公就携礼前来提亲,自己自然是拒了。 尚国公还敢拿他国公身份说什么亲上加亲,因正好梦云瑶之父梦兆也是一个国公——兆国公。 没想到逛个街这人还能阴魂不散。 梦云瑶不理会尚昆说了什么,往人群里边走去。 只见有一少年双手紧抱住了头,在里边瑟瑟发抖,衣服褴褛简陋,好几十个补丁,头发凌乱,肤色也呈黑,看起来很久没有清洁了,有些邋遢,没有梳洗,身上好几处淤青。 “没事了,你起来吧。” 梦云瑶伸出手来,浅浅一笑。 那少年听到一阵温柔的声音,微微抬起了头。 “…………” 梦云瑶把手再凑前了点。 “郡主,他偷我钱袋,不能就这么算了!” 尚昆直瞪着这一幕,气得脸都涨红了。 “我没有……” 那少年很快委屈地看着梦云瑶否认起来,好似见梦云瑶是善意之人,也伸出了一只手,没有了警惕心。 梦云瑶将少年拉起,护在身后。 “怎么?不占理还想编排理由欺负人是吧?你大可向兆国公府告状!这人,我今日护定了!” 梦云瑶拉着少年走到墨云嫣面前。 “云嫣,我没法逛了,得先回府,下次我再带你出来,保证让你心情大开。” 墨云嫣无奈地摇摇头。 云瑶这性子,不愧是容家人教出来的孩子…… 而尚昆看着自己被一番羞辱,气得咬牙,踢了踢身边的一个下属,人群顿时慌地散了。 “可恶!叫花子的,给我等着瞧!” 也气冲冲地离开了街道。 ****************************** 【兆国公府】 “娘。” 梦云瑶一回来就叫容丝。 “这是?” 容丝看到梦云瑶随便带了一个男子回来,还是一身邋遢的少年,不禁脑补。 “这是做什么?你是要招男宠不成?小心你爹知道了,要抽了你的皮!” “娘,你在胡说什么,今日我和云嫣上街市,是他被尚昆欺负了,见他也无处可去,我才一下子就把他带回来了……” 梦云瑶连忙解释,又叫来那少年。 “我们兆国公府,也不是白吃白喝的地方,你可有一技之长?” 少年摇头。 “……那这样,你明日起,和府里的护卫一起学武艺,既能保护你自己,又能保护我,就到我身边做个护卫。” 梦云瑶头疼,转念一想。 “……多谢郡主。” 少年有些站不住,晕了过去。 梦云瑶没想到这少年会这么虚弱,“快叫大夫。” 还叫来了府里的小厮把少年抬到了一间客房。 容丝也不说什么了,任由梦云瑶折腾去。 ****************************** 转眼间,到了墨云轩与千颜宛玉大婚的日子。 元若纤身边的老人一早就给千颜宛玉梳妆打扮好了,头冠金翠点缀摇曳,施上粉黛,画了小弯眉,小小的脸庞衬起来到底还是清秀碧玉得多些。 ————分割线———— ps:梦云瑶的感情线开始发展啦! 第336章 轩宛大婚(四)——婚嫁启行( 千颜宛玉脸上有着欣喜的绯红。 千颜怨,元若纤,千颜温露,千颜珍吟都进来了。 “父亲,母亲,长姐,二姐。” 千颜宛玉分别行礼。 元若纤安排的老人端着茶出来。 千颜宛玉一个一个地进行敬了一遍。 “宛玉,以后你就是轩王妃,身份到底是不一样了,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为父没法帮,但是如果有什么委屈,你可以回来。” 千颜怨到底舍不得千颜宛玉嫁人,还是闱入宫廷汹涌,这意味着什么,只有千颜宛玉还不能够理解,其中的滋味,还需她自己去品。 “父亲放心,我也会帮衬小妹。” 千颜温露接了话子,千颜温露先前要嫁给墨云阳,千颜怨拦不住,千颜宛玉要嫁给墨云轩,千颜怨也没拦住,可是千颜宛玉和千颜温露比起来,实在不适合入这皇室斗争漩涡。 “嗯。” 千颜怨点头。 “宛玉,这个你戴上,是母亲给你备的贺礼。” 元若纤将元氏祖传的玉手镯给千颜宛玉戴上。 “望你今后幸福美满。” 千颜珍吟和千颜宛玉虽然生疏,到底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千颜珍吟也不好意思不说些什么,“小妹,祝你一切平安喜乐。” “好,多谢父亲母亲,长姐二姐。” “轩王的喜轿来了。” 可儿入内来禀告。 于是元若纤身边的老人给她盖上了红盖头,可儿本想来扶。 “我来吧。” 千颜温露却亲自发了话。 千颜温露将千颜宛玉扶出她的闺房,可儿在后边跟随。 千颜傲珹已在院外等候,从千颜温露手上小心接过,背着千颜宛玉出了府。 千颜怨和元若纤也到了府门外来。 墨云轩恭敬地对他们行了一礼。 千颜怨方才闭目点头,“去吧。” 墨云轩从千颜傲珹的手上接过千颜宛玉的手。 千颜宛玉的心不禁直跳得很快。 扶上喜轿,就开始前往轩王府。 【轩王府】 唐紫韵同秦水月一起拉着墨云嫣来的,梦云瑶看见了,也一起凑了过来。 “二表嫂,云嫣,秦小姐。” “云瑶,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墨云嫣还看到了前几日和梦云瑶一起见到的少年。 但此时少年一身洁净,看起来瘦弱又高挺,脸上的污黑也抹了去。 “他,是我的新护卫,南宫义。” 梦云瑶开口。 “新……护卫?” 墨云嫣不解,要是会武功,怎么会被尚昆的下属打得不还手。 “就是暂时武功还不会,练阵子就好了,他很聪明的,学的会很快,不然尚昆再找来……” 梦云瑶又转移了话题,“走吧,新娘子要来了。” 于是三人选了角落。 果不其然地,墨云恒爱的位置,一来也不用找地坐在了唐紫韵旁边。 唐紫韵不知道梦云瑶和这个少年发生了什么事情认识的,但是尚昆她还是知道的,也大概能推出发生了什么。 大概就是尚昆找麻烦,梦云瑶路见不平,救了这个少年,然后给了他一个去处。 只是这少年是否别有用心,她不得而知,若是别有目的,那尚昆才是被利用的那个。 转眼间烟火声响起,新人进府来。 墨云轩拉着千颜宛玉入的府。 千颜怨和元若纤也更早来,来的自然还有墨元琮。 墨云轩手一紧。 千颜宛玉感受到他的波动。 转眼拜堂。 千颜宛玉入了房内,而墨云轩敬酒。 尚昆看到那少年和梦云瑶一起来的,心下很是不爽快。 想了一计,叫来下属,小声呢喃了几句。 第337章 轩宛大婚(五)——夜晓劫持 尚昆的下属下去了。 ****************************** 待喜宴结束之后。 墨云轩回到了婚房里头。 千颜宛玉听到脚步声,心跟着紧张起来。 脸色有些阴沉难看的墨云轩看到千颜宛玉紧攥着的小手,嘴角不经意微扬。 拿起玉如意,挑开了千颜宛玉的盖头。 “轩……轩王……” “别紧张,她们不会来闹,其实我不过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母亲也入了冷宫,大多不会来,不过是盛(cheng)了你们家的面子来的…… 我和他们做注,我想办法不喝酒地把他们灌趴下了,他们的女眷自顾不暇,我顺手免了,话一出她们巴不得就走……” 墨云轩嗤笑地拿起酒杯,有些失意。 “今日母妃也没办法来,我求了父亲几日过去,不过是求得一纸笑话罢了……” 墨云轩喝了酒杯里的酒。 “……轩王,你还有我……而且,陛下……父皇也是疼你的,今日不是还亲自来了坐堂……” 千颜宛玉拉住墨云轩的手,一股温热传给了墨云轩。 “我来吧。” 千颜宛玉拿起酒壶,互相倒了一杯。 或许云嫣是对的,我还是无法任由轩王如此……心疼了,也无法做到置身事外,和墨王离王敌对上,和她殊途不同归吧…… ****************************** 唐紫韵看着梦云瑶酩酊大醉,酒席上拉着墨云嫣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饮酒,两人都已经不清明。 “二嫂,二哥,我先把云嫣带回去了。” 墨云策见墨云嫣大醉一场,或许也会好受些。 他也不是没想过去找百里战打一架,但是到底往后墨云嫣是安达族的人,他不能让云嫣在那受委屈,只得忍着。 “小碧儿,我就先回去了,五弟大婚,预示我们也快了,我想,至少让云嫣在的时候,参加我们成婚……” 上官凝点头,“好……嫣公主心里不好受,至少,让她开怀些。” 于是上官凝拜别唐紫韵等人,坐上了右相的马车,离开了。 上官凝在唐紫韵回来时有看望过她,唐紫韵有将战事告知她,所以上官凝也是大概清楚墨云嫣的事的。 “我把郡主送回去吧,怎么说,到底她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也不方便。” 秦水月提议。 另一方面,自己多少怵墨云恒,倒不如给唐紫韵和墨云恒空间。 “……也好,云瑶就交给你了。” 唐紫韵大概知道秦水月的考量,点点头。 且论武功,秦水月比唐紫韵好得多,她也能够保护自己。 秦水月越发觉得自己的提议很好,“好。” 她又对墨云恒行了一礼。 秦水月就从唐紫韵手上接过梦云瑶,扶着梦云瑶上了梦云瑶的轿子里。 唐紫韵也和墨云恒上了轿子回去了。 秦水月和梦云瑶行到一半,就有蒙面人和南宫义打了起来。 可是南宫义才学了几天,自然地落了下风。 秦水月从轿子里头出来,踩马使用轻功而下,“你去看好郡主,这些人,我来收拾。” 第338章 轩宛大婚(六)——问罪语锋( 秦水月没想到真的不安全地出了事来,可是谁会无故来劫兆国公府的马车呢? “好。” 南宫义也不推辞,进了马车里头。 秦水月和黑衣人打成一团。 可是实在是太多人了,秦水月应付不过来这么多。 正有一个黑衣人插空要踩上梦云瑶的马车,玉香这时出来了,一把剑挥过去,黑衣人没有成功上马车。 “玉香?” 秦水月没想到玉香会来。 “小姐上马车后,想起南宫义、郡主和尚世子的纠纷,就命我前来暗中护送,以防不测。” “原来如此。” 秦水月点头,有了玉香帮忙就好多了,这些黑衣人的武功并不高,不过是占了人多的优势在。 玉香到底还是墨王府出来的人,武功自然也还是高湛的,两人对付这些人,就绰绰有余了。 “小姐还说了,如果真的有不测,至少抓一个回去。” “好。” 秦水月点头。 和玉香打着掩护,玉香趁机扔了一颗墨云恒给的烟雾弹。 墨云恒听唐紫韵说至少带一个人,就让杨勇给了玉香一颗烟雾弹。 在场的人都迷晕了。 玉香随手带走一个,“秦小姐,我便先回去了。” “好。” 秦水月点头。 ****************************** 翌日。 梦云瑶拉着唐紫韵一同去了兆国公府。 玉香把抓来的黑衣人一丢。 “兆国公,你家世子昨日晚上,派人来劫我的马车,是想做什么啊?” 梦云瑶挥挥然,拿着一把长鞭,轻轻摩挲了几下。 “群主冤枉啊,这人指不定是我的仇家,我怎么敢劫郡主呢?” 尚昆没想到不仅事没成,还被抓了人。 他原想和梦云瑶如果可以生米煮成熟饭的话,那么,就算梦云瑶拒亲,也无济于事,不得不嫁给他了。 “哦?你的意思是有人要栽赃你?” 梦云瑶轻轻甩动了几下鞭子。 “……对,没错。” 尚昆一阵慌乱,又忙不迭地理直气壮回答。 “既如此,尚世子不介意我们查府邸吧?” 唐紫韵只是一笑,不动声色地处变不惊。 “我们总得查出哪一个内鬼,陷害尚世子,昨日可不止这一个人。” 唐紫韵看了一眼被玉香扔地上,低着头,丝毫不敢说话的人。 “查……必须好好查!” 其实唐紫韵用得很巧妙,尚昆事情败露,自然不会把那些黑衣人弄在府邸里,不过查的话……倒是能查出很多脏私物,到时牵连的,就不只是他自己了,而是整个尚国公府。 但是若尚昆不愿接受查,那么,就是心虚,就有嫌疑,何况,唐紫韵话藏好意要帮他,他怎么做,横竖进退不得。 尚昆好不镇定地叫人来,他当然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被查到。 “不不不,尚世子误会了,是我们的人查,否则尚世子就真的有嫌疑是在放水,撇清自己…… 你放心,我和墨王招呼过了,郡主毕竟是他表妹,兹事体大,若当真有人冤枉了尚世子,也必严惩不贷,顶多就是仇家太多,查得耗时……” 唐紫韵自然不会让尚昆自己主张。 唐紫韵说毕,就命玉香去把外头带来的护卫带进来了。 “你们,仔细着查尚国公府!” “是。” 护卫便分批往四个方向而去。 尚国公一脸诘怪地看了眼尚昆,又连忙笑呵呵,“唐小姐,宁华郡主,呵呵呵,不如,先坐着喝喝茶?” “也好,有劳尚国公了。” 唐紫韵点头,行了一礼。 四人坐下。 “唐小姐,宁华郡主,你们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只是太过兴师动众,犬子是个不懂事的,你们也晓得,太过冲动惹事,惹来了许多仇家也是会的,不如…… 就且当是犬子犯的错,你们宽恕他,老夫一定好好管教他,不让他再去外头惹麻烦……” 第339章 出气(1)——把柄在手(金币 “尚国公说笑了,权当贵公子的罪,当真折煞紫韵了,紫韵只看,是就是是,不是便就事论事。” 唐紫韵也不过客套一笑。 “……唐小姐当真就丝毫不给面子吗?” 尚国公猛然抽回笑容。 “不是不肯,而是紫韵有自己的坚守,容不得任何人踩踏,宁华郡主也是我的挚友,自然,我也要给她一个公道。” 唐紫韵也不陪做笑脸了。 尚国公看出来唐紫韵是软硬不吃了。 尚昆却大火,指着唐紫韵骂,“你个不要脸的,我爹给你几分面子,那是看在墨王的份上,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身份都来历不明的狗东西!” “尚昆,你怎么对二表嫂说话的?!听好了,就你骂的人,是我未来的准二表嫂,你得罪将来的墨王妃,你想好后果了吗?!” 梦云瑶更是大怒,一拍桌子。 “宁华郡主,我知你是替我出头,不过,我是我,即便准墨王妃,那也不是我能够倚仗来的…… 我是唐紫韵,不是墨王妃,那也有底气,凭什么要受人辱骂?!我,无愧于心,而你,尚世子,既然不会做人,那么,尚国公,你这面子,紫韵不要也罢,就此结束吧。” 唐紫韵自然不会平白受尚昆的恶言相向。 “玉香,可查到了?” 玉香上前,拿了一本帐簿给唐紫韵。 尚国公脸色大变,“唐小姐,犬子不懂事,你看,老夫让他给你和宁华郡主道歉,实在不行,老夫……老夫给你磕头,但也别私自拿老夫的家底簿子呀……” “尚国公慌什么,我不过看看有没可疑人员出入账户,说不定,就是那个内鬼了。” 唐紫韵翻开帐簿来。 尚国公一秒都觉得犹如生死一瞬。 “唐小姐,老夫给你做牛做马,只要,只要,你愿意保住尚国公上下。” 尚国公不再执着了,立即空隆一声跪下。 他实在不知道唐紫韵用的什么手段,明明这本帐簿私密隐藏,竟然被找了出来,这可不仅仅是自己收受贿赂的罪证,还有很多肮脏事的交易,全记在了上边。 又拉着尚昆跪下。 尚昆反抗。 “逆子!死到临头了都不知!” “好,尚国公如此诚心,那这簿子姑且我替墨王收下了,只是今后望你改正,也权且是尚世子的不是,该道歉道歉,该赔罪赔罪,也就暂且一笔勾销往后若是再有不是的地方,我也就无法替尚国公向墨王求情了。” 唐紫韵见好就收,不把尚国公逼得过绝,一个权高有错之人,往往最好拿捏让他改正既定,否则这次尚国公倒台了,也许还有下一个人,若当真贪官污吏,又无把柄,也同等祸国祸民。 自然的,还有一种就是以儆效尤,依法而治。 只是还不到动尚国公的时候…… “唐小姐大人有大量,老夫定万死不辞。” 尚国公闭眼,认了命……改正也好,总比倾家荡产,尚家被治大罪来的好。 “…………” 尚昆没想到局面会闹得如此,还不死心地想骂出口。 尚国公也知尚昆秉性,更把话给说绝了,“昆儿,还不给郡主道歉!怎么?唐小姐愿意宽恕,别不知好歹,到时尚家落了个人头落地!” “……尚昆无礼……向郡主赔不是……” 尚昆只好不情不愿地给梦云瑶拜礼道歉。 “如此,有多叨扰国公世子了,紫韵告辞。” 唐紫韵还了一礼,便让玉香撤了人和梦云瑶离开了尚国公府…… ****************************** “二表嫂真是做得漂亮,干脆利落大快人心。” 梦云瑶笑意满满,与去尚国公府路上的心情截然不同,如今好得不能再好了。 “郡主说笑了,能为郡主分忧就成。” 第340章 出气(2)——顺势不动 唐紫韵也只是笑笑。 早前她和墨云恒就在调查徐大夫——也就是之前的徐太傅,发现有一本帐簿在尚国公府上,派人暗自搜寻,通过暗线,得知下落,只是不好动手去查。 如今出了尚昆这档事,也就好办很多。 尚国公还不是要动的时候,重要的是把徐大夫这个老狐狸所隐秘的角落给揪出来。 ****************************** 在墨云轩与千颜宛玉大婚之后的第十日墨元琮下旨,命秦水浩为浔州、泯州节度使,也就相当于原先的浔州节度使和泯州节度使皆听他调遣。 并命秦水月一起下浔州,义兄妹间互相帮扶,历练考察,待期满,秦水浩便可随秦水月回京,并秦水浩在京中入朝为官。 还有一些战事封赏,达至各个参与的军营和将领。 但不为人知的,还有一道密旨,便是清理莫噶寨门户,并调查血暗宗底细,若是可以,最好一举歼灭,这事关情花,也为免打草惊蛇还是隐秘得好。 否则,又如往昔那场情花大案一般,闹得人心惶惶,好不容易得见天日,百姓也相忘于事,安居乐业,也为了不被有心人利用了去。 唐紫韵便在秦水月去往前,和她提关于当时给花楹钥时和血暗宗宗主的交谈和去宿里那里前和千颜温露的谈话。 告知她在必要下策之时,可取回泡桐钥,也谨嘱她务必小心。 两人就走去了墨王府门外。 马车也已来。 “好,你说的我都记下了,紫韵放心,等我回京。” 秦水月点头,都记在心里了。 “嗯,珍重。” 唐紫韵看秦水月上了心,也就不再多言,短短两字“珍重”,又有不舍之意。 “好。” 秦水月便在唐紫韵视线下,上了马车。 马车起行,待远去,唐紫韵才回了墨王府内。 ****************************** 千颜宛玉和墨云轩的大婚事宜已完,紧接着是上官凝与墨云策的,吉日定在了下个月正值中秋的时候,左相府才热闹了一下,也就轮到右相府了。 上官凝在祈盼之中亲自绣盖头。 唐紫韵这时过来了一趟。 却不想正好在随上官凝侍女巧儿的带领下进去时,在廊上与上官临碰了正面。 “唐小姐是来找义妹的吧?” 上官临见唐紫韵行了一礼就要走,不禁问了一句。 唐紫韵见上官临着装清雅,却有着一种别样气质,也就猜得到是右相府的公子。 “是。” 唐紫韵顿了一下,停了花遮柳掩的脚步,没想到上官临会突然问一句。 “若无要事,紫韵便先过去了。” 唐紫韵其实也是因为奇怪,上官临是如何一眼就瞧出自己是唐紫韵的,不过想来也不足为奇,赶在上官凝大喜来的,除了宫里来的,也就自己最是可能,不熟捻的,上官凝不会让人独自见,觉得应付最要命了,何况自己对于上官临是生面孔,也不难猜出自己是谁了。 唐紫韵心下很快盘算。 不过更明目张胆的理由,她不知,上官临曾远远地看到过她…… 第341章 今是昨非(1)——昔去抹陌( “好。” 上官临点头,也没拦。 唐紫韵便走了。 “公子,您是……对唐小姐有意?” 令韬奇怪,平日里上官临是不怎么主动近女子的,尤其是陌生女子。 上官临摇头,他也不知,自己到底为何鬼神差使地想同她搭几句话,好似她身上有种魔力,让他不禁有了想去了解,想与畅谈的念想。 那一定是志同道合,也一定是交沃知心…… ****************************** “……紫韵,快坐。” 上官凝见人来了,把手上的绣活儿往篮子里轻放。 “我和容贵妃商议了一下,你自小无亲,觉得出去的流程要同你来决定,到底是借右相义女身份不便打扰上官公子,如若你不介意我就作为你的娘家人,扶你到门口,你觉得可以吗?” 唐紫韵说明了来意。 “好,你我本就情同姐妹,我觉得合适,再者,紫韵也可以多沾沾喜气,好让……喜事来得快一些。” 上官凝求之不得,及时解了她的忧,不然到时还得避免尴尬,到底不相熟。 “又皮了……既如此,那我们(指唐紫韵本人和容韶)就和右相说一声。” 唐紫韵轻点碧凝额头,无奈一笑。 “好。” 上官凝嬉笑了一下,好似有一瞬回归了以前的她。 “另外,你有什么需要的,列一个单子,我来安排,你写好了,差人找我就好。” 唐紫韵便起了身。 “除却你的婚事,也是忙活的,我和墨王的事,恐怕得延迟,而且,我应了云嫣做送女客……” 这也算间接接了碧凝方才的调侃。 “好,那你忙,我也等着呢。” 上官凝笑了笑,吐了个舌头。 唐紫韵不禁被逗笑,“……好。” ****************************** 唐紫韵的忙活,还来源于三件事。 第一件是中秋安置闹事,就是宫斗争权,墨元琮想让容韶来管,觉得容韶去清古寺管事务多年颇有经验,而殷香禁足了多年可能不熟捻,先看着找感觉,先前四妃和贵妃诸多去了清平寺,皇后被软禁,都是由六局之首的女官协助处理,后来是由千颜温露当上了皇长媳,又是她协助处理的。 可庄敏不乐意了,认为殷香才是一国之母,就算多年不熟捻,但宫权也是她的,容韶不过一个贵妃,那也是妾,不成体统。 墨云恒和她当场对峙起来,质问她那当时清古寺时怎么就没想到容韶是妾,一意要容韶管理,随她去清古寺。 庄敏气得直拍桌面,说自己是皇帝的母亲,两个儿媳一个是妻,一个是妾,今时皇后在,总归该听从她的安排,服从于她。 墨云恒继续反驳庄敏,若没有他母亲战杀千万,不顾一命,何来的她这个太后在这里安定地大放厥词。 太后气得当场直喊难受,哭闹着要墨元琮治墨云恒的罪。 容韶其实无所谓庄敏怎么想怎么看,但到底中秋和墨云策大婚是放在一起的,那么,她必须接手下来。 墨元琮头疼,干脆让殷香容韶一同置办,可问题偏偏又出在了这里。 ————分割线———— ps:交沃知心的沃字,意思是饮酒。 第342章 今是昨非(2)——对无所愿( 两个人的安排设想简直放不到一起,宫人各为其主也是闹得不可开交,容韶也知殷香不过是仗着庄敏存心为难,而自己到底是个妾,兵权大于宫权,到底还是殷香宫权大,容韶在外才是臣,只好请唐紫韵帮忙解决。 这事按平常来讲容韶本不会接过来,干脆就让殷香去管得了,而自己如从前一样管好军事就好,可是中秋和上官凝墨云策大婚放在了同一天,由不得她不管。 第二件事是百里战要来贺节参加墨云策与上官凝的婚事,自然的,目的本意是谈和事宜,签订契约,还有划定条件,以及商议他与墨云嫣的婚事的。 第三件事,查悉徐大夫之罪,治其罪,不过,这个得等待时机,如今已然不可开交自是一样一样去搞定。 ****************************** “小韵,还好有你。” 容韶哈哈直笑。 想起方才唐紫韵同她去找殷香商议,殷香被说得哑口无言又无奈唐紫韵客客气气的,很给她面子,也说了利于她的理由,不只是说服,还是心服口服。 “容贵妃客气了,其实如果你以她的角度去说服容贵妃也是可以做到的,就是容贵妃是直率可爱的人,加上皇后本着与您对着,才不好收场。” 唐紫韵跟着忍俊不禁。 “所以还好有你,今日不如留在宫里吃一顿,就当谢过小韵了,小韵可不能拒绝啊。” 容韶看出唐紫韵要相拒的表情和举动来了,连忙拉着她,不让她起身拒绝。 “恒儿还在承月殿里头,我也把他一起留下。” “……好。” 唐紫韵也只好点头,再者墨王太忙了,和容贵妃见面实在太急促了,战事结束回来那次看了一眼,转头墨王就去善后军务了,母子俩都没什么话头容贵妃还可以趁此关心一下墨王。 “那趁这空档,我得亲自去安排安排,我让姝儿带你去宫里转转。” 容韶实在太开心了。 “好。” 唐紫韵随姝儿出了延华宫,一砖一瓦,斜尺竿头的日光还有待空隙缓进,她却在拐角处与墨云轩、千颜宛玉见了个碰面。 “轩王,轩王妃。” 唐紫韵行了一礼。 “紫韵姐姐也是来宫里坐吗?” 千颜宛玉先开了话头,婚后的她也绾起了妇人髻,金钗粉饰,倒是显了成熟一些,只是人,还是那个看起来稚嫩娇俏的人儿。 “是。” 唐紫韵明显拉远了与千颜宛玉的距离感。 “……我和轩王也刚好来宫里看了看……” 千颜宛玉又想到了墨云嫣婚前找她说的那番话,不知自己为什么好像有些懂了,莫名心塞。 “我可以和紫韵姐姐单独谈谈吗?” “……好。” 唐紫韵一愣,点了点头。 “那我在宫外马车上等你。” 墨云轩也不涉足,对千颜宛玉一言,就走了。 唐紫韵和千颜宛玉走着,这次朗晴似乎也异外地沉重起来,宫墙静默。 至御花园的玉亭坐下。 “紫韵姐姐,云嫣战事发生了什么……感觉,她变化了好多好多?” 还是千颜宛玉先开的口。 唐紫韵也就简单告诉了千颜宛玉。 “那为何……明明那个人都要牺牲了,为什么不让云嫣死心?怪不得云嫣那么痛苦,何况,以后还要同百里首领在一起………” 千颜宛玉实在不理解,没想到墨云嫣会发生这样的事,而她却没有听到任何风声,战事结束,她在准备待婚事,不曾关注许多。 “轩王妃,我想,哪怕是临死,也是要不留遗憾地说出来,好不好,值不值得,都要尊重他人也有知道和选择的权利……自然的,临死愿不愿意开口,也不由任何人干涉……” 唐紫韵只是叹了一口气。 “我该走了。” 便起身离开。 “紫韵姐姐!” 千颜宛玉猛地站起,看着唐紫韵的背影喊着,终究还是把积压在心里的话给问出了口。 第343章 今是昨非(3)——立场已定 “紫韵姐姐,我们不能回到从前那般了吗?必须立场对立吗?” 千颜宛玉有些无力,但是还是想要挽留唐紫韵,好似她走了,两个人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轩王妃……” 唐紫韵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只是有过于明显的疏离。 “你选择同意亲事那刻起便该要明白的,我们立场不同,所思异求,终究是不可能好好地平心如从前…… 轩王妃既已然选择了成为轩王妃,便不可鱼与熊掌皆要……” 唐紫韵心里是难受的,可是还是得与千颜宛玉说明白,挑明了,对于两个人来说都好,立场之异择本就是难以避免的…… 当初的千颜宛玉做出了选择,那么就不该后悔,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双全法,何况是不相容的矛盾体。 ****************************** 唐紫韵回了延华宫。 刚好容韶做好了,墨云恒也坐在了那儿。 “小韵回来啦。” 容韶一把拉住唐紫韵,让她坐在墨云恒的身旁。 “你们快尝尝。” 容韶才又坐下。 “好。” 唐紫韵轻轻一笑,如花似雪,夹起眼前的菜,另一只手端着碗,配着饭一同吃进了嘴里。 如今她已然熟练使用碗箸。 墨云恒同样同时动了箸。 “策儿嫣儿的婚事有着落了……你们,何时有着落?” 容韶好似漫不经心地突然问起。 “我们打算等四弟,云嫣的婚事结束后,还有一桩事搁置的处理完,还有,云嫣诞下子嗣。” 墨云恒开口。 “……恒儿,你们俩一路走来,也实属不易,你们要准备时,我和父皇是站在你们这边,大可放心。” 容韶点头,知道他们有了打算也不掺合。 “好。” 墨云恒一哽。 难得地在多年以后,从母亲嘴里听到了一句父母永远站在自己这边…… “快吃吧,早点忙完,早点准备。” 唐紫韵和墨云恒一同点头。 ****************************** 【轩王府】 “轩王,确定吗?” 重香有些踌躇。 “确定。” 墨云轩却很笃定。 “……是。” 重香只好应下,悄悄离去。 千颜宛玉进了书房来。 “轩王。” “宛玉,你怎么来了?” 墨云轩拉过千颜宛玉坐下。 “没什么,就是有些难过……以往都是向长姐倾诉不开心不高兴的,如今,我也想和你倾诉。” 千颜宛玉一脸嘟着嘴,怏怏不乐。 “是因为唐小姐吧?” 墨云轩不过失意一笑,忍不住轻轻捏了下千颜宛玉的脸。 “皱着眉头,嘟着小嘴,可就变得不好看了。” 千颜宛玉当即瞪圆眼睛,“真的吗?” 一秒恢复原样,不再皱眉,不再嘟嘴了。 “轩王,真的没有办法吗……你就不能和墨王和解吗?” “宛玉,我们大多人都身不由己,我有我的楚家责任,我必须夺这皇权……” 墨云轩一顿。 “你还记得你曾问我母妃落入冷宫的事吗?” 第344章 今是昨非(4)——宫闱秘事 千颜宛玉轻点点头,“难道……这也有关系吗?” “说来可笑,当年楚家和梦家一样,都是新兴崛起的家族,梦家遗留至今,而楚家,连尘土都绝沦于世,而我的母妃,不过是处在水深火热的一个可怜人罢了。 当年梦家和楚家势力新起,皇室需要楚家这些新兴势力来制衡那些旧势力老重臣,于是,母妃进了宫,被封为了贵妃。 世过经年,父皇始终唯心一人,后来那人进了宫,被封为了容妃。 大雨滂沱的那一夜,父皇为提升容妃为贵妃,终于灭了楚家,他为了容贵妃,找尽所有,找到了母妃并非楚家嫡女,是梦家主——我的外公,与一婢子所生的庶女。 楚家被判为了欺君之罪,楚家一夜沉沦,母妃念在身有皇子被打入冷宫,而我,便是在冷宫出生的皇子。 知道吗?我曾动摇过,二哥因为太后偏私三哥和皇后厌于容贵妃,在那时纠纷里,容贵妃狠绝宁愿……二哥一人在冷宫受罪也不愿让太后获得二哥的抚养权。 后来我们曾经一起为了活下去,在冷宫拼杀一切……再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我,我没有任何倚仗,只有依靠自己变强,才是出路。 看到了吗?二哥因父皇夺回完整权后从冷宫离开,成了最受宠的皇子,父皇甚至赐于姓为王称,甚至不惜禁足皇后多年,而我呢,我什么也没有,全部都是同情乞求,步步小心得来的。 没有人会懂,我与容家的仇恨,也没有人知道,即便母妃是出身卑微,是被迫顶为嫡女入的宫,从来都不是她自愿的,一切的苦,却都要她承受,无论是皇室,还是楚家,都把她往生不如死上逼……” 墨云轩的眼眸已被染红。 “…………” 千颜宛玉并不知发生了这么多。 当年楚家明明白白下旨要嫡女楚沉汐入宫,楚沉汐是一个病娇娇的贵女,备受家里爱惜宠爱,楚家也知墨元琮一心在容韶上,入宫闱,无异于毁了楚沉汐一辈子,于是找来了被弃的私生女楚沉芸,正好两人年龄相仿,容貌体态也似同,楚沉汐常病,她见的人少之又少,因此楚沉芸成功入宫。 楚家没有想到,这不过是一场阴谋,一切都在墨元琮的算计之内,一切按部就班的上演,最后,墨元琮夺回了大部分在权臣和庄敏手上的权力,灭了楚家,为自己铺路,为容韶铺路。 楚沉芸未死,其实也是容韶唯一能做的,让她怀有子嗣,保全一生,当时墨云轩尚在腹中,容韶顺势求情,让她活了下来。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墨云轩将楚沉芸和自己活着受的罪一点一点积压,一点也不会感念容韶,而容韶和太后的争斗也没有办法一直去兼顾他们,甚至在宫中也不可能心软下去,只能雷厉风行地为墨云恒一点一点铺路。 墨云轩认为自己也同墨云恒一样,是墨元琮的孩子,不过是母亲身份卑微,不过是自己不是父皇所心爱之人的孩子,所以待遇不同…… 大多人在受难受苦时,只在意了痛楚,未在意来源。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凭什么,怨天尤人也无济于事,消磨仇恨痛苦也还是只有痛楚,可又貌似,立场让他无法去想这些,他需要一个动力,才得以生存,才得以昭昭自己的野心…… ————分割线———— ps:楚、梦、容,以及老一辈的故事正文里不是全貌哈,只是一角,不过,说明一下,墨元琮是帝王,善于帝王制衡道,汲汲营营,都是为了一步步拿回属于自己的皇权,所以皇室没有黑暗血腥和阴谋诡计是不现实的,每个人都身不由己,立场处境选择也各有各的,每个人都是矛盾体。 番外可能会再详细写一下老一辈的纠葛。 第345章 命运(1)——殊途陌路 他并不想就此住手,也不想就此安定。 他无法释怀一切遭遇,也无法填补治愈多年来历经的空洞黑暗。 他不会去想,墨云恒和他历经黑暗时,他至少还有母妃,那时的墨云恒,什么也没有……人与人的差距本就是渠沟,无法逾越,因为人各有异。 每个人立场境遇不同,选择也自然无法相同,甚至会在不经意选择之中,转眼念间,就此落入深渊和歧途…… “对不起,轩王,我不该……不该说那样的话,既然如此,往后,你还有我,我元家,做你的倚仗。” 千颜宛玉也是红了眼眶,心下一滞一息。 对不起,紫韵姐姐,云嫣,或许真的今是昨非了。 可是你们身边都有人,轩王,却只剩下我了…… “这些都不该牵连你。” 墨云轩却摇头,心下一动。 “你回去吧,实在心情不好,就去找长嫂,去阳王府走走。” “……那我走了,轩王,你记住,你还有我,我不怕牵连,我们如今已是一体……” 千颜宛玉起身,眼里却已满是坚决,离开了书房。 墨云轩手一紧,眼眸不禁痛楚一闭,内心挣扎了一番。 对不起,宛玉,我必须登上皇位,而你,只能是我手中的棋子…… ****************************** 上官凝大婚前一日。 唐紫韵暂时的和上官凝住在一起,为了明早送她出嫁做准备。 “唐小姐如若还缺些什么,尽管吩咐令韬。” 上官临帮忙安置了一下,就告辞了。 “紫韵,我觉得内心有些惶恐,又有些开心。” 上官凝的心情因为明日而起伏跌宕。 “宽心,不是你的,不需强求,是你的,就是你的。” 唐紫韵只是开怀一笑。 在战事那会,她也曾经惆怅过,害怕幸福只是一种假象,害怕自己下一秒就再次回归深渊无人问津,可是万物万事,皆有命数,这正是应了那句俗语——“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所以顺其自然,顺势而行,唯求初心不变便好。 “嗯。” 上官凝点头,心下安了不少。 然而夜色降临,这一夜过得当真煞人般地漫长。 ****************************** 唐紫韵和上官凝醒来,却是在一处陌生的房间。 而天色依然是夜光华之色。 唐紫韵环顾了一下四周,不像血暗宗的风格,也不像落入山谷小道的地方,看来,是素昧平生的人迷晕她们带过来的,只是这人,可能认识自己和上官凝。 明日是上官凝大婚之日,怎么想,唐紫韵也觉得大概率和墨云轩的手笔有关。 然而待唐紫韵分析完,蓝色面纱女子走了进来。 唐紫韵自然照过面,就在徐临珏和沈婉迎坠入山谷小道,她们几人回来时,这蓝色面纱女子曾经命令人打杀。 “多有得罪,我们阁主有贵客要见唐小姐。” “……既然要见我,何故把她也弄来?” 唐紫韵意在试探,若是单纯因自己那也就算了,可是还把上官凝也带了过来,明日便是她的大婚之日,如果是要阻止她大婚,那么,绝绝就与墨云轩脱不开关系。 “唐小姐不如见了人亲自去问。” 蓝色面纱女子并不想回答。 “……好。” 唐紫韵点头应了,又转头对上官凝道。 “你等我,我一定让你按时回去。” “……一起回去。” 上官凝摇头,连忙纠正。 “好。” 唐紫韵笑着点头,就随蓝色面纱女子离了这道房门。 ****************************** “阁主,人来了。” 蓝色面纱女子便退了下去。 “唐小姐,久仰。” 不是重香开的口,是身穿鹅黄色衣裳的女子对唐紫韵开的口,此女子面容清雅,额间有着一朵皎洁的梨花花印。 梨花寓意,带有纯真,唯美之爱,却也有悲伤痛苦之意。 “可否把上官凝放了?” 唐紫韵开口。 第346章 命运(2)——空间之秘 “天明露头,是她大婚之时,还望放她回去,轩王可以同阁下做交易,我想,我也有这个资格的,否则,阁下不会找我。” “不急,先坐下喝茶。” 鹅黄色衣裳的女子自若地为唐紫韵倒了一盏茶。 唐紫韵坐下,也不怕鹅黄色衣裳女子放东西,镇定地喝下。 既来之,则安之。 此时是比谁冷静理智应对。 “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主上……” 重香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被鹅黄色衣裳女子的手势作停了。 “你先下去吧。” “是。” 重香看了唐紫韵一眼,退了下去。 “想必你已经见过寒枝夏了吧?我和她的目的不一样,却又是一样的,为了回情花潮。” 鹅黄色衣裳女子也不隐藏自己的意图。 “见过,但是回去,一定需要争夺吗?” 唐紫韵实在不明白,如果只是单单要钥匙回去,那何必大费周章的抢? “需要。” 鹅黄色衣裳的女子却很坚决地说出了这两个字出来。 “回去,除了那四把钥匙,还需要本命钥匙情花之人的献力,也就是说,其他三个人的情花之力引至桃花天命之人身上献力开启大门,但她会情感缺失,有关爱意记忆全无。 还有另一种方式,那就是,其他三个人,有一个人愿意献祭。 当年情花潮被歹人趁虚而入,桃花命定之人,是世代守护情花潮空间结界的人,也就是说,只有桃花命定之人,才可以在情花潮开通任何一个大陆的空间结界之门。 后来桃花命定之人,开启了结界让族人出逃,也为了守护住自己的能力不被歹人利用而离开情花潮,后来在南月大陆隐藏身份,却不料素有坏心情花之人因空间结界开启之空落入南月大陆,发生了情花命案,一场夺杀,为了找到她,逼迫她开启大门,还妄图在南月大陆争霸。 她使用全力灭了那些野心昭昭的人,以身殉命,开启阵法,让所有情花之人在南月大陆上不得使用术法,否则会折寿损魂,这场情花大案才就此为止。 后来经调查,才发现原来她知有一死,在此前就备好将开启大门神力寄予放入了四个发饰上,那是可以开启大门的关键,所以我们拼尽全力想要夺得那四把钥匙,如今封存出现踪影,但凡想回去的人,谁不想要?” 鹅黄色衣裳的女子平心而论。 唐紫韵沉默了一下,“所以,上任桃花命定之人,是我的母亲,是否?” “我不知。” 鹅黄色衣裳女子摇头叹息,转眼一定。 “我自然可以与你做交易,只是,你要想好,你的筹码,是什么?” ————分割线———— ps:蓝色面纱女子详情在第一百六十八章和女主照过面,而她第一次出现是帮重捻换脸的时候。 鹅黄色衣裳女子,之前和上翎曼对弈过,在第一百零七章,她出现镜头只那一次在这之前。 第九十五章,有提到重香有个主上,但是没有正式说明是鹅黄色衣裳的女子。 第347章 公诚对话(1)——命定抉择 唐紫韵从里头走出来,她也不知自己会如何做,这场情花潮归的纷争与她无关,却又要与她相牵连…… 她心下一动,必须得确定母亲,当年究竟是谁,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鹅黄色衣裳女子让人把上官凝和她给送了回去。 “主上,这不是弗了轩王的意?” 重香不解,其实一开始墨云轩要她阻止上官凝与墨云策大婚之时,她就知道大概率不会得逞的。 但是她不解的是,为什么主上要告诉唐紫韵这么多,而且还安然无恙地把她们放了回去。 “只要让她开始怀疑,想要去追寻真相,这就够了,另外,我们和轩王不过是合作者,利益不同的情况下,可以不用管他是否愿意。 我不是上翎曼,等不起许久让她循环渐进,我只要回去。” 鹅黄色衣裳女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唐紫韵离开的门一眼。 ****************************** 中秋至,桂花香,酒酿远,沸鼎扬。 上官凝已然换上了喜嫁衣,临摹勾勒红妆,唐紫韵亲自为她梳妆打扮,梳着她的长发。 “碧凝,谢谢你,陪伴了我一路走来,在我黑暗之下给我雪中送炭,没有你和水月,我可能就会熬不过来,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唐紫韵漫漫言语,虽然没有什么感天动地的话,但是这些是她发自内心的话。 她感谢在黑暗的路上,可以遇到救赎支撑她的人。 “小姐,别这么说,没有你,我也不会有今日。” 上官凝连忙回应,但是她人不敢乱动。 唐紫韵为她梳好鬓发后,为她钗上了发饰,戴上了头冠。 “你当得起有今日,婢命本不是你可以选的,但毕竟婢尽,望你和策王恩爱两不疑,白头偕老终,无忧无虑端,安康喜乐生。” “……我也得谢谢你。” 上官凝不知该说些什么,唯有一句相谢。 ……………… 随着喜庆炮声,唐紫韵扶着上官凝走出了右相府,将上官凝的手转交给了墨云策。 一切都很顺利。 墨云轩也没想到上官凝准时大婚,暗中叫来了重捻,命她递信给重香。 在堂前,容韶为两人青丝互绕做成结,并尊重墨云策两人的意思,以玉米百合结为形,她特意科普练习过了,是以做得是精巧细致的。 这日,上官凝和墨云策终于得以圆满。 ****************************** “嫣公主,别来无恙。” 百里战似乎是特地等着墨云嫣。 墨云嫣在昨日墨云策大婚为了全面子,一切如常,可到底现在见到百里战,心里间没有想去怨恨,也没有想去痛斥,心灰意冷,了无生趣。 “百里首领。” 墨云嫣褪去了昔日的骄纵,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同百里战规矩客套地保持距离。 “………你……” 百里战突然卡壳,惊讶于墨云嫣的变化。 “你放心,我既说过嫁你,便是嫁你,只是,我们仅仅于相敬如宾……而你,也该守诺,踏踏实实过日子。” 墨云嫣公诚地如实言语。 “如果让我知道你仍然怀有异心,那我,誓死捍卫国土!” 第348章 公诚对话(2)——蝉翼翅无 说起这话时,墨云嫣的目光带满了光,耀眼明目,仿若一如当初那个誓死捍卫和平安宁的岑木,春风送暖。 “…………” 百里战默然,奇迹地没有出声讽刺和辩驳。 他不知道眼前的少女是如何蜕变,但是越发耀眼灿烂,如果先前只是有趣的灵魂,那么现在就是宛如红玫瑰,带刺的红玫瑰,鲜艳夺目,让人出乎意料。 “百里首领有什么话想说?” 墨云嫣声明完自己的表达意,转问,知道百里战特地等在这里——她回宫必经之路,必定有话。 “……如果他活着,你会如何选?” 百里战问了一个好似与他无关,又与他有关的问题。 “不会变,”墨云嫣眼里却是坚决,却又带着点星微失意,“他的责任与我的责任是一致的,我和他,终归有缘无分……我会守他之愿,以公主之志,仍然选择你……” “……好,好一句守他之愿,以公主之志,只希望你能做好……我,拭目以待!” 百里战虽然听到墨云嫣的归属仍是自己,但一旦和岑木扯上关系,他便是心下不悦,不禁露出危险的气息。 “不必拿腔,他是他,不过是他教会了我大义,教会了我职责,教会了我高洁,你是不会懂的……但斯人已去,今后,你也只是你,我是会完成他的遗愿,也是完成我的担当,若你守诺,大红嫁衣踏入安达土地的那刻,他再与我无关……” 诚如墨云嫣所说,她不会去区别对待他二人。 她明白,斯人不去,那也有很多的身不由己,仍然需要她承担,她是南月皇朝的公主,她不能够一直任性下去,秉岑木遗愿,完成的那一刻,也该烟消云散在自己心里了,只是,此后,心里也不会有任何一个特别的人,只会是装着天下苍生。 他烟消,己心死,秉承志,护天下。 “……好。” 百里战甘心是不可能甘心的,仍然怀有野心和异心,但当墨云嫣一番说辞后,他动容了。 他最害怕,也最招架不住的,就是墨云嫣的真诚对待,如果她发泄,痛恨,斥责,都不会令他动摇,可她没有怨天尤人,她成长了,为所有人周全和体面,唯独顾不得她自己。 也许……与墨云嫣好好过日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他产生一个自认为是荒诞的念头,他想为墨云嫣守信一次,想弥补她一回,她已然为自己牺牲太多,为自己放下这么多,自己何不也去试试为她放下这么多? 百里战心里嗤笑自己,以前从来都不信会有个女子能够克住自己,自以为无所不能,刀枪不入,可是,好像……也并不能。 “那便依你之意,亲事事宜就拜托你了。” 墨云嫣恭敬地行了一礼,便走远了。 独留百里战在那里挣扎矛盾的内心,紧紧攥着拳头…… ****************************** 唐紫韵有些心神不宁,在想着鹅黄色衣裳的女子的话,动笔写了书信给秦水月。 “玉香,你差人送往秦水月那处。” 第349章 因果惆怅(1)——寻迷局面 “是。” 玉香接过,下去办了。 唐紫韵突然看不到前路,老天爷好似在和她开玩笑,在她面临深渊和黑暗之时,突然打开了一扇门,她解脱了,释怀了,重新开始,美好而又满足,可是,就在这时,却告诉她,这是一场美梦,美梦终究会有醒来的那一天。 最坏的尽头,就是她会遗忘,她又会变得不再是她,甚至,会没有自己的情感,没法感受爱意。 但,至少……在那之前别有所憾,她定要找出真相,实现自己想实现的,哪怕最终无可避免的迎来这个坏结局。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句俗语当真是令人清醒,也当真是伤情。 唐紫韵好不容易释怀一切,可是命运使然,逃脱不开的,顺势而为,也需破道不是? ****************************** 浔州地界。 秦水月和秦水浩虽然没有参加上官凝两人大婚,但也收到了他们特地准备的喜食,他们也在婚前寄出了大礼。 “几日下来,仍无头绪。” 来时,她和秦水浩派人去探访过山寨,早已被洗劫一空,荒无人烟了。 “安心,我们在明,敌在暗,也只能耐着性子引他们忍不住跳出来。” 秦水浩说毕,又一头栽到军务去了。 秦水月也只好点头。 ****************************** 几日下来,墨云嫣和百里战的婚事商议完毕,此外,还签订了协议,安达族完全归顺南月皇朝,墨云嫣若诞下长子,需要做质来南月皇朝。 百里战斟酌许久,最后才应下,只是同等要价,希望墨云嫣的嫁妆丰厚入安达,并互通商市,安达族的一切南月帝王也不能插足。 而之后,徐府被查抄,依据尚国公那本帐簿,最后墨云恒查到了徐大夫早年贪污受贿,还有虐待妻子,诬陷其本家吴家的证据。 徐夫人本以和徐大夫——徐过相爱,却奈何两家是仇敌,上一辈子人的恩怨使他们不得圆满,徐过造假证据诬陷徐夫人本家吴家,致使吴家灭门,徐夫人已是人妇,逃过一劫,徐夫人受到打击,想要和离,徐过却将她牢牢囚起来,不同意和离,后来徐夫人受到刺激,得了失心疯。 如今,吴家总归是沉冤昭雪。 可这么多年过来,徐夫人依然没有好转过分毫。 徐过被刑部的人带走后,徐临珏赶紧让人将徐夫人找出来,将她放了出来。 尚国公府也被查抄了个底朝天。 而徐夫人已然神志不清,只是口中呢喃着“珏儿”两个字。 看到徐临珏那刻,恍惚一笑,然后就开始疯疯癫癫起来,拍着手大叫。 沈婉迎连忙让人先小心打晕,然后给她好好诊脉,熬药施针,过了半月有余,徐夫人精神状态才有些恢复。 而后她经过沈婉迎和徐临珏的开导,一切也看开了,才彻底放下心结,好了起来,她如今只希望沈婉迎两人能够圆满,圆自己没法实现的圆满,亲自为两人准备婚事。 第350章 因果惆怅(2)——迎嫣收尾 徐过获罪,但念其子无罪,得以宽恕,并给吴家恩施厚礼,重新厚葬,补慰徐夫人。 徐家就此,翻开了新的一刻。 ****************************** 沈婉迎与徐临珏大婚之后,紧接着迎来了墨云嫣的大婚,百里战也先行回了安达土地准备。 墨云嫣大婚,比以往任何人还要盛大,甚至办了一场宫宴迎送她。 宫里的嬷嬷给她梳好妆,红艳夺目,气质非人,墨云嫣戴上发冠,一并簪上自己母妃生前遗留下来的簪子。 向容韶敬酒行礼后,容韶亲自带她去殿堂上。 墨云嫣徐徐行礼,敬酒墨元琮和殷香。 起身之后,待宴完毕,墨云嫣拿上阙扇,大红嫁衣填满,往外走去,到车辇处。 墨元琮也大赦,允许唐紫韵等人去和墨云嫣临别赠言。 “珍重。” 唐紫韵备好的礼给了鄀檀。 “好,策哥哥,二哥,还有准二嫂,你们放心,我自有定数,也开怀了很多,此去之后,见面也会少了,记得常写信。” 墨云嫣笑了笑,对众人行了一礼,便上了车辇,望着天那明朗的日光,是开怀一笑,也彻底将心沉沦…… ****************************** 秦水月和秦水浩又去莫噶寨寻找了线索一番,发现另有玄机,多处机关暗室,先前关注点在出逃和银粮上,而一探重点在查人,现下已经许久,既然无人,自然也只能来此处好好看看。 在一处暗室发现了一个匣子,只是被牢牢锁住了,打不开来。 “我们先回去。” 秦水月听秦水浩如此说,点了点头。 正好她也该好好回了唐紫韵的书信,一回到院子去,就展开一纸来写: 挚友亲见,多日未见,思及,本已接友书,但无头绪,方今下笔。 来日,寨上已无人际,再探,寻处机关栝多,其一暗室觅得一匣,但有落锁,无匙。 风尘仆仆,而待线索,杳无音讯,无从下手,喟叹。 闻友已理三事(三事,很多事),将行己事,是喜颜,望友得偿所愿,待至吾归。 水月亲笔。 秦水月看了看书信,给收好来,交给了如霞,让她转交给送差的人。 ****************************** 唐紫韵收到秦水月的回信,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找上翎曼问清楚,直觉告诉她如今只有上翎曼所知最多,也最有她想要的答案。 “上姨母,你可以告诉我,我为何找不回原本童年的记忆了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何故会忘记?” 唐紫韵现在很强烈地在乎这些问题。 “……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故此改变了想法,反而主动来问这些?” 上翎曼敏锐地察觉。 “先前血暗宗宗主,她说,想回去故乡,又有一个人告诉我,回去的代价……上姨母,当初激醒我们的情花,是不是也是因为那些条件才能回去?” 唐紫韵算是明白了,可是为什么钥匙会定于她们,这宿命……为何偏偏落于她们? “不如,你先去沈府看看,等想通了,再来找我,我再带你去见一个人,那时候,你自会明了许多。” 上翎曼避无可避,也只能退一步。 上翎曼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迫不及待了,甚至告诉了唐紫韵开启大门的代价,将整盘棋局搅乱。 她自然就是鹅黄色衣裳的女子,上翎曼不用想也能猜到是她。 “……好。” 唐紫韵虽然一生都不想踏足那伤心之地,可是寻找真相,更加重要,也顾不得许多。 ****************************** 唐紫韵回到了墨王府。 ————分割线———— ps:女主对于身世的心境是从逃避往昔到面对直视,所以一开始女主并不想探究自己的身世,现在心境变化了,也就慢慢开始寻回了。 第351章 因果惆怅(3)——命于苦涩 墨云恒也正好回来了。 瞧见唐紫韵似有心事,“发生了什么?” 唐紫韵摇头失笑,“我想缓缓,待我缓和,我定告诉你。” “……好。” 墨云恒点头,也不逼问下去。 “那先用膳吧,我们好好谈谈我们的事。” “……嗯。” 唐紫韵犹豫一瞬,又心中定神,点头,和墨云恒一同进去。 膳食也已经摆好在桌面上。 两人吃着。 “今日堂上,我已向父皇请旨,为我们赐婚。” 唐紫韵手一抖,欲言又止,不禁压下心绪,只是微微然,倍感无力地问出了两字,“什……什么?” “但终归旨意还没下来,太后可能会行动,我们得确保旨意落定。” 墨云恒继续说,但发现唐紫韵的举动不对劲。 “墨王,我想缓缓,心里有些乱,这件事可不可以耽误些时日……” 唐紫韵心里难受绞痛,可是她害怕,害怕没有那么多的未来,那何必有所期许呢? 所有人都因为她可以看开了,可似乎只有她回到了原点,再次没法看开。 唐紫韵草草吃完,就回了房。 墨云恒静默了些许时候,知道唐紫韵明显是得知了什么事情,才会如此,虽然她还不愿说出口,但大抵看得出,事关以后。 唐紫韵回房后,只觉心里排江倒海的难受,有些晕眩,面色也不禁苍白了起来,也就真的想去休息。 可是发现,内心一旦充满了惶恐不安,她再有困意也无法安稳入睡。 也许,她是该去沈府找找答案,也许找到了当年的真相,也可以填补内心挣扎…… ****************************** 当唐紫韵来沈府时,已是明日。 唐紫韵是独自前来的,没有带任何一人,将差事安排给了玉香,自己称说身体不适,自己去找沈婉迎便出来了。 沈府已然落败荒凉,一切朦胧落灰,门扣染上了蜘蛛的丝,在那处盘旋。 唐紫韵拿着手帕,轻轻推开了大门。 再次踏入,仿佛景象还停留在当初,当初声声质问沈慕云的时候,恍惚之间,却是变了。 唐紫韵不肯错过任何一个角落,从正院开始走,虽然沈府被查抄已时隔三年,但是很多旧老物件,是没有人去动过的。 唐紫韵来到了正厅,再次见到,正厅已然残破不堪,一如当年的寒惜院。 似乎历史是有些讽刺的,再辉煌盛大的模样,也终究在最后,活成了寒惜院的模样。 好在,也有人获得了新生,尽管代价很大。 唐紫韵没有任何言语,就仔仔细细地看着边边角角,没有看到什么,就继续走下去了。 唐紫韵看着一处陌生的偏院牌子明显比其他还要旧老,忙不止地停了下来。 【泠音院】 这三个字落在了唐紫韵的眼中,内心有所触动,可是就是没有它的记忆。 唐紫韵便顾不得许多,在鬼神差使下,走进了院子里面去。 院子种有许多花花草草,如今已然潦草杂乱地长了更多。 还有一棵树,那是桃花树,可惜的是,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剩下来。 唐紫韵坐在了桃花树旁边,倚靠着,好似这里有着熟悉的影子,只是自己不知道是为什么。 第352章 因果惆怅(4)——信纸真相 如果有桃花钥在,那么,唐紫韵一定想让桃花树恢复它原本该有的生机。 唐紫韵不禁笑着笑着就落了泪,感觉到心很疼,很疼很疼,没由来地疼。 缓和好情绪后,便离开了桃花树的身旁,径直走向院房。 打开来,发现很多东西都存放着很好,有着来人的痕迹。 沈府落败三年,已然不成样子,而这个院子看上去落败的时间更长,这个房间却出奇地干净。 只是唐紫韵能怀疑到的,也只能是上翎曼也许来过这里,所以让她来看看这里,寻找想要的答案。 唐紫韵看得出来,这里很朴素无华,是个女子的屋子,但绝对不是赵姨娘和沈婉颜的屋子。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自己娘亲生前所住的地方了。 当真是丝毫想不起来吗? 唐紫韵奇怪,为什么她的记忆如此干净无痕,甚至连模糊的影子都未曾留下,消逝的干干净净的。 坐在破旧的镜台前,亲手用手帕擦拭镜子,想通过镜子去看望这个屋子的主人,可似乎,无济于事。 渐渐地,泪水侵蚀了眼眶。 不禁摸向自己眼底那微微的泪痕,不知道为什么,泪水涟涟就这样打转,把内心的碎花给淋漓了出来。 泪水掉落在了镜桌前,好似有所感召,唐紫韵发现这面镜子是松动的,轻轻抽离,不小心割伤了手指。 来不及去在意伤口,看到了镜面后面有一张信纸,血染红了纸面。 铺展开来,是一封已经褪色的字迹,斑驳缩影,书信人好似就在对面欲与唐紫韵说些什么,只是没来得及,故此,这封信出现了。 歌儿亲启。 唐紫韵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什么意思? 母亲所写的歌儿……是谁? 于是接着看下去: 歌儿,为娘有负于你,为娘本不该现于南月,不该因乡,将难移于南月,是以,为娘,责任己身。 为娘入南月,有幸与你为父相爱,负于露儿,因乃长姊,一切责任以小就定于其,为娘不愿孩苦,汝二姐,经为娘与你为父商议,换子,与月大娘私换,她亦不知我们本意有心才如此顺。 而汝,出生天象异变,是为娘桃花情命继承者,为娘不允他人所知,是以阴差阳错入了沈府。 为汝名为沈婉叶,隐姓埋名居于此。 为娘却未料,与汝所离时日来甚如快,为娘惶恐,思往后余生,汝待如何。 为娘狠心,需大义使然,莫因娘而徘徊,余生你需安康平乐才好。 上泠月绝笔。 唐紫韵大脑嗡嗡作响,手顿时失了力气,侵染血色的信纸飘落于地。 所以,我不是沈婉叶……我是……真的千颜挽歌…… 为什么…… 这么说来,当时上姨母本身有了那三把钥匙,等到我们引发情花的时候,却给我们,是天意,是母亲算好,只有我们开出情花才能激活钥匙的力量,所以上姨母不得不给,也不得不利用计策让她们开出情花吗? 那上姨母为何,又没有抓住机会,开启大门呢? 阳王妃,或者应该叫长姐,身上又还有何秘密? 唐紫韵不禁闭眸落泪,而指尖上的血也已干,凝紫而上。 唐紫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发现这一封久远的信,命运真是捉弄人,现在,她的梦,彻底碎了,碎得彻底。 收起情绪来,捡起信纸,默默收好。 用布包裹好指尖,再次细细看着屋中的一切,已然有种沉重感。 秋风萧瑟,落叶归根。 院外的花草随风摇摆不定。 所以,无论梦里梦外,她都是会命于惆怅的那个。 唐紫韵坐在床榻上,泪水止不住崩塌。 待到发泄出来后,擦干眼泪,起了身来。 她眼神透有决然,想要知道失明之前到底,自己经历了什么…… ————分割线———— ps:不同事不同心境,思想也会多变。 第353章 因果惆怅(5)——线来索开 唐紫韵拿好信纸,就离开了院子。 转而进了沈婉颜的院子。 她的院子甚至比上泠月的还要落败。 只是屋中那令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是一条长鞭,记忆里那一下一下被打得抽疼的声音扑耳而来。 她想,就是用这鞭子打的吧? 可是她还是只记得失明后的记忆。 如果当初沈婉颜还在,沈慕云还在,沈府还在,是不是原本可以告诉自己真相的。 自己本要与沈府一切告别,不想管从前往事,可终究还是碰面了。 而后来沈府家破人亡,也没有人料到。 除此之外,沈婉颜的屋子也没什么好注意的东西了。 唐紫韵拿起鞭子,就往赵姨娘的屋子走去。 赵姨娘屋子的东西虽然也老旧了,但是和上泠月的不一样,反而还可以看得出高调二字,就连仅剩的东西都是上好的,这屋子的地理位置也很好。 旁边的,自然就是主院了,也就是沈慕云的院子。 沈慕云的屋子其实是搬得最空的那一个。 只剩下了他的衣物。 唐紫韵整理看时,在一件看起来素朴的衣物里头瞧见了一个簪子,古朴典雅,但是那个簪子的缀珠已然脱落。 “…………” 唐紫韵将那簪子留下了。 她有所怀疑是上泠月的。 步出沈府,唐紫韵再望向沈府的牌匾,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微妙感,来一遭,自己却已然变成了有另一重身份的人。 也许是沈慕云他们不会想到自己会进入沈府有着可以查看的那一天,所以这些东西轻而易举的就被自己瞧见了吧,毕竟他人看了,也无法明白这些东西的意义是什么。 ****************************** 唐紫韵去了民道医馆。 她想向沈婉迎问一些线索出来。 “二姐,你这是怎么了?” 沈婉迎已然梳上了发髻,有一种慵懒松散的清闲成熟之感扑面而来。 她看唐紫韵神情不大对劲,又看到她手上的鞭子以及包裹着的手指。 “我们坐里屋说。” 唐紫韵也没急着问。 “好。” 沈婉迎点头。 “临珏,你看会儿铺子,我陪二姐一会儿。” 沈婉迎吩咐完徐临珏,带唐紫韵进了里头。 “我想听你说说你小时候在沈府的事。” 唐紫韵落了座才安然问。 “怎么突然……二姐,你是想通过我知道你小时候的事吗?” 沈婉迎领悟过来。 突然问沈府的事情,那只能是与她自身有关了。 ****************************** 待至夕阳西下,唐紫韵回到了墨王府。 “小姐……” 玉香发现唐紫韵似乎不对劲。 “我没事……” 唐紫韵心不在焉地思考着沈婉迎的话,进了房门。 ****************************** 夜晚稀星。 唐紫韵睡意不大。 想到沈婉迎所述: ——我的记忆也并不深刻,时间颇有些久远,且我不是最大的那个。 ——我只知道我存在时,沈夫人已经病逝了,只是没有亲眼所见她的牌位,病逝只是父亲母亲口中的言论,所以如果二姐是想问沈夫人的话,我是一概不知的。 ——但是二姐,我知道一点,我不曾踏入过寒惜院,但是有一次在经过的路上看到了你,那时你尚未失明,似乎是想逃出去。 第354章 因果惆怅(6)——记忆本深 ——然后和我撞见了,我不知你是如何在把守森严的情况下出的院子,可惜后来还是被发现了。 ——原因是大姐拿住了碧凝,你不忍心丢下她,回去了,后来我听到寒惜院的惨叫声。 ——可是当时年纪小,我没法进去寒惜院,后来我有幸看到了碧凝,碧凝是去借书给你看的,我就和她聊了几句,打趣了她几下子,她就急忙回去了。 ——再后来,我夹于中间,并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知你无辜,但也无法救出你来,我甚至因为学医上了山,就再也不知沈府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唐紫韵听着沈婉迎说的这些,当真记忆了无,连沈婉迎那次说的逃跑印象都是全无的。 那是失明之前的事,可是就算听到,自己也没法刺激大脑想起来。 而依据那封信,说明母亲就是上一任桃花天命之人。 她也来自情花潮。 可是如果自己是真的千颜挽歌,和阳王妃她们是亲姐妹,那么,左相不就是自己真正的生父吗? 唐紫韵脑海快速飞过,当时眼睛拆纱布之时,墨云恒与千颜怨各种不对劲。 莫非,他们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份的人? 可为什么……要隐瞒自己? 想到墨云恒当时那番话,明白千颜怨作为丞相不易,可是,自己实在难以接受……不是责怪他抛弃自己去选择大义,而是没法接受自己有一个大义的父亲,和一个宿命难逃的母亲。 当初唐紫韵把沈慕云认作父亲,已然伤透了心,可是至少他是选择性抛弃自己,也不是自己的亲父,可千颜怨和上泠月迫是不得已抛弃自己,自然是更加难以接受得多。 唐紫韵实在无法接受,不愿意去寻找千颜怨,也不愿意让墨云恒分担,一时间她的思绪太凌乱了。 庄敏在得知墨云恒请旨赐婚时,直接截胡了。 墨元琮被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只好悄咪咪送信给墨云恒。 可他没料到墨云恒竟然说婚事先搁后。 不过也是好的,一时间没法处理,还不如先避着些时日,等时机成熟。 ****************************** 泯州。 秦水月去寻了上好的工匠来开锁,可发现实在是难以解开。 只好怎么去的怎么回去。 秦水月只好观察这个匣子,以机关构造的角度去研究。 于是开展了研究工作。 ****************************** “哦?竟如此大胆。” 千颜温露悠悠地启口。 听到唐紫韵去了沈府,不为惊讶。 “盯好她。” 千颜温露微微开口,却有着分明的冷意。 “是。” ****************************** 千颜珍吟害了病,药草只有泯州一带生长的茸葺草可治,加之还必须静养。 千颜珍吟便去了泯州。 向千颜怨说明了缘由,也说明了秦水月他们在那儿也放心。 千颜怨自然明白其中的事,但是没法插手,只是问她:确定要去吗? 千颜珍吟点头。 千颜怨没法拦,只好顺其自然了。 千颜珍吟便匀速去泯州。 ****************************** 唐紫韵带着沈府搜罗出来的三样东西去寻上翎曼。 “那泠音院,是姨母整理的吗?” “……是,当我发现姐姐的存在时,替她封存得好好的,连沈慕云也不能踏足。” 上翎曼这次倒不拐弯抹角,直接直面回答。 “当年情花潮危机四伏,姐姐被迫打开空间大门,和我来到了南月皇朝,可是,不单单我们,还有一些人趁着空间来不及关闭也闯了进来。 我和姐姐重伤,巧遇千颜怨,你的生父,在边境打战,救了我们两个,姐姐与他相恋,我在那时候也喜欢你的父亲,犯了许多的错,后来大战胜利,班师回朝,可惜情花潮那些有野心的人蠢蠢欲动,我和姐姐险些丧命。 幸得当时容韶相救,后来千颜怨被封为了左相,我们也在左相府住下,姐姐和他短暂平静幸福了一阵子,有了你的长姊,千颜温露,你母亲知道意味着什么,必须得让她快速成长起来才能得以立足,而我,把爱意藏了起来…… 你母亲不得不心狠下来,让容韶带她去了战场上,让她体悟弱肉强食的法则,让她明白情花宿命与之抗衡唯有她强大。 再后来,让她认了浣碧宫的老宫主为师,以得势力不断提升。 后来,你二姐出生,你的母亲不忍心再多让一个人承受了,于是在月大娘——接生婆的野心下,让她成功调包了孩子。 再后来,你就出生了,你出生,自带天象,没法做到持久的隐藏,你的母亲让你只有在左相府里头,不得抛头露面,可还是不够,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第355章 因果惆怅(7)——旧人相见 于是商议着,她要带你离开,后来的后来,我那时并不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事,当年那幕后黑手为了逼你的母亲现身,扰乱了南月皇朝,那便是一场闻风丧胆的情花大案。 你的母亲不得不离开了你,去对抗敌人,以魂飞魄散,换得所有情花之人不得在南月皇朝使用术法,否则就是折寿损魂。 我为了保存法术,魂魄分离融合,从爱而不得的痛苦之中勉强走了出来,和你父亲决裂,因为你父亲身负左相之责,不愿插手,选择袖手旁观,就算是你们离开,他也从来没有过问过,我把姐姐交给她,成全他们,可他却没有做到保护我姐姐,哪怕一丁点,他知道你们藏在了沈府,却不肯告诉我分毫。 于是,我和他定了个约定,我一定要找到你,自然,让你们开情花,我的目的不是开情花潮的大门,而是为了验证一件心底的疑惑。” 是什么疑惑呢,上翎曼并未说清楚。 “…………” 唐紫韵听到了如此多的往事,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出来。 “我带你去见个人吧……” 上翎曼将前尘往事述说概全,恍若如释重负,眼眸是深沉的红,说出这句话时,似乎她心中沉淀了很久。 “……好。” 唐紫韵的眼眸也是红热的,唇微颤动。 原来当自己遭遇苦难不幸的时候,在封闭院墙之外的也并没有所谓的美好,也曾腥风血雨一番,只是尘事已去,拂化无可言已…… ****************************** 上翎曼带唐紫韵来到了漆重殿的一个地下宫地,盏盏明火燃垂挂于上方,路的尽头,是潮湿只有些微光的囚狱。 往里走去,牢狱不过大多空荡荡的,只有少数间有着陌生的面孔。 走到上翎曼停下来的地方,只见有一人被垂挂在铁架子上,低着头,满是血痕,头发散乱。 此人听到声响,渐渐微抬起头,正好与唐紫韵对视,两人皆震惊地放大了瞳孔。 “沈慕云,许久不见歌儿,感想如何?” 上翎曼的目光投过去,这一刻,她的神情是丝毫可察的恨与怒。 “……咳咳……我能如何……” 沈慕云只是讽刺地大笑起来,声音已然沙哑无比,不过三年过去,却恍若老了二十多岁。 “今日让你见他,是为了让他亲口说出当年他所做的丑恶!” 上翎曼愤然地指着沈慕云,痛苦尽显于脸上。 “有什么可说的?” 沈慕云却似乎不想谈起。 “没什么可说的?呵,沈慕云,你可知你眼前的人是谁?” 上翎曼冷静下来,用一种胁迫力看沈慕云。 “………是沈婉叶吗?” 沈慕云心里有了答案,但又害怕这个答案成真。 “……是,我是唐紫韵,也是沈婉叶。” 唐紫韵用复杂变化的目光看着沈慕云,最后点了头。 “……呵呵呵,我早该想到,当初为何你会突然替沈婉叶洗冤,把沈府弄得鸡飞狗跳的,原来,你便是她。” 沈慕云不想认也不得不接受现实,突然就大笑起来,更觉讽刺。 “她不仅是沈婉叶,还是千颜挽歌!” 上翎曼将现实残酷地甩给沈慕云。 “……什么意思?千颜挽歌不是……” 沈慕云听到这些话,笑意渐渐消失了。 “你可知你强娶的沈夫人不止是我的亲生姐姐,还是千颜上夫人?!” 上翎曼不禁就勾起了一个漠然的嘴角。 “千颜上夫人不是……” 沈慕云不敢置信。 第356章 因果惆怅(8)——奈泪痕残 “对,病逝,可是你都可以杜撰姐姐病逝而去,为什么这个传言就一定是真的呢?千颜上夫人,也可以不是病逝的。” 上翎曼一番嗤笑。 “当年你的母亲带你逃亡,少时意气的我正好有幸目睹她的惊鸿一瞥,于是一见钟情,带她安置,请郎中帮你和你母亲疗伤,后来我知道了你的母亲不能够被发现踪迹。 于是,我让她同我成婚,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把你当亲生女儿一般对待。 可是她不愿,我只好以你为胁,逼她点头。 她虽不是病逝,但是确实身子骨弱,她不愿出府外见他人,成婚也不愿热闹,我便皆随了她,只要她点头。 后来,她离开了,再也不见踪影,只有一封求我好好待你的书信,再无,我就将气全部往你身上去了,甚至让你自身自灭在柴房里头。 于是,发生了许多悲剧,暮年了,很多事情,就已然看开了,可是似乎,很多事情想后悔了,却没有退路,呵呵呵。” 沈慕云到底还是讲出了当年往事,好不自嘲一番。 唐紫韵深受打击,泪水涌现不断,心里痛苦得就像顿时一下子坠落到了悬崖边上,没法往上自救,也仍要死命地不让自己掉下深渊里头去一般。 “……我知道了,姨母,我们走吧……” 唐紫韵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太窒息了,也太痛苦了。 “好。” 上翎曼不忍心唐紫韵如此,给沈慕云投来一个好自为之的目光,带她出了牢狱。 “姨母……所以,我父亲,生父是知道我在沈府受难的,是吗?” 唐紫韵的脑子仍然嗡嗡响,但情绪缓和了些许。 “……是。” 上翎曼仿佛用尽了力气才说出这个字。 “他是一个为民的好官!却不是一个好郎君,好父亲!” 上翎曼对千颜怨的恨意也不有所隐瞒了,当着唐紫韵的面痛斥千颜怨。 “…………” 唐紫韵并不想再提了,面色苍白。 “那母亲的尸首如今在何处?” “我带你去,也该带你去的。” 上翎曼提起上泠月又不禁失痛,却不落忍地温柔了几分。 “好。” 唐紫韵瞬间收起情绪,随上翎曼去了殿中一处角落的房屋内。 那里寒冰直逼,透着幽幽的感觉。 “拿着吧。” 上翎曼变出了一盏点着幽火的灯。 “好。” 唐紫韵才得以好受了些许。 上翎曼便推开了房门。 里头是一处寒冰棺,棺内平静地躺着一个女子,她一袭长发垂下,身穿一件素朴的桃红色衣裳,没有任何动静,绝世而独立,有种微微散发的一丝桃花香气。 ————分割线———— ps:上翎曼还隐藏了别的事。 另外,大家还记得沈府怎么被灭的吗?就是上翎曼做的,也为这里做了个伏笔,沈慕云是当年的重要关键人物,怎么地,上翎曼也不会让他真的死了。 这几章是讲女主身世什么的事,是会有些难受的说,过几章就好了,就发展下一个情节哈。 女主她就是要不断成长,不断地去抗争,不断地看开一切*. 第357章 因果惆怅(9)——豁然明开 “姐姐,我带小歌儿来看你了,只是你莫要怪我我把她拉入局中,她在沈府也是受尽了委屈,就该离开……” 上翎曼对着冰棺里的女人喃喃而语,向她诉说。 “来,看看你的母亲。” 上翎曼便比了个过来的手势。 唐紫韵缓缓走过去,看向冰棺中的女人,记忆好似有所触动,但是越想强烈去想,就越头痛。 “你怎么了?” 上翎曼一吓,没想到唐紫韵的反应这么突然。 唐紫韵使劲捏住太阳穴,想要好受点,但是无济于事。 “我感觉……好像想起什么,但是,有一股力……压制着,使我……头痛不堪……” 唐紫韵实在是疼痛难忍,好不容易才回答上翎曼。 上翎曼不得已将唐紫韵打晕。 “唉,看来是那咒术的作用发作了。” 上翎曼便唤来冉千裳,让她把唐紫韵带下去休息。 ****************************** 唐紫韵醒来,已是晌午。 是在墨王府邸醒来的。 “感觉如何?” 墨云恒见人醒了,将她缓缓扶起,使她可以靠着床头坐好。 “我没事。” 唐紫韵摇头轻笑。 “……你都知道了?” 墨云恒微微踌躇才发问。 唐紫韵愣了一瞬,“……是。” 唐紫韵缓了好久好久,在心里舒了好几口气,才把关于身世能知道的都告诉了墨云恒。 “墨王,所以,我们的缘分,是不是一早就注定了?小时候是,长大后是,现在依然是。” 唐紫韵笑了笑,尽量不让墨云恒察觉自己的难过。 “嗯,注定好的,哪怕大海捞针,我也要把你寻回来。” 墨云恒点头,很认真而专注地看着唐紫韵。 “你而今有什么打算,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墨云恒知道唐紫韵终有知道的那一天,可是这一天来得太快,快得让人措不及防。 但是他一早就决定了,如果有一天唐紫韵知道了,那么她做什么决定,他都陪着她,做她想好的事。 “我想缓缓,还是没法接受,待我缓过去了,我便去找我的记忆,上姨母一定知道怎么回事。” 唐紫韵越因为墨云恒感到心安意暖,就越有些难受。 她害怕有一天遗忘了,再也找不回来,就像如今缺失的记忆一般,越努力想,越想抓住,却越是扑了个空,连水花都未曾溅起过,就被石子给激荡回去了。 “好,会好的,我陪着你。” 墨云恒将唐紫韵搂进怀里,让她顿感片刻的宁静与心安,什么也都不用想,就他们两个人,岁月静好就好…… ****************************** 浔州。 秦水月和秦水浩带着一个大队被引到了一处密林,被莫亢的人伏击偷袭。 “莫亢?!” 秦水浩和秦水月原先是因为浔州百姓多人来报说有好几名女子失去了踪迹,他们追踪至此,所以他们没想到就这么巧地误打误撞上了莫亢。 第358章 因果惆怅(10)——血色前奏 “别来无恙啊。” 莫亢却不想多说废话。 “抓住他们。” “莫亢,你先前山寨肮脏,如今竟然延伸到对良家女子下手,卑鄙无耻!” 秦水月怎么看莫亢也不像是色心包天的人,先前就连对唐紫韵,比起他的一点意起心思,更多的都是他的谋划大计,野心勃勃。 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又感谢他如此,才得以让唐紫韵脱身,又恨他如此,他如此着实不好应付。 “哼。” 莫亢似乎懒得讲。 ****************************** 唐紫韵一时间不知道该向哪里去,她笨拙地害怕,对待他人她总是以冷静和全心全意去付出,轮到自己时,她却总是迷茫了。 唐紫韵深呼一口气,决定还是去找上翎曼问问自己到底为何失明前的记忆全无,有何古怪。 ****************************** “这个……我没有办法给你破,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是一种以记忆换取的咒术,我不知道施法者锁你的记忆是想换取什么……” 上翎曼踌躇了一下。 “但是会施咒术的不多,或许你可以去试探试探,我想你也应该猜到了谁是最有嫌疑的……” “好,多谢上姨母。” 唐紫韵郑重点头。 “那你……可还好?” 上翎曼看唐紫韵的精神,似乎是强撑起来的。 “……姨母,如果我的尽头是遗忘美好,那么,我还应该去追求美好吗?” 唐紫韵却很认真地询问上翎曼,这个扰乱她心绪许久的问题。 “该的,我当初没有想过那么多,可是当姐姐走了的时候,我特别后悔,后悔没有珍惜她在的日子,没有留下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但是还好我们小时候仍然有很多值得纪念的事情。” 上翎曼毫不犹豫地回答,提起前尘,似有些无奈,但是眉眼柔和了几分,甚至回想,她可以带着笑意去遐想。 “……好,我明白了,谢谢你,姨母。” 唐紫韵沉吟不语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待我验证完一件事,彻底破除情花,说不定那时,你可以不用有所顾虑。” 上翎曼知道唐紫韵一定想了很多很多,不禁希望她可以轻松些,活得有所期盼一些。 “好。” 唐紫韵只是淡淡一笑。 她知道这可能只是渺茫的可能,但是何尝不是她另辟生机的法子呢? 这样就足够了…… ****************************** “墨王,我们谈谈?” 千颜温露似乎在皇宫大门外特地等着墨云恒出来。 “长嫂有何要事?” 墨云恒与千颜温露拉开更大的距离,方才问。 “是关于唐小姐的,也是……我的三妹的。” 千颜温露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变化。 “……你也知道她?” 墨云恒顿了一下,问。 “是,她入沈府之时,我就都知道。” 千颜温露温声回答。 “不妨随我来详谈?” “…………” 墨云恒蹙了蹙眉头,但事关唐紫韵,他倒想看看,千颜温露想做什么。 ****************************** 待两人到了一处僻静小院。 “放她离开吧。” 千颜温露缓了缓神,才慢慢启口。 “不知长嫂这是何意?来此便是和我说这个?我寻了几年光阴,如今她好不容易回来,我好不容易才可以把她牢牢护住在身边,不知,长嫂有何指示?” 墨云恒的眼眸放满了寒光。 他没想到千颜温露开口的第一句,便是他的逆鳞言语。 “……她喜自由,这点无论是在左相府还是在沈府,还是现在的她,从来都没变过吧?” 千颜温露目光幽幽,不知如何作想的。 “但是,接下来,若是她要嫁与你,我必会阻拦,哪怕有所杀戮,这样,你也要吗?” ————分割线———— ps:千颜温露和上翎曼一样迷,好像好,又好像坏,总之都有原因在的,后面会出来~ 第359章 姊妹情(1)——各处异动 千颜温露咄咄逼人,锋芒毕露,手却不禁攥紧。 “……是,哪怕杀戮,我也不会再将她放手。” 墨云恒自然是不惧千颜温露的威胁的。 “墨云恒,你能护她什么?宫权之争下,她被牢牢束缚,她幸福吗?你能保证这虚蛇诡谲下,她能够平安吗?我是在最后给你们机会,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千颜温露的手已然掐入手心,牢牢红印子。 “为何?你已嫁给了长兄,还要如此咄咄逼人?” 墨云恒实在不解,明明墨云阳对于千颜温露来讲,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和归宿,她自己也选了,何不放下?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 千颜温露闭眸,缓和了情绪,终究还是把话吞回去了,转眼又是气场逼人。 “既然如此,那么,就别死得太过难看。” 千颜温露就轻蔑一笑,然后告辞了。 墨云恒被千颜温露整得莫名其妙,他不明白千颜温露为何要多此一举来说这些,也不知道她的异样是怎么回事,但他也并不想过于关心了去。 于是也回了墨王府。 ****************************** 秦水月和秦水浩醒来,是在一个牢狱之中,附近的牢房关着许多的妙龄女子。 “…………” 秦水月没想到在此找到了失踪的部分女子。 “我们得摸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 秦水浩点头。 ****************************** 梦云瑶带着南宫义去了姻缘庙。 “听说这里的姻缘庙很灵,父亲母亲近日催婚催得紧起来……南宫义,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愿不愿意?” 梦云瑶鼓气勇气才敢于在姻缘庙对南宫义表明心迹。 “……那如果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也要和我在一起吗?” 南宫义却失笑了一番。 “自然,我认定你了,何况,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坏人……” 梦云瑶轻轻拉起南宫义的手。 “嗯,我也只是怕你喜欢的,只是因为我护着你,就像你当初护着我一样。” 南宫义点头,牢牢抱住梦云瑶。 过了一会子才放开。 梦云瑶笑着拉住南宫义的手,两人一同跪拜在姻缘庙前。 今日的香火钱,梦云瑶捐了许多,预定了这个时间拜庙会,所以没有除他俩以外的人来…… ****************************** “宫主,这是副宫主传来的信件。” 一个下属将新递给那个白色斗篷人——即浣碧宫宫主原袖音,也就是上任宫主原泞的义女,千颜温露的大师姐。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原袖音直到人退下才打开信件来。 ****************************** 千颜珍吟已经形色匆匆赶入了浔州地界,让鹊儿打听之后,立即就前往了秦水浩和秦水月住处。 文洲意外千颜珍吟的到来,告知她秦水浩和秦水月已然失踪了好多天,官府已经差人找了好几日仍然无果。 千颜珍吟没想到自己碰上了一个节骨眼子上来。 第360章 姊妹情(2)——姊妹相认 “那可劳烦为我腾一间客房?” “……好。” 文洲犹豫着,但想到千颜珍吟和秦水月关系不错,就同意了。 ****************************** 容韶一手拿着上翎曼传来的信件,看到上翎曼传来的消息,正在用膳,另一只手拿着的筷子都一下子坠落在地。 “…………”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在思忖。 ****************************** 墨云离没想到来的灰色斗篷人会是若昭仪若兰,也就是墨云策进宫的那位表姐。 “离王,别来无恙。” 若兰缓缓神情,对墨云离行了一礼。 “不知若昭仪找本王有何事?” 墨云离自然是要问清楚的。 “先前,若家是为离王效命,我继承若家愿为离王效命,只是,我要离王替若家报仇雪恨!” 若兰舒了一口气才说道。 “……若家把你卖入宫中,你不恨?” 墨云离实在感到意外,不明白若兰明明是家族的牺牲品,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好好过日子了,却还要为若家冒险。 “……若家是生养我的地方,再不济,我也该为若家做些什么。” 若兰心里自然是动摇过的,可若是她随遇而安了,她的本心并不能够得到安心。 “……好,若本王有需要的地方届时会联系昭仪的。” 墨云离也思索了一下,才点头应承。 “多谢离王殿下。” 若兰便戴好斗篷,悄悄从风月之中离开了。 ****************************** 唐紫韵来到了阳王府。 再次来到,心绪却也是发生了变化。 静静看了一眼,就让玉香去和守门人说。 过了一会子才进去的。 千颜温露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正在裁剪花束。 “阳王妃。” 唐紫韵朝千颜温露行了一礼。 “起来吧。” 千颜温露也难得地没有为难唐紫韵。 “坐下吧。” “……好。” 唐紫韵意外之下,坐到了千颜温露的对面。 “你知道了,是吧?” 千颜温露很认真地问。 “是。” 唐紫韵来之前就没打算隐瞒。 “那今日就陪陪我,今日你是我的小歌儿,我是你的长姊,陪陪我,好吗?” 千颜温露喉头有些哽咽,硬生生忍了下去。 “……好。” 唐紫韵并不明白千颜温露哪来的思绪,但看得出她不是在演戏。 “小时候,你最是活泼好动,一股机灵劲儿,就算被关在左相府,也总是想方设法地想出府去。” 千颜温露便讲述起了从前,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是你把我记忆给下了咒吗?” 唐紫韵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 “……是,当时我看你在沈府过活得生不如死下便施了咒术,我用你的记忆换取了你的伤痕消失,你每出现一次伤痕就会开始遗忘一点记忆,直到忘却了你八年的记忆,就可以彻底得到伤势自动恢复,不留疤不留痕,也不留茧。” 千颜温露难得好说话,回答了唐紫韵的困惑。 难怪…… 唐紫韵没想到自己伤痕自动恢复原来的果在这里。 “你为我唱一首歌吧,我就告诉你,如何可以恢复记忆,如何? 我希望今日你只是小歌儿,我只是你的长姊……” 千颜温露还难得的兴起。 “……好。” 唐紫韵默了默,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的酸涩感是怎么油然而起的,只是让她感到无比难受。 “为我唱一首姊妹谣吧,你知道词吗?” ————分割线———— 这章是过渡下一个内容的一章哈。 第361章 姊妹情(3)——姊妹谣唱 千颜温露竟然笑了出来,像一个孩子一样,开心,而又满足。 “……抱歉,我不知道这首童谣。” 唐紫韵摇头,她没有听过这首童谣。 “自然的,这是我们两个小时候一起写的,该由我们一起唱。” 千颜温露失笑了一下,温和地看着唐紫韵,好像她眼里的小妹,还在,在那里拉着她的手,和她说笑着。 “姊妹首,比天高,撩儿情来,温里厚,花灿灿,草青青,一同伴儿去玩乐。 姊妹情,艳儿浓,说及言来,摔里跤,吃哼痛,小手拉,不怕疼来勇敢开。 姊妹谣,赞里颂,歌儿响起,吟曲赋,舞里蹈,玩笑话,待到夕下也不沉……” 千颜温露边念便写下了词来。 唐紫韵就仔细看了一遍,念着给千颜温露听,念着念着恍若有所恍惚,好像,她小的时候曾经唱给什么人听过,她的脸看不清,但是和千颜温露很搭,至少在千颜温露唱这首童谣的时候,可以完全复刻。 “……解记忆,得用心,那咒术,解铃还须系铃人,需得用我的血和你的血交融破除,只是一旦破除,你以前所受到的伤害悉数会还到你身上来,够你死个百千回了。 所以,此咒术,无解。” 千颜温露好似乏了,撇撇手,让念儿送唐紫韵出去。 唐紫韵不禁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 看样子今日阳王妃是真情实感,应当不似作假,可如此一来,看来自己是彻底没有办法恢复昔日回忆了。 也知道千颜温露不想多说了,就行了礼告辞。 只是她很不明白,行至如今,千颜温露的想法,她与她之间,就像非敌非友,非亲如故一般。 可惜了,如今听不到你叫长姊,往后恐怕也没机会了吧…… 千颜温露意味深长地往外看,内心一阵阵抽痛。 ****************************** 唐紫韵回了墨王府,在院房里鬼神差使地把姊妹谣给写在了纸上。 “姊妹谣……” 唐紫韵尽管没有办法再记起,也拼拼凑凑地想把这些与不记得的回忆相关的东西都给收集起来。 沈婉颜的长鞭,千颜温露口中的姊妹谣,上泠月的绝笔信,沈慕云藏着上泠月的簪子…… 这些,如今都在她的眼前。 旧物辞,忆难拾。 ****************************** 秦水月和秦水浩摸索了好几天这个地牢。 发现也并不是密不透风的,而来送食的人也是定点定时的来。 两人决计着,骗过送食者。 “水浩……水浩……” 秦水月看着秦水浩瘫在地上,搂着他,一脸无助,不停叫唤。 可惜远处的守卫并没有搭理。 直到寄托于期盼的送食者来,秦水月缓缓放下秦水浩的头,“姑娘,能不能求求你,帮我带他去看看病……” 送食者被秦水月突如其来抓过来很紧的手一吓。 “我……我做不了主。” “那这样,你去问问你家主子,告诉他,要是秦水浩没了,我绝不独活……” 秦水月知道活捉他们,自然不会让他们死,他们还有价值,那么,也正好是一个契机。 “…………” 送食者不敢回应。 “你想想,要是出了人命,谁来承担,何况你明明看见了,却不上报,你想过后果没有?” 秦水月急得眼眶都红了。 “……好。” 送食者放好食盒,赶忙着锁门出去了。 ****************************** “父亲,母亲,你们不能因为南宫义他出生而去评判他……策王妃先前是婢命出生,可是老天爷都可以给她一个机会入皇室,那么为什么不可以给南宫义一个机会入赘兆国公府?” 第362章 姊妹情(4)——分道情命(金 梦云瑶直直下跪着,不愿意松任何一口气。 南宫义陪着她下跪,内心挣扎不得。 他知道不该,但是他也不想就此放手,哪怕,他们有一线生机在一起就够了,他就愿意,陪她一起疯,一起去创造奇迹…… “糊涂!” 梦兆气得抬起手,可还是没有忍心打下去。 他知道打下去,梦云瑶还是不会改变主意,还会减了父女的情意。 父女俩都倔得很,谁也不愿松口。 梦兆不知道南宫义的来历,而且南宫义无权无势,没有办法护梦云瑶一辈子,单这两点,梦兆就不可能放心地把梦云瑶交给南宫义。 “父亲……既然你不愿,我们在一起以后,就不回来烦心你了……女儿不孝,可此生唯南宫义一人为所求,即便往后挫折万千,只要他不离不弃,我亦甘愿。” 梦云瑶眼泪掉落,给梦兆磕了三个响头。 “罢了,你走吧,好好照顾自己,如果哪天反悔了,就回来!” 梦兆叹了口气,最终,他退步了。 既然无权无势,那就远走高飞,远离权势纷争…… 挥挥袖,在不舍之下,让他们二人离开了兆国公府。 “云瑶!” 容丝匆忙从府里出来。 “娘知道你从小随娘,认定的事怎么也不愿去妥协……你父亲也是关心你,怕你吃了亏,千万不要和他生嫌隙了。” 容丝此刻的体会,只能用一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来形容。 她将梦云瑶养出了她希望的样子,可是有时候又是太过于较真,宁愿大胆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也不愿将就。 “娘,我不怪父亲……这是女儿的选择。” 梦云瑶轻轻摇头,拉过容丝,和她不舍地拥抱了一会子才放开。 “这是我着她备好的行李盘缠,还有等会会有到门外的马车,找个僻静小院,好好过日子吧,有什么委屈,就写信给娘。” 容丝便让贴身侍女将行李盘缠拿给了梦云瑶。 “南宫义,你小子占了便宜,可得好好珍惜,要是云瑶受你欺负了,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容丝又转眼对南宫义放出狠话来。 “国公夫人放心,云瑶不愿负我,我亦不愿负她。” 南宫义郑重其事地说。 尽管各怀心思,但是言语上达成了共识。 …………… 梦云瑶和南宫义坐上了马车。 梦云瑶不舍地和容丝告别,马车渐行渐去…… ****************************** 莫亢想看看秦水月和秦水浩想做什么,当下同意了秦水月的条件。 秦水月缓缓扶着秦水浩出了牢门,送食者走在最前头带路。 “水浩,等会我会为你打掩护,你趁机逃出去,你逃了我才有机会得救,我失败逃不出去没关系,莫亢与血暗宗有关,我们千万不能再断了线索……” 秦水月挨着秦水浩的耳边很近小声对他耳语。 “…………” 秦水浩默默听着。 秦水月细细观察着走过的地方。 发现走过的好几个地方不只是一样的,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 直到走到一处墙壁洼凸的地方,很明显像是因为雨水渗入而冒起来的,那么就说明对面是一个地方,而这是一个进去的门,只有进出的可能雨水才会侵蚀到。 秦水月便用袖里的木簪子一掷,扔到了那处暗门。 秦水月观察过牢门,牢里的大门是机关想通转的一扇门,这可以起到劫人不易的作用,门的规律找不到那便会走不对,虽然不知道走错会如何,但至少让她明白了这里也是有机关的,于是秦水月牢牢抓住机关设置,不肯放过一处地方察看。 秦水浩一倒地,秦水月顺势使用机关开阵法,将暗门给打开了,不过眨眼功夫。 送食者立马慌乱了,“那里不许去!” 送食者又不敢轻易进去,也不知将秦水浩怎么处置,于是匆忙想叫附近的人来。 可是叫来,秦水浩早已不躺在那里了。 送食者连忙去告知莫亢…… ————分割线———— ps:关于女主记忆这点呢,我想过要给她恢复的,但是那段记忆到沈府的太苦了,她和沈婉颜的纠葛是个无解,所以就让“真·千颜挽歌”“沈婉叶”死了复活不了了是最好的选择。 其次女主恢复记忆那之前的伤害靠记忆恢复要来干嘛,就没意义了,可是女主在沈府的剧情发展确实需要自愈能力,忘记那些。 最后一点是千颜温露干的,她怎么可能做一个不划算的事情,要给女主这个金手指肯定有原因,那兜兜转转给女主解开做什么,她做的每件事情背后都会有自己的谋算的。 所以我决定让女主真的忘记,想不起来了,但是番外我会单独写一个真·千颜挽歌(女主缺失记忆小时候)的事情哒,不过沈府的故事很哈。 明天放个沈婉颜的番外,属于人物自白,属于只能看到她的想法和处境的那种哈,章节字数比一般正文章节字数多噢。 第363章 番外·沈婉颜自白(1) (一) 我出生的时候,是家里唯一的孩子,那时候没有泠月氏,没有沈婉叶,也还没有小妹,父亲是真的爱过母亲的,母亲以为,虽然她的身份没有那么显赫,但她有朝一日,可以从姨娘变为主母,和父亲一生一世一双人,恩爱两不疑。 我也是那么想的,因为那时,我能感受到,爹爹爱娘,也爱我。 “爹爹,你看,我放的纸鸢,是不是特别特别高!” 我记得我最喜欢和爹爹一同放纸鸢,老是炫着我的纸鸢,飞得很高很高,一次,又比一次高。 爹爹总是笑着抚摸我的头,“颜儿真厉害!” 我就很满足,很开心。 (二) 可是,有一回,爹爹匆匆忙忙要出门。 娘很是担忧,“老爷,真的要去吗?如今那么危险,情花不知是什么鬼东西,要是……” 娘哭哭啼啼的,不愿意爹爹去,似乎很危险。 我那时候也不明白,情花是什么,为什么危险。 爹爹无奈叹气,皇命不可违,最终还是去了。 (三) 再后来,爹爹平平安安地回来了,我很开心,蹦蹦跳跳地想把纸鸢给爹爹,想提醒他,好久没和我一起放纸鸢了,等他休息好了,就和我一起放纸鸢,我一定,会放得比原来高得高,甚至,可以放飞了,看着它越过层层叠叠而去! 谁让爹爹那么久没回来了,我都长高了呢! 可是看到他的怀中,抱着别的女人,还有一个比我小几岁的孩童。 我瞬间红了眼眶,纸鸢掉落在了地上,我也不想捡起来了,因为我知道,爹爹不再是我一个人的爹爹了,而爹爹也不是只爱娘一个人了。 我不敢闹,也不敢质问,最后哭着回到了房里。 (四) 好似父亲安置好了那个女人,父亲敲开了我的房门。 “颜儿。” 我原以为父亲还是心里有我的,我虽然生气,还是心里有了一丝期待,期待那个女人,只是父亲不忍心救下的,伤好了就会走。 可是一打开房门,我看到了父亲拉着那个女孩童的手,叫做嫉妒和恨意的东西,爬上了我的心头,我当即一棒。 父亲似乎没看出来我的异状,笑着,“颜儿,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了,沈婉叶,你们要好好一起玩。” 父亲把那女孩童的手放在我的手上,我忍着恶心,只是冷脸看着父亲,“父亲,如果,我和她被坏人抓走了,只能救一个,会救谁?” 父亲沉默了,似乎他也没想到,我叫他的称呼,也从爹爹,变成了父亲。 “那,如果是她的母亲,和我的娘被坏人抓走了,会救谁?” 我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答案,只是还是想从父亲口中,听到我和我娘更重要,他却仍然保持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看到那个女孩童的神色并不好,有些生气,“颜儿,你是姐姐,怎么这么小气呢?以后,要学会做姐姐,好好照顾妹妹!” 父亲身边亲近的下人对父亲说了什么,他脸色大变,慌慌忙忙交代我照顾好那个女孩童,就离开了,我嘴角挂着凉凉的笑意。 那个始终低着头似乎在隐忍什么的女孩童,终于抬头开口说话了,眼神充满着坚定不移,“我和我的母亲没有要和你和你母亲争夺的意思,只是我的母亲,她不能死,她也不希望我死…… 我和你父亲没有血缘干系,我的母亲也是干干净净,我的母亲是因为我,才会来到这里,她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但你放心,我终有一天,会离开,我不愿意被高墙束缚一生。” “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听到那些解释,才稍稍缓和了不少。 (五) 可后来,我看着父亲一步一步被沈婉叶的母亲勾了魂般,一心眼里只有她,我的嫉妒和恨意,怎么能凭那几句话就消了呢? 沈婉叶和我说,她的母亲,寄人篱下都是为了她,才不得已答应了父亲,嫁给他的,她亏欠我,她会还,可是,她拿什么还我?什么东西又能比得上一家和乐? 我知道这是大家都没有得选,她和她母亲很难,我和我母亲也很难,她努力对我好,想要弥补,我却不想要,因为她越是对我好,我越是没有理由怪她,我心里越是痛苦难熬。 有一次,我看得出来那是她辛辛苦苦做好的糕点给我,可是我真的不想要,看着她对我那么好,我内心,真的很难受,怪谁都怪不得,心里无从发泄,最后,我气不过,拿起桌上的茶盏,重重地往她头上砸了下去。 她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却只是对我笑了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傻的人,为什么不躲开,明明可以躲开的,还只顾着对我傻笑…… 我叫来了大夫给她看,看完无碍,让她滚回了自己院子去。 我以为就这样挣扎着过活。 没想到,泠月氏不行了,虽然我知道泠月氏回来之后一直偏安一个院子里,我再也没瞧见过她,就连和父亲的婚姻,也是两个人草草办了,要是父亲不对外说,自己有了夫人主母,谁又知道呢? 我也没有亲眼看到泠月氏怎么死的,她却实实在在死了,父亲很是悲痛对外宣称她是病逝。 我看到沈婉叶的嚎啕大哭,却笑了,我知道这不对,可是她母亲终于死了啊,她也不是父亲的孩子,那么,一切总会回到原点的吧,我是真的很开心,开心着开心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来了。 第364章 番外·沈婉颜自白(2) (六) 如愿的,父亲真的不管沈婉叶了,把她关进了柴房院落里,任由他自生自灭,我不懂父亲的眼里,无来由的怨恨与无奈是怎么来的,但是沈婉叶消失了,是不是父亲就还是原来的父亲。 我小心翼翼地,想要上前去,拉住父亲的手,想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的,他还有我和娘,我们可以像从前一样了! 父亲却拍开了我的手,“滚!” 我眼里满是惊愕,还是回不到以前了吗? 父亲却对外说,把我和小妹上族谱,成为嫡女,沈婉叶为庶女,真是大快人心。 沈婉叶常年没有出门,大家也不知道她,于是我就让人传言,她和我的父亲,一点也不像,一点也不! 我真的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可是到底还是不一样了,我妒恨之心始终难平,痛苦亦是难平,父亲,父亲怎么会有错,错的只能是她的母亲和她! 我故意折磨了一通沈婉叶,问父亲,“那婉叶你真的不管了吗?” 父亲无所动容,我那一刻其实很明白,人的凉薄,其实也是一瞬间的事情,我和父亲也有了隔阂,回不到以前了,可是沈婉叶被丢弃了,没有人会帮她了! 可是我还是给父亲找了一个庸俗的借口,只是沈婉叶的母亲太美了,刻意勾引,所以父亲才会变心,至于沈婉叶,又凭什么干干净净地,保持那颗心,那颗傻子的心,就算是“神”,也同我一起坠入深渊吧! (七) 我打开柴房的门,沈婉叶蜷缩在里面,失去了生气一样,我不高兴了,就打打她,开心了,就骂骂她,生气了,就折磨她。 可是我越是那么做,好像很痛快,心里却也是没来由地不痛快,我怎么会同情她,我怎么会心疼她!明明是她和她的母亲亲手埋了我一家和乐的愿景! 我恨自己不争气,恨啊,于是每次折磨她折磨得越发狠了。 她却很奇怪,每打完折磨完她,叫大夫去给她治伤,就算是濒临了无生气,也没有多久就恢复了身上的伤,可是脑子却越来越不好用了,记忆慢慢下降,甚至开始说胡话,居然说我的父亲,是她的父亲,她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疯了似的问她,她只是木讷麻木看着我,好像那木偶戏的木偶,失去了支架,丢失了自己,我内心再一次,被矛盾揪得疼。 最终,我不想让她说胡话下去了,“我打你折磨你,你还不怕吗?” 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句话,一直重复,“对不起……” 我真的好生气,真的,好生气,看着她那双宛如皎洁的月光,清澈的海水般的眼眸,我被看得很难受,凭什么我坠入深渊,她仍然还保持天上星一般,这一刻,妒忌心上,心念一动。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不是治愈能力很强吗?那我把你这双唯一能看的眼睛给挖下来,我看看你能不能自己长出一双来!” “大小姐,求你了,碧凝求你了,不要,不要……” 被踹在一边腹痛的碧凝听到这句话,也管不得那么多的就爬到我脚边,拉着我的裙角,多可笑啊。 看来,傻子,也真的只有傻子会帮她啊。 “滚开!” 我一脚踢开了她,她痛得叫了一声,昏厥了过去,这下,没有人阻拦我了。 挖下她的双眼,血淋淋极了,她痛得面色扭曲,我却噙着泪水,笑了起来。 可她好像连对我的歉意也丢失遗忘了,她对我也充满了恨意,这,不是挺好的吗? 但从此,她的生活更像深渊一样,如履薄冰,奄奄一息尚存罢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她及笄,终于可以滚远了,我的内心可以不用那么那么痛苦了,却传来了她逃了的消息。 再听到她的消息,是和碧凝一起跳崖,不可能活着了。 我实在不明白,被自己折磨一死都不愿意死的人,如今怎么就跳崖了呢? (八) 她死后的某一日,我看到了一个曾经的我,我梦到了那个曾经的我,放着纸鸢,纸鸢飞啊飞啊,越来越高,突然,它挣脱了我手中的线,飞远了,获得了自由。 我好像明白了,她哪怕丢失了她自己,也始终不忘记践行和自己第一次见面所说的“我终有一天,会离开,我不愿意被高墙束缚一生。” 那么我呢,丢失了的我,好像和原来的自己越来越远了,只有她那么傻的人,才会在原地,心未曾污浊吧?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她明明被折磨得那么痛苦,心还能没有丝毫生出污浊来呢?! 后来我也见到了一个和她一样,很傻很傻的少女,她也失去了双眼,却说要为了沈婉叶洗刷冤屈,父亲母亲像中了咒术一般说出了冤屈真相,我那时在想,是不是她死了,来报复我了? 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我还不想死…… 明明是她欠我的,欠我的…… (九) 墨王似乎很感兴趣,为了沈婉叶的故事,放过了我一命,只是我被贬为了官伎,我当时其实隐隐有了一丝丝的怀疑,可是我不敢让怀疑萌发,我不敢…… 三年之后,有个神秘人找到我要我陷害唐紫韵,可是我知道,无论她是不是沈婉叶,我早就没有办法桎梏她了。 横竖都是一死,我知道在最后时刻,她一定会化解,可是我怎么不恨呢,那最后就这样终结了我自己吧,宁死我也不愿让她反桎梏,而十几年的痛苦,也该结束了,纸鸢就应该越飞越远,挣脱我手中的线,而我,也该去找我的爹娘团聚了。 ————分割线———— ps:沈婉颜其实对女主的情感是很复杂的,沈婉迎没有经历过这些,所以两个亲姐妹心性不一样,正文里因为没有写沈府的故事架构,所以才没有写出来沈府每个人的复杂情感的,现在写全了她的,她对女主是恨不起来,但是还是要恨的那种,因为不恨她很痛苦,恨她也痛苦,同时她嫉妒女主,她就把痛苦朝女主宣泄,女主一开始因为寄人篱下,因为自己的母亲和自己没有办法,觉得亏欠着她,所以道德上女主觉得对不起她,她怎么伤害自己都没关系。 可是伤害女主那么久了(具体到时候见女主小时候的番外),也说不清,谁欠谁更多了,归根到底,都有无奈,这是一个无解的局面,女主后来失忆了,甚至成为了唐紫韵,她忘记了被打虐之前的事情了,可是沈慕云,她该恨,她把双眼赔给了沈婉颜,连带着那份抱歉,一同埋葬了,我是认为不欠沈婉颜了,在濒死了那么多次,还了自己的很多条命和双眼,而且女主已经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无愧于心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沈婉颜自己知道自己要死了,也知道女主不再是那个轻易桎梏的人了,她最终走向了死亡,尽管是不得不成全女主,但还算是成全了女主,她希望纸鸢飞远了,她死前放下了,所以,她们算不明白谁欠谁的多了,那就算两清了吧,毕竟“沈婉叶”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唐紫韵,沈婉颜也把命赔给了沈婉叶,她们的娘也已经赔了命,正文留着沈慕云只是有用,精神折磨比死亡远来得痛苦。 第365章 千钧一发(1)——逃开一面 送食者回到莫亢这里,慌乱的眼神却没有了,“她进去了吗?” “进去了。” 送食者回答。 “很好。” 莫亢只是轻笑。 “她想逃,却没想到被我摆了一道。” 莫亢知道秦家擅机关,于是故意让送食者带她去了那处地方,而且只有送食者一个人,不让人看守,这样可以假装应付不过来,才逼真。 “那秦节度使跑了,可要去追回来?” 送食者又问。 “不必了,留下秦水月就行。” 莫亢却毫不在意秦水浩的出逃。 ****************************** 秦水月进到了暗门里头,发现是一处密林瀑布之处。 寒枝夏正在瀑布那里,看着一处引流而上的水涡,水涡上是一个匣子。 “双盈落,你想不到你的衔珠环钗还是会有有用的一天吧。” 寒枝夏打开了匣子,里头是一朵蓝鸢尾,再如其名般有着琉璃珠华饰,以银丝做蕊上扬,正犹如蓝鸢尾的花语——宿命中的流离,易碎且易逝。 “既然还差一把钥匙,那用你的也尚可,待我寻到阴生女子,便用她代替你,替我开阵法大门……当年你宁死也要保护上泠月和她的小女,自己的女儿却丢了……当真可笑,不过你放心,开启阵法之时,她不会缺席。” 寒枝夏将衔珠环钗用法力收了起来,又变出酒壶来,洒在了瀑布旁,“这酒,就当敬你的了,本宫开心。” 秦水月正还想再听探出些什么,不知何时,寒枝夏已经在了她的身后。 秦水月察觉到后面有人,就使用拳脚和寒枝夏打了起来。 自然的,结局明了,寒枝夏不费吹灰之力,陪秦水月打了一会子,而后使用术法将她迷晕了。 ****************************** 【轩王府】 “轩王,阳王妃来信。” 煞影将信件交给了墨云轩。 信纸就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墨云轩细细揣度了一下含义,但是不知具体,只是微微一撇一笑,“有意思,且看她要做什么吧。” 于是将信纸没在了烛火之中。 ****************************** 唐紫韵在弹琴养心凝神静气,弹的风格一下子哗然变化多重。 一时间她的大脑只想放空,痛痛快快地通过音乐发泄自己的情绪。 等到情绪放空了,抚琴停下,问了玉香一句,“水月可来信了?” 玉香摇头,“尚未来信。” 已经多日过去,她始终未收到秦水月的信件,不禁有些怀疑,要是查出了什么来,会不会有所危险。 “你派人去浔州打听一下。” “好。” 玉香便去了。 ****************************** 南宫义和梦云瑶到了一个山间竹屋来住,红烛精简,红绸微铺,桂圆红枣摆弄,两人坐在椅上。 “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一切从简,但是这也是最好的愿景。” 梦云瑶笑脸满满。 “是,但愿我们能如此长久下去……” 南宫义也难得一笑。 如果不能,我拼死也要护住你…… 一夜过去。 梦云瑶上街采买,两个人还没经历一会子,南宫义却不见了踪影。 ————分割线———— ps:剧情发展很忙,只能一步一步来了,男女主也很忙哈哈哈嗝闲不下来那种,所以结婚的桥段大家不着急,等一二三四五个最主要的桥段结束(应该)(uu) 第366章 千钧一发(2)——计中既定( 梦云瑶只在桌上看到了一封信:转紫韵,同赴浔州,南宫义死活,在于你。 梦云瑶也知道这件事唯有求救墨云恒他们,匆匆忙忙地去了墨王府。 “二表嫂,求你救救他。” 梦云瑶将所知皆告知了唐紫韵。 唐紫韵猜得出是寒枝夏干的,可惜并不知她要做什么,当即又想到秦水月可能也处在危险之中。 “别急,墨王还需进宫请旨。” 墨云恒点头,“我现在去,你们先准备好行李。” ****************************** 浔州。 千颜珍吟在跟随着文洲等人一同寻找秦水浩,终于在找到了他。 于是一同回去了。 秦水浩还来不及吃饱饭,就让文洲去打听秦水月的下落,还画了一张图纸叫给文洲,文洲下去办了秦水浩才得以安心地吃一顿饱饭。 ****************************** 唐紫韵等人还在赶来的路上,于是先让杨勇快马加鞭赶去浔州。 ****************************** 血暗宗。 秦水月清醒过来,这次倒不是在牢里了,而是在一处山洞的卧房里头。 秦水月刚想探出去看看,只看了一眼是那个瀑布地,寒枝夏就过来了。 “算了时间,约莫你是该醒了,我们等等朋友,如何?” 寒枝夏坐下来,仔细打量秦水月。 “…………” 秦水月不忘戒备地看着寒枝夏,眼中也充满了探究和疑惑…… ****************************** 唐紫韵和墨云恒赶到浔州之时,千颜珍吟也失去了踪迹。 秦水浩的人怎么打听也无果,他也想过叫人去京城。 没想到没几日下来,反而是唐紫韵他们先到了。 “墨王,唐小姐,水月和珍吟失踪了,是被莫亢的人抓去的,此外,他还抓了很多年轻女子,不知所图。” 秦水浩精简地讲述。 “我去一趟血暗宗。” 唐紫韵点头,打算去找寒枝夏谈谈。 “二表嫂,我和你一起去。” 梦云瑶立马回应,又看出来唐紫韵要拒绝,着急地继续说。 “二表嫂,写信人既然是要你和我一起去,怎么样,我也要陪你,她一定是有所求,不会伤害我的。” “……好吧。” 唐紫韵点头,她尚且不知寒枝夏的目的,只是知道她不会伤害秦水月和千颜珍吟,她们还是开启情花潮大门的关键。 只是唯一不明白的是,南宫义和梦云瑶为什么会牵扯进来? ****************************** 血暗宗。 寒枝夏似乎知道两人会来,在那里等候着,还特地让人去接应她们。 “宗主,不知你为何要抓走水月和……千颜三小姐?我已然知晓开启阵法的方式,只是,若要我甘愿献祭,别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唐紫韵面对千颜珍吟的称呼是五味陈杂的。 但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是和回去情花潮相关的事情。 “紫韵果然明了,一下子就想到了我要做什么。” 寒枝夏不紧不慢一笑。 “二表嫂,你们在说什么?” 梦云瑶完全懵逼了,一脸不解地望着两个人。 “这和你无关,你安心救下南宫义就好。” 唐紫韵却不想把梦云瑶牵扯进更多的复杂事情当中。 “…………” 梦云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寒枝夏却是笑了,“她不愿说,不如,由我来告诉你?” 第367章 千钧一发(3)——命运使然 “我来自另一个空间——情花潮,情花潮是孕育情花的地方,那里的女子都是因情生花,故为情花。 然而有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名为苍南,他试图想通过桃花命定之人打开所有空间大门,通过情花树之力,扰乱秩序,试图改变整个空间,想一统所有,桃花命定之人只好开启大门来到这里,却不曾想,除了我们几个随她而来,苍南也来了。 后面发生情花大案,桃花命定之人以牺牲自己为代价,使得所有人不得使用术法,并且与苍南同归于尽,你们南月大陆,才得以平静下来。 而我们这些被困者,回不去自己的家乡了……… 后来得知开启大门的方法是集齐四把情花钥,以桃花天命之人为引开启,其中三人选一人献祭,或者桃花命定之人甘愿将自己的情感祭出,方可打开。 如今还差一把,只好利用我手头这把鸢尾花簪,再用阴生女子开启阴阵替代,也可成事,你说巧不巧,你就是。” 寒枝夏娓娓道来,一副势在必得。 “……那那些女子是怎么回事?” 唐紫韵不明白,既然如此,寒枝夏和莫亢为何要串通一气抓了这么多女子? “你认为上任桃花命定之人施术法不让我们使用术法,我何以用得?” 寒枝夏这么一提点,唐紫韵便懂了。 大概和她使用术法有关系。 就类似于开启大门的阵法一般,也会有法子通过这些女子为契机,让她可以使用术法。 只是不知,用这些女子为契机,她们会需要牺牲什么? “她们会被我用咒术炼制成丹,供我使用术法,还能够保持我的容貌……” 寒枝夏看出了唐紫韵的疑惑。 唐紫韵不禁皱眉,那岂不是这些女子的命运是活活被术法烧死在炼丹炉里? 她想到之前寒枝夏同她所讲的故事: ——我出生在情花潮的世家,与夫君两小无猜长大,顺理成章在一起,可是谁知后来的变数,苍南欲夺称霸情花潮,起兵谋反,想抓住桃花命定之人,让她打开所有空间大门。 她只好借机打开南月大陆的门来到这里,却不料苍南的人和苍南是故意放她,随她来了这里,我们这些人和他们漩涡,有的也卷入了南月大陆,我就是那个时候与夫君和孩子分散开来的…… 情花大案结束后,苍南死了,要说有人不想回去,那肯定是假的,于是我们将希望寄托于下一代之中,你们这些后辈之中,我从苍南旧部口中得知开启大门之法。 蛰伏多年,好不容易集来了这三把花钥,就是为了回去,多年过去,遥遥相望…… 我仍然会想到与夫君的花前月下,我们一同嬉笑玩乐在情花海下,一同看星辰流萤,一同踏浪扑海,一同教育孩子在夕下日竿,这些的这些,都是支撑我回去的念头……你阻止不得。 当时寒枝夏泪光闪闪,眼里是不容打破的信念。 唐紫韵款款一笑,能够理解她,可如今呢? 第368章 千钧一发(4)——大我成全( 唐紫韵虽还是能够理解,却不认同,她的做法牵连无辜,牵连许多许多,错因根植,她不可能坐视不管。 她也想过会有那么一天也许自己会因为开启大门而遗忘爱的情感,但是她不能接受是由她人枯骨铺成的。 悲剧在她身上也就罢了,她无法去幸免,但那些原本可以幸免的人,她不忍她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由她们来承担…… 这些错因,不该由她们承受…… 她们没有欠下什么…… “……可是我不愿祭出我的情感,宗主还是要一意孤行吗?” 唐紫韵沉吟至今才再次启口。 “我也不忍让你忘了,就由她为弃子代替献祭如何?” 寒枝夏也没有在唐紫韵身上打过什么主意,她在当初拿花楹钥的时候,看到了唐紫韵表露的真诚,至少那一刻,打动了她,让她吐露了多年的无声思念。 “……不要伤害她,不要伤害任何无辜,我是想说……或许可以换一种温和的方式,那时,我定当愿意奉上我的情感……” 唐紫韵摇头,脸色一白,她有时感觉到一种无力,令她摇摇欲坠,可偏偏她必须冷静理智,就算她的命运如此,她也必须坦然地去面对,接受。 “那你告诉我有什么温和的法子?我盼了好多年,我不愿再一直等下去了!” 寒枝夏的理智却被浇灌而去了。 她就差一步,就可以开启大门了,凭什么这个时候告诉她放手,去换一种无法保证有所归期的法子? 梦云瑶却更加无力,腿脚立刻软了,她脑子一片空白。 “你们可以先回去,想好了再来,秦水月、千颜珍吟和南宫义都在我手上。” 寒枝夏却不想继续谈下去了,她已然失去了谈下去的耐性,挥挥衣袖,就坐下来,摆手赶人。 ****************************** “云瑶,这件事不该你承担,我会想一个万全法帮你救下南宫义,到时你们就走远……” 唐紫韵在回去的路上对梦云瑶做承诺,她不愿梦云瑶来替她受过。 梦云瑶只是含着泪光一笑,“……好。” 可她心里却明白,这件事情,她不可能逃得开,她和南宫义,不可能可以逃一辈子的,他们两个,总归得先走一个…… 二表嫂再有法子,也没法保证往后,而那个人只是想回家,那就让她回去好了,回去了,或许南宫义就可以好好活着,代自己好好活着。 ****************************** 回到了住处。 唐紫韵笑着和墨云恒说出了一切。 墨云恒拥她入怀,此生太苦了,要是,可以让她多笑一笑,多体会一下甜,该有多好啊。 他知道她如今坦然笑着说出来,都是黯淡无光的,只是在安慰自己,他也知道,唐紫韵会努力让所有人去好好活着,好好有所意义地去生活,可唯独她自己,她无措,也无力改变她的命运。 那么,就让他自己做那道星光,让她好好地活着吧。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用我自己祭出情感,连带缺失的那一钥位置的空缺,也由我的性命来替代,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唐紫韵笑笑,没有去逃避问题。 “……那你呢?” 墨云恒当然了解唐紫韵,可是沉默之后,只剩下这一句话说。 “墨王,你听我说,我这一生,命运使然,没法改变,那不如顺其自然,可是云瑶不一样,她有自己的人生,而其他千千万万的女子,她们也不该因为情花而失去生命,我要阻止更多的悲剧。 如果……我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你就也把我忘了,忘得一干二净最好,你可以去找上姨母,让她施法把你忘却,而等待下一个桃花命定之人出现,上姨母就可以回家了,其他被困在这里的情花女子,都可以回家。” 唐紫韵越想越美好,唯独不敢提她自己走向悲催后的风景,怕破坏了这些她们美好的遐想,只敢提她悲催后来她们的心愿皆成…… ————分割线———— ps:女主不会死的哈,大家放心,离结局还有好远,结局都不一定会死的,写这个局的时候,是个困局和死局,当时卡了好久好久来着还。 第369章 千钧一发(5)——义的来由 “那,就让我陪陪你,陪陪你再看看人世间的风光,接下来不论结果,都让我陪着你一起闯出血路来……” 墨云恒紧紧抱住唐紫韵,不想放开,害怕她一瞬就消失了般,眼色通红。 “好,就算是死,也要不留遗憾地离开。” 唐紫韵笑着点头,她在这一刻,得到了释然,其实这样也挺好,就算没法改变,那不如,就该珍惜的好好珍惜,该去抗争就去抗争,就算再不尽人意,那也可以再去勇敢地奔赴属于自己的命运…… ****************************** 然而,梦云瑶先行一步去找了寒枝夏,就在他们想度过自以为最后时光的时候。 【在梦云瑶赶过去前的血暗宗】 “宗主,我们谈谈?” 南宫义浅笑着,他没法行礼,他的双手被镣铐镣住了,只好如此叫了一声走来的寒枝夏。 寒枝夏不过是低低一笑,“你想说什么?让我放过梦云瑶?明知不可能,又何必挣扎呢?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让你潜伏梦云瑶身边,让她心甘情愿爱上你,甘愿献祭,没想到,你却陷进去了,你这样,让我怎么留你?” 寒枝夏这声低笑,不过是讽味。 “当初收留你,你忠心不二,就连扮姜尧,你都办事办得很好,谁料,你既然会栽在一个将死的女子手上?” “宗主何必五十步笑百步?情爱一事,本就难讲,宗主不是也陷在自己的情爱之中?不然何故需要云瑶的命回去?” 南宫义不过是反讽一笑回去给寒枝夏。 ……………… “宗主,我来了!交出南宫义!见到人,我愿意献祭……” 梦云瑶喊到已然快哑到无声了,仍在这宗中没有见到南宫义和寒枝夏的身影。 “梦云瑶……” 寒枝夏慢慢品着梦云瑶的名字,从梦云瑶的身后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飘然。 “他在哪?” “事已至此,不如本宗主再告诉你一个真相吧。” 寒枝夏便摆手让两人抓住了梦云瑶。 “你放心,我不会逼迫你,这个阵法,必须要祭品自愿献祭才可开启。” 梦云瑶听了,才没有挣扎那么激烈。 “什么真相?” 梦云瑶警备地看着寒枝夏。 “知道南宫义的身世吗?他说他是一个乞讨之人,经历种种,你就不曾怀疑过什么?” 寒枝夏似是得意地笑,梦云瑶的心中被打开了疑惑。 “……什么意思?” “他是血暗宗派来接近你的,本为年常阁的人,后浔州灾荒之前杀害了姜尧,并伪装成了他,寨子大乱,替我计中计拿到了两把钥匙,而后他和姜亢助我炼化命丸,帮我延长寿命,如今阵法大门还缺一把,关键在于你……如今,可想明白了?” 寒枝夏不过是轻微一笑而过。 梦云瑶却觉得格外刺眼。 “可惜,他竟然假戏成真,真的喜欢上了你……这让我如何能留下他?” 第370章 千钧一发(6)——命途多舛( 如今让南宫义的身份暴露在梦云瑶的面前,能更加体现南宫义的忍辱负重,梦云瑶自然也更加难受。 “……放了他……我的命给你……” 梦云瑶闭眸缓了缓,泪水却不骗人。 “……好,我让你们见最后一面。” 寒枝夏很满意梦云瑶的回答,便示意了一下站在身侧的下属去把南宫义带来了。 “南宫义吃下了我给的毒药,没有解药没法活……你们就乖乖地单独聊聊,时间到了,我会给他解药放他自由,你留下。” 寒枝夏便挥挥手,抓住梦云瑶的人放开了她,寒枝夏的下属都随着她离开了。 “……南宫义,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本来接近我,就是要我命的?” 梦云瑶忍住又要滑落的泪水。 “……是。” 南宫义停顿了一下,点头。 他听到了方才寒枝夏的话,知道梦云瑶打算牺牲她换取自己活命,所以他想要狠下心来。 “你死心吧,我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你也是蠢,听信她的话,觉得我喜欢你,留下你自己的命,那既如此,就多谢你让我活命了,我会多烧些纸钱给你的。” 南宫义讽刺地面对梦云瑶,笑着。 “……你骗不过我,南宫义。” 梦云瑶反而释然地轻轻一笑,很是平静地同南宫义讲话。 “你和我说这些,无非是想让我活下去……可是,南宫义,我不需要,我要你好好活着,我死了,起码是有意义的,我可以让失散家园的她们回家,你死了能做什么?” “…………” 南宫义不想和梦云瑶争辩下去,对于他而言,他死了能让梦云瑶活下去就够了,其他人如何他无法顾及,但是他不顾及梦云瑶,他活着也会痛苦一辈子。 “说话!” 梦云瑶见南宫义不说话根本不当回事就立马气性上来。 现在根本不容开一点玩笑…… “你死了,那我呢?痛苦活着?一辈子难过,一辈子后悔?” 南宫义也尽量平静地同梦云瑶说话。 “……你不需要难过,我死得无憾,救下你,还能让她们回家……后悔也不要想。” 梦云瑶突然气烟消云散了,对南宫义满眼的放不下。 “……无论如何,我只想和你同生共死,哪怕结局走向是死亡。” 南宫义却很执着,不想梦云瑶一意孤行…… ****************************** 唐紫韵和墨云恒正好好地享受着这顿饭的时光,宿里就来了。 将梦云瑶已去的消息告知就走了。 寒枝夏料准不用任何手段,只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唐紫韵,唐紫韵一定会自己过去。 “墨王,看来一刻也等不了了。” 唐紫韵淡然一笑。 “吃完再去,寒枝夏等得起。” 墨云恒低着头,看不清明他是什么思绪说出这番话的。 “……好。” 唐紫韵也不拒绝,这也许是她难得的最后一顿了。 尽管还是继续吃,可到底气氛沉重了起来…… ****************************** 唐紫韵前往了血暗宗。 “来了?” 寒枝夏确实在那里等着,除此之外,还有秦水月、梦云瑶、千颜珍吟三个人被人押着在那里站着。 “紫韵?” 秦水月是最为紧张的那一个,她比起梦云瑶还不明白外面的状况,比千颜珍吟还担心唐紫韵。 “放了云瑶,你要的另一把钥匙,我帮你……” 唐紫韵尝试和寒枝夏谈判。 “我可以用我的情感献祭我的这把钥匙,也可以用我的命再替代另一把钥匙。” “可是我要你活着。” 寒枝夏也知道这是一个法子,但是她不想。 “我愿意放弃我的命。” 唐紫韵不在乎,在这些面前,都是浮云了了。 “……我的决定,你没法更改。” 寒枝夏一愣,没想到唐紫韵的心气竟然如此大,坦然面对生死。 不由分说地,用术法使唐紫韵站好阵法她该站的位置…… 第371章 千钧一发(7)——钥归原位 唐紫韵知道一旦开启阵法就来不及了,于是想到了先前千颜温露告诉过她拿回钥匙的方法。 如今也已然知晓寒枝夏的全盘计划,也是时候拿回来了,无论如何,也不能牵连到她人,情花的事,仅仅是她们拥有情花的人之间的事。 唐紫韵用尽气力挣脱束缚,开始灵活起舞,与秦水月对了一个眼色。 秦水月明白了唐紫韵要做什么,也用眼神回敬。 唐紫韵根据心中意念勾勒舞起,最后以意念用手空弹古琴。 寒枝夏终于看出了唐紫韵要做什么,施法想要阻止。 可唐紫韵一旦开启空手弹琴,周围就开始出现了一层护罩护住她,于是将寒枝夏的法术给反弹了回去。 即使宿里使用铃铛也无济于事。 最后桃花琴现身在她盘的腿部上,她自若地弹着,桃花琴发出淡淡的粉色光芒,在引着桃花钥过来。 寒枝夏袖中的桃花钥自动飞了出来,寒枝夏施法要收回去,可是桃花钥不听控制。 秦水月趁寒枝夏没有心思注意力在她们身上时,用脚往后踢,后面押住她的人措不及防来不及反应,秦水月就挣开了手来,再用一个后空翻,就耍起舞来。 曼妙身姿绰绰影入眼中,执手挥洒,假装手中有着一条缎带,挥挥然摆弄,脚飞转悬空,再落地,复又走壁般侧着墙壁而走,绕了一圈,一条缎带出现在了秦水月的手上,这些动作一气呵成,秦水月趁势继续舞下去。 寒枝夏见势不妙,便由她们拿去花钥了,因为她也明白,花钥留不住,不如就交到她们手上,而交到她们手上,她们大概率上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秦水月和唐紫韵成功拿到了花钥。 唐紫韵灵活收回桃花琴,拿住桃花钥别上。 秦水月也根据唐紫韵的做法,收回了缎带,拿住泡桐钥戴上。 “既如此,那么,阵法就开始吧。” 寒枝夏却打算趁势而为。 “宗主,你得明白,如今花钥在我手,由我掌控,我可以随时毁灭,大不了,都回不去。” 唐紫韵打算孤注一掷一次,好好和谈不行,就来强硬的方式。 “…………” 寒枝夏顿时愣住了,没想到唐紫韵会来这一出。 “……宗主,我念你思乡思家,但是你不该牵连无辜,我可以随时拿上我的这条命,但是放了这些无辜的人。” 寒枝夏想到先前那人告诉她,不准让唐紫韵死了。 寒枝夏沉默了良久,紧握双拳,有不甘,也有无奈。 “……为什么?明明你可以不用死,却要去成全别人活命?” 寒枝夏实在不明白,她没有要唐紫韵的命,唐紫韵却还是要用命去救别人? “我不愿牵连无辜,如果是因果报应,那么,我一定眼也不眨,宗主可自便。” 唐紫韵只是站在光旭下,和光同尘,天地万物之灵气一瞬在她身边一般。 她自然不是神人,自然不会人人都怜悯。 就算是理解了很多很多,那也不会都去认同。 “……好,那么各退一步,我放了梦云瑶就是了。” 寒枝夏忍痛说。 “宗主,外边已经被人包围了。” 突然,一个下属急急忙忙地走进来。 “何人如此大胆?” 寒枝夏没想到计划之中的生变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是墨云恒,他以血暗宗劫持多方女子炼丹的罪名,和秦水浩召集人马将血暗宗层层围了起来,正往大殿而来。” 那个下属才将这么禀明,墨云恒就走了上来,一步一威严,目光凛凛,居高临下地踏入。 秦水浩和杨勇跟在墨云恒身后一同进入大殿。 “墨王好威仪,可是凭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也敢和我一个法力之人相斗?” 第372章 千钧一发(8)——将局层层( 寒枝夏不禁嗤笑。 “对,就凭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墨云恒深深地看了寒枝夏一眼。 “你将她逼入险境,本王,便将你碎尸万段,连险境,都不配入。” “墨王好大的口气。” 寒枝夏不屑置辩,便是拿剑出击。 墨云恒拿剑格挡,轻轻一转,躲了开来。 “你说,你若落入我手,唐紫韵,是会选择救你让梦云瑶死呢?还是,会选择让你死也要救下梦云瑶呢?” 寒枝夏只是轻轻微微地说。 这也是一个机会……让她成功的机会…… 寒枝夏的目光都要光芒凌厉了几分起来,一比刚才那不愿和无奈。 “那恐怕阁下得失望了。” 墨云恒也回敬了一个不屑的笑意。 “本王,不会让你有所机会。” “我手上可还有三种法器。” 寒枝夏拿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鸢尾流苏花簪,花楹钥以及衔珠环钗,口中念念有词催动三根法器。 墨云恒用剑阻挡影响,却敌不住。 秦水浩和杨勇也在吃力地抵挡。 唐紫韵见不妙,轻轻挥动步瑶,可到底法力太弱,不过是聊胜于无。 墨云恒将剑直插入地底,手用尽全力拿住剑柄,因受到冲波吐了口血水出来。 “墨王,挣扎无果,我必须回去,谁也阻拦不得!” 寒枝夏将花楹钥和衔珠环钗催动至千颜珍吟和梦云瑶那去时,却没想到南宫义突然冒出来,一剑朝寒枝夏本命法器一踢。 寒枝夏的本命法器停止了运转。 而宿里的铃铛法器有着唐紫韵的桃花琴压制无法施展威力。 墨云恒趁寒枝夏没反应过来,快速轻功而去,夺下了她的本命法器。 寒枝夏没想到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救人,而是夺走自己手上的筹码。 墨云恒知道救人根本胜算不大,既然寒枝夏要开启法器,一定会有法子,逼出她的底牌,才能彻底摧毁寒枝夏的阴谋,但这样实在太冒险了。 唐紫韵在前面的那些也只能是为墨云恒争取赶来的时间,两人想拼尽全力,让这个阴谋不成。 好在南宫义因梦云瑶之故,被放走了,他在无助途中遇到了墨云恒,认出来了墨云恒,告知一切。 南宫义既然先前为寒枝夏做事,那自然比墨云恒更知道寒枝夏的底牌,于是将寒枝夏的筹码告诉了墨云恒,两人合计来个声东击西,出其不备制胜寒枝夏。 寒枝夏更没想到的是,南宫义还活着,将他当着梦云瑶面放走,不过是骗梦云瑶的,早已派人等待南宫义走远一点再灭口,毕竟有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背叛了自己,危险得很,可她不知南宫义从何冒出,又刚好是和墨云恒一起将了她一局。 “夺了又如何?那些女子供我的法力,也足了。” 寒枝夏施法朝墨云恒袭击而去,墨云恒又将剑从地底拔了出来,将剑砍开寒枝夏的灵力波动。 宿里以及几个在场的下属也和杨勇、秦水浩打了起来。 “云瑶!” 这时却传来了唐紫韵的大喊…… 第373章 正面交锋(1)——向死而生 所有人愣住,没想到梦云瑶按照秦水月先前的法子踢开押住自己的人,再一把拿过押住自己的人的剑,就是往自己的腹中刺去。 唐紫韵立刻过去,有些颤抖哽咽,搂住她的身躯,“不该你承担的……郡主……” “二表嫂,你想过吗?你用死成全我的生,那么大门开启的那一天,会不会像他们的故事那般,再次引来坏人呢?到时,南月大陆又该怎么办?所以,你得活下去……” 梦云瑶只是平心静气一笑。 其实她也没想过开大门后会如何,她自己也原先决定以死开启阵法,只要南宫义好就行,可是看到唐紫韵如此地痛苦,于是她悟到了什么叫大我,以死阻止大门开启,还南月秩序,这才是她该做的事。 南宫义拼了命地冲过来,唐紫韵将梦云瑶的怀抱留给了她。 “南宫义,下一辈子,换我主动来找你……” 梦云瑶笑着将手慢慢放下了,直至无了气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寒枝夏狂笑一阵,没想到到头来竟如此可笑荒唐,熬了多年过去,苦心经营,就因为一人,一败涂地。 南宫义将梦云瑶放下,拿起刚才沾染梦云瑶鲜血的剑要用来杀寒枝夏。 原袖音从天而降,将南宫义的剑给挡开了,手一挥,将寒枝夏和宿里带走了,除此外还留了一句,“这两位,本宫就带走了……” …………………… 寒枝夏和宿里被带走后,血暗宗好对付了一点,只是到底是接受过特训的一般人,能制服的则制服,不能制服的就血洗于了血暗宗中。 只是莫亢难敌一些,最后死在了墨云恒的剑下。 处理了血暗宗后,墨云恒默许南宫义将梦云瑶的尸首带走了。 唐紫韵不明白,为什么抗争的代价仍是死局,即使她成功了,那又如何呢? “云瑶没死。” 墨云恒却说了四个让唐紫韵放下悲痛的心。 “假死?” 唐紫韵好像明白过来了一些。 “什么时候开始的?” “南宫义在和我合计时他告诉过我,云瑶为了他愿意牺牲自己,寒枝夏让他们单独见了一面,他给了梦云瑶假死药。 他一早就计划好了,在他们相爱的那刻起,他就一切都想好了,把这种药觅来后,一直藏在了发冠上,所以他才敢放心地出了血暗宗,才敢找我合谋,并让云瑶故意刺伤,然后假死在寒枝夏面前。 实际腹部上的伤会因为吃了那个假死药而慢慢愈合,直至第七日,云瑶会苏醒过来,根伤也会好全。” 墨云恒全盘托出。 有时候命运又好似捉弄人心,在路上安排着,就是要吓你一吓,然后再突然给你一条新生它路。 唐紫韵点头,安心了很多很多,只是梦云瑶的话也是有理的,她不能够将桃花钥毁了,其他会术法的也许还在潜藏着。 就像刚才救走她的女子一般。 这件事过后,墨云恒没法停留太久在这。 唐紫韵只好找来秦水月简话来讲,两人决计着,寒枝夏的本命法器交给唐紫韵,至于那个衔珠环钗,则让秦水月留着。 既然上翎曼说过,血暗宗会有线索,说不定衔珠环钗是呢? 第374章 正面交锋(2)——月的谜底 然而千颜珍吟也是没有回去的,唐紫韵自然也知道她的心思,只能提醒秦水月小心潜伏的危险,就和墨云恒一同回京了。 唐紫韵一路过来,已经耗费了好多的心力,不知不觉中就在马车里睡下了。 墨云恒给她盖上一件厚衣服。 自己也手撑着脸小憩了一会子。 ****************************** “水浩,我想再去那个机关地点看看。” 秦水月想着衔珠环钗是在藏着的,那会不会里面还有一些关于她身世的线索呢? “好,我陪你去。” 秦水浩点头。 “秦公子,你不介意的话,不如由我陪水月去吧?想必血暗宗还有一些善后需要你处理,这样也一举两得。” 千颜珍吟却在这时插进了话来。 “好,有劳了。” 秦水浩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水月,你们当心。” “嗯,你去忙吧,我们也先去了。” 秦水月点头。 秦水浩才放了些心离开。 秦水月和千颜珍吟也前往了血暗宗。 秦水月带着千颜珍吟一同来到那个暗门处,进去了。 千颜珍吟好似很是稀奇,“这里竟然别有洞天……” “我想找找看有没有关于我身世的东西。” 秦水月点头。 “水月,你如何确定……这里会有?” 千颜珍吟好像明白了秦水月何故来浔州,但是她不明白是谁给秦水月指路的。 “是紫韵得来的线索。” 秦水月想了想,还是不宜告诉千颜珍吟关于上翎曼的事,这些本不该牵扯到她。 “原来如此,我想也是。” 千颜珍吟笑笑。 “那我们看看吧。” 于是两人开始仔细地观察起来。 查番下来,什么也没有,于是两个人就坐下来思考。 秦水月想到了寒枝夏拿取衔珠环钗时,想到了瀑布那里,那时是有水涡流上来的。 “我们去瀑布看看吧。” 千颜珍吟点头。 两人一同来近瀑布旁。 秦水月在想,如何能够引流,看看瀑布底下有没有潜藏的东西呢? 她想不如就顺着下流下去看看,说不定也别有洞天呢? “珍吟,你在上面等我,我下水去看看。” 秦水月言罢,脱了厚重的外衣,就一跃而下了。 千颜珍吟没想到秦水月竟然会跳下去,犹豫之下一狠,还是偷偷跟着跳了下去,想看看里面会不会真的有秦水月身世的信息。 秦水月往下而去,直入瀑布底下,发现里面是一个空壳的空间,没有水贯穿,于是到达底下之后径直走过去。 千颜珍吟在后面默默跟着。 秦水月到处仔细察看,发现有一个柱台,想那就是原先放这个衔珠环钗的地方吧,柱子是通过机制往上引流而去的。 柱台有一个盒子,秦水月打开能感受到里面有一股气流,是保存衔珠环钗设置的。 摸摸盒子发现有一个机关卡设的隔层,打开来是一张图纸。 然而秦水月看到那张图纸,彻底惊了,嘴在不禁地颤,连带拿图纸的手也在颤抖…… 第375章 正面交锋(3)——含微草株 图纸上有一个蝴蝶印记,和她肩后月亮胎记旁的蝴蝶印记一模一样,还写着三个大字:轮引印。 除此外标注了轮引印,是一种情花禁术,可以封印在轮引印启用前的记忆,需得通过洞府的含微草熬制吞服,再有功力吸收,然后逼出轮引印消失,时长为两刻钟,其间不可中断。 秦水月就想找到含微草,又在里头找了一圈。 千颜珍吟趁机往那盒子探了探。 什么也没留下。 她是看到了什么?身世吗? 可是为何还要找下去? 千颜珍吟决定继续跟着,看看秦水月如何再决定。 秦水月在一处不起眼的洼处开动了一个机关,拿到了图纸所说的含微草。 先往瓦罐里熬制,再往丹亭里头的炼丹炉,炼制起来。 千颜珍吟看着秦水月炼制着,难道这也和她的身世有关? 千颜珍吟想到早前秦水月说过,她不记得入秦府前的记忆了,由此不得不怀疑,这会不会令她恢复记忆,从而找到身世? 若单从秦水月被寒枝夏抹了记忆来看,她的身世显然不简单。 千颜珍吟在权衡利弊一通要不要暴露阻止秦水月恢复记忆。 想了想,不如先过去,探探秦水月的口风,知道些什么,才好知道要不要下手。 “水月。” 千颜珍吟假装有些难受。 “珍吟,你没事吧?” 秦水月慌忙去扶她。 “可能是水的攒动,让我有些难受,我缓缓就好了。” 千颜珍吟拍拍自己,好似好受了一点点。 “本来是想等你的,但是我迟迟见你没上来,担心你,就下来了,还好你没事。” “你先坐着休息会。” 秦水月点头,拉千颜珍吟坐下。 “我看你在这亭子里好像是在制什么,是身世的线索吗?” 千颜珍吟看着炼丹炉的烟雾缭绕,不经意地问。 “嗯,我吃下炼丹炉里的药,再运功两刻钟,就可以把封锁的记忆给找回来。” 秦水月点了点头。 “那服下丹药后,我帮你守着吧。” 千颜珍吟心下一计。 秦水月却摇头,“你刚才身子不适,看顾我不大好,也熬制了许久,我们先回去吧。” “……好。” 千颜珍吟面上笑着点头。 ****************************** 丹药制成之后,秦水月和千颜珍吟回去了。 千颜珍吟称要休息,回了客房,关好门后,写好纸条,给了鹊儿。 ****************************** 翌日。 千颜珍吟主动来寻秦水月,“水月,我怕有个好歹,现下秦公子也把这次事情上报上去了,你们马上就可以启程回去,秦公子一定会位升,想想就开心。” 千颜珍吟话锋一转,“但是,水月你说你寻身世,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何会被丢弃,也许会很危险,你想过你怎么办,水浩怎么办吗?” 秦水月犹豫了一下,“……珍吟,我得想想。” “……好。” 千颜珍吟只是善解人意一笑。 “我也并非想为难你什么,只是担心,不过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千颜珍吟便离开了,离开的那一刹那,只是闪过一丝狠厉。 第376章 正面交锋(4)——暴露本心 几日过去,唐紫韵和墨云恒回到了京城。 墨云恒是先把情况上报给了墨元琮,还带回了秦水浩上报的书,在承月殿谈了许久。 ****************************** 唐紫韵则是去了兆国公府,给梦兆和容丝打预防针的。 “兆国公,兆国公夫人,这是云瑶的信,墨王托我带来的。” 唐紫韵行了一礼后,就将书信交给了他们。 容丝和梦兆一同看着: 父安,母安。 女儿与南宫义是为互爱,历经浔州一难,本欲将死,于是将计就计,假死脱身,往后恐难归府见,女儿自知不孝,但也仍需报平安,延后来期,书书了了,皆由表哥相送。 瑶亲笔。 梦兆和容丝正要问唐紫韵是怎么一回事,墨元琮便派御前公公拿着圣旨来了。 全体跪下而拜。 是关于梦云瑶逝世的一些慰问以及要风光大葬,追封梦云瑶为宁华公主的圣旨。 其实墨云恒自然告知了墨元琮梦云瑶尚在,只是戏总得演全,何况梦云瑶失去了身份和无法与父母相见,自然只能在精神物质上进行补偿。 御前公公说了句“节哀”,就行了个礼离开了。 容丝舒了口气,倒是豁达,“活着就好,她过得好就好,过得好就够了……唐小姐,多谢你了。” “兆国公夫人客气了,那我就先走了。” 唐紫韵见事情办完了,行了一礼就要走。 “唐小姐,这个你收下吧。” 容丝却快速挽留了唐紫韵一下。 “这个是上好的玛瑙石玉雕刻而成的坠子,就当是一家人的礼了。” 容丝这么说,虽然是客套,怕唐紫韵推辞,但也是认了唐紫韵和墨云恒的关系,何况墨云恒和容韶是母子,如此说来,容丝和唐紫韵不就也是家人了? “……多谢兆国公夫人的抬爱。” 唐紫韵便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唐紫韵离去后。 梦兆却不同于容丝,还是后悔让梦云瑶离开的。 容丝大抵也知道梦兆的思量,“云瑶这样也好,不然在浔州的浩劫逃不掉,那比这个还更不能接受不是?” “……夫人说的是。” 梦兆叹了口气。 ****************************** 千颜温露看着艳阳高照的日头,突然转脸过去对心儿说,“可以开始了。” 心儿恭敬回礼,“是。” ****************************** 唐紫韵回了府上歇息,她其实还在想,情花潜藏的人一日不打断念想,南月大陆的危险一日没法解除,可是她们也想家,这又该如何两全呢? 想着想着,就这样睡了过去…… ****************************** 浔州。 秦水月决定好了,决定要回记忆。 千颜珍吟主动要为她守着,如霞也就在外边候着。 秦水浩仍需忙着浔州事宜,也只能派文洲来看着,和如霞一同在外边候着。 秦水月服下丹药后,开始运功,气息丹田纳于后背肩部。 千颜珍吟就默默看着,看着香在燃烧,燃烧了一半之后,千颜珍吟见时机差不多,猛地用花楹钥一划手,手流淌的血激醒花楹钥,千颜珍吟施展了法力,给了秦水月一掌。 药效终止,也彻底中断了秦水月恢复记忆。 秦水月吐了鲜血出来,难以置信,“珍……珍吟,你……” “对不起,本来想多留你些时日,可是当你要恢复记忆潜在威胁那刻起,我就不能再留你了。” 千颜珍吟也不打算装下去了。 “……为什么?” 第377章 正面交锋(5)——虚情假意 秦水月强撑着,她以为千颜珍吟就算和自己同爱一人,那她们的情意也是还在的,至少不会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上。 可是今日,她却还是那么做了。 “我真心拿你当朋友,还是抵不过那些吗?” “当然抵不过,秦水月,你就算是出生在秦府饱受煎熬,可是哪有我这种一丝机会都得不到来得惨?秦水浩满心满眼都是你,而我呢?仰望着,太遥不可及了……” 千颜珍吟眼眶红了起来,她的欲望始终比友谊长存来得多。 秦水月知道此时把如霞他们叫进来只会牵连她们。 于是只能拿出泡桐钥,试图抵抗千颜珍吟。 “没用的,你根本不知道如何使用,何况这种东西,燃烧的是寿命魂魄。” 千颜珍吟不屑地撇撇嘴,在她眼中,秦水月好像就只是一个笑话一样,什么情感也没有。 “咳咳,所以你是要杀了我吗?”秦水月突然觉得这确实是挺让人笑话的。 “珍吟,如果水浩选择的是你,我一定会成全你们,可是你把我杀了,意义何在?” “意义?让他重新选择,走向我,就是意义。” 千颜珍吟一笑,使用术法打了过来。 秦水月强撑起来,躲开了一击。 “咳咳,珍吟……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各凭本事,如果你可以得到水浩的真心,那便拿去……” 秦水月通红的眼眸,是忧伤,但她必须振作起来,她好像懂了唐紫韵当初遭受自以为是亲情时候所受伤害的心情了。 她得活着出去,紫韵尚且能在那样绝望处境逢生,她这好像也不算什么,对吧? 秦水月的意念变强,血还在手心里流着,哗哗落下,簪子染上了,由白变红,最后变成了一道白光。 正好抵挡住了千颜珍吟施展击来的法力,千颜珍吟没有想到秦水月的意念竟然会激醒了她的本命法器。 秦水月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好像时间很久了,她知道她该醒了,可就是醒不过来,面向她的,是一片片的泡桐花海,她在想这里是暗藏什么玄机,找到了才能醒来吗? 她看了许久,内心平静了下来,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这里,只有一朵是正确破除梦境的钥匙,这朵花承载着她的情感。 于是她又重新寻找起来,一处一处地抚摸着,恍然间,她明白了,钥匙是只有一把,但是可以是千千万万的泡桐花组成的,眼见不一定就是为真,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该用心去捕捉到,去发现,去验证。 因为每处抚摸的泡桐花,都在告诉她的心,都是她的情感,于是她随着自己的心浮空,撷取所有花,感应到其中的情感。 情感浮光到她的手上,最后汇成了泡桐钥,额间的泡桐花开,在她用泡桐钥一挥那一瞬间,梦境破碎,她醒了过来。 千颜珍吟知道她在幻醒情花,自知没了先机,也已经匆忙离开了。 如霞和文洲还奇怪千颜珍吟的离开,想着秦水月是不是已经大成了,就想进去看看。 没料到秦水月的额间情花消失,然后晕了过去,手上的泡桐钥滑落坠地。 “小姐!” ————分割线———— ps:今天开始我试着保持每天中午十二点一更,晚上八点一更,尽量多存稿,逼一逼自己o(〃“▽“〃)o 第378章 正面交锋(6)——神秘字条 如霞慌忙扶起秦水月,让她躺好在榻上。 “你去同公子说一声,我去寻大夫来。” 如霞便去了。 文洲也去告诉了秦水浩。 秦水浩立刻停下手中的事,赶了回来。 大夫也来了,替秦水月诊了一番,“秦小姐好似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如此,手上的伤仔细涂好药,包扎个几天就可以了。” “好,有劳大夫了。” 秦水浩点头,文洲配合着给了大夫银钱。 大夫就恭敬地告辞了。 ****************************** “小姐,不知谁写的字条,一个乞儿说是给你的。” 昙雅将字条交来。 “好,你先下去吧。” 唐紫韵点头。 昙雅就行礼下去了。 唐紫韵方才将字条展开来: 月的谜底,不知可有兴趣听赏? 二冷巳初独,雨开别后生。 唐紫韵蹙眉,这人显然是冲自己来的,又偏偏是清楚自己的软肋的人。 第二天,冷宫,已初,独自碰面,可解开水月身世谜底。 按照字条给的线索,大致的意思其实是这样。 “小姐,可有不妥之处?” 玉香看着唐紫韵的神情不太好…… ****************************** 第二日。 浔州地界。 秦水月迷迷糊糊地醒来了。 千颜珍吟一脸愧疚地在旁边抽泣。 “…………” 秦水月皱了皱眉,她的哭泣不得不说,确实演得很好,好到自己也要怀疑昨日千颜珍吟是被胁迫才打断自己的。 自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也不适应。 “我……我昨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打乱了你,对不起,水月。” 千颜珍吟无措地要拉秦水月的手。 秦水月本能地避开了,叹了一口气。 “千颜二小姐这是何必呢?” “水月,你是还在怪我吗?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你怪我也应该,我们是不是没有办法再像从前一般做好友了?” 千颜珍吟的眼泪像不值钱一样噼里叭啦地掉。 “…………” 秦水月不知道千颜珍吟是怎么可以以假乱真,颠倒黑白的? 她的话确实天衣无缝,让人无从辩解,恐怕可以让唐紫韵与之舌战。 秦水浩正好推开房门。 千颜珍吟慌乱地拉住秦水月,使劲地悲伤落泪,“水月,你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乍一看,秦水月好似变成了那一个最不解人情的。 明明受到伤害的是她,却转眼间,她变成了别人眼中最无理取闹,斤斤计较的那一个了。 “…………” 秦水月不想多言什么,只是眉眼间带着疲倦,“我想一个人静静……水浩,你和她都先出去吧。” “……好。” 秦水浩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秦水月的态度一百八十大转变的样子,听千颜珍吟的语气,看来,秦水月势必心里乱得很,因为她没法知道自己是谁了,唯一的线索断了,没有了含微草…… 千颜珍吟也只好失落地抽回手,勉强一笑,“那你好好休息。” 就起身离开了房门。 秦水浩轻轻关上房门离开。 “……秦公子,你可不可以也不要怪我?我感觉我要失去水月了,她不理我……你可不可以不要彻底断了我和水月的情意,我们像以前一样……” 第379章 行路偏谷(1)——惯手人心 千颜珍吟好似好像没忍住情绪,眼泪再次掉落,失意极了。 “……抱歉,我没法代表水月做任何决定,就算是无意的,也对水月造成了伤害……我没法替她原谅什么。” 秦水浩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说清楚得好。 千颜珍吟暗暗掐着自己的手心,“我真羡慕你们,可以这样彼此珍惜……我离开便是,只是,你既然珍惜水月,可得好好保护她。” 千颜珍吟露出一个失意的笑容,眼眶泛红。 “……多谢。” 秦水浩也不知为何看到千颜珍吟这样,好似也不好受,只是更多的是对她的怜悯,再无。 毕竟桥归桥,路归路,他只会站在秦水月这边,没法倾斜自己的杠称。 千颜珍吟回了住处,叫来了大夫察看,服了汤药睡下了。 鹊儿故意走到秦水浩会经过的地方,拿着要倒掉的药渣子。 秦水浩疑惑地看着鹊儿拿着碗出来。 “秦公子。” 鹊儿一副不平的模样,客套地对秦水浩行礼。 “……嗯。” 秦水浩点头,正要走。 鹊儿却慌忙叫住了秦水浩,有些不平委屈,“秦公子,我家小姐的真心,你当真是看见了还要糟践吗?” “鹊儿姑娘这是何意?秦水浩的真心,只给了秦水月一人。” 秦水浩不禁皱了皱眉头。 “小姐她是抱恙在身才来浔州寻药的,可是她一来本是高高兴兴的,还说能见到你和秦小姐,她很开心。 没成想……你和秦小姐出事了,她一刻不停地找你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她又无辜牵连进了什么血暗宗里被抓去。 好意为秦小姐看守,不过是不受控制才打断了秦小姐,并非她本意,你们却如此咄咄逼人,小姐本想着早日治好就走,没成想又病情加重… 我不该为我家小姐抱不平吗?秦公子的真心在谁那,鹊儿自然是看得清楚的,我是心疼我家小姐,真心换不来也就罢了,还要无故受这么多委屈,做的真心事全然没有人看到…” 鹊儿一口气愤愤不平,有些替千颜珍吟伤痛的样子。 “……我……” 秦水浩被说着哑口无言以对。 “秦公子好歹看看我家小姐,让她心里好受些吧?” 鹊儿才说出了最终目的。 “……好,只是说好了,只是看看,然后请医治好了,便回左相府吧,她和我无果,强求不来,水月也是伤痛难寐,给她时间选择……” 秦水浩思忖了一下,于本心说出了这番言论。 “…………” 鹊儿却无言回答了,只是再行了一礼。 “既如此,秦公子去吧,鹊儿还要处置这碗里药渣,就不带秦公子过去了。” ****************************** 唐紫韵来到了宫中,先是去延华宫坐了片刻。 然后才前往冷宫,本以为有人看守,不易进去,没想到没有一人阻拦。 一进去便看到一屋子里,有一黑影闪过,最后传来了惨叫声,一片鲜血染红窗纸。 “…………” 唐紫韵有所猜测,知道这是一个局,只是不知这屋子里的局,到底有多大。 第380章 行路偏谷(2)——弈局伐战 “月的谜底,衔珠底案。” 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像风一样轻然飘过。 “含微草株,佑妻安康。” 之后声响便没了。 唐紫韵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几句话。 她知道有局请她入,也就不慌不忙进了那屋子,至少可以查些线索,好化解开。 一进去屋子,便看到了庄敏和殷香两人鲜血倒泊。 她似乎有些明了幕后人要做什么了,这是被动局。 如果她不愿承担,承担的人可就是墨云恒了。 幕后人很懂她,她不会乖乖处于被动,一定会留下一个底牌,托下暗号给墨云恒,好通知墨云恒破局。 可是这破局被他/她玩转成了死局。 唐紫韵头感到有些沉,她想到可能一切的设想,也备好了不被迷晕的药服下,可是她也不知为何还是没法抵挡…… ****************************** 秦水浩来到了千颜珍吟的住处。 “……秦……秦公子,你怎么来了?” 千颜珍吟好似倍感意外,有些慌乱,又有些惊喜,却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秦水浩。 “你别误会,我……我是想走的……” “我知道,我听鹊儿说了,你好好养身体,好了再走吧。” 秦水浩明白了千颜珍吟的意思,于是回了话。 千颜珍吟好似安心了不少,点了点头。 秦水月就在这时进来了…… ****************************** 唐紫韵是在延华宫里醒来的。 “紫韵,你醒啦。” 容韶松了一口气。 “容……容贵妃,墨王呢?” 唐紫韵见自己无事,不禁就担心到墨云恒去。 “……他下狱了。” 容韶缓了片刻,才开口。 “容贵妃,这件事显然是反常的,这件事的幕后者,一定是逃不开宫闱争斗的人。” 唐紫韵有些看不懂幕后者的数路,他/她是朝自己来的,还是朝墨云恒来的,还是都有,还是还藏着别的什么阴谋…… 思忖良久,“那现在的情况是什么?” “墨云离得知消息后,一早就上书了阿琮,求处以恒儿死罪,许多官员也纷纷上书附和。 好在还是有人提出了争议,于是阿琮交给了大理寺审查。” 容韶也如实相告了,她也是没想到有人这么狠厉,能直接把庄敏和殷香给杀了。 只是这个案子确实是疑点重重,一来为何庄敏和殷香怎么会出现在冷宫里头,二来为何要栽赃嫁祸给唐紫韵或者墨云恒,三来杀人动机,为何偏偏朝她们两个下手。 唐紫韵也只想明白一点,她们也一定是被幕后者叫过去的,有什么秘密不敢被人知道,所以当她自己进去冷宫的时候,才会畅通无阻。 而她进去头昏沉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庄敏和殷香是瞪大眼睛的模样,鲜血淋漓地倒在地上,屋中也没有什么异样。 要说有异样,那便是有一股混杂着的香气,显然这股香气也是来掩人口鼻的,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里边,有着让她强制昏迷的香。 “……我想见见墨王。” 唐紫韵想到了计策,可是得和墨云恒对接确认一下。 “……现下恐怕有些困难,未免出现不公正,墨云离亲自监察。” 容韶摇头。 “不过紫韵别急,我已经托人暗自去找线索了,如今也只能等。” “……或许,我可以试着说服离王?” ————分割线———— ps:咱们男二的黑化,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亲情¥ヾ() 接下来剧情线安排如下(一般不变动): 主线推进:男女主与墨云离对弈(第一个高端局:猎物对弈)(副线:浩月吟支线)→新地图(墨云轩支线)→主线推进:(恒韵离)设局,入局,布局,交锋(副线:秦水月身世支线) 暂时就先这样吧,后续的内容我还得捋一捋,以上是捋明白的进度条,一般不会变动,老样子,是为了大家在后续看得明白,不存在剧透,剧情猜没有o(=w<=)p⌒☆ 第381章 行路偏谷(3)——心渐偏谷 唐紫韵想了想,如今也只能见招拆招,她和墨云恒本来也知道是一场鸿门宴,所以一早设下布防,可没想到幕后者来了一招趁时趁势,给他们挖了个大坑,那么如今也只能顺其他/她意,找到时机化解,先来个将计就计了…… ****************************** “水月,你没事吧?” 秦水浩看秦水月自昨日看到他和千颜珍吟在一处,就一直沉言不语,最后走了。 “……水浩,你也觉得我无理取闹吗?” 秦水月突然发问。 她不得不承认,千颜珍吟确实很会收买人心。 “自然不是,你只是可惜了这次机会,缓一缓,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秦水浩连忙回应。 “我不是可惜这次机会,我是心寒,没想到我看错了人,我在想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所以,你和千颜二小姐,是发生了什么?” 秦水月想到那日幻境的体悟,自然也不会去轻易误会秦水浩什么,只是她一时之间还没有缓过来千颜珍吟的陌生感。 秦水浩如实告诉了秦水月。 听着秦水月的意思,他大概猜到了,她们的情意是不可能的,中间夹着自己,但是,自己的心,不可能平衡,只会倒向秦水月,他也了解秦水月,也知道秦水月不会无缘无故地和千颜珍吟决裂。 “……原来如此,所以,她能是受了什么控制?” 秦水月自然不信的,那日千颜珍吟的话一点也不假,大概觉得自己死期将至所以不藏了,如今没死成,开始找一个借口由头了。 秦水浩摇头。 “我们等圣旨下来,就回京吧,想来我们一定还会再见到血暗宗主的,到时候,我一定要问清楚。” 秦水月自然没空陪千颜珍吟玩这些戏码,想了想,给唐紫韵写了信,给了如霞。 ****************************** 而唐紫韵也写了信来,还在路上。 唐紫韵便去了离王府。 “唐小姐,殿下不在,他说你一定会来,所以交代了属下带你去大理寺。” 没想到含沙在府门外特地等着。 ****************************** 大理寺内。 墨云离一改前边的白色外衣,穿上了颜色偏灰的衣裳,面容也一改从前的温和,可以看得出连连失去亲生母亲和疼爱他的皇祖母,是怎么让他充满悲伤的了。 “唐小姐来了。” 墨云离声音明明是温和的,却能感到他的寒凉。 “我知道唐小姐来此作何?但是,你也该知道,我不会让你去见他。” “……我是直击现场的人,既如此,离王何不把我也抓了?” 唐紫韵没有直面回答,但也回答了。 宁愿下狱也要见面。 “离王殿下为何认为一定是墨王做的?明晃晃的杀了皇后和太后,这不是万劫不复吗?” 唐紫韵声声质问。 第382章 行路偏谷(4)——牢语暗棋 “我也想知道为何二哥下得去手!我查到了母后和皇祖母去冷宫是因为拿到了墨云恒约去的字条,可是他只字不说,我该如何知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杀了又如何会告诉我?!” 墨云离不明白为何唐紫韵要处处偏袒墨云恒,墨云恒即使犯了罪,在她心目中依然是好的,完全不可能的。 唐紫韵当然知道为何墨云恒不辩解,因为他辩解了,自己就有所嫌疑了,他是在保护自己,可是他不辩解,那就会变得棘手,一切都需要时间去查验,现在还不行…… “……那你为何认为我没有嫌疑?” 唐紫韵不明白当时她晕了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都不怀疑自己,反而让墨云恒下了狱? “当时的你昏过去了,四肢无力,不可能杀了人之后还晕倒,而且不是假晕,也不是刻意为之,这是二哥为你辩解的。 是他主动说自己有嫌疑的,他说你没有杀人动机,但是他有!” 墨云离愤然得难以自持,庄敏和殷香的突然而去,对他打击太大了,现在连唯一在乎的人,也没有站在他那里,或者说,从来没有过…… “……他说他有嫌疑,所以离王就确认他是凶手?” 唐紫韵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晕倒后,墨云恒是独自前去的,只是她不知道为何墨云恒会突然鲁莽地独自过去,然后墨云离被人摆了一道前去,墨云恒为了保住自己,所以说了自己没有嫌疑的理由,将嫌疑嫁接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同时,唐紫韵还是疑惑,墨云离明明知道墨云恒是为了保下自己才有的说辞,按墨云离的智商来讲,他不可能会深信不疑,那么,就是有人从中作梗,令他不得不相信,就是墨云恒做的了。 “……那我送一顿饭,他为我作证,我连一顿饭都不可以相送吗?” 唐紫韵沉默了会子,退让了一步,没有和墨云离继续去争辩墨云恒有没有罪了。 “……好,就一顿饭。” 墨云离双手紧握,终究还是对唐紫韵发不了狠。 “就一顿饭……多谢离王成全。” 唐紫韵便行了一礼。 “失去两个亲人,是为伤痛,离王节哀,但是请理智去处理,不然真的就让有心之人得逞,杀太后皇后的真凶,就真的逍遥法外了。” ****************************** 墨云恒的牢门被打开了,唐紫韵走了进去。 狱卒将门锁上,“就一刻钟。” 狱卒便走了。 “墨王,饿了吧?先来吃点。” 唐紫韵平复心情下来,端了饭菜到那劣质的小木桌上,放好箸。 “……好。” 墨云恒点头,也淡然地坐下来。 “墨王,你看这道菜,我炒的时候由于眼睛生,炒得出错了些,时间紧,只好将错就错了下去,你尝尝,觉得滋味可还好?” 唐紫韵自然不可能直接性把话挑明,所以把要说的,都含在了饭菜里头。 墨云恒夹起那个菜,点了点头,“虽然出错,但是也是意外的惊喜说不定?我尝着不错。” “明白了,紫韵定会改进好来。” 唐紫韵点了点头,了解墨云恒的决定了。 “小心火候和下刀。” 墨云恒外加提醒了一句。 “好,墨王好好照顾自己,紫韵相信你定然无罪。” 唐紫韵便叫来了狱卒,出了牢门。 ****************************** 【离王府】 “如何?我说得果然不错吧?” 千颜温露惬意地坐着品茶。 “长嫂说得是,只是,长嫂先前不是真心在二哥那儿,如今当真放下了,真心接纳长兄了?” 第383章 行路偏谷(5)——索而布林 墨云离听到唐紫韵的质问以及走前的那番话,内心还是有所动摇的,只是当时气不过,所有人都在维护墨云恒,他什么都失去了,也没有人为他停留过,他内心挣扎了很久很久…… 其实唐紫韵猜得不错,是有人告的密,而且那个人还是他们最意想不到的人——千颜温露。 本来唐紫韵就是一个诱饵,是千颜温露把她引过去的,目的就是引出墨云恒。 而千颜温露告诉墨云离墨云恒会对庄敏和殷香在冷宫动手,墨云离狐疑,事关重大,才会不顾失了礼节调派人马闯入冷宫。 千颜温露还告诉他幕后者不会主动承认,但是有了鱼儿,幕后者就会上钩,于是让墨云离等等,他们赶去之后,果不其然的,墨云恒为了袒护唐紫韵,主动承认自己有所嫌疑,为唐紫韵辩解。 也就是说,太后皇后,在千颜温露告诉墨云离,唐紫韵去时,其实就已经无了。 而墨云离还拿到了墨云恒叫殷香庄敏的字条,证据也到了手里。 可是奇怪的点又来了,千颜温露不是喜欢墨云恒的吗?那么她告诉墨云离,有何好处?而她又怎么知道是墨云恒,拿了唐紫韵做饵,使得天衣无缝的? 墨云恒又为何要写字条,这不太像他的作风? 处处完美,却又处处有着弊端。 “着什么急?” 千颜温露不过是笑不达眼底。 “有疑惑这就对了,不然太过巧合的蓄谋,那才是不可信的,不是吗?” “……所以长嫂是何意?” 墨云离不明白千颜温露的意思,故弄玄虚?还是暗藏玄机? “不明显吗?墨云恒和唐紫韵去了一趟浔州,你就不好奇,他们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说不定这就是关键,就是墨云恒要杀庄敏和殷香的原因呢? 而且啊,这杀人呢,就是越危险,越嫌疑,才越好撇清,可惜我们没有把机会给他罢了。 我就给离王一条线索。” 千颜温露嗤笑了一番,在桌前写下情花两字,就起了身。 “我该走了,离王接下来不妨想想,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打算…” ****************************** 唐紫韵以饭菜的将错就错来询问墨云恒是否要将计就计下去,墨云恒点头,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意思是来个顺藤摸瓜、瓮中捉鳖,而提醒唐紫韵下厨小心,自然指的也是这个,让唐紫韵保护好她自己。 唐紫韵便任由讲墨云恒杀害庄敏和殷香的言论不管,闭门不出,等待秦水月的回信,也好好计划着,下一步该做什么,不受言论的干扰,从而不会影响了她的思绪。 一遍一遍地作画写诗,一遍一遍地弹着琴。 就是没有讲墨云恒任何事情了,动静安静到令人琢磨不透,唐紫韵的想法。 唐紫韵想到既然幕后者那么了解自己,那不妨把自己包装起来,让他/她突然摸不清数路,把握不了自己的下一步棋局会怎么走。 ****************************** 秦水月先等来了唐紫韵的信。 第384章 行路偏谷(6)——高端重重 唐紫韵讲了京城变故,和那个身世线索。 “紫韵他们看来危险重重,得尽快回去才是……还有含微草……这谜底究竟是何意?” 秦水月看了又忧又疑。 ****************************** 而圣旨到达浔州的时候和唐紫韵接到秦水月信是同一天。 圣旨一到,念秦水浩有功,提拔到了还缺的兵部侍郎一职,而浔州、泯州原本的节度使仍然各司其职。 秦水浩原本统一管辖也是本着灭了姜亢事情的一个由头而已,何况秦水浩还助墨云恒灭了血暗宗,情花的一些隐患,墨元琮自然也不吝啬给他一个像样的官职。 让其即刻返京,返京之后可休整一日,然后熟悉任职。 千颜珍吟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先行启程。 而唐紫韵看了秦水月的信,知道她和千颜珍吟之间的决裂,也没有出乎意料,只是到底秦水月还是要明晃晃地见到千颜珍吟的真面目才会明白,唐紫韵不禁感叹了一口气。 而又想到自己的身世,是千颜氏的,心绪又有些复杂,到底千颜珍吟还是自己的亲生姐姐,只是,自己的这两个亲生姐姐,一个比一个狠啊。 唐紫韵捋了捋思绪,继续沾墨写下去。 ****************************** 墨云离在按照千颜温露的提点,查到了浔州血暗宗一事,情花之事,也顺藤摸瓜找到了千颜温露所说的线索和证据。 墨云恒有不得不杀了殷香和庄敏的理由和嫌疑——庄敏要撮合他与唐紫韵,和血暗宗的人合作,想要让唐紫韵通过忘记爱的情感,从而达到他们两个可以在一起。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寒枝夏肆无忌惮的原因。 早前也是庄敏牺牲了梦云瑶给寒枝夏,也是她帮忙找的阴生女子,刚好梦云瑶是容家人,庄敏也就透露给了寒枝夏。 墨云恒怕关于开启大门的事情给散播出去,约来了庄敏单独谈话。 两人发生了什么,他查不到,墨云恒也闭口不言。 但是他也不知他查的一切失了方向,墨云恒并不知道庄敏竟然和寒枝夏狼狈为奸。 至于殷香,她与血暗宗的事情并没有关系,但是她的女官告诉墨云离,皇后去了的前五日,皇后突然大为震惊,叫来了元若纤,两人相谈了许久,然后就下了命令说要围杀唐紫韵。 女官自然不敢往外说,但是墨云离是皇后之子,女官也知道墨云离不会往外说,于是都“吐露”了出来。 墨云离隐隐猜测,是与唐紫韵的身世有关,只是不知殷香是如何知道的。 而墨云恒又是如何知道的? 但是,墨云恒也并不知道殷香和元若纤知晓了唐紫韵的身份,想要除掉唐紫韵。 所以,他们约见,当时又发生了什么事? 墨云离想,疑惑只能留给墨云恒了。 ****************************** 唐紫韵听到了杨勇打听到的消息,知道墨云离查了血暗宗的事情。 便明白了,一定是知道情花的人才会去告诉墨云离。 而那些事情,显然就是她刻意谋划好的。 而有几个人在里面牵扯,那就又是一个疑点了。 唐紫韵想了想,这件事,不管有多少牵扯,一定有一个人在里面。 如此下来,她应该去会会了。 第385章 行路偏谷(7)——步下临州 【阳王府】 “唐小姐不忧心墨王的事,怎么有空来我府邸?” 千颜温露微挑嘴角。 “阳王妃明知故问,为何?” 唐紫韵复杂地看着千颜温露,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非亲又亲的长姐。 “我,就是要他摆脱不了嫌疑,又没法确确地说明是他。” 千颜温露漫不经心地回。 “上回本妃当你是小歌儿,你不会以为我都会心慈手软了吧?” “……自然不会,我只是没想到,阳王妃狠起来,连墨王都动。” 唐紫韵嘴微抿。 “但我不会伤他性命,不是吗?” 千颜温露意有所指般。 我不会伤他性命,但是你,我就不一定不会下手了…… “我期待你的破局。” 千颜温露只是手撑着脸,轻扬嘴角。 “阳王妃在里头,那充当什么角色?渔翁之人,还是幕后者?” 唐紫韵只能想到这两种可能。 “你猜呀。” 千颜温露笑得很惬意,并不想回答,温暖糯糯的声音,软人心田,却寒于刺骨。 唐紫韵也没有打算千颜温露会回答出来,她问了有答案最好,没有也不吃亏。 “你最好是乖乖按我的布局走,否则帮不到墨王,反而会火上浇油,等到墨王发落,你再继续你继续的戏码,只是可得小心,一不小心就可能会陷入生命危险哦。” 千颜温露言罢,就却客了。 ****************************** “陛下,墨王竟然无法洗清嫌疑,是该定论了吧。” 上朝殿上,殷家人和庄家人联合起来逼迫墨元琮表态。 “……可证据也没有明确记的说明是墨王。” 墨元琮感到头疼,轻轻将左手手抵着太阳穴的位置。 “陛下,你不能因为墨王是你疼爱的儿子,就如此偏颇啊,皇后还是你的结发之妻,太后还是你的生养之母啊。” 殷家人开始撒泼。 “……那你们说,你们打算让朕如何处置?” 墨元琮好似无奈地问。 “……让墨王给皇后太后陪葬……” 庄家人犹豫了一下,但到底仗着庄敏的身份,敢于吐言。 “胡闹!” 墨元琮怒了起来。 “没有确切证据,还想威胁朕去杀朕的儿子,你们当真好得很!” 庄家人和殷家人面对相觑。 “这样,朕也不为难你们,暂且就削了墨王的封号,降为临州节度使,待真相查出来,若是当真是恒儿,就按你们说的来办,若不是,朕就恢复他的原位,你们,得想好怎么赔罪。” 绕来绕去,墨元琮好似尽量在平息怒火,才大度地说出他真正的想法。 他自然也是信墨云恒的。 “……陛下言重了,是老臣欠妥,证据找清前,陛下说的惩罚,老臣觉得圣明。” 殷家人赶紧跪下表态,生怕墨元琮真的被恼怒了。 “……嗯,退朝之后下旨吧。” 墨元琮不过一脸不温不火。 ***************************** 唐紫韵在大牢门口等候着墨云恒出来。 第386章 行路偏谷(8)——绞伤失痛 一会子,墨云恒被狱卒带了出来,狱卒拱手就走了。 唐紫韵立马过去,将手中拿着的大衣给墨云恒披上,“墨王,我们回家吧。” “好。” 墨云恒拉着唐紫韵上了马车。 唐紫韵便和墨云恒讲了去找千颜温露的事儿。 墨云恒才想起千颜温露先前找他,也告诉了唐紫韵千颜温露找他谈的话。 “此去临州,我们得小心京中生事。” 唐紫韵点头,摆了旁边准备的食盒点心出来,“墨王,先吃一些。” “好。” 墨云恒接过唐紫韵手中的箸。 ***************************** 秦水月赶回来了,在唐紫韵和墨云恒准备出发临州时。 “墨王。” 秦水月先行了一礼。 “我可以和紫韵单独谈谈吗?” 唐紫韵看了墨云恒一眼,墨云恒点头先上了马车。 秦水月和唐紫韵到了边上去交谈。 “紫韵,你此去临州务必小心,我和水浩会时刻在京中帮你们注意的。” 秦水月实在是没有想到再回来,变故这么大。 “好,你也是,婉迎还有策王妃他们,你若有什么,也可去找她们。” 唐紫韵点头。 “只是抱歉,我一早便知左相二小姐是不怀好意的,只是……上姨母给我下了咒,没有办法告诉你,我旁敲侧击,还是没能让你明白。” 秦水月摇头,笑了笑,“不怪你,我也体悟到了,真假难辨,用心感受。” “此外你务必小心线索的未知,小心阳王妃,还有……我知道了我的身份诸事,只是还没法同你详细说,等这次过了,我再告诉你。” 唐紫韵和秦水月深深拥抱告别。 唐紫韵便走去,上了马车。 ***************************** 【离王府】 墨云离一人端起酒杯,借酒消愁,可是却无济于事。 水兰琦看了,忍不住还是上前去,“离王,酒喝多了伤身。” “……无妨,我就任性一回。” 墨云离摇头,想到以前的规矩颇多,他一刻也没有做过随心的自己,他不喜欢高高的院墙。 曾经自己偷偷溜出宫,引来杀身之祸,有个小女孩救下了自己,自己再醒来,是在皇宫。 不知道有没有运气找到她,好在,左相府的高墙上,再次相遇,她一跃而下逃离院子出来,带他做回了一次自在的自己,他才知道,她是从不出府的千颜三小姐,千颜挽歌,真正的千颜挽歌。 她,是自己内心所徜徉的“自己”,做着自己渴望的事情,勇敢而又执着,像缕风,似花蕊,如光骤。 自己却还是没有迈出游向天地的那一步,被高墙枷锁所困,被那皇后之子,皇祖母期望,皇三子离王这几个名义冠冕,所压得丝毫喘不过气。 自己从来没得选,不愿和二哥相斗,却不得不斗,争,抢。 后来的种种遇见,和她在一起是快乐惬意的,可惜,她也有原本她自己的生活,她也已经有了恒哥哥。 如今束缚很久,母后和皇祖母不在了,他不用束缚自己,可是,他内心一点也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宁愿束缚自己,也不要母后和皇祖母这两个对他最好的人离世。 最好的两个人离世,何尝对他来说,不是另一种,继续困住他的枷锁呢? 既然没什么不同,还不如她们都好好的。 “离王,这是阳王妃送来的东西。” 含沙放下后,和水兰琦一起下去了。 水兰琦自知自己没有资格去插手那么多,也就默默地让墨云离做自己想做的事,起码好受一点。 墨云离又添满一杯,饮了下去,才打开那条信纸来看,他手不禁抖动。 所以……并不是墨云恒杀了她们,而是她们用死去的代价替自己换来一次机会,扳倒墨云恒的机会…… 他推翻了前面所有的一切,也打开了所有的思路,解开了疑惑,所以这刚开始,其实是千颜温露和殷香庄敏的蓄谋,难怪千颜温露什么都知晓的样子,也难怪她能好巧不巧地在母后和皇祖母死后让自己过去,一切都是局。 可还是有一点,为何要让他失去两个至亲,再怎么布局,为何要牺牲两个人,成全他? ————分割线———— ps:思来想去,我觉得我还是很有必要说一下,接下来的剧情主线,是男主和男二的交锋,和给男二深情的一个交代。(外加上穿插水月的身世副线。) 女主给不了墨云离很多,三千弱水女主只取墨云恒一瓢,因为他值得,女主认定他了便是他,不会再有他人,他人也走不进,但这也算是对男二的这场感情画上一个句号哈。 我简介和标签也已经写了1v1了,男主很明确哈,也说明过看到一部分很容易断章取义,要连着看,不建议跳章(可能大家ps也直接跳了不看但我还是要在这里说明一下)!!呜呜呜怎么有宝宝会想撬男主位置的墙角呢,大家可以喜欢男二的,但是他真的不适合男主哈。 △女主追求者的区别: (1)男主(墨云恒):始终喜欢的是女主的一切,不管是小时候的她,还是现在慢慢成长的她,对于他来说,不管女主什么样子,本质灵魂深处没有变,一切都是他喜欢的模样,包括好的坏的。 他和女主是互补型伴侣,但是三观相和,女主负责善良,他负责为女主兜底承担,他就是值得配我家女主。(啊哈哈哈哈都不许撬他男主位置的墙角!!) 我希望有人总会爱女主总觉亏欠,爱她心疼她为她兜底,墨云恒就是这样的人,他的心比自己更先认出女主,他认出女主之后把一颗真心给了女主,知女主所知,愿她好,愿她不再有苦难,也让她活得自在,他在她身后为她兜底,他尽力去给她做到最好了。 所以当然女主也会同等把唯一的爱给墨云恒,因为值得爱啊,他知道女主想要的,也最懂女主,真心都是对等的,爱也是对等的。 男主是从头到尾的喜欢,而且他和女主是同步成长,不止女主变化了,男主也变化了和小时候比,所以两个人是同比例的爱哈,爱的都是对方的灵魂深处和本性,对方的爱,都是拿得出手的。 (2)男二(墨云离):他的喜欢是因为女主身上有他渴望的精神寄托,而且对于他来说,现在唯一重要的人,是女主了,他执着地想和女主在一起,其他都不在乎,黑化完,可以说和女主完全背道而驰了,争夺权力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完成母亲皇祖母的心愿。 女主已经够苦了,我不希望她跟着男二一起受苦,男二之所以喜欢女主就是因为在小时候看到她坚毅执着追求自由,努力活成他想要自己却没办法活成的样子,做他不敢做的事情,不能做的事情,如果他是男主,开篇一开始,女主活得哪里会自在呢,都是束缚,很抱歉,她不是所有人的救世主。 她本身也就是追求自在的一个人,男二给不了女主想要的,女主若是喜欢他,失了自我,真的会ooc,那男二也不会那么喜欢她了,说到底不过一个执念罢了。 男二不是喜欢现在的女主,现在的女主和他交际不多,他喜欢个什么哩,只不过是因为小时候遇到了惊艳的她而已,正所谓得不到的就是最美好的。 (3)上官临:喜欢的是现在的女主,一眼万年的那种,对于他来说,女主是那种知己难求的人,但他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环境和各种因素影响,所以他看到女主好,他就好,正得发邪,但是因为很正,反而又不适合和女主在一起,他兜不住!! 上官临是真的很好很好,可惜的是面对一切情花权谋风波,他抵挡不了,他不在风波中心,他不是局中人,兜不住。 这章ps的话可能不比正文少,是因为我实在看不下去男主位置天天有人撬哈哈哈哈哈,可能大家没太明白,所以我就此说清楚一下这个问题。 可能大家跳章看,因为没看男主,所以磕不到,那我也不会换男主哒,因为给女主的就是最适配的,我不会给女主一个不适配的哈。 我已经很惜字如金了啊~~啊~~西湖的水~我的泪~(),所以写得很简,没有水分,连男女主的感情线都是为主线服务,没有任何水在里面,都是很不经意间,淡淡的糖。 我尊重我的每个角色,哪怕是“反派”,我也没有不认真对待塑造,甚至番外还单开写了自白,因为他/她们都是我创造出来的“孩子”,感谢大家的理解 如果大家还有什么疑问的地方,可以点评,我会耐心给你们解答。 还有不要被角色的想法给引导噜,有的想法不一定是对的,比如前面太后皇后殒命,墨云离因为千颜温露的误导,对墨云恒的解读完全方向就是错误的,如果跳章可能也会被反派误导,要看完这件事情的全面才能明白清楚哈。 不能因为坏人太坏了,只要一点好,就觉得他/她能被原谅,在我这里,君子始终是论迹不论心的哈,不然那好人太好了,因为有了一个污点被否认所有,那我觉得这个世界是真的没救噜…… 第387章 行路偏谷(9)——临州风云 墨云离不禁嗤笑起来,他好像明白了,墨云恒现在不是还是没事吗?不是去了临州任职吗?若是还是没有证据,他仍然可能回来…… 因为他是容韶的儿子,是墨元琮爱的儿子。 呵呵呵…… 既然自己什么都没有了,那就头破血流到底吧! 墨云离放下信纸,将整个酒壶拿起就是往嘴里灌,然后放下,抹了嘴上的酒渍,眼睛里有着令人感到浑浊肃杀的目光…… ***************************** 秦水月看着唐紫韵一封信留下的两句话:月的谜底,衔珠底案,含微草株,佑妻安康。 衔指的应该是衔珠环钗,它的底案,难道是它的主人的故事吗? 含微草,难道还有? 那么,佑妻安康又是什么意思? 秦水浩被墨元琮赐了一座府邸,所以他们两个人搬到了新的住处。 秦水浩看着秦水月在思索,不禁拿了一杯茶水,让她缓缓心神。 秦水月接过,喝了一口,“水浩,你说,这衔珠环钗,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呢?” “也许,是你亲生母亲,又或许,是你亲生母亲的线索……寒枝夏应当是最清楚的。” 秦水浩不断猜测,既然血暗宗是线索,那么这就是秦水月身世的线索。 “……下次相见,我一定要问清楚。” 秦水月点头,可惜她没法去问上翎曼,上翎曼只是提供了血暗宗的线索给她查…… ***************************** 唐紫韵和墨云恒住到了一家入经的客栈。 杨勇和玉香自然是随着他们一起下临州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手暗中护送他们去临州,是容韶派来的。 两人开了四间房间,包括玉香和杨勇的。 便安置放好行李,下去用膳了。 客栈里都是清粥小菜,还有几盘的小炒肉,再加上普通人家的白米饭。 唐紫韵却觉得意外地清香,也许是往常的美宴佳肴觥筹交错间,暗藏着无所人心难测,抵不上这短暂的平淡安稳。 住上一晚,便继续赶行程,刚好就着可以入临州而去。 却没想到一过去,没有任何人出来,异常地安静。 墨云恒知道这是因为失了势的常态,于是和唐紫韵先去了临州衙门处。 有两个人拦住了墨云恒要进去的步伐。 “墨王,哦,不,节度使,我们得先通知一下太守,劳烦你在门口候着。” 说话的这个便进去了。 唐紫韵和墨云恒意料之中。 墨云恒只是处变不惊,等着。 那人出来让墨云恒进去。 “其他闲杂人等还是别进去了吧。” 拦住了唐紫韵等人的行路。 “让她去休息,难道也有意见?莫说本殿只是被暂削王级,就说暂时下临州,你们也是得罪不起。” 墨云恒才终于发了话头。 “节度使,你下了临州,自该晓得规矩。” 那人没想到墨云恒竟然会反驳自己。 墨云恒却递了一个寒凉的眼神,让他一颤,“怎么?是五弟让你们给我一个下马威之礼?” 墨云轩曾经因为自己生母,徐家被她受恩,所以站队于他,帮辅他,临州,正是徐太尉之次子、临州太守徐苟的地盘。 至于墨元琮为何选择这里,自然是因为开元朝代的徐太尉,当时墨元琮势力不大,徐家确实资本也是大的,徐家有三子,长子为徐太尉,次子为徐太傅——也就是后来的徐大夫、徐临珏之父,而幺弟,早年战死沙场。 徐太尉和徐太傅因为官场风云愈走愈远,一人为恩帮辅墨云轩,一人寻了墨云离站队。 第388章 行路偏谷(10)——京城前变 如今徐太傅一倒,墨元琮也会想办法清理门户于徐太尉,于是墨云恒来此,是最佳的选择,一来可以拖延时间缓和,二来可以趁机把徐太尉给扳倒,徐太傅不在,徐太尉一家独大,达不了平衡,徐太尉一家留不得。 徐太尉也明白这个理,所以,墨云恒下临州,其实是一场权臣与帝王之间的间接较量。 “节度使说笑了,自然不敢。” 那人也属实没想到墨云恒竟然敢直言墨云轩出来,自然只能收敛,毕竟天子可还是墨元琮,无端是给墨云轩和他们拉下一个不敬之罪。 于是唐紫韵三人去休息处坐着等候,墨云恒随着那人进去见徐苟。 “还不请节度使坐下,节度使奔波一路,可不就是累了。” 徐苟对下属李还使了使眼色。 李还立马应是,对左下边的位置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墨云恒撩了撩衣,方才坐下,“太守好气派,那这么说,多谢太守了。” 其实节度使和太守各司其职,地位同等,偏偏权力纵横之下,徐苟就是要为难墨云恒。 “不敢不敢,节度使是明日上任吧?旧节度使前几日被调走,已经有好几日的事务要劳烦你了。” 徐苟自然是假笑。 “住处安置出来了吗?” 墨云恒也不管徐苟的意图。 “安排,自然安排,只是住处来得匆忙,简陋为主,还望节度使不要嫌弃。” 徐苟一脸为难。 墨云恒就只是默默看着他表演,“随意。” 徐苟没想到墨云恒给他甩了这两个字。 “既如此,还有何事交接?” 墨云恒来此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闲得发慌与徐苟拌嘴皮子的,没有大架势迎接自己,自己也很满意,不用应付更多,虽然说徐苟是故意的,不怀好心的。 “没了,节度使请便。” 徐苟没想到墨云恒这么好讲话,浑身都感觉透着不对劲,紧绷了神经,害怕墨云恒在憋大招。 墨云恒颔首,就走去了唐紫韵那里,“我们走吧。” “好。” 唐紫韵点头。 两人便去了徐苟所说的简陋小院去,玉香和杨勇一同去打扫。 唐紫韵在安置行李,墨云恒也一起帮忙。 “其实这样寻常的生活,也挺好。” 唐紫韵微微一笑,只要有一些些人间烟火的气息,平凡地过着安逸的日子,世间险恶与此无关,是多么美好。 虽然她知道墨云恒和她都是生下来就注定要承担责任和义务,也没有办法去过这样的生活,但是有一些怀念,那就够了。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们能这样过下去。” 墨云恒点头,彼此都心知肚明这多么不容易。 弄好之后,玉香上街购置了一些东西回来,大家好好地吃了一顿,还是像客栈一样,没有豪奢,但是意外地美味。 ***************************** 京城内。 【秦府】 秦苍自然不敢对墨元琮让秦水浩单独搬出去抱怨些什么,气也得往心里憋。 他原以为下浔州让秦水浩仕途顺利也是好的,可如今看来,这不过是他为了秦水月这个贱人才去做的! 当初就不该收养秦水月,一只狗尚且懂得对他摇尾乞怜,而秦水月呢? 不过是一只白眼狼! 秦苍想了想,墨云恒眼下临州,唐紫韵也根本没有办法奈何,既如此,不如……他来个先斩后奏? 第389章 行路偏谷(11)——梦来蹊跷 夜晚星星划过天边,勾勒着黑暗的一切。 “离王殿下这是想清楚了?” 若兰没想到墨云离这么快就找上了她,她虽然不知道殷香和庄敏的变故和墨云恒之间究竟是如何,但是冲着同为亲族报仇,她也愿意全力以赴。 “我要你,成功在父皇身边蛰伏,然后,这个,每日一服。” 墨云离的目光用肃杀替代了柔和。 “……好。” 若兰自然明白墨云离的意思,行了一礼,头戴好斗篷,就匆匆告辞了。 ***************************** 唐紫韵在浇灌花草,清闲怡乐。 待墨云恒归来,已经是四更天半(相当于现代凌晨两点)。 唐紫韵坐卧在小木椅上,等着等着不禁就趴着睡下了。 墨云恒一进来,看着唐紫韵睡在那儿,桌上摆着已经冷却了许久的饭菜,不禁一笑。 玉香和杨勇早已歇下了,是唐紫韵让他们先去休息的,玉香和杨勇见呦不过唐紫韵,只好先去休息了,也为了墨云恒回来不打扰他二人相处。 墨云恒解下大衣,为唐紫韵披上,坐在一旁,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唐紫韵趴在桌上深深地睡去。 唐紫韵睫毛轻轻一动,眉头一皱,又松下保持着继续睡了。 墨云恒莫名觉得唐紫韵这样可可爱爱的,也是累坏了许久,才会睡意如此浓厚。 墨云恒便撑着睡意,也在院落睡着了。 ***************************** 次日,京城内。 若兰明白了墨云离的意思后,亲自去拜见了容韶。 容韶和若兰如果不是因为若家这件事,两个人的关系是融洽的,若家为难若兰,容韶帮衬过她不少。 可惜她们再如何好,还是逃不过权利下的仇恨争斗,造化弄人。 “若兰妹妹怎么今日来此?” 容韶自然明白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但却笑脸热情相迎。 “咳咳,姐姐莫怪,我如今还是守灵者,冲撞姐姐实属无奈……” 若兰是身着一身素衣的,对容韶行了一礼,面容上有些气色不佳,忍不住就咳了几声。 “妹妹说笑了,先坐下吧。” 容韶忙扶着若兰一同坐下。 “妹妹不知……恒儿出了这档子冤枉事,姐姐心里其实也是苦的,你要是多陪陪姐姐,也是好的。” 容韶又面容忧愁,叹了口气。 “姐姐,墨王……也该是墨王,他既然是冤枉的,一定会没事的,还是会回来的。” 若兰劝慰容韶,自觉叫墨云恒墨王失了言,但是又话锋一转,给了她一个趁势的台阶。 “好了,恒儿吉人自有天相,我们也不必说他了,妹妹最近是有什么难处吗?” 容韶觉得和若兰也寒暄得差不多了,该问问她来此的用意了。 “姐姐哪里话……妹妹自是念着你的……可因守灵不便打扰姐姐,如今有事相求,实在迫不得已而为之。” 若兰拼命摇头,一激动,又拿起帕子咳了起来。 若兰旁边的女官忙帮她顺气。 她好受了一些,才继续回话,“若兰……若兰是做了一场梦,实在是恐慌得不行,才来找姐姐解解心魔的。” “那不知,妹妹做了什么魇梦?” 第390章 行路偏谷(12)——临州一案 容韶静下来听。 “我梦见一个面部狰狞的人飘向天边的龙,血盆大口地死咬着龙的尾巴,我被困在了笼子里,无法挣扎,然后,在惊吓之中没了气息……” 若兰好像想到那个画面一秒就在害怕一秒,脸色苍白。 “姐姐,你说,是不是陛下会有什么危险在身边?” 容韶严肃起来,给若兰递了一杯茶,“妹妹先压压惊,这件事我会同阿琮说的,梦是反的,你别太过于认真。” 若兰接过,喝了缓缓劲儿,“有姐姐如此,妹妹便也放心了。” 容韶便又好意般提了一些家常玩笑让若兰放松心情,若兰便回去了。 容韶待若兰离去,若有所思…… ***************************** 墨云恒才上任几天,就有百姓前来府内闹事了。 “长官,你可得为草民做主啊。” 一个老妇人上前苦苦哀求着。 “老人家快请起。” 杨勇连忙扶起那位老妇人。 墨云恒示意让她进来坐着缓缓情绪。 杨勇将人扶了进去,然后守门的人就将围观的人给驱散走了。 墨云恒坐着,给老妇人沏了杯茶,“先喝口茶,慢慢说。” 老妇人感激地双手接过茶,“多谢。” 却不料老妇人喝完一口茶,想开口说事时,徐苟就来了。 “节度使,你这是越职了吧?老妇人有什么冤屈,不找我这个堂堂太守,是不把本太守放在眼里啊?” 徐苟一脸没好气的样子。 “徐太守说笑了,你怎么不想想老妇人不找你,是不是你办事能力有限,所以不惜找我这个刚来的节度使呢?” 墨云恒气若神闲地喝了口茶。 “节度使说笑了,徐某自然是秉公办事的。” 徐苟表面笑笑。 “既如此,老人家,你有什么冤屈就直说,徐大人说了会秉公办事,我相信他。” 墨云恒听到徐苟成功下了套,放下茶杯,回应老妇人。 “……好……好。” 老妇人手攥得紧紧的,有些慌乱,当即扑通下跪。 “草民有一独女,前几日被当地显贵李公子看上了执意要纳她为妾,可是我家小女已然有了未婚夫婿,两人恩爱非常,李公子不满,派人杀了我未来女婿,把我女儿抓去囚禁在了府中,不日就要举行纳妾。” 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说完这番话,狠命磕头。 “太守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家女儿吧。” 徐苟看了墨云恒一眼,墨云恒并没有什么神情露出来,他这才放了一点点心,“你说说看,你家女儿如果入了权贵家里,也是一段不错的姻缘,何必哭哭啼啼?你女婿没了,换一个更好不好吗?” “徐太守的意思是大富大贵就可以为所欲为,连人命都可以免了,所有女子都该依附于显贵才好?” 墨云恒冷不丁就冒出了质问。 “不不不,节度使误会了,我是想叫老人家看开些不是。” 徐苟笑了笑,连忙否认。 “哦,原来如此,那不知徐太守要怎么处理?” 墨云恒点头,又继续置身事外一般看着徐苟处理。 第391章 行路偏谷(13)——步步添余 徐苟佯做思考,“节度使问得好,下官还得去了解了解具体情况,才好告诉节度使这个问题。” “嗯,我相信太守会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的。” 墨云恒点头,给徐苟挖了个坑,自己当然还要帮他往下跳才行。 ***************************** 京城内。 墨云离端坐在酒楼的角落,看着街道的繁华,嘴角无意一讽。 太师尚湍走了上来。 “太师,请坐。” 墨云离笑着看着看着尚湍行礼坐下。 “太师,在下邀你小酌一杯。”墨云离拿起手中的酒杯摆在尚湍面前。 “离王不如直接说正题。”尚湍自知来此不善,心下也早已做好了建设。 “太师真不先尝尝美酒佳肴吗?”墨云离却并不着急去切正题。 “………”尚湍有些心下不快地接过酒杯。 墨云离便让含沙端了一幅画卷上来,铺展开来,“太师见多识广,想必一定对此画颇有心得,今日邀太师前来,不过是对此画有所疑惑,望太师解惑。” 尚湍喝完酒杯之中的酒,放下酒杯,狐疑地投过目光看那幅画卷,“………” “太师有何高见?” 墨云离将画卷摆到尚湍面前来。 “高见不敢,下官不过是拙见,只是觉着说这幅画卧虎藏龙,但是,万事,都讲究一个契机。” 尚湍顿了顿,才缓缓委婉开口。 “哦?那不知是何契机?” 墨云离等着尚湍的后文。 “这个契机,便是拢握柄端,才能够牢牢把持全局。” 尚湍才慢慢说来。 “太师说得不错。” 墨云离满意于尚湍的答案。 这个拢握柄端,是何寓意,两人都心知肚明。 “那不知,太师可愿做这东风?” “东风不敢。” 尚湍惶恐。 他汲汲营营一生,却想不到尚国公实在是太安逸了,安逸得去做了错事,一不小心就将尚家葬送了,现在唯独剩下他一个,尽管是架空的虚权,也算还在权力之中,威望仍有,更得小心翼翼,可除却理智,尚国公,还是他的孩子,唯一的亲嫡子。 是他的过错,也是他的无奈。 墨云离就是摸清了这一层关系,想要让尚湍倒向自己,这样,朝堂里的大臣,也会再多一些支持自己的。 现在除了母族,以及之前自己的党派之人,那么,就是太师得首要拿下了,太师三公之一,如今太傅已倒,太尉是墨元琮要卸肉的人,那么只要太师拿下,就顺畅很多。 尚湍也明白,尚国公做太过了,墨元琮卖的面子已然够多,如今,不过是给尚家一个警告,如果要平安,那么他就得不争不斗。 抉择的这一天说快也快,尚湍自然是拒绝了墨云离。 墨云离听出了尚湍的话意,只是明了一笑,“我知道太师的忧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龙藏起来,虎卧起来,那么,这里头的,会如何? 偏安一隅?深陷其中,没有人可以做到全身而退,这山河,也迟早是变幻,何不孤注一掷,堵一把尚家后来?” 尚湍犹豫思索,墨云离说得也没有错,毕竟他还有两个庶子还待发展,还有各类亲戚,各种盘中错杂,他总得为家族荣辱兴衰考虑。 “……离王所言固然有理,只是下官能用什么赌,赌了能得到什么?” 第392章 行路偏谷(14)——京中暗流 “太师好问题,我知太师左右为难,何况太师曾经还是育于龙之人,太师不急,三日给我答复便好,这画,太师留下吧。” 墨云离命含沙收好,交到了尚湍手上,就离开了。 ***************************** 【临州】 事情徐苟有了施压,自然偏颇不得,只好相对于来说,给了老妇人补偿,并罚了李家一半家底充入库。 墨云恒知道这是有意包庇,但是也是考量于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地步了,他初来乍到,根基没有这里长期扎根的人稳。 至于这个家底入库去向和是否有所猫腻,就不得而知了。 墨云恒也不想管太多暂时,处理着自己的军务。 唐紫韵不过像闲来无事一样,会时不时地走动各处人家,还有所周济一些过活不易的。 当然直接周济是不可取的,治标不治本,形成依赖也不行,而是通过找营生的手段,有的孩子太小,就买下了一所书堂,让这些读不上书的孩子都去这里头学习,居所不定或者小乞儿的,就入住书堂的客房。 墨云恒再后来,就是顺着军务一个个将营中浑水的这地方小贵给一个个收服。 这翻整顿,唐紫韵把带来的积蓄也用了差不多了,还有一些,买了一个当铺,开些营生周转。 很快,徐苟的官威就不牢了。 墨云恒比起来时,自然就游刃有余了很多。 ***************************** 若兰暗下收买了容韶的外门女官柊儿,容韶因为多年才回来,婢子除却原先的两个,还有姝儿,其他早已全部换了新的一批。 柊儿按照若兰的意思,给容韶点的香炉里头会多添一味。 ***************************** 墨云离安逸坐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负所望,徐太尉的人来了。 “离王殿下。” 那人恭敬行了一礼。 “太尉大人不便前来,因此派属下前来。” 墨云离摆摆手,“本王自是谅解太尉的不便,不知太尉大人想得如何?” “太尉大人如今处境离王也是知道的,太尉愿意帮一把,只是,这个条件,可不单单保命那么简单……” 那下属也是半推半就。 墨云离只是轻轻撇嘴一笑,“自然,他帮本王牵制五弟,本王不仅会保下他的命,还会让他一辈子高忱无忧。” “离王空说无凭,太尉要信任,还是得离王的诚意。” 那下属也不是个傻的。 “好,那本王先帮他保下徐苟,如何?” 墨云离只是淡然处之地抿了一口茶。 “……” 那下属犹豫着,显然出乎意料,原意徐太尉所要的砝码并不是这个。 “二哥下临州,虽戴罪之身,但是与百姓无关,是皇祖母和母后的命案而已,以二哥的手腕,想必,他已经在临州的位置绰绰有余,一个徐苟,已然不在话下,牵制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墨云离见那下属犹豫,便挑明了一些话头。 “所以,你家大人,已经没有资格要价其他了。” “……那属下自会禀告徐太尉,离王静候。” 那下属便一个轻功,快速离开了离王府。 而刚好含沙也回来了…… 第393章 花朝祈引(1)——临州收拢 “太师已经点头,而墨王……临州节度使大部分的人把柄和家人也到手了。” 含沙小声耳语于墨云离。 “很好。” 墨云离的目光充满了狠辣,含带笑意微凉。 ***************************** 临州地界。 墨云恒持军入徐苟的府邸。 徐苟瘫坐在椅子上,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不可置信地指着墨云恒。 “墨云恒!你想做什么?!” 墨云恒只是从容坐下,微微抬起眼皮,“徐太守明知故问,徐太守若非犯事,何须在下亲自动手?” 临州通判在一旁不敢发一言,墨云恒可不给他机会缄默。 “何通判监督徐太守,发现徐太守贪赃枉法,使致临州民不聊生,已经过府文书,承陛下意,捉拿徐太守由秦侍郎押送入京,秦侍郎不日便会入临州交接,而临州太守一职,由在下暂代,何通判,是也不是?” 何通判吓得一激灵,知道了自己在帮助墨云恒的那一刻,早就已经站了队,没有办法中立保身,“……节度使所言极是。” “哼!好你个何礼!” 徐苟这次是气得颤抖。 “来人,还不拿下徐太守,押入大牢!” 墨云恒便抬手招呼。 徐苟便硬生生地押下,入了狱。 墨云恒也不久留,安排好徐府余人和看押徐苟的人,便回了府邸。 唐紫韵正好做好了小菜等着墨云恒。 墨云恒去盥洗后,入坐吃着。 “如今算是暂时的风平浪静,就想着春节我们没有来得及好好过,那么,眼下过几日的花朝节好好过一番。” “嗯。” 唐紫韵点点头,如今也算是现状最好的平静期了,是该珍惜。 花朝节是三年一办,于二月十二,在花朝节这一天,会有“赏红”,也就是妙龄女子会剪五彩丝绸,粘在花枝上。 还有热闹的歌舞奏乐于花神庙前,人们纷纷朝会于庙前祭拜。 而二月十二这一天,也是一个预判是否农作成熟的日子,天气晴朗,自然是会的…… ***************************** 花朝节。 墨云恒一早就命人把沉檀花香封罐,在命杨勇去京上报的时候,就让他也一同将此花朝礼带去宫中,给了墨元琮和容韶。 墨云恒带着唐紫韵一同前往山间小路,一同爬石子小路,来到了一个屋子底下,去往的路上,开阔了一条花色点缀,地上摆好的引路桃花花灯,身旁还有许多花草栽植,蝴蝶似乎被陶醉的花香吸引过来翩翩起舞着。 到了小木屋里头,有一棵桃花树,唐紫韵伸手去触摸桃花花瓣,桃花树似有感召,枝上微动。 “不知,君可愿赏舞?” “好。” 墨云恒与唐紫韵相视一笑。 唐紫韵便拿起桃花伞,伞间轻曼,款款起舞,挥洒袖来,花缀人影,风飘裙动,美人一笑,皆为惊鸿。 【京中】 墨元琮一行人到了庙殿门前的阶下。 如今已然物是人非,殷香,庄敏都不在了,而墨云恒又下了临州,少了一些吵闹气息,多了许多庄严肃穆,还有气沉不平之感。 第394章 花朝祈引(2)——游园祈示 容韶如今是妃位最高者,所以这种大典,是由她一人亲自来安排。 墨云离却没有前来,告病于家中。 墨元琮自然知道墨云离不想来,不出他的意料之外。 于是就他们一行人去拜庙堂。 ***************************** 秦水月和秦水浩还在路上,经过一个小郡,在客栈里头勉勉强强过花朝节。 如今是冬去春来的过渡期,冷气仍在,但是却处处暗有新生活力。 ***************************** 【民道医馆】 “今天过节,咱能不能别理药材了……” 徐临珏看着眼前新进货的堆积药材欲哭无泪,正弯腰分类,好不容易节日休沐,沈婉迎还是要来医馆,他也跟着来了,就一大清早地一起整理药材。 “不行,就算是过节,也得开馆,不然医馆都闭铺,若是有人病了怎么办……” 沈婉迎打了一个哈欠,轻拍了一下徐临珏的肩膀。 徐临珏被迫接受现实。 “不过……做好了,晚上让瑶儿和若若替班,我们可以出去逛逛……” 沈婉迎看着徐临珏那生无可恋的样子,又低下头理起药材,对徐临珏补充了句。 “好……” 徐临珏的动力马上来了。 ***************************** 【临州】 一曲舞了了。 唐紫韵与墨云恒便品着淡淡花香的花茶,看着桃花灵动的撒落。 然后就去了溪泉边上,那溪泉上有一块大石子,两人就坐在中央处,看着山水美景,延伸至云雾外。 看着山水,内心平静不已,仿若和世间的喧嚣在这一刻都与他们无关了。 两个人就那样坐着,什么也不讲,感受风的呼唤,溪泉的流意…… ***************************** 【夜晚的集市】 墨云恒和唐紫韵来到了集市上。 灯火通明,人群窜涌。 两个人为了不引人注目,特地换了一套简便的平常衣裳,像平常人家那样,而杨勇换了乔装,在不远处护卫。 两个人来到了一个游园会,游园会上到处是珍花异草,有着宫中都不一定会有的杂卉种,还有一棵高大的榕古树。 榕古树上挂有许多的木牌,每个木牌上刻有一串字,木牌的尾部有个小圆孔,有着红绸丝穿过洞孔打上的结,红绸丝有些小长,写着木牌归属者的名字。 榕古树旁还有一座民间流传的花神像,比起庙里显得威严庄重的那种花神像,这座是更显亲切和谐的,眉眼弯弯带笑。 榕树上还挂满了花灯,游园会一片灯明。 唐紫韵两人一同观赏花卉,来到了榕古树旁。 突然一个妇女大喊起来,“祈引者来了!祈引者来了!” 只见有一个身穿淡蓝锦裳的女子,外披白色厚衣,面戴淡蓝面纱,头发高高盘起,杈着碧玉簪,有着白色丝带所系盘发的女子在榕古树上而来,然而白丝带随她从榕树上一同飘起,直至她落地。 “祈引者?” 唐紫韵第一次听此称呼,不禁有些好奇。 墨云恒却对此淡漠,并不甚感兴趣,本不愿凑这份热闹的,但见唐紫韵想看个究竟的模样,也就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祈引者,不知,今年可有何指示?” 一位女子先行问起。 第395章 花朝祈引(3)——谁计樊拢 淡蓝面纱的女子只是微微一笑,坐向花神像不远处的石椅上,石桌上摆着装有不同颜色的液体玻璃罐子,还有五个未刻上字的木牌子。 “今年花神的指示……是新入园的五位客人……” 淡蓝面纱的女子似有若无地朝唐紫韵这瞟过一眼,带着淡淡的笑意…… ***************************** 淡蓝面纱的女子口中所言的五位客人,自然包括了唐紫韵和墨云恒两人,她让五人随机拿木牌,在一定的时辰内用她专门备好的工具刻上各自的心愿,并在一条红绸丝上用毛笔写下姓名,系在木牌上,后面会挂于榕树上。 唐紫韵是最快的,对于雕刻,她再熟悉不过了,她在失明时,在沈府寒惜院中,为了学认字,一个字摸上几十遍也不曾倦怠。 秦水月在一旁告诉她读法以及造词等,而她为了学写字,顺着字的凹凸用木头一点一点地学会刻下来,即使无纸笔,也比有纸笔学得要快要好。 唐紫韵也渐渐喜欢上了雕刻,看不到的一切全凭双手刻画,也是一种美妙,包括寒惜院的牌匾,也是她刻下来的。 如今眼睛恢复,她在闲暇的时刻都会不断学习,去适应,所以一个小木牌,对于她而言不过是轻松地入门功夫,不一会子,就刻好了。 祈引者目光惊愣了一下,继而露出浅显的笑容。 “姑娘如此神速……” 祈引者将笔墨推至唐紫韵跟前。 唐紫韵一气呵成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将红绸丝系在木牌的孔上,打成一个蝴蝶结子,很是美观质朴。 唐紫韵放下木牌,将反面朝上之后墨云恒也在下一秒放了下来,同样的,反面朝上。 唐紫韵诧然抬起头。 别人不知墨云恒,可她清楚,心头便是疑惑。 原来墨王也喜欢亲手雕刻…… 墨云恒只是对她轻然一笑,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般,“刚好,我们对此都颇有研究……” 待剩余三人勉强刻好后,祈引者方才让诸位去将木牌挂榕树上,无论什么方法,越高越好,但求尽力而为。 不用想,唐紫韵和墨云恒仍具有优势,因为轻功的作用,不过唐紫韵会挂的比墨云恒矮上一截。 祈引者便捣鼓那装有不同颜色的液体瓶子,全都混杂至她从袖中拿出的小锥形瓶里。 “接下来只需你们伸出手即可,花神会给你们指引。” 但对此,墨云恒便不想伸出手了,他本也不信这些。 唐紫韵倒觉有趣,玩得倒是很开心,朝墨云恒很自然地使了使眼色。 墨云恒见此,明白了唐紫韵的意思,也不想扫了兴致,且好不容易两人来到民间过一次节,便转念一想,还是伸出了手来…… 【左相府,钦岚院】 千颜珍吟正在看关进笼里的兔子,拿着些菜叶玩弄般戏耍,似笑非笑。 千颜温露就踏入了院内。 鹊儿站在千颜珍吟一旁,看到了千颜温露,匆忙暗示了一下千颜珍吟,便低头行了一礼。 千颜珍吟似乎料到,仍然平淡地,把菜叶扔入兔笼中,才转身行礼。 “长姐……怎么有空来此?” 第396章 花朝祈引(4)——桃花测定 千颜温露点头示意起身,也不着急回答千颜珍吟的问题,先行找到旁边不远处的椅子坐下。 “来此,帮你一把……” 千颜温露摩挲着手中一根上等样式的簪子,是由琉璃精雕而成的海棠花,透明皎洁,旁有银丝绕成的枝桠,以及枝桠别至端间上的几个好似含苞未放的海棠花苞,由琉璃珠缀成,艳而不俗,素而不显…… “我知道,先前,你的花楹钥被取走了,唐紫韵答应会拿回来,可是,她不是花楹钥的主人,终究是费力的,而我毫不费力,可以让你拿回去……” 千颜温露当然毫不费力,因为寒枝夏就在她手中。 ***************************** “恭喜两位,今年的桃花运,神女指示在了两位的手上……” 淡蓝面纱的女子一笑,看着药水滴在唐紫韵和墨云恒的手上所形成的桃花。 就在此时,二三十个百姓装扮的杀手从袖子拿出短刀、匕首等武器,其中离墨云恒最近的,直接就持刀袭来。 “小心!” 唐紫韵见状,连忙挡在了墨云恒身后,还来不及踢开,手臂被划了一刀,有了血滴落下来。 墨云恒将偷袭之人重踢摔于地。 人群开始混乱起来,慌慌忙忙地要逃开。 祈引者看见了,也许是有过不经意的一笑,又也许可能是有过害怕的慌乱之样,一时之间,不见踪影…… 唐紫韵两人还顾不上旁的,便有多数人涌上来,全是针对墨云恒的。 杨勇也在一旁厮杀。 这些杀手武功也是了得,墨云恒武功再高,也是坚持不下这么多人的围杀的,明显墨云恒吃了亏,见是冲自己而来的,在打斗情急之下,对唐紫韵大喊了一声,“你先走……” 唐紫韵摇头,仍然迎上来为墨云恒解围,虽然武功相比之为逊色,但毫不退缩。 唐紫韵知道这场游园会一开始就不简单,祈引者就不简单,为了套出她的目的,都在积极配合着她。 而她和墨云恒已然开罪了临州这些老油条,加之墨云离墨云轩的运作,要说墨云恒怎么可能会没有危险存在。 不过没有在一开始就在山间那些地方刺杀他们,只能说明,是未雨绸缪的这场游园会刺杀。 墨云恒也是特此早有准备的,但是毕竟是以己为饵,所以杨勇一放信号弹,安排的人手也没那么快赶来。 而唐紫韵知道其中利害以后,给墨云恒配合,只有她和墨云恒看上去一切正常,才会引来幕后黑手。 墨云恒无法,也只好点头让她一起配合这场戏。 好在墨云恒也是有准备的,所以两人只是受了些伤,唐紫韵严重一点。 而人手过来时,这些杀手见势不妙,想杀出一条血路,却没有来的援兵多,敌不寡众,败下阵来。 只有两个领头的武功上乘,拉着属下做盾,使用轻功逃了。 其余皆被抓了起来,而一被抓,都是咬舌自尽了。 但是墨云恒也不难想,是谁的手笔。 淡定地叫杨勇处理好现场,然后去验查是否有百姓伤亡,然后去给予相应的处理。 他知道自己是潜在威胁,但是也不可能都料到敌人会怎么对付自己,在山间那里对打自然是最好的。 可是敌人是在这里进行了安排,混到百姓之中,好在事先将游园会的出入口打通了好几条,便于人群攒动逃跑,所以伤亡不多。 待他们离开,淡蓝面纱的女子摘下面纱,撕掉自己的人皮面具——露出来的脸,正是施针为重捻换脸的那位女子。 有了大概明意,也就不久留于此了。 第397章 宫闱之乱(1)——夺权冠冕 墨云恒在善后事情,唐紫韵包扎好伤口,好在自愈力强,而后没什么事之后便去赶去慰问百姓,与此同时宫里却迎来了风云变幻。 在大宴上,墨元琮突然身体不适,有些无力,容韶连忙慌张去扶。 墨元琮却晕了过去。 紧接着,便是墨云离带着人马闯入大殿。 “离王殿下,不知,你这是何意?” 千颜怨先行发出了质问。 “父皇大宴之上,突然晕厥,江山没人坐镇可不行,本王乃已故皇后之子,父皇的嫡长子,敢问,本王做不得主为父皇分忧,暂代管理吗?!” 墨云离自然不慌乱,是有备而来的。 “你!” 上官衔敢情是明白了,墨云离不是伤心在家,而是为了如今。 “离王殿下正统,自然可以,只是,大动干戈动用兵马上此宴席,不知是何用意?” 容韶冷笑一声,接着命御前公公将墨元琮先扶下去,传令太医看诊。 “何况太医尚未论断,离王殿下未免太心急,可不就让人浮想联翩,离王殿下图谋不轨,欲夺政权?!” 墨云离拍拍掌,仍然处变不惊,温凉一笑,“容贵妃可真会巧言令色,怪不得父皇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啊,太医要查便查,本王带人马,自然也是为了诊治不服之者。” 容韶听出来墨云离诡辩的深意,“离王殿下,可不要有朝一日,悔不当初就好。” “来人,将各妃嫔请回宫去,这是本王与臣子之间的事。” 墨云离便抬手命人。 这话自然就是要囚禁她们的意思了。 “本妃亦为臣子,离王也要做绝吗?更遑论,你也是陛下的臣子,你叫他人臣子,是何居心?” “众人皆知,容贵妃与本王有所恩怨,自然该回避!” 墨云离此时此刻也是豁出去了。 “好啊,好得很!” 容韶一把推开要上前来的人,整了整鬓发,“姝儿,我们走。” “是。” 姝儿紧忙儿跟上。 “…………” 墨云离看着容韶以及其他妃嫔离开了,才坐向墨元琮才能做的位置,只是风轻云淡仿佛这是正常事儿地温和一笑。 “尔等稍安勿躁……” ***************************** 一日过去,天变了。 此时的临州还未收到消息,暂时平静下来,却还是要被打破了。 唐紫韵还在进行慰问,带着一位良医上门,到处去查探情况,还有补给了些许差不多的银两。 “小姐走了许久吧,不如喝些水,休息休息。” 在驻留的大娘家里头,大娘体贴地盛了一碗水给唐紫韵。 “多谢大娘。” 唐紫韵笑着接过大娘的善意,喝了些许。 便询问起了大娘家里头的情况来。 待大夫看诊完之后,大娘也盛了一碗给大夫,嘴里不剩感激。 “小姐,家里只我孤苦一个,不若多坐会子陪陪我这个老人家,赶巧了,花糕要好了,吃完再走吧。” 大娘笑着。 “……大娘客气了,只是……” 唐紫韵话还未说完,头却眩晕了起来,接着脑袋瘫软在了桌子上,晕了过去。 第398章 宫闱之乱(2)——行差踏错 而大夫被吓住了,若是水有问题,他是大夫,唐紫韵也会一点点医术,怎么会察觉不出来呢? 大娘却勾起了一丝得逞的笑意,直接将大夫打晕了,撕下人皮面具,是水兰琦。 “离王派我蛰伏于此,就是等待时机,只要把控了唐小姐,墨王再犯了罪,不论证据有无,都没法洗清,离王就更有掌控权。” 水兰琦喃喃盘算,看了唐紫韵一眼,轻轻将她的脑袋推出正脸来,细细看。 “离王殿下喜欢你,那我便会尽心让他得偿所愿,也是我唯一私心能为他做的了,情花天命又如何?这药粉可是从主上那留得的,你们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水兰琦便招呼了人将唐紫韵用麻袋捆入,一切按计划进行,接着命留下的另一人,掐好了时间之后对其吩咐。 “一刻钟后,去通知墨云恒……” ***************************** 唐紫韵醒来了,但是仍然浑身无力,被绳索捆住了手脚,环顾四周,是一个僻静的荒废平民屋子。 很快就有人打开了门,紧接着上了锁,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富家公子样子,在打量唐紫韵,似乎很满意地点头哈笑,“果然是个美人儿……” 事到如今,唐紫韵猜不到怎么回事,那就说不过去了,无力地吐出两个字,“休想……” 唐紫韵感知到药力,浑身软绵绵的,感到很累很无力,但是该挣扎还是挣扎。 “别挣扎了,你是不可能逃得掉的……” 这男子看到唐紫韵挣扎,觉得唐紫韵一定瓮中捉鳖了,也没有任何防备,正在慢慢向唐紫韵走近。 絮妗不动声色到了男子背后,将人打晕。 絮妗是之前暗卫里墨云恒派来接替碧凝照顾唐紫韵的人,只是唐紫韵把她培养为了暗棋,以防不测风云。 絮妗不能暴露,既然要演戏,那自然,就演下去。 絮妗也不久留,行了一礼,立马隐匿起来。 唐紫韵便开始了表演,好像不知怎地落了泪水,咬牙地瞪着地上的人,失魂未定的模样。 可唐紫韵的情绪也并非都是演的,她想到要不是自己留有一手,可能就随时危险,情绪自然而然就流露了出来。 而在唐紫韵闭了闭那双满是含酸的眼睛时,墨云恒破门而入。 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演起了戏。 墨云恒十分匆忙利落,不知怎么一下地就将那男子给踢开,及时地,让那男子被踹醒了,剑摆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剑锋轻轻一划,他的脖子现出了血痕来。 “别!别!大侠饶命!” 那男子后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剑冰凉的温度,连脖颈的疼痛都被忽略了,似乎没有想到墨云恒竟然会找到这里来。 “既然惜命,还敢动本王的人,难道不是嫌命太长?!” 墨云恒怒意也是真的,执剑而起,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他,眼神充满了肃杀之气。 “………我……” 未听他狡辩,墨云恒一剑下去,割了他的喉,然后他重重倒下,很快没了鼻息。 沾有血迹的剑哐当落地,墨云恒便立马解了唐紫韵身上绑着的绳索,正所谓演戏演全套,解下大衣给她披上,然后紧紧抱住她安抚,“没事了……对不起,我来迟了。” 唐紫韵泪没忍住一下子崩塌,却摇着头。 墨云恒才放开了她,给她服下了备用放在腰际的万能解药。 唐紫韵的身体渐渐恢复气力,危险过后,整个人却并不好。 她脑海不停想着,人心总是这样变啊变啊变啊…… 一时间她迷茫了,很是后怕,有些愁然,原以为在沈府逃离了,养心修性,保持初心,因己度人,待之以诚是世间自己在世上活着最好的纯粹,可是再诚也抓不住,抓不住人心险恶…… 这和权斗并不一样,至少,她和这具尸体的主人利益没有冲突,至少,两相没有恩怨,可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因为别人所谓觉得的美貌差点……可是自己能承受所谓带来的麻烦,却不能接受自己善良以待世界,世界却如此伤害自己…… 她呆呆地坐落着,墨云恒也坐着陪着她,并未出任何一言,墨云恒看出来,唐紫韵并非真的没事,至少这件事,她会联想到人性问题,于是给了她时间消化振作。 陡然之间,她声音有些苦涩地开口,“墨王……” 墨云恒点头,轻声细语,“我在。” 唐紫韵能感受到墨云恒传来的暖意,她恍惚之间看到了帮助百姓时百姓脸上的笑意,也是暖暖的,有的人甚至磕生磕死到自己和墨云恒的面前,自己所作所为,本就是值得的,怎么能因为个别便否决了所有呢? 善良没有错,但是过于善意取信,那便是如临深渊。 何况,若是有心人利用,把别人的黑暗放大呢? 唐紫韵心里隐隐有了一丝答案,毕竟墨云恒及时能赶到,说明那个人不过借刀杀人,只是借的刀不是墨云恒,是这个人的尸体。 那一切都对得上了。 她一瞬间,恍惚明白了一切道理。 正巧,阳光照了进来,窗棂的光辉使她骤然振作了起来。 她缓缓要起身来,墨云恒便紧握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让她起身…… ————分割线———— 小剧场: 墨云恒(冷笑):墨云离,在紫韵心里,你本来就已经输了,如今更是一败涂地! 墨云离(咬牙切齿):我算测过了时间,紫韵不会有事,本王想对付的,不过一个你! 墨云恒(冷笑更深了):对付本王,需要搭上紫韵吗?本王好像说过,不能伤她吧? ——修罗场即将开启ヽ(`⌒メ)ノ绝不原谅! 第399章 宫闱之禁(1)——别离去京 唐紫韵深吸一口气,“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墨云恒此时此刻也心绪难平。 一回去,立时叫杨勇去查清楚。 唐紫韵也缓过神来,细想此事,决定和墨云恒一同再去那个“大娘”的屋子看看。 可是此屋自然已经人空。 唐紫韵和墨云恒对视一眼,显然这是一场蓄谋的阴谋,心中的猜测也百分之七八确定了幕后主使。 两日过去。 秦水浩两人到达了临州。 墨云恒和唐紫韵接到消息便来到门口迎接两人进衙门。 “水月。”唐紫韵拉过秦水月的手两个人有些久没有见了,泯州一行别久,临州一行又是别久。 “进去谈吧。” 墨云恒也不拿秦水浩两人当外人一样,自然而然地说出来。 “好。” 秦水浩点点头,和墨云恒行了一礼,也没客气。 四人进去后,就聊起来近况。 “陛下除了让我来交接,还有一事……” 讲完各方琐事,秦水浩却凝重了起来。 ***************************** 京城内。 一时间大变,权力倒戈于墨云离手中,包括墨云恒的一些势力,墨云离拿捏住他们的把柄,使得他们不得不如此。 墨云离自封自己为摄政王,干涉朝政,代行皇帝之职。 容韶被囚禁宫中,身边的女官全部被“请”走,容韶也不紧不慢地在那里好似吃斋念佛,每天祈祷墨元琮平安。 而墨云离让若兰去照顾墨元琮。 墨云离行至大殿上,似乎在数着日子,期待某一天的到来。 墨云轩的势力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人拿来启用的,所以墨云离没法真正拿捏墨云轩,只是将他囚禁于轩王府,将千颜宛玉与之分开居住。 千颜温露也只是静观其变,没有什么动作。 墨云阳却是着急不已,虽然说他没有参与争储,但是墨云离此举实在是有违,他想做些什么,千颜温露却让他不要妄动。 墨云阳想着千颜温露有自己的考量,也静观其变下来了,没有任何动静。 墨云策和上官凝也被囚禁于策王府之中。 ***************************** 临州城,一切妥当之后。 秦水月和秦水浩要准备启程回京,押送徐苟。 唐紫韵和墨云恒正接待他们清淡家常的送宴。 水兰琦却大势来兵,围住了府邸。 墨云恒几人也不慌乱,正襟危坐,依然正常吃着这一顿。 “临州节度使,得罪了,我等奉摄政王之命,要带走唐小姐回京。” 水兰琦说是这么说,就要拿人。 “慢着……” 唐紫韵在猜测到幕后主使是墨云离时,就知道总归会有一朝,墨云离和墨云恒的正式对弈,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着这么快。 “我和墨王言语几句跟你走,总行吧?” “自然。” 水兰琦见两人也一时间没法子对付自己,而要对付自己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便点了头。 过了一会子,唐紫韵便和墨云恒私聊完。 “我和水月一辆马车,没有意见吧?” 唐紫韵先行夺主。 “可以。” 水兰琦点头。 只要安分乖乖入京,水兰琦这个要求自然不会不同意。 “那走吧。” 唐紫韵回过头再望了墨云恒一眼,便和秦水月两人一同离开了。 ***************************** 唐紫韵走后,墨云恒拿着一颗黑棋子看着棋盘发呆摆弄,忽一会子,叫来了杨勇。 ***************************** 秦水月不知道只是离开京城一趟,风云直接就变了一个度,来得太快了,一切都措不及防。 唐紫韵拉过她的手,“水月,入京之后,一切随机应变,让你一同冒险了。” 秦水月摇头一笑,反握住唐紫韵的手,“该一起承担的。” ***************************** 京城的模样还是如昨如旧,人照样来来往往,可是宫内,瞬息万变,再踏入,却是深深沉沉。 秦水月和秦水浩在殿外等候,水兰琦直接将唐紫韵带到了殿内去。 ————分割线———— ps:给各位打个预防针,接下来男女主差不多几十来章没见面,对标剧情是快三个月的时间没见面哈,大家坚持住,后面他们见面我会慢慢多给些糖,虽然男女主事业心杠杠滴,但这么久没见,坚持坚持,咱男主就开始争气起来了 接下来敬请收看女主怎么在内部把反派(目前0/3)搞破防的~(男主在外部搞实力哈) 第400章 宫闱之禁(2)——博弈严词 墨云离坐在属于帝王的位置上,衣服一改以前的淡寡,身着暗沉的鹤灰色华裳,头上簪的也不是白玉,是黑冠。 “摄政王,唐小姐已带回。” 水兰琦便行了一礼。 唐紫韵也只是稍稍行了一礼。 “念旨吧。” 墨云离点头,便让含沙把他写的旨意给打开来了。 “慢着。” 唐紫韵却打断了含沙打开旨意。 “若民女没有猜错,这旨意是否是我与离王的婚旨?” 墨云离轻轻一笑,“是。” “……我可以接受旨意,但是我有三个要求,离王若是有诚意,我自然点头,如若不愿,紫韵愿以死谢罪。” 唐紫韵不卑不亢地言尽,她一早来便做好了打算,早先有了姜亢的洗刷,她也会冷静下来很多,也会提前做好退路。 “说来听听。” 墨云离没有立即答应,只是不以所意地笑了笑。 “第一,贬墨王为庶民,放过他,我愿意用自己的一生换取,第二,在成婚之前,离王与我还是过客,守礼相往,第三,成婚之日,得由我来定,三个月后,端午佳节,不知,离王殿下,可应否?” 唐紫韵便将要求一字一句地说清明来,坚定非常地与墨云离对视。 “紫韵还不知晓吧,二哥因为你杀人,一时之间压不下风波来,已经入狱,而本王,也好生招待他,派了兆国公亲自去,而且这还是兆国公亲自请命去的临州,此外,还有骁光候一同前往。” 墨云离笑着嘴角压不住一般。 兆国公,就是梦兆,梦云瑶之父,容韶妹妹容丝之夫。 骁光候一早便是墨云离一派的人,墨云离自然不可能放心得了梦兆一个人去。 虽然梦兆意外投靠了他,和他说明了爱女之仇放不下,都是与墨云恒和唐紫韵两人牵扯不清,因此,他要唐紫韵和墨云恒不得相守为代价,祭奠他爱女之灵。 墨云离半信半疑,同意让他去了临州,想看看梦兆的真心假意,骁光候说是陪行,又何尝不是监视梦兆的呢? “……第一个条件,离王只说应是不应,我要他活着,哪怕一生只是一介布衣,我与他再无交集……” 唐紫韵神情有些伤离,但是很快镇定下来,倔强毅毅地看着墨云离,不愿输下落风于这场局,她要抗争。 “好,本王允了,本王也想二哥活着,参加我们端午大婚。” 墨云离冷笑了一声。 “至于第二点第三点,你放心,本王也会遵守。” 墨云离一想到清明皇陵祭拜那年,墨云恒阻止他说清唐紫韵的身份之时的那番言语,他自然也不想认输,基本的,他想给,这是他能做的唯一诚意了。 “如此,谢过摄政王。” 唐紫韵点头,仍然不卑不亢,双膝盖跪地,伸出双手,对墨云离改了称呼,也显出自己的诚意,接受着旨意的来临。 含沙振振有词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左相之三女千颜挽歌,即民女乐师唐紫韵,秉德恭和,赋资淑慧,与摄政王墨云离实乃天作之合,着即为准摄政王妃,不日完婚,钦此。” 第401章 宫闱之禁(3)——身份全盘 “……多谢摄政王抬爱。” 唐紫韵有些讽刺意味,墨云离也没有多大介意,笑着去扶她。 在场的大臣却不镇定了,先行反对的是门下侍中杨添,“摄政王……你说唐小姐是千颜三小姐,左相可同意了?怎可……” 千颜怨和上官衔一早就已带病为由,未上朝。 也不是他们不愿上朝,只是墨云离烦了他们的进谏参本自己的文书,一遍一遍地来,所以两个人都被扣在家里了。 一个武官之首,一个文官之首,带头起来,墨云离不可能全部压制,会民心动荡,就只能先把他们两个头给压制了。 尚书令长官左右相不在,留着中书令和门下侍中杨添,也是为了三省长官都不在也不好,拿他们两个杀鸡儆猴开刀,最合适。 而江家与庄家厚谊匪浅,在一定程度上,如果他们不扶持墨云阳,那么,便是支持墨云离的,只要墨云离善待墨云阳。 当然,朝中仍然存有不服的声音,只是墨云离没办法全部处置,就只能是将他们家眷给好好照料,亲自安排到宫里客房来,再有下属兵看守。 杨添是中立的,和千颜怨他们一样,不管谁继位,都会忠于帝王,但前提是,唐紫韵的身份也实在是有诟病,不算名正言顺,所以,今日这发难,也由他起的头。 皇宫守卫也不知何时被换了一圈,但留了一些信服不可动的老守卫,否则就镇不住人心了。 “本王的意思,就是左相的意思,有异议?” 墨云离一点也不把杨添添堵放眼里。 “我可以自证。” 却不料,唐紫韵亲自说了这五个字。 “那不知,唐小姐要如何证明?” 杨添便拿唐紫韵发难。 “大家好奇我是身为墨王乐师之前,是谁吗?” 无人作答,都在等待唐紫韵说后文。 “沈婉叶。” 唐紫韵说出来的这三个字分量可不轻。 “你……你说什么?!你是沈婉叶?沈慕云之女?” 杨添不可置信。 “是,也不是,我是沈婉叶,但是非沈慕云亲生,我是真正的千颜挽歌,真正的左相府三千金。” 唐紫韵平静地将上泠月的绝笔书信拿了出来,这一刻,好似她早已决计好了。 “这是沈府泠音院找到的书信,让阳王妃来见我,她可以鉴别出,是不是她母亲的笔迹……” “好。” 墨云离笑了笑,自然愿意顺水推舟,要的,就是唐紫韵恢复身份,名正言顺地与他大婚。 待到千颜温露上殿,虽然她不会怀疑唐紫韵的话,但是看到那封信的时候还是没有镇住她的心,表面是装出了站不住脚,软塌了一刻的模样,内心里却是不平任何一刻的。 “……这……确为亲母亲笔,父亲如今也还留着亲母的字画,本妃不会认错,你,是在何处所见?” 唐紫韵自然知道千颜温露是在惺惺作态,但实在是没必要去揭穿,只是顺着她的话,“是在沈府。” “沈府?”千颜温露快速转动大脑,“你还是沈婉叶?!” 第402章 宫闱之禁(4)——姻缘所劫 “是,但是沈将军亲口所言,沈婉叶非他亲女,而他的夫人是前千颜夫人上泠月……” 唐紫韵坦然点头。 “当初,母亲如信上所言离开,再也没有回来……我受沈将军所福,自生自灭囚于一隅,成年之后被毁坏名声。 原本该逃离了那深渊,可是他宁可我死也不愿我逃出去,派人追杀,我和碧凝坠崖,承蒙墨王所救,墨王是人证,策王妃也是人证。 若不信,沈府寒惜院乃沈婉叶所刻,那便是出自我之手,我可以刻个丝毫不差,此外,沈将军还活于世上,若你们想见,可以托离王去见……” 唐紫韵还未说完,就有人来极力反驳,是元辉先起的头。 说“托离王所见”这话,一来因为她不便把上翎曼挑出来,二来墨云离确实也可以见到上翎曼从而把沈慕云带来一见分晓。 “这些只能证明你是沈婉叶,至于书信,我们自然信阳王妃的,是前左相夫人的字迹。 但你的身份仍然存疑,没有实据,还敢冒充千颜府的三小姐,哼! 我们都知,千颜府三小姐,早已逝世,左相好不悲伤了一阵,她是因为你才入狱,郁郁寡欢而终的,你还要利用她的身份攀附,是何居心?” 入狱郁郁寡欢,自然是假的,只不过是千颜怨对外所说的言辞,假的千颜挽歌不似千颜初吟有牵挂可以葬回自己母亲身边,千颜怨是把她葬在了山间,这是最好的安葬选择之地。 “元尚书所言极是,但是,你既然相信阳王妃,自然也该相信我,因为,她一定会信我,信我才是她的三妹。” 唐紫韵只是微微一笑,很是自信满满。 如她所料,千颜温露一定会让她恢复身份,因为千颜温露,就是要拆散唐紫韵和墨云恒,如今,千颜温露没有更好的选择。 “是,她才是我的三妹……她若是沈婉叶,那便已是真的三妹。 当初,假的三妹是我找的替代品,家母也未病逝,其实是她们踪迹全无,为了稳定千颜府,所以才放出的假消息,假的替代品…… 甚至为了这个谎言,不得已将假的三妹送入山,因为二弟三弟小时候和她感情很好,我也一样,一眼就能识破,没想到兜兜转转,都是你,最后还是回来了。” 千颜温露的这番话已经很清楚了,逝去的三妹假的,病逝母亲也是假的。 既然书信来自于沈府,她家母亲笔,那么沈夫人就是前左相夫人,沈婉叶不是沈慕云的孩子,同时是前左相夫人的孩子,除了千颜挽歌,还能是谁呢? 自然的,唐紫韵的这个年龄,也是符合一切逻辑的,一切都已是顺理成章的。 “是,我回来了……” 唐紫韵带着复杂的心绪点了头。 “既然如此,下朝之后,你随我回左相府,见父亲吧……” 千颜温露也好似带着复杂心绪。 “……留下吧。” 墨云离自然看破了唐紫韵的小心思,只是淡然温和一笑。 “坐本王边上吧。” 墨云离指了指后位。 第403章 宫闱之禁(5)——笼中花囚 “…………” 唐紫韵沉默,其实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千颜怨,即使她已经知道了真相,这次的公示身份也是她自愿的。 千颜温露自然看出来了,泪眼朦胧又不似作假,“……无妨,待你冷静清楚了,我再带你去。” “我们的事情解决了,你们下去休息吧。” 墨云离得到了这个满意的结果,便命含沙将唐紫韵带下去安置,还有请离千颜温露。 “临州之事,我也是亲历之人,我认为我有权评判。” 唐紫韵却纹丝不动。 “……你什么身份,竟想干涉朝政!” 开口的依旧是对唐紫韵意见最大的元辉,自然,除了他,还真没几个人可以在唐紫韵是左相之女,又是准摄政王妃的身份下,敢公然与她做对,都只敢看墨云离决定。 “我什么身份,元尚书刚才不都已经清楚了吗?前朝有女帝,本朝有容贵妃为女将,女子,如何不可以干涉?女子如何不能有一番作为? 何况,我既然是摄政准王妃了,能不能干涉,也不是由你一句话决定的! 固然看摄政王决定,只是摄政王已然应下与我相互守礼,那么尊重我的意愿,想必,摄政王也不会不答应我的这个请求吧?” 唐紫韵力争留下,她要秦水月他们平安,她要看着墨云离如何裁决徐苟,她要知道墨云离要如何为难墨云恒。 唐紫韵也不推脱,应下了。 “传秦侍郎和秦小姐吧。” 墨云离似乎难得露出一丝久违的真心温和笑意。 千颜温露自然不会待在这儿,也很配合地离开了。 秦水月和秦水浩听到传召,一同入内。 秦水月看到唐紫韵坐在属于皇后的位置上,有些难以镇定,秦水浩拉住了她,对她默默摇了摇头,她才沉下心来。 两个人对墨云离行了一礼,“参见离王殿下。” “你们押送徐苟回京辛苦了,只是,押回的这几天,大理寺重新审案,发现呈上来的证据有所缺乏。 再度调查,发现一半罪证确凿,一半无法证明,因此,死罪免了,只是,活罪难逃,除去官职,贬为庶民,所贪金额充入国库。” 墨云离点头,就开门见山了一堆说辞,明摆着要护下徐苟的项上人头。 “此外,临州节度使,以权便越职杀人,不分是非,险些害大理寺冤假错案,革去官职,乏为庶民。” “…………” 唐紫韵看了看这变化的朝堂,清明不再清明,腐朽依旧腐朽,只是微微看着,没有言语…… ***************************** 【临州城】 如墨云离所言,墨云恒已被下狱,就唐紫韵秦水月她们走后不久,水兰琦预留的人拿着墨云离的旨意将墨云恒下了狱。 墨云离也是料定了,唐紫韵一被钳制,墨云恒只能乖乖就范。 临州通判不敢阻拦,只能听命。 在墨云离新的旨意未下达之时,墨云恒也不急。 就是在牢里过得比较艰苦,牢差也故意为难墨云恒。 通过上层意思,给墨云恒的饭菜都是次的,但是墨云恒武艺好,牢差也不敢明面挑衅。 ***************************** 唐紫韵安排在了离王府墨云离居住的隔壁院子里。 第404章 宫闱之禁(6)——小时初识 要的什么都有,唯独变得冷清,良人不在身侧,自己也步步如履薄冰,不再自在。 唐紫韵正坐着,看着墨云离派来伺候她的丫鬟秋盏收拾。 墨云离走了进来,“这院子可还满意?” “……挺好。” 唐紫韵只是说了这两个字。 “清明快到了,那时,陪我去见见母后和祖母吧。” 墨云离坐了下来,看着唐紫韵。 唐紫韵被看着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对上墨云离的眼神,只是没有夹杂任何情感,“可以。” “膳食还不拿来吗?” 墨云离见许久膳食也没有来,就催促了一下。 “奴婢这就去催。” 秋盏立刻停了活儿,出了院子。 “小歌儿,也许你不记得了,但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那时候你在左相府不让出去,总是想方设法的逃出相府。 那年的秋天,正值秋高气爽,我正好要去左相府,在经过左相府南方方向院墙,也就是你的住所。 你正在借力那棵榕树爬上了院墙,你在那儿对什么人嬉笑说了一句话,一转头过来,正好看到了院墙外的我。 而我,也听见了声音,看到了院墙上的你。 你笑着对我说‘小哥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后来我帮你下来了院墙,你让我保密不要告诉左相他们,然后带我玩了一路,才载兴而归。 我却不想,你与二哥早已认识,这缘分真是奇妙,偏偏让我有缘遇到你,又让你无缘倾心于我,不过,没关系,往后,来日方长,感情,慢慢培养就是……” 墨云离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实际上他清楚,他说了谎,这并不是他们的初见。 可是他试图要唐紫韵想起来这段记忆,然后告诉他,不是这样的,证明在她的那段记忆里,她也觉得深刻而难忘。 可惜,唐紫韵自然不会记得这些事情,但是想着,既然墨云离知道他们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说不定可以问到一些因果,也不曾想去打断他,反而顺着。 “你知道你和墨王的区别在哪吗? 你没有问过我任何一句我是否愿意承受你的爱,就一味追求必须得到我的回报。 离王,你当真是喜欢我吗?还是你心底其实只是不甘心而已。 或许你喜欢小歌儿过,但很可惜,物是人非,我并非小歌儿那般。 墨王,刚开始也不会尊重,但是他会学,可是当我与你约定相互尊重之时,你还是会下意识地,认为自己的付出不甘,我必须配合你得到你觉得所应该要的。 离王,在此前这情感局里,我与墨王是相互情愿,我从来未曾要求过你对我要如何,我不欠你。” 唐紫韵嗤笑一番,但是自然不会忘记套话这个目的,能多了解一些也没有什么坏处,所以能听则听,听没有对她来说,也没关系。 那段记忆如何,她早已放下,毕竟她知道,她如今结识了许多至要之人,遇到了相许之人,就已经是天赐。 “我也不欲与离王再多相争,你可以继续说小歌儿的故事。” 唐紫韵没有说是自己的小时候,也没有错,她还缺失着那份记忆和情感,就像小歌儿和她是分离的两个人。 “……就当你说的都对吧。” 墨云离也不过自嘲了一番,却不愿再往下说了,因为他知道,那些他珍惜的过往,在唐紫韵眼里,已经意义不大。 他没有看到唐紫韵眼里那渴望探究的欲望,眼睛只有平静无波,像一潭清水。 【右相府】 千颜怨在府中多少还是有所耳闻到朝中的事情的,一切他都听着好无所为。 可当听到唐紫韵认下自己的真实身份,便都不淡定了,手一颤,水杯抖落于地。 ————分割线———— ps:被女主弄破防反派进度1/3(说的这位是谁,大家应该看得出来哈哈哈嗝不过这只是小破防后面还会被弄破防哒~─=≡Σ(((つw)つ动感光波哔哔哔!!!) 第405章 宫闱之禁(7)——曲中意然 “……该来的总会来。” 千颜怨悠悠叹了一口气。 ***************************** 杨勇利用民心煽动,让他们一同来到衙门府中闹。 杨勇则自己一人悄悄潜入狱中。 闹事平息,墨云恒的踪迹却消失。 一时间,墨云离留在那里的人着急不已,只得让人捉急上报京里去。 墨云恒和杨勇来到的去处是花朝节他与唐紫韵同去的那个山间小屋。 墨云恒受伤有些严重,杨勇将他扶到榻上坐下休息。 “殿下,他们应该会找遍整个临州城,我们最多有六天时日。” 杨勇盘算好了和墨云恒说。 “三弟很快会派人来,不急,到时候我们趁机混出去就是了。” 墨云恒势在必得。 ***************************** 唐紫韵整日在屋中不曾出去过,每天都会无非就是笔墨纸砚,再者,看看书籍。 墨云离进来了。 唐紫韵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从椅上起了身,“离王今日来,又有何事?” “陪我出去走走。” 墨云离似乎兴致不高。 “……等我准备一下。” 唐紫韵只是毫无情感地点头。 “……好。” 墨云离才出了屋子。 一刻钟的时间。 唐紫韵只是换了一身淡淡的蓝色裙摆,头发半挽,随便别了一根簪子,就出来了。 “你们不必跟着了,本王和唐小姐单独出门就行。” 墨云离本想伸手拉唐紫韵,见唐紫韵下意识手往里缩,就变成了一个请的姿势。 唐紫韵就先走在前头,墨云离而后跟上一起走。 墨云离带唐紫韵来到了一家酒楼。 墨云离点了一个包间厢房,点了一些上好的菜。 唐紫韵不知道墨云离闹哪出,“殿下有何话,不妨直说就是。” “想听曲子吗?” 墨云离只是温和一笑。 “……可以。” 唐紫韵点头。 墨云离便叫来了老板娘。 老板娘带来了一位姑娘,拿着琵琶在那里弹奏。 唐紫韵没有多大兴致去听,但是听到曲中人的心事重重以及弦外音,“姑娘,是有何烦忧吗?” 那姑娘听了,抬起头看了唐紫韵一眼,琵琶也弹错了一响,停了琵琶弹奏,“小姐说笑了,民女只是……” 那姑娘很想辩驳,但是看着唐紫韵的眼睛里有雾霭,欲言又止。 “殿下想必不会介意我们女子之间单独谈话吧?” 唐紫韵似乎看出来那姑娘的不自在。 墨云离笑着点头,“自然。” “姑娘有何心事和我说就是,你也听到了,我刚才叫那男子叫殿下,我的身份,你应当知晓不轻,若有什么需要的,我也可以帮你解决。” 唐紫韵见墨云离出了包间厢房,就温和地对那姑娘劝了一番,她其实听曲猜测认出来了,此人是絮妗安插进来的人手。 在临州离开来京城和墨云恒单独见面时,唐紫韵让絮妗想办法制造一个卖艺的女子假身份,看来絮妗已经成功混入了这里面,只是暂时不方便见面。 至于为何这么说,墨云离自然不会这么好心让她们单独谈话,定然会怀疑此女子是否是墨云恒派来的卧底,那自然会查实一番,那也是她“帮助”这位姑娘的契机。 “姑娘还愿听曲吗?” 第406章 宫闱之禁(8)——情绵无法 那姑娘只是含水一笑。 “自然。” 唐紫韵点头,淡然一笑。 那姑娘再弹一首,曲中意境却已然变化,只听她唱道:“家中贫寒实无度,待幸遇楼收留予,奈何父母前夜逝,无了念想还招孽,拆予与姻良人断,还待三日便是亲,从此为他人妇遥,迢迢再无相会君。” 唐紫韵明白了曲子的意思,本来父母去,那姑娘与良人相爱婚配,还算有支撑,可是一朝被拆散,又奈何人微言轻,没有办法,只能与良人天各一方,从此再无归期。 实际上是在说自己,墨云恒和墨云离三人,这姑娘说的是墨云恒,良人说的是自己,是在说如今墨云恒处境艰难,计策还未成熟,还没有办法上京,让自己保重自己。 唐紫韵饮尽杯中茶,借过那姑娘的琵琶,也弹起来回言,“予与姑娘巧相似,良人尚天各一方,归期未定不知期,相逢难遇待劫起,但承缘之至间来,予愿助姑娘喜缘。” 唐紫韵回话:自己也是一样的处境艰难,但是会等他计策落定来找自己,自己会好好照顾自己,总会相见的。 “小姐爱的原来另有其人,怪不得眼神里和民女有着相似的思绪,民女才不知如何拒绝姑娘方才的问答,也却然有缘。” 那姑娘喜笑眉开,转念又想到唐紫韵的境遇比起墨云恒也更加维艰,为此好似也甚为叹惜,但她的故事也并非不是真的,只是絮妗借机让她传信,也借机让她解决了烦忧。 “姑娘好意我自明,不如,你再送我一曲,遥祝我与良人早日相逢,如何?” 唐紫韵只是再一笑,两人的眼眸尽是开怀。 “自然。” 那姑娘乐意极了,拿过琵琶就弹起,这次的心境再变,是荡气回肠,是喜悲交织,也是感激不尽,还是深深祈愿,更是涅槃重生…… ***************************** 墨云轩去囚禁千颜宛玉的府邸接千颜宛玉。 墨云离不知道千颜温露和唐紫韵之间的博弈,千颜温露终究是会允许唐紫韵证明自己的身份的。 因此一早就想好,颁布那婚旨时,让她帮忙给唐紫韵的身份名正言顺做个证人,听了千颜温露说要千颜宛玉平安回轩王府作为条件,便答应了。 千颜宛玉踏出府邸那刻,就看到了墨云轩站在门外等候,泪水一下子就没有绷住,一把抱住墨云轩,“轩……轩王……” “好啦,不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墨云轩拥住千颜宛玉,拍拍她的后背,然后又放开,给她擦了擦泪水。 千颜宛玉也擦了擦泪水,点点头。 “饿了吗?我带你先好好逛逛,再回家吧。” 墨云轩只是笑了笑,拉住千颜宛玉的手。 “好……” 千颜宛玉自然愿意,再次点了点头。 ***************************** 那姑娘走后,墨云离才进了包间。 “离王可介意等我一会?” 唐紫韵也起了身。 “自然不会。” 墨云离笑了笑,当然不会拒绝。 “我想查查是哪来的‘恶霸’,强占‘民女’。” 唐紫韵也不拐弯抹角。 “……同情她?” 墨云离却变了脸色,有些难看。 以为唐紫韵好言好话,这是自己的机会,却没想到,听起来倒不过像是在讽刺自己。 “不,不是同情,只是觉得有缘。” 唐紫韵看出了墨云离的心境变化,估计又是因为自己,墨云恒与他之间的复杂关系,所以他对于这件事情,如此反应倒也正常。 不过自己也不能直接挑明。 “离王殿下,拦不住我要帮她。” “……本王帮你!” 墨云离咬牙点头,也不想和唐紫韵闹不愉快,妥协了一回。 “离王不必为难自己,不必主动帮,否则这般,弄得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唐紫韵说的契机,其实就是墨云离主动开口帮忙,只有他亲自帮忙,他才会放心不是墨云恒的卧底。 如若不是怕他怀疑,还真不需要自己和他说上什么这件事,自己去帮了就是。 第407章 宫闱之禁(9)——缘散挑明 “……本王自愿。” 墨云离舒了一口气,到底还是言语败了下风。 “那离王殿下带我来此,又是何事?” 唐紫韵也快速地问出主题来,她不想待太久。 “你说,宫廷之中,我除了你,我还能有什么吗?” 不料,墨云离默了默,问出这样的问题。 唐紫韵沉默,其实她很清楚,墨云离最亲的人是一个都没有了,包括她,也不算,不过是一场漩涡。 沉默良久,才启口,“离王,你有含沙,有皇后和太后在天之灵,但是抱歉,我不是,你值得更好的人,也不必困住自己。 墨王从未与你争过什么,只是立场不同,如果,在临州的时候,这夺权没发生,你也可以不必困住自己。 你其实也很清楚,墨王是不可能杀害你母亲和祖母的,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难道不是吗……” 墨云离诧异,仍然不愿意认清,“可是紫韵,母后走了,祖母走了,你看父皇,可曾有过一丝情意给我们三人,就连我的好二哥被做嫌疑,父皇也要拼命保他!” “离王,那是因为墨王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你心里都明白,南月皇又怎么会不明白呢?不是没有情意,只是没有那种情意罢了,南月皇他没法给……” 唐紫韵说得句句扎墨云离的心,实在太过锐利,如同箭簇刺入。 “那墨云恒呢?倘若他当了帝王,你能保证,他只能娶你一人,他不变心,他不会与她人有别的孩子吗?!” 墨云离一阵冷笑,丝毫冷静不下来。 “我不知道我和他走上那条路,是否能够完全抵挡所有阻碍,但是,我与他,都信任彼此,离王殿下恐怕也没法左右不是吗?那离王殿下当了帝王,又会如何做?” 唐紫韵只是仍然淡然处之回应,神色尽是清醒明目。 “……自然只爱你一个。” 墨云离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其实他也没底了,他理解了墨元琮,独爱一人,却不可能只独有一个,但他在抗拒自己去理解墨元琮的这种心绪。 “爱我一个?离王,那为何南月皇只爱一个,你不能够理解,南月皇和皇后也不过是一场交易,南月皇给了她很多,地位,尊严,皇后自己不愿意安于此生,太后也在执着,都是在苦情,都是在咎由自取不是吗?” 唐紫韵说完,只是无声笑了笑。 这场宫闱风云,没有谁比谁可怜,也没有谁比谁无辜,她也没法给予墨云离自己的心,她的心只有一个,给了墨云恒,也只会为他而拼命,因为他值得。 “离王想必也累了吧,佳肴就不必了,回去吧。” 唐紫韵便起了身。 ***************************** 墨云轩和千颜宛玉来到了一个摊前,摊主是淡蓝面纱的女子,“二位想要些什么吗?” “这个吧。” 墨云轩指了指一对玉玦,然后随眼看到了两个锦囊。 “还有这两个。” “好的,公子。” 淡蓝面纱的女子只是会意般一笑。 “祝公子与贵夫人百年好合。” 千颜宛玉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还是很开心地接下了墨云轩递过来的半块玉玦。 两个人便离开了,千颜宛玉去了一糕点苑买了些许糕点。 兜转之后,千颜宛玉挽着墨云轩的胳膊,笑语嫣然,“轩王,我想念一家老人家坐的面了,陪我去吃好不好?” 第408章 宫闱之禁(10)——怪人怪语 “嗯。” 墨云轩笑着看向千颜宛玉,点头。 千颜宛玉带墨云轩去的那家面馆,是墨云恒先前带唐紫韵去的那一家。 “这家面可好吃了,和我们平常吃的不一样,只是长姐每每带我来,这家老人家总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着实令人不解,轩王要是听到什么,千万不要责怪老人家……” 千颜宛玉说笑着,带墨云轩选了一块角落落座。 放好东西,两人一块去大伯面前。 “大伯,来两碗面。” 千颜宛玉笑着。 “这是……” 大伯对墨云轩的到来感到奇怪。 “……是我的良人。” 千颜宛玉听大伯这么一问,低着头,不经意脸就染上了红晕,最后不好意思地回了话。 大伯听了只是叹息了一下,没再往下说了,去做活去了。 千颜宛玉抬头,见大伯并没有为自己感到喜悦,反而有些惆怅,脸上浮上疑惑。 “这大伯又开始奇怪了……” ***************************** 千颜珍吟来到了秦水浩的府邸门前。 自墨元琮封他为侍郎之后,也给他赐了一座府邸,所以秦水月就与秦水浩搬到了此处来了。 秦水月正好出门,看到了千颜珍吟,只是沉默了一阵,“…………” “水月!” 千颜珍吟见秦水月要走,连忙叫住她。 “我们好好谈谈吧。” 千颜珍吟见秦水月停住了脚步,舒了一口气。 “……好。” 秦水月想,一切恩怨解决了,挑清楚了,也是好的。 两个人去了郊外竹林的亭子上。 “水月,你还记得吗?我们的情花都是在这竹林觉醒的。” 千颜珍吟很惋惜地看着眼前的竹林。 秦水月不过一片杂色,忧忧看着竹林,缓缓点头,“是,我们同为水浩而觉醒的……” “你没听过我吹笛子吧?” 千颜珍吟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上好的竖笛出来。 “不如先听听?” 秦水月不知道千颜珍吟为何这么大费周折的,带自己来此,不会单单吹笛子这么简单。 “珍吟!我有话要说。” 秦水月止住了千颜珍吟准备吹奏的动作。 “好,你说。” 千颜珍吟放下了竖笛。 “珍吟,在情花开出来之前,在浔州你对我下手之前,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做一辈子的朋友,患难与共…… 可没想到,我们爱上了同一个人,对于你来说,爱而不得,确实是有所遗憾的,但是选择友情,难道不是一条更好的路吗?” 秦水月其实看不懂千颜珍吟这般鲁莽的爱意。 “是,这是一条很好的路,你也成为过我的光,但是,秦水月,你轻易就得到了他的爱,我的好朋友和我爱的人相爱,你觉得,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又该做什么? 四年了,爱恨情仇,恩怨不了,可笑吧? 我曾以为只是失去,失去所情,失去所亲,失去原属于我的罢了,却只是…从未拥有…… 贫寒不怕,欺辱不怕,伤痛亦不怕,怕的,是原来,我不过是可笑的画梁小丑,而你们,却在轻笑,丢弃…… 我的人生生来就是可笑的!就算恢复了身份,你看,所谓亲情,还不是隔着人心?! 呵,我爱他,何不及你爱他?! 可我愿等待永恒,绝不亚于你! 可,希望之中等待的,只有绝望的可笑…… 秦水月,既然你这么重情义,那你,能把他让给我吗……” 第409章 宫闱之禁(11)——雨中亭, “水浩他不是物件,我不能让,他有自己的选择,珍吟,没有人觉得你可笑,从来没有……” 秦水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千颜珍吟,她没想到千颜珍吟的怨念原来那么那么多,不堪重负。 “那我也有我的选择!” 千颜珍吟只是冷笑一声。 千颜珍吟当机立断地拿好笛子,开始吹奏。 秦水月听了这个曲子,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即将要失去什么,眼皮子却再也撑不住,闭上了。 【与此同时,轩王府】 墨云轩从锦囊拿出了一抹红绸丝,用火烤过之后,现出了字来:已确认,桃花天女。 墨云轩当即就把红绸丝给烧干净了。 墨云轩对烛深思许久。 ***************************** 千颜珍吟已然将秦水月放在一个石塌上,静静坐在那里,轻笑一声。 “千颜二小姐,我理解你的感情,但是我的感情只给水月,所以,若你要伤害她,那么,恕我冒昧,我不得不伤害你了。” 秦水浩着急一人赶来。 “秦公子不必着急,我不会伤害她。” 千颜珍吟站起身来,只是嘴一撇,心下已有计较。 千颜珍吟也吹了同样的笛曲给秦水浩听,秦水浩在错愕间倒下。 千颜珍吟回想起那日千颜温露找她说可以帮她,她承认,她的这位长姐确实很有本事,让她忌惮,知道明明是套,她也还是会跳下来,试一试。 她听千颜温露的意思,拿到了自己的花楹钥。 也从千颜温露那里得知可以使用法力,虽然会折魂阳寿,但是她想一搏,想试试千颜温露口中的禁术,两情花之人同爱一人,然爱人爱其一,则另一方可使用禁术,将自己爱的人对那个爱的情感嫁接到自己身上,那人承受自己不被爱的境地,实现兑换情花双方互爱与单相思的情感。 水浩,再醒来,你以命相护的人,就不会是秦水月,只会是我了…… ***************************** 墨云离命人拿了桃花树栽种到唐紫韵院子过来,想让唐紫韵心情好一点。 唐紫韵却没有好,只是睹物思人,突然就想在庭院之中跳一支舞,凄美交织于舞姿身心之中,丝带飘扬,风扬扬吹起,却怎么也吹不散她内心难以言明的思绪,正巧风雨飘摇,似乎在感召唐紫韵的情绪。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去,半掩银霜半掩泪,惊虚幻遐惊虚落,悠悠而去,回头望去,悠悠而止,却不见君,半掩窗纱半掩绪,惊虚月叹惊虚醒。海棠别织梦,桃花妖其灼,蓝花楹织绫,泡桐素其华,落落伤离绞,着着扬轻巧,愁重火,凝霜……” 唐紫韵跳罢,便坐着泡着茶,看着亭外的雨,款款地喝,只为平复心绪。 而此时唐紫韵思念的人儿在梦兆的掩护下,成功离开了临州城,一时间隐匿踪迹。 通判被骁光侯问罪下了牢狱,骁光侯并书信一封命人加急送往京城去。 墨云恒便和杨勇去了梦云瑶他们隐居之处。 絮妗根据指示也把唐紫韵的传话带到了这里来,墨云恒明白唐紫韵暂时是安全的,落定了不少,他虽知唐紫韵心里有数,但担心是一种本能。 ***************************** 秦水月再睁开眼,是在她与秦水浩入住的府邸。 “小姐,你可算是醒了……” 如霞守了很久,慌忙见秦水月醒了,小心扶着她起来,犹豫了之后,才缓缓开口。 “小姐,那,那个,我和你说一件事,你不要激动哈。” 第410章 宫闱之禁(12)——月中镜, 秦水月一脸茫然,静静地点头,虽然她心下已经有所不妙,想必千颜珍吟在她昏迷时做了一些什么事情。 “少爷突然带着千颜二小姐回秦府和秦将军说,说要娶她,后日便准备备礼了,而,而且,少爷还把千颜二小姐带到了府上,两人在讨论布置,还说着要把小姐与千颜公子的姻缘给撮合了,少爷怎么可以,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小姐……” 秦水月知道千颜珍吟会有所动作,却不曾想是这样的,手攥紧,脸色苍白,“我知道了……” 如霞没想到秦水月不去说理,她有些着急,“小姐……” “……这件事,想必只有一个人清楚……” 秦水月当即想到了情花,那么这个只有上翎曼最清楚了。 只有唐紫韵才能找到她,秦水月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唐紫韵添堵,可自己又别无他法,心里便不断在为难之中徘徊着。 ***************************** 唐紫韵闲来无事,也为了打发时间,于是在案上写诗。 就听到院外的言语声,往日里也有婢子在那闲碎,唐紫韵并不会去过多在意,因为从她们口中还能得知半真半假的事儿,自己不便打听,只好如此借她人言论去判断推敲,真实性与定论。 今日听到了讨论秦水月的言语,不免停笔,放好来,坐着静静地听和思索。 “听说秦公子要与千颜二小姐订亲了,就早上的事儿,还听说前几日就一同去秦府向秦将军表态了。” 小微正在园中浇唐紫韵窗前的那棵桃花树,压低声音对一旁站着剪裁别的花枝的小桃言语。 “是吗?!可是我以前听闻,秦小姐与秦公子两个人一同长大,早生出超出亲人的感情了……” 小桃惊奇地抬起头,前面两个字还不小心大了声音,后面一望窗边没有动静,也谨慎地压低声音,回想解释自己的疑惑。 “说不定人家只是太过于疼爱姊妹了,不忍她嫁人……” 小微只是轻轻一笑,大户人家有的是可以随心所欲,横竖秦水月就算不嫁人也是秦府小姐,金贵着,不像她们这些丫鬟漂浮不定,小心翼翼地伺候主子,生怕哪天命没了。 “……也是,可是也太突然了……” 小桃还是没法说服自己。 “是啊,是很突然,但是我还听说下泯州的时候,两个人不是正好都去了那里,还是一同回来,说不定那个时候就已经……互生情愫了。” 小微继续试图说服小桃自己所说的言论是真的。 “……许是吧,可别让咱院的小姐听到了,秦小姐与她干系特殊……” 小桃点头,不想再多言什么,不放心地又往安静的窗棂看了一眼,紧接着,就认真做事了。 “…………” 唐紫韵默默地听着,思索良久。 秋盏看唐紫韵不说话,有些惶恐,“小姐……小姐,不然奴婢去叫她们来,您惩罚消消气。” “不必了,这些言语也不是惩罚了她们就会消散的。” 唐紫韵却摇头,又继续写下去了。 第411章 宿之两端(1)——问清因果 “今天天气不错,我想出去走走。” 唐紫韵写完便停了笔,好似无意地说的。 “好的,我去和离王说。” 秋盏点头应下。 “不用了,我去和他说吧。” 唐紫韵叹了一口气。 “是。” 秋盏也不勉强了。 唐紫韵到了墨云离的书房外,也不着急,让含沙去禀告。 含沙出来了,点头了,唐紫韵才进去。 “离王,今日我想去看看水月。” 唐紫韵端正行了一礼,然后直接说明来意。 墨云离有些无措,不知道怎么面对唐紫韵了,只好将案上的帖子拿给唐紫韵,然后才开口,“这是秦水浩和千颜珍吟的婚帖。” “…………” 唐紫韵接过。 她没想到这么快,看来千颜珍吟很着急,那么这中间必定有端倪,给的时间也不多了。 “多谢离王提醒,那么,我现在可以出门了吗?” 唐紫韵便退了几步子站。 “可以……以后,要出门,都不必知会本王了,本王会派两个暗卫,出门时,他们会在暗处保护你。” 墨云离点头,终究对唐紫韵还是妥协了一步。 唐紫韵其实不需要墨云离对自己刻意的好,也不需要他的心软。 不过也罢了,不过会显得自己无情很多,但是自己没法多情给他。 “……嗯。” 唐紫韵只是点头,然后离开了书房。 暗卫说是保护,其实也是在监视她,于是她没有提出拒绝这个。 ***************************** 秦水浩的府邸。 唐紫韵来这里,秦水浩自然也要出来迎接,毕竟如今唐紫韵的身份也算特殊。 秦水浩却没有分清主次,把千颜珍吟给一起带出来了。 唐紫韵看着千颜珍吟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只是淡淡一撇。 “唐小姐,不,应该,应该说是三妹妹才对了。” 千颜珍吟该有的戏份还是演了一下。 “千颜二小姐……抱歉,我还没法叫出口。” 唐紫韵只是略表歉意一笑。 “我今日来,是找水月的,不知她在何处,我怎么没见着她出来?” 唐紫韵看了一圈,也没瞧见秦水月人。 如霞慌忙跑来,“少……少爷,唐小姐,我们小姐偶感不适,叫你直接去院落找她吧。” 如霞只是客气对秦水浩行了一礼,直接就和唐紫韵说明。 “好。” 唐紫韵点头。 “秦公子,心丢否?” 唐紫韵只是笑笑,有意无意语了一句,就跟着如霞走进去了。 “…………” 秦水浩不明白唐紫韵话里头的意思。 唐紫韵来到了秦水月的屋子里头。 “你怎么不和我知会一声,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你今后怎么办,真的要拱手相让了吗?” 唐紫韵叹了一口气。 “我……其实心里没底。” 秦水月也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唐紫韵。 “嗯,我也是,这个看起来不好解,那你还不来找我……” 唐紫韵点头,说得在理,但还是气秦水月不来和自己说,万一事情更严重无法挽回了,她到时候还能找谁? 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还好,她来了。 水月怎么越活越像以前的自己了,瞻前顾后的…… “水月,我说过的,你救赎过我,如今,我也想尽我所能,帮你。” “……好。” 秦水月默了默,点头,说了一个字。 “我带你去找上姨母吧……离王不会拦我,他知道,只是派人……” 第412章 宿之两端(2)——法法扣心 唐紫韵就没有说下去了。 解开秦水月的担忧,秦水月才点头,愿意去。 ***************************** 【漆重殿】 “姨母,我来,是有两事的。” 唐紫韵见上翎曼屏退了宫内的人,便开口言道。 “第一件事是秦小姐的吧。” 上翎曼见把秦水月带来了,肯定也有与她相关的事情。 “是。” 唐紫韵点头。 “上姨母知道,什么人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突然喜欢上了别人,移情别恋了,但是毫无征兆的。 这其实也说不准人心,但是,水月和秦公子你也是知的,后来千颜二小姐找水月过,再醒来,秦公子喜欢的是千颜二小姐,若说没有情花作用,我是不信人能变化这么快的。 而且何必把水月叫去,搞什么动作呢?” 唐紫韵于是详细说开了自己的疑惑。 “小歌儿说的极是,情花有一禁忌之法,叫做折情煞。 所谓折情,就好如秦小姐他们的例子一样,秦公子与水月相爱,水月拥有情花,珍吟也有情花,且同爱一人,这时她可以折掉自己的魂魄寿命,换取秦公子将对秦小姐的爱意转移到她身上去。” 上翎曼点头,明了了。 “那么记忆也会受损吗?” 唐紫韵还是无法想象,若说情感可以转移,那么记忆呢?以前相处的点点滴滴,难道也会变为另一个人不成? “不会,记忆不会受损,和水月相处的记忆,他不会忘记,只是没了爱意。 折情煞,最让人折煞的,便是这点,明明有着彼此的点点滴滴,可是爱意转向了别人,两人的情意也由此消散,哪怕记忆犹在。” 上翎曼摇头,折,折煞人,取的也真是妙。 她以前想过用这种法子,但是在关键时刻的最后断了念头,也刚好成全了上泠月和千颜怨。 也有些后悔,在想,如果自己当初也使用了这个,是不是姐姐不会那么痛苦了。 起码,她还会活得好好的,以她的个性,她会选择成全自己,哪怕痛苦,然后一生单相思,不会有后代,安逸的生活,哪怕命运使然,起码不用这么的累,一辈子提心吊胆。 但是即使再来一次,无论如何,这场局中,没有人能够逃脱…… 她的姐姐,就算和自己换了情感,不,她不想让姐姐变得如同以前的自己那般,还是就这样吧…… “我明白了。” 唐紫韵点头。 “那可有法子破解?” 秦水月听了之后,着急一问。 “有是有,只是……” 上翎曼顿了顿。 “这是术法是禁术,所以也必须用禁术破解。” “我愿意,哪怕折魂。” 秦水月连忙接话。 “不用你折魂,只需要桃情天女重新牵你和秦水浩的感情,归位正常。 但是这是禁术,所以对小歌儿的身体会有一定的反噬,她至少一个月,不能恢复,会非常虚弱,恢复得在这一个月里头吃特制的苦药,断不得,断了便会一辈子都没法恢复。” 上翎曼摇头,继续解释。 “我明白了。” 唐紫韵点点头。 “上姨母只管把术法详细告知我便好,药交给婉迎。” “……好。” 上翎曼就知道唐紫韵会答应的。 “水月,无碍,只要药草不断便是,还有两月有余,来得及的。” 唐紫韵拉住秦水月的手,看她眉头紧锁,纠结成一团的样子,只是笑笑。 “……好。” 秦水月点头,也不拒绝了。 两个人互相的救赎,互相的情意,不必推拿。 第413章 宿之两端(3)——父女相见 “第二件事,我想知道,上姨母帮离王的原因,我知道,是阳王妃,我的亲长姐所为,煞费苦心让我恢复身份,煞费苦心拆散我和墨王的,那么,上姨母的立场呢?” 唐紫韵解决了秦水月的疑惑,又问了自己的疑惑。 “……因为我想验证一件事情所以帮了他,但是我从未想过拆散你二人。” 上翎曼再次顿了顿。 她没想到唐紫韵会直接向自己询问这件事的答案。 “……上姨母也煞费苦心了,无论验证结果如何,这场博弈,我和墨王会赢的。” 唐紫韵点头也不再多问…… ***************************** 唐紫韵得知了法子之后,送秦水月回去后,自己也回了暂时的住所。 ***************************** “表哥所言,我们明白了,只是,我们要如何做?” 梦云瑶和南宫义这些天终于是捋清了他们隐居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心中已有计量,只是时机未到。” 墨云恒淡淡一瞥木屋外的山水。 “只是得烦扰表妹夫易容,多跑跑腿。” 墨云恒知道他的易容术精湛,自己行动不便,是以,唯有这一个要求,也只能让南宫义帮忙。 ***************************** 唐紫韵想了想,秦水浩和千颜珍吟婚期在即,自己得抓紧时间。 左想右想,决定还是去左相府一趟,顺便,把一些事情给解决清楚。 唐紫韵下了马车,看了看左相府,到底如今是以不同身份不同姿态去看待这里的一切了。 唐紫韵着人去与守卫说,却没想到禀报之后,是千颜怨亲自出来,眼含饱经风霜,有些红润,好似等这一刻,等了好久好久,既期盼,但是又惶恐。 “…………” 唐紫韵与千颜怨对视,想说话,但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了,眼神尽是忧郁,心绪复杂。 “我们进去说吧。” 千颜怨嘴角尽力扬起,眼角那深深的弧度尽是皱纹,不忍自己的情绪被她感染到。 “……好。” 唐紫韵点头。 两人便进了左相府正厅。 “在知道身份之后,我没想到是以这种时刻,回归身份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你……我的亲生父亲…… 可是,有些事情,我没法一直逃避下去,所以我还是决定来,来此,一问究竟。” 唐紫韵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有些哽咽。 “为父也没想到你以这种时刻回到这里……不回来也好,回来也罢,终归,这是你真正的家。” 千颜怨压下心绪,缓缓回答。 不回来,唐紫韵不会那么早知道真相,也不会那么那么痛苦。 回来了,就像千颜怨所说的那样,终归,这里,是她真正的家。 “我想知道,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唐紫韵听了很多断断续续的过往云烟,但是还是想听听这个唯一还在的故事主角,自己的亲生父亲,亲口告诉自己。 第414章 宿之两端(4)——话话深开 “当年,初见你母亲的时候,是战事之下,她一身伤晕倒在荒原,后来救下了她,还有上翎曼。 我与你母亲相知相惜相恋,本以为只要战事平息,我们可以此生平平安安度日…… 没曾想,战事平息,我们在一起之后,情花之人来此的都想要回去,她们修习许多禁忌之术,还有篡位夺权那人的势力来到了这里,不知道用何方法,钳制住了她们,使得她们一致对付你母亲,想逼她打开情花大门。 后来周周转转,你母亲决定带你离开。 最终发生一场情花大案,死伤无数,你的母亲最后还是藏不得了,没有办法,丢下了你,你的母亲从沈府回来最后再见了我一面,她告知我你的处境,让我答应她,不要打扰你,不要和你相认,她会封印住你有关情花的记忆。 可最终她没来得及封印住你的记忆,就来了一场大战,她以牺牲自己为代价,让她们使用不得术法。 至于你的记忆,是我默认温露给你下的术法,我身不由己,有丞相之责要负,不能够放下一切去管你母亲,还有你。” 千颜怨缓缓说着,尽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对唐紫韵淡然说出。 “……哪怕,我在沈府生不如死吗?” 唐紫韵不明白,为什么……害怕她出事,害怕她的命数,害怕她会被人发现,那么,不怕她在沈府,会活不下去吗? “温露给你施的术法,可以换你的伤自行痊愈,可是,我没想到沈慕云,沈婉颜,他们会如此残忍,刺伤你双眼,最后居然,想在及笄之时,对你下手……” 千颜怨痛心疾首,最终还是没有忍下自己的情绪来。 “孩子,哪怕再痛苦,只要你活着就好。” 千颜怨别无所求,只要唐紫韵好好的活着,他没法做一个父亲能做的,只能在心里默默折磨自己,默默希望,唐紫韵活下去,只要活下去,什么都会好的…… 可是,伤害太大了,对于唐紫韵来说,太大了。 她不是不可以理解千颜怨一生为民为世,但是她心里受到太多太多的伤害了,用了很多很多的时间去治愈,用了很多很多力气去守住自己的本心。 现在,来的这道坎,她仍然需要时间去淡化平复。 “……那我不为难父亲,我今日来,只是希望父亲,将母亲的遗物,锁心杈,给我……” 唐紫韵闭眸,她只能一搏,知道千颜怨不能插手任何事,那么,只能自己去要,去赌,千颜怨会不会给。 “你要母亲遗物做什么……你,你……” 千颜怨突然明了了。 “孩子,你能不能为自己考虑一下……” 千颜怨手轻颤,忍不住哽咽起来。 “那父亲能不能为孩子考虑一回,我知道,父亲也是人,也会有诸多无奈,也会有自己的理想信念,我也有我自己的,还希望父亲,不要阻拦我。” 唐紫韵眉头紧锁,眼角泪水却已将睫毛打湿。 最后,千颜怨还是将上泠月的锁心杈交给了唐紫韵,看的出来,千颜怨爱护有加,仍然还是像崭新的面目。 “多谢父亲成全。” 唐紫韵别无他求,只是深深一礼,便离开了…… 第415章 宿之两端(5)——假意反目 “长姐怎么好兴致来找我了?” 千颜珍吟笑带假意,徐徐站起,对千颜温露行了一礼。 “二妹何必明知故问?” 千颜温露顺势朝着千颜珍吟的对面位置坐下。 “你不是比我更清楚,你和秦水浩的婚事,是怎么来的吗?” 千颜温露没有直接挑明,但是话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这和长姐有什么干系吗?” 千颜珍吟一顿,转而继续假笑。 “有没有,你我可说了不算,问题是我们的小妹,真正的千颜挽歌,是唐紫韵,秦水月又是她的好友,她必定会阻扰你,正巧,我知道她会做什么。” 千颜温露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 “就看二妹的诚意了。” ***************************** “去,传出消息至整个南月,本王不信二哥不会出来。” 墨云离听到跟随唐紫韵的人来禀明情况,猜测到了唐紫韵想做什么,既然如此,也是一个机会。 “是。” 含沙点头,表示明白。 “本王答应了不会要了二哥的命,但是如果是他自身葬身意外,或者自愿了断……与本王,可就没有干系了。” 墨云离喃喃自语,只是温和淡淡一笑,却莫名让人渗得慌,没有之前的那抹真意,恢复平静的心绪后,拿起案上的折子,继续看下去了。 ***************************** 唐紫韵轻轻抚着那个簪子——锁心钗。 “桃花点点花蕊心,分外素雪风华代。” 唐紫韵看着这根簪子,不禁感叹。 上泠月的一生何其不似这簪子一般呢? 自己也是桃花情命,可是好像还是有所不同的,世人皆知桃花意为情痴,爱情的俘虏,可是桃源梦心,追求的是内心的宁静,自由地无忧生活,与世俗不染。 若说桃花意,第二种才似她。 如果墨云恒没法给足她能够无忧自在,或许,他们也终是有缘无分,唐紫韵也会淡其情完,不会有所争取他们的未来。 “千颜二小姐和秦公子大婚在即,我想回墨王府取一样东西送给他们,你不必跟着我了。” 唐紫韵突然起身,打开房门要出去,秋盏立刻从门外走近,唐紫韵便对她补了一句话。 秋盏似有为难。 “唉,就说是我执意如此,与你无关。” 唐紫韵知道就算再有怜悯之心,也不能够太过于心软。 一人便离开了离王府的府邸。 唐紫韵自然知道没有秋盏,还会有墨云离的暗卫跟着,但是墨王府有自己的防卫,南月皇在贬墨云恒为临州节度使的时候,也没有让人封了墨王府。 墨云离需要秉持着自己的仁义模样,加之为了不落口舌,也不会轻易去动。 玉香在知道宫变的那一刻,也没有慌乱,仍然做着自己的本分,守着墨王府。 唐紫韵打开墨王府大门那一刻,玉香听到有人来禀告是她,立刻就出了院子来见。 “唐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玉香担心不已。 唐紫韵拉着她的手,悄悄比划了一番。 玉香就明白了有墨云离的人跟踪,一把疏离地拍来唐紫韵的手。 “唐小姐先随我入内坐坐吧。” “好。” 唐紫韵点头。 “唐小姐好久未回,可还习惯?” 第416章 宿之两端(6)——月谜半揭 玉香好似在阴阳怪气一番,脸上不见笑意。 “……玉香,你可是在怪我?” 唐紫韵好似看出来了什么一般,神情黯然。 “不敢,往后唐小姐可是摄政王妃了,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我不过是一草芥,但在道义面前,我会做到毫不动摇。” 玉香讽刺意味十分明显。 重点是在最后一句,唐紫韵明白了墨云恒已经安全抵达南宫义和梦云瑶之处了。 “唉,月下星辰皆吾愿,君心安处便为善,玉香,何必为难你我?” 唐紫韵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想告诉墨云恒,她如今在应付秦水月的事情,而不管如何,他平安就是最好的,尽管继续计划。 “为难?那你要我如何面对?!” 玉香咬牙切齿,桌子一掷,茶杯落地,碎成了渣子。 “玉香,等你静下来了,我们再好好说话吧……我今日来,只是来拿回我的一些东西的。” 唐紫韵拿好了自己的东西,便离开了墨王府。 玉香望着唐紫韵远去,心里却已然记下了唐紫韵想传达的:月下星辰皆吾愿,君心安处便为善。 ***************************** 唐紫韵拿回了在沈府探寻的东西,还有自己练惯的那把琴。 如今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水月的身世。唐紫韵仍然想着那句“月的谜底,衔珠底案,含微草株,佑妻安康。” 突然想起来,自己,千颜珍吟,千颜温露三者的联系了,血脉,都是情花之人的血脉。 秦水月既不是寒枝夏的孩子,也不是上翎曼等人的孩子,只能是她尚未不知的老一辈拥有情花的妇人。 唐紫韵没想到这一层,又连忙亲自去了左相府一趟。 “紫韵怎么又折回来了?” “左……父亲,可知道早年母亲还认识了什么情花之人吗?” 唐紫韵顿了顿,还是直说了。 “……何此一问?” 千颜怨不知唐紫韵没来由的问题。 唐紫韵连忙将写着那四句四字话的纸给千颜怨看。 “你如此说来……想必是右相前夫人双盈落了吧……” 千颜怨有些了然,他久久未见双盈落与上官衔的孩子——上官临和上官流月,上官流月虽不曾听闻有过什么开情,但是秦水月却不可能无缘无故能开情花,如果她才是真正的上官大小姐,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只是,若是她真的是上官大小姐,那么假的上官流月又是如何做到不露馅的呢? 上官衔可否知情?同千颜怨一样是在护子女周全,还是当真不知? “当年有情花的都不少数,但是这个谜面,明里暗里都在指向阿衔,佑妻,右妻。” 千颜怨在唐紫韵给他看的纸张写下了他最后说的那两个字:右妻。 “衔珠底案我不知什么意思,但是应当和右相前夫人生前所珍爱之物衔珠钗有关。” 千颜认真思索了一番。 “您能详细告诉我关于右相前夫人所知吗?” 唐紫韵有些惊喜,没想到思路清晰起来,其实真相如此明了,剩下的,就是证实了。 “这个想必阿衔比我更清楚。” 千颜怨叹息。 唐紫韵点头也赞同千颜怨的观点,连忙要离开,想了一想,还是停下了脚步,会心一笑,“多谢父亲。” 唐紫韵才安心离开了左相府。 而千颜怨愣在了原地,眼圈瞬间泛红,不忍地闭了闭眸,睁眼抬头往上看…… 第417章 宿之两端(7)——进宫探寻 唐紫韵有了新的进展,也没有着急直接就去右相府,怕太过于唐突,打草惊蛇。 本来去了两次左相府就已经打草惊蛇了。 唐紫韵想到自己正好明日想要去见容韶一面,看看她的情况,她也是老一辈子的人,和自己的母亲情谊深,说不定也知道一些什么。 于是决定先不去右相府对峙,先问问容韶,看看自己的猜测是否可以得到进一步的证实再做决定,再去告诉秦水月。 ***************************** 【次日】 唐紫韵一大清早趁墨云离要上朝前已经起来时找了他。 “我想进宫看看容贵妃。” 唐紫韵也不拐弯抹角。 “见容韶?” 墨云离有些危险地看了唐紫韵一眼,现在唐紫韵和容韶没有了任何干系,按道理应该避嫌,结果却在他面前直接提要见容韶。 “是,就算怎么样,她对我有恩惠,我也该去看看她。” 唐紫韵却不害怕,对上墨云离危险的目光,只是坦然处之。 “……好,那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墨云离间接提了另外的要求。 “离王,这可不是人情,本来也是你囚禁容贵妃在先,是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 唐紫韵当然也不受挟持,本来墨云离的权力来得就是不正当,容韶也不该被囚禁,都是局,何必执意要自己去点破? 自然地,唐紫韵也不能偏袒容韶太明显,不然惹怒了墨云离也不好办,于是来了一句他们之间的恩怨,与自己无关的话意。 “我只是承容贵妃先前之恩,理应去看望她,你们之间的恩怨,我没有气力去管了,只要他安好。” 唐紫韵的这句话,让墨云离的面色缓解了一些。 “好,你去吧。” 墨云离也不拒绝,黑着脸点头。 “多谢离王。” 唐紫韵转身离去。 ***************************** 【延华宫】 唐紫韵缓缓步入,对背对着跪在地铺上的容韶行了一礼。 容韶面前是案香,似乎她在认真地祈祷,听见了动静,才缓缓睁开眼,起了身,转过来,看到是唐紫韵来了,只是平淡地语了一句,“起来吧。” “多谢容贵妃。” 唐紫韵让秋盏把送礼给呈了上来。 “容贵妃,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歉意,但是你一定会懂我的苦心,如今我与墨王有缘无分,我也不知要如何去弥补我心里的不安,这个就当我还容贵妃的礼。” “我明白你的苦心,可是这礼,我不会收。” 容韶微微点头,拒绝了。 “秋盏,你先出去,我要单独和容贵妃说说话。” 唐紫韵顺水推舟,让秋盏离开。 要是一早叫秋盏不太好,趁着礼物之际,容韶拒绝,两相立场箭啸一般有些僵,才好一些。 “这……” 秋盏感到为难。 “你把送礼放下,先出去。” 唐紫韵不容秋盏分说。 秋盏无法,只好放下送礼,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门外去。 容韶悄悄拉着唐紫韵往里间去,两人坐下来,准备好好聊重事,时间紧张,不容两个人有太多闲聊。 第418章 宿之两端(8)——谜底破晓 “容贵妃,我想知道右相前夫人的事情,她或许和水月身世有关联。” 唐紫韵先把比较紧急的事情先说出了口。 “水月?秦苍养女秦水月?” 容韶想了想,才想起秦水月来。 “是,她与我乃挚友,也都开了情花,我唯一能想到的联系就是,我们的母亲都是情花之人,我们是继承者,然而母亲只有三女,不可能还怀有水月,所以才找到痕迹,右相前夫人也是拥有情花之人,有没有可能,现在的上官大小姐,不是真的上官大小姐。” 唐紫韵便进一步解释清楚来。 “……你这么猜疑也不是没有可能。” 容韶知道千颜府几个姑娘的事情,但是秦水月她知情的不多,秦水月拥有情花之事也是今日她才得知。 “上官双夫人盈落是拥有情花之人,和我、你的母亲是挚友,她当年为了保护泠月才死的,至于如何死的,恐怕只有右相最清楚,可他只字不提,转眼扶正了许氏许澜雪,这么多年,因为我们老一辈各有恩怨,我去了清古寺,很多事情也不太清楚。 盈落她生下流月的时候,正值圆月,是在荒郊之中生产,当时水流声伴随,她便给自己的孩子取名流月,刻了一块带月的玉佩。” “好,我明白了,多谢容贵妃告知。” 唐紫韵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谋划。 “另外,就是墨王,让我告诉你别担心,我们心里有数。” 唐紫韵反握住容韶的手,让她宽心,其实唐紫韵自己也担心墨云恒,但是不能乱了自己的心绪,也为了安抚容韶。 容韶面上风轻云淡,但是如今局势紧张,心里也是担心墨云恒的,知道唐紫韵的意思,点了点头。 “墨云离把我囚在宫里,时时刻刻盯着我,我只好假装不问世事,清素地为阿琮祈祷,实际上我派了我的心腹已经去了浔州为恒儿找线索翻案,你让玉香对接好暗号,告诉恒儿去浔州,那里有人自会帮他。” “墨王如今应当是去了郡主他们那里,贵妃莫要担心,等墨王一切妥当,我想他会去浔州的,他也想翻案,这样才更有底气与离王对峙一博。” 唐紫韵点头。 “好。” 容韶点头,在唐紫韵手上写下了几个字。 便突然大喊,“来人!” 宫里的人慌慌张张进来,秋盏也跟着动静进来了。 “送唐小姐回去,送礼也拿走。” 容韶一脸不近人情的模样。 “唐小姐,你同我说临州一行之事,我感怀你,但是既然没有瓜葛了,就不要有瓜葛了,送礼你拿回去吧。” “容贵妃,我不知该做些什么,只能和你说说墨王在临州的事儿,我别无他法,只要他好。” 唐紫韵对容韶敬重地行了一礼,对秋盏摆摆手,离开了延华宫。 送礼终究还是留下了。 ***************************** “秋盏,你说,与心爱之人殉情和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保心爱之人平安,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马车滚滚前行着,唐紫韵却突然对秋盏发问。 秋盏没想到唐紫韵会如此问自己,顿时感到惶恐,立即摇头,“奴婢不知……” 第419章 宿之两端(9)——巧埋种苗 “无妨,你直说便是,我不会说出去。” 唐紫韵只是苦涩淡然一笑。 “……奴婢为难。” 秋盏仍然还是不敢轻易回答这个问题。 唐紫韵看着震慑作用起到了,也在秋盏心里种下了信服的种子,那么无论她走后,自己与容贵妃聊的是否是临州关于墨王的事迹,那么也都不重要了,是就是是,否那也是是。 何况这个问题采取了一种同理心,秋盏自然理解了唐紫韵,有了一个小苗子,唐紫韵可以从她这里入手,倒戈。 唐紫韵叹了一口气,“罢了,不为难你。” 唐紫韵适可而止这个话题。 ***************************** 墨云恒在梦云瑶南宫义这里办妥了事情之后,和南宫义学了一个比较容易的易容术,虽然短短时间所学所需的易容术并不精湛,但是只要不是在这块颇有研究或者刻意去关注,以及脸部不碰到大量的水,都可以掩盖过去。 墨云恒和杨勇便使用了易容术准备去浔州。 ***************************** 【右相府】 唐紫韵左想右想了一日,还是决定来此,试探试探上官流月。 “唐小姐怎么有空来此?” 上官临没想到唐紫韵会来。 唐紫韵正好下了马车,就正好撞见了上官临出府。 “我来此,只是找右相了解一些事情,既然上官公子也在,不如把上官大小姐也一同叫来,我一并告知。” 唐紫韵行了一礼,郑重其事。 上官临连忙回礼,“唐小姐客气了,按理来说,你现在是左相府千金,和右相府也是一家人,我身为兄长,举手之劳。” 上官临便命令韬去把上官流月叫去前厅,自己则带着唐紫韵去前厅找上官衔。 “上官公子,可还记得生母生平?” 唐紫韵突然的发问,上官临一脸茫然。 “不瞒上官公子,我既然是左相府真正的三小姐,那便是上夫人的亲女,我听闻母亲与贵夫人是挚友,所以才有此一问。” 唐紫韵见状,便找了个上官临能接受的解释,说了一番。 上官临点头,表示理解了,“好,生母的事情,我年岁小,很多也记不清了,生母和父亲相爱非常,但在生下流月后,后来病逝。” 唐紫韵微微点头,看来上官公子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可是当年事情如此扑朔迷离,当真就这么简单吗? 很多事情不记得了,难不成,也是情花施法之故? 当年的事情知道的人大多是老一辈子的人,或许右相才是最清楚右相双夫人的人。 “那可惜了,我没法知道母亲与贵夫人之事,或许见到右相大小姐和右相可以清楚一些。” “父亲应当是最明白的,流月嘛,她小时候生了一场重病……有很多事情,可能比我还不清楚。” 上官临点头表示同意。 “重病?” 唐紫韵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是,重病,有几年是不在身边的,后来才寻回。” 上官临点头。 “这其中有什么缘故吗?” 第420章 宿之两端(10)——右府探寻 唐紫韵觉得蹊跷极了,或许这是一个关键点。 “说来忏愧。” 上官临苦笑,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止住了。 “……是紫韵唐突了。” 唐紫韵见上官临为难的样子,也没有再一味追问下去,想着等人齐了再一并探讨,试试这一家子,多少也能试出些什么来,特别是右相。 刚好到了正厅。 “右相。” 唐紫韵对上官衔行了一礼。 上官衔对唐紫韵的到来感到诧异,而又带着一些无奈。 “老夫听说了,你才是阿怨的三女儿……” 上官衔连忙让唐紫韵起身。 “是,我是真正的千颜挽歌,只是,我可能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所以今日来,有个不情之请。” 唐紫韵顿了顿,刚好有了由头可以引到那个话题来,上官衔也会更明白自己。 “不知是何事?若是朝堂之事,老夫恐怕无能为力,老夫只效命于陛下,不会去帮助任何一方。” 上官衔叹了一口气。 “不,是冒昧询问一些先夫人之事,不妨等大小姐到了,我们再好好聊。” 唐紫韵摇头,只是淡淡一笑,也带上了一番无奈。 “……落儿?” 上官衔有些不敢确定,时至今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提及到过她了…… “是,先夫人双盈落夫人。” 唐紫韵进一步确定了他内心早已经确定了的问题。 这时上官流月缓缓走了过来,见到唐紫韵在这,对她和上官衔分别行了一礼。 “现在人齐了,那我便冒昧地讲清楚来的缘故。” 唐紫韵点头回礼。 上官衔让众人坐下后,唐紫韵见人来齐了,便继续了话题。 “想必右相,右相大小姐公子都知道我的身世了,可是我对母亲生平了解的实在浅薄。 听闻母亲生前和右相先夫人是挚友,我想了解一二,不知可否?” 上官流月越听越不对劲,手指死死地攥着。 “自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这种事情,不应该由后辈去承受……所以老夫默默记于心,但是多年未提及她。” 上官衔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迟早会有别的情花后人来问,即便他隐瞒下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千颜温露是个什么都知道的,可是千颜温露和千颜挽歌好,却不与唐紫韵好。 如今的唐紫韵是千颜挽歌,却不是曾经的千颜挽歌了。 那么,千颜温露不会透露的,唐紫韵就顺着线索找上门来了。 “今日望紫韵冒昧,实在想知道生平先夫人之事。” 唐紫韵于是恭敬行了一礼。 “…………” 上官流月实在没想到唐紫韵会如此追问,看势头,大约上官衔会说些什么。 “落儿来到这里,是我没有想到的意外,是逢大雪,在战外营内遇到的她,和阿怨遇到贵夫人是一样的。 只是不同的是,我是一见倾心落儿,后来成功追求了她,我们在一起的,她生下了临儿流月我们过得还算是平淡。 后来贵夫人被发现之故,打破了平静,情花大案发生,落儿也在那时陨落……” 上官衔深深叹了一口气说完。 “…………” 上官临狐疑的眼神,不是怀疑上官衔的话有问题,是怀疑自己,为什么没有这段记忆,情花大案是怎么一回事……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父母相爱,亲妹开心地喊着他,奔跑在院子里,可是,再回想后来,脑子一片空白。 只有母亲抚着他的头,眼神充满了复杂,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后来,上官流月失踪了许久,他疯了似的寻找,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寻回来了。 所以从那时起,他决定好好保护好自己的亲妹妹…… 第421章 宿之两端(11)——探试效实 后来即使因为君主权力所迫,父亲扶正了许氏,他也没有去阻止,只要他的妹妹活着好好的就够了。 至于和唐紫韵一见如故,他想是因为他对小时候的千颜挽歌有所印象,但是,他和墨云离墨云恒不同,他遇到现在的唐紫韵,才喜欢上的。 而不是从小时候就对千颜挽歌有所心思。 墨云离是喜欢小时候的千颜挽歌,所以爱屋及乌,哪怕唐紫韵变了。 墨云恒则是小时候的他喜欢小时候的她,现在的他也是喜欢现在的她,即使变化,他亦在变,所以无论如何,他喜欢的,只因为她是她。 无论千变万化,心动的人再次见到,心会比眼睛更先明白,还是会再次心动。 “我听闻大小姐是有几年失踪的,不知,可有心上人?” 唐紫韵点头,又立马顺势将话题引向了上官流月。 上官流月直愣愣地,又低着头,默默地道,两只手却是有些紧迫地抓着,“啊?我……我还没有。” “呼,上官大小姐也别介怀我有此一问,我们母亲有情花,我们是继承者,所以我害怕,你会因为有了心喜之人,受到牵连。” 唐紫韵笑着拉过上官流月的手,上官流月有点被吓到,但是故作镇定,手故作放松的姿态。 “……不知大小姐如何会失踪?又是如何寻回的?” “……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上官流月害怕慌乱的眼神被唐紫韵带着笑意却隐隐犀利的目光看见,一直低着头,不敢与唐紫韵对视。 “说来忏愧,家中丑事罢了。” 上官衔回答得模棱两可。 唐紫韵点头,有了一些猜测,可能与许氏有关,至于是不是,也还需要确认,也许等水月恢复记忆的那天,就可以解开了。 “那不知上官大小姐还记得小时候一些什么事情吗?” “都不记得了……” 上官流月仍然摇头。 “那上官大公子和右相是如何确定她就是失踪的大小姐的,我只是奇怪,既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么一定是有契机,才会证明她的身份吧?” 唐紫韵轻轻放开了上官流月。 “她有一块先夫人刻下月字的玉佩,而且左肩有一块胎记。” 上官衔表示明白唐紫韵的疑惑,当即回答。 “我想见见先夫人的画像,不知可方便?” 唐紫韵突然想起来,还未见过双盈落的模样。 “好。” 右相一会子回来,打开来一幅画像。 唐紫韵细细地端详,点头欣赏,“……双姨母生的端庄秀气。” 唐紫韵想了又想,收回画作还给右相。 “……我明白了,多谢右相,右相大小姐,上官大公子的答疑,若是大小姐何时有了心上人,还望告知,好一起护她周全。” 唐紫韵关于秦水月身世的猜测,已经有了七八的确定,秦水月的左肩也有一块胎记,何况画作人的模样,与秦水月有些像,自然地,上官流月也长得像。 但是,她这番大张旗鼓,要是上官流月慌了,有所动作,对她下手,那么,可以百分百确定,她有问题,若是一直按兵不动,那倒也还没法子确定下来。 因为那样的话只能说明上官流月可能也不知情自己的身世是否真假,还不能确定她是否是真的上官流月,抑或是假的。 唐紫韵观察了上官流月许久,她有所问题,当锋芒面对她的时候,到底有些许藏不住的小心思落入自己眼中,按率来讲,很快就会坐不住,只等她会不会动手查实了。 第422章 宿之两端(12)——环出有人 “好,有劳了。” 上官衔点头,承下了唐紫韵的情,他没有办法左右情花之人,也不能去左右,既然唐紫韵开了这个口,他自然不会拒绝。 唐紫韵便行了一礼,离开了右相府。 ***************************** 上官流月回到了房间,有些慌乱。 现下唐紫韵有离王撑腰,我该找谁…… 定晴一想,赶紧写了草草一张字条,“米儿。” 米儿连忙推开门,听到上官流月的吩咐,点点头,就下去了…… ***************************** 唐紫韵似乎意外墨云策被下了狱,墨云离说是他派人刺杀自己,被抓了个现形。 唐紫韵知道这么久过去了,要是墨云策不做些什么,墨云离反而会更多疑。 “……策王是因为墨王之故,他对你没有威胁,他也不在意皇位,放他一马,我来劝。” 但是唐紫韵不为他说话,也是不正常的。 “本王最羡慕的人不是二哥,不是大哥,也不是五弟,反而是他,他不用去争取皇位,在出生那一刻,他就已经被安排好,只要做个闲散王爷就够了……” 墨云离嗤笑了一番。 “身在帝王家,世态炎凉谁又没有看尽过?” 唐紫韵也不过无奈一笑。 “……只要他今后不再与本王作对,本王可以放他一马,只是往后,削去王爵之位,做个普通皇子,一切兵权权利皆收回。” 墨云离就算要放过他,自然也不可能放虎归山留有隐患。 “……好,如你所愿。” 唐紫韵沉默了一会子,点头,便离开去了关押墨云策的牢狱之地。 ***************************** “你们都退下吧,我和策王说说话。” 唐紫韵叫离了牢狱狱卒等人。 “二嫂。” 墨云策见唐紫韵来了,顿然才松了一口气。 唐紫韵便把自己来前和墨云离的对话告知了墨云策。 ……………… 后来,墨云策出狱,成了普通的四皇子,和上官凝安分守己地生活。 没有人知道,唐紫韵如何劝说墨云策的。 ***************************** 上官流月出去了一趟城外。 “……帮我杀一个人。” 上官流月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淡,有的是阴狠。 黑衣人伸手看了看那幅画,默了默,“……杀她?” “是,就说能不能杀吧。” 上官流月有些着急,看着黑衣人有些犹豫不决的模样,更慌乱了。 “……可以,只是……要么你死要么她死,你考虑清楚了?” 黑衣人也没有隐瞒后果。 “……我确定!” 上官流月坚定地点头。 难道她要等着唐紫韵查到自己身上,最后自己被发现,然后的后果呢? 倒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好,如你所愿。” 黑衣人也没有了犹豫不决的模样,拿着画着唐紫韵的画像,就走了…… ***************************** 唐紫韵就怕危险不上门,特地常常出门,带的人也没有很多,就秋盏一个。 唐紫韵走了几天,仍然还是不放弃,她不信上官流月不露出马脚,同样地,她也只能赌下去,才能为秦水月换回一线生机。 ————分割线———— ps:被女主弄破防反派进度:2/3(说的是上官流月) 第423章 宿之两端(13)——引蛇出洞 “秋盏,坐下和我聊聊天吧。” 唐紫韵眼睛暗示了一下对面的位置。 “……奴婢惶恐。” 秋盏有些受宠若惊,扑通下跪。 “无妨,这里没有他人在,我让你坐的,没有人敢说什么。” 秋盏犹豫之下,慢慢坐了下来。 “秋盏,你怕死吗?” 唐紫韵缓缓倒了一盏茶给秋盏,又倒了一杯给自己。 “……怕,自然是怕的。” 秋盏听了又不忍地跪地。 “起来坐着说话,我只是和你谈谈心,不是在吓唬你。” 唐紫韵没想到秋盏的反应会这么地大,可能是习惯了以前上官凝的客随主便和玉香虽然对自己客客气气但是她骨子里有着勇毅,和秋盏这般畏生畏死,担惊受怕成了鲜明的对比。 秋盏僵持了一会,见唐紫韵说的是真的,才敢起来继续坐着。 “其实死不可怕,怕的是生不如死。” 唐紫韵喝下了手中的茶,替秋盏回答了这个问题。 “秋盏,如果我有生命危险了,记得逃,无论如何……” 唐紫韵真挚地叮嘱。 “…………” 秋盏疑惑,转而吓得下跪。 “小姐千万别想不开,活着总有希望……” “对,活着总有希望。” 唐紫韵点头一笑认可,扶起秋盏。 “不要动不动就下跪,我说的是认真的,我一旦有生命危险了,你只管逃自己的就是。” 秋盏沉默不语地看着唐紫韵,似乎有些恍惚,看不懂唐紫韵一点。 她却莫名觉得眼前的女子有一种独特的魅力,难怪墨王离王都会为之倾倒。 突然,一支箭咻地飞了过来,紧接着,出现了一堆黑衣刺客,从走廊上出现。 “记住我的话!” 唐紫韵并不想连累秋盏,只是不带任何一个人,实在是会让在暗的敌人起疑心。 秋盏没想到唐紫韵既然是在这里蹲危险的,听到风声立马就要跑出去。 唐紫韵轻摇步摇,护着秋盏安全出去的,看着秋盏安全出去后,镇定自若地对上进来的黑衣人,“你们的主使,还不出来吗?我只是想见见。” 那天上官流月见面的黑衣人,从众多黑衣刺客中走了出来,没有人看清他怎么突然出现的。 “有意思,”那个黑衣人拍拍手,“唐小姐不怕死的劲儿,可是要遗留在今日了。” “是吗?结局未定,谁又知道呢?” 唐紫韵镇定自若地与黑衣人对视。 “看来唐小姐做了一些准备,可是,一个人,想要在一群人里面突围,不是可笑至极吗?” 黑衣人有些疑惑,忽然又觉得这场博弈很有意思,想看看唐紫韵到底要做什么。 唐紫韵只是淡然一笑,眼眸里明亮动人,“我想证明上官流月不是真的上官流月,还有,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帮她步的局,这些,就够了。” “哦?那不知唐小姐,可有答案了?” 那黑衣人也不急着让人动手了,而是坐下来,慢慢地与唐紫韵言语对弈。 “有了,水月才是真正的上官流月,而你们来自浔州血暗宗,不知宗主可知道,你们的行动?” 第424章 宿之两端(14)——赌注一博 “倒也无妨,在浔州那场博弈之下,她被带走,那可是阳王妃的人,你们的宗主如何,我猜不到,不过,她应当不会再对我手软了,可她还不能杀我,是以,你是背着她私自行动的吧?你们宗主都不能杀,你,有资格杀我吗?” 唐紫韵点头一笑,她心里了然,也不介意什么,说出来了自己的所想。 “你不会真的杀我,不过是做做戏,因为,你一开始,想保的人就不是假的上官流月啊,她已经无用了,做了这么多年的假千金,真千金调换你们还弄丢了,现在,真千金没有机会让你们拿捏了,那么,你们能如何? 杀了我和水月?不,你们要是杀了我们,那么,情花潮的大门,就永远也别想有开启的那一天了。” 黑衣人笑着不禁拍手,“妙!真是妙啊!” 唐紫韵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也在赌,在黑衣人没有此反应之前,她不能够百分百确定下来,但是黑衣人是这个反应,那么就说明,她赌对了。 “让水月回到她该回去的位置吧,现在于你们而言,假的上官流月还在不在那个位置,已经不重要了,她对情花的事情应是没有个清楚的概念,可以不用杀她,但是如果她还执意犯在我头上,那么,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唐紫韵缓缓地倒出新的一杯茶给黑衣人。 她不想伤害假的上官流月,毕竟上官流月也不过是这个局里被利用的那个棋子罢了,但若是放上官流月一条生路上官流月还不要,执意要闯死门,她也不会任人宰割。 “至于打开大门的方法,也许,也许还有别的可行之法,没有试过,谁又知道呢?” 唐紫韵这话也是在赌,她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办法,这种可能微乎及微,可是,哪怕有一点点可能,一点点的机会,她也不愿意放弃,她不想做任人摆布的钥匙,她想要逃开命运,再斗一次。 经历了这么多,对她来说,就是珍惜当下,抓住一切可能,顽强博下去,而不是去执着于什么所谓的一定的宿命,没有结果之前,谁又知道,她会不会逃开桃花天命给她带来的宿命呢? “……好,只是,桃花钥,今日我们也得要下,才好交差。” 黑衣人当然也不可能白来,何况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不利用? “花钥恕我无法给出去,”唐紫韵一听这话,也立马戒备了起来,顺滑地起了身,“大人不准备见好就收,真的还要继续斗下去吗?” “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黑衣人给了肯定的答复,缓缓喝下茶,茶杯一放下,所有黑衣人得了命令,全部都退出了窗外。 黑衣人变出了鼓来,轻轻敲打,“这鼓会削弱你的力量,吸出周围有术法的东西。” 唐紫韵轻轻皱眉,她这一试,没想到,还试出了寒枝夏的另一张底牌…… 第425章 宿之两端(15)——巧妙化缘 “大人有底牌,我自然也是有的。” 唐紫韵只是缓缓一笑,伸手拿出了锁心钗来。 没想到这鼓让它亮了起来,也不仅仅它亮了起来,还有桃情玲步摇以及,当初唐紫韵在沈府搜到的上泠月旧物的那根簪子,最后,这根簪子与锁心钗合二为一,簪子穿梭进了钗的中央,变得崭新如前,她本想借这个机会试试威力,没想到,锁心钗并不完整,还试出了完整的锁心钗出来。 “…………” 唐紫韵一把抓住合二为一的完整的锁心钗,划了自己手指一下,鲜血流出,沾在了上面,钗子越发亮了起来,轻轻一晃,只听嘭的一声,鼓裂了。 黑衣人也没有想到是这个局面。 唐紫韵也怕钗子的力量耗尽,恢复需要很长时间,当即见好就收。 “你走吧,我不伤你,我来的目的,只那两样,证实水月身份,证实假的上官流月背后之人。” 黑衣人踉踉跄跄地,也只好带着人抓紧离场了。 黑衣人离开之后,这个酒楼房间的空间瞬间瓦解了,老板娘才冲了进来,“唐小姐,你人没事吧,我看你家丫鬟急着出门,还以为遇上什么大事了……可是这门锁得太紧了。” 空间破了,老板娘才推得开门进来的。 “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让秋盏先回去了。” 唐紫韵收敛了思绪,回应结账之后,也就告辞了。 可是唐紫韵却没有想到,上官临会出现在这里,他是什么都没听见看见,却对唐紫韵的所为,产生了怀疑,在想唐紫韵是否有什么计划,和与墨云恒的人对接什么,或者是在查什么不让人所知的秘密。 那个门实在太诡异了,老板娘死活开不开,就算是锁了,突然一下子好像有什么阻力消失了,老板娘又蹭地一下打开了。 难道……和情花有关? 唐紫韵离门还有这么远。 上官临却不敢让唐紫韵撞见,恰巧看到秋盏,才顺着上楼的,看到老板娘如此是想过唐紫韵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去营救,但在看到门的奇怪之后,上官临决定默默地躲着,看了这一切,直到唐紫韵离开,他才敢出来。 ***************************** 唐紫韵出去之后,看到秋盏在回去必经之路那里不安地站着,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你怎么没有直接回去?” 唐紫韵明知故问。 “我……我……” 秋盏有些羞怯。 唐紫韵也不打趣她了,知道她是怕一个人回去被问责,唐紫韵也是不怕她回去告密,就是拿捏了这一点,才敢放心帮她逃的。 秋盏知道唐紫韵是在逗自己,但好歹救了自己的命,一时间对唐紫韵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看待,是以诚心,还是以监视,还是以戒备。 “走吧。” 唐紫韵先走在了跟前。 秋盏也管不得纠结,跟了上去。 ***************************** 上官流月在房里急着打转,见到贴身丫鬟进来了,连忙抓住她的手臂,着急问,“如何了?” 第426章 宿之两端(16)——演绎唱台 “……唐小姐……她安全回到离王府了。” 丫鬟米儿犹豫了一下,讲了出来。 上官流月的手一把放开丫鬟,她拼命摇头,难以置信地瘫坐在了最近的地上,“不,不可能,那么,死的……不,不,还没结束。” 上官流月连忙起身,书写了一封信,“去,交给千颜二小姐,记住,是偷偷交到千颜二小姐的手上。” “是。” 米儿便退了下去。 上官流月的心才缓缓稳住。 唐紫韵要帮秦水月,那么,千颜珍吟不会看着我如此的,她绝对不愿意秦水月恢复身份……不然,秦水月可就有机会和她抢秦水浩了。 上官流月听传闻知道这三人之间有很多的感情纠葛在里面,虽然不知道为何秦水浩突然变心喜欢上了千颜珍吟,但是她相信千颜珍吟不会对秦水月无所芥蒂,何况是恢复身份这等大事。 ***************************** 墨云离下朝听说唐紫韵只带了秋盏出门,也没有坐马车,命含沙等在门口的。 含沙看到唐紫韵回来了,连忙让人进去和墨云离禀告。 唐紫韵也没有在意,也就回了院子去了。 ***************************** 次日。 “殿下,策……四皇子和四皇妃两个人吵了一架,四皇妃回了右相府去了。” 墨云离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吵架?” 墨云离停下了观看手中的奏折。 “听说是因为四皇子带回了一个受伤的青楼女子,四皇妃吃味,四皇子一直狡辩他无所用心,四皇妃不相信,两个人就吵了起来。” 含沙便详细说了出来。 “昨日紫韵给四皇妃的信,写了什么。” 唐紫韵写的信,墨云离的人会把关。 所谓的青楼女子,其实就是唐紫韵让混进里面的絮吟,絮妗和玉香先前都是一样的,都是墨云恒救下来让杨勇培养的手下,只不过在暗处,自然不仅仅有女子,还有男子,只是拨来照顾唐紫韵的,自然不可能叫男子来。 所以絮吟的面生,没有什么人能认出来。 “就写了一些日常,写了想去看看她的近况,前不久殿下不是还贬了四皇子么,唐小姐想去看看她。” 含沙也奇怪着,虽然很巧,但确实无关。 墨云离半信半疑,却也不想追究下去了,总之,只要不是关于墨云恒的,他都可以视若无睹。 “不过唐小姐听说了此事之后,才不久出门去右相府了。” 含沙又补充了一句。 “继续看着,有何异常,让暗卫来报。” 墨云离点点头,继续看奏折了。 ***************************** 【右相府】 唐紫韵来此,上官流月和上官凝三人心思各异,上官临却不在府上。 唐紫韵和上官凝在上官凝的院子里聊的。 唐紫韵悄悄地在纸上最粗略地告知了上官凝现状。 上官凝也在纸上粗略回应唐紫韵,她和墨云策的谋划。 唐紫韵便把写的纸靠近到烛火烧掉了,“哎呀不提了不提了。” 上官凝点头,一边呜呜咽咽的,正所谓演戏要演全套。 “紫韵,你说他……他不会真的是变心了吧,居然敢这么凶我……” “好了好了,你要相信你自己的心呀。” 唐紫韵拍拍上官凝的背。 刚好有了脚步声,“二……二妹妹,是我。” 是上官流月的声音。 上官凝好似不想让上官流月察觉一般,连忙擦了擦泪,“上官姐姐,进来吧。” 但是这红着的眼睛,上官流月还是注意到了,自然地,也是特意让她注意到的。 第427章 宿之两端(17)——执念深深 “我,我听闻你和策王吵架了,来看看你。” 上官流月话并不想多说,让米儿将礼品拿了上来。 “这是阿姐一点心意,再怎么样,还是身体重要。” “如此,多谢上官姐姐了。” 上官凝也不拒绝,接了下来。 “唐小姐,你正好来了,不如,我们聊聊?” 上官流月一脸和善的模样看着唐紫韵。 “可以。” 唐紫韵只是轻轻点头。 上官凝有些担心,但是看唐紫韵点头了,想必心里有底,也没有去阻拦两个人。 “阿凝,你好好休息,我有空还会再来找你。” “好。” 上官凝点头,看着两人离开了。 ***************************** 上官流月找唐紫韵去了一处人少的角落。 “唐小姐……我认,我什么都认,只要你不告发我,我什么都可以,做牛做马,也可以。” 上官流月扑通一下就跪地,肠子悔青地哭了起来。 唐紫韵只是淡淡一瞥,“其实你可以不用如此,因为,你心里其实应该清楚,如今可以帮你的,有千颜二小姐,有轩王,只是看你怎么选。” 唐紫韵当然明白上官流月的心有不甘,要是真的心有所甘,就不会有这出了,而是会主动地把身份披露,这样子,她可以全身而退,也不会有再与自己为敌的可能。 “……我……我是找过,可是,没有用,我害怕,我是真的害怕……” 上官流月以退为进,却也没能够骗过唐紫韵。 “无论你要如何做,你这个假身份,我会揭穿,至于你自己要不要退路,你自己选。” 唐紫韵说华,便端袖而去了。 上官流月轻攥着手,泪水还在哗哗流,却夹杂着怨念,“凭什么,凭什么你的出生,秦水月的出生都是注定好的,而我……而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我只是,不想失去这一切……我只是,我就是不想让秦水月回来夺走她的东西!” ***************************** “秋盏,你说如果一直抢占别人的东西,别人要要回来了,可是抢占的人不愿意,这人,是不是自寻死路?” 唐紫韵微微叹气。 经过临州一行,教会她的,就是不能够过于心慈手软,不能够过于善心,那天的不慎,让她终身记着,她猜的出来,是墨云离的人搞的鬼,只为了一箭双雕。 就算墨云离可能是掐准了时间让人找墨云恒来找自己,那也是不可原谅的事情,所以唐紫韵接下婚旨,就已经拿捏住了墨云离,因为墨云离的这一次错误,墨云离要是不答应,他于心难安,会怀揣着许多的猜疑,这也是唐紫韵给他的一个“台阶”,于他于己都好的要求,在成为夫妻之前,不能有过界之举。 自然地,唐紫韵不会让这些发生,自己认定的,就会去拼命一博,唐紫韵不想再体会那种束缚感,无力呻吟,被命运捉弄的瞬间了。 无论是沈府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是一样的,不认命,不愿意认命,哪怕知道了很多残酷的真相,她现在,坦然接受命运的挑战就是了。 第428章 宿之两端(18)——搭台唱戏 她想过给上官流月活路的,可是,上官流月太执着了,不是自己的东西,如何去抓住? “是……是有人对小姐不分轻重吗?” 秋盏没懂唐紫韵何故由来的叹息,但是看唐紫韵这个模样,大概知道,有人要倒霉了,竟然敢触她的霉头。 “可以这么理解。” 唐紫韵轻轻点头。 “那确实是自寻死路……” 秋盏点点头,小声嘀咕,她可是见识过了这位主的厉害了,暗暗为要倒霉的那个人默哀一秒钟。 ***************************** 【墨王府】 玉香没想到来者是上官临。 “不知上官公子来此,所谓何事?” 玉香实在不明所以。 “唐小姐是真的妥协了吗?你是真的和她决裂了吗?我不信。” 上官临虽然笑着,语气却带着凝重。 玉香望了望四周,与上官临对视起来,“上官公子凭什么这么觉得?唐紫韵选择了墨云离,还有什么可不信的呢?” “放心,这里没有什么人,离王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我的人在这里的情况下,偷听个一五一十去,我可以帮你们,只要你一句实话。” 上官临感受到了唐紫韵不易的夹缝求生,他不知道为何很想帮她。 “…………” 玉香看着上官临,看着他这个决绝模样不似作假。 ……也是唐小姐的桃花吗? “上官公子与唐小姐非亲非故,为何要帮她?” 玉香疑惑。 “说出来你可能也觉得不可思议,我被她的气质所吸引。” 上官临实诚地回答。 “……好,我可以告诉上官公子。” 玉香点头,她一时间无味杂陈,不知道墨王要是知道又多了一个情敌,会怎么样…… 玉香告知了上官临事,还保留了一半——关于情花的事情,她只字不提。 “你知道有什么办法不用锁却可以堵上一扇门吗?” 上官临心里有一些些底了,却还是有疑惑。 玉香听不懂上官临的话是何意,她告知上官临仅仅是因为上官临看出来了,而且对唐紫韵无害。 但这个问题,她真的不知道。 玉香摇头。 “上官公子这个问题好生奇怪,除了锁,还能用什么?人堵着?” “不,一定不是人,人没有靠近门。” 上官临摇头,看样子,玉香真的是一无所知,也就不为难了。 ***************************** 【轩王府】 千颜宛玉愁眉不展地坐在椅子上。 墨云轩看千颜宛玉闷闷不乐的,亲手做了糕点给她吃。 “云轩,你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紫韵姐姐真的,真的要嫁给离王吗?” 千颜宛玉还是不愿意看到这个局面的,所有人都知道,墨云恒和唐紫韵,是板上钉钉的,可偏偏,现在时局变化。 “你觉得,三哥真的赢了吗?” 墨云轩只是轻轻然一笑。 他不信这么简单,墨云离自己也不会信,这不,每天提心吊胆的。 何况,就算墨云恒没有气力和他斗了,自己还有表面实力在,他真的那么放心吗? 连墨云轩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不斗了,虽然,他不想斗,就想看看墨云恒,到底是不是真的斗不起了? 想看看墨云恒有何底牌,才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但是该有的戏,他还是要配合做足啊,这不,被禁足了,前天派的人没回来…… 第429章 宿之两端(19)——智招博弈 第二日。 “上官临去了墨王府片刻出来的?” 墨云离听到这个消息,有些纳闷,上官临并不是这场局里的人,来瞎凑什么热闹? “把墨王府封了吧。” 墨云离想想防不胜防,墨王府再怎么样,也还是封了合适,墨王被废,墨王府被封本来就理所应当。 “是。” 含沙得令便下去办了。 ***************************** “小姐,离王下令要把墨王府给封了。” 秋盏其实不想多言什么,怕惹来杀身之祸,但想到之前的恩情和唐紫韵的真诚以待,暗暗提醒了一嘴。 “这……这个事情不是我说的,是院子传的。” 唐紫韵了然,“多谢。” 唐紫韵赶去了墨王府。 而玉香正在与含沙僵持不下。 “含沙,离王何故查封这里?” 唐紫韵质问。 “殿下也不想查封,但到底墨王被废,不合适留了。” 含沙自然是找好了说辞的。 “倘若我不让呢?” 唐紫韵却不肯松口。 “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玉香没想到唐紫韵会过来,不想让她有所牵扯。 两个人都没想到,上官临会过来,有这么一出。 “玉香,就算你恨我,我也不想让墨王府被封,好歹这是我唯一的念想。” 唐紫韵神色复杂的样子看着玉香,心里好似有些难受。 “…………那又如何?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墨王还能回来吗?” 玉香冷笑一番,不想听唐紫韵的任何言语辩解。 “来人,把这个目无纪法的婢女拿下!” 含沙一命令,就有人来抓玉香了。 “含沙,你这是在做什么?” 唐紫韵知道玉香是故意在和自己离心,没有人会想到上官临会来,引起了墨云离的疑心,可自己若是突然演完全站在墨云离这边,也没人信的。 可这样一个局面,被含沙或者墨云离看到,玉香又确实容易危险。 “这个婢女对未来摄政王妃不敬,目无纪法,理应捉拿下狱。” 含沙直接就回答。 “那既然是因为我,我要宽恕她,你有异议吗?你敢有异议吗?” 唐紫韵也决不相让。 “……唐小姐等成为了真的王妃再来命令含沙也不迟。” 含沙不吃这套。 “唐紫韵,谁需要你的怜悯了!墨王没法回来了,那么我不过是末微之草,迟早的结局罢了,你不是也在苟延残喘吗?” 玉香疯笑起来,把含沙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 唐紫韵明白这是玉香宁愿死,也不愿让别人怀疑自己,不然就功亏一篑了,忍了那么久,都白费了。 玉香早明白,上官临都不信,那么墨云离,真的能够被骗过去吗? 唐紫韵闭眸,不忍看着玉香被押走。 玉香被押走后,唐紫韵自然不会放弃来的目的,保下墨王府,保下玉香,她心里暗中成算。 但不论唐紫韵有没有来,玉香被押走的结局是一样的,只是唐紫韵不在现场,是不可能的,所有人也不会觉得可能。 ***************************** 【右相府】 上官临听闻墨王府被封玉香下狱,知道和自己脱不开关系。 “令韬,你去把这个给离王。” 第430章 宿之两端(20)——双双布局 上官临知道自己去墨王府,墨云离不会动自己,而玉香若是安分守己,墨云离没有错处可以抓她,若是墨王府的人都被处置了,他会落下世人的话柄。 是他忘记了唐紫韵的处境了,如今墨云离不会全然相信唐紫韵是死心了的,唐紫韵也不会放着玉香不管,玉香也不能与她有干系…… ***************************** 唐紫韵一回到离王府去找了墨云离,让他放过玉香。 墨云离点头答应了,又暗自谋划要把玉香给杀了。 “本王不会允许有任何可能伤害你的人存在……” 墨云离眼神充满了杀机。 墨云离失去了最爱自己的两个长辈,所以他对唐紫韵的爱会变得更加偏执,不想失去,所以任何对唐紫韵不利的,他都不会心慈手软,对自己的仇敌,亦是如此。 唐紫韵当然还是不放心的,墨云离点头得太快了,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是上官临的缘故,想去右相府找他,又不合适,想了想,写了一封信给上官凝。 唐紫韵写的信件是一个乐谱子,上官凝和唐紫韵多年的默契,一下子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参悟出来了是玉香的事情后,上官凝便在想如何把唐紫韵的话去传达消息给上官临,唐紫韵想告诉上官临的不止是救玉香,还有秦水月与上官流月的事情。 唐紫韵这么做也是有目的的,不知道上官临是敌是友,或者只是看戏的人,但若是看戏看到自己身上,他定然不会不理,一定会救玉香,玉香也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才下狱的,只能让他救。 当然,唐紫韵也不会因此利用上官临彻底站在自己这一边,只是希望他救下玉香,至少,在一致目标的时候——他的亲妹妹身份存疑,查清楚的时候,两个人是统一战线的就够了,至于其他,无关人等,她都不愿牵连。 她没想到上官临居然知道之后,没有通信的情况下,已经写信和墨云离要人了。 而墨云离想了想,他还没搞清楚上官临是怎么回事,不如就让玉香先活着,钓出鱼儿之后,知道真相,再杀也不迟。 于是,玉香一天之内被放出来了,并且墨云离让人送她出了府,令韬便带玉香回了右相府。 上官临便把玉香交给了上官凝,上官凝也借此机会,把唐紫韵的话转述给了上官临。 玉香被救,说的是上官流月和秦水月的身世之疑,就算有墨云离的眼线,这件事情,也不用藏着掖着,墨云离是知道唐紫韵会为了秦水月阻止秦水浩和千颜珍吟大婚的,只是他不知道情花的具体情况而已。 上官临听了之后,有些不敢接受,但是想想,既然秦水月也符合自己亲妹妹的条件,上官流月的突然认亲,也确实没法确切说明她就是自己的亲妹妹了。 当世上只有一个符合条件的时候,也许就是答案,但是当世上还有另外一个符合条件的时候,那么两者之间,必有一假,因为右相府大小姐,只是一位,不可能两位都是。 上官流月察觉上官凝回来其实不简单,她也询问过千颜珍吟的意思,千颜珍吟让她按兵不动,因为上官流月可以仗着自己和秦水月都有符合上官大小姐的特征,没有确切证据,他们拿她是没办法的。 但上官流月没有想到她们会找上官临统一战线,千颜珍吟虽然猜到了,就是不愿意透露给上官流月,按照千颜温露的意思,她告诉自己,唐紫韵的底牌是上官流月。 所以自己在下一场局,让她慌乱得找自己,毕竟上官流月这么好的棋子,不用岂不是可惜了? ————分割线———— 小剧场: 墨云离:本王不会允许让任何有可能伤害紫韵的人存在! 唐紫韵墨云恒:可是你一直在伤害我/她…… 墨云离:……(又是破防的一天) 第431章 宿之两端(21)——情心神离 “玉香,你暂时就和我一起吧。” 上官凝没想到一日不到的关押,玉香被打得伤还是有些重,即便处理了伤口,也不是能很快就好的。 “我……我是不是会连累你们,还有……” 玉香没有将唐紫韵的称呼说出口,但是上官凝了然。 “玉香,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长兄是不了解情形,是故犯错,他理应救你。” 上官凝摇头,有些心疼玉香。 两个人之前侍奉在唐紫韵身边,相处也算是很多,都明白彼此为唐紫韵的衷心。 “…………” 玉香只是淡然一笑,不说话了。 她没想到,她一介微不足道的人,上官临居然会因为有愧,会冒险救自己。 可是,这样的局面,她在牢里,其实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来临,离王这么轻易松口了……是真的松口吗? 玉香若有所思,心中却有了自己的算盘。 ***************************** “长兄和上官凝说了什么?” 上官流月十分惶恐,抓着米儿的衣襟。 “……没有听清,但是,听到了秦小姐的名字。” 米儿一吓。 上官流月放开了米儿,手紧紧攥住,“快差信,看看千颜二小姐的主意。” 上官流月如今只能把身家赌在千颜珍吟身上。 “是。” 米儿便急忙去办。 ***************************** “我就知道,唐紫韵要让秦水月恢复身份,最好的一把刀,可不就是上官临吗?” 千颜珍吟看到米儿送来的字条,也没有意料之外,只是淡淡地写了一句话给上官流月。 让上官流月把秦水月给约出来。 她也在关注唐紫韵的行踪,看到这些日子,唐紫韵忙不停迭的,想必还没告诉秦水月关于她身世的事情,既然这样,事情就更有趣了。 ***************************** 唐紫韵把昙雅给接来了府上,和秋盏一起服侍自己,只是她仍然以一个打工人的身份,例钱照给。 至于墨王府的其他人,唐紫韵执意买下一栋茶楼,供他们营生做活,而且也算是在自己的地盘,墨云离不会轻易去动墨云恒府上的这些人,即使要动,也不敢明面上动,自己还可以提防一些。 墨王府,还是被封了。 唐紫韵安顿好了这件事情之后,算算时间,来到了秦府。 秦水浩和千颜珍吟婚期在即,于是两个人见面不多,千颜珍吟没有待在这里,但是秦水月也不在,只有秦水浩还待在府上。 “秦公子,你对自己的这场婚事,心里当真欢喜吗?” 唐紫韵知道折情煞的咒术如此强大,但是看到秦水浩这个样子,实在是难以言喻。 她是不是应该庆幸,千颜温露,自己的好长姐,没有动用这个术法,去冒险? “自然,我对珍吟的感情,是真心的,怎么会不欢喜?” 秦水浩点头,笑了笑,一如当初他喜欢着他真正心上人的模样。 “……不空落落吗?” 唐紫韵一针见血。 第432章 宿之两端(22)——麻团团揉 “……是会有些,可能是因为水月吧,毕竟我喜欢珍吟,她定然不好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我不忍她痛心,唐小姐,可以的话,还希望你多开导开导水月。” 秦水浩点头,他也是真心希望秦水月好的,只是感情转移不在秦水月身上了。 “……那你可知水月去哪里了?” 唐紫韵一时间语塞,最后只能问问秦水月的去向,想看看秦水浩的反应。 “不知,她一早就急急忙忙地出府去了。” 秦水浩摇头。 唐紫韵只是嘲讽一笑,“果然,情感不在,就不会太放在心上,折情煞,真是煞人。” 唐紫韵便行了一礼离开了。 唐紫韵听到秦水浩的那番话,其实早就已经心中有数了,本身也不需要他告诉自己。 上官流月,这四个字,就是答案。 她便按部署着来,着急离去,去了徐府,让他们帮忙找秦水月。 徐临珏的官职尚在,虽然他行动不自由,但是还是可以借些人手帮忙的。 徐临珏墨云离防着,那她让沈婉迎出府也还是可以办到的,毕竟沈婉迎的医术,是好长处。 沈婉迎的医馆也还得开着,很多复杂病症她得管。 ***************************** “上官大小姐在信中说,知道我的身世,可是真的?” 秦水月单独来到了荒芜的山野。 上官流月在那里站着,等着,看着,“秦水月,你的身世我不知道,但是你的死期是什么时候,我却是知道的……” 上官流月木讷的模样,还真的很难让人联想到她,会是个恶人。 “我与上官大小姐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于荒芜之地?难不成,上官大小姐,其实是我?” 秦水月一脸嗤笑,她与上官流月没有任何恩怨瓜葛,要说有瓜葛,也只有这个可能性最大。 “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是上官家的大小姐,你,只是一个不知身份的野种!” 上官流月急了。 “我在此四周设了埋伏,请了杀手,你今日,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上官流月?我不确定该不该这么叫你,你有没有想过,你约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我为何会来?” 秦水月一脸同情怜悯地看着上官流月。 上官流月受不了秦水月这样的目光,直接避开来,“……那你为何知道是危险还敢私自前来?” “因为我,太想知道我的身世,再危险,上官流月,你听说过情花吗?那便是我的底牌。” 秦水月淡然回应,静静看着上官流月这个样子。 “情花……” 上官流月曾经听到黑衣人的口中提到过,但是她没有在意,黑衣人也不会让她好奇,好奇是会死的,她没有执着去知道。 “这究竟是什么?” 但是秦水月这么一说,她觉得,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情而生,有法而相的东西。” 秦水月和上官流月直说。 “那你听说过含微草吗?” 秦水月又继续问。 上官流月诧异,秦水月怎么会知道这个东西的…… “含微草,我怎么知道……” 上官流月否认。 “不知道也没关系,我知道你知不知道就够了。” 秦水月也不在意上官流月的回答。 “你可以动手了。” 第433章 宿之两端(23)——杀局巧破 上官流月听到这句话,可不敢轻易叫人动手,怕秦水月有诈。 “流月小姐,听过自己母亲的故事吗?” 秦水月看上官流月不敢动手,默了默,突然发问。 “……我怎么会记得,我失踪了几年才回到父亲长兄身边的。” 上官流月看出来秦水月是要套话。 “好巧,我也是和家人走散了,只是,我被秦府的人收留了。” 秦水月看上官流月不松口,也不气馁。 “你知道我名字的月,是怎么来的吗?” 秦水月有些伤神地笑了笑。 “因为我带回去的时候,正值月圆,为了生计,去寻找山泉饮水,终于拨弄花草的一处地方,找到了泉水,却没有坚持住,晕倒了。 是水浩找到了我,缘分是很奇妙吧,后来我成了秦府的养女。 他说‘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于是我不知道我原来的名字却拥有了现在的名字,我真的很开心,居然有家了,尽管呼吸那活着的气息,不用再为下一秒是否能活着而发愁、绝望、害怕、惶恐…… 我却没想到,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不得自由的工具人,但是活着,总比每天生存艰难还有希望,何况还有他在,于是我……每天都会试图与命运抗争,后来,我遇见了紫韵,遇到了和我同样不得自由的人,可是她,比我还要悲惨,我想解救她,想解救另一个同病相怜的人…… 紫韵说,我是她的救赎,可,她何尝也不是我的救赎,她让我更有了希望,就算后来,我要放弃了,我心灰意冷了,我体会到了,比每天生存还要艰难的绝望,她也一直在我身边。 她变得更加坚韧,而我却变得怯懦,时至今日,都是她一直在帮我破除逆境,走出来…… 月亮,应该是美好的寓意,可是镜花水月,却覆盖上了一层悲凉,流月,你的过去,你不会想念吗?” 如今虽然日照当空,但是在偏僻之处,风依然呼啸着,拂过她们的发丝和衣裙,山野的一切都在轻轻摇曳,好似听了这个故事,风在叹息,山野也在无奈地摆头…… “你的过去有好友,有爱人,我怎么比得了?!我怎么会去想念我的曾经呢?!我现在多好啊,来到了右相府多好,我为何要想念过去,过去的我早死了……我就是上官流月,我就是右相府的大小姐!你休想博可怜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信息!” 上官流月却再也绷不住了,大吼出来一连串话语,这些故事再感人,那对于牵扯上,损失她的利益,那她是不会觉得有多么的共情的。 自然地,这就够了,秦水月就是要她说出最真实的想法,至于自己的经历,需不需要她的共情,都是无所谓的,有懂得自己的人就已经够了。 “可以出来了。” 秦水月只是勾起嘴角,把复杂的心绪压了下去,只是眼角还存着红色。 顷刻之间,上官流月的人全都被拿捏抓的抓,死的死。 上官流月睁大双眼不敢相信,直到看清走来的人,是上官衔。 “父……父亲?” 第434章 宿之两端(24)——先见反行 上官流月不敢相信来的人是上官衔,且不说别的,上官衔不是被墨云离看着,不能够出府吗? 上官流月一慌忙,拿出袖子里的匕首,拉过秦水月,就想往她脖子上摆去。 秦水月到底是练过武功的人,手反拉上官流月转了一个圈,手一松开上官流月,就趁上官流月还没反应过来,一脚直接把上官流月手上的那把匕首给踢飞了。 “啊!” 上官流月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脚拐了一下,摊在了地上。 “上官流月,老夫问你,你究竟是谁?” 上官衔自然心中已经有了衡量,断不容许任何人冒充他与落儿的孩子。 “……父亲,我……我就是上官流月啊……” 上官流月仍然嘴硬着。 “好,现在不肯说,那便带回去,好好审审。” 上官衔便手一挥,让人来拿上官流月。 唐紫韵也刚好赶了过来,可是上官衔的人还没捉拿到上官流月,一支飞箭而来,上官流月中箭立即倒地。 唐紫韵看清了飞箭飞来的方向,也没有来得及阻止。 沈婉迎连忙过去探探上官流月的情况是否还有救。 “追!” 上官衔手便指向飞箭来的位置。 可是已经没有了人影。 “右相,恐怕与情花之人有关,追不上了……” 唐紫韵已经猜出来是谁的人了,谁最不想让上官流月把秘密给说出来,那自然,也只有她寒枝夏一个,可寒枝夏在千颜温露手中,谁知道是不是她也有此意呢? 右相见自己人追不上,也就下令不追了。 唐紫韵看向沈婉迎,沈婉迎抬头,摇了摇头,“没救了。” 上官衔便命人将上官流月的尸首安葬好,复杂心绪地和唐紫韵一行人回去了。 ***************************** 【右相府正厅】 上官衔深深叹了一口气,“唐小姐请旨让我出府,就是为了看这一出大戏?” “是。” 唐紫韵不否认,耐心地解释清楚了一切。 其实秦水月收到上官流月的信件时,就悄悄与唐紫韵通了消息,情况紧急唐紫韵来不及告诉她身世之事,匆忙回了一句让她正常去赴约拖延时间。 自己则提前向墨云离要了旨意,偷偷让上官衔出府一趟的旨意,墨云离可以派人跟着上官衔,反正事情和他也没有多大关系,墨云离点头了。 而自己假装慌乱不知去秦府找人,再匆忙去徐府找人,混淆千颜珍吟,声东击西。 “水月与秦家公子,右相是所知的,但是秦家公子移情千颜二小姐……也就是我二姐,是情花所致。 所以我第一步是要恢复水月的真实身份,所幸是右相之女,接下来会好办很多,秦将军便不会阻止他们两个人了。 如今只差一个契机,我要将他们三人的感情归位。” “……契机?” 上官衔不得不叹服唐紫韵的先见之明和推演预谋。 “是,契机。” 唐紫韵点头。 上官流月不够聪明,居然找千颜珍吟帮忙,千颜珍吟哪里是会管她死活的人,千颜珍吟只要秦水月死就可以了。 可是她也想不到,上官流月不够聪明,反而约秦水月出去的契机,变成了一个转机。 毕竟千颜珍吟的手段是会来得更狡猾,只是看人的能力还是没有唐紫韵厉害,千颜珍吟认为上官流月再蠢,那至少也要留退路吧。 当然,最后上官流月被杀了,没有人会想到。 唐紫韵是想到可能有人会杀上官流月,但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再那个节骨眼上。 看来上官流月身边的人也是不够忠心于她,行踪这么容易就给了出去…… ————分割线———— 补充:“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选自《春山月夜》于良史。意思是:掬一捧泉水,泉水照见月影,好像那一轮明月在自己的手里一般;拨弄山花,馥郁之气溢满衣衫。 ps:咳咳,委屈一下咱们亲爱的男主吧,先把副cp的事情搞定了,他出镜率就先不管了,出镜目前会先没那么多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主还没出场,几个反派差不多被女主整破防,都要疯了哈哈哈哈 男主:虽然我人暂时出镜少,但是很多人的口中都有我的传奇~哼(ˉ(∞)ˉ)唧 第435章 宿之两端(25)——环环局扣 “如今,水月才是真正的上官大小姐,双姨母的亲生女儿,希望右相尽快解决认亲,为水月正名。” 唐紫韵很诚恳地对上官衔行了一礼。 “便定在和我同一日吧,我本该认祖归宗千颜家,为免格外生枝,消息先藏着。” 唐紫韵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下。 现在只有他们,还有墨云离、千颜珍吟知道秦水月的身份,总之在认亲归宗前,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千颜珍吟的杀心会更重。 毕竟,她的目标还是和秦水浩结为良缘,若是秦水月身份被放出去,秦苍等人知道了,可就可以有些威慑到她的地位了,左相府二小姐和右相府大小姐,身份可是一样的。 “好,紫韵心细,就依你所言。” 上官衔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水月,之前觉得我们之间很有缘分,在那次酒楼的时候,其实想过,要是可以,收你为女也好,可惜你是秦苍的义女,没想到,兜兜转转,你还是落儿的孩子。” 上官衔看向秦水月,百感交集。 “……父……父亲。” 秦水月有些不适应自己身份的转变,但同时,也是盛满了难以言表的欣喜。 上官衔应下了,眼角含着泪,却是笑着,“好,好,既然一切妥当,你们务必接下来要小心,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右相所言极是。” 唐紫韵笑了笑,却是言外有话。 ***************************** “去,派人,把上官临,杀了。” 墨云离眼里放出了杀气,他总觉得上官临蹊跷,如今,他总算是发现哪里蹊跷了。 他可能觊觎唐紫韵…… “是。” 含沙接下了命令。 于是,上官临负着伤才回到的右相府。 上官染月和上官凝都被他吓了一跳。 “长兄,长兄,你这是怎么了?” 上官染月被上官临鲜血淋漓的模样吓到了,从来没有见过上官临会受这么重的伤。 连忙命人去民道医馆寻来沈婉迎,沈婉迎还带来了小童,一起帮忙。 处理了许久伤口,小童和沈婉迎才出来。 “已经让小童上好药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沈婉迎看着上官染月很着急的样子,和上官凝担忧的模样。 上官凝对于上官临的亲情没有很多,是出于本能的担忧,但是上官染月和上官临是存在亲情的,上官染月不仅仅是担忧,更是着急。 不过,沈婉迎到是觉得稀奇,上官染月是现右相夫人的女儿,右相可是当时情况和左相一般,为了皇室那破规矩,才妥协的,上官临和上官染月还能和兄妹一样好好相处着? 上官染月进去了,上官凝倒是没有进去。 沈婉迎正好和上官凝单独说说话。 ***************************** 上官临被刺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毫无例外,唐紫韵自然也听到了些许风声。 一边慢慢临摹着山水画,一边又慢慢思索着。 谁会有胆子去刺杀他,他近来又有什么恩怨呢? 第436章 宿之两端(26)——探究扯意 难道还是墨云离怀疑上他站队到自己这边,怀疑可能和墨云恒联手,存在威胁? 墨云离不相信唐紫韵,从来不相信她会死心。 同样的,唐紫韵也不相信墨云离,从来不相信墨云离会相信自己会死心。 要是自己会死心,别说别人了,就连自己都明白,那不是自己。 看来还是连累到了…… 其实这不是连不连累的事,因为上官临自己间接主动要去过问了解的。 然而唐紫韵并不知情。 “离王来了。” 昙雅匆匆忙忙跑进来。 “好,我知道了。” 唐紫韵点头,平定下自己的心绪,继续认真描摹,仿佛四周都与自己无关,自己眼前,只有自己的画一般。 墨云离便走了进来。 昙雅有些担心,但是被秋盏识趣地带了出去。 “离王殿下来此,不知有何要事?” 唐紫韵才抬头看了墨云离一眼,好像不解墨云离前来做什么。 “我们是未婚夫妻,本王来此没什么不可的吧?” 墨云离蹙眉,知道唐紫韵不解风情,但是还是忍不住气不过。 “没有什么可不可的,离王要没什么事,我还要作画,便不陪离王浪费时间了。” 唐紫韵偏偏继续不解风情。 “我们之间,不都是彼此有事才需要说话吗?” 唐紫韵心知肚明,很多事情,她和墨云离都没办法调和,没有谁对谁错,身处不同的立场处境,所以选择不同罢了。 “……本王的人来报不久,上官临遭人刺杀了。” 墨云离面色缓了缓,还是没有选择和唐紫韵怄气,知道自己怄气不讨好,也就没有再争下去个什么输赢出来。 “上官临?” 唐紫韵假装顿了顿,不知道墨云离提起这个事情,是为何,一脸疑惑地看着墨云离。 “我还以为是墨王的事情,没想到离王同我提起的是上官大公子?” “……上官临突然遇刺,紫韵不关心是为何吗?” 墨云离被唐紫韵那么一问也僵住了,此时的他重点不在墨云恒,就算唐紫韵提出来,他也没有很放心上。 “离王倒是说说为何啊?” 唐紫韵一副洗耳恭听地模样,好像突然看穿了墨云离的意图,就静静看着墨云离。 “…………” 墨云离被唐紫韵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不久去了墨王府,后来还向我要走了玉香,你说,不如本王来段成人之美,下旨让玉香作他侍妾,如何?” 墨云离转移了这个话题,拐了一个弯儿,把玉香扯了进来。 “我警告你,不要乱点鸳鸯谱,玉香和上官大公子如何,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不希望玉香受到任何伤害,她对于你们而言只是婢女,于我而言,她不是。” 唐紫韵仍然平静地回答墨云离,要不是话意能听出怒意,看着她平静无波的模样,还真不知道唐紫韵的心情。 “即使她伤害你?” 墨云离不禁嗤笑。 “即使是这样,墨云离,她再怎么伤害我,都是为了墨王,而你呢?你就没有伤害我吗?” 唐紫韵也不禁冷笑起来。 “……本王的心何尝不被你伤害?” 墨云离突然就神伤起来,激动地想拉唐紫韵的手。 唐紫韵下意识地就躲开了,“是啊,何必呢,我和你强制捆绑,只会是互相伤害的局面……” ————分割线———— ps:坚持,水月目前的这条剧情副线结束之后男女主就可以见面啦:.ヽ(*`).: 第437章 分晓之战(1)——情之交杂 “……好,好,好,本王不动她,没必要强调这些,就算是痛苦,本王也不想失去你,本王如今,只剩下你了……” 墨云离妥协地点点头,往后走了几步。 “…………” 唐紫韵仍然静静地看着墨云离。 她好似明白墨云离执着的原因了,可是,很抱歉,她不是那个可以救赎他的人。 “离王有没有想过,墨王至始至终都没有伤害你至亲,只是你不愿意面对现实,在找一个适当的理由,发泄自己的不平,发泄自己的不甘,也许,你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我……” 唐紫韵的这番言语,深深在拔墨云离刺痛他心的刺。 “……是你低估了本王,对你的爱,墨云恒无论有没有伤害母后祖母,可他也是间接的凶手,无论如何,都和他逃不开关系。” 墨云离其实早知道不是墨云恒杀的人,千颜温露点明了他,是庄敏和殷香自杀栽赃给墨云恒的,都是为了他能够稳当,坐上那个位置。 千颜温露就是要很好地利用了这个点,使他坚决地和墨云恒对着干,狠下心来,对付墨云恒。 只是真相究竟如何呢?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千颜温露说了算,全部按照她的部署一步步被拉了下去,他毫然不觉。 “…………” 唐紫韵不置可否,知道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所以,紫韵这辈子,本王不会拱手让人,就好好准备当你的摄政王妃就是。” 墨云离平复了一下心情,又平和地对唐紫韵说出这番言语来,便离开了。 唐紫韵无奈地摇了摇头,“何必呢?” ***************************** 【泯州】 墨云恒看到信的那一刻,才心安了不少,只是思念之情,悄然无声无息,仍然在心中发芽。 “墨王,看来唐小姐京中一切安好,只是她忙活于秦小姐的事情。” 杨勇看墨云恒看了信很平静,就知道,唐紫韵在京中想必过得还不错。 “还有两月…………” 墨云恒紧紧攥住拳头。 当初她和他合计,唐紫韵说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去京城,她自有对付,在莫嘎寨发生的一切,早让她有所防备,他只好尊重她的选择。 自然京中墨云策他们在,也不算得孤立无援。 可是他怎么可能完全放心地让唐紫韵在墨云离的身边呢? 从临州脱身,再到梦云瑶那里去,最后来到泯州,一步一步地走来,何尝不煎熬,可是还有两个月,两个月…… 墨云恒转念,他不想要等那么久,那么,只能把该做的事情提早完成了才好…… ***************************** 玉香听说上官临受伤了,还是没有办法无视,找来上官凝,“他受伤,应当和我也有干系……这伤药虽然比不上你们给他找的,但是,除了这个,我也帮不上什么……我也不便去看他……” 上官凝一愣,有些疑惑不解,“玉香,离王发难,谁也说不清,实在是奇怪,为什么他要蹚浑水呢?” 上官凝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上官临要蹚浑水,这些他都可以置身事外的呀,就算秦水月身份大白,那墨云恒唐紫韵与墨云离之间的纠葛,他也大可不必牵扯自己到里面去的吧。 “这个我就帮你给他吧,别过于担心,谁也说不准这些个中。” 上官凝说着,就接下了玉香给的伤药瓶子。 玉香顿了顿,确实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上官临要蹚浑水,所以他什么时候喜欢小姐的呢? 第438章 分晓之战(2)——深而难言 “四皇妃,我觉得,他可能,对唐小姐有别样的感情……” 玉香隐晦地道出来。 上官凝听到不禁直视玉香,“别样的感情……紫韵确实值得招人喜欢,可是,长兄什么时候……世上真的有一眼万年吗?” 上官凝转而摇了摇头,她怎么越想越远去了呢…… “总之,不管他什么心思,都是他自己的事,但是,紫韵只会爱一人。” 唐紫韵爱一人,那个人是谁,玉香和上官凝都心知肚明。 ***************************** 上官临的伤还是需要静养。 玉香就悄悄地在远处看了他一会儿,看到能够正常走动,就放心了。 玉香其实说不上来,自己到底为什么在意他,这一生之中,于她有恩的人,是墨云恒的甘露之恩,是唐紫韵的知遇之恩。 上官临的恩情,其实说不上来,她只是没有想到,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明明救自己会被拉下更深的水,他还是救了她。 那时候,唐紫韵的书信传达可还没有到上官临那。 也许是因为这样吧,所以才稍微把他放在了心上一些。 也许就是因为他很不一样,尽管说不上来,怎么吸引的。 但是她不敢让上官临发现自己的心思,也不能。 玉香正在失神要离开的时候,不小心发出了动静。 上官临发觉到,“谁?” 玉香被上官临这么一声言语,给搅醒了。 玉香深呼一口气,转身过去,“是我,听说上官大公子受伤了,到底是墨王府之事有所牵扯,才来看看,见到上官大公子没事,玉香便要告退了。” “嗯。” 上官临微微点头,并没有敏感发现玉香别样的情绪。 “不过这事与你无关,是我执意要牵扯其中的,怨不得任何人。” “……上官大公子……是不是对唐小姐……” 玉香也不知道怎么就问出来了,察觉自己失了言,立马止住了嘴,默默低头。 “……我知道她和墨王两情相悦,但是,我只是想帮她。” 上官临僵住了,其实玉香没问,他自己也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自己为什么要深陷到这场局当中去呢? 帮她?又凭什么帮她?又能怎么帮她? 突然就说不出来一个什么所以然。 “是玉香失言了,上官大公子好好养伤,玉香告退。” 玉香看出来上官临在挣扎,自己戳到上官临那隐晦而不能言的地方了,立马给上官临一个台阶下,行了一礼,匆匆地就离开了。 上官临默默坐在那里,开始审视这段难以言表的感情,想要捋清楚,而不是不清不楚地,纠葛下去…… 他想了很久很久,其实,他和墨云离所求并不一样,他希望她好,这就够了,不管她最后和谁在一起,所以,帮她,是自己心甘情愿入局…… ***************************** 清明时节雨纷纷。 唐紫韵随着墨云离去皇陵,便是这样的天气。 ————分割线———— 补充:“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来自唐.杜牧的《清明》。 第439章 分晓之战(3)——皇陵见墓 两个人来到了皇陵处。 唐紫韵随墨云离下了马车。 转眼间,距离来这里,又过去了一年。 可是这里却多了两个牌位,殷香的牌位放在了墨元琮以后的牌位旁边,墨元琮还给自己另一边留了一个位置,是留给容韶的。 一边是帝后之礼所放置,一边是与心爱之人生死相依所编排的。 墨云离看着这个牌位排的位置,不禁冷笑,“父皇至死都要给容韶留一个身边的位置,真是情深似海。” “…………” 唐紫韵不做争辩,这个事情,她也没有什么资格去辩解,自己只是一个看客。 “紫韵,那,以后这边本王放上你与本王的,可好?” 墨云离指了指下面一排位置,笑意有些嘲讽,又有些期许。 “……那是下一任帝后才有资格放上去的位置,紫韵福薄,无福消受。” 唐紫韵也不意外,墨云离会有这个想法。 时至今日,他仍然不会放手权力,也不能,和墨云轩墨云恒一样,都没有办法,逃开权力角逐。 但是那个位置,唐紫韵不愿意坐上去,如果是墨云恒,她可以陪他,却也要看能不能够。 “只要我成了下一个帝王,你就可以!怎么?不会还想着墨云恒吧?” 墨云离冷笑一声,是自嘲,也是嘲讽墨云恒。 “……离王,想了就可以吗?” 唐紫韵也毫不退让地嘲讽了回去。 “……自然不能。” 墨云离顿了顿,又果断摇头。 “你就算想墨云恒坐上那个位置,难矣。” “对,自然不能,但离王坐上那个位置,何尝也不难矣?” 唐紫韵笑了笑,要是能坐上去,墨云离就不会宫变那日,只是做一个自封的摄政王了。 “不是要看皇后娘娘和太后吗?离王还是不要同我争辩得好。” 墨云离自然也不想同唐紫韵争论下去,毕竟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何况,来此的目的,是看两个至亲。 墨云离便命含沙取来吃食和香火,带着唐紫韵先去了庄敏墓前。 墨云离认真地拿过含沙手中的食盒,将食盒里面的东西递到墓前摆放好来。 墨云离又拿了含沙已经点燃好的香火,递了一半给唐紫韵。 “皇祖母,你们放心,离儿正在一步步地,实现你们的遗愿,我的抱负野心……离儿还把紫韵带来了,离儿马上要实现了,所有的一切,和心愿。” 墨云离对庄敏的墓拜了拜,便把香火插入香炉中去,他心绪万千,最后却都化成了执念。 唐紫韵也只是客气地拜了拜,插入香炉。 太后,虽然这场政局我说不出个对错出来,但从一开始…… 唐紫韵想到这里,顿了顿,不禁垂下眼眸,又不再去想了,命来秋盏和昙雅把礼放下。 ***************************** “兵符,本妃已经说了很多遍,没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听不懂呢。” 容韶没有看着尚湍,仍然跪在自己摆的香案前,捻着珠串。 “容贵妃,那半块虎符可是众所周知是在你身上的,若是还是交不出来,弄丢了,后果……不堪设想,容贵妃就不怕丢了性命,甚至是,南月皇的。” ————分割线———— ps:大概还有十来章男女主见面哈,男女主和墨云离的对弈这一块是终极反派设的第一个高端局。 我之前说过,“真正的高端局预设会有三四个,一般很复杂,细水长流里流露出来的复杂,所以每一个在最后面都会给你们梳理一遍的,其他复杂的,我也会在复杂的最后写清楚。”所以高端局剧情都偏慢热发展,因为角色上疏漏不得,设局也得面面俱到,水月的那条线并行也是一个重要节点。 另外,提前祝大家五一快乐噢!五一期间,可能会随机掉落多更点。 第440章 分晓之战(4)——情凌布罗 尚湍料到容韶如此冥顽不宁,仍然不愿意交出兵符,反正明人不说暗话,墨元琮仍然在他们手上,掌控着。 “阿琮吉人自有天相,若是,他真有什么不测,那就算有虎符又能如何,若是尚太师仍然纠缠到底,就别怪本妃撵人了。” 容韶明显有些怒了,动起了杀心,珠串断裂,一颗颗珠子滑落于周遭的地上。 “……好,好,看你能够熬到什么时候!” 尚湍再气,也不敢真的和容韶动手,两个人的武艺,谁厉害,还真说不准,就算他能赢,容韶也会扒下他的一层皮,绝对不会做吃亏的买卖。 容韶给人雷厉风行的印象,很是深入。 ***************************** 唐紫韵和墨云离从墓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袭击。 最后唐紫韵受了一些伤,墨云离知道墨云恒有关的人无关,目光瞄向了墨云轩。 唐紫韵静养养伤,沈婉迎也因此进来唐紫韵的住处小住几日得。 而墨云离去了墨云轩的府邸。 墨云轩接到了他们刺杀的消息,看到墨云离会来也不惊讶,“呀,三哥来啦。” 墨云轩很早就让千颜宛玉回了她的院落。 “五弟好性情,紫韵,你知道她什么身份吧?” 墨云离改变以往柔柔和和,有些戾气看着墨云轩。 “知道。” 墨云轩笑笑,一脸什么都懂的模样。 “左相府真正的三千金——你和二哥的心肝宝贝。” 墨云离没有心情理会墨云轩的调侃,坐在了轩王府的主位上,“既然知道,就不该动她,你动我可以,动她,不行……” “五弟舍不得动三哥,自然也不会舍得动唐小姐,三哥难不成是因为五弟之前和二哥说着好兄弟,就觉得五弟,要为难三哥吧……” 墨云轩也不管墨云离朝自己威压而来,该想怎么说,就是怎么说。 “离王,和云轩没有关系,云轩不会伤害紫韵姐姐的……至少,很久很久没有和你作对……” 千颜宛玉不放心,还是过来了,看到墨云离要向墨云轩发难,赶忙儿进去前厅。 “宛玉!别说了……” 墨云轩好像没想到千颜宛玉会过来,听到她话语,一时着急,就打断她了。 千颜宛玉一时之间也发觉自己不应该越界说那些话,也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希望轩王清楚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和五弟妹好好的。” 于是墨云离甩了甩袖子,整理好衣袂起身,离开了。 “云轩,你没事吧?” 千颜宛玉见人走了,才敢继续开口,拉住墨云轩的手。 “我没事……我习惯了,一个在父皇爱人所出,一个皇后所出,在他们之间,夹缝丛生罢了,是我抱歉,我自私地娶了你,如今不希望你受此牵连,我太贪心了……” 墨云轩好像说不清楚他的苦水,说得再多,最后都化为了苦笑。 “没事的,你不用一个人扛,我在,我一直陪着你……” 千颜宛玉心有些抽痛。 “好,有你在,真好……” 墨云轩一把抱住千颜宛玉,好似真的寻求到了些许安慰。 宛玉,对不起,只有你对我的怜悯够深,我才能把棋局继续布下去,等我登上帝位的那一刻,我们就都好了…… 第441章 分晓之战(5)——此情倒转( 千颜珍吟看着自己房里布置,红烛摇曳生光,红绸满目,不禁笑了笑。 这一天,终于到来,过了明晚,就算水浩恢复,他和秦水月之间也再无可能了…… 可惜了上官流月这步棋子,要不是太过愚蠢,还能用长些,何况她的死,说来也有几分蹊跷,不像是秦水月和唐紫韵手笔的作风。 可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今。 千颜珍吟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缓缓梳着秀发,可一双巧眼里,却满是算计阴霾。 ***************************** 而在千颜珍吟要大婚前一日之前,唐紫韵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好在伤并没有很严重。 在养伤期间,已经认祖归宗,入了千颜家族的族谱,族谱上写着:千颜韵歌。 韵是墨云恒所取,歌是她母亲所取,她便将两者结合,但在人前,她仍是叫唐紫韵。 秦水月也在唐紫韵入族谱的时候,入了上官家的族谱,族谱上写着:上官水月。 秦水月也去了秦将军秦苍府上,和他划清多年来的义父女身份关系,另外,上官衔帮忙筹谋了一堆的东西,将多年来恩养秦水月的人情,还与秦苍,有上官衔在,秦苍自然也只能吃哑巴亏,不敢拿恩情裹挟秦水月。 唐紫韵入族谱的事情,她让人散播得很大,千颜珍吟身为千颜府二小姐,也脱不开身,就算后来意识到秦水月在右相府偷偷地入了族谱,那也没有办法了,何况近日来一直在筹备亲事。 千颜珍吟咬牙,她只要过了嫁娶,过了嫁娶那一天,纵使唐紫韵再有本事,那也无济于事,秦水月和秦水浩就没有办法破镜重圆了。 当然,在嫁娶这日,她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变故,所以,准备了一份大礼,送给唐紫韵和秦水月两人…… 唐紫韵也准备好了迎接这一场战争,缓缓心绪。 手摩挲着墨云恒送给自己的簪子,微微一笑。 墨王,我们见面的日子也渐渐越来越近了…… 唐紫韵想到这份期许,眼里顿时充满了星光,越发坚定,要打赢这第一战。 ***************************** 翌日。 秦水浩空落落地骑马正在去千颜府上的路上,他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好像,丢失了什么。 这些时日,千颜珍吟和他如果举止距离十厘米亲密,他都会身体下意识地躲开,连怀抱都很抗拒,千颜珍吟也不再勉强,免得秦水浩更加抵触。 千颜珍吟着实没想到秦水浩情感转移了,反应还是如此之大,所以她盼着这一天到来很久了,只要这一天一过,她心里就稳了。 秦水浩看着热热闹闹的场面,却觉得,好像,这些个欢喜,和他都在失之交臂。 ***************************** 【右相府】 认亲之后,秦水月搬离了原来的住处,入住了右相府。 秦水浩为秦水月高兴的,没有做任何的挽留。 秦水月心上说不出个酸甜苦辣咸的什么滋味来。 转眼,这一天到来了,秦水月忐忑不安,这场局,是输是赢,决定了她和秦水浩能否在往后走下去。 第442章 分晓之战(6)——此心战赌 心绪恍惚了许久,还是决定,打扮得漂亮精神起来,再去迎接这场争端。 ***************************** 千颜珍吟开开心心地装扮着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不敢置信,这场梦,来了。 唐紫韵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二姐,我应该这么叫,长姐小妹都已出嫁,我便代姊妹们来问候。” 千颜珍吟听到声响,笑意微收,转身过去,与唐紫韵的目光在红烛光影下交错着。 “……三妹,你说我们好不容易才回到这个家,何必自相残杀呢?若是你不插手,或许我们可以结盟,我可以帮你,和墨王在一起……” 千颜珍吟站起身,无奈地笑笑,拉着唐紫韵的手。 “二姐这话不兴说,你这么说,置于长姐于何地?你不怕她知道我们合谋,反过来,先拿你下手吗?” 唐紫韵话语一针带血,笑着把千颜珍吟搭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给拿开了。 “……果然,和三妹说话才有意思。” 千颜珍吟笑意变得有些难看。 她素来说话都是带着攻心,任何人都会轻易着道,除却千颜温露,也只有眼前人敢一针带血了。 哦,不,还有墨云恒…… 这么一想,两个人还真是般配,怪不得离王会输掉三妹的心…… “我却觉得和二姐说话好没意思,二姐,今天,孰赢孰输,我们都在赌,但是,二姐,一切因果,你可承受得起?” 唐紫韵边说着边让昙雅把礼品呈了上来。 “我既然敢迈出这一步,自然也想过了后果,无论好的与坏的,我劝不动三妹,三妹也劝不动我,那么就各凭本事,看看鹿死谁手就是!” 千颜珍吟也不和唐紫韵摆客套,攻心论那一套了,直白话语之中,明显有些却客的意思。 “既如此,三妹便等候着。” 唐紫韵不紧不慢,行了一礼,就离开了。 多日来的平静,谁不是为了今日所做了万全准备,只是比的,仍然是一场豪赌罢了。 只是,她实在不明白,让千颜珍吟坚持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 秦水浩驾马行了一半的路程,在前端看到了秦水月站在了那里。 看得出来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身秋波蓝长裙,翩翩起舞在前方,着有秦水浩曾经赠送给她的玉佩——澄毓流苏璎珞玉佩,头发高扎马尾,钗了一根轻巧的簪子。 秦水浩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不是说他的记忆熟悉,他自然有记忆,只是随着记忆,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陌生,又很熟悉的感觉。 文洲看到也无味杂陈,他不知道秦水浩怎么突然就移情别恋上了千颜珍吟,他感受到很多微妙。 但是千颜珍吟不让他有机会开口,就算离开了,也让鹊儿传信通信,他倒是有一次找到机会开口了,可是秦水浩,就是着了魔了,对秦水月当真就只是妹妹的情感。 秦水月自然也没有机会去单独和秦水浩说,也没有把握说出来什么让秦水浩恢复,所以准备了这一天准备了很久很久…… “文洲,你去看看,水月这是做什么。” 秦水浩很快把奇怪的感觉给压了下去。 “是。” 文洲巴不得秦水月和秦水浩能够解开心结,说开来。 秦水月却没打算停下,一舞翩翩,舞尽风华,才愿意停下。 “文洲,可否帮我叫来水浩单独聊聊?” ————分割线———— ps:被女主弄破防反派进度:3/3,啊哈哈哈哈说的就是千颜珍吟 第443章 分晓之战(7)——面见错情 “好。” 文洲点头。 秦水浩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马,过去。 千颜珍吟安排的人看到,暗中让人回府通风报信。 “水浩,不知你可觉得奇怪,明明海誓山盟的是我们,明明说好白头共许的是我们,明明一起努力走向彼此的,也是我们,却最后,你的情感告诉你,你爱的人是千颜珍吟。” 秦水月看着秦水浩的脸庞,目光泛红,想要去触碰,又害怕,秦水浩会抵触。 “……不过是找到了真正的爱人,水月,对不起,是我食言了,但是我想你会理解我的。” 秦水浩心里不禁难受,强压下去,他挣扎不已,很是痛苦。 “一直装模作样,一面装作理解他人,又一面阳奉阴违的,是千颜珍吟,不是我……我凭什么要理解,我可是秦水月,你心里的那个人,既然千颜珍吟这么能理解,你何不让千颜珍吟理解理解?” 秦水月有些自嘲,怪自己识人不清,当初看着没有恢复身份的她,心软收留,一直待她如亲友如姐妹一般,可是,她却背叛了自己,伤害自己,呵,也是自己咎由自取,既然不值得,自己也决不会再愚善下去。 可自己对待千颜珍吟,可以说是问心无愧,自己不后悔,也没有任何亏欠于她的。 秦水月的心沉入深海,波涛汹涌,又归于了平静,慢慢,慢慢,走近秦水浩。 秦水浩的情感让他下意识想要挣扎,但是脚步一直没有动,就这样看着秦水月靠近自己,然后,她微微踮起脚,给秦水浩的唇带来了一丝温软。 “…………” 秦水浩不敢置信,秦水月如此大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连忙轻轻推开了秦水月。 “承认吧,你情感丢了,可是,你的心,靠近的那个人,是我。” 秦水月也不生气,反而满意地笑了笑。 “…………” 秦水浩也不知道为什么恼怒不起来,他的内心很是痛苦,在深渊怀疑里徘徊着,质问自己,可是,确切的答案一直没有回应出来在他心间。 “和我走吧,我带你去找答案。” 秦水月伸出手来,期许着秦水浩会拉上,她在给秦水浩做抉择。 秦水浩摇摆不定,他也想知道,答案是什么,正要伸手。 “水浩!” 千颜珍吟跑了出来,一身嫁衣,能够想象得出跑得多艰难,可是她一刻也不敢等,拼命一搏地跑了过来。 秦水浩听到千颜珍吟的声音,不禁往后转过去,看到气踹吁吁的千颜珍吟。 “水浩……” 千颜珍吟缓过劲儿来似的,朝秦水浩走过来。 “…………” 秦水浩的内心再次挣扎不已,痛苦至极,仿佛有枷锁禁锢住了他,让他无法逃离,无法去作出确认。 “水浩,今日的决定,希望你不带后悔和遗憾。” 秦水月与千颜珍吟的交锋,到此,拉开序幕。 “水浩,今日是我们大婚之日,你要和她走了,我怎么办……” 秦水浩看了看秦水月,又看了看千颜珍吟。 “我……我不知道……” 千颜珍吟划破自己的手,血流一地,拿起花楹钥,“水浩,水浩,会没事的,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好的……” 这话是给秦水浩听的,又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千颜珍吟施了咒术,压抑住了秦水浩那动摇不定的心。 秦水月也划破指尖,流下了血来,使用泡桐钥,要与千颜珍吟抗衡。 第444章 分晓之战(8)——心绪起伏( 千颜珍吟得逞一笑,重伤在地,吐了一口鲜血,偷偷给秦水月的术法助了一波力。 连带着秦水浩迎亲队伍的人全部波及,全部重伤倒地,很快就流血而亡了。 “珍吟!文洲!” 秦水浩醒过来,看到这一幕,心疼不已看着千颜珍吟,转而有些不耐烦地看着秦水月。 “你要给我看的答案,就是要置珍吟、置那些无辜之人于死地吗?!” 秦水浩对秦水月的态度越加判若两人,一把抱起千颜珍吟。 “我们回去。” “水浩,我不要紧,我只要今日,我们大婚完成……” 千颜珍吟无奈地笑了笑。 “水月一时情急,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杀人,属实不该……” “你理解她,她却理解不了你……” 秦水浩听了这个话,回应却是给秦水月的。 “秦水月,不,上官水月,我是动摇过,但是这一幕发生之后,我真是糊涂了,居然真的有一瞬要相信你,我心里那个人是你,可是我心里的那个人,不会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 秦水月笑了笑,没有人能够明白,她是如何在此时此刻,还能笑得出来的。 “秦水浩,你不后悔?” 秦水月看着秦水浩这令她陌生的背影。 “不后悔。” 秦水浩这次没有任何犹豫,就要抱着千颜珍吟上马,离开这里。 唐紫韵赶了过来。 “紫韵,你可看清了,此阵法?” 秦水月看着唐紫韵出现,心里安定下来。 唐紫韵点头,表示她看清楚了,拍拍秦水月,让她放心。 上翎曼告诉她的解开法子,第一步就是,对症下药,每种情花对折情煞施法的方式以及破解方式都各不相同,具体得看清楚施法过程,才能够判断是哪一种解法。 于是,两个人布下了这场局,千颜珍吟果然施了法术。 千颜珍吟自然也猜到了唐紫韵会有所行动,所以她假意重伤自己栽赃给秦水月,一来利用秦水浩现在对自己的情感,不会对秦水月再有所动摇,这样就不会再回避自己,二来只是想引出唐紫韵,看看她要做什么。 她知道折情煞的施法方式,是千颜温露告诉她的,可是破解方法,千颜温露却没有告诉她就走了。 “水浩……水月想做什么,我和三妹好不容易才相认,她这是离间我和三妹吗?” 千颜珍吟伤透心凉一般,低垂眼眸,有些无力。 “唐小姐,我知道你和水月是至交,但是不必为难,为了她是非不分,要是墨王看到今日,我都不知道他要做何作想?!烦请让路!” 秦水浩看着伤得不轻的千颜珍吟,觉得一刻也耽误不得。 “水月,我可以揍他吗?” 唐紫韵其他都好说,在他没恢复前,她都可以当做是发疯,但是牵扯上墨王,他不该。 于是萌生了这个想法,转头看向秦水月。 秦水月一愣,继而点点头,“是该揍,等他清醒了,我也想揍他一顿。” 唐紫韵听到秦水月这么说,一个轻功飞起,把秦水浩给拽下了马来,然后自己稳稳当当地落地。 第445章 分晓之战(9)——持平过招 秦水浩被唐紫韵搞得措不及防,没想到会动真格,就被唐紫韵如愿地踹了一遭。 “唐紫韵,你!” 秦水浩也想动真格和唐紫韵动起手来的时候,唐紫韵却使用桃花钥把他给弄晕了。 “二姐,你我心知肚明,他晕了,你也不用再装了。” 唐紫韵看到秦水浩总算晕了不再发疯,抬头看向马上的千颜珍吟。 “三妹,当真要与我为敌吗?” 千颜珍吟一阵冷笑,也不再伪装重伤的可怜模样,居高临下地看着马下的唐紫韵。 “是,我和二姐殊途,道不同,不相为谋。” 唐紫韵目光坚定地与千颜珍吟对视,风吹乱两者之间的衣裙舞动,还有青丝,却吹不乱彼此相背的决心。 “好,那我成全你。” 千颜珍吟嗤笑,唇角微仰,得意一笑,用花楹钥画了一个阵法,想把唐紫韵和秦水月困在此地。 利索地翻下马,扶起秦水浩,眼神沁满了毒,“无论如何,今日,谁也不能阻止我与他的大礼!” 唐紫韵猜到了千颜珍吟今日的目的,不是浪费时间,而是想与秦水浩礼成成定局,所以对于她的禁锢,早有了防备。 唐紫韵拿出锁心钗,轻轻一挥,破开了阵法。 但是唐紫韵推算过,锁心钗再厉害,也只能用三次,三次过后,就要等它恢复了,因此她要确保两次,就能搞定,还有一次,要给她们破了折情煞的禁忌之法。 千颜珍吟有些意外,“你这是用的什么术法?”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既然她们不愿乖乖待在这里,硬要闯入死局,那么,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千颜温露说过,有种禁忌之术,可以夺命。 但是折阳的代价,也很大。 千颜珍吟就是这么执着着,蓝花楹花印隐隐若现而出,哪怕付出生命,她等待着这一天,很久很久了,哪怕绝望里,她也不会放弃。 自己想要珍视的东西和人,用命数来换,值得! 唐紫韵看出来她要用更危险的禁术,在她施展之前,就施法牵制住了千颜珍吟的手。 千颜珍吟使劲挣扎,还是破开了。 秦水月用泡桐钥和唐紫韵互相打配合,和千颜珍吟动起手来,到底千颜珍吟武艺失了优势,最后秦水月和唐紫韵一起钳制住了千颜珍吟。 “唐紫韵!秦水月!你们不会以为这样自己就赢了吧……” 千颜珍吟却不挣扎了,只是嘴角扯出了一抹不怀好意。 “什么意思?” 秦水月有些茫然,千颜珍吟此话何意? 唐紫韵也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二姐真是好手段!” “三妹聪明,这可不是我的真身,你们的破解仪式再怎么高明,我不配合,还能破解吗?” 千颜珍吟越发猖狂一笑,渐渐透明成光点消失了。 突然消失的光点出现在了秦水浩身边,“人,我就带走了。” “紫韵,这可如何是好……” 秦水月有些无措。 “……她们应当去了秦府。” 唐紫韵沉思了一下,是她过于轻敌了,二姐可不是一般的人,也会准备万全。 她得谨慎地走接下来的每一步,秦府来的宾客盈门,不能够伤及无辜。 不对,宾客盈门,何尝不是一种转机? 第446章 分晓之战(10)——战平仍起 唐紫韵使用锁心钗,破了千颜珍吟走之前设下的囚笼结界,这是她第二次使用,接下来,只能靠转机扭转乾坤。 “水月,我们去秦府。” 唐紫韵帮空花轿马车的马解开束缚来坐。 秦水月便坐秦水浩接亲的那一匹马。 两个人匆匆忙忙赶去秦府。 ***************************** 【秦府】 秦水浩有些懵圈,但总归是醒了过来。 “水浩,你醒啦,是不是太激动了,到了秦府就晕睡了一会子。” 千颜珍吟看到秦水浩醒来了,好似很是惊喜。 “我……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秦水浩头感到有疼和空洞,但是很多细节记不起来了。 “我们先拜堂吧,什么事,等礼成了,明日我再同你说……” 千颜珍吟有些羞怯的模样,缓缓开口。 “……好。” 秦水浩点点头,是他耽误吉时了,有什么事,后面再说。 千颜珍吟欣喜一笑,“鹊儿,可以开始继续仪式了。” 鹊儿听了,欢喜地跑出前厅去,去通传。 秦苍大喜,“好,好,各位,那我们的仪式继续!” “有请新人!” 司仪得到指示,点了点头,大喊。 秦水浩和千颜珍吟便牵着红绸缓缓进入了正厅。 秦苍虽然不知道为何秦水浩会突然移情别恋,但是他现在不担心,秦水浩娶千颜珍吟还是秦水月的问题了,两者都是丞相之女,门第都契合。 “新人一拜,拜天地!” 秦水浩总觉得哪里奇怪,但还是动了脚,转向宾客的位置,和千颜珍吟拜了下去…… ***************************** 唐紫韵和秦水月不敢停留,下了马之后,立即奔向了秦府。 “慢着!” 秦水月一进来就慌忙大喊。 “慢着!” 秦水浩和千颜珍吟正在行二拜,就让秦水月给打断了。 千颜珍吟没想到人会来得那么快,果然,都是拼了命的人。 “上官水月,有什么事,等拜完堂!” 秦苍现在也不是看秦水月不顺眼,而是,秦水浩选择了千颜珍吟,仪式已经开始了,怎么能被破坏? “水月,我知道……你还不能从水浩喜欢我这件事上,缓过劲儿来,但过去了一月有余了,别执着了……” 千颜珍吟叹了一口气,很是愧疚。 “二姐说笑了,我们今日来,就是为了,和秦公子二姐说说话。” 唐紫韵拉住秦水月手,止住了她冲动的步伐。 “有什么话不能礼成再说吗?” 千颜珍吟好似真的不懂唐紫韵什么意思般。 “这话,没有办法等礼成……秦公子,你一边说要和二姐成婚,一边又和水月纠缠不清,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秦公子啊,我想你给水月,给二姐一个交代!” 唐紫韵正好顺着千颜珍吟的话,给在场的人“解释”得更清楚了。 “……水浩现在一心爱我,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怎么成了一边一边?” 千颜珍吟不禁皱眉,还好遮头盖着,没有人看得到她的杀意,只是听她语气里带着委屈和抽泣。 “那,秦公子,你在大婚之日,亲…了水月,是什么意思?” 唐紫韵好似有些难以启齿,眼睫毛往下眨了眨。 秦水月也没想到唐紫韵会说这件事情。 千颜珍吟继续抽泣,紧紧地捏着手中的帕子,咬牙切齿,“三妹,这种事,你可不能污蔑水浩,有谁能够作证?” 第447章 分晓之战(11)——巧妙转接 宾客听到这句话,都在沸腾。 秦苍自然看不得自己儿子的名声被唐紫韵给弄得乱七八糟。 “唐小姐,千颜二小姐说得在理,可有证据?” “证据?你问问你儿子!” 唐紫韵当然也不怕他们的质疑,秦水浩不会断不是耍无赖之人。 “……唐小姐,是我对不起水月,可是我爱的人,是千颜珍吟,这仪式,还望让我们继续下去……” 秦水浩有些迷糊,脑海里闪过断了片儿的画面,想起了唇间的温热瞬间,他知道唐紫韵说的不假。 “秦水浩,你既然和水月纠缠不清,还说着爱二姐,哪来的脸?” 唐紫韵不禁冷笑。 “你的情感告诉你喜欢千颜珍吟,那你的心呢?” “三妹,够了!够了……我相信水浩,他心里只有我,我相信他……” 千颜珍吟忍不住愠怒大喊,明显有哭腔,拉着秦水浩的手。 “水浩,我们继续。” “…………” 秦水浩有些愧疚难捱。 “秦水浩,你这些没有摸清楚,就这样不明不白娶了二姐,对二姐公平吗?对水月公平吗?” 唐紫韵也不介意千颜珍吟这么装下去。 秦水浩越愧疚,这亲越结不成。 “对不起,珍吟,我……等我处理好一切,我们再办,好吗?我做不到委屈了你……” 秦水浩放开了千颜珍吟的手,心绪一时间没有缓过来。 唐紫韵松了一口气,只要秦水浩松口,就够了。 秦水月的心也安定了不少,感激地看着唐紫韵。 秦苍从惊愕失色中回神,“浩儿,你……你这是什么话……” “今日让各位笑话了,我定会给一个交代,然后再办一场。” 秦水浩却是心意已决。 “…………” 千颜珍吟咬牙切齿一番,缓过劲儿来,把红盖头给掀开了,梨花带雨的脸庞落入秦水浩的眼中。 “这亲结一半……难道对我也是交代吗?” “珍吟,对不起,等等我,到时候补偿给你一个更盛大的。” 秦水浩现在只想静一静,痛苦挣扎了一番,转身离开了秦府大厅。 千颜珍吟在那里哭着哭着,苦笑起来,“三妹,水月,如今,你们可满意了……” “二姐,我只是希望他对得起良心,不希望你和水月受到伤害,想让他好好选择,否则,你们三个都痛苦。” 唐紫韵自然知道千颜珍吟这么做,是要把自己和秦水月的名声也拉下水去。 这些话,正好足够堵上她的嘴。 “…………” 千颜珍吟暗中握拳,还是在那儿哭泣成一个泪人儿,拿着手帕子擦拭着泪水。 “告辞!” 秦水月不接千颜珍吟的话茬儿,知道自己不会这种一套一套的,便急着出去找秦水浩。 千颜珍吟手揉了揉太阳穴,假意晕了过去。 “快来,小姐晕倒了!” 鹊儿得到示意,立马大喊。 秦苍赶紧让人扶千颜珍吟去布置好的房间休息去了。 唐紫韵也觉不便再留在这里,离开了秦府。 ***************************** “水浩!” 秦水月知道秦水浩去了哪里,秦府没回去,那就一定是去练武馆,心情郁闷的时候,最爱来这里。 “…………” 秦水浩不知道怎么面对秦水月,一时间没有回应。 第448章 分晓之战(12)——万事俱备 “能不能信我一回,我只希望你能看清楚,你的心,如果……如果你的心回不来了,那么,我会诚心诚意地祝福你们两个,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秦水月的心抽痛抽痛的,她知道,她不得不这么说,这么去赌一把。 “……好,我信你一回,死心了之后,希望上官大小姐,可以帮我澄清。” 秦水浩听到秦水月给了台阶,很是意外,自然而然地接下了,要是秦水月愿意去说明,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珍吟和他,都不会受到名声大噪,他才无愧去迎娶。 “……好,一言为定。” 秦水月坚定点头,坚定地看着秦水浩,只是眼神里,还藏有几丝伤和痛。 ***************************** 千颜珍吟听声响知道人都走了,才缓缓睁开眼,醒过来。 “小姐,你醒了。” 鹊儿松了一口气,人可算走了。 “水浩呢?” 千颜珍吟放心不下秦水浩,可是碍于情景和身份,她只好先装晕了。 “上官大小姐找了过去,两个人出了练武馆。” 鹊儿有些惶恐,慢慢道出。 “……三妹那双巧嘴,可真是比我还会说,一下子就动摇了水浩的根本。” 千颜珍吟不禁冷笑。 “真是好样的!” ***************************** 秦水月带着秦水浩来到了唐紫韵约定的地方。 泉水倾泻缭绕,心里暂时可以得到些许的平静。 “水浩,你还记得吗?我们初见,就是这样的泉水叮咚,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水月这个名字还是你给我取的。” 秦水月想到两个人的缘分从诗句形容的地方开始,就不禁露出了久违的温暖笑意。 秦水浩顺着秦水月指的泉水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记得。” “我好久没有自由舒馨地跳过舞了,今日去拦轿的时候想了很多,很多,最后,我想在那里为你翩翩起舞,可是,你好像,心还是输给了情感。” 秦水月又不禁闪了泪光在眼里。 “在秦府的一点一滴,和你一起的一点一滴,都不会骗人,尽管有很多不好的回忆,可是我想念了,我想念我们一起快乐的时光了。” “…………” 秦水浩知道秦水月说的都是真话,但是,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竹马敌不过天降,他无来由突然对千颜珍吟来的情感,他没有办法给秦水月交代。 他出于那份情感,对千颜珍吟,没有办法割舍。 唐紫韵也随后赶了过来,看着两人好好说话,便放了心。 “现在,就差一个人了。” “……唐小姐,你就说你要做什么?” 秦水浩见识了唐紫韵的厉害,有些警惕性看向唐紫韵。 “给你一个定心丸。” 唐紫韵只是淡然一笑,手轻轻一指。 “劳烦秦公子往那个石子一站。” 秦水浩狐疑之中慢慢移动脚步,站到了唐紫韵指定的那个位置上去。 第449章 分晓之战(13)——露见分晓 千颜珍吟下了马车过来。 “二姐还是过来了。” 唐紫韵笑着看向千颜珍吟。 “……你给我塞字条,不就是为了引我过来。” 千颜珍吟眼圈仍有些泛红,咳嗽了几声。 “珍吟,你可还好?” 秦水浩听见千颜珍吟的咳嗽声,有些担忧。 “二姐,秦公子想清楚自己的心意,希望你配合站在那个石子上一会儿,若是,他的心承认是你,水月自愿退出。” 唐紫韵指了指对边上的石子。 “二姐不愿意站也没关系,秦公子站在那石子那刻起,那石子的力量已经被触发,他离不开原地。” 千颜珍吟却悄悄使用术法把秦水浩打晕了,冷哼一声,“是吗?任何禁术都需要引血为代价,三妹,所以,只要用你的血,都能解开。” 千颜珍吟划破自己的指尖,注入力量在花楹钥里,就要对唐紫韵下重手。 唐紫韵一个利索,躲了开来。 千颜珍吟却一个快速转身,没有落在唐紫韵的位置上,却没想到踩着的位置,让她动弹不得。 “不好意思,二姐,这个位置,才是为了你而准备的。” 唐紫韵风轻云淡笑着。 “什么…………” 千颜珍吟错愕之间,阵法已经开启,发出了红色的光芒。 “我知道,二姐是聪明人,我指着的位置,二姐自然不会站,我站着的位置,二姐,也不会站。 二姐是聪明人,以为我故意指着那个位置,是想让你觉得那个位置不是正确的,我这个位置才是,但是那个位置是正确的,可惜,都不是正确的,我只要你诈我,躲开的这一步,就够了。” 唐紫韵平静无波地看着千颜珍吟,然后一笑。 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被千颜珍吟体现得淋漓尽致。 唐紫韵便拿出锁心钗,以血为引,使锁心钗变成了钥匙状,然后引致阵法阵眼,再以血为引,用灵力将其引流到秦水月秦水浩千颜珍吟三人那里,流出的血幻化成了阵法纹路。 秦水月没想到唐紫韵需要那么多的血,来开启这个阵法。 “紫韵,要不然停下吧!” 秦水月知道秦水浩恢复情感,是她非常想做到的,就差这么一些了,可是目睹看到唐紫韵要用那么多的血,容易失血过多引得生命危险,她就想放弃了,不想让唐紫韵涉险。 “阵法一旦开启,就没有办法停下了。” 唐紫韵只是微微一笑。 “…………” 秦水月才明白,唐紫韵不告诉她阵法具体要做什么,就是等着一切都准备妥了,她看到想后悔也没有办法后悔了。 顿时,她眼圈红了。 千颜珍吟不过嘲讽笑着,笑得有些疯癫,“呵呵呵,好一出情深义重。” 千颜珍吟没想到,最后会输在了这里,她不甘心…… “桃花生开,移情归位,阵开!” 唐紫韵按照上翎曼和自己说的咒语,在阵法一切准备好时,念了出来。 唐紫韵额间的桃花花印出现,透出粉光,阵法的血纹路牵引着他们三人,浮在了上空,牵引着三人的方向开出了三朵大桃花花苞,将三人包裹了起来,三人进入了昏睡状态。 第450章 分晓之战(14)——此此伤损 通过桃花花枝将三人的情感,拨乱反正。 一炷香之后,三朵大桃花开出,渐渐变小变矮,然后消散在了空中。 三人渐渐浮了下来,稳稳地平躺在了地面上。 阵法慢慢开始消散,唐紫韵还是没有压住口中的血腥感,吐了一口血出来,然后也不禁瘫软在了地上,桃花花印消失,阵法消散完毕,血也跟着纹路不见了。 唐紫韵微微一笑,“终于……可以了。” 唐紫韵也渐渐地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 【民道医馆】 唐紫韵在使用阵法之前就做好了万全之策。 知道最后会透支身体,所以算好时辰,让昙雅在她大概能开启阵法的那个时辰,拿着自己事先写好地点的信去找沈婉迎。 沈婉迎和上官凝一起带了几个人把她们带了回来,至于千颜珍吟,她们也不会管,没有趁机取了性命就已是开怀,连忙带唐紫韵等人回去,主要是生怕唐紫韵耽误了一刻。 千颜珍吟来之前留了后手,让鹊儿看到若自己超过三个时辰的话,就带人来找自己。 “婉迎,紫韵……她可还好?” 上官凝看着唐紫韵脸色苍白,唇色苍白,整个人像是软了下来,不禁担忧。 “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沈婉迎拍拍上官凝的肩。 “我为二姐处理好了伤口,另外还得熬些药,你帮我搭把手吧,让二姐多休息休息。” 沈婉迎有自信,唐紫韵一定会醒来的。 在治疗眼睛那么痛苦的情况下,她都能够承受剧痛熬过来,这次,只要治疗得当,也没问题的。 “好。” 上官凝连忙点头,觉得沈婉迎说得在理,与其担忧,不如为他们做些事情。 ***************************** 千颜珍吟是最快醒过来的人。 “……水浩,水浩呢?” 千颜珍吟疯了似的问鹊儿。 “秦公子,在民道医馆。” 鹊儿被千颜珍吟吓了一跳。 “小姐……先把药喝了,再,再去找。” 千颜珍吟直接将鹊儿端在手中的碗给打翻了,气得咳嗽都不顺畅起来,待缓和了,只是大喝了一声,“滚!” “………是。” 鹊儿连忙退了出去。 千颜珍吟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好不容易缓过劲儿,疯了似的在那儿笑着,面目有些狰狞,“唐紫韵,呵呵呵,你既然不让我好过,那么,你也别想好过!” 她其实知道唐紫韵想破解,秦水浩跟着秦水月过去,她可以选择不过去,这样,唐紫韵缺了她这个人,再怎么样,都没有办法开启阵法破解。 可是,她被唐紫韵骗了,唐紫韵给她写的信里,写着短短几行字,她却聪明反被聪明误! ***************************** 【民道医馆】 墨云离一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离王……” 沈婉迎和上官凝表面上还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嗯,紫韵现下如何了?” 墨云离也不等沈婉迎回答,就直奔唐紫韵休息的屋子去,得到消息唐紫韵波及性命攸关,但是他看到唐紫韵的脸色苍白,静静地躺在那儿,像失去了生气一般,便红了眼眶,有些疯魔。 “要是她醒不过来,你们,还有上官水月,秦水浩,只要有干系的人,本王,都会让你们为她陪葬!” 第451章 念念得见(1)——解后遗梦 沈婉迎也不知道墨云离突然情绪这么激动,只是行礼,“离王放心,二姐吉人自有天相。” “嗯,你们退下吧。” 墨云离听了这句话,面色稍微缓解。 “是。” 沈婉迎便拉着上官凝退出去继续忙活了。 “婉迎,你真的放心让离王在里面?” 上官凝不放心地往唐紫韵休息的地方看去。 “没事,他不会做出阁的事情,他知道二姐的性子。” 沈婉迎自然不担心。 上官凝点点头。 ***************************** 沈婉迎和上官凝进来的时候,看着墨云离仍然坐在那木椅上,那里静静地看着唐紫韵,守在一旁。 “离王殿下,药已经熬制好了,我们需要把药给二姐灌进去,还望离王回避,见谅。” 沈婉迎行了一礼,灌药要寻找一个正确的姿势让唐紫韵可以灌入到喉中流下去,墨云离在这里,确实有些妨碍。 “嗯。” 墨云离也没有多停留在这里了,只是点点头,不放心地走了。 “明日本王再来,好好照顾她。” “是。” 沈婉迎点头。 ***************************** 秦水月醒了过来,发现秦水浩守在自己的身边,不禁有些湿了眼眶,她知道,秦水浩的情感,回来了…… “水月,我…………” 秦水浩没想到秦水月突然就醒了,他还没准备好如何去面对她,又放心不下,守在这里。 “别说话。” 秦水月的指头抵住秦水浩的唇,然后一把抱住秦水浩。 “回来了就好,不要辜负紫韵对我们的付出。” “好。” 秦水浩也伸手抱住秦水月,点了点头。 秦水月是想过很多,等秦水浩回来她想揍他,想责备他一顿,可当看到唐紫韵的付出,和秦水浩守在自己旁边,久违的画面…… 人回来了,其他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 秦水月缓和了之后,来到唐紫韵休息的地方。 恰巧沈婉迎在上官凝的帮助下,成功让唐紫韵把药给灌进去了。 “水月,你醒啦。” 沈婉迎看到秦水月醒了,也松了一口气。 “紫韵情况如何了?” 秦水月在当时的现场,看着唐紫韵流的血如此之多,不免触目惊心。 “将养些时候,该做的已经做了,看二姐造化,要是恢复得快醒得自然也快。” 秦水月点头,想了想,“婉迎,你们辛苦了,由我来照顾紫韵吧,我总得做些什么,不然我于心难安。” “好。” 沈婉迎也不拒绝,又想到今日墨云离的那句威慑,正想说些什么,上官凝却先开口了。 “明日离王还要来,你……小心些说话。” 上官凝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其实明眼人看得出来,他好像变得有些偏执,以前至少看上去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仿佛现在的他,心里有一个猛兽想要出笼,但是深深在那里克制住了,还是因为唐紫韵的原因,如果唐紫韵真的离开了他,他便会成为心里的那只猛兽。 “……好。” 秦水月点头,刚开始听了一愣,后来归于了平淡。 ***************************** 千颜珍吟自然有所疑问地找上了千颜温露,先前是她说她知道唐紫韵会做什么,让自己利用上官染月去对付她,结果人没了,后来的种种,千颜温露也没说个明白。 千颜温露徐徐走过院落,似乎知道千颜珍吟会不甘心地找上自己来,“二妹,我知道你找来作何,只是,输了就是输了,是你自己没用。” “……你究竟想做什么,为何我始终不明白?” 千颜珍吟一阵胆寒。 “知道太多了可不是好事,且回去吧。” 千颜温露不想回答,已有了逐客人之意。 待千颜珍吟不甘心而来又不甘心而去之后,千颜温露缓缓拂过院落的海棠花,才起口,“锁心钗,总算是找到了。” 她原先就已然试过左相府的那一把,知道那并不完整,所以,放了一条线,给唐紫韵。 ***************************** 几日下来。 墨云离一下朝便会赶过来看唐紫韵一两个时辰,然后才离开。 秦水月和沈婉迎三人悉心照料唐紫韵。 秦水浩也没有回去,所有人不知道千颜珍吟会有什么动作,千颜珍吟也元气大伤,得修养一段时间,所以目前来说,待一块儿,总是算好的。 唐紫韵的手指轻颤,睫毛微动,最后醒了过来,“咳咳……” 秦水月错愕一笑,不禁眼角有些泛红了起来,“紫韵,你终于醒了。” “……水月,现在什么情况了?” 第452章 念念得见(2)——互利委蛇 唐紫韵缓了缓身体的虚弱,慢慢启唇。 “水浩恢复了,我们现下都在婉迎的医馆,很安全。” 秦水月笑着回答,这些回答虽然很短,但是也让唐紫韵放宽了心。 “好,那就好,只是我们破除了禁术,千颜珍吟不除根,恐怕是个大隐患,我需要休养的时日也有些长,务必保护好自己。” “好。” 秦水月郑重点头。 这时候,沈婉迎端着药进来了,看见唐紫韵醒来,大喜,“二姐……醒了就好,刚好我熬制好了药,我叫若若拿些糕点你先垫垫。” ***************************** 【离王府】 墨云离审视着千颜珍吟和千颜傲珹两人,他没想到,千颜珍吟敢送上门来找他,他也正好,想整治一下千颜珍吟,要不是千颜珍吟整这出,唐紫韵根本不会失血严重,那么拼命。 “离王殿下,你也不必如此看着我二人,上官水月和秦水浩都是墨云恒的人,离王难道就放心吗?我大哥,喜欢秦水月,我喜欢秦水浩,而离王,喜欢三妹,我们三个合作,何乐,而不为呢?” 千颜珍吟虽然身体有些虚弱,脸色泛白,却站着很有底气,眼神是肃杀心起之气,也是势在必得之气,嘴角轻轻撇起。 “……千颜珍吟,你没搞清楚吧?本王凭什么帮你们,本王至始至终,只要紫韵,其他人,本王放不在眼里。” 墨云离轻轻摩挲着手指,明显有了一些杀意。 “可是离王应当清楚,就算三妹真的嫁给你了,势必也有很多的隐患,而这些隐患,大多数是她的至要之人,离王迟早也要动手,倘若,秦水浩成为了我夫君,我可以保证,他不会再掀起浪花,秦水月也一样。 我还可以用情花之力,帮离王。” 千颜珍吟自然想到墨云离会想动手,毕竟唐紫韵在他心中的分量,还是很高的,自己也自然要抢占先机,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一生的耻辱,败在了当时的大婚上,当时那信的几行字,接下来,她不会败! 墨云离似乎在斟酌,想了片刻,缓了缓面色,一本正经地谋划,“本王帮你们又何妨,只是,本王要让你们把这种禁术,施展在本王,紫韵,和墨云恒身上。” “…………” 千颜珍吟表面平静,心里却不可置信。 桃花情命之人下这种禁术,损耗极大,她怎么可能…… 又转念一想,不管怎么样,先假意稳住墨云离就对了,“……好,只是墨云恒人不在,我无法施展。” “本王又没让你现在下,本王,要你大婚之日后下,大婚那日,本王不信墨云恒还会做缩头乌龟。” 墨云离说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千颜珍吟缓了缓,“好。” “大哥,我们走吧。” 千颜珍吟和千颜傲珹便离开了。 “珍吟,真的会有戏吗?你当初施法都没有用,水月和秦家公子……” 千颜傲珹本来是想对付秦水浩的,可是牵涉到了情花,他顿时有些慌了神,不敢轻易下手,毕竟他不是上泠月的后人,也不是能开情花的人。 还有一点,左右丞相两家,联姻是乃大忌,他其实已经没有机会了…… “大哥怕什么,这不是还有我在吗?” 千颜珍吟轻轻撇嘴一笑,心中有了计量…… 她本来也没打算成全千颜傲珹和秦水月,她要的,就是秦水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今日对墨云离讲的,也不过是稳住他的假象。 ————分割线———— ps:男女主:好,很好,都疯了……还想把我们也逼疯…… 男女主快要见面啦! 第453章 念念得见(3)——思卿来见 唐紫韵的气色一时间还是没有调养过来,但是能够下榻了。 沈婉迎也支持唐紫韵下榻,多走动走动,增强体魄。 唐紫韵看着沈婉迎医馆后院种有一颗槐树,是一颗高大的五叶槐,叶片像极了灵动娇俏的蝴蝶,成片成片地,随着风在那翩翩起舞,正巧有一片落在了唐紫韵的手心。 唐紫韵手合着那片叶片,双手合十默默许愿:希望墨王一切顺利,我们可以早日相聚。 突然,有一只看起来比较大,但骨节分明的手温柔地捂上了唐紫韵的双眼。 “猜猜?” 久违的声音传进了唐紫韵的耳朵,声音含有些沙哑和喜悦,还有温情。 唐紫韵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淡淡的檀香,一如那个人,沉静清甜,使自己心平气和,但又有些惶恐是自己的错觉,声音也不禁发颤。 “是,墨王吗?” “是我。” 墨云恒深深点头。 唐紫韵听到了确认的答案,立马转身,搂住了墨云恒。 “……不是说好了……” “是说好了……但是我思卿已成念,再见不到卿,恐怕得疯。” 按往日,墨云恒必定会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但是此间的思念,战胜了他的傲娇。 唐紫韵听了欣喜地笑了起来,心情好了,面色看起来好像也好了不少。 “放心,我一切都妥当了,只是,难为你一人周旋左右。” 墨云恒继续给唐紫韵吃了一颗定心丸。 唐紫韵摇了摇头,“我一切都好,离王他不敢对我如何。” “就算他不会如何,我也想你快点回到我身边来……” 墨云恒放开唐紫韵,拉住她的手,眼神认真,充满了凛然。 “…………” 唐紫韵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眼前人抱了一个大满怀,她能感觉到,墨云恒其实还是有些不安的,不忍心让她深入虎穴,何况待久。 唐紫韵有些错愕,却还是任由墨云恒抱着,缓缓闭上了眼,一时间无话。 放开后,两人就静静地坐在槐树下,唐紫韵依偎在墨云恒的怀里,墨云恒轻轻抚着她的发丝。 唐紫韵多希望停留在这一刻。 但是,时光如飞花落叶,流光而去,墨云恒不得不要悄悄离开了。 “一切小心。” 唐紫韵看着墨云恒,直到离开在了自己的视线。 沈婉迎知道墨云恒走了,才进来的,“二姐,我煮好了吃食。” “好。” 唐紫韵点头,瞬间也打起了很多精神。 沈婉迎也不禁笑了起来,“那二姐,我们进屋吧。” 沈婉迎拉着唐紫韵进了屋,上官凝秦水月秦水浩都已经坐在里面等候了。 其乐融融地,五人都吃完了。 沈婉迎便叫瑶儿把三人各自的药给端了进来。 沈婉迎还备了一些蜜饯给他们。 三人便直接喝了下去,配了一点蜜饯。 “离王来了。” 瑶儿突然匆忙跑进来。 秦水月觉得就这样丢下唐紫韵一个人在里头并不好,于是都没动,等着墨云离开口。 墨云离进来,五个人客套地行了一礼。 “嗯,你们下去吧。” ————分割线———— ps:长达几十来章男女主终于见面啦!(卡姿兰大眼睛) 第454章 念念得见(4)——苦深无解 墨云离点头,看到唐紫韵醒了,心情难得好了起来,只是如以前一般,温柔地笑着言语。 “……是。” 沈婉迎先行开了口,知道暂时顺着比较好,何况,唐紫韵是可以应对的。 秦水月和上官凝最为不放心,看了唐紫韵一眼,才缓缓挪动步子。 等到他们都离开了,墨云离想伸手抓唐紫韵的手,唐紫韵下意识地躲了开来。 “离王坐吧,不知有何事?” 墨云离虽然有些不甘心地收回手,但还是听了话,坐了下来。 “你也坐下吧。” 唐紫韵也坐了下来。 “本王只是来看看你。” 墨云离的好心情似乎被唐紫韵那么一问,散了很多。 “另外,本王打算亲自颁下旨意,赐千颜珍吟和秦水浩,千颜傲珹和秦水月大婚。” 唐紫韵知道千颜珍吟会有所动作,并不意外,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条件,竟然让墨云离短时间内就松了口。 “离王想过吗?左右丞相两府联姻,是乃大忌,离王是想破坏相制?” 左右两丞是帝王之下,万臣之上的职位,要是两家成为姻亲,是每一个掌权者,都会忌惮防备的。 墨云离要是同意千颜珍吟和秦水浩也就罢了,居然还牵扯秦水月和千颜傲珹。 “而且,离王应当知晓,我差点出现生命危险,是为了水月和秦家公子两人,离王,当真要在这件事上,和我作对吗?” 墨云离自然明白这些,但是,只要千颜珍吟能够利用折情煞,他便无所谓了,一切,只要等到时候移情就是,其他人,他丝毫不想放在眼里。 “本王心意已决。” 墨云离不容更改地甩了甩袖子。 “…………” 唐紫韵知道多说无益,索性也不和墨云离争个输赢出来了。 “你好好养伤,我明日再来看你。” 墨云离也没有硬着头皮继续待下去了。 唐紫韵只是淡然地点头。 墨云离有些气性,甩袖子便离开了。 “咳咳咳…………” 唐紫韵还是受到了一些刺激,有些难受,咳嗽得有点儿厉害,连忙拿手帕捂住嘴,咳出了血块来。 作为医者的沈婉迎,看到墨云离离开,连忙走近房门,敏感地听到了声响,跑进来,“二姐,二姐!” 拍拍她的后背,让她顺顺气。 “婉迎,我没事……” 唐紫韵缓过了劲儿来。 沈婉迎心里明白,这些时日,唐紫韵憋屈得慌,忍得太辛苦了,又要顾全她们这些人,性命差点也搭上了。 不过也好,把堵塞的血块给通了,有利于她恢复。 沈婉迎舒了一口气,“二姐,气血通了也好,我叫若若再煎一服药,你稍后服下。” “好,有劳了。” 唐紫韵点头,面色看起来确实是好了不少。 “二姐,刚才发生了何事,才惹得你急火攻心?” 沈婉迎面色又有些凝重。 这只是恰巧把唐紫韵的淤血堵塞给清了,要是不是以毒攻毒,唐紫韵恐怕身体会更加虚弱,治起来更麻烦,免不了就是半年将养。 “我没事,只是,恐怕二姐去找了离王,离王要给水月和……大哥,二姐和秦家公子赐婚。” 唐紫韵叫千颜傲珹其实叫得有些别扭,一时间没有习惯。 而且,她不知道为何,有些讨厌千颜傲珹,尽管交际不多。 “…………” 沈婉迎叹气,终究还是逃不开吗? 明明二姐都已经拿出生命在博了,她这下算是明白,为何唐紫韵在早些时候的选择是不可一世的墨云恒,而不是温柔似水的墨云离了。 因为墨云离,一点也不懂唐紫韵。 第455章 覆乾迎曦(1)——疯局相克 爱一个人,如果连尊重,理解都没有办法,也不能道路并行,那么,注定没结果。 墨云离现在不过是不甘心地挣扎罢了。 可是,一场明了的结果,再怎么拼命,也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 左相府、右相府和秦府收到旨意的时候。 秦苍不敢轻易表态,千颜怨和上官衔以左右两丞制度相悖驳斥了千颜傲珹和上官水月这一条,千颜怨还拿出了秦苍的罪证,驳斥与秦家结亲。 墨云离感到头疼,他是想到千颜傲珹和秦水月那条会被驳斥,但是秦苍的罪证什么时候被拿出来的,他居然无从得知。 千颜怨毕竟是左相,墨云离还是被他有理有据压得死死的。 千颜怨再怎么管不了子女亲事,那也不是可以随便墨云离胡来的。 墨云离知道无论怎么威胁,都拿捏不了千颜怨和上官衔,只能另辟法子。 千颜珍吟早已猜到结果,下旨是最冲动愚昧的行为,只不过墨云离暂时撇开嫌隙,不会对自己不利一切都随他去作吧。 这颗棋子这么好用,她可舍不得弃掉,上官流月这颗棋子实在不太行,只能看看墨云离这颗棋子,到底值不值得打磨了。 墨云离是为了表态反而失了分寸,也不愿自己失了面子,他心里其实都很清楚,特别听到唐紫韵在说左右两相的限制的时候,没法子再自欺欺人,他就想着破罐子破摔。 “来人,左相右相要是不同意,就把他们杀了便是!” 墨云离红着眼睛,别人的生死,都与他无关。 他不能……不能失去紫韵,只要紫韵爱上的是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这………” 朝堂上的人瞬间沸腾了起来。 一边是大骂墨云离,此举偏激,实乃暴戾恣睢,一边是墨云离的党派,顺着他说话,还有保持中立态度的,不敢轻易表态发言。 “本王可是你们这些老匹夫可以骂的!” 墨云离听了,更一处不打气儿来,手狠狠攥紧,明显眼神有了杀意。 ………………… 唐紫韵听说了朝堂的纷争,没想到墨云离仍然不愿罢手,究竟千颜珍吟答应了什么条件,让他执念如此之深。 这……还是当初的离王吗? 唐紫韵也顾不上自己的身子,让昙雅给自己更了衣,穿着素雅,披了一件大衣,头发半绾,随便簪了两支对称的簪子,就要离开民道医馆。 “紫韵!” 秦水月他们也定然是听了风声,此事已经沸沸扬扬的在京城传开了。 唐紫韵听到秦水月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紫韵,你身子还没有调养过来,实在不宜过多操劳,让我们去吧。” 沈婉迎不放心地拉过唐紫韵的手。 唐紫韵紧紧抓着她的手,眼神坚决,“婉迎,这个事情,没有人,比我更合适去干涉……” “墨云离如何疯都可以,唯独不能牵连上我的至亲至爱至要,否则,我定和他,不死不休!” 唐紫韵继而更坚定地下了决心。 “等我!” 第456章 覆乾迎曦(2)——山外有山 唐紫韵便驾着马车离开了,在马车上,唐紫韵紧紧握着怀里的那把匕首。 墨云离下旨赐婚,最为要开刀的人,便是千颜怨。 唐紫韵急急忙忙地赶到了左相府。 墨云离正坐在正厅,和千颜怨那里聊着,看得出来,墨云离还在试图威慑千颜怨。 千颜珍吟和千颜傲珹都在那儿听着。 千颜温露却也恰巧回了左相府,和唐紫韵在门外碰面。 “好巧。” 千颜温露只是淡然处之一笑,看着走来的唐紫韵。 “长姐。” 唐紫韵看到千颜温露,并不感到意外。 千颜怨出事,千颜温露再如何地没有动静,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嗯。” 千颜温露在唐紫韵被带回京城的朝堂上出现过,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时隔多日,两个人见面依旧是平淡如水。 “……今日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所以暂时,我不会对你如何。” 千颜温露一句话之后,甩甩手,就进了府邸。 千颜温露的人拿下了唐紫韵,紧跟着都进了府邸。 “离王好生威风凛凛,这是不知道要拿谁开刀,准备拿长嫂的父亲开刀吗?” 千颜温露威仪丝毫不退让半分,就这样走过去。 “长嫂来此得刚好,不如帮本王劝劝未来老丈人,本王也不想大义灭亲。” 墨云离此刻却不怕千颜温露的威仪压迫感,甚至,对上了她那表面温和如水却暗藏波涛汹涌的眼神。 “墨云离,你是没听懂人话吗?” 千颜温露的耐心显然被磨去了一些。 “可以,你可以做你所谓的‘大义灭亲’,那么,三妹的性命,本妃也不介意,大义灭亲一次,给本妃的父亲陪葬!” 千颜温露手一挥,她的人把唐紫韵带了上来。 墨云离顿时才慌了神,“千颜温露,你!” “墨云离,你不会以为你坐上了摄政王之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吧,本妃一切都看在眼里,有些事情,不想知道,所以才闭眼不闻罢了。” 千颜温露只是微微一笑,要拿捏墨云离,难道不容易吗? “…………” 墨云离其实心里清楚,倘若唐紫韵不是自愿的,不可能这么任千颜温露摆布,攥紧了手。 “好,本王不会动左相,但是右相那边,总也得给本王一个交代!” “交代?右相,你也不配动手!” 千颜温露自然也不会让他动,千颜怨和上官衔是至交。 墨云离突然之间才发现,自己就像极了一个笑话,不禁疯笑了起来。 “既然本王得不到本王想要的,那不如,就一起毁灭吧!” 含沙得到指示,有所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挥手,把左相府正厅给包围了起来。 “长姐,我和长兄都是自愿成婚的,何不成全我们?” 千颜珍吟这时也有些坐不住了,她再害怕面对千颜温露这样的人,也不得不面对表个态,怕墨云离起了疑心。 “千颜珍吟,本妃不管你如何,总之,动父亲,你,也得给本妃死!” 千颜温露没想到自己这么久划定在局外,竟然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肆意妄为,千颜温露温和的眼眸,夹杂着杀气腾腾。 千颜珍吟一颤,论疯,她还真是不敢和千颜温露相比…… “父亲,做不了这个主,能做主的,只有本妃。” 千颜温露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来,直直盯着鹊儿看,一秒之间,没有人看清,她做了什么,匕首却染上了鹊儿的血,鹊儿当场倒地,腹部受伤。 “墨云离,你要为他们赐婚,父亲按照职责,确实不容许,你最好安分守己,该是你的,自然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唐紫韵没想到千颜温露的身手原来也如此好,静静看着千颜温露收拾这一场,唐紫韵这次确切看明白了,墨云离实在是微不足道,千颜温露才是那个执掌风云的那一个。 ————分割线———— 小剧场: 秦苍:好好好你们清高,我都摸鱼摆烂无所谓亲事了,还拿我当出气口(╯-_-)╯╧╧ 墨云离:好好好你们厉害,我疯不过完全疯不过(╯‵□′)╯︵┻━┻ ps:大家应该也隐隐觉得千颜温露不简单了吧,她就是终极反派噢,她人设上就是比男女主更高一层,她知道的东西比男女主还多,身上有未解之谜还~ 男女主不是不懂手段,只是是有原则的人。 所以其实那么久很多方面都是男女主和终极反派的博弈,细挖到处都是痕迹哒,包括接下来的剧情。 至于墨云离和男女主的博弈,是她设的第一个大局,所以前面在写梳理剧情线的时候,我称之为:猎物对弈。 继续看下去你们就懂了~n(*≧▽≦*)n 第457章 覆乾迎曦(3)——语梦惊醒 唐紫韵知道要是千颜温露动用情花,这里没有人是她的对手,还是不能把千颜温**得太紧了。 千颜珍吟连忙去扶住鹊儿。 “离王,到此为止吧。” 唐紫韵缓缓开口。 千颜珍吟咬牙,千颜温露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伤害她的人。 “好,长姐和三妹,如此不顾及我的感受,也罢也罢,横竖我都是外人,三妹一回来,果然就是不一样……” 千颜珍吟一狠心,楚楚可怜地掉着泪水。 “千颜珍吟,你要做什么都我都不会去强求,唯独不能伤害父亲,伤害无辜!” 唐紫韵当然不顾及千颜珍吟,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 千颜珍吟没想到唐紫韵一如既往地一针见血,好像愣了很久,完全不知道会这样一般,无辜惹人怜爱地望着唐紫韵。 墨云离闭眸,他知道再这么下去,唐紫韵也会和他闹翻,他勉强收收心,特别是最后两个字咬牙切齿而出,“都退下吧,本王不过是在试探左相右相的心思,这么看来,左相右相心如磐石,甚好,甚好!” ***************************** 千颜温露出了府门,看着唐紫韵,只是轻轻一笑,“三妹,许久未见,不知,是否可还安好?” “长姐说笑了,紫韵好不好,不都是长姐所作为吗?” 唐紫韵知道这场局,执掌的人,从来不是墨云离,也不是墨云恒,而是她。 她要做什么,实在难以摸清。 “长姐没什么事,紫韵便离开了。” 唐紫韵行了一礼,便上了马车,离开了。 “你应该叫我长姊的……” 千颜温露嘴角却不禁露出一丝的讽刺意味。 千颜珍吟却在府门里偷偷看着这两人。 ……………… 她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不明白,千颜温露对唐紫韵的复杂情感。 既然是姐妹情深,又为了男人而闹翻,千颜温露为何还要这般? 当真是可笑至极! 既然千颜温露喜欢墨云恒,她为何要嫁给墨云阳,为何不阻止墨云离,夺得大权…… 千颜珍吟突然发现一个更好玩的人一般,不怀好意一笑而过,看来,我们这位长姐,身上的秘密,多得,不像话呢……… ***************************** 墨云离在买醉于书房,水兰琦听闻了这场闹剧,着急地要送些汤水过去。 却没想到墨云离就这样醉着酒,大半夜去了民道医馆找唐紫韵。 “唐紫韵,你告诉本王,你是不是也觉得,本王就是一个笑话!”墨云离用力地抓住唐紫韵的手。 唐紫韵今夜并没有睡下,坐在亭子里头,刚服下药不久。 昙雅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唐紫韵被抓得有些疼,反手就是用另一只手打了墨云离一巴掌,“墨云离,你清醒了没有!你在闹什么!” 唐紫韵觉得墨云离突然之间发疯得莫名其妙,和当时秦水浩移情的模样简直了,不可理喻。 “昙雅,我们走!” 第458章 覆乾迎曦(4)——一语中的 唐紫韵便要回屋去。 墨云离那里自嘲大笑起来。 是啊,他自不量力了,明明心里很是清楚,可就是宁愿醉生梦死,自欺欺人…… ***************************** 唐紫韵回到屋里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吧?” 墨云恒却早早坐在屋里头等着唐紫韵来。 听到门外的动静,有点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冲出去。 “没事。” 唐紫韵摇头。 墨云恒却不信,看到她的手被抓红了。 “我给你敷一些药。” 墨云恒从房中柜子捣腾出了药来。 沈婉迎的客房还是主院,屋子里面都会备有基本的药物供屋子居住的人使用。 “长姐实在深藏不露,还是探不到底……” 唐紫韵回想今日,墨云离被千颜温露呛得,根本拿她没有丝毫的办法。 要说墨云离能够倒台,千颜温露根本不需要花任何气力,就可以让他从那个位置上滚下来。 可是,千颜温露为了让墨云离对付墨云恒……不对,难道…… 唐紫韵似乎有了一些头绪,“长姐有机会对付一个人,丝毫不需要费力,她究竟有何目的……我总觉得她不是在让墨云离对付你,反而是在拉着我们走,让我们对付他……” 昔日墨云离和墨云恒并不会拼个你死我活,倘若她撕开一道口子,墨云离失去至亲,墨云恒为了唐紫韵,无论如何,唯有一人败下局,才能够破开这个死局。 墨云恒很显然,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曾经在那个宫主宫里,说过会帮他夺权,何尝不是千颜温露授允的呢? 千颜温露仅仅为了帮自己夺权吗? 答案显然不尽然,可是他们能想明白的,现在就只有那么多。 “她在布一场大局,可惜我们只能慢慢窥探得,先一步一步走下去,总会拔云见日。” 墨云恒不管她是何目的,总会有知道的那一天,如今也只能顺势而为之。 这个局,他和墨云离,只能有一个胜者………… ***************************** “离王,阳王妃来了。” 含沙不禁为墨云离捏一把汗。 “嗯,你先下去吧。” 墨云离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是他过于冲动了,太急功近利了。 “三弟好威风,是不是长嫂一直不管事,所以,三弟欺负到我们左相府头上?” 千颜温露无疑来此,是为了警告墨云离的。 “……长嫂误会了,是本王欠妥。” 墨云离只是勉强地笑了笑。 “知道欠妥就好,你囚禁父亲,本妃能理解,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过了,否则,想留住三妹,你可就留不住了。” 千颜温露点头,墨云离的态度尚可,她也不为难他。 “是二妹找你说的,折情煞吧,所以你才会如此。” “…………” 墨云离自是知道很多事情瞒不住千颜温露,毕竟,她知道得远比自己多。 “折情煞的法子,是本妃教她的,但是只是为了她自己,若是滥用,后果你们都承担不起,三妹是桃花情命之人,光是这点,就很难以撼动。 所用的折情煞术法可不容易,她还不够格,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不然本妃要是能用,何不早拿来用?” 千颜温露倒是不介意和墨云离说清楚,点醒一下他,只是,她能不能用与敢不敢用,她没有想和墨云离说。 第459章 覆乾迎曦(5)——惊起梦中 “………………” 墨云离就像梦中惊醒一般,顿了顿,继而点头。 “长嫂说的,本王知晓了。” “那不知,长嫂可知道,如何让情花术法失效?” 墨云离突然想到,唐紫韵会法术,还是桃花情命之人,不禁就带上了谨慎。 “没有,不过术法消耗都需要慢慢恢复的,她已然动用了,身体现在也在将养吧。” 千颜温露不以为意。 “倒是三弟,不应该防着我吗?” “………长嫂若是保本王和紫韵成了,墨云恒便没机会了,长嫂到时候,不就有机会了。” 墨云离顿了顿,他明白,千颜温露要是一旦动手起来,还真的不好对付,自己明明默认看守阳王府不让随意进出,千颜温露还是出来了……… 说明千颜温露确实没有要和自己作对的意思,只是她,究竟想做什么……墨云离只能想到拆散唐紫韵和墨云恒。 就连先前的谋划,千颜温露也参与了一些在其中,只是她很聪明,她完全可以全身而退,而自己,只能赢。 “机会?可你与他不是只能活一个吗?” 千颜温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不过,也且可以这么认为吧。” 千颜温露也不久留,该说的说完,就离开了。 独留墨云离思绪凌乱在那里,他不禁胆寒,千颜温露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实在看不透。 令不安涌上了他的心头来,若是千颜温露要帮墨云恒,他怎么办? 可看千颜温露的态度实在不明确,她没有偏帮任何一方的迹象,好像只要没有破坏她的成算,她都只是袖手旁观。 ***************************** 唐紫韵在院里刚喝下补药,准备和沈婉迎一同出门。 墨云离走了进来,有些不知所措,缓缓才开口,“对不起………” 唐紫韵愣了一下,行了一礼,“离王殿下,你不用同我说对不起,我和婉迎想出门走走,便先走了。” 两个人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只不过是在为自己抗争罢了……… 唐紫韵可以理解,但是不代表认同,既然不认同,抗争便是,孰赢孰输,才认。 “紫韵,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墨云离看着唐紫韵冷淡的言语和行为,心上像被扎了刺一般,喘不过气。 “离王,我不生气,只是还请你放过我………不知离王殿下,是否还要做什么,伤害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最后,要伤害我吗?” 唐紫韵确实不生气,因为她不在意墨云离,可是她在意千颜怨秦水月他们。 “……………” 墨云离想说些什么,却无力反驳。 “离王,在临州的事情,我知道,是离王在套局,让墨王杀了人,可是那时我也知道,身份地位的重要性,于是我上了京城,我接受了我自己的真实身份。 所以也对,离王,确实不应该对我等心慈手软,毕竟,是异路人。” 唐紫韵恍恍然点头。 她知道殷香庄敏的仇恨让墨云离一时蒙蔽了双眼,可是,他也变得越发不像以前的他,以前的他,也许也是被束缚着,但至少不会那么偏执。 以前她虽然也不喜欢他,但是打心底里还是会像尊重对手一样,想要去尊重他,只是仍然会有着分寸感和界限。 可现在……… 他的所作所为,哪里还需要她的尊重? 第460章 覆乾迎曦(6)——棋局将落 唐紫韵便和沈婉迎一道出了医馆,独留墨云离一人在那里苦苦作内心地挣扎。 ***************************** “二姐,究竟是怎么回事,离王他,怎么会………” 沈婉迎询问唐紫韵,知道个脉络之后,不禁蹙眉。 她知道唐紫韵和墨云离的思想观念和道路,始终不同,所以绝无可能。 但是墨云离若是那么对唐紫韵,那么他的爱,可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地方了,完完全全,没有任何可以拿得出手的地方……… 想来………却也是荒唐。 “婉迎,这场局,已经要结束了,我们都是这场局的棋子,没有谁更值得可怜谁……” 唐紫韵意味深长地抿了抿唇,最高者向来不是他们,更不是墨云离,而是那个窥探不得一角的,她的长姐。 ***************************** 墨云策找到了民道医馆来。 “小碧儿,我这些天送这个送那个的,你好歹理理我呀………” 上官凝虽然知道吵架都是戏,演出来的,但看着墨云策好久没有这么不着调儿地朝自己哄话,不禁想笑,只是面头上憋着。 “墨云策,你说你还敢不敢把人家姑娘往家里领?!” 上官凝佯怒,好似气儿还没消过去。 “不敢了不敢了,都是我的错,没有征求小碧儿的意见,我真是个……真是个……不是人……” 墨云策半天才憋出来要骂自己什么。 “………嗯……那以后该怎么做?” 上官凝好似见墨云策态度还不错,有些松了口子。 “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和小碧儿一同商量。” 墨云策这句话倒不是演的。 “………看在你态度不错的份上,人家姑娘安置的事情么………你,出个钱,我去采买个院子给她容身,让她好好挣工,按月算,把住所费用交于我。” 上官凝关于安置这方面,脑子溜得很快。 “好。” 墨云策看上官凝彻底松口了,大喜。 “谢谢小碧儿。” “二嫂这几日如何了?” 墨云策探出来上官凝来了民道医馆已经好几日了。 “好多了,只是身体还是要调息一阵子。” 上官凝想到唐紫韵,不禁心疼起来。 “阿策,是不是,快结束了……” “………嗯,快结束了………” 墨云策点点头。 两个人尽管没有问得回答得很清楚,但彼此心知肚明。 ***************************** 唐紫韵走了走,采买了一些东西才回去,看着上官凝要和墨云策回去了,也给了他们一些东西,说了些话,才送他们离开。 唐紫韵也看出来了,墨云离又开始谨慎地派人盯梢起了自己。 千颜珍吟要说有什么能墨云离耐不住性子的,她也大概猜到了,折情煞,墨云离知道了情花术法。 但是上翎曼和唐紫韵说过,折情煞对每个情花之人施法,方式并不尽相同,自己是桃花情命,千颜珍吟估计也不会过度损耗自己。 何况这次,大家也看清了,墨云离本质上,还是没有能够得到专权,但情花一事,他可不得防备住了自己,包括秋盏,他可能也不太信任了。 墨云恒自然也没有敢冒然前来找唐紫韵了,不好糊弄混淆进来。 ***************************** 墨云离已经让人开始布置了红绸起来。 他便去了延华宫中去。 容韶对他的到来,也不感到意外,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拿不到自己身上的虎符,如何在墨云恒发难的时候立足。 墨云恒没有立场,他也没有立场。 “离王殿下来此要虎符也是一样的,本妃虎符不在身上,何况阿琮尚在昏迷,而不是易主,离王私自做的决定,实在难以让本妃交移出来。” 第461章 覆乾迎曦(7)——兵符半半 “父皇,本王自然不会让他有事,但是贵妃,可就要想清楚了,本王动不得左相右相,却可以动你。” 墨云离也不着急让容韶一下子松口,坐下来,客随主便地倒了一杯茶,自己喝。 “………可以动我,只是离王要清楚,动了我,便没有回头路了。” 容韶上了年纪之后,发现,那些威胁,其实在她面前什么也不算了。 只要她的恒儿平平安安,她的阿琮平平安安,一切,都很好。 何况,她明白,墨云离不过是在吓唬她,这么个年纪,看得东西比墨云离还多,怎么会不懂,交出了虎符,她自己才是真的有危险。 “是吗?那贵妃可知……二哥的踪迹,已经被本王找到了,你说,要是他意外死亡,有没有兵符都没关系了,也不会有人为他作证。” 墨云离勾唇一笑,坐看容韶的反应。 容韶掀了下眼皮子,“是吗?那离王既然想对恒儿动手,这么想来,有没有虎符都无可无不可,何必还像本妃索要?” “本王答应过紫韵,不杀二哥,虎符,是本王名正言顺的印证,如果贵妃好好配合,二哥何必意外身亡?” 墨云离继续倒了一杯茶,再轻轻喝上了一口。 “………若是他输了,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何况,恒儿福大命大,本妃不信他会输。” 容韶仍然不动声色,看着眼前的佛像,虔诚地拨弄着手中的佛珠子。 “殿下,若昭仪找到了陛下身上那半块虎符。” 含沙上前来,悄然对着墨云离耳语。 “够了,”墨云离突然得意笑了起来,“贵妃,父皇已把他那块虎符给我,贵妃这块仍然还迟迟不肯交于我手吗?” “………离王殿下,阿琮那块虎符,当真是给你的吗?” 容韶听了此言,停了一下捻珠子的动作,又归于平淡。 “……本王是嫡出正统,虎符不交予本王,难不成交给贵妃庶出的二哥吗?” 墨云离听了这番话,显然笑容可见迅速地消失了。 “嫡出正统?离王也要问问自己,德配位不?” 容韶好似听见了一个很大的笑话。 “………本王,自然配得!” 墨云离见讨不了好,转身怒气而去。 “咳咳………” 容韶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才将方才憋住的浊气给吐了出来。 “娘娘!” 姝儿见状,慌忙上前,有些哭腔。 “娘娘,你可不能出事啊………” “无事,扶我去榻上休息会儿吧。” 容韶摇头,强撑着身子起来,姝儿见此,连忙一把扶住容韶。 看来,是若兰每日让人在殿内点的香,开始起作用了……… ***************************** “小姐,这是离王着人送来的嫁衣和饰品,让你好好挑挑,还有一些摆件明灯等设计图纸,给你过目。” 秋盏便让抬东西的人放好,再把手里的清单名册图纸一一呈给唐紫韵。 唐紫韵坐在案台前看着书,听到秋盏这么说,并没有接过秋盏手中的这些东西。 第462章 覆乾迎曦(8)——衔月复归 “你先放着吧,我后面再慢慢看。” “………是,只是小姐,离王希望三日之后给他个交代。” 秋盏点头,转而又补充了一句。 看着唐紫韵如此不上心,也能理解,只是到底……最终还是要迈出这一步来。 “………知道了。” 唐紫韵顿了一下,也不感到意外。 ***************************** 墨云轩也听到了墨云离拿到了墨元琮身上那半块虎符的消息。 “轩王接下来,想怎么做?” 重香前来询问指示。 “继续按兵不动便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安焉鹬蚌相争,非两败俱伤?” 墨云轩悠闲地坐着,不过眼珠子一转。 “等等,本王要是没有动静,想必二哥三哥也不会信………” ***************************** 【右相府】 秦水浩已经上门向上官衔提亲,想娶上官水月为妻。 上官衔没有过管,让上官临自行处理解决了这档事。 上官临邀了秦水浩到正厅来坐,命人着了茶盏。 “说来忏愧,水月才是我的亲妹妹,我却认错了,现下她既然回来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上官临便打开了话匣子。 “我听闻虽然她将养于秦府,却也受了不少苦,恩情我们右相府还清了,接下来,亏欠,我想,秦府也该还清于她。 离王那里下旨,我们右相府驳回了,同样的,你想娶我妹妹,也没有那么容易……… 你,想好了怎么还吗?父债子偿,我自然也做不到这么绝对,迁就于你,只是你应当明白我这话的含量,有多少。” 上官临看着秦水浩,等待他的回答。 秦水浩何尝不知上官临是在考验自己,长舒了一口气。 “上官公子说得对,我还因为情花……险些伤害了她,所以若是上官公子允许,我愿入赘右相府……… 至于父亲做下的罪孽,在我心里有一把称,选择了墨王之时,就已经想清楚了结局…… 不是他输得一塌糊涂,便是我输得一无所有,所以,上官公子大可不必担心我是否会偏袒心软,只是为人之子,还望留他一命,只要命在,就够了………” “入赘?不知秦将军是否知道你这个决定………留不留得他的命,你应当知晓,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只有墨王和离王两个人的胜负说了算。” 上官临本来也没打算要对秦苍动手,只是,该为上官水月讨回来的,他必须要讨回来。 上官流月在一家子过活过,他其实也心里有些复杂,上官衔也同样。 只是他们不欠上官流月的,恩惠了许久,让上官水月,真正的相府千金,流落受苦在外,他们心里更为难受。 不同于千颜怨,千颜怨早知晓了千颜挽歌和千颜初吟不是自己真正的孩子,知道两者的心性,就算间接横插管教,也没有用处,也隔离得很开,怕重蹈覆辙。 于是千颜怨对待每个孩子都有疏远感和冷漠,他不希望自己牵连任何人,就像当初的上泠月一样,有了亲情,有了情感,难以割舍,对孩子,对他自己,都是痛苦的。 即使是千颜宛玉,也是因为她的母亲在,会护着她。 每个孩子的终身大事,他虽都不会乱来,他希望每个孩子可以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但情花宿命,朝堂之争,最终还是放不过这些孩子…… 他也无能为力,明明掌握着万臣文权,却没办法为自己的孩子做什么…… 上官衔和千颜怨并不一样,上官衔没有选择把孩子们给推远,会给予没有越过丞相之制的关心与爱,所以尽管上官流月不是真正的孩子,他心上也是复杂的。 上官临这个作为哥哥更是了。 所以在这些因素下,左相府的姐妹兄弟其实对外同心,对内却是离心的,对内没有办法做到团在一起。 右相府则对内对外都是齐心一致的,上官流月做的坏事,左右就是害怕身份暴露,对上官水月和唐紫韵动了杀心。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唐紫韵说她有的选,只要她自曝身份造假,一切都可以挽回,可是她不甘心啊……不甘心到,最后一无所有地死了……… 第463章 覆乾迎曦(9)——浩月归属 正常人一旦感受到了美好,就会想要更多,贪念更多,反而会失了自身的理智……… 一切都要靠定性,可是能拥有定性的人,实在难矣。 墨云离听信千颜珍吟的话给秦水月他们下旨,本质上,亦是如此。 “父亲与我早已分离开来,我只想做一回自己的主,所以入赘,是我自己做的主,这样你们想补偿水月,来日方长,我……也不希望她再冠上秦府的束缚…… 至于父亲的性命,如果我赢了,我会请命南月皇留他一命,如果我输了,我会护住水月的安危,还她自由,这样,我一人之危,便够了。” 秦水浩顿了顿,上官临确实看得更清醒,他和父亲的交锋,实质是上升到墨云恒与墨云离之间的对决的。 他说的这些,也是唯一能为秦水月所做的了……… ***************************** “去,把容韶大病重身,命不久矣的消息传播出去,本王倒是不相信了,墨云恒还会不出来………” 墨云离听到了宫里来的消息,得知容韶病情发作,一日渐一日地开始恶化起来了。 找了个由头,说可能有人对容韶下毒图谋不轨,着人去延华宫大肆搜查了一番。 仍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另一半的虎符,他想到的最糟糕的结果就是那另外半块虎符在墨云恒手中,若是拿着虎符,去往瀚洲找百里战借兵,那么,他还真的有扳回一局的可能。 墨云离不禁有些慌,连连命人去传播消息,意在让墨云恒知道。 想了想,又觉得墨云恒不会那么轻易相信而上钩,于是解除了延华宫的囚禁,允许容韶的贴身宫女出宫为容韶抓药。 ***************************** 唐紫韵也听到了容韶病重的消息,“婉迎,你随我去看看容贵妃吧。” 沈婉迎却摇了摇头,“虽然说是解禁了容贵妃,但你有想过为什么不让太医去诊治,还让容贵妃身边人去宫外吗?我是不可能到宫里去的。” 唐紫韵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正是因为这样,她应该不放心墨云恒才是。 “我来想办法,就算是被发现了,有我在………” ***************************** 【延华宫外】 “………唐小姐?” 姝儿没想到唐紫韵会来,还带了身着婢女装的沈婉迎来此。 一时有些意外,有些高兴,又有些惶恐。 “是我,我来看看容贵妃。” 唐紫韵点头,拍了拍姝儿腹部垂着很紧的两只手,示意她安心。 “………好。” 姝儿想来唐紫韵有所成算,于是也不犹豫了,带着唐紫韵和沈婉迎进了延华宫内。 容韶屋内全是很浓的苦药味,笼罩着四周,还有阴沉沉的气氛,容韶躺在床上,虚弱无力,与唐紫韵上一次见到仍风光凛凛的她很不一样。 “贵妃,你看谁来了。” 姝儿连忙走到容韶跟前来,慢慢扶着容韶起身,枕着头。 第464章 覆乾迎曦(10)——险招微过 “咳咳,紫韵你怎么来了……实在不合适过来……” 容韶看见唐紫韵和沈婉迎并没有喜悦。 唐紫韵走前,拉住容韶的手,“容贵妃不必担心……我应该来的……” 容韶听罢,点了点头,明了了。 “婉迎,你看看容贵妃的情况。” 唐紫韵又拉过沈婉迎到前面来。 “好。” 沈婉迎点头,为容韶诊了诊脉象。 “………贵妃这是中毒了,而且中得不深……” “是,若兰收买了柊儿,给我下了毒,我察觉了出来,但这只是除掉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却没想到他们真正的目的是给阿琮下毒,至今还没有办法知晓如何下的毒。 阿琮倒下后,倒是直接胆大,每天在我屋内燃着这毒香,好在我要求一人清静为阿琮祈福,姝儿没有大量吸入,你们也是,这毒性是慢性,不会害到你们。” 容韶点点头,然后强撑着,解释了前因后果。 “不错,这是慢性毒,吸入少量可以助眠,但是一旦量过多,便会中毒,甚至导致直接性死亡。” 沈婉迎说着检查了一下屋内的情况,发现没有香了。 “我倒下之后,香倒是停了。” 容韶看出来沈婉迎在做什么,忙补充了一句。 沈婉迎点点头,“冒犯了。” 沈婉迎便去把屋里的笔纸拿来,写了一张药单。 “姝儿,你能记住这些药吗?” 姝儿看了一眼,有些繁杂,但是她知道,如今容韶的处境,还得靠她,拿过字条。 “能……我现在就记。” 不料墨云离却进来了。 “来人,徐夫人闯入延华宫,意图不轨,拿下!” 唐紫韵护在了沈婉迎身边,“我看谁敢动!” “紫韵,听话,这事不关乎你。” 墨云离手攥得有些紧。 “婉迎是大夫,你不知道吗?我的命也是她救下的,若是你要拿下她,不如一并把我的命要走!” 唐紫韵不可能相让。 “把民道医馆给本王围起来,不许徐夫人再随便离开!” 墨云离无法,改了口。 沈婉迎便被押着回了民道医馆。 “紫韵,你要护这些人到几时?” 墨云离明知故问,就是不愿意相信对立的事实。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不管他们。” 唐紫韵眼神认真且严肃,好似一把坚毅的刀剑,磨光锋芒。 于是行了一礼,“离王,紫韵先走一步。” 唐紫韵知道墨云离想要容韶的那半块兵符,暂时还需要利用容韶,不会要她性命,才敢放心地离开的。 墨云离见唐紫韵走后,才敢把气性大发出来,把桌上的东西全都一扫至地,全是碎了一地的声响,包括他的心,一并一同砸了下去。 “离王殿下,你把本妃屋中的好物全砸了………是不是应当要赔?” 容韶似笑非笑地看着墨云离,最后嘴角里化为了嘲讽的笑意。 “呀,本妃忘了,离王把紫韵越推越远,这已经是最好的赔礼了。” “容韶!” 墨云离一直在压着火气,又想了想,自己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呢? 甩了甩衣袖,便径直离开了。 姝儿的字条被收走了,但好在她已经记熟于心,也多亏了唐紫韵拖延时间。 ***************************** 唐紫韵走在了街道上,缓了缓自己的心情,突然一声喊声叫停了她,转身过去,声音神似,却是一个陌生的脸庞。 “小姐,看看这里的糕点吧,都是可口的,看小姐心情不好,不妨试试甜食?” 第465章 覆乾迎曦(11)——棋局开端 “………那劳烦老板帮我看看,哪些甜食好吃?” 唐紫韵趁着犹豫,淡定了下来。 “小姐,要我说这桂花糕看起来就不错。” 昙雅指了指桂花糕,糯米粉的松软,加上浓郁清甜的蜜桂花,看起来就绵软可口。 “这位姑娘说得不错,不过其他的也都很好吃,豆糕,米糕,茶糕,枣泥糕,都很好吃。” 墨云恒笑了笑,每一款都指了指。 豆糕方正,花纹看起来稍微粗糙,有着一股淡淡的豆香;米糕白白糯糯的,上方撒上了粒儿小的芝麻,一股浓郁的米香;茶糕,是由糯米团和(huo)成,倒入了清茶,掺杂着茶香的糕点;枣泥糕,则是面粉团与碾成泥的枣子还有碎枣粒做成的,也是浓郁的枣香味儿。 尽管做工显得粗糙,但香是真的香,看起来也很是诱人。 唐紫韵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墨云恒的话。 “那就每个都打包两袋子吧,正好给婉迎她们一起尝尝。” “好嘞。” 墨云恒连忙笑着给唐紫韵打包起来,从桂花糕依次顺序包。 “昙雅,你刚不是说桂花糕看起来不错吗?尝尝?” 唐紫韵难得心情好了一些,拿过包着桂花糕的袋子。 昙雅愣了愣,“我……我是想让小姐………” 唐紫韵却拿了一块挂花糕,塞住了昙雅的嘴。 “我明白,吃吧。” 昙雅安静吃了起来,桂花那淡淡香甜的味道,入了喉,“小姐,确实不错。” “秋盏,你要不要尝尝?” 唐紫韵把桂花糕的袋子递到了秋盏面前。 秋盏犹豫了一下,看着唐紫韵,盛情难却,还是拿了一个。 “吃完这一个剩下回去吃,还劳烦你们帮忙一起拿,十大袋,还是很多的。” 唐紫韵才满意了,接过几袋,剩下给昙雅和秋盏拿。 “走吧。” 于是三人离开。 墨云恒仍然呦呵着客人,一切如常。 ***************************** 沈婉迎一直等在门口,有守卫在那里看着不让她出去,看到唐紫韵安全回来,才放宽了心。 “我们进去吧。” 唐紫韵便拉着沈婉迎往里间去了。 “吓坏我了当时……紫韵,你一次次踩在离王的底线上,我真的怕有一天,他迟早会爆发………” 沈婉迎知道墨云离心里,有着一只狂魔巨鬼,只是一只没有发泄出来,也是因为情面上,暂时舍不得动唐紫韵,但是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她怕在这么下去,唐紫韵很危险,本来身处敌方就已经很危险了。 “无妨,如果说,一定会有那么一天,我相信墨王,会支撑到那天,救下我的………” 唐紫韵却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她怎么没想过这些呢? 可是放任不管吗? 她做不到,十分做不到……… 墨云离也应该知道她是做不到的。 “婉迎,来尝尝糕点吧,秋盏,劳烦你把水月和秦公子一并叫来尝尝。” 唐紫韵叫昙雅和秋盏放好糕点,支开了秋盏。 秋盏虽然现在有些向着唐紫韵了,但是很多事情,她不知道,也是一种保护。 “婉迎,这豆糕我很是喜欢,我多留一些起来,可可以?” 第466章 覆乾迎曦(12)——风雨前端 唐紫韵沉思了一会儿。 “确定要豆糕吗?其他的糕点也很不错。” 沈婉迎点头,明白了唐紫韵话里头的意思。 “对,这豆糕我很是喜欢,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碰上这个小摊。” 唐紫韵确定地点点头,说着又拿了一块豆糕,模样虽然不佳,但是合她心意。 “婉迎,现下,还有一件事要你做,只是这件事,比较危险………” ***************************** 唐紫韵和沈婉迎谈完要事,秦水月秦水浩也过来了,几个人一同吃了糕点,正常地说说笑笑。 “水月,秦公子,祝贺你们,喜结良缘。” 唐紫韵在这件事情上,倒是真的很开怀,这么久了,好不容易两人,才得以实现。 “多谢唐小姐才是,还有……我神志不清,口无遮拦,唐小姐别介怀。” 秦水浩连忙回应,他有些无颜面对,但是该道谢道歉,他一句也不想少。 唐紫韵就是知道秦水浩可能心下不安,所以才先起了头。 “紫韵,此生没有你,我们很难走在一起,多谢你那么久来的斡旋,为我们换取幸福。” 秦水月也接下了话茬。 “不必谢我,我们可是至友,互相的。” 唐紫韵真诚地笑了笑。 “这米糕倒是适合你们,黑芝麻就是人生的苦尽甘来,才能让糯米子如此锦上添花,松软可口。” “二姐说的不错,确实合适。” 沈婉迎也不禁点头,笑着表示赞同。 秦水月也笑了笑,吃下手中的米糕,确实,很合适,很好吃。 ***************************** 入夜,暗沉的夜晚有着云雾缭绕,月光却笼罩在中间,带来了些许光亮。 唐紫韵才将豆糕给拿起来,仔细一个一个掰开来看。 果然她猜的不错,字条就在豆糕里头。 她看见字条之后,心中安定了很多,很多…………… 其实字条会放进豆糕的原因在于,无他,好放。 ***************************** “离王,墨………墨云恒好像出现在了墨云策府邸。” 含沙小声对墨云离耳语了几句。 “终于舍得出现了。” 墨云离的笑意充满了杀气。 “去,悄悄把墨云策的府邸给本王围起来。” “是。” 含沙得了令,正准备去。 墨云离又恍然一想,“这么久,把行踪暴露出来,恐怕不简单……你确定府邸里的是墨云恒本人吗?” “………这………” 含沙也不敢确定下来,毕竟是探子来报,具体是否真的看清了,他又怎么知晓呢? “无妨,人,还是要抓的。” 墨云离可不敢轻易把墨云恒当回事。 “是。” 含沙便下去办了。 ***************************** 【民道医馆】 唐紫韵今早悄悄匆匆就离开了医馆,尽管森严,她还是乔装改扮了一番,出了医馆。 沈婉迎配合着唐紫韵,一早就进去了唐紫韵的客房,然后很是着急地找来秦水月,一同来到唐紫韵客房门口。 正巧秋盏和昙雅拿着洗漱的东西要进去,沈婉迎一把拦住,开口。 “水月,紫韵的情况不妙,她突然烧了起来,劳烦你帮我看着她,我去熬药,秋盏,昙雅,劳烦你们两个帮我打个下手………” 说着,把秋盏的水盆拿过,给了秦水月。 第467章 覆乾迎曦(13)——以假乱真 “对,紫韵突发情况,我也不放心,你们去帮忙打打下手,紫韵我来照顾。” 秦水月点头,虽然有些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也应了下来。 秋盏心里有所感觉不简单,还是压了下来,假装撵不过沈婉迎,“……那……那我等下打完下手再过来。” “好。” 秦水月再次点头,不免担忧的模样,让秋盏放下不少戒心。 ***************************** 唐紫韵缓了一口气,出了门,来到一家铺子里。 “老板,这个玉实乃好玉,‘去年月夜时,花市灯如昼’,花月,好名字,是否卖给我?” 唐紫韵拿出一袋银两。 “姑娘懂玉啊,多少人来此,都没有一个会选这块看起来参差的,‘今年月夜时,月与灯依旧’,不妨再看看,这款玉?名为玉盏,与花月那块是一对的。” 掌柜一听,变得有些意外大喜,赶忙儿拿出另一块玉。 “果然是好玉。” 唐紫韵点头。 “那姑娘随我进去,我们详谈价格?” 掌柜便引着唐紫韵去了里头。 墨云恒一身小二的服饰,把自己丑化,脸变得乌黑,面目有些吓人,是一块很丑陋的伤疤。 唐紫韵看着墨云恒穿着小二的服饰,别有一番滋味,莫名的喜感,不禁笑了笑。 “墨王这身衣服,很是不一样。” “是很不一样,接下来的戏码不容易,唐小姐,可有把握?” 墨云恒也趁势打趣了一番唐紫韵。 唐紫韵笑着点头,“承蒙墨王抬爱,紫韵当然有。” 外头突然就传来了一声大喝,“墨云恒,还不现身!” 墨云离摆摆手,让含沙停住,只是悠悠地走到店前,“墨云恒,本王知道你在里头,和本王的未来王妃在一起,难道不羞耻吗?” 唐紫韵把门帘拉开,从里头走了出来,“墨云离,你这是何意?” “紫韵,本王知晓你还放不下他,他一来你就开始用计谋耍本王,只为见他……” 墨云离神伤般看着唐紫韵。 外头凑热闹的人沸沸扬扬而起。 措不及防,唐紫韵抬手,一巴掌落到了墨云离的脸上。 “我知晓我和墨王不可能……我已经认命了,我们即将大婚,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来此只是为了买一对玉。” 唐紫韵羞愤不平。 “……………” 墨云离狐疑,唐紫韵的巧言,他也是见识过的。 以前他都可以包容,现在,唯独在墨云恒相关的事情上,他没法容忍。 “来人,给本王搜!” 墨云离一把拉过唐紫韵。 唐紫韵没躲着,被抓得有些疼。 “墨云恒,你若不想连累紫韵,最好自己乖乖给本王出来!” 里面没有任何的声响。 墨云离抓着唐紫韵的手往里间走进去。 “墨云恒”从墨云离后面袭击,然后把唐紫韵拉到自己身边,护住了她。 “墨云恒,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本王既然要抓住你,自然不会让你那么好过!” 墨云离冷笑,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墨云恒”。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第468章 覆乾迎曦(14)——戏人生关 “本王自然没有逃掉的意思,只是,你抓本王,伤害紫韵,是否过于卑鄙?当初,本王是否提醒过你,不要伤害她………” “墨云恒”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墨云离更加明确他是墨云恒。 墨云离不以为意,“你不过一个手下败将罢了,紫韵终归是在我身边。” “墨云离,你怎么答应我的,说好放墨王一条生路………” 唐紫韵却反过来,站在了“墨云恒”面前。 “本王是说过饶他一命,但是,没有说过,不能伤害他,何况,他有私藏兵符的嫌疑!” 墨云离看着两个人互相维护,心口头不禁有些堵塞得紧。 “来人,拿下!” 墨云离的人便过来要捉拿“墨云恒”。 唐紫韵维护着“墨云恒”,也没有维护过,墨云离一把用力抓住唐紫韵,不让她去帮“墨云恒”。 “墨云恒”对唐紫韵摇了摇头,“无妨,紫韵,我会没事的。” “墨云恒”被带走了。 “墨云离,你开心了?” 唐紫韵生疼地看着“墨云恒”的背影消失。 “开心啊。” 墨云离理所当然地回答。 “好,很好,既然如此,他有什么闪失,我,就会让你看到你有什么闪失。” 唐紫韵被墨云离抓红的手腕一把更用力地挣脱开来墨云离的手。 “………唐紫韵!” 墨云离显然也有些动怒了。 命令人退出去,愤愤而去里间。 唐紫韵看着墨云离离开,松了口气。 “都走!” 墨云离拿着店外凑热闹的人撒气。 凑热闹的人自然不敢再逗留。 很快,这里只剩下了唐紫韵。 唐紫韵缓了缓神,墨云恒才出来。 “如何,我接的戏?” 唐紫韵笑了笑,活脱像向墨云恒要糖要夸的小孩。 墨云恒轻轻刮过唐紫韵的鼻尖,为唐紫韵拭了拭泪水,“紫韵演的,甚得我心。” “杨勇被带走了,可能不好过,希望我的话他有听进去。” 唐紫韵看着墨云离要把墨云恒生吞活剥的架势,杨勇假扮墨云恒,免不了受苦了。 杨勇却也是最合适假扮墨云恒的人,一切符合墨云恒的条件,除了脸,外加长期在墨云恒身边,短时间内,还真的没有人可以看破。 墨云恒看着唐紫韵红了的手腕,眼里充满了凌然生畏。 “杨勇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只要墨云离拿不到兵符,他就不会对他如何,反倒是你………” 墨云恒一把抱住唐紫韵,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 但凡心慈手软,都没有办法去一拼,所以,墨云恒这一步,必须走下去。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放心,不久,我帮你讨回公道。” “好。” 唐紫韵欣然接下墨云恒的拥抱。 ***************************** 杨勇被带走,来到了延华宫。 容韶宫内满是苦药味,气氛颇有些阴郁。 “容贵妃,这下,可还有兵符?” 容韶看着杨勇,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咳得厉害了几声。 “墨云离……你怎么敢!” “本王怎么敢?呵呵呵,本王为何不敢?” 墨云离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第469章 覆乾迎曦(15)——布局筹谋 “………墨云离,你要动不要动我母妃……” 杨勇尽量照循着墨云恒的方式讲话。 “你们两个,必有一人有兵符,所以,拿出来,本王可以,保下一人。” 墨云离说着,又摆摆手,让含沙命人把杨勇押了起来。 “本王,限你们三天的时间。” 杨勇便被押走了。 ***************************** 唐紫韵回到了民道医馆,沈婉迎匆匆忙忙过来,“二姐,没事吧?” 唐紫韵摇了摇头,“我们进屋说吧,辛苦你们陪我闹了。” 来到了唐紫韵的客房处。 “紫韵,如何了?” 秦水月看得出来,唐紫韵和墨云恒大概,是要准备动手了。 “大概,只有三天时间。” 唐紫韵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按计划,他们想在墨云离与自己假意大婚那日,松懈一些的时候再进行计划,但是墨云恒提前完成了计划部署,来到了京城,容韶的情况也等不了那么久了。 越往下拖,越容易出事。 “婉迎,你回徐府吧,水月,你也是,回右相府。” 唐紫韵想了一想,只想到这个对她们交代。 “二姐,你还没调养好,我怎么能………” 沈婉迎正要拒绝。 “不,你必须回徐府,接下来,只有你们回去有了庇护,我和墨王才好施展计划。” 唐紫韵知道沈婉迎的意思,拉住她的手,神色很是凝重。 “………好。” 沈婉迎只好点点头。 “你把药方,熬制方法,吩咐给若若就行。” 唐紫韵才笑了笑。 “你们放心,我没事的。” “紫韵,无论如何,你都有我在,右相府和左相府,也会在。” 秦水月坚信不疑地看着唐紫韵。 这一次,牵扯进了帝王,左相右相不会再旁观,而会同仇敌忾。 “好。” 唐紫韵回之一笑,像极了黎明前夕那一缕微光。 ***************************** 【右相府】 秦水月住进了右相府。 上官临一听到消息,就让人在门口等候着。 “大小姐,里面请。” 令韬引着秦水月进了右相府。 右相府对于秦水月而言,是一个陌生的存在,以前都是以客人身份来此,没有想过要有这么一天,是以主人身份进来。 “大小姐的院子,我们已经整理妥当了,搬来的东西我们也会让人好好安置好来。” 令韬又补充了一句。 “好,有劳了,有什么地方,你和如霞对接。” 秦水月点点头。 秦苍如今左右不了秦水月了,如幻来此,心里是非常忐忑的。 突然感念唐紫韵之前的威胁,让她收住了,不然今天这个局面,她一定下场很惨。 “如幻,你随我去前厅………找兄长吧。” 秦水月顿了顿,有些不习惯改口。 “是。” 如幻对待秦水月如今那是一对一地服从,不敢有任何不怨和不愿。 秦水月来到前厅,上官临连忙让人安排好茶水。 “水月,这个,我想你应该知道。” 第470章 覆乾迎曦(16)——智斗引启 上官临把秦水浩那日来写的入赘凭证给了秦水月。 秦水月看了,有些意外,又觉得,这是最好的法子,只是………入赘,是一件有损秦水浩声誉的做法,她从来没有去要求过秦水浩,如今,看到秦水浩下定如此决心,心间就像那枳子,又涩又甜。 “………水月,这是他对你的承诺,也是一种保护,秦苍是离王的人,何况你和水浩的立场,这是最好的选择。” 上官临明白秦水月心里的摇摆。 “……我,我知道……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水月神绪回来,缓了缓劲儿。 “我觉得,我和他苦尽甘来,已经得到一个最好的结局了。” 秦水月笑了笑,眼角夹杂着酸甜的泪水。 ***************************** 黑夜的天,乌压压般惊鹊,可是月光实在是皎洁,星辰微微闪着,给人带来了丝丝的心安与希望。 墨云离上了朝堂,把玩着手中的那半块虎符。 “摄政王,这下可如何是好……安达族的军队再度来袭……” 一位大臣在一片沉寂下首先打破这种气氛。 但是,给沉寂带来了恐慌。 “急什么,安达族造反,不就应当平反?” 墨云离嗤笑,眼神充满了血色。 “当年,是云嫣嫁过去,他们收兵,对本朝不也是一种耻辱,不如,趁此机会,灭了他们。” 要是以前的墨云离,一定不会如此放任杀戮,可惜,一切都湮灭了。 “如今,本王掌握着这半块虎符,半个江山将领都应听本王召令!” “………摄政王,不若把容贵妃放出来,一同商议抗敌……” 有一边起了一个微小而又颤颤巍巍的声音。 在这些大臣眼里,墨云离确实还不够有实战经验,墨云恒墨云策等皇子一个一个被控着,一朝里的人人心涣散,各怀心思。 “来人!刚才谁出的声,把他,给本王拖出去!本王看谁还敢说!” 墨云离冷笑,指了指声音源处。 “容贵妃尚在病中,商议什么?” 大臣堆里继续沉寂起来。 “摄政王,上官临求见。” 含沙小声耳语。 “传。” 墨云离一怔,上官临也是随上官衔学武,一身武艺,确实应当好好利用,只是,立场尚不明确,还有伙同墨云恒的嫌疑,他倒要看看,上官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上官临坦然走来,对墨云离行了一礼,“上官某今日前来,是为家妹求一道旨意,望离王允水月与秦家公子喜结连理,秦家公子入赘上官府。” 朝堂之下皆沸腾起来,秦苍没想到上官临会如此公然请旨,让秦水浩入赘,他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 墨云离好似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望离王为水月秦家公子赐婚,秦家公子入赘上官府。” 上官府,而不是右相府,这两者的区别,墨云离自然也分清了轻重。 “上官公子,你应当知晓,本王,想令妹嫁与的是千颜傲珹,你是不是求错人了?” 墨云离自然不可能一下子答应。 “以家妹幸福,换我一身戎衣,不知,离王觉得如何?” 上官临话一出,秦苍是最慌张的那个,立马出了列。 “离王,老夫觉得实在不妥,上官公子没有实战经验,何况,他是不是别有目的,谁又知晓呢?” 第471章 覆乾迎曦(17)——复战在即 秦苍这话,自然很明显针对的是秦水月和唐紫韵两人,秦水月虽然身份配得上秦水浩了,但到底秦苍不可能让秦水浩入赘。 何况,他赌不起,他投靠的是墨云离,所以墨云离只能胜。 “秦将军若是不放心,大可做主将,命令于我,何况两家将是一家,荣辱与共,秦将军不是一直希望水月高嫁?如今水月的身份,低嫁秦公子,秦公子入赘上官府,按理说,秦将军不亏。” 上官临这件事上,很乐意同秦苍诡辩。 “你……这如何能一样?” 秦苍无言以对,可就是觉得上官临有问题,一时间百口莫辩,气上心口。 “好,如你所愿。” 墨云离轻轻把玩着虎符,只是冷笑一声。 “秦苍,你做这次的主将。” 秦苍一听,只能气焰收起,气都闷在心里,暗暗盯着上官临,“………是。” ***************************** “百里战,还有多久我们才能到京城外围?” 百里战收到墨云恒书信的那一刻,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百里战也没有瞒过墨云嫣,于是墨云嫣跟着一起奔波而来。 “大约两日。” 百里战如实回答,还不忘讽刺一句。 “怎么?如此等不及想回去?” “是啊,京城是我原来的家,自然等不及,只是这次,不知道又有多少百姓要被祸及………” 墨云嫣理所应当地点头,看着百里战心里不开心,她就是很开心。 只是想到战争再即,难免有无辜百姓。 嫁给百里战之后,她起初郁郁寡欢,活得不像自己,只是心如止水地当任务一般,想就那样把一生过完,后来她发现瀚洲远远不及其他地方富足,环境也非常恶劣,她莫名想为那些子民做些什么,于是她真的做到了。 她种绿植绿洲,始终不放弃,找寻合适的种子,开学堂,亲自传授先进的知识文化,虽然她以前是公主玩惯了,但是课业可没有输过墨云策墨云轩他们,她一直清楚着自己,所学所识,是为了自己变得更好,甚至她如今更热爱钻研在里头了。 隐蔽既无了,她锋芒毕露。 她还寻找水源,一道道挖井设计工程,寻求财富的机遇…………造福了瀚洲一些方面,但是她坚信,再过几十载光阴,方方面面,一切会更好。 墨云嫣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突然就明白了岑木坚持那么多的意义所在,她理解了其价值,所以对岑木的死,彻底释怀,那些岑木的愿景,从她替他完成到她自己真真实实想去做,她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价值——造福于民。 百里战看到墨云嫣真正的闪光点,在他眼里还多了欣赏和感激、还有爱。 只是他仍然不想墨云嫣有任何不适的界限,所以保持着原样,该损墨云嫣,一样没落下。 百里战也不禁被墨云嫣感染,多了很多的人性,开拓了眼界,所以真心实意放下了仇恨和野心。 可惜,他身上背负了那次战争上太多人命,墨云嫣始终与他有着鸿沟,且不会被打破,墨云嫣的心思都在百姓身上,心里没有他,也不会有他。 “放心吧,我一半的人,已经快到京城外了,这次,我和墨王商量好了,尽量智取。” 第472章 覆乾迎曦(18)——各怀鬼胎 百里战顿了顿,放下嘲讽。 “那就好。” 墨云嫣松了一口气。 “看在这次你与我二哥同仇敌忾的份上,咱俩不吵架,先言和吧。” 墨云嫣满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了对京城向往的淡然笑意。 ***************************** “离王,轩王要见你………” 含沙禀明。 “嗯。” 墨云离一愣,又突然想到什么好玩的。 墨云离去了轩王府。 墨云轩正坐在正厅,在他面前摆着一道棋局,似乎在端详破解之法。 “三哥总算是来了。” 墨云轩大喜墨云离到来的模样,立马起身拉着墨云离到他位置对面的位置,然后自己又再坐下。 “不如来帮我想想这个棋局,要怎么破合适?” 墨云离看了看棋盘,黑白两子成对峙局面,互相都不肯退让一步,黑子走不过去白子的地盘,白子也走不过去黑子的地盘,无形之中有了一条楚河汉界。 “五弟这种棋局,是不可能实现的。” 墨云离看了一眼,瞬间无了兴趣,这种下法规章,不可能下得了如此刚好,除非对手十分地配合。 墨云离往这个思路想,神色顿了顿。 “怎么,五弟是想和本王合作?” “三哥聪明,两方对抗总好过三足鼎立,一起对付二哥,到时候,你我再争那位置,如何?” 墨云轩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墨云离。 “………那不知五弟想如何?” 墨云离沉思了一下,墨云轩说的确实有道理,朝堂上难免也有墨云轩的人,要是他和墨云轩的人暂时同仇敌忾,那也会缓解不少自己的负担,只是,他不敢再去随便下子,就像千颜珍吟利用自己一般。 自己不杀她,是因为还需要靠她研究情花,可惜现在还没有办法有这个时间去研究。 “我要兵权,分我一半。” 墨云轩也是直接狮子大开口,那里笑着。 “………墨云轩,你觉得本王会答应吗?” 墨云离看着墨云轩,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什么来,可惜墨云轩只是笑着,看不穿。 ***************************** “离王,临州城已经被攻下了。” 有人匆匆忙忙来报。 “摄政王,老夫愿为前往!” 徐太尉一听没想到墨云恒会打临州的主意,而不是直奔京城,顿时慌了,要是徐苟有什么事情,他该如何是好,可是踏上了这条贼船,怎么样,他也得认了! “好,尚太师与我一波人马至北门,徐太尉一波人马至南门,五弟兵部尚书一波人马至东门,上官临秦苍一波人马至西门,其余将领任你们差遣,本王,只要看到胜利的结果!” 墨云离紧紧攥着手,他不甘心,他当真和墨云恒比不得! 临州城是梦兆串通一气,才让百里战的人趁虚而入,有人看守着还能被钻空子,既然自己派去的人这么没用,那么,是生是死,他又何必再管? 只要能赢,一切都不在话下! ————分割线———— ps:墨云嫣完成了蜕变,所以更加不可能喜欢百里战,因为她更明白了那场战争的沉重,她的心思只在造福百姓身上,爱情已经没有了,也不会再去想了。百里战也势必要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代价和因果。 在这些个人物剧情,我最喜欢的其中一个,就是云嫣的成长线,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哎嘿嘿。 第473章 覆乾迎曦(19)——东西南北 东西南北四门的战争等着一触即发。 墨云嫣想到京城里的百姓得遭罪就不好受。 临州还好有梦兆接应,里应外合,外加百里战的计策,才得以不费一兵一卒。 想来,很多事情上,虽然百里战狡黠,却也很多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 只是她想用在正道上。 “墨王早已有了计划,会尽可能地避免多数伤亡,公主担忧他们,也不担忧担忧本王?” 百里战冷哼一声,尽管知道墨云嫣的心里只有那些大义,还是忍不住有些恼怒。 “你?你有什么好担忧的?只有别人担忧你会不会害人,何时需要别人担忧会不会有人害你?” 墨云嫣也不客气,回怼了一句。 ***************************** 唐紫韵听到大战一触即发,心里一半是踏实,一半是担忧。 “小姐,该喝药了。” 昙雅拿过给唐紫韵。 “………嗯。” 唐紫韵点头。 “昙雅,秋盏,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昙雅被这么一问给吓住,当即跪下来,“小姐……昙雅绝无二心。” 秋盏也跪了下来,“唐小姐救我一命的那刻起,我便记下,我这条命,归唐小姐的。” 秋盏怕死,怕极了。 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看到唐紫韵的大义,她动容了,她害怕死亡,也害怕昧着良心活着。 唐紫韵从来不求秋盏会对自己有所回报,她这么一问,是知道接下来自己面临的危机,不想牵连她们二人,想为她们找一条出路,不愿波及她们。 “………我不是怀疑你们,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想好一条去路,我会为你们安排妥当。” 唐紫韵摇了摇头,感受到两人的真挚,她不禁笑了笑,知道自己救的值得,就够了。 “………昙雅无处可去,只求爷爷能够安然离开………” 唐紫韵明白昙雅的意思,她不希望她因为爷爷的缘故被威胁,不希望爷爷卷入这场无妄之灾,只希望就算要离去,也该是安详地离去。 “好,我答应你。” 唐紫韵郑重点头。 “秋盏,也无处可去,若是可以,此次大战结束,还望小姐收留。” 秋盏明显有些害怕,她不知道接下来,是输是赢,说话不禁颤抖,但到底还是良心上了乘,她也知道,唐紫韵是明主,这个选择,她不后悔,说毕,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好,既如此,我们三人便共进退。” 唐紫韵点头,她看出来秋盏的害怕,也看出来秋盏的挣扎。 “是!” 昙雅和秋盏异口同声。 ***************************** 【北门】 尚湍和墨云离在那里蹲着敌军的来袭。 “尚太师,你知为何本王要你一道于正门吗?因为,你是开朝元臣,育龙人之一,也希望,你能孕育下一个!” 下一个是谁,两个人心知肚明。 墨云离也不等尚湍回话,自顾自地说下去。 “待本王坐上那个位置,一切了了!” 【南门】 徐太尉站在南门,他也不敢置信,最终自己还是踏入了这一步。 徐家,必须找出一道生路来! 第474章 覆乾迎曦(20)——内外异动 尽管他内心不安,知道前路漫漫,可能一去不复还,那也要拼一回…… 【东门】 墨云轩望着东门,只是悠悠地坐着。 兵部尚书摇摆不定。 【西门】 只有西门,有了动静,只见到墨云策和墨云嫣两个人领头,带着一波人马朝着西门攻去。 秦苍没有想到,墨云恒他们最强的火力会盯上西门,还是墨云策和墨云嫣出现在这里,后知后觉看向上官临。 “是你故意的!” 秦苍气愤不已,指着上官临。 “来人,来人,把上官公子给我捆起来!” 上官临也不反抗,让秦苍如愿地捆绑了起来。 “上官临,如此看来,你参与了墨王的计划,说,究竟计划了什么!” 秦苍气愤地把剑指着上官临。 西门的火力无疑是最猛的,也只有西门有动静。 “计划了什么……我如何会知晓?墨王不是被你们抓了吗?不如去牢里问问?” 上官临正面对上秦苍那愤愤不堪的目光。 秦苍听出了上官临对自己的嘲讽,气得手在抖,“来人,快去向徐太尉要人支援!” 那下属还没走,上官临叫住了。 “等等,秦将军,就不为秦家想想了吗?” 秦苍一顿,觉得上官临要对自己策反,但是他不得不听一下。 “你先下去。” 那下属只好先下去。 “秦家公子,是秦家唯一血脉,若是你继续帮离王到底,你真的觉得秦家公子还会有命在吗?” 上官临打开天窗说亮话。 “老夫自然为浩儿打算好了,浩儿毕竟是老夫的血脉,离王念在老夫的面子上会既往不咎,仍然保留他的官职,至于他与上官水月的婚事,可就不一定了!” 秦苍当然为秦水浩打算过,他做这么多,当然不是为了后继无人! “可笑啊,可笑至极啊!” 上官临听了不禁嗤笑。 “哼,想用激将法?” 秦苍后背附手,一脸不屑。 “秦将军需要用激将法吗?你没有让人去通报,听我在这里言语,不就是不确定,是否还要跟随离王了吗?” 上官临只是一笑,胜劵在握。 “……………” 秦苍默了默,此时倒是冷静了不少。 “就算是这样,只要老夫不松口,四个门,你们也不容易攻陷任何一个!” “是,是不容易,秦将军顾虑是在那么多人质还在离王手上,墨王怎么会赢吗?” 上官临看着秦苍的神情变化,知道已经策反成功了一半,只要再加把火就可以了——把秦苍的疑虑给消除。 “若是因为这一点,秦将军大可不必担心了………” ***************************** 【东门】 墨云轩听到南宫义和秦水浩带着人马来到这里,才缓缓站起身来。 “等你们很久了,开城门吧。” 兵部尚书元辉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怎么?元将军有异议?” 墨云轩威压的眼神投过去。 “………是。” 元辉属于墨云轩的人,他再摸不着头脑,也当即去照做了。 秦水浩和南宫义看到城门开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又一同看向墨云轩。 “轩王殿下这是何意?” ————分割线———— 补充:北门又称午门,是皇宫的正门。 第475章 覆乾迎曦(21)——各路诡蛇 “本王与三哥是虚与委蛇,和二哥才是深厚的好兄弟,二哥来了,本王自然要帮的是他。” 墨云轩笑着,很是大方地摆摆手,让人都撤回去。 东门直直敞开。 秦水浩和南宫义也不急这一时,按兵不动待在城门口。 ***************************** 徐太尉在那里等了许久,才看到有人来的影子,立马让人戒备起来。 百里战骑着战马,杀气腾腾扑面而来。 徐太尉想到百里战是领头的,怎么样也不应该会看上自己这里,应当去正门的。 那他来了正门,去正门的,又该是谁呢? ***************************** 墨云离等了许久,直至看到一道身影,他不敢确定自己的眼睛,再看了一眼,立马大喊含沙,“墨云恒怎么脱狱了?!” “………这……不可能,狱中安静得……” 含沙也不敢相信。 是的,狱中甚是安静,没有人去劫,百里战派去解救的人注意力全在上官凝和墨云策身上,所以墨云策和上官凝已然脱身。 含沙立马叫人去牢狱看看情况。 “三弟,许久未见。” 墨云恒等这一刻,可是等了许久,闪过一抹难捱的笑意。 “二哥好手段,当时故意露出假行踪给本王,和紫韵私会,知道本王不会上当,结果私会抓的人,还是造了假的人?” 墨云离知道墨云恒会有所准备,他也警惕准备好了很多,却还是失策在于这一点,墨云恒根本不需要人救,是故意被抓,故布迷阵,其实牢里的人不过是混淆他的,好让墨云恒可以施展手脚做更多准备。 墨云离想到这些,就有些恼怒。 凭什么,墨云恒什么都要高他一头,明明他的出身比墨云恒要来得好得多,就因为父皇爱的是容韶……… 容韶……… “墨云恒,就算是如此,这京城有这么多令你惦念的人,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和本王一起陪葬吗?呵呵呵呵!” 墨云离的气焰顿时嚣张了很多。 墨云恒只是平静看着墨云离在那里歇斯底里。 ***************************** 与此同时。 皇城内。 唐紫韵已经整理好了方便行走的衣裙和髻发,她知道徐府会护着沈婉迎,徐临珏两人是安全的,秦水月在右相府,因为上官临提前布局,也是安全的,至于墨云策和上官凝就更不用说了,左相府有千颜温露的庇护也是安全的。 秦水浩因为秦苍之故,墨云离没有多加为难。 所以,真正危险的地方,是皇宫,而她要做的,就是带着沈婉迎,入宫! 徐临珏早早布置埋伏的人,根据眼线,将墨云离派来监视徐府的人,全部给制服了。 徐临珏留了一拨人马在徐府保护母亲,就和沈婉迎出了府门来到民道医馆。 两人在角落处看到唐紫韵在医馆门口那里,故意自比匕首于脖颈前,那些墨云离的人不敢动唐紫韵,只好让她一步一步离开了医馆。 唐紫韵往两人方向微微看了一眼,三人心中了然。 第476章 覆乾迎曦(22)——重重阻碍 等到唐紫韵,还有昙雅和秋盏随着自己成功出了医馆,徐临珏正要让自己的人对墨云离动手之时。 秦水月带着一批人马也赶了过来。 “紫韵,让我也一同帮忙吧。” “好。” 唐紫韵也不推脱,越是关键,越是需要齐心协力。 趁着墨云离的人与徐临珏和秦水月部分人马打杀一起,秦水月早已让人备好了马匹而来,几个人驾着马往皇宫方向而去。 ***************************** 千颜珍吟自然没有就此放弃,来到了千颜温露这里。 “长姐,不是说好了,你我合作,对付秦水月和三妹?可还算数?” 千颜珍吟来此确定一番千颜温露的意思,毕竟千颜温露的心思,她看不透。 “………自然算数,只是,三妹,我动得,你,动不得。” 千颜温露沉吟良久才开口,叫来了念儿倒茶。 “看长姐的模样,和三妹有很多过往云烟吧?是不忍心对她动手了?若长姐想要三妹的命,长姐的手段,定然可以得逞,可是迟迟不动手………” 千颜珍吟又开了话头,奇怪千颜温露对唐紫韵的态度,她是真的不懂,千颜温露的心思。 “二妹逾越了吧。” 千颜温露自然不下套,只是推了推茶盏到千颜珍吟面前。 “喝茶,看戏,不比来问一些可能会招来我杀意的事情,更好吗?何况,三妹的手段,二妹也够呛的吧,没有谋划在局,如何成事?” 千颜温露只是微微一笑,只是笑的深意,让人捉摸不定,布满了阴凉。 “……………” 千颜珍吟默了默。 千颜温露这是打算真的不参与离王与墨王之争里面?不打算在里面趁机下手? 千颜珍吟想了想,墨云离夺权当了摄政王之后,千颜温露确实没有插手任何事情,唯一插手的事情,就两件,第一件,是唐紫韵的身世,为她做了证,第二件事,是墨云离威胁左相府的时候,她伤了鹊儿,警告自己。 难道,她在布局什么? 那次警告自己,是因为自己差点搅乱了她布的局? 她的目的倒是是什么?究竟要做什么? 千颜珍吟发现了一个新的切入点,从千颜温露身上下手,了解清楚她的秘密,想必拿捏住了她,到时候,为自己所用。 千颜温露突然转过来,对上了千颜珍吟的眼睛,千颜温露的眼神,有些令人寒颤,似乎看穿了千颜珍吟的心思,“二妹,这是在想什么?” 千颜珍吟一杵,打了个寒颤,还是对上千颜温露的眼神,不躲开,“我只是想了想,觉得,长姐说得在理……” ***************************** 唐紫韵一行人来到了皇宫,墨云恒曾和唐紫韵说过,会有人在此接应。 “胡将军。” 唐紫韵等人下了马对胡帆宥行了一礼。 胡帆宥回礼,“唐小姐放心,一切已经布置妥当。” 胡帆宥不是任何一方的人,归顺墨云离,都是假意,他是墨元琮的人。 “有劳。” 唐紫韵点头。 胡帆宥便让人把宫门给打开。 宫门把守的侍卫也很是配合。 一路上畅通无阻走得让唐紫韵觉得不真实。 果然才过了几道路进来,就有墨云离设的埋伏,弓箭乱射到众人跟前,众人拿着刀剑抵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能被消耗太多精力。” 唐紫韵观察四周,都有弓箭而来,知道不能被拖太久。 “紫韵,这里有我和我的人马,我们来给你们开路!” 秦水月明白唐紫韵的意思,和唐紫韵对视一眼,命令人东西南北护着唐紫韵和沈婉迎等人,把她们推进一道就近宫门里面去,就认真应对敌人了。 唐紫韵看了看周围,想到墨云恒特地带她走过皇宫,也记下了方位来,带着沈婉迎一众人前行。 “诸位,这是想去哪里?” 却没想到是冉千裳带了一群人在此等候已久。 冉千裳带来的人,自是棘手的。 ————分割线———— ps:前面东西南北门指的是都城城门,现在唐紫韵他们进的是宫门。 女主的路痴是针对于没有走过的路,走过的路她大部分有记忆。 第477章 覆乾迎曦(23)——纷纷开路 “冉姑娘,看在姨母的份上,我们何必刀剑相见?” 唐紫韵想试图说服冉千裳。 镇国大将军孟令舟之子孟拓——中央禁卫军军事长官——金吾大将军从四面八方来,包抄了冉千裳一众人等。 冉千裳只是冷笑,“不自量力!” 冉千裳加上术法的加持,明显禁卫军很是吃力。 “唐小姐,南月皇的安危,拜托了。” 孟拓却丝毫不退让。 “好。” 唐紫韵点头,也不犹豫,立马就沈婉迎等人往前而去。 禁卫军为他们开路。 ***************************** 【崇川殿】 徐临珏拍拍沈婉迎的肩头,“你和二姐两个人安心,一切交给我!” “好,务必小心。” 沈婉迎点头。 徐临珏和墨云离的人对峙着,把敌人的注意力全往自己身上揽。 唐紫韵带着沈婉迎翻宫窗而入。 若兰在屋内听到动静,连忙跑了出来,见到唐紫韵两人,不禁一慌。 “若昭仪,得罪了。” 唐紫韵果断地将若兰给打晕。 若兰没来得及反抗,倒了下去。 沈婉迎便为墨元琮把了把脉,“二姐,我先为南月皇施个针,再服下丹药,虽然没办法一下子全然恢复,但至少可以清醒走动。” 唐紫韵点头,“好。” 唐紫韵帮沈婉迎一起把墨元琮扶起,唐紫韵帮忙扶好,沈婉迎静下心来,为墨元琮好好地施针。 ***************************** 容韶已经慢慢悄悄恢复了气色。 姝儿扶着她,来到了屋外。 容韶打扮轻便,看着宫门,“姝儿,本宫好久没有大汗淋漓打一场了,今日,请你看一场!” 妹儿听了,连忙退后。 容韶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施展拳脚,还是可以施展个七八十左右了。 容韶把墨云离的防卫打得基本倒地,姝儿才为容韶善后。 “这里交给你,我去阿琮那里。” 容韶放心地交给了姝儿。 一路打杀,延华宫去祟川殿的阻碍倒是不少,墨云离也懂提防着容韶是假意装病,万一去解救了墨元琮。 容韶打了有些久,体力有些透支,主要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慢慢开始吃不消了。 容韶仍然强撑着。 ***************************** 【西门】 秦苍明显动摇了,沉默许久之后,开口,“若是我帮了墨王,可有什么承诺?” “墨王会护佑秦家,只要秦家一辈子没有任何歪心,秦家,可以一直保持下去,秦家公子和舍妹,成亲入赘之后,保安详,他们的儿女,会留一后继承秦家家业,至于秦将军,待陛下圣裁,会宽后处理。” 上官临把话挑得很明白。 “………陛下?” 秦苍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是……陛下在布局?” “算是。” 上官临点头。 秦苍惶恐,“来人,给上官公子松绑!” 没想到没等到人来给上官临松绑,水兰琦穿着士兵服走了过来,拿着剑对秦苍的脖子,“背叛离王者,死!” 第478章 覆乾迎曦(24)——策反险阻 秦苍被水兰琦这个架势吓了一跳。 “秦将军不会还以为可以走回头路吧?走了回头路又能如何?你以为上官临在这里说这些做什么,要是陛下和墨王真的神通,何苦来策反你一个无名小卒?离王让我盯着上官临,果然不出所料,归顺,都是假的!” 水兰琦的话很有道理,虽然只对了一半,对秦苍而言,也足够内心继续动摇的了。 “………兰琦姑娘想如何?” “打!就算是死战,也得给我打下去!” 水兰琦放下了剑,很是坚决地看着城门外的人马。 墨云嫣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墨云策明白墨云嫣的意思,“云嫣,若是这场战争不可避免,我们尽力速战速决,为二嫂他们拖时间!” “………嗯!” 墨云嫣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打杀之下,玉香却趁着水兰琦看着城门外的动静,穿着士兵服潜入到城墙上面去,想为上官临松绑。 上官临没有想到玉香会冒险来此。 秦苍先行发现了玉香,内心挣扎,是要帮墨云离还是帮墨云恒。 就在挣扎之际,玉香一剑划开了上官临身上的绳索。 水兰琦才听到了动静,手中一把飞刀措不及防地朝玉香和上官临投来。 玉香反应了过来,打掉了自己跟前的飞刀,上官临还在把松落的绳索给拿开,已经要措不及防挨上一刀了。 玉香来不及拿剑去抵挡,自己咻的一下为上官临挨了一刀。 上官临把绳索从身上拿开后,手脚才方便,立马扶住了玉香。 “秦苍,秦水浩是墨王门下的人,自然算话,这位姑娘说的话很有道理,却错了一半,陛下,不过是以身入局,即便你负隅顽抗下去,你与秦家公子,势必有一场恶战,到时候,必有一死!” 上官临虽然没有说得很清楚,却一针见血地为秦苍破解了他心中疑虑。 这时,上官染月带着一众人马一起打杀过来,“长兄!” 上官临看到援兵来了,稍微一缓。 秦苍知道这个时候要是他再不作出选择,他会很难做。 “众将士听令,开城门,迎策王公主进城!” 将士打着打着听到愣了下来,都面面相觑,看秦苍的挺拔身姿立于高墙之上,没有半分犹豫的神色,全部停了下来。 “秦苍,你竟然敢临阵退缩!” 水兰琦恶狠狠地瞪着秦苍。 士兵内不止只有秦苍的人马,还混入了墨云离的人马,水兰琦拿出墨云离给她的令牌,“离王有令,誓死也要阻拦敌人进城!” 墨云离的人还是继续厮杀下去,只是他们到底失了底气,如今,人马远没有敌军来得多。 水兰琦对上秦苍,两个人打了起来。 上官临边打敌军边护着玉香,直至送到安全区域。 “多谢上官公子。” 玉香慢慢呈现虚弱的状态,她知道飞刀上有毒,她恐怕来不及救治了,硬撑着不想让上官临看出一丝端倪出来。 “上官公子去帮策王他们吧,玉香一人在这里等你们。” 上官临自然是不愿独留玉香在这里,他如何放心得下,何况人还是为了替他挡下飞刀而受的伤。 玉香的神情越发不对劲起来,“上官公子,既如此,玉香……有话于你说。” 第479章 覆乾迎曦(25)——无憾而择 “省些气力,有什么话,等治好再说。” 上官临看出来了玉香的不对劲。 可如今沈婉迎按计划应当已经入宫,现下战事来临,百姓全都闭门不出,医馆关了门,民道医馆离这里也甚是遥远。 玉香拉住上官临的衣袖,“我知道……再不说,就来不及了……上官公子,我,我是为了大局,为了墨王的计策……能够如常所愿,所以,劳烦你,转告……墨王,把我,葬在……山崖下……这是,我想要的……奖赏。” 玉香不想让上官临愧疚,她知道纵使没有她,墨云恒的计划仍然还是会如常进行。 料到墨云离留有后手,她却丝毫不敢马虎,就如今日这般,差一点,要让上官临的性命,葬送在了这里。 战场上,太多无常了。 所以,她不顾一切,假扮士兵,只为护上官临周全。 上官临本来可以不用卷入这场纷争之中的,就像她原本可以不用葬送性命的,她知道上官临是为了帮小姐和自己的妹妹,她尊重他的选择,所以,现在她也想尊重自己的选择,无怨,无悔。 小姐不知情这其中除了秦小姐之故,还有因为她,上官临也不愿意说出来,是为了成全,默默付出。 自己也想如此,自已故意提遗愿埋于山崖,也是为了上官临,还有墨王小姐他们,能够心安。 “………好,我答应你。” 上官临沉默良久,才点头。 玉香笑了笑,这一生,她起码还算是幸运的,遇到了墨王的栽培和小姐的知遇,墨王给了自己生路,小姐给了自己平等相待。 如今,都是自己的选择,上官临无恙,她死而无憾。 玉香缓缓闭上了眼,手垂下于地。 上官临及时扶住了她下垂的头,只是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子,将玉香好好地平放在地面,拿起剑,直直往敌军而去……… ***************************** 【东门】 墨云轩看着秦水浩南宫义两个人僵持在那里,坐在煞影为自己准备的椅子上,悠悠敲打着手中的折扇扇面,也不着急。 “真的不进去吗,二哥可耽误不得吧?” “……………” 秦水浩和南宫义两个人对视一眼,这样拖下去确实也不是办法。 “秦公子,我看轩王应当不是假意,墨云离若是大势所趋,他可就费劲了,如果南月皇能够醒过来,他和墨王的博弈,至少还算是两虎相斗。” 南宫义冷静下来分析。 “既如此,离王应当不会放心地把一城之门交由给他,说不定,两个人,达成了什么协议,各取所需。” 秦水浩成功又被绕了回去。 “………那现下,就这么僵持着?” 南宫义实在看不透墨云轩什么数路。 “那……不如我们诈一诈他?” 秦水浩知道墨云轩不好糊弄,如今对于墨云轩而言,他们也同样不好糊弄,都一样的谨慎小心。 “轩王殿下既然有意帮衬,何不退兵,再让我们进去?” 第480章 覆乾迎曦(26)——孰假孰真 秦水浩小声和南宫义商量后,对墨云轩大声言语。 “可以。” 墨云轩意外地好说话。 命令元辉让所有人撤回去,独留他和元辉,下了城墙,打马来到城门迎接。 “现在,可放心了?” 南宫义用手拦住秦水浩准备驾马过去的手,“我先带一队人马进去探探,你在这里等我,若是无恙,你再带剩下的人进城门。” 秦水浩点头,“嗯,务必小心轩王。” 南宫义点头,便召集一波人马随自己进城门。 但秦水浩分析得不错,墨云离并不放心,他甚至不惜动用自己的暗卫,南宫义正准备进城,没想到就受到了袭击。 秦水浩警惕看向墨云轩。 墨云轩一脸无辜地摊摊手,“这人马可不是本王的人。” 只不过他确实“有心”帮墨云恒,却并不想损失自己的人马,所以,只好让墨云恒的人去探一探底了,他才很好说话地把人手全撤了,让南宫义他们进城。 “你!” 秦水浩咬牙切齿。 墨云离的暗卫到底是暗卫,颇有以一抵十之风,看着秦水浩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该进去帮南宫义,实在是怕墨云轩狡诈,万一突然反悔,和墨云离的人围攻在一起,那么,就真的输了。 想了一想,秦水浩决定再试探一番墨云轩,驾马奔着墨云轩而去。 煞影见了要替墨云轩挡前头和秦水浩打起来。 墨云轩却抬了抬手,“无妨,不过是怕本王反悔,让他威胁。” 煞影只好止住了要驾马在墨云轩前头的念头。 秦水浩快离墨云轩几米的距离,突然从马上跳起,使用轻功飞到墨云轩跟前,“轩王,既然有合作之意,秦某只是想看看轩王的诚意,得罪了。” 秦水浩站在墨云轩的跟前,行了一礼,然后用剑对上他的脖子。 墨云轩点头,唇角轻微一撇,不过假笑了一下,“哼,自然,本王要合作,才会让你有机会用剑对着本王的命脉。” 墨云轩也很配合秦水浩,下了马,秦水浩仍然用剑小心地对着墨云轩的脖颈。 “所有人,进城!和南宫兄一同对敌!” 秦水浩才对自己城外的剩余人马命令大喝。 ***************************** 南门浸满了杀戮和血腥。 百里战与徐太尉打斗在一起了许久,皆有些感到了疲惫之意。 “徐太尉,是为了徐家为此作对吗?徐临珏也是徐家的,如今归入墨王门下,骁光侯、徐苟在临州入狱,离王可曾想过他们?你真的,要为这样的人卖命?” 徐太尉的剑与百里战的剑吭哧对上。 “百里战,休要对老夫胡言乱语,离王大胜之后,墨王在临州的一切,自当容易土崩瓦解。” 徐太尉知道自己无法回头,就算是那样,又能如何呢? “你以为离王有多少胜算,大多墨王的人都是假意归顺离王,离王以为要挟他们的家人,他们会真的效力,殊不知,一切都是墨王的计谋,将计就计,他很早和南月皇部署了一切。” 百里战在徐太尉不留神之际,一把用力,刀在手上一绕,对上了徐太尉的脖颈。 “要不是云嫣希望尽量避免死伤,以为本尊还想和你废话这些吗?呵!” 第481章 覆乾迎曦(27)——危机解除 “都听着,如今,徐太尉在本尊手里!” 百里战大喊,威压凌然。 徐太尉自然不敢轻举妄动,百里战可是一个狠人,就算落在墨云恒手里,也比落在百里战手里强得多。 “让你的人全部给本尊的人让路!” 百里战轻轻地在徐太尉的脖颈上划了一小刀口子。 徐太尉有些慌乱,大怒,“你!” “怎么,不愿意让你的人后退,这么甘愿给墨云离当狗?” 百里战嗤笑了一番。 徐太尉再怒气,大气也不敢出,“全部给老夫停手!后退!让百里战的人进去!” 百里战挟持着徐太尉带着自己的人慢慢一步走进去。 “让你的人识趣,全部撤了。” 百里战自然不会就此放过徐太尉。 “老夫如何配合你?横竖都是死,不如拉上你陪葬!” 徐太尉大怒,百里战果然得寸进尺,要是人全部撤了,无亚于把自己的性命葬送给了百里战。 “本尊可以保证徐家安然无恙,这个条件,够不够?” 百里战自然想好了应对,不过轻蔑一笑。 “………老夫如何信你?” 徐太尉出了冷汗,仍然还是得想着怎么周旋自己和徐家。 “怎么信本尊……是一个好问题,本尊原本就喜欢狡诈,偏偏我家云嫣不喜欢,所以本尊洗心革面,既然答应了,自然不会太为难你。” 百里战好像真的在认真思索徐太尉这个疑问。 徐太尉看着百里战说得真真切切的模样,心里疑惑,难不成嫣公主嫁过去还真让他改性了? “你保证?” “保证,怎么不保证,不保证云嫣该怪我心狠手辣了………” 百里战点头,若有其事的模样。 “………好,你保证过的!” 徐太尉咬牙。 “所有人,撤离!” 徐太尉的人全部懵了圈,也只好听徐太尉的意思,慢慢撤离了。 百里战看着撤离差不多了,才补了一句,“哦,本尊忘了说了,保徐临珏一家,也是保徐家。” “你!” 徐太尉气愤不已,最后心如死灰。 墨云离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出被抓的墨云恒是造假的,只当墨云恒是以身入局。 所以百密一疏,认为自己会迎战的人是百里战,徐太尉这里也就没有过于防备,毕竟墨云轩和上官临可以半信半疑,徐太尉和自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 墨云恒和墨云离相见,分外眼红。 墨云离恨不得把对方给生吞活剥,墨云恒同样也是,想让墨云离为此付出代价。 两个人一身戾气,也不知谁比谁多一些,拼杀在一起。 北门的杀气和腥气无疑是最重的。 “看来容韶那半块兵符,是在你手上吧?” 墨云离咬牙切齿,恨不得墨云恒立刻就死在自己的剑下。 “是,在我身上。” 墨云恒点头回答了墨云离这个问题,就是想扰乱墨云离的思绪。 容韶在墨云恒离开之前,就把兵符交给了墨云恒,一方面命人暗中调查线索,为墨云恒还以冤情,一方面以备不时之需,何况墨元琮点头默许了,容韶从那时起,就察觉到墨元琮,想下一盘大棋了。 包括墨云离的兵符,也是墨元琮故意让墨云离找到的,就是为了给他的谋反,平平地冠上,让他百口莫辩。 杨勇假扮墨云恒,墨云恒自然不会让他有事,是以在尽快布防好了一切就进攻了,墨云离自然也没空档审问到杨勇任何东西。 墨云离不禁打起寒战,声音带有颤抖,“容韶要给你……父皇默许了吧,可你在临州……那只能是去临州前交由给你的……呵呵呵呵,原来,那时候,父皇就已经为你想好了退路,想逼我入局,一去不复还………” 第482章 覆乾迎曦(28)——寒局森森 墨云离莫名感到了悲哀和凄凉,灌布了自己全身。 “不然,你以为为何下毒,能够如此顺利?” 墨云恒并不觉得墨云离需要同情,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只不过,是不甘心,是欲望,是不平,是自欺欺人,让他毁了自己。 明明墨云离知道墨云恒不是凶手,却还是要把殷香和庄敏的过错归咎于他,为自己谋反和心中的怨恨,找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若一开始,平平静静,和先前一般,墨云恒还是很尊重自己的对手,至少,两个人还不至于对对方下死手。 墨云离去理智地思考,或许,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墨元琮只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每个儿子,自然也会留下杀招,只要墨云离老老实实,都会有退路。 “所有人都是那么好收买?威胁他们为自己所用?” 墨云恒继续反问。 “你错了,无论是我的人还是父皇的人,你都没有那个本事可以策反,都是我们在诱敌深入。” 墨云恒的这一番话,最让墨云离崩溃。 “无论这场局如何,有你陪本王下地狱,就够了!” 墨云离拼劲抵挡下了墨云恒的一剑,就要钻空子朝墨云恒狠劲刺去。 墨云恒反应极快地闪了开来。 “墨云离,下地狱的,只会是你!” 墨云恒正面对上墨云离……… ***************************** 宫内。 冉千裳使用术法精妙,正常人察觉不出来异常,眼见皇宫里头的大军将墨云离的人一网打尽,自己越来越不便动用术法,见状不妙,连忙一个跳上屋檐,“撤!” 所有人跟着她一同撤退了。 秦水月走来,和孟拓互相行了一礼,心知肚明地相视而笑。 墨元琮的人看到了御前侍卫齐名的令牌,知道时机成熟,才闯入宫门来,先是营救了秦水月,三分之一的人去把宫里墨云离布下的机关除尽,三分之一赶来这里营救孟拓,三分之一的人去了崇川殿。 所以崇川殿的危机也已经解除了,容韶立马推门而入。 墨元琮在沈婉迎的救治下,已经清醒了过来,只是还没有完全恢复。 “紫韵,婉迎,阿琮如何了?” 容韶见墨元琮醒了,才心安了一半。 “贵妃放心,陛下眼下已无大碍。” 唐紫韵拉住容韶的手,让她宽心。 容韶点头,彻底松了一口气,走近到墨元琮的身边来。 “你以身入局,这毒是真的如此狠,可知我担心坏了!” 容韶一改担忧的模样,有些责备看向墨元琮。 果然还是那个韶儿……… 墨元琮笑了笑,又故作反过来生气,“还说我,你自己不也一样。” “我………” 难得容韶吃瘪了一回。 墨元琮立即为她找补,也为自己找补,“还不是韶儿和我同仇敌忾,不怕危险。” “陛下,贵妃,既然无事了,我们便退下了。” 墨元琮和容韶点头。 宫里的事情交由他们善后,而唐紫韵沈婉迎等人还有别的需要善后。 第483章 覆乾迎曦(29)——最终曦日 于是,沈婉迎和徐临珏带着人一同去了离王府,解救杨勇。 唐紫韵与秦水月会面,一同带着人前往北门。 墨云离腹背受敌,局面已定,他仍有不甘。 “墨云恒,若是没有父皇插手,我未必会输!” 墨云离一招一式都用足了力气,就是想置墨云恒于死地。 “当你谋反那刻起,父皇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墨云恒同样一招一式灵活地避开墨云离的强攻。 墨云恒察觉出来墨云离的破绽,一脚踢落墨云离的剑,墨云离未来得及出下一招,剑已经被踢落在了地面上,墨云离懵住了,紧接着墨云恒并不给他踹息的机会,一手用力地给他来了个过肩摔,最后拿剑的手利落地把剑比在了墨云离的脖颈上。 墨云离察觉到脖颈一凉,不敢置信地看着墨云恒。 “呵呵呵呵,成王败寇,我输了………” 墨云离从癫狂地发笑到落寞地认输,不过几秒钟。 最后,墨云离还是得意地笑了起来,“以为本王会乖乖做那个生不如死的阶下囚,做需要你们任何人怜悯的可怜虫吗?做梦!” 墨云离缓缓站了起来,然后一把用力抓住墨云恒手中的剑,就在脖颈上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鲜血淋漓绽开,墨云离支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倒了地。 “……………” 墨云恒其实并没有想让墨云离这么快就死去,一切想交给墨元琮定夺,到底还是墨元琮的孩子,他不会自作主张。 更何况他犯下的错误,也需要给世人一个交代,而自己,也需要他给唐紫韵一个交代,简而言之,不会让他那么轻易就死。 可他没想到墨云离如此毅然决然,看来是真的绝望到了不想回头的地步,这对于墨云离来说,想必也是最好的结局吧。 在墨云离看来,所有人都在布局,他如同布偶一般,任这些高端局上的人摆布却浑然不知,一步步被逼入了绝境,一步步癫狂,或许,死亡,对他来说,也是一场解脱……… ***************************** 最后,墨云离的人全部被拿下,杨勇从狱中被解救了出来。 民道医馆又开始忙活了起来,到处治伤。 墨元琮下旨记徐临珏和沈婉迎有功,一个封为了刑部侍郎,一个赏赐了墨元琮亲笔写下的名医牌匾,并给了宫中女医的职位,允诺可在太医院来去自如。 记秦水浩与秦水月有功,为两人赐了婚;记上官临有功,封为了礼部侍郎。 记墨云恒和唐紫韵有功,墨元琮还拿出了证明墨云恒并未杀害殷香和庄敏的证据,为墨云恒恢复墨王身份,也为二人赐了婚。 记南宫义有功,成为新的临州节度使;记墨云策、墨云轩和兵部尚书、孟拓等人有功,赏银百两外加珍贵绸缎二十匹。 另,尚太师等墨云离的党羽皆剥夺官职,下狱论死,秋后问斩,秦苍贬为庶民,大半财物收入国库,永不录用。 朝廷官员大换血,升迁降职调动了一番。 另,为安抚百姓,还下旨在端午之时,置办庆典活动,与民同乐。 墨云离还是按照皇室的礼制规定,葬在了皇陵之中,只是是以皇子的身份,离王的称呼被剥夺,十六个字立于碑前:南月朝南月皇嫡子三皇子墨云离之墓。 还有墨元琮亲自命人给他所题写的短短两句话:天高地阔行,莫生帝王家。 这是帝王所最后留下的一点嗤之以鼻的温情。 ***************************** 唐紫韵与墨云恒久违地一同整理一番墨王府。 ————分割线———— 男女主:家人们谁懂啊,终于尘埃落定婚事了。 第484章 覆乾迎曦(30)——甜酸参半 只是可惜了,玉香再也回不来了。 如她所愿,葬在了山崖之下,选了一处最偏静且安全的地段。 玉香没有亲属家眷,唐紫韵为了不让她去感到孤单,让人种好了雏菊花陪伴她,希望她下一辈子可以和平美满。 上官临也来此为她上香看望,“墨王……墨王妃。” 墨云恒微微点头,眉头舒展了不少,似乎满意上官临的称呼。 三人一同安置好并上香完之后,也各自回去了,此事一结束,忙活的事情并不少。 唐紫韵让秋盏和昙雅两个人进了府邸,成为自己的贴身侍女。 昙雅没有奴籍,所以还是以雇佣的形式。 秋盏身有奴籍,心里却踏实了很多,因为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墨王府整顿完毕。 唐紫韵和墨云恒商量了一下,以唐紫韵的名义,邀请了墨云策、上官凝,秦水月、秦水浩,沈婉迎、徐临珏,墨云嫣、百里战,梦云瑶、南宫义。 唐紫韵亲自动手做了一顿佳肴,因为眼睛恢复,还是第一次做,手难免生疏,昙雅和秋盏在一旁帮衬。 墨云恒则在书房善后后面的一切事宜。 午后。 一行人来到了墨王府。 唐紫韵看着难得大家聚在一块儿,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百里战本来他们是没有想要请来的意思,那场战争,无论如何,他们都没法做到原谅百里战的地步,也没有办法替墨云嫣原谅,更没有办法为那些亡灵原谅。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多亏有他的帮衬,何况请了墨云嫣,墨云嫣终归还是要和他过日子的,有一半是墨云嫣牺牲换来的和平,也不好不让他来,好不容易的和平局面,不因再破裂不堪,受苦的,终究是百姓,他们更要步步行好,所以也让他一同来了。 唐紫韵和墨云恒拿起来手中的杯盏,和大家敬了一杯。 “这次能够聚在一起,多亏了诸位的相助,紫韵在此,感谢诸位!” “紫韵,你客气了,我也应该谢谢你,让我和水浩,终成眷属。” 秦水月对唐紫韵笑了笑。 秦家家族算是被连根拔起,如今只有秦水浩能够支撑起来,成为了新一任的秦家家主。 秦苍也不再插手任何事情,也插手不得。 秦水浩的负担一下子,是重了起来。 秦水月也不想过于为难他,婚事搁置着,等他准备好了,再举办。 秦水浩除却心有家事以外,倒还是很开心,能够与大家聚在一起。 秦水月默默拉着他的手,又对他笑了笑,秦水浩莫名心暖。 “这下啊,二嫂,是名副其实的二嫂了。” 墨云策也立马接了话头。 大家意会,都笑了起来。 “未来的墨王妃,可有东西,打赏我们大家呀。” 梦云瑶也忍不住打趣起来。 她知道,南宫义能封为临州行政长官,少不了唐紫韵和墨云恒的进言,这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已是很好的归属。 今日来,她也是偷偷露面,毕竟,她是一个名义上的“死人”,早已摒弃了旧身份,现在,只是一个平民百姓。 “不知,梦小姐,想要什么?” 墨云恒替唐紫韵接了话头。 墨王妃这三个称呼,他甚喜。 “哎呀,墨王这都忍不住替墨王妃说话啦。” 墨云嫣也加入了打趣阵营。 “话说回来,我还是有些糊涂,这次,我们大家到底,是如何如此配合,能够环环相扣,取胜的?” 沈婉迎笑着,看出来了唐紫韵和墨云恒不动声色的不自在,连忙帮忙转移了话头。 “是啊,不如大家都讲讲自己做了什么吧,然后,拜托我们才华横溢的墨王妃,串一遍。” 徐临珏接了沈婉迎的话头,和她配合着把话题给岔开了。 ————分割线———— ps:520快乐,独美也快乐(),终于一件大剧情告一段落啦,嘻嘻~这章甜甜的主角团齐聚(当百里战不算()) 另外详细解释一下关于玉香下线的剧情: 是她甘愿的哈,剧情里也写过在前面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决计好为了不牵连女主,愿意死在牢狱中。 但是上官临救走了她,上官临知道自己牵连到了人家所以主动救人,玉香知道他是个正直的人,也算是被气质所吸引吧,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所以她也是自愿去救他,并且就算死也不愿意让人家知道自己的心思有负担。 都是人物的选择,他们性格就是这样,像岑木,因为云嫣的逼问不想留有遗憾,会在临死前告诉她心意,而玉香知道这份心意对于上官临来说只能是愧疚和负担,所以她选择隐瞒。 第485章 投影还愧(1)——理线步局 所有人便依次讲了自己做了些什么。 讲完之后,串起来的难题丢给了唐紫韵,齐刷刷看向她。 只有墨云恒和百里战没有参与在里头捣乱。 墨云恒正想开口为唐紫韵说话,唐紫韵给他递了个眼神,表示没关系。 “今日难得大家雅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总的串下来,那还得从墨云恒因为杀害殷香和庄敏的嫌疑被下狱说起。 墨云恒入狱以后,容韶就开始命人去暗中调查,为了证明墨云恒的清白。 唐紫韵也闭门不出,摸不清对手,自己也不能被摸清,于是在想对策。 唐紫韵给秦水月写明了京城的变故和身世线索,当时就有预感到,且不说对手,墨云离也会有所动作,提醒秦水月两人要小心。 墨云恒被贬下临州,墨元琮就想到墨云离要对付墨云恒,于是,他下了一盘棋——若兰。 如果墨云离安分守己,自然他会给他留下后路,如果墨云离不愿,他只能做个恶人了。 墨元琮派墨云恒去临州,也是知道徐太尉的盘根错节,墨云离要是想动手,一定会通过他。 秦苍想到秦水浩分府,想要拆散他和秦水月,于是去找了墨云离,怂恿墨云离,夺得大权,这样唐紫韵和墨云恒势必可成,美人在怀,仇人血刃,而秦苍也可以顺理成章让秦水浩与千颜珍吟在一起,只要墨云离下旨意。 只是他没有想到千颜珍吟会使用折情煞,唐紫韵一直在阻扰的路上,又是墨云离的逆鳞,他无法,后来秦水月恢复身份,他也无所谓哪方姻亲了,只要没有动到自个儿的利益。 秦苍这个事情,唐紫韵没有猜出来,这件事情,也是让墨云离再次下定决心,夺得大权。 只知墨云离施展了手段,用利益拿捏住了尚湍、徐太尉等人,用把柄拿捏住了部分墨云恒以及墨元琮的人。 为自己铺路,还让若兰下毒,若兰给容韶讲梦,就是在提醒她,墨云离开始布局了,容韶以身入局,只是没想到,墨元琮和她一样,都在以身入局。 若兰这条线索,唐紫韵只猜到了她在其中有作用,至于做了什么,具体的,她并不能够猜准。 墨云恒的人被拿捏,都是墨云恒授意,墨云恒在先前就想过一招,若是哪天墨云离墨云轩夺权,自己失势,那时自己的人便去不留痕迹地假意倒戈。 只是这一招,墨云恒是给墨云轩准备的,没想到有一日,会用在墨云离身上。 若兰按墨云离的计划,给容韶、墨元琮下毒,且容韶和墨元琮与若兰打着配合,一切都很正常地进行。 花朝节那日,墨云恒送礼入宫,给墨元琮递了消息,甚至墨元琮知道墨云离要有动作,是故意让秦水浩去临州押送徐苟,就是为了给墨云恒递消息,让墨云恒知道宫中将大变,好早作应对。 墨元琮就在花朝节宴上毒发,墨云离夺权。 唐紫韵在临州被设计差点失贞之后,知道是墨云离的人做的,和墨云恒两个人就想好了,要有所动作,也是那个时候,对他完全,是当做了敌人。 唐紫韵知道一旦墨云离逼宫,可能自己要被迫与墨云恒分开,那不如,就顺势而为,一个人在里面递消息,一个人在外面谋划,毫无疑问,自己是最适合在里面递消息的人。 第486章 投影还愧(2)——缜缜万千 她也想,是时候恢复自己的身份了,恢复了身份,有了身份,也有了些许依仗和筹码。 入京之时,唐紫韵就和秦水月在马车决计好了,在朝堂上与墨云离的较量,只是秦水月没想到,墨云离居然直接坐在主位,让唐紫韵坐后位。 秦水月和秦水浩也按兵不动,安分守己,只要没有错处,墨云离没有办法动他们。 墨云恒在唐紫韵走后,叫来了杨勇早做准备,后来如他所料,入了狱,于是杨勇打配合救出了墨云恒。 两个人去了梦云瑶那里,多亏南宫义帮忙给百里战送去消息,还教了墨云恒怎么易容。 后来墨云恒顺利到达了泯州,开始慢慢深入调查,发现了庄敏和寒枝夏之间的勾当,但是能够知晓情花和寒枝夏存在的,无非就几个人,他本来怀疑到了千颜温露身上,却不想,千颜温露早已准备了替罪羊。 替罪羊主动认罪,说是鬼迷心窍,受了寒枝夏的旨意,在宫中买通了人,要把庄敏和殷香杀人灭口,不能够让两个人泄密。 于是,一切线索指向了寒枝夏。 后来唐紫韵因为秦水月的事情需要耗费心力,墨云离想要假借这个消息,引出墨云恒,唐紫韵假装回墨王府取东西,给玉香递了话,含意便是自己是平安的,不必为了自己而冒险。 唐紫韵还去了容韶宫中,通过送礼给容韶递消息,因为两人演出了嫌隙之类的,消息算是递成功了。 唐紫韵还给上官凝在信中递消息,此前,上官凝与墨云策假意吵架,上官凝回到了右相府。 墨王府被封后,昙雅也被唐紫韵带走,唐紫韵还买了一茶楼,成为自己经营的地盘。 墨云恒在泯州看到唐紫韵平安如顺的信件,加快了计划进程,总的进程为:离开临州(梦兆受墨元琮之命假意归顺墨云离,给墨云恒打配合)→前往梦云瑶住处,向南宫义学得易容,南宫义帮忙递消息→下泯州查找线索,利用容韶的兵符集众兵力→与百里战达成一致,前往京城→让杨勇假扮自己,设计中计(让墨云策放消息给墨云离墨云恒在自己府上,其实在铺子暗中见唐紫韵,让墨云离识破计谋,抓走假扮墨云恒的杨勇),混淆墨云离,一切计划顺利进行。 墨云恒假扮卖糕的小贩,给唐紫韵递消息,唐紫韵支开秋盏,和沈婉迎就密谋帮忙,包括后来大战发生,一同进宫。 墨云策和上官凝假装和好,唐紫韵给他们送礼递了消息,墨云恒会让人去救他们出去,到时候墨云策领兵攻打西门,墨云离被混淆主力守着的是狱中的杨勇,墨云策这里便很轻易解救。 于是,唐紫韵主内,墨云恒主外,打着天衣无缝的配合,打赢了这场战争。 墨云离最失手的一点,在于杨勇假扮墨云恒被他抓去。 墨元琮和墨云恒也借机大部分看清了谁有不臣之心,谁是谁的人。 墨元琮处置了高位之臣,以儆效尤,给其他臣子警告,经此一次,大臣算是被墨元琮收服得妥妥帖帖。 墨元琮给墨云离留了后路,留给审判,可是一切的因果,最终他还是没有战胜心里的那处阴翳,最后一步步行步踏错,偏谷激进,引来了必死的结局。 ————分割线———— ps:第四百八十三章和第四百八十四章主要和你们捋一捋前面几十来章,大家和墨云离怎么对弈的。明天放个墨云离的番外哈 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一般不变动): 主线推进:玉轩、恒韵矛盾加剧(暗线:情花、千颜温露)→局中局:失心案(含情花暗线) 第487章 番外·墨云离自白(1) (一) 我的出生,看似最是尊贵,父母是南月皇朝里最尊贵的帝后,可正因为是最尊贵的帝后,夫妻之间相敬如宾,却少了一些什么,小时候的我,并想不明白,也因为高高的院墙,只有母后那严厉,与父皇凉薄的目光,我无暇去顾及探究,那究竟是什么样的。 渐渐到了有了认知的年纪,才感知到,父皇似乎并不喜欢我,更厌恶我,叫他父皇,他的眉宇之间总是皱着,似乎很难抚平,可是还是强忍着痛,笑着看着我,尽管那个笑,看起来,像是春水那未融化的冰川,让我很害怕,很惶恐。 我才懂了,原来我的母后对父皇,也是这种感觉。 惶恐,害怕,可是还有失落和绝望,奢求他的爱,哪怕一点点,也终究只是奢望。 (二) 我不明白,宫人都说,母后明明是世间做尊贵的女人,为什么在父皇面前看起来,寡言少语,活得步步小心,连父皇的一点爱,都分不到呢? 后来,我看到了父皇在容贵妃那里充满爱意的笑容,我才明白,他心中的地位,都给了一个叫容韶的女人,后宫佳丽三千,都是为了利益捆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的情感与爱可言。 母后嫉妒,嫉妒得很,却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因为她知道父皇的眼里容不下沙子,她是如此,我亦是。 (三) 如果说最疼爱我的,当属皇祖母,皇祖父生病了,她不仅要照顾他,还照顾我,皇祖母不放心我,于是和母后说,由她来照顾我,因此我自幼是随着皇祖母一同长大的。 那时还很小,我也不明白皇祖母看皇祖父的眼神,为什么像母后看父皇一样。 按理来说,因为父皇母后的缘故,我应该不喜欢二哥,可是二哥对我很好,很好很好,所有人都不允许我与二哥亲近,但我对二哥是无比艳羡的,因为他没有高高的院墙束缚着他。 (四) 我第一次“叛逆”,是偷偷跑出了宫去,我不喜欢高高的院墙,外面却吸引着我。 可正因为我的“叛逆”,让人有了可乘之机,有许多杀手想杀我,还好我记得左相府离这里很近,我气都不敢好好喘,强装镇定,假装不知道有人跟踪我。 后来杀手好像明白了我的去路,索性不装了,直接出来想杀我灭口。 我使命地逃,逃啊逃,却筋疲力尽,很快被追上了,我的手腿也被射伤了,逃不了多远了,我以为我那一刻就要死了。 却突然传来一阵声音,弹弓将一个杀手射伤,不仅仅我的注意力,杀手的注意力也顺着弹弓而来的放向投过去。 “喂,谁允许你们在左相府附近地界乱杀人的,胆子不小啊。”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声音宛如清风,宛如皎月,宛如花苞初放,充满生命力,甜美也透出坚韧出来。 在眼前的,却是站在房檐上的一位少女,她看起来更小,小得像一颗星辰,但是仍然可以照亮一隅,她的眼睛雪亮雪亮,笑意浅浅,看起来笑意里,布满了讽刺。 她只是再轻轻一拉弹弓,那药散发出,灰蒙蒙的,所有黑衣人倒地,包括我,也倒了地。 再醒来,我已是在皇宫之中,皇祖母正在和父皇争论着什么,母后一发不言拿着药让我喝。 断断续续地听到父皇和皇祖母似乎是在争吵,皇祖母想要让伤害我的人付出代价,父皇却是说还不到时候。 那时我也不懂,还以为父皇是因为不喜欢我,才不上心,到长大了,我才知道,原来他对谁都是如此,不愿意有人轻易破坏他的布局,包括他自己,如有必要,也会以身入局。 “母后,我,我是怎么回来的?” 我有些惶恐,想要找到那个女孩。 “是左相把你带回来的。” 母后似乎不愿意多说些什么。 “母后,既然左相救下了我,我养好身子,想亲自去道谢。” 我想趁着道谢之机,碰碰运气,说不定还会遇见那个小女孩。 母后拗不过我,过问了皇祖母的意思,皇祖母看我执意要去,也就点了头。 等我养好了一些时日,让人把礼送到左相府,自己设法在周围打转想碰碰运气,正走出了左相府的院墙外。 听到了一阵嬉笑声,总觉得自己幻听了,太想找到那个小女孩,所以才会出现的幻觉吧。 在我失神摇头的时候,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想起,“喂。” 我一抬头,是那个小女孩!她正爬上了左相府南面院墙,趴在瓦上。 “小哥哥,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错愕间点了点头。 “香雪,快把棉毯子扔上来!” “知道了,小姐,小姐,你悠着点。” 香雪把棉毯子扔上了院墙,小女孩也已经坐在了院墙上。 “可以帮我铺一下地吗,我要跳下来。” 还没等我回话,小女孩将棉毯子给扔了下来。 后来帮她铺好,她顺利跳了下来。 “谢谢你啊。” 她看起来很开心,踮起脚尖拍了拍我的肩膀。 “其实……我可以接住你的。” 我鬼神使差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不怕我讹上你,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把你拐回家呀。” 她有些坏笑,虎牙露出,我却觉得很可爱,只是笑笑。 “和你开玩笑啦,恒哥哥知道了,指不定又要不开心了。” 她说起来这个“恒哥哥”,眼里的笑意更加清明璀璨了。 “相必你不知道恒哥哥是谁,我母亲和容贵妃是至交,所以指腹为婚,我和恒哥哥是有娃娃亲的,他可宝贝我这个‘未来媳妇’了,幼稚得很。” 说到这些,我自然明白了,她说的,是二哥,她,是左相府的千金。 “那,好巧,我是你恒哥哥的三弟,墨云离。” 我忍下心中的滞涩,笑了笑。 “还没到嫁给恒哥哥的年纪,不占你便宜,我叫你云离哥哥吧。” 那小女孩并未察觉到什么。 “上次你是偷偷出宫的吧,想不想,逛逛集市?” 女孩发出了邀约,我尽管知道我和她之间不可能,她让我有缘遇到,却又无缘于此,还是点头,想和她一起逛集市。 后来,我随着她,逛了集市,看到了好多好多以前不曾见到过的东西,吃过以前不曾吃过的东西。 “其实,我出府,也是偷偷出来的。” 我们正吃着馄饨,她突然发声。 我愣了愣,原来她也一样,从小被困在了高高的院墙吗? “不过我知道,父亲母亲是为我好,只是,人活着,就一辈子,要是不多看看世间,那多可惜啊,我可不想前半辈子待在左相府,后半辈子待在恒哥哥的府邸。” 说着说着,她吃完了。 我也不耽误,立马也吃完了。 “很高兴认识你,我该回去了,你要不,先随我回左相府,让父亲送你回去,只是,我是偷偷出来的,所以不和你一道了。” 小女孩似乎想到上次的追杀,才给前提的建议,只是她不能一道了,我心下落寞。 她已经离开了这喧闹的集市。 第488章 番外·墨云离自白(2) (五) 后来,皇祖母似乎不放心左相府夫人和容韶亲近,一直给父皇提建议,让左相纳妾。 左相不愿意,他从来没有忤逆过父皇,唯有这件事,他忤逆了君王。 我当时也很艳羡挽歌,她的父亲深爱她的母亲,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惜,我好像不能够给挽歌这样的承诺。 可是二哥就可以吗? 我当时也不屑,没想到挽歌和她的母亲失踪,随着一场情花大案消失,他真的从来不近女色得夸张,我也不愿认输,也从来不近女色,只是,没他那么夸张,温和待人,这是自幼皇祖母教导我的。 二哥却没有任何束缚,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从来都是他给别人脸色看。 皇祖母自然不喜欢从小就桀骜不驯的二哥,想把他“驯化”,和容贵妃提议,由她来抚养。 容贵妃不愿意,宁愿二哥自生自灭,也不愿意,让皇祖母抚养。 皇祖母很生气,真的把二哥丢在了一个黑暗的地方——冷宫生活,那时我在想,是不是,终于轮到他艳羡我了呢? 我不知道二哥是怎么活下来的,皇祖母却为了我能够更好地壮大自己,皇祖父仙鹤驾去,让后宫许多妃嫔随她守陵,其中就包括容贵妃。 而我明白了,皇祖母看皇祖父的眼神,由爱,生恨,她最后喂皇祖父喝药,却是噙着恨意的笑容,她牵着我的手,看了皇祖父一眼,“我看到殷香,就像看到了当时的自己,当初,是我没有能力照顾好琮儿,如今,我却能好好照顾离儿,我不会让容韶同姜沅一般,让殷香和离儿,重蹈覆辙我的痛苦。” 姜沅,是一个很陌生的名字。 皇祖母似乎透过我看到了什么,听话的意思,父皇本该有的样子吗,本该父皇……该她养的,却被皇祖父无情把母子缘断了? 那么姜沅是谁,皇祖父挚爱之人吗? 我并不清楚皇祖母和皇祖父一生的纠葛,皇祖母也似乎不愿意说明白,也许,是因为痛苦吧…… 可当皇祖父驾鹤仙去了,皇祖母又收起了恨意的笑容,很是伤心,好像,从来不怪皇祖父的,贤良淑德的皇太后。 (六) 父皇的布局,随着她们要离开守陵,也开始了第一步,容贵妃临走之前,封了大将军,有了一半的虎符,这为二哥的势力拓开了一角。 父皇因为皇祖母没有在身边,把皇祖母的爪牙一个个给拔除,种下自己的棋子,把二哥从那个深潭虎穴给拉了出来,母后害怕了,她不惜一切代价,只为了杀了二哥,事情败露,父皇大怒,让她在自己宫中面壁思过,一思过,就是皇祖母她们归来才解了禁足。 (七) 当我长大成年了,我原是想,一个让二哥亲近的女人出现了,会不会和挽歌有什么关联,我看到那是一个客客气气,温温和和,智慧无双的女子,一开始,我想,她应当和我一样,是被权势的高院墙束缚的女子吧。 我不想伤害她,可是我生来就是要与二哥争夺权位的人,她能给我唯一对付二哥的钥锁,后来我从上翎曼口中得知,她就是挽歌,所以沈府该死,我心中升了希冀,相思之苦,久远而浓。 既然嫁给二哥还是我,都是一样的,甚至连她的父亲,不是都不堪责任,还是娶了姨娘,最后前妻逝世,转正了元氏,都不能够有一生一世一双人,没有人能够,那何不,我也争取一把,至少,我会像父亲一样,把偏爱,只给她。 (八) 她却因为二哥不愿意和我交集太多,我也看出来,渐渐地,她是真的很开心,很开心和二哥在一起的,我内心百感交集。 二哥,还是桀骜不驯的他,他为了她,抗下了一切,真的能做到意义上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可我还是不甘心,很不甘心,好不容易再次得见的太阳,就这样要被夺走了。 在皇祖母和母亲以身入局也没法动摇二哥的时候,我恨和嫉妒,终于达到了顶峰。 为什么二哥可以拥有完整的一家人,父亲的爱,母亲的爱,还有自由,还有挽歌,而我,对我好的人,为了我以身入局,我内心深处很是煎熬,我那个时候开始,才是真正意义上,对二哥,动了杀念! (九) 我设局,妄图想得到挽歌,可是她,实在是看得太透了,透到,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扎心刺痛。 我骗她说,我们的初见,是在院墙,其实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想看看她的记忆深处有没有我,想奢求她能够想起来些什么,她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打碎了我的梦。 后来濒死那一刻,我才想明白了,我的执念实在是太深太深了,因为不想让爱我的人失望,不想让她们白白牺牲,我终究成为了不喜欢的自己。 我被逼着,和二哥博弈,可是这场局,他从来不是猎物,猎物至始至终,只有我一个,多么荒唐啊!这场局,从我偏执开始,就已经入了杀局,入了父皇的杀局! 那么,到此为止吧,荒唐的开始,那就,荒唐的结束吧。 我一直向往着她那般拼命向上,洒脱自在,即便在深墙高院下,她也不服的那股勇气,我渴望那种勇气。 可是我偏执而为,居然没有意识到,那般的向阳花,本身就是属于自在天地的,我却妄想将她养入花笼之下,妄图拔去她的生气,拔去自己昔日的徜徉。 行至于此,死,或许,于我而言,也是一种解脱,至少,我努力过了,皇祖母和母后不会怪我了,只是……对不起,皇祖母和母后,我太累了,下一辈子,我可能不想做你们的孩子和乖孙儿了,我只想“天空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看尽天地万象,世事繁花生机。 ————分割线———— ps:有的人物番外是自白,所以局限于主观性,也就是只能看到自白者的视角,不能看到别的人的视角哈,只是为了让你们更好理解人物,但是不是故事本身的全貌,只是自白者的全貌,自白者的故事是真的,但是透过自白者看别的视角,就带有片面,可以拼接每个人物线,就完整了。 先发个墨云离的番外,到后面还会有别的人物滴。 “天空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出自《庄子·逍遥游》。意为:天空广阔无垠,任凭鸟儿自由翱翔;海洋浩瀚无边,任凭鱼儿自由跳跃。 第489章 投影还愧(3)——下局前夕 关于这些,唐紫韵只捋了她所能知道的,至于其他,她也猜不到具体。 “紫韵,我还有一个疑问,为何千颜珍吟会心甘情愿过来,明明知道我们的阵法,只要她没有来,就开不了。” 秦水月顿了顿,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简单,我告诉她,没有她,我也照样有办法开启阵法,因为我是桃花天命啊,可以远距离操作,到时候她就会陷入被动,还不如主动过来。” 唐紫韵笑了笑。 “她不会奇怪,要是可以远距离操作,你早就操作了吗?” 秦水月觉得她这么聪明的人,还是不应该上当。 “我告诉她,解法因人而异,所以在拦秦水浩去接亲时,是故意让她施法的,如今已经确定了解法,人多眼杂,自然不便,所以我们在山间那处等她,还为她画了一张地点图。” 唐紫韵点头,光是前者言论,千颜珍吟自然不信,但是有了后者的支撑,纵使千颜珍吟半信半疑,也只能前来赌一把。 何况她或许还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可以拿捏住自己,一网打尽说不定。 秦水月恍然大悟。 ***************************** 墨云轩来到了阳王府。 千颜温露也毫不惊讶。 “长嫂,究竟要做什么?” 墨云轩实在看不透千颜温露,要不是自己聪明,知道把自己从局外撇开,基本上没有入局,否则,自己也可能像墨云离一样。 “做什么?” 千颜温露看到墨云轩的愤然,不禁轻笑。 “哼,轩王殿下,觉得呢?” “………你是要帮墨云恒,还是帮千颜宛玉的郎君?” 墨云轩把话给挑明了。 千颜温露没有开口之前,随时都可能帮他或者墨云恒布局,对付另外一个人。 “你怎么问本妃,本妃都不会告诉你的………你以为你自作聪明,可以逃脱本妃的棋局?” 千颜温露再次不屑一笑。 “………你没得选,如今,你与墨云恒之间的博弈,拉开了,不是你死就是他亡,就像墨云离一样。” “………所以?他能够受到偏爱,我就该像墨云离一样,一步一步被你推下深渊?你、父皇、所有包庇他的人,都要置我于死地,可我偏偏没得选?” 墨云轩仿佛看到了自己像极了笑话一样,那如果是这样,他努力挣扎了那么久,又有什么意义? “这次,你和墨云恒尽管博弈就是,只要没有做越界之事,本妃都不会插手。 墨云离是本妃推了他一把,可你不同啊,你不用推,你不是明白的吗? 至于父皇,老谋深算许久,你又何尝不是筹谋了许久?” 千颜温露无所谓,横竖这趟浑水,她仍然不会去踏足。 “……………” 墨云轩怕的人,从来都不是棋逢对手的墨云恒和唐紫韵,而是千颜温露和墨元琮这样的狠人。 墨云恒和唐紫韵至少有原则有道义,治住疯子的,只有比他们更为疯狂的人,不惜一切,疯到极致的疯子。 千颜温露和墨元琮便是那极致的疯子。 ***************************** 千颜珍吟到处打听千颜温露的事情,终于找到了千颜府中一些辞去的旧人,打听到了,千颜温露和千颜挽歌的一些旧事。 ————分割线———— ps:上一章我是和大家捋一捋,所以不是说这里面的事情女主都知道,女主只能知道她能根据宴上人所提供的信息,然后猜出来一些事情,我给大家开个上帝视角(没给女主开),所以上一章写得明白给大家看滴。 墨云轩不怕聪明人,就怕聪明还比自己狠的人。(男女主:因为我善)哈哈哈哈哈哈。 第490章 投影还愧(4)——困局自救 她奇怪着,既然千颜挽歌,也就是唐紫韵和千颜温露关系这么好,为何还会决裂? 千颜珍吟突然不怀好意一笑,“呵呵呵呵,原来是和我一样为了所爱之人,千颜温露,没想到你也会因为亏心事做多了,而感到愧疚………” 千颜珍吟一瞬间想明白了为何千颜温露和千颜怨等人,会对元若纤之女如此偏宠,原来是因为唐紫韵和自己,而且唐紫韵占了大半。 因为愧疚,所以把好全部还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千颜珍吟顿时觉得,自己和唐紫韵活得,像极了一场荒唐的梦,活得这么辛苦,到头来,为他人作嫁衣裳。 千颜珍吟用手拂了拂眼角的泪,眼神顿时充满了杀意和不甘心,“就算是如此,那又如何?” ***************************** “墨王。” 唐紫韵笑着推开书房的门进来。 真好,久违了。 墨云恒在书房里认真做公务,看书,这时候,唐紫韵往往会进来,为墨云恒送上点心。 墨云恒也笑了笑,“放着吧。” 墨云恒看着一切回归了往昔,却又不似往昔,到底是喜悦战胜了遗憾。 “好。”唐紫韵点头,给墨云恒放好了来。 唐紫韵也不打扰墨云恒,就坐在那里找了点儿事情来做,看着书。 过了一会儿,墨云恒处理完了手上那一份公务,过来坐下来,和唐紫韵一同吃起点心。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就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唐紫韵明白墨云恒的意思,听了点点头。 一切困难,与墨云轩的博弈,与千颜温露的博弈,还有情花,她都会与墨云恒共同面对,与命运相抗争一个未来……… ***************************** 水兰琦闯入了轩王府。 墨云轩看着来势汹汹的水兰琦,“这位姑娘来势汹汹,是为何?” 千颜宛玉有些害怕这个场面,觉得水兰琦的神情很怵人,还是拉住了墨云轩的手。 “这位姑娘,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何故闯入王府?” “轩王,如果说,我可以帮你,对付墨云恒等人,可否收留我一段时日?” 水兰琦听到墨云离战败的消息,痛心疾首,她归咎于,唐紫韵和墨云恒两个人身上。 如若不是墨云离偏爱于唐紫韵,唐紫韵也不会有机会,墨云恒更不会! 她不知道的是,一切部署,早已在墨元琮的掌控之中。 “………为何?” 墨云轩看千颜宛玉在这里,不好支开,顿了顿,问。 “为了离王………我势必要他们两个人血债血偿!” 水兰琦也不怕告诉墨云轩。 “……………” 千颜宛玉看着水兰琦,一时间无味杂陈。 她能怎么办,自己的爱人要和自己亲人对弈……… “来人,带她去安置。” 墨云轩低头似乎情绪有些不佳。 “是。” 煞影便带着她去客房。 “………轩王………” 千颜宛玉看出来墨云轩似乎不好受。 “宛玉………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我没得选,对不起……” 墨云轩一把抱住千颜宛玉。 千颜宛玉轻轻拍着墨云轩的后背。 “没事,我一早就选择了轩王,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 “还好有你在身边………” 墨云轩闭眸。 对不起,只有你愧疚,接下来我做的事情,你才会去接受……… ————分割线———— ps:为什么反复强调墨云轩一直要让千颜宛玉愧疚呢,因为都是伏笔,后面你们就明白啦~而且他也在给自己洗脑~( ̄▽ ̄~) 第491章 投影还愧(5)——探云纷纷 【酒肆】 “小妹,说起来,我们好似没有交过心吧?” 千颜珍吟猜到了千颜宛玉看到自己的信件,一定会来找自己。 千颜宛玉狐疑,有些害怕千颜珍吟,“二姐………你信上所言,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就不奇怪,你的母亲成了左相夫人,你的长姐毫无芥蒂地对你好,你的父亲毫无芥蒂地对你好,是为何吗?即使我回来了,都远没有你这般待遇呢。” 千颜珍吟命鹊儿倒酒。 鹊儿好在没伤到要害,千颜温露也没有杀她的意思,意在警告。 千颜珍吟让她将养了时日,如今虽没好全,也差不多能随千颜珍吟出行。 千颜宛玉探究地看向千颜珍吟,“二姐这话我有些糊涂………” “你怎么会糊涂,小、妹?原本元夫人还不是左相夫人的时候,按理来说,我和长姐的小妹可是千颜挽歌呀,她也曾经像你一样,备受长姐宠爱,父亲虽然不能对她好,也胜似好,只是不让她出府,限制自由。 后来她消失了,因为所谓的情花,长姐设计让她生不如死地待在了沈府,连父亲也无法,为了千颜挽歌不暴露行踪。 以前的千颜挽歌我听着,也不谙世事,天真烂漫,和你一般,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请府里的旧人作证……… 小妹,你后来出生了,你当真不觉得他们的爱,是把你替代成了千颜挽歌从前的影子吗?” 千颜珍吟徐徐道出,坐看千颜宛玉的风云变化。 千颜宛玉听了,果不其然不镇定,眉头紧锁,“不,不………二姐,你休想挑拨我与长姐的关系……我知道,你爱而不得,内心难受,可是一厢情愿,又有什么必要呢?” 千颜宛玉默默安慰自己,一定不是那么一回事儿的……一定不是…… “呵呵呵呵……我是难受没错,可是,这些与我难受有何干?” 千颜珍吟看着千颜宛玉内心不痛快,自己好似痛快了许多。 “……………” 千颜宛玉还是想挣扎一下。 “那你有没有想过,离王宫变,为何长姐毫无作为呢?真的是因为让你和轩王好好的,所以不动离王分毫吗? 或许,是一开始,她就知道,离王会输呢?她爱的人是墨王,南月皇偏爱的也是墨王,接下来,墨王与轩王,必要博弈个输赢出来,这时,长姐是会帮她内心爱着的男人,还是会因你的缘故帮你的爱人呢?” 千颜珍吟继续添火,绝对不放过千颜宛玉可以钻空子替千颜温露诡辩的机会。 “………长姐……长姐………” 千颜宛玉真的害怕起来,要是,千颜温露真的站在墨云恒那边,那么,她和轩王,当真无解吗? 轩王真的非死不可吗? “………不如,你帮我一个忙,我帮你求证,长姐的心思。” 千颜珍吟看到自己目的达到了,微微一笑,笑的却有些渗人。 “……………” 千颜宛玉后怕看着千颜珍吟,好似自己即将要成为虎口下的食物。 ***************************** 【阳王府】 “办的如何?” 话是心儿问的。 千颜温露看着千颜府邸的老婆子,不动声色。 第492章 投影还愧(6)——无解之局 当初老婆子辞事,没有千颜温露的默许,她活不过今日,也不会那么轻易被千颜珍吟撬开口。 老婆子有些惶恐不安,“大小姐,你差我做的都做了,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往肚子里去了。” 老婆子告诉了千颜珍吟千颜温露和千颜挽歌昔日的姐妹情,却没有透露任何旁的。 “嗯………阿婆,你是我母亲身边最亲近的人,我也不想为难你,以后安心过日子吧,别的事情你别管,若是有人找上你,你只是一个疯阿婆,若是我知道你不会……就帮你疯。” 千颜温露平静点头。 “是,是,大小姐所言极是,阿婆我就是个疯子,往后还能问出来什么呢………” 阿婆连连点头,生怕自己犹豫了,当真千颜温露帮她弄疯。 “心儿,好好护送阿婆离开。” 千颜温露满意点头,合上眼睛小憩。 心儿便领着阿婆从暗门出去了。 ***************************** 【墨王府】 “小姐,轩王妃求见。” 昙雅走进来言语。 玉香不在之后,她便交接了玉香的工作,在一步步熟悉当中。 而秋盏待在唐紫韵的身边侍奉。 “………让她进来吧。” 唐紫韵有些疑惑,这时候千颜宛玉上门来,实在也不是好时候。 “是。” 昙雅点头。 一会子,千颜宛玉进了唐紫韵的院落来。 “………三姐。” “……嗯,轩王妃坐下说话吧。” 唐紫韵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千颜宛玉,到底立场不同了,无法推心置腹。 “好。” 千颜宛玉也不推脱。 秋盏泡起了茶来。 “三姐,你,你有想过恢复记忆吗?” 千颜宛玉的手攥得紧紧的。 “………轩王妃何故如此一问?” 唐紫韵狐疑,她是想过恢复记忆,想知道当年的一些真相,可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根本没有闲心去想这些,何况,已经没有机会恢复了,她恢复必死,怎么样都没有办法窥探记忆了。 没想到千颜宛玉会和自己提起这事。 “嗯………我就是觉得,长姐对三姐,忽冷忽热的,她或许,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听说她小时候和三姐的感情很好,如今为了………” 千颜宛玉也没再说下去了。 “………………” 唐紫韵沉默不语。 不知道该回应千颜宛玉些什么。 不可能回应告诉她想,但如今时机不对,她也没有办法恢复记忆了,明眼人都明白,墨云恒和墨云轩之间势如水火,也不可能回应她不想。 “如果,如果三姐愿意,我,我可以帮你………” 千颜宛玉看着唐紫韵不说话,有些慌张。 唐紫韵轻颤睫毛,“轩王妃,这些事情,你不必要牵扯进来。” “……………” 千颜宛玉一愣。 唐紫韵怎么看不出来,她想帮的哪里是自己,而是墨云轩。 “轩王妃,如今正是敏感时期,你我都不宜再碰面,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牵涉其中。” 唐紫韵进一步说明。 “………三姐,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告辞了……” 千颜宛玉感觉到自己不合适再待下去了,她也没有任何留下去的余地,只会徒增尴尬。 “嗯,昙雅,送客。” 唐紫韵点头,叫来昙雅送了出府。 唐紫韵心间也是倍感无力,她没有办法,也没有任何立场去同情千颜宛玉和墨云轩。 这对于墨云恒和墨云轩的一场博弈,也同样,胜者只能有一个。 第493章 投影还愧(7)——峰回路转 “墨王,你回来啦。” 唐紫韵备好了饭菜,就等着墨云恒回来一同用膳,没想到墨云恒会那么准时。 “嗯,今日忙活完早,就回来了。” 墨云恒点头,坐了下来。 唐紫韵也不站着,接着坐下来。 “听说轩王妃来找你。” 墨云恒知道如今她来实在不合适,肯定是有所蹊跷。 “嗯,她今日来,问我恢复记忆的事情。” 唐紫韵一顿,点头,又看向墨云恒。 “墨王,你觉得,我们是否过于………” 唐紫韵又说不出来了。 她内心很是挣扎,如果让她站在敌人上,她没有办法,如果站在自己人这里,她同样也难受。 墨云离和其他人的经历到底还是让她内心有所怀疑,她不知道这样子斗下去的意义何在,她慢慢陷入到现实之中(沈府出去之后),渐渐地能理解他人,理解自己的敌人。 从刚开始只是以扁平印象去对待,对自己好的自己加倍对他们好,不好的也加以反击,她理解的,是人心,到现在她看到了这些人无非都是在局里面,一步步走向死亡抑或是胜利,残酷而清醒,还有人站在局上观望,漠视一切,她不禁产生恶寒,她看到的不仅仅是人心,更是人性,这一切与她的初衷是完全相违背的,所以她不知道她要如何走下去了。 她想坚定内心的原则,选择坚守本心,可是,她发现,一旦踏入现实交汇处,她没有办法做到独善其身。 一旦她理解了对手,她也会有些犹豫,她善于观其人心,这给她带来很大助力,一次次都少不了它去化解危难,同样也带来了适得其反,她理解了他人,渐渐地,难以抽身,不亚于把她架在火上烤。 对待墨云离时,她说过她只有一个,心里只有墨云恒,但是看到墨云离一步步地被逼入绝境之时,她仍然觉得很感慨,无关情爱。 每个人都是在抗争自己的命运,只有亦胜亦败,胜,则夺得主宰下一轮命运的机会,输,则落入千丈幽谷,有的还有机会爬起,有的却永无翻身之境。 而她和墨云恒,胜了第一局,也只是第一局,所以获得了主宰下一局的机会。 墨云轩和千颜宛玉呢? 他们也同样在抗争。 而她的道德感时时刻刻在煎熬她的内心。 真的没有办法独善其身吗?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很公平。” 墨云恒明了唐紫韵内心的摇摆煎熬,坚定地握住她的手,看着她。 “那你想过她为什么会来找你吗?” 唐紫韵顿了顿。 “因为你有善念,明知你是立场对立,她还是敢来找你,她为何不敢来找本王,因为本王的善念不会建立在对手身上,不会建立在伤害你的人身上。” 墨云恒放下唐紫韵的手,夹了唐紫韵爱吃的一道菜给她,只是一笑。 “快吃吧,再不吃,我早回来,也该凉了。” “……………” 唐紫韵愣了愣,点点头。 ***************************** “二嫂,我来此来看看你们,顺便,我有事情想请教你。” 第494章 投影还愧(8)——各怀心事 墨云嫣让鄀檀把看望的礼品放下,就拷起唐紫韵的手臂,拉到一旁来坐。 “好。” 唐紫韵点头。 墨云嫣拉着唐紫韵讨论了一些关于瓦达地方难以应付的一些事宜,经过唐紫韵的点拨,恍然大悟,很是开怀。 唐紫韵看到满是活力的墨云嫣,也很是开心。 “云嫣,能看到你如今的样子,我也算是放心了。” “二嫂,如今我有了我自己的生念,所以说是不是二嫂的送女客,都无所谓了,我期望着,二嫂和二哥早日喜结连理,我迟迟没回去,就是等着呢。” 墨云嫣嘻嘻哈哈打趣起来。 “……好。” 唐紫韵点头,难以掩埋有些红了脸,却仍然很是开心。 毕竟这一天,她同样也盼望了很久。 “云嫣,如今我们与宛玉对立,你怎么想?” 唐紫韵想了想,也许墨云嫣给自己的答案会更加明确。 “………二嫂,我觉得博弈可以,毕竟弱肉强食,但若牵涉无辜,便是罪无可赦。 手段是用在坏人身上的,而不是利用在无辜者的身上。” 墨云嫣狐疑,也还是自然地回应了。 “……………” 唐紫韵点头。 “如果敌人不曾仁慈对你,你又何必仁慈对他们?无论结果如何,跟随内心就好啦。 宛玉有得选,她还是选择了一博,与五哥在一起,五哥也有得选,只要他放下权力,愿意作布衣,他同样还是选择了一博……… 所以人势必要为自己的选择去承担因果,所以三哥为此付出了代价。” 墨云嫣仍然不理解,为何唐紫韵会有此一问。 “那若是结局早就设定好了,一步步被迫踏入僵局,有更高者漠视看着一切,看着你死我活,算准了所有,你当如何?” “那就撕开口子,与更高者较量,就算这局是布好了的,也要愿意配合,若彼此都不愿意入局,也不会被钻空子。” 墨云嫣听着觉得有些可怕,若是真有更高者布局,那生死握在别人手里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可换一步想,若是自己不愿意入局,更高者如何算,都会百密一疏,也不会下这种局。 何况,实在不行,那就入局,总会有一天直视更高者,与更高者斗一斗……… ***************************** 千颜宛玉耳边一直回想着千颜珍吟的话,她内心摇摆着,今日她看着唐紫韵似乎真的在与自己撇清干系,她害怕,也惶恐。 如果一切的好,都是假象,都是建立于唐紫韵的痛苦,那么,她算什么? 三姐,对不起,如果真是这样,既然都回不去了,我……我也只能如此了。 千颜宛玉脸色苍白,手指攥得青筋暴起,缓缓才进到了轩王府府邸里。 ***************************** 唐紫韵正在府邸清算着账簿,昙雅端来了药。 “小姐,该用药了。” 唐紫韵算好了手头上的这一笔,微微端起喝,她将养了些许时日了,也差不多快好了。 从发上拿下锁心钗和桃花钥,察觉到法力也恢复了一些些。 她觉得墨云嫣说得很对,何不妨撕开一道口子,向更高者博弈,去求得生机。 若是这世上没有情花,该有多好,会不会就少些许的女子那么痛苦。 她不明白,千颜温露为何会执着于墨云恒,杀了自己,或者别有用心的目的,都是为的什么……… “昙雅,我出去一趟。” 第495章 投影还愧(9)——与命相解 昙雅点头,端着药下去,顺带把秋盏给叫进来。 秋盏帮忙一同收拾账簿,收拾点目完,唐紫韵回房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物面容。 就带着秋盏坐着马车前往了阳王府。 【阳王府】 千颜温露知道唐紫韵来找自己的时候,倒是意外,她没想到千颜宛玉没来,唐紫韵却先来了。 “长姐,我们谈谈?” “谈什么?” 千颜温露只觉好笑。 “长姐,如果说,墨王选择的人是你,我一定会成全你们,阳王殿下也很好,为什么长姐不能放下执念好好生活?” 唐紫韵舒了一口气。 “………对,选择的人是你,可是你如何知道他不选择你,你一定会成全?” 千颜温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如果,没有了情花呢?” 唐紫韵沉默良久才应答。 千颜温露一愣,又淡定从容一笑。 “你太天真了,情花是我们的标识,如何想没有就没有,唐紫韵,你不要以为你是桃花天命,就可以试图篡改………” “………长姐,倘若我做到了,你可否放下?” 唐紫韵当然知道这很难,但只要她不放弃,就有可能。 “………唐紫韵,是我促成你在沈府欺凌,是我要不愿杀你喜欢慢慢折磨你,是我与你敌对,你却在这里叫我放下?” 千颜温露笑了笑,完全难以置信。 “若是能够皆大欢喜,我自是愿意去尝试………” 唐紫韵在局里看到了命运的捉弄,她理解了父母的所作所为,也渐渐释怀了父母对自己的抛弃。 如果,可以赌一把,情花消散,千颜温露和千颜珍吟好好的可以去爱他人,何尝不是一种皆大欢喜? 在豪赌人生命运的时候,唐紫韵想了很多很多。 一直以来情花之人都在告诉自己,自己该有怎么样的命运,就因为有桃情天命,苦作不休,可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自己有得选,哪怕两难,至少,还可以面临一种万全去破局。 “………你够格吗?” 千颜温露嘴角充满了嘲讽,目光锋芒。 “………我来,只是想告知长姐一声,至于我够不够格,日后长姐自会知晓,只要我想,没有不可能,就算万难,我也会寻求万千法子,只要有一种可能………” ***************************** 唐紫韵走后。 千颜温露似在自言自语,“听到了吗?这天大的笑话………” “温露,听下人说,刚才三妹来找你。” 墨云阳见人走了,才方便走过来。 “嗯,三妹找我叙叙旧。” 千颜温露点点头。 “云阳,我有些难受,想休息会儿………” 墨云阳一听,扶着千颜温露到房里去,看到千颜温露躺下休息才放心离去。 千颜温露面露难色,紧皱眉头。 心里似乎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同自己抵抗。 “早前说过,本妃想挣脱阳王妃之名,你说,本妃有一个主意,既能‘除掉’唐紫韵,又能恢复自由身,是不是很好?” “不……不要伤害他们!” “别再挣扎了,你已经开始慢慢没有一丝主导权了………” “那我也绝不会允许你伤害他们………” “是吗,可你自己都难以脱身,还妄图阻止本妃不成?” “啊!” 心底的那个声音又沉寂了下去。 ***************************** “诶,听说了吗,最近陆续死了很多的人………” 甲靠近乙,坐在乙所坐的小摊位。 “听说了,这事情,都惊动大理寺了,可不严重呢吗?” ————分割线———— ps:女主心境变化:不服命运,想要自由,却又无奈→奋起对抗命运→和命运和解,寻求最好的结局→()。 现在发展到第三步,还差最后()这个,不剧透,先不说hhh。 第496章 投影还愧(10)——失心案发 乙点头,一听到这个话题,立马严肃起来。 “听人说啊,好像是妖女在作祟………” 甲小声嘀咕。 “什么妖女………” 乙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你就不知了吧,我有内部消息………这妖女啊,就专门在夜里祸害人,死者皆是被挖心,而且是没有借助外力,要不是大理寺解剖这些尸体,根本发现不了异样,外表全部正常,没有任何伤害过的痕迹,一剖开啊,都吓了一跳,没有了心。” 甲进一步解释。 “……………” 乙面露惊恐。 “我……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晚上妖女可别来找我了………” 乙桌上的面也不吃了,立马大惊失色逃窜。 ***************************** 墨云恒开始忙活起来了,就因为这个失心案。 墨云恒任于大理寺卿一职,方朔也被调任,做了大理寺少卿。 两个人负责此次的案子。 一连死了很多的人,没有外力失心,墨云恒无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情花之力。 至于幕后之人想做什么,他暂时无法确定。 墨云恒要么是奔波在案发现场,要么奔波在寻找证据证人的路上,就是在大理寺。 唐紫韵也不打扰他,只是会早晚来此,给他送饭,帮他一同梳理案件。 光火忽明忽灭,两个人整理卷宗一下子,就到了夜里。 “墨王,你说,这凶手是夜里展开行动的,我们何不守株待兔?” “紫韵这点我也想过,可如今这个凶手的目标意欲何为,尚且未知,总觉来势汹汹,与情花有干系,这事情,不宜你出面。” 墨云恒却摇头,否决唐紫韵涉险,轻轻抓住唐紫韵的手。 “我明白的,可若真是因为情花之故,只有我能出面解决,即使它再危险。” 唐紫韵只是一笑。 既然是冲着自己来的,难道自己可以躲避一辈子吗? 何况她想得很清楚了,她想要铲除一切阻碍,想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想要寻求最好的办法。 “墨王,你看,死者都是挑着人下手的,专门挑这些无父无母无所依靠的人下手,就是为了挑衅,引起祸乱,并不是针对某些人。 如果我退缩了,那这些无辜者,该如何是处?我的母亲从来没有退缩过她的命运,我的父亲也是,我,也当如此,我一定要找到一个最好的结果让它开花。” 墨云恒明了唐紫韵的意思了,也只好点头尊重她的决定。 “好,无论多危险。” “再危险,我们也都能挺过来。” 唐紫韵与墨云恒对视,目光充满了坚毅不摧,像极了经历霜雪仍傲立的寒梅。 ***************************** 墨云恒的人悄悄保护起了孤幼所和收容所。 包括一些孤苦无依的老人。 两人心知肚明,若放长线了,是钓不出大鱼,大鱼很聪明,尚且不知是何人,谁都有可能,千颜珍吟,千颜温露,寒枝夏,甚至墨云轩的人。 但这种棋局,两人偏向于千颜温露和墨云轩的人,也就说明,幕后之人,很了解他们两个,是不可能会上当的。 但也可以做做样子,混淆视听,让对方不知真假。 ————分割线———— ps:方朔之前男主为了替女主出气冤枉徐临珏和验证沈婉迎的心意,是衙门中人出现过。 第497章 投影还愧(11)——心陷难拔 既可以假意是故意下套,让对手放松警惕,又可以暗地里正大光明保护这些无辜者。 ***************************** 【轩王府】 墨云轩知道墨云恒如今是自顾不暇的阶段,叫来了重香,水兰琦等一众商议事情。 千颜宛玉却学会留了一个心眼,自己跟着来偷听。 “轩王,我倒是有一计,不如顺势而为,让这空穴来风的妖女,给抓出来。” 水兰琦势在必得,这一次,她要为墨云离做最后的事情。 “既然水姑娘如此有把握,此事,就交由给你了。” 墨云轩似有若无地赞同点头。 “殿下……那亲事是否要推上日程了………” 礼部尚书有些犹豫,但到底还是开了口。 他不明白,墨云轩难道真的为了千颜宛玉,要一直推拒不成? 亲事,什么亲事? 千颜宛玉心底莫名来了慌乱与不安,忍不住动弹后退了几步,就只几步,声响吸引了书房内的人。 “谁?” 水兰琦一个激灵。 “是宛玉吧………” 墨云轩沉寂着,没有人看清他低头下的面容是何表情,过了一会子,才开了口。 千颜宛玉听到墨云轩叫着自己,眼中的泪水绷不住流了下来,整个人都在颤抖。 墨云轩听到动静,立马出了书房门,一把抱住了千颜宛玉。 “对不起……我应该和你说这些事的……可是我不想你伤心,不想你陷入危险,这是我和二哥的博弈。” “王妃,别怪殿下,殿下也是没有办法。” 含沙也在一旁做和事佬。 千颜宛玉收敛好自己的情绪,“我知道,我知道的……无论如何,轩王也不该只是我一个人的……如果进府的姐妹可以帮助到轩王,宛玉,自当乐意之至,方才……不过是刚听见,有些不知所措……” 千颜宛玉欣然接受了墨云轩的怀抱。 “………谢谢你。” 墨云轩唇起,轻轻在千颜宛玉额间一点。 含沙也早已识趣地让各位大人从书房密道离开了,包括他自己,也离开了此处。 ***************************** “小姐,上官大小姐不知所踪。” 昙雅慌张来报。 唐紫韵听到此话一顿,不用想也知道最有可能是谁下的手。 她没有那么快可以找到办法让她们摆脱情花,到底,真的还是要互相伤害吗? “上官大公子已经奔入左相府去了,是如霞姐姐找过来的。” “我知道了。” 唐紫韵点头。 “秋盏,你记得把午膳送到杨勇手中,让他嘱咐墨王好好用膳,我今日因水月之事忙活,忙完会去找她。” 秋盏点头,表示明白。 昙雅随着唐紫韵一同出了墨王府,前往了左相府。 上官临这里还在左相府搜查人。 千颜怨让他坐会子等。 上官临按耐不住,没有坐下,肃穆非常。 “千颜叔,我好不容易找回真正的妹妹,我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所以若是千颜二小姐伤着了她,也休怪我不客气,我事先与千颜叔声明。” 唐紫韵就是在这时进来了。 不出意外,千颜珍吟的踪影并没有找到。 第498章 投影还愧(12)——疑窦起浪 只找来了几个看到千颜珍吟出府的小厮,问其具体行踪,皆是摇头,只知道乘着马车就走了。 就在毫无头绪的时候,鹊儿匆匆忙忙进府,顶着许多人威压的目光。 “………二小姐,让,让三小姐一人去见她。” 千颜怨手攥着一直在隐忍不插手,可是听到千颜珍吟这么明目张胆要设局于唐紫韵,还是差点没绷住。 唐紫韵也理解了千颜怨,对他消缔了埋怨,内心开阔了视野,“父亲,你且安心,紫韵会带回水月的,一定一起回来。” 转而看向上官临,“上官大哥,还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 唐紫韵坐上了鹊儿带来的马车,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才抵达。 “到了。” 鹊儿得到指示之后,对坐在里面的唐紫韵说话。 唐紫韵撩开车帘,发现是一处人际荒芜的地方,不过她也能料到,不那么偏,确实不太好动手。 下了马车。 千颜珍吟似乎让人把此处打扫清理过了一番,在断壁残垣之间布置了一方木桌和木椅,木桌上摆着棋盘。 看到唐紫韵过来了,也不慌不忙。 “二姐,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如果没有情花的命运,你会选择爱其他人吗?” 唐紫韵行了一礼,坐在了对面。 “………有没有情花,我爱的都是秦水浩,这一点,不会变。” 千颜珍吟一顿,探究地看向唐紫韵,她不知道唐紫韵何来此言,却知道接下来,唐紫韵不会那么淡定,还会笑起来。 “……………” 唐紫韵默了默。 难道真的是她出发点错了,并非是情花命运的问题,而是那个人的想法? “别急,不如陪我下下棋,等人到齐了,我请你看一出戏。” 千颜珍吟冷笑一声,先下了一白子。 唐紫韵不理解千颜珍吟在故弄玄虚些什么,但好在看她这架势,不是针对秦水月的,是在针对自己。 “好,三妹奉陪到底。” 唐紫韵也拿起就近的黑子,看了棋盘一眼,下了下去。 ***************************** 【左相府】 上官临和千颜怨在那里坐立不安。 上官临想了想,喝了一盏茶,起身,“此事还是风险太大………” 上官临离开了左相府。 千颜怨内心挣扎着,最后只化为了一声哀叹。 ***************************** 千颜宛玉和千颜府旧人阿婆一同被带了过来。 “人总算是齐了。” 千颜珍吟看着棋子,自己到底不如唐紫韵精通,眼见被逼近了死胡同里头,快要输了。 忽然动了动眼珠子,往另一方下下去,弃车保帅。 “……………” 唐紫韵也不慌不忙,下了下去,一子,定了输赢。 下一子弃车保帅,也远比不上,对方下一子使其落得满盘皆输。 “输了,不玩了,看戏可好?” 千颜珍吟也无所谓棋盘上的输赢,仍然带着冷笑。 “你要做什么?” 唐紫韵疑惑,千颜宛玉怎么也会在此? “阿婆,劳烦你把话给她们说明白了。” 千颜珍吟没有直接回答唐紫韵,只是看着阿婆,似笑非笑。 ————分割线———— 补充:在古代,围棋是白子先手喔。 第499章 投影还愧(13)——试图其心 墨云恒见到秋盏在办案门外和杨勇说了些许会子,杨勇端过秋盏手中的食盒,秋盏行了一礼离开。 转而杨勇进来。 “紫韵今日有事?” 墨云恒没看到唐紫韵,知道她若非无事,也不会间接叫人来送。 杨勇便转告了唐紫韵的话。 “好,本王明白了。” 墨云恒点点头,要是唐紫韵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也不会冒然前去。 “你悄悄带一些护卫过去,紫韵想必留了行踪,才会独自前去。” 墨云恒没法抽身在大理寺,领会到了唐紫韵的意思,下令。 “是。” 杨勇领命告退。 方朔才进来。 ***************************** “把秦水月给我带出来!” 千颜珍吟见阿婆说得差不多了,拍拍手。 阿婆谨遵千颜温露的意思,不敢透露半分别的事情,只在这一件事情上围绕着讲,她知道自己该疯了。 那就是唐紫韵是千颜挽歌时确实感情甚好,那时的千颜挽歌也曾天真烂漫,活泼开朗,只是可惜,现在兵戎相见。 “二小姐,你饶了老奴吧,老奴能说的全部说了………老奴,老奴……” 阿婆立马扑哧跪地,使劲磕头。 “饶了老奴吧………饶了……” 磕得十分使劲,千颜珍吟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已经倒下昏迷了。 秦水月也被千颜珍吟的人一把给推搡了过来。 “紫韵………” 秦水月实在不理解,千颜珍吟对自己下手倒是不奇怪,如今的重心却是对付唐紫韵。 “你就说你要做什么吧。” 唐紫韵平静地站立着,任风吹来。 “我自然是要收拾秦水月的,我原本也是想收拾你,可我突然发现,你和我一样,一样地可怜………突然,就有了一丝恻隐之心,我知道你冥顽不灵,不可能不管秦水月……” 千颜珍吟疯疯癫癫地笑着,突然一抹发狠的目光投来。 “所以啊,想让你知道这个真相罢了。” “……………” 唐紫韵沉默不语,她心知肚明,那阿婆说的,恐怕不假。 “三妹,你不是要救秦水月吗?不如你来换她!” “………好,只是我要如何相信二姐?” 唐紫韵想看看千颜珍吟究竟要做什么把戏,若是秦水月脱离危险了也好,免得桎梏。 “我放开她,我的下属同时抓住你。” 千颜珍吟倒是不意外唐紫韵会这么回答。 “好。” 唐紫韵点头,就站在那里不动。 千颜珍吟怕唐紫韵动用情花之力,也只有秦水月可以让她乖乖听话。 千颜珍吟一把推开秦水月的同时,千颜珍吟的人也抓住了唐紫韵。 “小妹,说起来,今日不是你自愿过来的吗?你不是想知道究竟有没有那么一回事吗?” 千颜珍吟的注意力又转向千颜宛玉。 千颜宛玉有些心虚,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千颜珍吟却打算抓着她不放,“为了轩王,你别无选择………” 千颜宛玉呜咽起来,无力瘫坐在地上,不想再退步了,“是啊,我别无选择……为什么?为什么,长姐她们要把我当作三姐你的影子,为什么?” 千颜珍吟一把用力,将千颜宛玉从地上拽起来。 千颜珍吟早已把袖子里的匕首拿在了另一只的手上,顺势放到千颜宛玉的脖颈上。 千颜宛玉这才注意到,千颜温露找来了。 第500章 投影还愧(14)——探究其意 “千颜珍吟,你这是在做什么?” 千颜温露徐徐走来,露出了一双充满危险的眼神。 “长姐……救我!” 千颜宛玉立马慌了神。 千颜珍吟也不管千颜温露如何,横竖她决定好了渔死网破! 唐紫韵仍不轻举妄动,仔细观察每个人。 不仅千颜温露来了,还有杨勇带着的人也来了,本想见机行事,但来的不巧,只好现身。 秦水月算是安全了。 唐紫韵也是大概摸准了墨云恒派的人会到,所以才敢放心秦水月被换出来后,会百分百脱离危险。 只是唐紫韵没想到千颜珍吟还招惹来了千颜温露。 长姐究竟想做什么?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知道小时候与长姐深情厚谊? 千颜温露,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藏着什么心思? 千颜珍吟嘴角一撇,似乎在挑衅,“长姐,我把其中一个人的性命,交于你,如何?” “千颜珍吟,本妃似乎说过,不计前嫌,你仍可以找本妃合作,可你似乎,越界本妃的底线了。” 千颜温露徐徐靠近。 千颜珍吟下意识地带着千颜宛玉后退了几步。 千颜珍吟的手下也跟着一起往后退了几步,唐紫韵被束缚往后走得有些踉跄。 千颜温露停住了脚步,不动声色,“你这是在……威胁本妃?” “二妹不敢,只是想知道谁的性命对于长姐来说,更重要。” 千颜珍吟似乎意有所指。 “自然是宛玉更重要。” 千颜温露不假思索半分。 千颜宛玉好似松了一口气。 “是吗?长姐还真是毫不犹豫呢,那我偏偏要留下小妹了。” 千颜珍吟没有就此放开千颜宛玉。 千颜宛玉头稍微一动,看向千颜珍吟,不理解她还要做什么,长姐的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在长姐心里,自己才是最有地位的人,才不是谁的影子! “我只是改了个主意,想把三妹交给长姐,只要长姐杀了她,我就放了小妹。” 千颜珍吟一个眼神示意。 抓着唐紫韵的下属将唐紫韵带到了千颜温露的面前。 杨勇一慌,“阳王妃,未来墨王妃的命不可交代在这里!” 可是他的话语太稀薄了,他也想不出来怎么去劝说千颜温露,毕竟只要千颜温露决定了,就劝说不了。 只是按着腰间的佩剑,暗示带来的人,准备好。 千颜温露看向千颜珍吟,充满了杀意。 “三妹这么好心?” 千颜温露笑得甚是冰冷,却与她温柔的声音,又异常相配。 “当然,长姐的夙愿不是?我们之间说好了合作,我这不是,把三妹的命交给长姐了吗?” 千颜珍吟倒也不怕千颜温露,只要她的猜测对了,千颜温露的把柄落入自己手中,到时候,谁桎梏谁,还不一定呢? “好啊,本妃确实想了却此愿。” 千颜温露嘴角不轻易微扬,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 千颜宛玉慌乱了起来,她只是想知道千颜温露到底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千颜挽歌的影子,如今证实了就够了,她并不想让唐紫韵死。 “她死了,对于轩王而言,也是好事。” 第501章 投影还愧(15)——恨上心涌 千颜珍吟一句耳语让她将想开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三姐………我没得选……… 千颜温露缓缓捏起唐紫韵的下巴,默语。 唐紫韵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也准备好了,殊死一战。 却没想到,千颜温露一念意动,额间出现了海棠花花印,别花生来,所有人被这一击,给打伤在地。 唐紫韵也没有想到,千颜温露居然没对自己下手。 这是为何? 千颜宛玉也瞪大瞳孔,没有想到,长姐,长姐原来,真正的选择是唐紫韵? 那,那刚才的选择难道都是假意的吗?知道二姐会反悔,所以,所以拿自己当出头鸟吗? 千颜宛玉心里的痛,比身上的伤还要痛得多。 千颜温露是真心想救千颜宛玉的,然而越是最亲近最了解千颜温露,也越是知道她对事多么神通,对旁人多么无情,如今千颜宛玉知晓了一些事后,宁愿想到千颜温露是计谋,也不愿相信是真的救自己,因为她惶恐。 刚才发生的一切,在千颜宛玉心里,都已经证明了,千颜温露,心里有千颜挽歌这个小妹。 所以,自己,真的只是千颜挽歌的影子吗? 千颜温露不过轻笑,“三妹,你真是聪明。”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讽刺还是真心。 千颜珍吟倒地咳血,也不在乎千颜温露的话意,只是笑了笑,“但是我赌赢了,不是吗?” 千颜温露却不打算除了千颜家的几人再留活口,催动念力,千颜珍吟的人一个个都吐血而亡。 唐紫韵也不等她伤害杨勇他们,立即拿出锁心钗,为杨勇他们护卫起来。 “快走!这里已然不该你们牵扯进来!” 唐紫韵没想到发生的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她想过千颜珍吟会对自己和秦水月下手,却没想到千颜珍吟的目的在千颜宛玉和千颜温露身上,甚至招惹千颜温露。 她也没想到千颜温露不会真的杀了自己,若是杀了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大可可以说是逼不得已而为之……… 所以,千颜珍吟究竟在探究什么?她探究对了什么?自己还落了什么细节? 杨勇知道唐紫韵的意思,也不添乱,配合着要带人撤离。 秦水月也不给唐紫韵添乱,没有任何动静。 “慢着!” 千颜温露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三妹,你这就不懂事了吧,我救了你,你难道要他们带着情花的秘密出去吗?” 千颜温露收起念力,也没有执着一定要他们死,换了一种攻法,海棠花瓣直直入了这些人的脑内,一瞬间倒地。 “忘了吧。” 唐紫韵松了一口气,还好千颜温露没有对他们下死手。 面对千颜温露,自己竟然不禁有丝丝的胆寒与不知所措,这就是来自更高者的威压吧? 却万万没想到,唐紫韵背后被刺了一伤,直入腰那一块。 唐紫韵忍着痛,转头过去,看到的是千颜宛玉,噙着泪水,难以置信,惶恐不定,又带着恨意的她。 她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当冲动涌上心头,一切有机可乘,她居然想着,若是唐紫韵真的如千颜珍吟所说的那般,真的死在了这里。 ————分割线———— ps:提前说一声,后面有几个大剧情,是完成女主思想蜕变的重要一步,有刀也有糖,都是层层铺垫的,所以剧情都是连贯着的,都是必然的道路走向。 另外,既然女主是成长型,而且因为她的人设(只说此文女主成长型人设)所以本文有的剧情不具有爽感,她是个怀有神性悲悯的角色,她在局中,又不在局中,坚守自己的道,一路走到底。 你们可以这么理解,她不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所有的一切和她相连,所以她在局中,可是因为她具有神性悲悯所以看待这个世界的人都会跳脱出局来,用自己的方式去证明自己的道,而且经历了很多很多,心境也开始慢慢变化,由一开始的心性不成熟,转向了更高处的视角,打开了格局。 她和千颜温露的高处视角不一样,一个用恶念不着手段漠视一切摆布众生只为自救,而女主是用善念体味人间百态观望一切欲渡众生也为自救。|“-“) 而千颜温露、千颜珍吟、女主和千颜宛玉对待千颜家的看法和她们处境性格相关。 千颜温露不在乎千颜怨和上泠月如何,她被养育受恩,所以会护千颜府,但是如果阻碍她的路,她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是好姐妹也没用。 千颜珍吟她吃苦受累了很多,看到后面你们会明白她的怨恨根源。 女主也吃苦受累,可她的境遇让她不再自怨自艾,也不怨天怨地,而是内心强大,释怀从来不是放过别人,而是放过自己,毕竟已经发生了,去怨恨到最后折磨的还不是自己。 千颜宛玉因为受到爱意最多,听千颜珍吟那么唆使,反而不懂珍惜,无法接受,可是她不明白大家对她好的根源不是因为把她当做女主的影子,而是她和女主一样,曾经都让他们觉得值得他们宠爱她。 大概近两个月第一卷我会给它结束掉。 这里的剧情是轩宛和男女主矛盾开始加剧的节点,千颜宛玉开始黑化。 第502章 投影还愧(16)——搏动而发 那对于墨云轩来说,是一个好处,长姐,长姐也只会是自己的长姐……… 可当要刺及唐紫韵心脏的那一瞬间,她犹豫了,所以往下刺,刺偏了,染了血的簪子也从手中脱落了。 “紫韵!” 秦水月大惊失色,连忙跑上去扶住唐紫韵。 唐紫韵不禁皱了皱眉头,渐渐无力起来,有些晕眩感。 “……………” 千颜温露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发生。 千颜珍吟想对秦水月下手,趁势拉千颜宛玉做垫背。 唐紫韵却没有给千颜珍吟这个机会,用尽最后的力气,利用自己受伤滴落的血,使用桃花钥的力量,阻止了千颜珍吟的行动,然后撑不住,昏了过去。 秦水月自觉唐紫韵的重量到了自己的身上来,“……你们千颜家,就这么容不下一个姊妹吗?!” 千颜温露只是微微掀了掀眼帘,“三妹被不知道哪来的劫匪重伤,被我等解救,劫匪皆已伏诛,上官大小姐,可有异议?” 上官临刚好带着人来了。 秦水月才知为何千颜温露会说出这番话来。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再不济,她就算是死,也要护着唐紫韵出去! 秦水月看到上官临来了,也不管千颜温露的威慑,顿时心安了不少,只想着唐紫韵的伤,想把唐紫韵托付给上官临带回去。 “长兄,快带紫韵去民道医馆!” 上官临摇了摇头,拒绝了。 墨云恒紧接着来了,准确来说,是一起来的,只是上官临在前面探路。 墨云恒从秦水月手中接过唐紫韵,一把抱起,冷眼萃冰地望了千颜家其他三姊妹,就匆匆带人离开了。 ***************************** 【轩王府】 千颜宛玉魂不守舍地回到了轩王府。 唐紫韵被劫匪重伤的消息很快经千颜温露有意地散播了出来。 墨云轩自然听到了风向,只是他也猜到了千颜宛玉可能也身处其中有危险,到底唐紫韵还是会念情义护着她的。 却不曾想,看到千颜宛玉失魂落魄地回来,头发有些凌乱也不甚在意,一看到墨云轩绷不住,不禁呜咽了起来,“云轩………” 墨云轩愣住了,拍拍她的后背,“怎么了?” “我……我现在也只有你了。” 千颜宛玉说不出口发生了什么,只有这么一句,挂在嘴边。 ***************************** 【民道医馆】 沈婉迎一听到唐紫韵出事了,连忙出来,让墨云恒带着人去里院客房安置,独留自己和瑶儿在里面为唐紫韵诊治。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沈婉迎才出来。 “这伤……伤得有些严重,还好偏离了要害,否则恐怕更是凶多吉少,本来,因为之前水月你那事儿,她就要将养好了………” 沈婉迎有些气不过,好不容易要好了,怎么又受伤了,这伤看起来,又像是熟人作案。 还好二姐有治愈能力,不然普通人这么挨,哪里吃得消? “她这次,又为了谁伤的?” 沈婉迎好像审讯者一般,她很是严肃了起来,对唐紫韵是无奈的,这次她随着心里的想法,有些不安的预感。 第503章 妖女当诛(1)——兔进笼局 “轩王妃。” 秦水月带来了答案,有些难以接受,面露愧色。 沈婉迎万万没想到是千颜宛玉,千颜宛玉看起来就尚且涉世未深,不像是敢下重手的娇养小姐,突然对唐紫韵有了多大仇恨,才下得去手的啊! 是………为了墨云轩? “我呸,这种人,真是不能够交集太深的,枉费二姐对她还念着情意。” 墨云嫣先鄙夷了千颜宛玉起来,目光冒了一团火。 她一听说唐紫韵出了事,也立马赶了过来,来的时候,沈婉迎还在里面为唐紫韵治疗。 “二哥,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都咽不下这口气!” 墨云嫣奇怪墨云恒怎么都不发一言,立马把话题抛给了他。 这种事情,二哥不应该比自己更有发言权吗? “嗯,是咽不下这口气。” 墨云恒也承认。 还好当时杨勇去了很久没回来,他有些担心,加上上官临来找,就一同去救人。 否则,要是唐紫韵有了任何闪失,他当如何罢休! “此事,本王来管,你们别再给紫韵惹事就行了。” “……………” 秦水月知道墨云恒为何对自己那么介怀了,说得确实对,是她给紫韵添太多麻烦了……… ***************************** 【阳王府】 千颜温露站在窗前看似若有所思,实则在对内心的那个自己实行威压。 “你以为本妃不知道你的小九九?要不是本妃知道你我一体,我只是时机未到,不想动唐紫韵的命,不然何须费力布局?” “小歌儿和宛玉都是无辜的,不要把事情牵扯给她们………” “本妃不过是想用阿婆试试千颜珍吟和千颜宛玉有没异心罢了,如今看来,小宛玉这步棋,没必要值得本妃再犹豫下去了……” 没有人知道,连千颜温露也一开始以为自己是把千颜宛玉当成了千颜挽歌的影子,她以为失去了一个千颜挽歌没关系,有个替代的就好了,只要她一直宠着她不谙世事便好。 可是,当她终究还是要像千颜挽歌一样,踏足这争斗之中,脱离她的牢笼,不能做一个乖乖的小妹了,就注定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她才明了,她从来没有把她们两个当成谁是谁的影子,不过是喜欢那点纯真无邪气,只要不触及自己的利益,只要愿意维持,那她可以宠着。 现在吗………既然都入局了,那就谁也别想逃。 千颜温露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感情,或者,再准确点来说,是现在主导身体的千颜温露没有那么重感情,当深觉感情不值得了,她也不会再重视了。 就如她试探出来这般,千颜宛玉已然不值得重视了,那么,就成为她的棋子吧。 给墨云恒与墨云轩的权斗,添些有趣的事情……… “对了,你也在想,我为何要把一丝的真相透露给千颜珍吟吧……” “……………” 内心的声音弱下去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只能看着,所有人在主导者的棋局下,拼个你死我活的境界……… “我想给我们亲爱的三妹,递一把刀,告诉她,三妹可以死了,当然,我不希望让三妹死的,希望她自己再多加争气,我的布局可是很看好她,需要她这个人……而我手里的棋子若是不听话了,那就不该活着了…… 当然,在死前,还得物尽其用一番,就看谁的价值,更值得我让其多留一会在人间………” 第504章 妖女当诛(2)——遍布寒森 冷血,这个词语已经不足以形容占据主导权的千颜温露了。 ***************************** 墨云恒除了就是待在大理寺以外,就是待在民道医馆照顾唐紫韵。 唐紫韵经过了几日的休养才醒来,腰部的伤经过自愈能力的加持,很快就好了大半。 沈婉迎检查伤口的时候即便得知,也仍然感到不可思议,“这………” 唐紫韵明白是千颜温露那个咒的缘故,是用她的记忆换取的,看来是万万不得恢复记忆打破封印了,不然伤根本不够她挥霍的。 “婉迎,我好多了,这便是……我小时候记忆换来的自愈能力。” 唐紫韵看着沈婉迎讶异的目光,解释了一句。 “果然,情花之人,有些东西还是不能用实际去解释。” 沈婉迎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那我去熬药,你们聊。” 沈婉迎识趣地关上了房门。 墨云恒将唐紫韵的头慢慢扶起,拿方枕给她枕着。 “此事你放心,我会为你讨回公道,伤害你的恶人,一个都逃不掉。” 唐紫韵听到墨云恒的声音,莫名心安,不知道为什么,生死一线之后,睁眼再见到他,仿若几天前发生的,是黄粱一梦。 “墨王,我懂了,我只是在棋局里有些看不开明,明明自己明白道理,却被这么一件事情给蒙蔽了双眼。” 唐紫韵不禁苦笑。 是她让身边的人担心了……… 她活得清醒,看得透彻,却因此反而又把自己困在了里面,实在不该。 “你好好养伤,至于其他事情,交给我来做。” 墨云恒点头,看唐紫韵认错态度尚且不错,给她了一个拥抱。 “不是你的错,你的善念没有错,错的是人心,我们没有办法去百分百预测人心如何,所以啊,你明白的,凡事都要有底线。” “嗯,我明白的,一直都明白的,只是………” 唐紫韵眼角有些泪水,她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感到心悸。 她在临州那时,被人设计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如今因为都是身在局中的棋子,她看清了人性,反而,物极必反。 不管是熟人也好,生人也罢,都不该过度善念,善念,是需要条件的,至少,要先学会保护自己,要值得。 墨云恒叹了一口气,他就是啊,拿唐紫韵没有半分办法,“我好害怕,害怕失去你,所以,学会保护自己,好吗?无论是什么情况下,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好,那墨王答应我,你也一样。” 唐紫韵点头,是她让墨云恒吓坏了,这回险些命就丢了。 墨云恒点头,放开了唐紫韵,拿起自己的一只手,用食指为她把眼角的泪拭去,“我倒是不需要这么担心,你才是需要担心,天天操心,以后事情可以分担我一些。” 唐紫韵睫毛微动,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墨云恒看她笑了,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不少。 ***************************** 千颜珍吟知道了千颜温露不想杀唐紫韵之后,反而很开怀。 因为她知道她赌对了,可她却不会想到,就连让她知道的这一步棋,都是千颜温露下好的,毕竟,没有人会把把柄露在外面,没有人愿意把秘密告诉一个不值得信任的,无足轻重的人。 往往最简单的真相,却最没有人愿意相信,否则那么年久了,真的能如此顺利地找到阿婆,并且她还活着吗? 千颜珍吟并不着眼想这些,而是着眼在于想下一步。 如何,让秦水浩主动退出……… ————分割线———— ps:某男主看女主认错态度尚且不错给了她一个拥抱,究竟是谁需要那个拥抱呀,好难猜呀哈哈哈哈 第505章 妖女当诛(3)——宴席鸿门 “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墨云恒没有坐以待毙。 杨勇还好没有受到什么伤,只是当时晕倒了,后来是上官临派人把他们弄醒的,只是他们脑中有关于情花的场景已然一片空白。 “办好了……墨王,昨日,是属下办事不力……” 杨勇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晕倒,险些让唐紫韵丧命。 “……此事不怪你,你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好,弟兄们好歹完好无损回来了。” 墨云恒拍拍他的肩,宽慰了一句。 ***************************** 墨云轩知道墨云恒不会善罢甘休唐紫韵受重伤这件事,一早凝重地把重香给叫来了。 重香诧异地抬头看了墨云轩一眼,随即点头。 墨云轩将手攥着紧紧的,他不像墨云离,拥有正统的血脉,也不像墨云恒,拥有正统的偏爱,他只能靠自己,即使再名不正顺,他不会去像墨云离一样心软,甚至被一个女人所桎梏。 ***************************** 唐紫韵还有伤在身,只好静养,在想着墨云恒的生辰礼,转眼间,墨云恒的生辰快到了。 听杨勇说,墨云恒不喜过生辰,所以没有正式过过,往常要置办,都被墨云恒给拒绝了。 唐紫韵也知缘由,一则,容韶不在身边,当时误会还未解开,二则,为了清静,加上事情很多,忙活着,三则,杨勇说自己小时失踪的那日,便是他的生辰日。 “水月,你觉得我送什么礼好?” 秦水月和沈婉迎也住在这里陪唐紫韵。 墨云恒怕秦水月出了事情,唐紫韵又要瞎操心,所以不让她回右相府,并且民道医馆设了布防,保护唐紫韵等人。 秦水月有些不知所以,才想起来,墨云恒一大早差人送起了请帖。 “是给墨王的生辰礼吗?” “嗯。” 唐紫韵点头。 “有些愁,我总觉得没什么好的可以给他。” “你送的,都是好的东西。” 秦水月对于这一点,才不会质疑呢,笑了笑回答。 唐紫韵无奈一笑。 话是这么说,可到底准备礼物的压力,还是在的……… ***************************** 谷雨前后,正值雨季旺盛,淅淅沥沥地就开始下起,气温也在慢慢上升,气候温和优待着万物。 岸堤上的柳絮飞飞扬扬,牡丹也渐渐吐蕊。 墨王府已经摆好了许多的宴席,尽管下着雨,也还是很多人赶来赴宴。 当然,最大的原因是,墨元琮和容韶也会到场,而且已经有所传闻,墨元琮有要立容韶为后的意思了,许多人也为此倒戈于墨云恒这一边来。 墨云轩得知的时候,没有感到意外,墨云恒突然想过生辰,也绝不可能是兴起,看来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 千颜宛玉有些担忧,她一时冲动酿成的大错,如今墨云恒正值人权最盛的时期,会不会因此而对墨云轩发难。 “轩王……不然这个宴会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分割线———— ps:端午快乐喔,端午会有加更,还有顺便把一些欠着的加更给发了哎嘿 第506章 妖女当诛(4)——言语交锋( “不,不去的话,恐怕会留下口舌,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为难你的。” 墨云轩怎么可能会当缩头乌龟呢?有热闹,自然要去凑,何况,他也不是没有准备。 “………好,不管怎么样,我陪着轩王。” 千颜宛玉只好应下。 【墨王府】 秦水月墨云恒不让她来,免得唐紫韵瞎操心,只让沈婉迎陪着唐紫韵前来。 唐紫韵也无奈地顺着墨云恒,眼下风波正盛,秦水月确实保护着最安全。 而她也确定了千颜珍吟不是因为情花的缘故,她也明白不能手软了,再手软下去,那么千颜珍吟可以蹦跶许久,而秦水月和秦水浩之间就得提心吊胆。 何况她心慈不得,虽然是自己的亲姐姐,自己也很想留下她一条命,可理智已经让她明白了,她不能过度善念。 沈婉迎看出来唐紫韵的目光坚定不移了很多,就明白她下定决心,要做某事了,那么某人,要倒霉咯。 两个人进去的时候,多数的目光投了过来,尤其是很多女眷。 墨云恒从来不做宴席,唐紫韵的真容尽管有的身份高贵的见识过了,这次仍还有一些身份比较小贵的,总之就是存在没有露面见过她的。 墨云恒看到了唐紫韵过来,伸手拉过她到主桌去坐。 “墨王?” 唐紫韵的生辰礼还没给出去呢。 沈婉迎将唐紫韵和自己的生辰礼给了昙雅去安置,无奈摇摇头,然后跟了上去。 墨云轩和千颜宛玉紧接着来了。 面对墨云恒时,千颜宛玉手心攥出了些许的汗。 墨云轩拉过千颜宛玉,坦坦荡荡走到墨云恒这桌。 “二哥,生辰快乐啊,这是我给你备的生辰礼。” 墨云轩的举动言行,在墨云恒看来,就是厚颜无耻。 墨云策最先坐不住,“五弟还好意思来啊。” “哦?宛玉和长嫂救下了二嫂,我有何不可来的?” 墨云轩装傻充愣。 墨云策咬牙切齿,又想不出话来怼,“你!” “是救,还是要人家命,彼此都心知肚明,如今在这装什么好人,愧疚难安得很吧?” 墨云嫣接了腔,自知比不上墨云轩的厚颜无耻,可实在看不惯罪魁祸首千颜宛玉,她实在没有想过,差点要了唐紫韵命的人,到最后,居然是她! “嫣公主还是一如既往地伶牙俐齿。” 墨云轩皮笑肉不笑。 “宛玉,咱坐,毕竟,一家人。” 墨云轩也不管各位欢不欢迎,拉着千颜宛玉就顺势坐下了。 千颜宛玉始终低着头,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不安。 墨云恒暗中拍拍唐紫韵的手,仿佛在说,今日会给她做主。 唐紫韵只是微微一笑,对于千颜宛玉的举动,她早已释怀,如今,不会手软半分了。 气氛难免微妙,墨云恒这一桌,没有人起先欢声笑语。 “陛下圣安,容贵妃安。” 在场都起身行礼。 容韶和墨元琮是最后出场的,大家也都是在等着两人。 两人来了,才算开席。 “父皇,在吃之前,我想说一件事。” 墨云恒这才开了口。 墨云轩饶有意味地看着墨云恒,实在不知道是想要干什么。 ————分割线———— 小剧场: 秦水月:墨王是不是区别对待太过明显了? 墨云恒:就是看你不顺眼。 唐紫韵哄着墨云恒:别生气啦,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是我的未来夫君,她是我的好闺闺。 墨云恒(听到未来夫君暗爽,表面仍然傲娇):哼,别再瞎操心,我护着你姐妹就是了。 第507章 妖女当诛(5)——阳谋对论 “本王,已经找到失心案的嫌疑人了。” 墨云恒的话让在场喧哗了几分。 “这个嫌疑人,想必,五弟要清楚一下。” 墨云恒的目光到了墨云轩身上,两个人对视,气氛不禁凝重了起来。 “哦?” 墨云轩好似不明白墨云恒在说些什么。 千颜宛玉总觉得墨云恒这个目光,来者不善,低着头,不敢发言。 唐紫韵也是一脸茫然,这是怎么回事? “五弟嫂,不好意思,你有那个嫌疑,所以,今日宴席结束,劳烦你待大理寺牢里一些时日,等证明了没有嫌疑,自会放你出来。” 墨云恒也不管墨云轩一个劲儿地装傻。 他就是在阳谋,都知道千颜宛玉不是,就是要让她是,偏偏不能自证清白,只能吃哑巴亏。 “证据?敢问墨王可有证据?” 千颜宛玉咻地起身。 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凭什么,她在那时手下留情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为何还要不依不饶,她最后没有想要唐紫韵的命了。 气愤涌上了她的心头,压过了恐惧。 “证据?好啊,正合我意,轩王妃要证据,本王自当配合才是。” 墨云恒冷笑一声。 还好意思有脸生气,真是左相府平时太给她脸了…… 敢欺负到紫韵头上来,就是不行…… 本王就替左相教训教训。 “来人,把证据抬上来。” 杨勇配合着,让人把一具尸体抬了上来。 大臣沸沸扬扬,没想到墨云恒来真格的,而且把尸体抬到这个节骨眼上,真是疯了……… 千颜宛玉突然失去了一些底气。 是啊,要是没有万全准备,怎么敢指认自己……… “长姐,长姐,你一定相信我的,我……我不可能是凶手。” 千颜宛玉把希望寄托在了千颜温露身上。 千颜温露只是淡然坐在那里,“且听听二弟的意思便是,不是你,不必慌张。” “……………” 千颜宛玉沉默,暗自咬牙。 所以长姐这是……一起合伙报复我吗?!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做唐紫韵的影子,我心软留手了,还不依不饶! “这死者,轩王妃可熟悉?” 墨云恒命杨勇掀开死者的面貌。 杨勇掀开了死者脸上的白布。 千颜宛玉大惊失色,“这………” 不可能,怎么还有她死了呢? 安纯然死了?! 前不久她听到了安纯然喜欢墨云离,想嫁过来做轩王侧妃,助墨云轩一臂之力,杀了墨云恒。 她是心里抗拒,不愿意和别人共侍一夫的,可是……于墨云轩有好处,她动手做什么,她……她也不敢下狠手啊。 “本王也是在安小姐死后才听说不久前青平候与五弟正在议亲,正巧她死了,太过巧合了吧,和她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可就只有你旁边这位王妃了。” 墨云恒进一步火上浇油,生怕别人不知情墨云轩、千颜宛玉和安纯然有何相干一般……… “墨王,凶手是把所有人的心挖了,其他人与我无冤无仇,我作何杀那么多人,一个猜测就给我定罪吗?!” 千颜宛玉愤愤不平。 第508章 妖女当诛(6)——嫌疑下狱( “是,你提醒本王了,说不定其他死者都只是一个幌子,你为了洗脱嫌疑,真正目的,就是杀了安纯然呢?何况,本王可没有给你定罪,只是说你存在嫌疑,难不成轩王妃心虚,心里其实已经承认了?” 墨云恒当然不依不饶,还趁机堵了千颜宛玉的嘴。 “........” 千颜宛玉苍白无力地坐在了位置上。 是啊,自己哪里斗得过墨王,早知道,就该拉着唐紫韵一起入地狱,反正,我不过是个影子,正主和我殊途同归.......我的荣幸啊....... 墨云轩其实也不明白千颜宛玉对于唐紫韵争锋相对的点是出自于哪里,还是握住她的手,“没事的,我相信二哥自会给你一个公道的,安心。” 对她细语好说之后,又看向墨云恒,“是吧?二哥,五弟相信,你不会为难宛玉的,希望宛玉清白出狱那一日,是好好地站在五弟面前。” “自然,本王会好好招待五弟妹。” 墨云恒点头,也不再谈论这件事情了,让杨勇命人把尸体给抬了下去。 “好了,今日的生辰宴可以继续了。” 墨云恒不紧不慢地坐好。 唐紫韵明白了过来,墨云恒是借机报复千颜宛玉的。 刚好安纯然一死,送来了“证据”有疑。 ........................ 宴席结束之后,千颜宛玉被扣押了下来。 “可不可以让我......和长姐说几句话。” 如今千颜宛玉算是头脑理智了过来。 “可以。” 墨云恒无所谓。 千颜温露和千颜宛玉单独找了墨王府最安静无人的地方讲话,墨云恒也不怕千颜宛玉跑了,一来跑了嫌疑可就洗不脱了,二来墨王府要出去可不容易,外边有很多自己的守卫。 “长姐......宛玉只是想知道,在长姐心里,我这个替代品,有没有一刻战胜过正品?” 千颜宛玉仍然执着于此。 “没有。” 千颜温露不冷不热的两个字砸在了千颜宛玉的胸口上。 “长姐,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最好的长姐,为什么,唐紫韵她都不算是你心里的小妹了。” 千颜宛玉还是不甘心。 “是不算,所以,我心里最好的小妹已然死了,你不是她的影子,也不可能成为她。” 千颜温露似乎失去了耐心。 “大理寺里好好长长教训,别再做傻事了。” 千颜温露转身先行离开了。 独留千颜宛玉一人在那破碎着。 “所以,原来,我连影子都算不上,唐紫韵也不算........哼,真是可笑之极啊!” ***************************** 千颜宛玉被带走之后。 墨云恒让沈婉迎带唐紫韵回民道医馆继续养伤。 “墨王,这件事情,可是真的和她有关系?” 唐紫韵不放心,要是没有关系,墨云恒如今一意孤行抓人,到时候,可就少不得又是一波朝堂折子说墨云恒的了。 “没有.......无妨,本王做好了万全之策。” 墨云恒消除了唐紫韵的顾虑。 “.........好。” 唐紫韵才安心一些和沈婉迎离去。 你尽管做着善念的自己,坏人由我来做,我会尽我所能,为你兜底…… 墨云恒看着唐紫韵远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他就是那么小气,唐紫韵的善意被辜负,受到伤害,他容不得........ ————分割线———— 小剧场: 在场的大臣(吸口凉气):此刻的墨王真像反派…… 墨云恒(内心):为了紫韵成为反派,值得。哼(ˉ(∞)ˉ)唧 第509章 妖女当诛(7)——刑罚之怒 墨云恒走到了大牢里头。 千颜宛玉有些发怵。 “五弟妹,本王想知道,你是哪只手,伤害紫韵的?” 墨云恒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你想干什么?” 千颜宛玉自然听出来了不对劲。 “按照紫韵伤口模样,我问了仵作,是右手,也是,一般人也惯用右手。” 墨云恒没理会千颜宛玉的话。 “来人。” 墨云恒命人打开了牢门,让人把千颜宛玉带到了上刑的地方。 “你......你想做什么?” 千颜宛玉下意识想要逃离,可是被牢卫死死控着往那里去,上了上刑的架子,手脚镣铐。 “既然是你的手伤害了紫韵,那本王只对你的手进行酷刑,算仁慈了吧?” 墨云恒一声冷笑,命人把针的刑具给拿了出来。 一排琳琅满目大小粗细的针排在了刑桌上。 千颜宛玉还没开始用上刑,就已经情不自禁害怕地落下了泪水。 “本王看着,这根针又细又长,像极了你那颗,心,就用这种针吧,也不多为难你,毕竟答应了五弟要好好照顾你,右手五指就够。” 墨云恒一语完毕,杨勇点头,让刑卒拿好墨云恒所说的那根针,开始对千颜宛玉用刑。 ***************************** 唐紫韵在养伤的这些时日,并不知情墨云恒为了自己报复了千颜宛玉。 千颜宛玉被用了插针这一行刑之后,墨云恒又派人给她医治,而后投入水牢,寒气逼体了几日,才送上与她无关的证据,将人放出了狱。 ***************************** 墨云轩将千颜宛玉接回了轩王府中。 千颜宛玉的身体需要将养一段时日。 ***************************** 后来,又出现了多起的失心案,妖女的传言传得愈发强烈。 城中被闹得人心惶惶,终日不安。 墨云恒查了数日,有了一些眉目之时,来了一封神秘的信件,送到了大理寺去,可是由何而来,无从查得到任何的线索,笔迹也像是刻意隐瞒一般,是一场鸿门宴,邀请墨云恒前往。 在墨云恒看完的那一刻,信件自行消失销毁在了他的眼中。 墨云恒斟酌许久之后,始终不解这幕后黑手,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但是看这风格,和先前殷香庄敏冷宫死亡的栽赃手法有些雷同。 这是料定了自己一定会去吗? 墨云恒权衡利弊了一下,还是决定来找唐紫韵商量,他不愿她有涉险的可能。 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据来报,说有人听见了唐紫韵的歌声,施动妖术的模样,挖心杀了人,最后证据确凿,在案发现场也发现了唐紫韵的身影。 并且这次被杀害的人,是墨云阳。 唐紫韵昏厥了过去之前,做了一个梦,在云雾缭绕的眼里,看清了是谁动的手,是那个心狠手辣的最高者——千颜温露。 她看到了千颜温露亲手杀了墨云阳,还落了泪。 为何呢? 为何要到这个地步呢? 那么,之前的杀心案子,也是她所为吗? 第510章 妖女当诛(8)——突发濒危( 唐紫韵是在刑部大牢醒来的,望见微弱的光芒,她才确信,自己确确实实地,自己真的在案发现场晕厥被抓了。 那长姐呢?真的是她动的手吗?还是只是场自己幻想的梦……… 由于墨云恒与唐紫韵的特殊关系,所以此案子墨云恒被迫停手,由刑部尚书接手。 墨云恒只好让徐临珏帮忙进去大牢递话,虽然说徐临珏也不好插手此事,但至少可以见唐紫韵。 “二姐。” 徐临珏进到大牢时,连忙让人打开了牢门,自己端着食盒进来了,就命人下去了。 “墨王让你来的吧?” 唐紫韵一看到徐临珏就想到了墨云恒的处境。 “嗯,他不方便来此,只好由我代劳了。” 徐临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婉迎也肯定不放心你,见过了我也好让她放心。” 唐紫韵点头,“那我们坐下说吧。” “好。” 两人坐下。 徐临珏也把食盒放在了桌上。 “二姐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唐紫韵摇头,“当时不知道怎么就在了现场,而且……我不知道是不是晕厥时做的梦,我好像看到了阳王妃。” 唐紫韵不禁心惊,如果……真的是她下的手,自己该如何破局呢?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次真的很难说,可能和情花扯上了关系,朝内上下无一不恐慌,甚至有人下令要把你重重捞拷起来,关进笼子里,是墨王下了保证,让你暂时免受其之苦。 阳王妃……她知道阳王死讯的时候,那伤心似乎不是作假,而且甘愿为阳王守灵,却发现,阳王一早就写好了放妻书,似乎阳王料到了自己会死。 阳王妃伤心欲绝想尽最后的本分,为他守灵三个月,三个月后,会按他的意思,过自己的人生……… 南月皇大怒,命人去查清,还发现……阳王也牵扯进了情花之中来,查到……他,想要杀了墨王,所以无论如何,你的嫌疑太难以洗脱了。” 徐临珏和唐紫韵说了这几天她在狱中时外面所发生的事情。 “……………” 唐紫韵抿了抿唇。 “我明白了,所以无论凶手是谁,都是冲我而来的………那个失心妖女,就是想安在我的头上,甚至不惜,牵连那么多无辜者的性命,对吗?”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仅仅为了拉自己下水,所以选择这种方式,牵扯到无辜者身上……… 唐紫韵感觉自己的心深深颤动,为这些生命感到哀凉,也感到惧怕。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婉迎和仵作一同查了尸首,实在是无解,非情花者………实在没法做到人体完整,里面却失去了一颗心。” 徐临珏默然点头,叹了一口气,才继续回答。 唐紫韵越来越看不懂千颜温露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对不对,闭了闭眸,“好,我明白了,代我转告墨王,我会没事的,叫他不要担心,也不要冒然牵扯进来,我不想他因我所累。” “好,那二姐好好照顾自己。” 徐临珏点点头,便离开了。 唐紫韵坐在了地上好久好久,千颜温露就像那个最高者一样,无情无义地摆布每个人的人生,望不到她内心,窥视不到任何一处来。 深吸一口气,才慢慢站起来,打开食盒,好好吃东西。 不行,还没结束呢,怎么可以刚开始就认输呢。 既然动手了,就说明,她可能距离计划的越来越着急了。 唐紫韵静静思考。 第511章 妖女当诛(9)——暗笼囚花 朝堂之上。 墨元琮很是头疼,他自然明白唐紫韵是无辜的那个,可是唐紫韵没有办法洗脱嫌疑,如今整个皇朝陷入了恐慌之中,若是他迟迟再不表态,那皇城随时可能陷入混乱。 已经有百姓开始躁动,甚至联名上书,写了一封书,妖女当诛四个字鲜血淋漓地展于他的眼前。 大臣们自然也是恐慌得多,尤其是老臣,情花一展现人前,尘封的记忆开启,都知道情花一事的危害性。 “陛下,无论凶手是否是千颜三小姐,唯有她一死可以镇人心。” 谁也没想到,一向保持中立的中书令瑶妃的父亲江昊会先行开了口。 看来墨云阳的死,对于江家而言,打击很大,在墨云离叛乱之时,唯有瑶妃这一脉没有助纣为虐,所以江家只有瑶妃父辈这一脉的尚且完好无事。 现在江昊还是站出来了,说明,这是真的要和墨云恒对着干了。 墨云恒一声冷笑,“怎么?中书令因为长兄之死想糊里糊涂治紫韵的罪吗?” “墨王此言差矣吧,说起来千颜三小姐和此事脱不了嫌疑,也有因为你的干系在!” 江昊当遑不让。 “正因为本王的干系连累她,所以本王,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若是想她死,本王,便血洗皇城,和她共进退!” 这是墨云恒做过最疯狂的决定。 如果他和她想要保护的百姓,都想要她死,都相信所谓的流言蜚语,所谓的虚假,那么,还有何值得去守护的? 他失去过她一回了,这一回,绝对不会再丢下她! “你!你!” 江昊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够了,还嫌朕不够累吗?一个个在朕眼皮子底下吵。” 墨元琮这才发话,让两边战火暂时停息。 当然,墨云恒的威慑居然说出来了,有好也有坏,但至少,他就是想如此做的,又何惧坏的那一面呢? “那陛下的意思是………百姓可等不起啊。” 江昊的话明显有了催促和威胁。 墨元琮微微阖了阖眼,“朕自然相信爱卿不会偏私,是真的关心百姓,关心朕的江山社稷,只是,此事体大,她若是妖女,你当如何?杀得了她吗?她会心甘情愿被抓在牢里,等死吗?” 墨元琮的话让江昊说不出话来接了,若是墨云恒,他还能理不直气也壮,可面对墨元琮,他如此言语,已经意义上的有所偏向。 “那依陛下意思………” 江昊半宿才憋出一问。 “百姓交代自是要给,这样吧,唐紫韵按你们的意思,投入暗笼之中,若是半个月查清她没有嫌疑,朕会赦免她,若是她仍没法洗脱嫌疑,朕为了江山稳固,会下令处死。” 墨元琮好似有些困乏了。 “都退了吧,朕乏了。” 大臣们成群结队熙熙攘攘离开了大殿。 “二哥,当初你好好照顾宛玉,如今需不需要五弟好好照顾未来二嫂呢?” 墨云轩嘴上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 墨云恒冷眼看向墨云轩,“墨云轩,最好别让本王知晓,你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否则………” 第512章 妖女当诛(10)——海棠戚风 “二哥这是在……威胁我?” 墨云轩冷哼一声。 “二哥,我有事找你。” 墨云策闻到了火药味,连忙走过来,拉走了墨云恒。 事不是真有事,但是再不拉开这两人,就真的有事了……… ***************************** 唐紫韵被投入了黑暗封闭的笼子里面,一时间,她下意识地恐惧,连带着窒息感涌上心头。 她使劲克服幽闭给自己带来的恐惧,有些喘不过气来,也死死把眼泪给憋着。 最后决定睡一觉,以此来麻痹自己。 墨云恒已经来到了大牢门前,拿着剑冲到这里,“让开!” 他不知道他要是多迟一些,她会不会更痛苦难受一分,幽闭对于她来说是一辈子不可笼罩的阴影,他不愿她多被伤害一分。 守卫全部有些害怕墨云恒这股疯劲儿,但也不敢一下子放他进去,失职也是大罪,何况里面关着的,可能......是吃人心的妖女....... “墨王!” 徐临珏走了过来,把唐紫韵先前所说的话传达给了他。 “墨王,不能进去......她不愿看到,陛下也说了这是唯一的办法,与其闯进去,不如抓紧时间去洗脱二姐的嫌疑。” “..........” 墨云恒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退步,放下了手中的剑,剑垂落,手却是攥紧了很多分。 徐临珏深深叹了一口气,墨元琮交给他的差事,不怎么样,让唐紫韵在里面受折磨,更不怎么样。 唐紫韵缓缓睁开眼睛,隐隐约约听到了外面的声响,她知道,墨云恒一定来过,但好在,没有进来,没有进来,就是极好的。 ***************************** [阳王府] 千颜温露守着灵堂,一身素衣站在那里,没有人知道她此时此刻的心境,其实很凌乱,这都是来源于两段不同思想灵魂碰撞的缘由。 千颜温露不禁回想起自己在墨云阳临死前发生的那一幕,墨云阳直直站着,冲着她笑,一个将死之人,居然是一脸释怀的笑容,连她都不禁为他感到悲哀。 他撑着那口气,仍然带着笑面对自己说,“温露,你还记得我们初见的情景吗?” 她记得吗? 她记得的只是墨云恒在与他对话,自己对他行了一礼,再有什么,她并不知道了。 “那次你站在海棠花下,静静地看着二弟,海棠花落在你发间,那个背影真的很美,然后你落寞想要离开,我却假装路过,那时候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只是匆匆擦肩而过,我却从那刻起,记住了你的脸庞。” 墨云阳笑着很灿烂,彷佛想到那个情景,他就知道了,在这场感情里,他终究会输,可是他很庆幸,哪怕千颜温露心里没有自己的位置,他还是如愿了,她主动请求嫁给了自己。 “海棠凄落生开,涩般苦味,下一世,我希望海棠花不再那么凄美,而是像阳光一样生长的玫瑰,我就做那阳光,陪着她。温露,戏起终落,落幕于此,纵水柔风,也会汹涌,如今,我仅剩的价值,若是能占你心一席,也足矣。 此生早已注定,那,下一世,早点遇见我好不好,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喜欢我,给我一个机会,今生,我唯一希望的,是你能解开执念,做回那个温婉善良的你,下一世,我们不要在权力漩涡之中,就做一对普通夫妻........” 墨云阳强撑于此,已是强弩之末,嘴角上扬,一丝残血流出,倒在了地上。 千颜温露的心有过一瞬的触动,也仅仅是一瞬,她施法掩去了墨云阳的伤口,犹豫之下,心底的那个声音吵得她又疼又烦,最后,她还是施法,刨了墨云阳的心....... 第513章 妖女当诛(11)——强弩之末 所以说,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早就知道自己另有所爱了,也知道自己嫁到阳王府,是别有目的的。 只是他不愿说破,自己做了什么,他或许多少有所知道,却还是听自己的话,没有插手。 他假装自己就是真心嫁给他的,假装是一种美好的假象,就连最后的死,他只是感到解脱,只是遗憾美好的假象,太短了....... 千颜温露的心被搅乱,在为他掩盖伤口时,不知为何明明应该笑,她的大计就快完成了,却落下来一滴泪,她诧异地抹去。 自己是疯了,才会为他落了泪吧........ “你还不愿清醒吗?要眼睁睁看着对我们好的人,一个个都消失在我们眼前,才甘心吗?” 心底的声音泛滥而起。 “闭嘴!几年过去了,我就要成功了,我不允许任何人阻拦大计,包括,你。” “………阳王妃,墨王求见。” 心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叫千颜温露这样的称呼,但看她没有在意,也就放下心来了。 “让他进来。” 千颜温露摆手,平定内心的声音后,跪在墨云阳的碑前。 “是。” 心儿点头。 不一会子,带着墨云恒进来了。 “长嫂,今日来,有两事。” “哦?” 千颜温露冷笑。 “第一件事,看望长兄,不若等我给长兄上柱香?” 墨云恒不卑不亢地走了进来,即使知道千颜温露是那个最高者,他也仍然无动于衷。 很好。 千颜温露想,或许就是因为他越是如此,自己才越深陷了其中。 世人若是知道自己的可怖,可是避之不及,她却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任何的恐惧和屈服。 “长兄,二弟来看你了………” 其实墨云恒面对墨云阳的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恨极了千颜温露,可是他的兄长回不来了。 如今,连自己的心上人,自己也是不得已,让她在里面受着苦。 上香完毕。 “墨云恒,本妃说过,会助你登上金殿,就会说到做到,本妃现在,也还不会让她死。” 千颜温露直接挑明。 “所以,是你做的吗?” 墨云恒声音冷了许多分。 “你觉得呢?” 千颜温露不禁嗤笑起来。 “可以是我,也可以不是我,若想她不死,唯有她自救。” ***************************** 暗牢里带来的不仅仅是黑暗,还有不顾人死活的阴冷潮湿和一些出来寻觅食物的小动物。 “咳咳........” 唐紫韵强撑着虚弱的身子骨坐起来,深吸一口气,她划破手指,在牢墙上画了又划下了一笔。 她呆在里面并不明白多少天数已经过去了,所以每当有人送食物过来,她就会在墙上划下一笔,以清楚知晓过去的天数。 上翎曼着急出现在了唐紫韵跟前,“小歌儿。” 唐紫韵本来正在强撑着吃着冰冷的剩饭菜,听到上翎曼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恍惚间竟然是松了一口气,颤抖的手放下碗,慢慢踉踉跄跄走到上翎曼面前来。 第514章 妖女当诛(12)——窥影微光 “小歌儿,半月将近,所有人都清楚,即使你洗脱了嫌疑,但是有了当年情花大案的影响,百姓和文武百官是不敢赌的,南月皇势必还是要让你死才能给交代……… 当初你的母亲临死了还在护着这个世界的人,因为这里是他爱的人所守护的地方,所以她无悔,哪怕背负上了妖女的骂名,我用了灵力强行让许多人忘记了情花大案的过往,可是如今重蹈覆辙,恐怕那段记忆,封存不住了。 所以,你只能自己救自己,上古有一舞曲,是先祖,也就是第一代桃花天命之人所创,惟妙惟肖令人动容,可以召唤出凤凰鸟临世,桃花天临整片大陆,若是你能够练成,就尚有一些希望。 只是……这舞极为难,没有多少人能跳得,即使是秦水月这种天资,恐怕也没有办法在大刑前练成.......” 上翎曼边给唐紫韵渡灵气,边肃然言语。 “......好。” 半晌,唐紫韵缓缓点头。 只要有一线生机,哪怕一线,也没有关系,何况,她绝对不能连累墨王他们,绝对不能! “好,如此甚好,这本册子,你好好研究,我每晚都会来找你。” 上翎曼看着唐紫韵恢复了些许生气与活力,心下才放心了些。 “多谢姨母。” 唐紫韵怀揣一颗真意,还好自己有救。 就算没救也没关系,死前起码也是有事情做了,而不是绝望地等死。 上翎曼离开了。 唐紫韵翻开那本册子,是舞姿的每一步画面,被刻画了下来在里头,基本上都是有难度的动作,每一步被画了好几页来一点一点扣细,方才使得她看得清楚。 唐紫韵放下册子的时候才发现,上翎曼给自己留了个食盒,自己缓缓打开,瞬间有了不少的动力。 吃完休息打坐,才开始练习,从第一步的飞天开始,飞天是利用了轻功一跃而上,然后悬浮半空完成了几个高难度动作,方才翩翩落下,左腿直立踮脚尖,右腿绕到上方左肩,才算得上正式开始。 难的点其实还在于,它不用术法,却要完成许多其实需要术法才能轻易达到的舞蹈动作。 唐紫韵很多次都是坚持不住在半空多久就不行了,但好在她不会勉强,一旦知道自己的极限要到了,就会先一步落地,踮脚这些动作她也先不做,只是正常落地。 就是这样,她一次一次拉长自己的极限,身体自然也磕伤不少,她也还是不想放弃。 时间一点一滴地在过去,并不会因为舞蹈的难度而停留下来。 很快,就到了墨元琮没有理由再不下旨行刑的地步了。 墨云恒明明找到了一些可疑的证据来证明唐紫韵是凶手存在争议,可是百姓并不关心凶手是谁,只会关心唐紫韵,这个传闻中的妖女,死了没死。 他们不想生命受到威胁,不想心惊胆战地生活。 墨元琮最终顶着压力下旨,三日后问斩唐紫韵。 墨云恒半月以来并没有休息得很好,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了,他却没有任何疲惫,杀疯了似的闯入上本奏那个大臣家里,一剑下去。 墨元琮听闻,立刻让人把墨云恒关押了起来,在唐紫韵落地归根之前,不会放他出来。 第515章 妖女当诛(13)——乐鸣至天 “妖女,妖女来了.........” 唐紫韵坐在四面带有铁刺的牢车里,双手双脚被镣铐着,由一队人高马大的守卫护送游街送往刑场。 唐紫韵看着在路两边的人,他们正用用又惧怕又好奇,又憎恶又无力的眼神看着自己。 为什么还有无力的眼神呢?因为这些百姓看上去,也不过一个普通平凡的人,奈何人心薄凉,人心经不起考验,没有人敢相信她,拿性命来赌,就是这么的弱小,没有丝毫办法可以将无私予她………… 也算作为人之常情,她不怪,只是到这一刻,她心里所想也不是这些曾经和墨云恒一同心心念念的百姓,心里面所想的,只是一个他。 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是不是发了疯一样想要带走自己,却充满了无力呢? 百姓的无力,她仅仅只做到理解,可墨云恒的无力,她心疼,心像被扎了无数根针一样疼。 随着牢车行走的声音,彷佛每刻每秒都是无比的漫长。 夹在人群里的,还有六人。 墨云策好不容易才拦住快要冲出人群的上官凝。 “墨云策,拦我做什么,你没看紫韵要去刑场了吗?” 上官凝显然还没有冷静下来。 “策王妃,你也别怪策王,我们都为紫韵着急,可现下,只有二姐自己能够放手一搏了。” 沈婉迎叹了口气,看着牢车渐行渐远。 上官凝冷静了下来,眼眸却不住泛红。 秦水月拍拍她的肩,“我相信紫韵吉人自有天相。” 她心底也没底,可能做的,除了相信唐紫韵,别无选择。 ***************************** “陛下,妖女已押送至此。” 江昊低头拱手,一幅正直的做派站在墨元琮下方。 “........好,将此妖.......” 墨元琮还未说完“妖女”两个字,就感到了容韶那冷飕飕的气息,看到容韶投来的目光,立即话变了味儿。 “将未来墨王妃带上来。” 容韶满意颔首。 “陛下,此妖女实在危险,不可脱离牢车,说好服毒行刑的。” 事先就已经提议要让唐紫韵服毒行刑,上翎曼为了唐紫韵有机会自救,和墨元琮、容韶商量牢车护送于此。 用为了游街示众让百姓安心为由,文武百官也没有人提出抗议来。 “我想自证,若是没法自证,我愿以死,我不愿墨王有事,所以不必怕我什么.......” 唐紫韵鼓起勇气一遍一遍大喊。 容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千颜怨也同样揪心不已。 唐紫韵的话坚如磐石,难以动摇。 她来前就决定好了这次自己不靠任何人,不靠所谓的权势。靠自己自证,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既然如此,江爱卿放心了吧。” 墨元琮也不等江昊回应,摆手让人打开了牢车。 唐紫韵缓缓走到了场中央,思绪也跟着收回了。 “民女只求跳一支舞自证,若我能证明我召唤神鸟,我便不是妖女,案件一切重审,若是不成,我便以死谢罪,但谢的罪不是案子,而是我没能成功。” ————分割线———— ps:坚持坚持,明天男女主的线开始甜起来啦(●`●)正义虽迟但会到哒~ 第516章 妖女当诛(14)——凤瑞呈吉 唐紫韵恭敬跪下对墨元琮行礼。铿锵有力地话语启于口。 “这........” 墨元琮并不知晓唐紫韵要以舞自证,一时间不好应下来,百姓怕极了所谓的妖女歌声。 容韶倒是毫无顾虑的,“本宫替陛下应下了。” 容韶在唐紫韵入牢期间,已然被封为了皇后,大臣之中自然有反对的,可是墨元琮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等那一刻已然很久了,不容许有人阻拦。 “………多谢皇后娘娘。” 唐紫韵听到“本宫”两个字,便知晓,容韶已然当上了皇后。 “那可以把镣铐打开吗?我不会想让墨王有事的,所以不必紧张。” 若是失败了,她不死,墨云恒将难以收场,甚至怒火会实实在在地转移到他身上,她不愿看到。 “嗯。” 容韶点头。 姝儿下去命人解开了唐紫韵的镣铐。 唐紫韵站在中央,闭眸舒缓了一口气,才开始第一步,飞天起舞。 一跃而上,通过轻功和重心的把持,认真投入到了舞蹈之中。 然后一跃而下,动作好在完成了,只是磨得很疼很疼,脚尖的伤口因动作撕裂,开始流血。 唐紫韵忍着痛,继续跳了下去,每一步都很认真很果断,翩翩起舞。 通过歌声给自己壮胆,给自己的疼痛转移注意力,“清风明月在水倒映,杨柳吹拂,花瓣撒起,拂水轻飘,浮向何方?无人叹息,无人惋惜,逝水流年的别去。 清风明月随舞点起,盏灯火艳,塞上甲鳞,辗转一生,归处何方?有时轻叹,有时泪惜,可不悔初的决心……” 最后飞天收尾,跳完之后,奇迹并没有发生,她却已经坚持不住了,要不是因为痛觉逼着她清醒,她真想就这样睡过去。 “所以,这个舞蹈,如何自证你不是妖女?” 江昊大笑,显然是得意挑衅。 “我……………” 唐紫韵缓缓深吸一口气,正在想如何应对。 突然,一阵鸣叫,凤凰于天,盘旋振翅,欲火涅槃,桃花撒满天地,是这首舞蹈所引起术法的效应。 这个舞蹈不用术法完成,就是因为舞蹈的过程本身就是在施展术法的过程,只有完成了舞蹈,才可召唤神鸟,桃花染天,且此舞召唤神鸟,唯有桃花天命之人施展,才可能成。 “快看,快看,神鸟!” 乐鸣至天下,凤瑞呈吉祥。 唐紫韵知道,她成功了。 缓缓抬眼笑起,最终还是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 再醒来,是在韶华宫里。 “咳咳,咳咳………” 唐紫韵是被咳醒的。 沈婉迎见人醒了,连忙叫瑶儿把药端过来,自己则缓缓扶起唐紫韵,使她坐好。 “二姐,醒了就好。” 沈婉迎有些哽咽,却显然是松了口气。 在唐紫韵晕倒之后,她为唐紫韵施了针,熬了药汤,还有敷了伤药。 “婉迎,墨王可还好?” 唐紫韵不怪墨云恒没有在场,但是她怕没在场是因为有危险。 “他很好,他没事,只是.....” 沈婉迎叹了一口气,顿了会子,换了一句话。 “他......在门外为你守了一夜。” 第517章 恒韵大婚(1)——神之一瞬 唐紫韵成功之后,没有人诟病她,更不会有人诟病墨云恒,甚至从妖女变成了神女,被杀害的上奏官员,也不会有人在意。 百姓只知道,没有所谓的妖女,害怕神女降罪,希望神女不会怪罪,甚至希望神女愿意帮她们找出真正的“妖女”。 墨云恒并不买账,一醒来就疯了似的来到韶华宫,得知唐紫韵没有性命危险,才缓缓有了一丝理智,为唐紫韵守了一夜。 他看着星空发呆了很久很久,他好似也懂了唐紫韵有时的内耗挣扎,他原本以为他不会有这么一刻,可是,他一心护着的百姓,却因为流言,要害死他最爱的人。 唐紫韵忍着脚伤,缓缓挪动,想要下塌。 沈婉迎连忙阻止,让她把药喝了,见她执意要出去呦不过,才着人给她拿了一件外披,放她出去。 唐紫韵缓缓走到墨云恒后边,看到他坐在阶台那里,不禁心颤,“...墨王......” 墨云恒听到声音,立即起身,一把将唐紫韵抱在怀里,有些哽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唐紫韵这么些天以来,才彻底开怀地笑了笑,“是的,我没事。我也很好......” 放开怀抱,墨云恒小心地扶唐紫韵一起坐在台阶前,唐紫韵才发现墨云恒的疲态,眼睛里的血丝很是明显。 墨云恒也察觉到了什么,“我如今安心了,会好好休息。” “好。” 唐紫韵的笑容让他莫名心安了很多。 “墨王,此事,不怪百姓,我们问心无愧,同样也能明白他人难处,这件事情上,百姓也是被利用了。” 唐紫韵知道墨云恒的心结,所以来解开。 “嗯,我知道,可是我害怕失去你,这是谁都换不来的......” 墨云恒神色复杂,有些许动容,最后压了下去。 “墨王,我也害怕,可当时面临死亡,虽然理解百姓,我害怕的却不是任何任何,我想到的,也只是一个你,我心疼,我害怕你会被我所连累。 我们心守本心,问心无愧,何惧之有?就算性命攸关,那也是坦坦荡荡,无愧于心,无愧于地,无愧于天,无愧于己,无愧于彼。” 唐紫韵主动拉住墨云恒的手,莫名也让自己心安了很多,很多。 墨云恒默然,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什么了,明明该被心疼的是她,暗笼之下,笼罩的是她一辈子的阴影,还好,她战胜了,她自救成功了。 墨云恒骄傲于唐紫韵真的成长了很多很多,昔日是他自己亲手一点一滴开导她,现在却反过去,倒是换他患得患失,因为心中过于在意……… ***************************** [轩王府]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她不能去死!” 千颜宛玉咬牙切齿,天知道她在牢里出来之后承受了些许什么。 她险些寒气逼体,拖着虚弱的病体,甚至差点绝后。 好在长姐没有放弃她,给她服下了情花种子,长姐把情花的力量注入在了其中,自己算是拥有了情花的人,只是还没有开出来。 也就是说,千颜温露用自己的血浇灌了多年的花种之后,花种有了情花之力的滋养,花种是朴实无华的花种,但是种在人体内,会变成什么变异花卉,就难说了。 千颜温露熬制成汤药给她服下的,她算是个次品情花之人。 ————分割线———— 接下来的剧情梳理(一般不变动): 主线推进:男女主大婚(没错,就是千盼万盼的大婚噢)→主线推进:男女主与墨云轩博弈(第二个高端局:江山风云)(副线:墨云嫣成长线)→主线推进:临州(梦义)、泯州(韵恒迎珏)、浔州(浩月)、瀚州(嫣战凝策)、京城剧情线(轩宛、江沁瑶)(副线:月韵吟,暗线:情花)→主线推进:宫内、各地、各势力(男女主期间糖算是比较多)→主线继续推进:(恒韵轩宛) 第518章 恒韵大婚(2)——思之一缈 失心案子,是她想要送给唐紫韵的礼物,以牙还牙。 没想到长姐先行一步行动了,可是还是没能逼死唐紫韵。 长姐究竟是不是真心要她死的? 呵,这次反而助力她成了神女。 千颜宛玉宣泄地砸着桌上的东西,久久不能平息。 墨云轩走了进来,一把抱住千颜宛玉,“宛玉,没事了,会没事的,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 千颜宛玉才缓缓平息了心绪,“云轩,我是想帮你的。” “我知道,可是经此一事,他们声势浩大起来,我等不了了。” 墨云轩自然也很不甘,如今时机也算是成熟了,所以他想铤而走险一次,万一成了呢? ***************************** 风波平了之后,墨元琮为补偿墨云恒二人,抚平人心,并且为了下旨代平定失心案之后,就为他们举行大婚。 如今唐紫韵有了神女身份,民间自然是不在意什么礼节问题,神女喜事,喜闻乐见,失心案带来的恐慌,也消弭了很多。 只是失心案迟迟找不出凶手来,最终还是只有锁定在拥有情花的人身上,风波也才过去,已经不宜将情花再一次传得沸沸扬扬,所以都是暗下调查。 没想到的是,千颜温露却把寒枝夏给顶了出来。 更没想到的是,寒枝夏却意外承认了这口黑锅。 失心案和阳王丧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唐紫韵和墨云恒的婚事也开始准备了起来。 唐紫韵的脚伤也在慢慢好转。 两人却不得不防,千颜温露会如此好心让他们不费任何时间和精力结案,显然是说不过去的。 墨王府一切张灯结彩布置起来。 唐紫韵看着这一幕,恍如梦境,前夕还在囚牢做人人喊杀的妖女,转眼就做了与墨王举案齐眉的神女,未来的墨王妃,不由得觉得很好笑。 墨云恒看危难之后唐紫韵还笑得出来,不禁抿唇,难得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陪着她。 “墨王,既来之则安之,不知,对于我们的婚事,可有信心完成呀?” 唐紫韵看墨云恒还没有缓过劲儿,仍一脸心疼自己却强颜欢笑的脸,不禁看向他,明媚一笑,伸出一只手。 在示意自己很好,很好很好,能做到今日这一步,她是真的很开心。 她终于盼来了和墨云恒携手一生的婚事,这也算是否极泰来吧。 他们没有等到墨云嫣诞下子嗣,是因为实在等不起了,尚且看到墨云嫣已经找到了自己生的希冀。 墨云恒看着唐紫韵如此,拿她没办法似的,也跟着笑了笑,深深拉住了她伸出的手。 每次自己心疼她,她反而反过来安慰自己。 能怎么办,只要她觉得安慰到了自己,能感到开心就好。 ***************************** 千颜温露在烧东西,是先前作为阳王妃为墨云阳刺绣的一系列东西,还有送他的,统统叫人清出来,聚在火盆旁,她一点一点放下去。 “阳王殿下,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望你一路珍重。” 千颜温露没有什么神色,就淡淡地烧着。 心儿站在一旁,也实在摸不清千颜温露的心思,或者说,从来没有,千颜温露甚至很多时候突然这样,又会临时起意,改变成了那样。 “烧好了吧?” 内心的声音响起。 “……………” 千颜温露无声。 她们都知道,主导者不是现在的这个她,这是她妥协了,与主导者交易要来了为送墨云阳最后一程的机会,所以待东西烧完,主导者又要占据身体主位,她又要在内心里面被钳制。 千颜温露的神色慢慢变化成了轻慢,“心儿,收拾了。” “是。” 心儿有些茫然,这主子的悲伤方才不像演的呀,她都差点信以为真了,毕竟这里没有外人,千颜温露不需要去刻意演什么…… 尽管茫然,心儿还是照做了。 ————分割线———— ps:终于等到你~下一章男女主大婚!e(gt;lt;)3 第519章 恒韵大婚(3)——无波完亲 “接下来,还差三个契机,便可收网了。” 千颜温露轻轻捻了捻指尖刚才触碰烧物所留下的纸屑,嘴角掩不住的讽刺。 “呵,痴人傻子一般,也仍然要为这苍生吗?” ***************************** 由于喜事将近,唐紫韵也搬到了左相府住了一段时日,暂时也只剩下千颜珍吟在左相府,但千颜珍吟很稀奇地没有蹦跶到唐紫韵的面前来,激动人心的那一日,终是在平静无波之下到来了。 墨云恒提前让人给唐紫韵从左相府进墨王府的路段两旁,铺满了一路桃花篮。 唐紫韵这些时日特地亲自挑选了服饰妆造等,她想亲手为自己上妆,为自己着衣,这份亲自的体验感,是只有一次,且唯一一次的,在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下。 待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 镜中的美人儿,朱唇红颜,一身红妆,衬得人更加的白皙,头冠霞帔,一身重量,露出来的还是那双绝艳的眼眸,只是带上了些许的灿烂与光亮。 墨云恒有说过唐紫韵大可不必承受这一身重量,可以选择轻便一些就好,但唐紫韵欣然接受,一身重量也无妨,只要是来时路上,火灯照明,奔于良人,于她而言,就是极好的。 作为千颜府如今唯一在府的姐妹,千颜珍吟还是得过来祝贺的。 千颜珍吟含笑着,颇有些咬牙切齿,“二姐在这里,祝贺三妹了……” “多谢二姐。” 唐紫韵也没有任何客套话,她如今的心思放在婚事上,还有,可能的变数上。 千颜怨到底还是走了进来,才认回来几个月的女儿,九死一生后,回来就住了那么些时间,转眼又要离开了。 “父亲。” 千颜珍吟看到千颜怨前来,只是不禁察意冷笑了一下。 “嗯,你们都出去吧。” 千颜怨深深叹了口气,似乎有话想单独于唐紫韵说。 “好。” 千颜珍吟也不久待,就出去了。 “如今你嫁人了,身为父亲,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助力的,所以,就让你的母亲为你助力吧………” ***************************** 最后,唐紫韵以红罗桃花扇遮面,秦水月和碧凝亲自过来迎送她去堂上的。 墨云恒在入左相府接人前,沈婉迎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身为娘家人,左相不方便,其他人也没有任何真实情感,自然沈婉迎就被推出来做这个堂人。 根据说好的,让墨云恒亲自做了三个承诺,并询问了他三个问题,最后送上祝福,这才放他进堂。 秦水月将唐紫韵的手交付到墨云恒的手上,两人出了左相府,一路花撒下奏乐而入了墨王府,对墨王府内前两人一同栽种的那棵桃花树许下了海誓山盟。 入堂后,正式拜堂,宾客送上祝福,容韶亲自裁剪两人的一缕青丝结成结和和美美,收入盒中,再送上成对的缨珞桃花结,唐紫韵进房中等待,墨云恒正经地应酬了一番客人。 谁也没有想到,瑶妃多年来没有出过宫闱,今日却出现在了这里。 第520章 恒韵大婚(4)——瑶妃出闱 “沁瑶?” 容韶也深感意外。 “皇后。” 江沁瑶淡淡地行了个礼,正如她本身的气质,很淡很淡,与世无争,清平典雅,好似没有什么事情,会让她有所任何思绪,若是有,恐怕也只有一件,墨云阳,她的孩子,被恶人所害。 所以她才会出了自己那屏蔽外界一切污垢的地方。 千颜珍吟玩味地看着这一幕。 千颜温露自然没有来,也没必要来,还在为墨云阳守灵。 “……………” 容韶一时间接不上话来。 如今的关系似乎变得颇有些微妙,没有办法彼此之间直接交心。 ***************************** 唐紫韵坐在红塌前,红烛摇曳,倒映出此时沉寂却幸福的一刻。 墨云恒轻轻掩门而入,他们没有想到大婚会如此顺利,没有任何的阻碍,只是到了最后一刻,也仍然不敢松弛。 墨云恒为唐紫韵轻轻拿却扇面,和唐紫韵相视一笑。 喝了合卺酒,床帘慢慢放下,一夜繁星入海,星光璀璨,天地运作。 ***************************** 【阳王府】 千颜温露收拾了行李,已经准备回千颜府了。 还差两个契机……还有两个,就成了。 千颜温露看了阳王府一眼,没有任何波澜,便离开了。 心儿轻轻合上门。 马车行走。 ***************************** 唐紫韵醒来的时候,墨云恒早已去办公了。 唐紫韵梳洗了一番,今日的她算是正式完整地盘上了发髻,是朝云近香髻的模样,再插上两支珠钗和一只步摇,步摇珠链子垂下轻轻摇曳,妆容轻点,温婉可人的美人画卷就此映入镜中。 “墨王妃。” 昙雅见唐紫韵洗漱好了,根据墨云恒的吩咐,端来了早膳。 “好。” 唐紫韵点点头。 “对了,墨王妃………有人找你。” 唐紫韵听了才缓缓抬头看了昙雅一眼。 ***************************** “二嫂。” 墨云嫣是来道别的。 她和百里战该回去安达族了。 “是准备回去了吗?” 唐紫韵猜到了墨云嫣是来辞行的。 “嗯,我迟迟不回去就是为了二哥二嫂的婚礼,虽然没做成送女客,但是二嫂放心,我很好,很好很好,我找到了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墨云嫣的眼里重新有了光芒,并且熠熠星光,不容易摧毁暗淡,笑对唐紫韵。 “好。” 唐紫韵点头明了,墨云嫣口中二字“很好”,就足够了。 “云嫣,天地很大,总有适合你的道路,如今找到了,再好不过,我同样也为你感到开心。” “二嫂。” 墨云嫣伸开双臂和唐紫韵相拥了一下,笑了笑。 “二嫂,我希望你也能够开心,很开心很开心,这次百姓确实是做得过分了,我也不会为百姓偏私,我只希望,二嫂也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 如果二嫂觉得值得,觉得无悔,那样的道路,自己觉得合适,就够了,我相信,万难,也会有二哥陪着你一同走下去,无论多难………” 唐紫韵刹那间晃神一秒,继而郑重点头,莞尔一笑。 “云嫣说得在理。” ***************************** “瑶妃娘娘是否找错人了,本王可帮不了你报仇。” 墨云轩显然是在试探江沁瑶,不太相信她会站在自己这边,别说站在墨云恒那边,他也不太相信,要不是墨云阳出事了,这位恐怕都不会踏出那道宫闱的。 “不,本宫不曾找错,找的就是轩王殿下......” ————分割线———— ps:因为网站政策有变,我先一天更一章吧,(`)而且感觉数据也不是很好,我就慢慢来了。 可能是因为临近期末了大家都很忙,大家也可以先囤文,预计不足一百章第一卷可以结束(关于南月大陆的剧情)(,,w,,`) 大家期末一起加油,嘻嘻~ 第521章 蛊毒人心(1)——蛊毒危机 江沁瑶点头,神色淡淡,只是轻轻掩拢了一番手中的佛串。 江沁瑶不谙世事,一心向佛,吃斋焚香,活得淡雅自在,所以常年下来,她和容韶的秉性仍然还是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发展。 一个很耀眼夺目,仿若那辉煌的牡丹花,谁说女子不如男呢,凭借自己青云直上的女子——容韶。 而江沁瑶不同,她很恬淡,仿若置身事外的一抹白莲,真正意义上的出淤泥而不染,自愿与世隔绝,可她也同样极具聪慧,诗书琴棋等也是样样精通,身居深宫,她每天研究最多的便是这些,和容韶这种置身事中,仍然枝头凤般飞檐的完全不一样,一个轰轰烈烈,一个清清淡淡。 而唐紫韵是介于两者之间,同样是长辈,其实都会很令她敬佩,甚至可以说,这两个人,都活出了她其中一个想要触碰的人生。 “哦?” 墨云轩似乎很诧异,挑了挑眉头。 “我出宫闱,只为两事,一是手刃幕后真凶,二是手刃间接害死吾儿的人,本宫很清楚,你是失心案的局外人,不管是千颜温露,还是唐紫韵墨云恒,都是你的心头刺吧?” 江沁瑶就算不谙世事,毕竟她的孩子被牵连,累及性命,去好好了解一下,多少也有了答案,何况当年情花的事情,她也是被卷入中心的其中一个,容韶是一个,同样,她也是一个。 “.........” 墨云轩听了沉默。 江沁瑶知不知道千颜宛玉也间接差点参与了,他不知道。 所以,半信半疑了一会子,才回话。 “是吗?” “轩王若是不愿,我另请高明便是,只是,不是我的盟友,那本来想向轩王说些宫中关于情花的辛秘,便也罢了吧。” 江沁瑶淡淡地拢了一下珠串,便要走。 “等等......” 墨云轩神色凝重,想了想,若是江沁瑶把秘密抖出来给她,帮她做事,利用一番也未尝不可,但江沁瑶也绝非傻子,不好忽悠,只得缓着来。 ***************************** “墨王,有百姓中了毒,但是查不出来结果,似乎是一种蛊毒。” 方朔对墨云恒禀明。 失心案结束后,墨云恒仍然还在大理寺就职,何况寒枝夏还是个谜,失心案结束了,却没有了结。 “你去民道医馆请沈医官来一趟。” 墨云恒只听那么一句话,敏锐地知道和情花脱不开关系,也嗅到了权力漩涡之中——尔虞我诈的味道。 “是。” 方朔听了当即领命。 沈婉迎医术与太医院相比,因她长年累月,又跟随的是一位世外高超的老者,自然也是有一定的能力的。 所以仵作太医验不出来,墨云恒能想到的,自然是她可以帮忙,若是她都看不出来,那不是一般的棘手。 沈婉迎匆匆赶来,瑶儿帮忙拿着药箱子。 沈婉迎仔细查验了一番其中一个病人,“医馆近日也来了不少病患,越近越多,情况大抵都相同,只是这毒………实在是前所未闻。” 沈婉迎面色凝重,对墨云恒恭敬行了一礼。 墨云恒缓缓点头,也不知道在思忖什么,一会儿才回答,“劳烦沈医官多费心。” ————分割线———— ps:今天应该还是发了两章出来,那这章就发着吧,明天再一天一章() 第522章 蛊毒人心(2)——同心协力 “姐夫言重了。” 沈婉迎点头,医者仁心,无论如何,她自然是会耗费功夫去查出这毒的解药。 “嗯。” 墨云恒点头,面色倒是缓和了很多。 ***************************** 墨王府也没有静下来,墨云嫣和百里战按理来说应当已经走出了京城,甚至越过临州的地界了,今日却匆匆忙忙赶来了墨王府,相当于折返了回来。 百里战一脸神色慌张,一把把昏迷不醒的墨云嫣抱下了马车,也不等昙雅来报,就闯进去了。 同时,在账房内的唐紫韵和秋盏也听见了动静,“秋盏,你去看看府门外在闹什么?” 秋盏得令,正要去问,就见百里战在账房外叫了起来,“二嫂,救救云嫣!” 唐紫韵听闻,放下了手中的账本,慌忙跟着秋盏一起出了账房外,当即让人安排好客房,给墨云嫣好生休息,然后立马让人去叫沈婉迎来看。 安顿好了一切之后,唐紫韵才向百里战问明情况。 百里战摇头,面露难色,显然他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这么慌张,路过临州的时候,墨云嫣突发情况,他叫了临州城的老医者看也无济于事。 于是想到沈婉迎的医术精湛,匆匆忙忙赶回了京城来,深怕耽误一秒。 唐紫韵想到了几天前墨云恒所提的有好几个百姓倒下,正在查明的事情,有些敏锐,隐约觉得,有所关联。 沈婉迎显然气喘吁吁地赶来,这几日她实在是太忙了,忙得上下走动。 刑部也在配合着大理寺一同介入调查,所以徐临珏找到了话头理由,说怀疑公主也是中了蛊毒,与案情有关,和沈婉迎一同来的,熟练地帮沈婉迎提着药箱。 沈婉迎把了墨云嫣的脉象之后,点头,进一步证实了墨云嫣中的确然是蛊毒,同时熟练地施针,为墨云嫣暂时压制蛊毒。 唐紫韵则默契地在一边打配合,给她拿银针等。 而百里战,特别是徐临珏是外男,暂时被叫去了门外坐候着。 一炷香的功夫,唐紫韵出来了,点点头,示意百里战可以进去看看墨云嫣的状况。 百里战自然不肯耽误任何一秒,当即进去,见墨云嫣还未苏醒,但气色明显好转了一些。 沈婉迎便交代了一些事宜之后,也出了客房房门。 “二姐,公主的病情,恐怕不是空穴来的,由此,可以断定,这蛊毒的传播时间,至少,是在二姐大婚时亦或大婚之前。” 沈婉迎的想法和唐紫韵不谋而合。 “婉迎,有劳你了。” 唐紫韵点头,看得出来沈婉迎的疲惫劲儿。 “这样吧,婉迎你把施针法子写下,我来召集医馆的所有医者以及送去宫中,一起施力。” “太医院我已经交代过了,只是民间医者,以我之力,恐怕叫不周全,这还真有劳二姐了,我近日来也是有心无力,患者越来越多。” 沈婉迎回话,她自然也奔波进宫交代过了。 “好。” 唐紫韵了然。 第523章 蛊毒人心(3)——情花之力 唐紫韵这么说,自然也是这么做了。 以墨王妃的名义,叫来了整个京城的医者,此事不容小觑,因此,不管医者心思再多各异,自然也愿意倾力而为。 这样下来,沈婉迎稍微轻松一点,有了更多的时间去研究解药。 民道医馆的对面,淡蓝面纱的女子缓缓坐在高楼上喝茶,看着民道医馆的“风光”,缓缓勾唇一笑,不知道是在笑沈婉迎的不自量力,还是笑难得有个对手,让她不容忽视呢? 继而看着手中的一捆银针,定神一笑。 我善于施毒,你善于解毒,不知,谁更技高一筹? 可惜这个毒,在你我范围之外,实在看不出个胜负出来,不过既然在你我范围之外,那么这局,只要时机愿意,可输,也可赢……… “祈盼。” 重香走了过来,坐在了淡蓝面纱女子的对面。 “何事?” 淡蓝面纱的女子神色渐缓。 “轩王有令,要你去一趟宫里。” 重香也不打哑谜,直接回话。 “宫里?” 淡蓝面纱的女子狐疑。 也不是她疑惑,只是如今进宫露面,她可是楚家存活下来的唯二之人,除非墨云轩开始部署,打算真的下狠手,不再锋芒遮掩,否则,不可能让她这个时机露面。 楚祈盼疑惑归疑惑,大概明了了墨云轩的意思,也没有多停留,去按墨云轩的话办事了。 ***************************** 继墨云嫣中了蛊毒之后,宫中也有人相继倒下,变得更加棘手。 沈婉迎的压力自然更大了,只是她没想到,楚祈盼进宫了。 楚祈盼一身淡蓝面纱遮掩容貌,以祈盼之名进宫来。 “你说你有法子可医治?” 墨元琮端详着来历不明的楚祈盼。 楚祈盼点头,没有刻意避开墨元琮端详的目光,“是,我乃巫术闻名,现下有一卦所出可医治,按理来说,草民不会多管凡事,但此事危及整个南月,甚至于我,所以不得不进宫来。” “那不知祈盼姑娘有何解法?” 墨元琮显然半信半疑,但既然是法子,自然想让楚祈盼说完,再去鉴定真假。 “可否传召墨王妃?” 却不料楚祈盼悠悠而出,才说出她今日的重点对象。 “嗯。” 墨元琮点头,让御前公公去传人。 一个时辰后,唐紫韵过来,见到楚祈盼,她自然眼熟得很,只是楚祈盼身份不明,她也就先按耐不动。 “此女说有法子可解蛊毒,要见你。” 墨元琮对唐紫韵简单说明了一下。 唐紫韵点头。 “墨王妃,可还记得我,我们在临州见过。” 楚祈盼却把临州见面的事情给挑破。 “………自然记得,不知祈引者来此,要告知我何法子?” 唐紫韵不会相信楚祈盼只是花朝节的祈引使,如今她口中自称的巫女那么简单。 “墨王妃和南月皇如此不信任我,那不如,我说一件,我算出来的事儿。” 楚祈盼只是安然一笑。 “我知道,墨王妃有情花,而且还是情花天命之女。 自然,这也是为何,我向南月皇要求要见墨王妃的缘由,此蛊毒难解,正所谓下蛊容易,解蛊难,若是墨王妃愿意,可以使用情花之力,凭借此,救下世人。” 唐紫韵看着楚祈盼,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既然她知道情花,那么必然更加不简单了。 “我的使命已经结束,南月皇,我该告辞了。” 楚祈盼却不打算多留。 墨元琮自然不可能让楚祈盼这个来路不明的人轻易来,轻易去的。 第524章 蛊毒人心(4)——引解不解 “既然祈盼姑娘提供了解法,朕自当答谢一番,不如祈盼姑娘暂时留下,好指引一番二儿媳。” “…………这……” 楚祈盼面露难色。 “是啊,祈盼姑娘既然更通此道,紫韵也只好麻烦一次了。” 唐紫韵看出来了,楚祈盼要留下,墨元琮也要她留下,自己也更要她留下。 “好吧,如此,那我就多打扰几日了。” 楚祈盼无奈般应下了。 ***************************** 唐紫韵回去后,自然与墨云恒说了此事。 墨云恒心中思忖的猜想,得到了进一步证实,此事与情花仍然脱不开关系。 两人合计着,去问上翎曼。 只是这次,墨云恒陪着唐紫韵一起去。 来到漆重殿,看得出来,上翎曼似乎在那里等着,仿佛知道他们会来。 “恭喜两位喜结良缘。” 上翎曼笑着。 唐紫韵回之一笑。 反而是墨云恒先行开口说了此行目的。 上翎曼听了,面色显然严肃了许多,“她说的不错,紫韵的血可解万毒,除了专门压制的秘毒,皆可解,只是,紫韵因折情煞失血过多,好不容易身体将养恢复,又因失心案被谮(zen第四声)害为妖女,耗费心力,实在不宜再伤身了。” 墨云恒听了,自然明白了,“如此,那我们另辟蹊径。” “不,”唐紫韵反而摇头,“如果这是最好的法子,我愿意一试,只是太过冒险,我们要先部署准备好。” 墨云恒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要看着唐紫韵因为世人再一次伤害自己,他不忍。 “墨王,这情花之因果是我应承担的果,我不会去逃避,但若是有人拿不是我等的因果而让我去救,我也不会多管闲事了。” 唐紫韵拉住墨云恒的手,是释怀一笑,显然对被谮害为妖女的事情已经想开了。 是自己的因果,自己会承担责任,会承担命运,绝不逃避。 但是如果不是自己的因果,不值得,也没有必要再去管了。 她可以善念,但绝不能无底线、无原则,妖女一事,是她对百姓私念最后的宽宥,也是最后的理解。 可以救世人于水火,但不救于容不下自己和自己至要的人。 墨云恒克制好自己的情绪,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尊重唐紫韵的决定,声音明显喑哑了不少,“好。” ***************************** 拖延了几日下来,已经拖不得,已经太多人中了这个神秘蛊毒。 沈婉迎试了许多的草药,只找到暂时压制的,可蛊毒一日不除,便每天都有可能有人有生命危险。 墨云恒仍然顶着压力寻找凶手,他怀疑突如其来的楚祈盼,可是没有任何线索关联,也不好拿人审问。 唐紫韵得到墨元琮的许可,站在皇城最高楼处。 秦水月听沈婉迎说了此事,沈婉迎脱不开身,就让她来找唐紫韵,何况情花之力的消耗开不得玩笑,说不定秦水月可以帮忙分担,实在是唐紫韵也受不起身体进一步的伤害了。 “紫韵。” 唐紫韵站在高楼,望向皇城内,扶风正面吹来,皇城内的风光被她一览无遗,她正思虑着,秦水月却也来此,叫回神了她。 “水月,来看看这皇城风光?” 唐紫韵看到秦水月的这一刻,自然明白秦水月是明白了情花之力治疗蛊毒的事情。 第525章 生死一线(1)——同仇敌忾 “紫韵,我知劝不住你,那么,也让我的情花之力帮帮你。” 秦水月听了唐紫韵的话,看过去眼前的一切,当真是视野开阔了很多,整个人也清爽了不少。 “………好。” 唐紫韵点头,也不扭捏,知道秦水月这么做的心意,也早就猜到了秦水月会这么做。 就像秦水月知道唐紫韵这么做的后果却还是选择尊重她一样。 唐紫韵在城门上开启了法阵,仍然还是以血为引,以血画符,法阵浮在了半空中,念念有词,而秦水月为唐紫韵输送体力。 唐紫韵用步摇使劲一划手掌,不少数的血染于地,唐紫韵舒了一口气,缓着自己晕眩的头脑,再一次施法,很多滴的血滴从地面上浮起,“去!” 血滴穿透法阵,变成了桃花花瓣,面朝皇城下了一场淋漓尽致的桃花雨。 还好有秦水月给唐紫韵稳住阵脚,否则可能唐紫韵的体力和精力会消耗得更加地快速。 桃花雨遍布京城落所,穿透屋瓦房舍,穿过市集小摊,穿过殿宇府衙,落在了所有人的身上,这是属于来自于桃花天女的眷顾,所有得了蛊毒的人皆慢慢消弭了症状,渐渐转醒。 而没有得蛊毒的人,也更加有了精气神,一消所有的阴翳和雾霾。 唐紫韵看着一切成了,收回了术法,缓缓站立,有些不稳,扶着城墙。 秦水月见状收回了术法,秦水月元气也损伤了一些,可与唐紫韵相比,还算是好的。 唐紫韵透支得太厉害了,生命力一下子消耗了很多,可惜没有人望得见她的寿数气运。 “紫韵,你可还好?” 秦水月上前扶着唐紫韵,让她好好缓一缓。 墨云恒看到了桃花雨,知道唐紫韵已经施展了术法,行动不禁快于内心,从大理寺赶来了城墙上。 秦水月正要扶着唐紫韵缓缓下城楼,一转身,两人都看到了墨云恒。 “墨王?” 唐紫韵见到墨云恒,莫名地安心,一时间也卸下了强撑的伪装,任由一言不发的墨云恒一把把自己抱起,下了城楼。 秦水月自然是跟在身后,也是一言不发。 来到城楼下,杨勇牵着马匹在那里等候着,见人来了,连忙牵过马给墨云恒。 墨云恒一把把唐紫韵抱到马上去,自己再上了马。 “秦公子应该也快来了,上官大小姐好生在这里等着便是。” 说罢,牵着缰绳,就调头走了。 “……………” 秦水月显然看得出墨云恒对自己的敌意,还是很大的,是超出于情敌关系的另外一种情感方面的敌意。 没有说话,直至秦水浩来。 ***************************** 【墨王府】 “墨王何故对水月敌意如此之大?” 唐紫韵被墨云恒一路抱进房中安放好在榻上的。 一回来,墨云恒立马命秋盏去寻沈婉迎过来。 命完之后,唐紫韵却撑着虚弱的身子,微微一笑,仿佛是在转移话题,让墨云恒宽心,又仿佛是真的想知道。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第526章 生死一线(2)——迎难而上 墨云恒踌躇了一会儿。 “真话。” 唐紫韵自然明白墨云恒在踌躇什么,只是笑着他这莫名地可爱。 “和你自重逢以来,我看到的都是你满心满眼为她打算,甚至连命都豁出去了,你让为夫怎么想?” 墨云恒憋了好久的话,哼了一声说出来。 重逢……自然是指坠崖后与唐紫韵重逢之后的事儿了。 两个人也明白小时候的渊源,只是多少唐紫韵没有任何的小时候情感羁绊在里面。 墨云恒看在眼里,唐紫韵处处为别人着想和周全,唯独没为自己打算,别人尚且如此,何况身为闺中密友的秦水月,唐紫韵更是拿命豁出来。 唐紫韵当然也明白墨云恒是因为关心和在意自己,所有人和事都在教着自己周全和忍让,知书达理,唯独他,会叫自己不要委屈自己,为自己而活。 “那夫君可知,水月是咱俩的大功臣,没有她,我可能在沈府更加生不如死,漫漫前路,更不知我们还可能会遇见吗……” “……………” 这些墨云恒倒是没有多大了解过,只知道两人关系很好,先前就是密友关系。 墨云恒默了默半晌,听到“夫君”两个字,似乎又笑容有点没绷住,还是强装镇定,“我知道她可能对你也是闺中密友,但是我会心疼,我也帮你撮合了他们,自是不欠得什么了。” 唐紫韵点头,“自然,从来没有谁欠谁,但我与水月之所以是好友,是因为我们彼此了解,志同道合,都是互相的,没有任何一方单方面……… 我想,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亲情,都是如此,夫君和我不也是如此吗?” 墨云恒叹了一口气,唐紫韵也是知道如何让自己松口的,轻轻抚了抚唐紫韵的发梢,“既然爱妻都如此说了,为夫哪里还能有不接受的呢,你且好好休息。” “好,我们和婉迎、水月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自当合力合心。” 唐紫韵看墨云恒也没有纠结这个了,不禁眉开眼笑的,而后缓缓闭目养神了起来。 ***************************** 京城的天,不同上一次变天的模样,这次的天,更加晦暗难明,明明仍然是酷暑时节,却无法言说何时晴天当日,雨就这样冷不丁地潇潇而下。 “墨王。” 唐紫韵已经装束好了一切。 墨云恒拉上唐紫韵的手,十指相扣。 “无论这场对弈如何,我们会赢。” “嗯。” 唐紫韵点头,眼神也充满了坚定,向上生长的希冀与顽强。 宫内自是更加腥风血雨柳暗,御前侍卫齐名接到旨意,捉拿楚祈盼,楚祈盼却不在安排的住处。 楚祈盼突然出现在树上,一声哨响,暗藏在宫内所养的傀儡仿佛被夺取了生机一般,行尸走肉地听唤。 墨云轩也带着人马往宫外而来。 而楚家除了一女楚祈盼存活下来,还有一子楚祈佑,楚祈佑长年在暗处默默培植墨云轩的私兵,如今派上了用场,第一件事,就是先行去墨王府。 容韶和墨元琮往密道处离开前,墨元琮命人把楚氏楚沉芸给抓了起来,命了一名身形疑似自己的暗卫扮做自己,戴上面具,用楚氏作要挟,拖延时间。 第527章 生死一线(3)——分路各地 唐紫韵和墨云恒出了墨王府,准备冲出京城外,和沈婉迎她们汇合。 由于这场腥风血雨,唐紫韵和墨云恒一早就同墨元琮容韶做好了部署,只是唯一棘手的变数是在于不知道墨云轩有傀儡军团。 秦水月假意因为帮助唐紫韵受伤,在右相府假装疗伤,实际上和秦水浩一早离开,奔往了浔州,浔州是之前秦水浩有过管辖之地,墨元琮暗中给了他暗旨特权,统领浔州军队。 而墨云嫣和百里战,待墨云嫣好转不少之后,也假意瀚州有急事而离开了,墨云策和上官凝也悄然跟着他们的人马,伪装之后,一同离开,前往了瀚州。 唯一就是沈婉迎没办法离开,由于蛊毒之事,她若离开,墨云轩是最快会怀疑起来的,所以唐紫韵要汇合的人,是沈婉迎和徐临珏,他们四人的目的地,是去泯州,秦水月秦水浩管辖地的邻地,墨元琮也给了墨云恒一道暗旨,管辖泯州的暗旨。 唐紫韵放心得下千颜怨,是因为无论如何,只要千颜温露在,墨云轩也不会动他。 至于右相,也同样不会动,相反,墨云轩一定会想办法笼络住人心,至于如果笼络,自然会想把柄拿捏他们。 若是如此,那么,混淆在里面的人,墨云轩也得掂量掂量,是否可靠,总归可以拖延时日出来,想要帝位,那么不会动太多官员。 只是兆国公,当时一片混乱,没来得及找到人,现下也只能先离开了。 墨云恒和唐紫韵从小道而去,一路架着马车走的,还有多名暗卫一道护送,这条小道,是两人在谋划之时,所谋定的,墨云轩要找到这块荒地小道,恐怕也有些难度。 毕竟这块小道的地,尚未开垦,所以其实不好走动,是以唐紫韵两人走的也是一招险棋,也在赌,赌自己走得慢不被发现,还是不好找却还是被短时间找到了。 徐临珏放心不下母亲,徐临珏生母自然知道多凶险,可她不愿拖累,何况也活够了,已无遗憾,于是让沈婉迎骗徐临珏,服下了短时间昏睡的药水,让银泰备好马车带沈婉迎离开。 “婉迎,母亲很开心你能够和珏儿在一起,我也算是有福气,让你给治好了,亲眼看着你们幸福。 母亲只希望你们两个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还有希望,母亲老了,你们还年轻,未来也还会有后代,所以,万不可意气用事。” 沈婉迎重重点头,泪水饱含了很多的情绪在里面,对徐母磕了三个响头,便一跃马车而上扶好马车内的徐临珏,银泰也不舍地驾着马车带两人离开了徐府。 ***************************** “师姐,帮我一个忙。” 千颜温露看着原袖音,面色却没有波澜。 “让他们活着离开。” 原袖音自然听得懂他们指的是谁。 “师妹,我有些糊涂,先前要杀唐紫韵的是你,如今反倒成全了他们?” “成全?呵……” 千颜温露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刚开始,我确实是想让唐紫韵死了一了百了,但后来我发现,即使她死了,墨云恒也不会喜欢我,我和他也没可能,我的目的,可不止止是一个男人,所以,我汲汲营营了一种方式,如今,只差两步,可成。” 第528章 生死一线(4)——生死与共 “………好。” 原袖音虽然不知道千颜温露指的方式是什么,也还是点头离开正要去照办。 “师姐小心身份,暂且还不想让墨云轩知道你是我的人,我还有要和他合作的用处。” 千颜温露又补充了一句。 自己是说过不插手,但插手的是师姐啊,自然不算和她有什么关系…… 原袖音点头,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 容韶和墨元琮借着暗道秘密离开。 楚祈盼搜查令很多地方都没找到人影,还招惹出来许多复杂的机关,这是秦水浩秦水月离开之前一同布置的机关,虽然时间紧迫,但也尽量布置了短时间内很好布置又短时间难以破解的机关。 墨云轩和楚祈盼分开,直逼大殿,就发现“墨元琮”坐在上头正等着他来。 而堂下,是御前公公命人押着的楚废妃楚沉芸。 墨云轩攥紧双拳,面上却带着风光一笑,“父皇,事到如今,还不肯投降吗?” “大胆!轩王殿下,你这可是大逆不道,还不就此罢手!” 却不料,御前公公先行开了口。 “是吗?哈哈哈哈………” 墨云轩笑着笑着,下一秒狠厉地拿起手中的剑柄,直指御前公公,没有任何犹豫,刺啦一声,御前公公倒地。 墨云轩见“墨元琮”仍然没有动静,自己却落下了几分狼狈,颇有些咬牙切齿。 齐名,也就是戴着人皮面具的假墨元琮,手一紧。 虽然墨云恒事先给齐名做好了人皮面具,这面容看上去一般无二,但是声音,却是致命点。 先前杨勇假扮墨云恒的声音还是有些相似的,毕竟耳濡目染墨云恒的声音与口气。 齐名自然没有办法做到声音也模仿墨元琮,是以迟迟不开口,想要为墨元琮和容韶多拖延一些时间。 墨云轩转念珠子转了转,一想,便深知了蹊跷,“你不是父皇吧?” 面对墨云轩的步步紧逼,齐名只好先发制人,一跃而下,桎梏住楚沉芸,拿剑抵在她脖子上威胁墨云轩,争取时间。 墨云轩危险凝眸,一挥手,殿外便被团团围住了……… ***************************** 【墨王府】 楚祈佑包围了一整个墨王府。 却不曾想墨王府突然起了大火,一整个烧了起来,被叫去里边搜查的人没有能够出来的。 这也是秦水月和唐紫韵提前商量布下的机关设置,一旦触发,会连及所有暗线机关灼烧起来,将整个墨王府内的人团团围困,没有踹息离开的机会。 楚祈佑暗自庆幸,还好留了心眼子,没有进去里面,否则怕是也要葬身火海了。 如今只好悻悻离去准备去复命。 有一手下却匆忙走过来,“将军,徐临珏的母亲已经自刎,徐府乱做一团,散的已经散了,死的也死了。” 楚祈佑有些气愤,只是淡淡点头。 一连让人逃了,可不就是气恼么,也知道策王府等情况后,只好先去宫里,好在墨云轩留了后手,楚祈佑也就稍微松口气。 ***************************** 唐紫韵和墨云恒一路奔逃,奈何鹅黄色衣裳的女子有术法,所以追踪了过来,暗卫武功再强,在术法面前也是毫无抵挡。 自然,鹅黄色衣裳也是在燃烧自己的阳寿所施展的。 唐紫韵和墨云恒两个人的手抓得更紧了好几分。 第529章 生死一线(5)——拨光搏命 如今唐紫韵因为救治中了蛊毒的人,步摇那细小的法术消耗殆尽了不说,自身也无法再继续消耗阳寿,因为已经达到了极限,要是再使用下去,即便阳寿还有,人也会因为吃不消而殒命。 可若是生死有命,唐紫韵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墨云恒等人的生。 眼看着鹅黄色衣裳女子步步紧逼,催动起了术法,手中灵力现出,就要朝着墨云恒的方向攻击过去。 唐紫韵一把挣开墨云恒的手,准备用血使术法的时候,秋盏却更快地跑到了唐紫韵的面前,“墨王妃快走!” 鹅黄色衣裳女子的术法已经启用,不可收回,秋盏是普通人,更是抵挡不了这一击,顿时吐血,支撑不住倒地。 “秋盏!” 由不得唐紫韵惊愕,立马跑过去抱住秋盏倒下的身躯。 刚认识秋盏的时候,明明连死都怕得要紧,如今,却为了自己,连死都不顾了……… 唐紫韵眼眸泛红。 “咳咳………” 秋盏却什么也没有言明,只是淡然一笑,就这样,在唐紫韵的怀中身死了过去。 唐紫韵顿时泪如雨下,手有些发颤。 “墨王妃,我不会杀你,毕竟你是情花天女,但是墨王,必须死。” 鹅黄色衣裳女子却然因为情花关系,和墨云轩的利益有一些冲突,所以不会杀了唐紫韵,抓回去就是,可是墨云恒,就不好说了。 墨云轩自然也会答应鹅黄色衣裳女子的条件,不让唐紫韵死,但不能让她威胁到自己都好说,毕竟鹅黄色衣裳女子有用。 可墨云恒,是他的最大威胁,必须死,是以两个人交换了条件,用唐紫韵的生,换墨云恒的死。 “若是我不愿意呢?哪怕是死,我也要他活下去呢?” 唐紫韵算是明白了,因为自己在她们这些情花之人眼里还有用,所以性命值钱。 “………你问问墨王会答应吗哈哈哈哈哈哈……” 鹅黄色衣裳女子津津有味地看着两个人。 唐紫韵想用死换他生,墨云恒愿意吗? 墨云恒自然是不愿意的。 “阁主好大的威风啊………” 原袖音在墨云恒准备启口的时候出现了。 不仅是唐紫韵和墨云恒,还有鹅黄色衣裳女子惊诧看了原袖音一眼。 表面重香是重狱阁阁主,实际上鹅黄色衣裳女子才是重狱阁真正的阁主。 “原袖音,你要护着他们?” 鹅黄色衣裳女子看不懂原袖音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以这么理解。” 原袖音却不打算解释太多。 千颜温露既然说了不想让人知道原袖音的身份,那么鹅黄色衣裳女子得死,可若是死了,自然也会惹来墨云轩的怀疑。 毕竟下蛊毒,引唐紫韵动用达到极限的术法,就是为了防止唐紫韵的术法阻止他的大计。 鹅黄色衣裳女子若是死了,墨云轩会不得不怀疑到千颜温露身上来。 唐紫韵实在不理解,千颜温露究竟要做什么,先前想让自己死,却没下狠手,如今不想让自己死,却比之前狠得多。 “你可以和墨云轩做交易,那换着,和我做个交易,如何?” 第530章 生死一线(6)——轩王篡位 原袖音思忖完启口。 “什么交易?” 鹅黄色衣裳女子不明白原袖音的数路。 “这个交易,放了他们,我再告诉你,自然,为了证实不让你违背墨云轩的交易,我会让他们重伤逃离。” 说着,原袖音使用术法桎梏住了唐紫韵和墨云恒两个人。 “………我不知道什么交易,你要是耍懒,我能有什么办法?” 鹅黄色衣裳女子显然谨慎起来。 “什么办法,不和我做交易,那你就死。” 原袖音只是冷笑哼了一声。 她就没给鹅黄色衣裳女子拒绝的机会。 鹅黄色衣裳女子深知原袖音的术法远在于自己之上,这也多亏了那位强者——原袖音和千颜温露已然逝去的师父,先前的碧落宫宫主。 “………好,我答应你。” 鹅黄色衣裳女子咬牙点头。 看出来原袖音没对自己赶尽杀绝,也显然是不想把她救下墨云恒的事情在墨云轩惹来怀疑被挑破,自然会给自己“封口费”。 原袖音听到了想要的答应,轻轻挥手,破解了墨云恒和唐紫韵的定身术,墨云恒猛然吐血,强撑着身体。 “墨王!” 唐紫韵连忙跑过去扶住墨云恒,把秋盏的尸首交给了昙雅。 “你们走吧。” 原袖音罢手,点到为止。 唐紫韵如今也无法思索太多,知道原袖音想要和鹅黄色衣裳女子做的交易也不会让他们知道,墨云恒耽误不得,只得等和沈婉迎汇合稍微看一下情况。 杨勇帮忙一同扶墨云恒进了马车,杨勇出了马车内,再同昙雅把秋盏的尸首一同扶到马车外。 于是昙雅坐在马车外,怀里揣着秋盏,杨勇则坐在另一边驾着马车就走。 后来成功和徐临珏沈婉迎汇合,徐临珏帮沈婉迎看了墨云恒的情况,写好症状,沈婉迎想了想,从药箱拿出一些东西来交给了唐紫韵。 四人一路颠簸下临州,雨泥泞于土里,洗刷了很多京城内的血迹,以及他们一路走去的迷糊踪迹。 ***************************** 墨元琮和容韶出了密道去,冉千裳却等候多时,来接应他们,去了漆重殿。 这是唐紫韵在先前计划好,拜托上翎曼保护他们,还有帮忙看顾墨云嫣秦水月那些提早离开的人的安全。 唐紫韵和墨云恒替别人什么都算好了,唯独没算好自己才是多危险。 冉千裳把两人带到了漆重殿而来。 容韶和上翎曼许久未见,很多话,也还是没有讲,因为实在是太复杂难言了。 “你们暂时在这里,是安全的。” 上翎曼便命人安置好她们。 ***************************** 最终齐名不敌,墨云轩还是杀了他,并且墨云轩人楚祈佑去各个高官显贵的府里把最有代表性的千金带进了宫里来。 翌日,墨云轩堂而皇之坐在了龙椅上,逼迫百官进宫。 “今日,是朕的登基之日,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墨云轩堂而皇之地篡位。 所有的高官哪里敢有异议呢? 自家最疼爱的女儿尚且在宫里受桎梏,傀儡军也不是吃素的,只怕有人一出列还未开口,可能就死了。 第531章 薄情之人(1)——烈女绝信 千颜怨和上官衔自然应该开口,可是墨元琮和容韶事先免了他们的罪责,让他们不要冒险。 上官染月也被抓进了宫里去,却没想到她实在是烈性,早上自杀的消息就传了上来。 墨云轩要想看住,也绝对没有让她有机会自杀,是以墨云轩其实也是在借机杀鸡儆猴,以右相之女的死,最好不过了。 众官皆不敢有所言,有的甚至在看上官衔是什么动静。 上官衔显然脸色很是不好,但仍然没有说话。 “很好,既如此,朕就是新帝,千颜宛玉则为皇后。” 墨云轩扫了一圈都没有说话,也不知信没信百官皆乖张了,只是皮笑肉不笑。 ***************************** 上官衔回到了右相府,上官染月的婢女安儿在门外等见了很久,一见着人立马哭丧着,“右相,这是小姐的绝笔信,让奴婢转交给你。” 安儿的嘴角还噙着血,脸肿红肿红,额头上可以看出来磕破了淤青出来。 “进府说吧。” 上官衔叹了一口气,看出来安儿伤得不轻,进府便让人寻大夫来看了看。 上官衔便打开了上官染月所写的那封绝笔信,上面写道: 父亲母亲在上,染月问安。 女儿不孝,恐今后难以再尽孝道,今轩王猖獗,篡位而行,女儿深知被困于宫中,实乃无解,父亲为右相,不可折服于贼人,但母亲则会被拿捏。 是以女儿做了不孝之择,愿以死明志,让南月所知,右相府,无敢贪生怕死之辈。 今轩王手握重兵,还有难以付之傀儡兵,恐难扳倒胜算难于登天,望父亲明择再以还击。 女儿走于前头,自是无悔,望勿殇。 上官染月亲笔绝书。 按理来说,这封信,墨云轩不可能会让安儿拿出宫,甚至送到上官衔的面前的。 上官染月入了宫闱,一心求死,安儿磕破了头也没有阻止,只是上官染月在死前写下了这封信,又去找了千颜宛玉,利用了一番。 上官染月把信交给了安儿,让安儿藏在了最隐秘的衣角,假意惹怒自己,去找千颜宛玉讨说法,左敲旁击,让千颜宛玉把安儿遣送出宫回右相府。 千颜宛玉也没有多想,反正横竖上官染月如何做,也出不了宫去,并且千颜宛玉其实私心,是不希望墨云轩真的对她们动了心思的。 于是同意了,如果上官染月的婢女做了什么,她也不清楚,那么墨云轩只是把愤怒集中在上官染月身上,而她,她只有仁德之名,也会被进宫的女人明白。 千颜宛玉不再是以前的千颜宛玉,如今,她不想做谁的影子,会牢牢握住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她哪里知道,从来不是她是谁的影子,只是她的天真烂漫实在难得,所以所有人想要守护的,不是唐紫韵原来——真正千颜挽歌的影子,而是那份天真烂漫,所有人都无法拥有,难以企及的东西。 如今她亲手毁灭了自己的天真烂漫,那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终究会付诸东流,甚至失去得更多……… 第532章 薄情之人(2)——后宫重置 而直到千颜宛玉看到上官染月自绝,忐忑不安瘫软在地,没想到上官染月根本没想过要活下来,她紧紧攥手。 好在本来墨云轩也是想借机杀鸡儆猴,所以放任上官染月自杀,所以这件事算是就此揭了过去。 安儿能活下来,也是墨云轩给右相府一个下马威,故意让她去报信的,所以安儿好不容易出了宫闱苦苦等待,终于把信送了出来。 右相夫人许澜雪得知女儿的死讯,哭惨了眼,“官人,怎么说,女儿也是你的女儿,能不能把她的尸首带回来,安葬在上官家………” “她这份心,实乃难得,为父以她为傲,自然想要为她寻个好归处,让她安息,可如今她自刎的心思惹怒了轩王,轩王故意把她的死讯放于朝堂,就是在杀鸡儆猴,带不回来了………” 上官衔也很是悲痛,可是自己有什么办法呢? 太多身不由己了……… “父亲,母亲,那便由我来做这个恶人。” 上官临自然也为上官染月的死讯悲痛,红了眼睛。 “不,临儿,如今危险重重,不要轻易冒险………” 上官衔自然不同意。 “父亲放心,就算是豁出性命,墨云轩的皮孩儿也要拔下一层来!” 上官临眼里有着愤怒和仇恨,也不听上官衔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许澜雪只是擦擦眼泪,若有所思。 ***************************** 唐紫韵一行人带上了人皮面具,多亏墨云恒有方子,沈婉迎也好制作出来。 而徐临珏醒来,得知母亲没有一同出来,也是悲从中来。 “临珏,我们要好好的,莫辜负母亲。” 沈婉迎把徐母临死前的话对徐临珏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 “………嗯。” 徐临自然还没缓过来,但也没有消沉下去。 几个人逃脱官兵通缉,好不容易在一家客栈歇息。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假扮商贾一家子准备北上寻亲。 夜晚来临,也不知道是多少腥风血雨换来此刻的安宁和时间。 唐紫韵和墨云恒住在一间房,沈婉迎和徐临珏住一间房。 “墨王,如今,我们下泯州,可经过临州,那么可以见到南宫义他们,到了临州,算是好寻路一些。” 临州怎么说,也是南宫义的地盘了,所以到那里,往后的路确实会更容易走一些,而如今还离京城蛮近的,自然危险因素更大。 唐紫韵想了想路径。 “你说得不错,只是过临州,恐怕墨云轩也想到了。” 墨云恒点头。 “所以,我们自然要有一种方式好进去。” 唐紫韵和墨云恒的想法一致,点头接下话头。 ***************************** 礼部尚书因为“从龙有功”,所以被下旨成为了新的兵部尚书,而原先的兵部尚书,墨云轩软硬兼施下,给他升到了太尉一职。 如今许多千金都被“送”入了宫,齐太尉自然也不会落后,把自己的嫡孙女齐娇送入了宫闱,并且被封为了妃位——贤妃。 墨元琮的后宫,除了楚沉芸被墨云轩立为太后,江瑶沁被封为了太妃,若兰被留了一命,其他都被下了狱,永困狱中,不得出。 说来齐娇进宫来,野心也是不小的,意在皇后或者皇贵妃之位,所以给千颜宛玉的脸色,没有好吃的。 齐太尉想既然和墨云轩成为了一根绳上的蚂蚱,那自然自己的女儿,也不妨无利化为有利,要是能成为国丈,可是再好不过了。 第533章 薄情之人(3)——心之所困 “皇后娘娘,陛下昨日,可是宿在了我宫中呢~” 齐娇挑衅意味看着千颜宛玉,试图看出一些她的怒气,以图快意。 新官上任,墨云轩给了齐家一些甜头,如今,左相右相等不能够拿捏外,齐太尉是最主要的要职,所以墨云轩不介意先给给甜头,也意在试探。 千颜宛玉的手攥着,有些苍白,却也只是陪笑,“贤妃妹妹提这做什么,陛下雨露均沾是该的,毕竟你父家在给陛下卖力做事,不像我,我的父亲,没有办法做些什么。” 千颜宛玉也试图用阴阳怪气来恶心贤妃。 是在告诉齐娇,墨云轩宠她,是因为她父家,不是爱她,而自己没有父家帮衬,还是当上了皇后,得来的恩宠,就是陛下对自己的爱。 “呵,皇后娘娘这么说了,妹妹我能说什么呢,我就等着看看陛下的爱,随着时间,还能有多少给皇后娘娘。” 齐娇一脸笑盈盈,风光无限地抬头望向上座的千颜宛玉。 “不劳贤妃妹妹操心,关心你自己才是。” 千颜宛玉笑着让可儿送客。 “我累了,贤妃妹妹下次再叙吧。” 齐娇一走,千颜宛玉的笑立刻就绷不住了,一把把案前的东西摔得稀烂。 “皇后娘娘………” 可儿被这架势给吓住了。 “云轩是爱我的,如今不过是身不由己,因为他是帝王……她们凭什么在我面前挑衅?!” 千颜宛玉恨啊,她怎么能不恨呢! ***************************** “贤妃娘娘,右相夫人求见。” 齐娇听贴身婢女那么一说,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自己的女儿死了,她肯定是想做些什么的。 “让她进来。” “是。” 许澜雪进来,恭敬拜了拜。 “贤妃娘娘,我有一个交易与你谈,不知可愿?” 齐娇居高临下审视了一番,似乎在等许澜雪的后话。 ***************************** 最后唐紫韵和墨云恒想了一个招数,那就是卖假药。 既然墨云轩的人可能在路上等着他们来抓人,那么他们就先让南宫义的人把自己抓了。 沈婉迎和徐临珏当卖假药的人,沈婉迎毕竟是真懂药理的人,可以很好地知道假药的尺量多少合适。 然后墨云恒和唐紫韵当那个被假药欺骗的客人,找他们评理,在临州城门口大闹。 把临州城进出的人都引过来,墨云轩的人置身其中,就算注意到了,那么南宫义的人也会出现,到时候要是能把南宫义引出来,就更好了。 于是在这个计策之下,沈婉迎第一日真好药在临州城前摆摊卖了起来,来来往往的客人有很多,唐紫韵则是装扮商贾夫人的贵妇扮相走了过来,穿得很是有排面。 着昙雅把买的药罐给包了起来,付钱。 第二日,唐紫韵等人并不给墨云轩的人多加思量的机会,怕他们很快发现端倪从而破坏计划。 于是有了一幕商贾夫人揽着自家夫君上摊位来评理大闹的场景。 第534章 薄情之人(4)——临州假闹 眼见闹得不可开交,巡逻的领头人听到了动静久走了过来,墨云恒立马把领头的人拉过去悄悄说话,给了一锭银子,并暗示那个领头人要把沈婉迎他们抓去来去衙内审问。 领头人领了银子自然卖乖,挥挥手要人把沈婉迎和徐临珏给抓起来,“既然卖了假药,那便入衙门去审问吧!” 水兰琦差人在这蹲守了许久,在墨云轩逼宫之前,就安排她来临州城了,为了防止墨云恒等人逃跑,只是秦水浩擅长机关,所以设法离开了她们的视线从别处道去了浔州。 墨云嫣他们要离开,水兰琦在墨云轩篡位之前,自然是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拦住他们的去路了。 眼见墨云轩篡位以来临州城门外都很安详,就这一日有人大闹,在暗处看了好久的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不出来又,见人要进去了,立马差人拦下。 “新帝有令,临州城外有可疑人等,由我收拿!” 水兰琦还亮出了墨云轩的令牌。 南宫义的人犯了难,“这………” 得亏墨云恒有先见之明,让领头的人悄悄让人去禀告了南宫义。 “哦?新帝,哪来的新帝?” 南宫义轻嗤了一声,看到墨云轩的人在这里,就隐隐有了猜测,这些人墨云恒他们,只是戴着人皮面具。 “来人,把他们都拿下!” “临州节度使是想要和新帝作对不成?他们和墨王的干系嫌疑可不小!” 水兰琦冷哼一声。 她倒是不介意是不是和墨云轩作对,她要的,只是墨云恒和唐紫韵一死,所以宁可错杀,宁可出错,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新帝,嗤,你看本官,些是承认了新帝一说吗?” 南宫义忍不住又嗤笑了一声。 “你!” 水兰琦见拗不过南宫义。 “很好,既如此,你们都死干净了也好!” 水兰琦一挥,下属和南宫义的下属打在了一起。 南宫义的下属先前受墨云恒的恩惠颇多,听到牵扯到了墨云恒,自然也是肯尽心尽力和水兰琦作对。 南宫义和水兰琦打杀在一起,还真一时之间难分伯仲。 一个昔日是来自漆重殿的,一个昔日来自血暗宗的。 墨云恒等人也是和水兰琦的人打在了一起。 沈婉迎偶尔用用药粉,然后和徐临珏搭配合。 其他人尚且可以用武功应付厮杀在一块。 水兰琦眼看着力气一直在被消耗,很是不甘心,心思一动,拿起手里的药粉,是和楚祈盼要来的。 就在她想要撒药粉给众人之际,宿里却出现了,铃声一动,药粉和众人似乎是隔开了一道屏障,药粉全部落在了地上,白白浪费了。 “宿里,你!” 水兰琦万万没想到宿里会出现在这里,并且帮助他们。 寒枝夏不是和墨云轩已经达成共识,想要对付墨云恒并且抓住唐紫韵吗? 唐紫韵显然没有任何的惊愕,正因为就是她在宫变事发做准备之前,就私下偷偷找了寒枝夏,做了一笔交易,所以墨云轩和寒枝夏是假同盟,真同盟是寒枝夏和她。 “既然你已然知晓,宗主也只能让你死了。” 宿里自然不会想留下活口,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去……… 第535章 薄情之人(5)——世间向阳 铃声一响,水兰琦以及水兰琦的人被控制住了,再摇一次,全部倒地。 水兰琦在不甘心中儿没了气息。 ………… 【临州城内】 唐紫韵和墨云恒交代了梦云瑶南宫义一些事情之后,就休息了一日,准备继续前往泯州而去。 他们没想到居然会有一个身穿布衣的老百姓敲门,唐紫韵愣了一下,还是让她进来了。 “小姐,我看你们不是普通人,皇城已经大乱,当初临州城能有如今好的光景,多亏了墨王和墨王妃,我们临州百姓想知,他们,可安好?” 一介妇人用炽热的眼睛看着唐紫韵,她期盼着唐紫韵的回答。 “他们……很好,你放心。” 唐紫韵忍下哽咽来,笑了笑。 “当初听说很多人在质疑墨王妃是妖女,我们临州听了都是不信的……果然,墨王妃是神女,若是妖女,怎么会在昔日恩惠临州的我们呢? 我们临州百姓,就希望他们能安好,好人若是都不安好,我们百姓,如何安好?” 那妇人笑了笑,似乎松了一口气,看唐紫韵那纯善的笑意,忍不住多嘴了一些话。 “好人若是都不安好,我们百姓,如何安好?”这一句,一是他们希望唐紫韵和墨云恒安好,若是连对他们好的,使得临州富庶的人都不在了,天下大乱,他们又如何能安宁? 二就算是他们不为自己,那也希望唐紫韵和墨云恒安好,他们希望对待自己好的好人安好。 唐紫韵沉默了一会儿,只是一笑,含着泪光。 “都会好的,都会………” 看吧,她的坚守,总有值得的地方,光,永远不会迟来。 世间万物向阳生,人间冷暖两心知。 这一刻,她的心释怀了许多许多,也通透无憾了许多许多。 这才是人间百态,有黑暗腐朽,也有光明照曙。 她选择的,从来都是光华的道路,怎能被黑暗侵蚀而坚守动摇呢? 她和墨云恒等人便不再耽误行程地离开了。 宿里也被留下来,给他们一个照应,只是万不得已宿里不会到明面上来,暴露自己。 秦水月和秦水浩已经快行到了浔州城去。 墨云嫣她们还有一半的行程,才能抵达瀚州。 而皇城中自然也不是会太平的。 墨云轩仍然在炼化傀儡,整个皇城都充满了诡谲,许多人都不翼而飞,墨云轩为的,就是和墨云恒之后来的那一场真正的较量。 只要墨云恒一死,一切方可让他尘埃落定。 “宛玉,我想你去找长……长姐一趟。” 墨云轩深情款款拉过千颜宛玉。 千颜宛玉看着墨云轩的心是在自己这里的,点头,“好。” ***************************** 千颜温露倒是在诡谲之中悠然自得得很,在裁剪着花枝,并浇水。 千颜宛玉就是在这时候走了进来,她有些后怕千颜温露,还是舒了一口气,才敢走上前去。 “长姐………” 千颜温露没有转过头去,仍然认真地看着花枝被自己微微灌了点点水进去,“不知,今日见我的,是新皇后,还是小妹?” “当然是长姐的小妹啊。” 千颜宛玉没有任何的犹豫,尽管内心有些害怕,还是笑了起来。 “是吗………” 千颜温露似乎在考量这回答的真假,但终究没有追问到底,把灌水的瓢葫芦扔入了心儿手中的水盆之中,水花溅起了不小的波澜。 “坐下吧。” 千颜温露顺着千颜宛玉的回答,没有行礼,只是坐在了最近的椅上,又随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第536章 薄情之人(6)——纯真了无 “好。” 千颜宛玉看千颜温露肯软下来了,内心暗松了一口气,笑意盈盈。 “不知小妹有何事?” 千颜温露看向千颜宛玉的笑容,仔细端详着什么,手指轻抚桌上的纹路。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我想长姐,帮我一个忙,我知道,长姐对墨王还有感情,那既然如此,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不是吗?” 千颜宛玉拉住千颜温露的衣襟,笑得娇俏,撒娇的女孩仿佛就在昨日,可惜,如今心性已然发生改变,自然也就少了纯真以及真诚。 千颜温露并没有接下千颜宛玉的话头,等待着她继续发话。 “如今,云轩的傀儡兵也非墨王他们一己之力可以抗衡的,长姐当然可以,只是会有所损失费力不是………所以,倘若,我们不让墨王死,但是长姐想一个法子,让他再无可能对云轩的帝位产生威胁,并且杀了南月皇和容太妃呢?” 墨云轩自然不会承认容韶的太后之位,所以把自己母亲封为了太后,容韶最多以太妃所称。 所以千颜宛玉如是。 “看起来……确实很划算……” 千颜温露只是微微勾唇。 “所以,长姐意下如何?” 千颜宛玉的眼里满是欲望的光。 “………宛玉,不后悔吗?” 千颜温露没有先回应千颜宛玉,而是反问了一句。 “不后悔,就像长姐喜欢墨王,放弃阳王一样。” 千颜宛玉也是不犹豫就回答了。 “好,我知道了。” 千颜温露听到阳王,手指一颤,但也就在那么一瞬间。 “我就知道长姐最好了~” 千颜宛玉载兴而归。 千颜温露看着千颜宛玉离开,笑意的讽刺更盛了。 “心儿,你说,薄情之人,该不该放弃不值得的人?而痴情之人,该不该被薄情之人辜负?” 心儿听得云里雾里的,只知道千颜温露这么问,一定有她自己的成算,心里肯定也已经有了答案。 “小姐觉得该,那就该。” 千颜温露只是笑了笑,轻轻拿起桌上的剪子,剪掉了刚才精心浇水裁剪的一盆花,一发狠,剪得四分五裂,“是啊,只要我觉得该,它就必须该,既然精心培育了,若是不听话了,那就,毁掉好了………” 她要的,从来都是那份纯真的小妹,如今,任何人都保不下,无论是身不由己之下,她曾经真心要好的千颜挽歌,还是昔日姐妹情厚的千颜宛玉。 如今,全部碎了,碎得彻彻底底。 她棋盘布局之下,能为千颜宛玉留最后一份仁慈,都该对她三头九叩。 ***************************** 【漆重殿】 不得不说,上翎曼这里,确实很是安全。 容韶与墨元琮也没闲着,也在关注着外界的情况。 唐紫韵之所以并没有让上翎曼一直离开漆重殿,正是因为千颜温露太过棘手,没有人知道她会做什么疯狂的事情。 “别来无恙,两位。” 上翎曼安排好了两人的住处,现在不妨碍她叙旧了。 “上翎曼,朕似乎记得,你是帮云离的人。” 墨元琮看似一上来揭老底很是莽撞,实际是在试探。 第537章 铺就成帝(1)——唏嘘执念 “帮他?南月皇这话不对,是我帮我自己,我不过,是想测试情花,得到一个结果罢了。” 上翎曼的话语充满了冷血无情。 丝毫没有对墨云离之死有多少感伤,本来就是合作者,各取所需罢了。 “上翎曼,到如今,朕越发看不懂你,我们,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墨元琮看出来了,上翎曼暂时是不会伤害他和容韶的,但并不妨碍,若是牵扯到她的利益冲突,她也会随时伤害他们两个。 “自然可以相信,至少,现下可以,南月皇如此聪明,怎么会不懂?” 上翎曼的话更是坐实了。 或者说,暂时墨元琮,只能相信她,没得选。 “上翎曼,你对得起良心,对得起泠月,最好……” 容韶也不兴师问罪,只是别有深意地看着上翎曼嘴上那冷血的笑意。 “自然。” 上翎曼便命人带两人下去安置了。 ***************************** 唐紫韵和墨云恒等人马不停蹄地赶往着泯州城,还差一点路程。 秦水月秦水浩则已然先行一步抵达,拿着墨元琮的暗旨,暂时压住了人心惶惶。 墨云嫣等人也快要抵达瀚州。 墨云轩得知了水兰琦的死讯,只是薄凉微笑,“有意思。” 命来了煞影,“你让重香把兆国公带去临州,给临州节度使他们一个惊喜。” 煞影会意,拱手离开。 殿堂之上,森森明暗。 而赶路的唐紫韵等人这里,天光一线,看着熟悉的路径,没想到转眼之间,又是一次危机四伏而经过这里。 “墨王,还有两日便能抵达。” 杨勇看了看天色。 墨云恒微微点头,“你先行到泯州,帮本王提前防御部署好。” 杨勇点头,策马扬鞭。 ***************************** 秦水月登上了浔州城上,看着天,艳阳高照,浸染了红尘。 她之前不知道寒枝夏为什么会同意合作,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主动把含微草株交给了自己。 来到浔州之后,她突然想明白了唐紫韵要做什么,此局,不仅仅是面对轩王,还有面对千颜温露的吧。 她明白为什么紫韵不和她说清楚,因为她就算是知道了一切,知道了唐紫韵可能要为她们打开大门,而进行交易,换南月大陆天下太平,也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她会更加地难过,可是时至今日,她已经不难过了,她只想帮帮唐紫韵,哪怕减轻一点点。 她来到了浔州城想明白了这些之后,根据在血暗宗看到的法子熬好了药,喝了下去,一股属于自己既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回来了。 可是,当恢复一切失去的记忆,她觉得都不重要了,已经不重要了。 她很落寞,唐紫韵不记得她们,其实在秦府和沈府之前,她们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但她也很庆幸,唐紫韵一辈子都不会恢复沈府里那些痛苦的记忆了。 秦水月想,好在想起了一些母亲以前使用的术法记忆,虽然很模糊,但是大抵这个很简单,能用,便划破了指尖,血滴向空中,画了一个保护浔州城的结界。 第538章 铺就成帝(2)——临州“来客 秦水浩也只是暗暗看着,他知道秦水月心绪难平,也就不过问了,暗中在一旁,见到秦水月体力不支,连忙上前扶住她。 秦水月只是开怀地微微一笑。 ***************************** 唐紫韵等人也来到了泯州城。 沈婉迎和唐紫韵走遍医馆交代事宜。 墨云恒和徐临珏在检查部署。 待一切安置好,几个人才稍稍安了一点点的心,可是这些还远远不够,这一路过来虽然她们多少布置防范了很多地方,可南月大陆这么大,没有经过的别的地方怎么办? 唐紫韵紧紧攥着锁心杈,闭目。 远远拼脑力还不够,还是需要实力强大,得迅速让自己强大才行,否则如何和墨云轩的傀儡军团和千颜温露较量? 那些傀儡军团也该有一个好好的人生才是,但愿计策万无一失……… ***************************** 千颜宛玉听到来报的消息,瞳孔放大,充满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可儿现在有些怕千颜宛玉,自从嫁入轩王府,尤其是当上了皇后之后,千颜宛玉的脾性变得越发阴晴不定,颤颤巍巍才重述了一遍,“贤妃娘娘……怀了。” 千颜宛玉摇摇欲坠,额间那朵看不真切的纹样又不禁若隐若现出来,使她头痛欲裂。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最近,情花越来越不稳定了……是因为自己是个次品吗…… 千颜宛玉缓了缓心绪,“没关系,人生哪里没有意外呢?怀了,那就发生意外便是,我不允许任何人有抢走云轩一丝一毫的可能! 这世上,我才是最爱他的!只要我为他做得够多,他心里一定只有我!” 可是她哪里知道,权欲乱花迷人眼,权势,更加醉人啊。 ***************************** 很快传来了齐娇小产孩子不保的消息,墨云轩自然是第一时间清楚了千颜宛玉的手脚,安抚完齐娇,头疼地前去找千颜宛玉。 “宛玉,你是后宫之主,这件事情,不用我说对吗?” 墨云轩含情看着千颜宛玉,没有把斥责说出口。 千颜宛玉听到墨云轩说那个“我”字,眼里充满希冀,“我知道的,云轩,你别伤心,未来,我们也会有孩子的,属于我们两个的……” “嗯。”墨云轩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点点头,似乎默认了。 ***************************** 临州城。 重香带着人押送梦兆和容丝,终于来到了临州城门口。 梦云瑶和南宫义听到了消息也不惊奇。 南宫义摆摆手,“让她进来,就说,我们想和她谈谈。” “是。”手下领命而去。 重香也不怕南宫义耍花招,毕竟两条人命在自己手里,命令完身边的下属,便入了临州城。 “二表嫂说的不错,果然重狱阁会有人来。” 南宫义虽然不认得重香,但是不妨碍他猜出来。 “我们谈谈?或许,你家阁主会感兴趣……” 第539章 铺就成帝(3)——空花阳焰 “哦?” 重香来了一点兴致。 ***************************** 【泯州】 “二姐觉得临州会有重狱阁的人去,血暗宗也已经策反,那么楚家人,会落脚那个点?” 沈婉迎听着唐紫韵的分析点点头,兆国公他们在墨云轩手里,绝对会拿来利用,还好二姐和二姐夫在发生宫变事先布署了很多,所以不需要担心。 那么,楚家人可就没有筹码可以去谈,他们会是“擒贼先擒王”来泯州,还是会先去瀚州呢? 至于浔州,是因为秦水月尚有自保之力,且目标暂时不是首要,唐紫韵想,秦水月也该和千颜珍吟做个了结才是。 “瀚州。” 唐紫韵眼都不眨一下,这也是她唯一不放心的地方。 “这场游戏,对于猫捉老鼠来说当然是慢慢来得有趣,先拿最容易的开刀,威慑。” 唐紫韵来到泯州也看到上官染月的死讯了,隐隐有了猜测,只是恐怕也不止止是瀚州,只是瀚州最危险。 “希望一切都来得及,来得及等到我们强占先机,不至于处处桎梏。” 唐紫韵和墨云恒的布局险而又险的点不是在于不会成功,而是在于时间上,能不能都达到刚好的运气,就算是扳回先机,那损失的多少程度,却是最难掌握的。 ***************************** 墨云嫣抵达瀚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望岑木。 漫漫长路,沙荒之地好不容易绿色点染了一部分,风沙却仍然有些大得紧。 墨云嫣坚持独自一人来到了埋葬岑木的地方,手上拿着食盒,里面有上好的佳肴和两碗酒,佳肴放置于于墓前,酒只放了一碗,另外一碗是给自己备的。 “阿木,转念之间,光阴过得好快啊,这次危险重重,你觉得,我能挺过去吗?” 墨云嫣只是笑着,拿起手中的酒婉,轻轻碰了碰墓前的那一碗。 从初遇,再到现在,一个墓中棺造就了一个出彩的人儿,仿若空花阳焰。 “告诉你一个秘密,五哥篡位宫变,我来瀚州之前,二哥和我说了一些话………” 回应墨云嫣的只有风沙的声音。 墨云嫣也不管对面,是否能够有回应,仍然满足地自说自话,喝了一口手中的酒,开始回忆: 【“二哥,你单独找我,可是有要事?” 墨云嫣当时身体的蛊毒才恢复不久,还躺在榻上,正要起来,却见墨云恒一脸严肃正经地看着自己。 “坐着就好,我有一件事,想交代给你。” 墨云恒阻止了墨云嫣起身。 墨云嫣看着墨云恒的神情,察觉是一件大事情。 “墨云轩有擅长蛊毒之人,情花之人相助,如今他敢用蛊毒残害百姓,你二姐救治损伤巨大,恐怕他来者不善,可能要采取行动了。 如今下来,关于情花之事,你二嫂恐怕想要去承担,统下所有情花之人……代价,也只有开启情花潮,寒枝夏和她已经暗中达成合作,除此筹码,我也想不到别的,她们可进行的交易。 如今,长兄被害,三弟自刎,四弟志不在此,五弟野心勃勃,三弟因前皇后太后之事,发生种种,将他自己逼入绝境,四弟不适合做一个明君,何况如今篡位欲弑父,你二嫂不得不离开,她的代价是会忘记爱,我想,我要去找回她,我也应该去找回她。 那天下的重任,非你不可。” 墨云恒也不希望唐紫韵去冒险,可是他尊重她,不争不休,也该有个了断,他相信,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重新爱上他,就像他们重逢不相识,他仍然重新爱上了她一样。 ————分割线———— ps:没错,云嫣的独美路线是成为女帝的事业线(¤w¤)外+多重辅助,至于男女主的路线不算虐了已经,男主会又争又抢,就放心,绝对不会闹心。 从一开始,男主注定不会成为帝王的,虽然是被迫争权夺势,但是他会坚定选择女主。 一则因为妖女那件事情,给他埋下了种子,他认为他对得起百姓,本身就不亏欠,女主也不亏欠。 二则夫妻两个有个人心系天下就已经够了,女主本身不亏欠还是心怀大义,他自然要站在她身后,因为他有了私心,他爱女主胜过一切,要是他不又争又抢,怕女主万一不要他了啊哈哈哈哈他都没地方哭去 女主偏爱男主,可是也大爱苍生,不是不够爱,是她走的道路,本身就是一条逆水行舟的道路,就算世人不懂她坚守的初心,可男主懂她,看到很后面就明白啦,而且这并不妨碍女主偏爱男主,女主只会偏向正义对的那一方。 第540章 铺就成帝(4)——志朝帝位 帝位于他而言,不过弹指一瞬,等到与墨云轩的事情了结,百姓水深火热已解脱,他也不欠下百姓什么,唐紫韵更是。 墨云嫣,更适合做那个帝王,如今也必须是她。 “二……二哥的意思是……?” 墨云嫣想到那个从来没有想过的答案,不敢置信地看着墨云恒,莫名都精神了起来一些。 “是,就是那个意思,不知云嫣,可否做这个帝王,南月皇朝至今的第一任女帝。” 墨云恒让这个答案变得更加地明确,坚定干脆。 “………若是时局所需,我愿承担。” 墨云嫣也坚定干脆地回应墨云恒。 为民造福,如今是她的愿景,二哥他们也需要自己,那么,这个帝王,她不会扭捏不应。 “好。” 墨云恒欣慰一笑,摸了摸这个转眼之间长大妹妹的头。】 “阿木,我是不是很厉害,为未来的女帝干一杯吧!” 墨云嫣满眼都是星辰与自豪,笑意盎然,举起碗来再与墓前的酒清脆碰了一声,咕噜就把手中的酒全部下肚,放下空碗胃有些火辣辣地烧。 再把岑木那碗酒入尘土下,目光泛着坚定不移的光,“岑木,总有一天,我会实现我们的愿景,不单单是你的,和平与共,还有我的,为民造福!” 墨云嫣将碗放入食盒,拿起食盒准备离开,还是转身再回望了墓一眼,“希望下一次见面,我是以女帝的身份,父皇在你牺牲之时,为你追封最大的都蔚之职,可我觉得远远还配不上你…… 甚至如果可以,我想你做我的男皇后,可是你这样的人,我怎么能让你沾染一点世俗情,朝堂不容,你也不会允许我坏礼义。 那,等我追封你为大将军吧,我要你成为大英雄,闪耀在世俗!” 墨云嫣满意极了,唇角上扬,转身过去,提着食盒离开了,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纯白皎洁,光晕萦绕了一瞬。 至此,墨云嫣虚心向百里战讨教御下统兵的手段,不管黑的白的,无所不问,也自己进补了很多帝王策、兵事论。 百里战看到墨云嫣如此上进用功,想到了临走之前墨云恒找过他说的那一番话。 ——“说来也可笑,你前半生筹谋已久的皇位,是属于云嫣的。” ——“长兄被害,三弟自刎,四弟志不在此,本来只是本王与五弟的争斗,五弟野心勃勃,却残害众生,紫韵容不得,本王亦是,所以,本王与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本王不欠百姓什么,她更是,这个帝王,云嫣是最适合的,她一心为民,机智巧敏,玲珑剔透,在帝王方面,她具有天资,学什么也快,所以,合该给她。” ——“本王来,不单单是说此事,是要你给云嫣一个保障,本王给你一个保障,辅佐她成帝王之路,到时你的血脉,是最有资质成为下一代君王的,如何?” ——“既然如此,云嫣,就拜托了……” 百里战回想这些,觉得当真是荒唐,自己企及一生的野心,最后落在了自己妻子头上,只是恐怕,此战太难,守护她成为帝王这条路……… ————分割线———— ps:别急,百里战的报应虽迟但到,这个报应是最好的安排了 第541章 铺就成帝(5)——秋萧轻临 百里战望了望帐中的灯火,墨云嫣若隐若现的影子映入眼帘,正在认真看书批注,百里战收了收自嘲的笑意。 她成为帝王,自己,输得心服口服,无论往后如何,没有我,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这条命数,是当初战事换得的缘分,如今,血债也该相抵,就让我,为千万活着的百姓,铺就一个万世太平景象,为她,铺就一个稍微平坦的帝王之路吧……… 百里战抿了抿唇,心口空落落的,似乎悔不当初,自己发动了一场战争,换来与墨云嫣的有分无名,可是又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说不定后悔了,连和她在一起,都是奢望,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他们两个人最大的缘分了。 百里战在静悄悄的月光之下离开了。 ***************************** 墨云嫣无疑是在跟时间赛跑,一分一秒都在叫她成长,风霜掩掩,却遮不住松柏强劲的新生。 可终究还是很快迎来了岌岌可危的一场博弈。 楚祈盼和楚祈佑越过鹅黄色衣裳女子的术法,来到了这里,看着瀚州这块,瓮中之物。 “祈盼,你说,我们从哪里开始呢?” 楚祈佑想来个出其不意地偷袭,趁安达还没有察觉之时,先下手为强。 “打打杀杀的多残忍,靠我的蛊毒,就已足矣。” 楚祈盼只是皮笑肉不笑接下话。 打打杀杀确实很残忍,但是蛊毒,何尝又不是另外一种残忍的手段? “呵,那不如我们比比,谁先收腹这块地?” 楚祈佑不置可否,只是看着长夜难明的瀚州灯火。 秋日悄无声息地跌落人间,为“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无情地添砖加瓦着。 百里战让人在外围守着,自己亲自坐镇,让墨云策在里头照看墨云嫣和上官凝。 墨云嫣记得在走之前,墨云恒和唐紫韵的交代,曾和他们讨论过,临州是皇城邻州城,也很危险,浔州有秦侍郎在,他们预计会去泯州,顺便在途中的州城做好一些尽管微不足道的部署。 墨云嫣表示自己要回瀚州,尽管很难,也该守护,若是找不到他们所有人,亦或者拿捏没有办法,一定会从各个地方下手。 重狱阁的人前往,好拿捏,那若是寒枝夏的人,也好办。 难办的是蛊毒之人,以及墨云轩还有后手,所以,不能确定他会派谁来瀚州。 但大概率会派自己人前往,瀚州太远了,他不想有任何变数,只要自己人能做的,应当不会假手于人。 因此,二嫂猜测重狱阁的人会去临州,那么梦兆他们的危险会化解。 猜测千颜珍吟会借机去浔州,她和秦姐姐的恩怨未了,那么,只有泯州和瀚州是变数。 如今大事发生,自己已经确定了后手是楚家之人,五哥此人狡诈,自然会先往最容易的地方下手。 二哥说过,无论如何,得游刃有余地抵达京都,那里,才是她这个帝王成长的地方。 墨云嫣犯难了,她知道上京都,唯一的办法就是为了瀚州,不诚心归降,有骨气地与墨云轩对峙。 所以,这里必须有了厮杀,才会有她的不得不降,她若是一开始就归降,就没有后来的骨气对峙了,将士们也会偃旗息鼓。 她突然想起来百里战在去外围之前看出她的懊恼,“我说,你既然要成为帝王,连生杀都受不了了,还如何能成?将士们一片炽热之心,自然宁愿自己青山埋骨,也不愿意对狼子野心之人俯首作耻,若是你自己都一开始就失了骨气,这么好拿捏,这帝王,你还是别做了吧。” 她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可是这是事实,她必须果断杀伐,她想,当初战事发生之时,无论是岑木,还是二哥二嫂,还是那日箭下的亡魂,都是像如今的走势的吧。 第542章 铺就成帝(6)——昭昭在目 没有人,比她更能体会那时候所有人的心境了,将士宁愿青山埋骨,也要铺就盛世,二哥二嫂为了和平,一步一步运筹帷幄,骨气铮铮,才有了那日中秋献舞,打动人心。 而岑木,甚至用他自己的性命,归魂于异土,伏卧三年,才得来百里战那一些可笑的信任,却还是在最后百里战的防备下,带不走自己,牺牲于此,可他不后悔,甚至还在盼着和平归日。 那她既然要做出色的帝王,就当不得心慈手软,也不能失去骨气,此战,必须战,她也必须在血骨之中,成功入京。 “公主,战事来袭,你快离开!” 墨云嫣的思绪被打断,还来不及做反应,就被鄀檀拉着往外走。 墨云嫣到帐外,看着战火连天,烟雾弥漫,比灯火还要阑珊得照亮了这长夜,到处都是混杂的声音。 墨云嫣紧紧攥着自己的手,仿若揪着自己那心悸,停下了脚步,镇定平静下来,“鄀檀,放手。” “公主………” 鄀檀转身看着墨云嫣,愣住了,她知道墨云嫣心意已决,势必冒险,可还是不放心,不想放她去。 “放手。” 墨云嫣更加坚定,脱离了鄀檀的手。 上官凝和正在和将士一起送百姓入密道离开,这些时日其实已经离开了不少人,可是没来得及都离开。 墨云策在内围带着人厮杀,百里战则在外围带着人厮杀。 墨云嫣把鄀檀送到了上官凝跟前,“四嫂,送鄀檀一同离开,内围的,至少要齐齐整整。” 上官凝正在急忙指挥着百姓离开,见到墨云嫣也匆匆忙忙地过来,并不多言,知道耽误不得,“好。” 墨云嫣回之一笑,然后接过帐内那一把长剑,刃光出鞘,锋芒初露,提着剑杀敌,一个一个厮杀过去。 墨云嫣知道自己的武力值到底不如百里战和墨云策,在那场战事之后,她勤能补拙,武艺如今至少能够应付一时。 墨云嫣来到了外围,她知道她不会走,至少要坚持到内围的安全离开大拨。 “怎么过来了?” 百里战擦了擦嘴角的血,似乎已经有些倦怠,可是还是一往无前杀着敌。 “为了记住这一刻,牢牢记住,不忘愿景,昭昭在目!” 墨云嫣一边望着一个个血染黄沙的倒下生命,一边小心谨慎地杀敌。 “他们领军何在!” 墨云嫣见迟迟没有见到楚家之人,不禁疑惑,似乎想到什么,遭了! “我去内围看看!” “好……” 百里战点头,护送着她离去外围。 墨云嫣有些筋疲力尽了,可是如今不容许她有一丝的懈怠,硬生生抬起精神来,顶天立地站立于风霜之中。 “四哥!” 果然瞧见了楚祈佑在那里,和墨云策打杀成一片。 楚祈佑看到墨家之人都齐了,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是该叫首领夫人,还是嫣公主呢?” 墨云嫣感知到对方是在故意恶心自己,毫无犹疑地告诉,“都是!” “楚家之人,本有欺君之罪,罪不容诛,苟延残喘,还敢如此嚣张,意图不轨,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也配在本公主面前叫嚣!” “嫣公主真是伶牙俐齿,等下,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谁不配叫嚣?” 楚祈佑冷笑了一下,和墨云策墨云嫣两个人对打着。 “你此话何意?” 墨云策察觉到不对劲。 第543章 铺就成帝(7)——谈判对峙 “策王,嫣公主,不妨看看现在外围?” 楚祈佑似乎打累了,跳跃上一个帐篷之上,收了手。 墨云嫣明白了,他们是在声东击西,原以为声的是外围,没想到声的是内围,或者说,都是他们的目标,只是同自己一般,分了两个批次。 “现在算算时机,外围之人应当已经中蛊,溃不成军,这场战,你们输了!” 楚祈佑笑意更加放肆了。 墨云嫣紧攥着手,缓了一会儿,对墨云策示意,然后对楚祈佑大喝,“我们谈谈!” “谈什么?” 楚祈佑觉得墨云嫣如丧家之犬般,竟然还要和自己谈? “想必你们是要引二哥他们现身出来吧,百里战之前用过一招,人质桎梏,我如今栽在你们手里,就是最好的筹码,自然,我也有私心,我要翰州一片安祥,中蛊之人活着,我,随你们回京都,做人质!” 墨云嫣当然要谈,这场博弈,牺牲了这么多,她只能赢,不能输! “嫣公主已经是丧家之犬了,何须你愿意做人质?” 楚祈佑好似听见了什么笑话。 “那既然如此,我们死战到底,你们的筹码没了,至少还会被我们拔下一层皮来,丧家之犬,最是无所顾忌,横竖都是死,不如拉着你们多些人,同我入地狱!” 墨云嫣眼神充满了坚定不移,认真地与楚祈佑对视,对方觉得是笑话没关系,她只要对方明白,自己并非是在开玩笑! “……………” 楚祈佑这会儿到是真的思索起来了,好像是会划得来。 “带我去外围,我见到他们活着的人性命无虞,你们瀚州撤兵,如若不然,决一死战,我在你们手里,我若寻死,对他们来说,殊死一搏也要拔下你们的皮!” 墨云嫣在瀚州的声誉可是鹊起,若是因为他们不受桎梏而自刎,横竖都是死,自然会拔敌军的皮。 “好。” 楚祈佑倒想看看墨云嫣在耍什么花招,叫停了属下。 墨云嫣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也当即叫停。 墨云嫣看了墨云策一眼,示意放宽心。 墨云嫣和楚祈佑来到了外围,只见许多将士倒地浑身难受,不停地在那哀嚎。 墨云嫣扫了一圈,百里战也在一旁冒着冷汗,似乎因为自己是首领,骨气是万万失不得,所以硬生生地在那里扛着。 楚祈盼只是那里“深藏功与名”地笑着,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哀嚎,很是享受。 墨云嫣冷眼看了楚祈佑。 楚祈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走到楚祈盼跟前,对她说清了和墨云嫣的谈话。 楚祈盼点点头,也索性和墨云嫣说清楚,“首领夫人,我这个蛊毒,可以治所有人,可是,因为你的夫君是首领人,我给种的毒最烈,他无药可医。” “…………” 墨云嫣曾经憎恨百里战让自己失去了所爱之人,让百姓水深火热,是真的,可是走到如今,看着他为了自己,为了他的子民,受着罪也不吭一声,性命攸关的模样,当真是百般滋味,当然这其中不包括爱,唯有无声最能说明她的五味杂陈。 “还有多久………” 第544章 铺就成帝(8)——临前末授 “三天。” 楚祈盼飘飘然的一句话,却定下了百里战的生死,好似荒唐之言,昔日那威风胆寒发竖的首领,如今,却因为蛊毒,而被一个小人物定了“死刑”。 “………好,那可否缓解他的痛苦一二?” 墨云嫣点头,边问楚祈盼,边走到了百里战那里去。 “无,既然是最烈的,自然就是最烈的。” 楚祈盼仍然一句话定下,百里战的临死,是会带有最烈的疼痛。 百里战冷笑,自己汲汲营营半生,坏事不少,后来杀戮甚至无止无休,这大概……也算作是一种报应? 然而墨云嫣走向他,他却不想要墨云嫣的怜悯,缓缓忍着疼痛,站起了身来。 墨云嫣一愣。 “最烈?呵,这最烈的蛊毒,也不过如此!” 百里战翻讽刺地笑着,只是心一抽一抽地,不好受。 “看来首领还有力气,那首领夫人多虑了。” 楚祈盼不作任何理会。 “首领夫人,我们可以做这场交易,只是,这里瀚州的所有人,我们要看着。” “好。” 墨云嫣没有理由不点头,只要把最难缠的对付走了,剩下的,交由给四哥便是。 “这蛊毒一日我便能治好,那既如此,我们两日之后动身,带你去京都,做质。” 楚祈盼认真开始治起蛊毒来。 “…………” 墨云嫣半是松气,半是隐忧。 “………陪我坐坐?” 百里战沉默了良久,看着墨云嫣那侧脸轮廓,稚嫩的少女也不知何时变得越发落落出众,自己却怎么也看不腻。 墨云嫣转头看向百里战,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或许,他是有什么想要交代的吧,而如今,夫妻一体,唯一能交代的,也只有自己了。 “………好。” 墨云嫣点头。 百里战忍着疼痛,一声不吭,一步一步地走在前头。 墨云嫣想了想,需不需要去扶他一把,想了想,还是打消了。 无论是他还是她,都不希望。 她不希望自己太过心软,他不希望自己狼狈不堪被揭穿。 两个人慢慢悠悠地,在天色隐隐约约要开始打亮,月光下垂,日光上沉的过程中,进了内围墨云嫣这些时日看书的营帐之中。 由于战争,这个帐篷也已经有些破烂不堪的迹象,外边也染上了红色鲜血。 “我命不久矣,想必你很开心吧?” 墨云嫣没想到第一句话是笑着打趣她,果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当遑不让,“是啊,不过看在你传授我经验的份上,有什么要交代的,直说吧。” “好。” 百里战只是嘴微微上扬,自然却之不恭,却先说起了一段自己的人生。 “首领逝去,并无子嗣,兄弟姐妹如今已然稀薄,撑不起气候。 因祖父从小只有我一个亲嫡孙,他先前野心勃勃,欲夺皇位,所以自小教导我的,是帝王之术。 我自幼耳濡目染的,都是战场杀戮以及生杀立权,是跟着他在战场上一点一滴历练出来的,也是他通过利用兄弟姐妹,让我和他们纷争夺权,我赢得的那一日,他们死的死,残的残。 所以,墨云嫣,你若是学不会心狠,这个帝王,难成,墨云轩显然比你还狠得下来,无所顾忌,自当攻无不克,我想把瀚州,放心地交给你,还剩最后一课。” 百里战隐忍着突然涌上来的剧痛感,手紧紧攥着,青筋暴起,隐藏起来在不显眼的地方,手指陷进手心的肉里,硬生生渗出了血来。 第545章 执念成魔(1)——行将至后 “………百里战,我会的。” 墨云嫣听了这些言语,却更加确信自己的心。 “什么?” 百里战疼得没有听清,可看墨云嫣的神情,笃定而又认真,不禁愣了一瞬,疼痛也给跟着缓和了一瞬。 “我会的,我会成为那个出色的帝王,不会让岑木,将士,百姓,你,一切的所有人,白白牺牲或者付出。 也许你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野心帝王,也许二哥可以成为一个优秀仁君,但我,会成为两者结合的帝王,我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心,也会学习手段,但这个手段,绝不会是自己自利。” 墨云嫣说得更加明白而又清醒,像是说给百里战听的,又像是给岑木听的,更像是在给自己听。 “好,那这最后一课,希望你能顺利通过。” 百里战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墨云嫣的明媚,他一直看在眼里,听到这些话,却是不禁冷笑,表面做着故意讽刺的损样。 “这一课,我要教你的,有三个,一个是帝王权衡人心之术,一个是人、物尽其用,最后一个是一石二鸟,举一反三,你要明白一点,是不是真的向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信此的人,信了没。” “………此话何意?” 墨云嫣敏锐地感觉到他要做什么,而且一定和他自己有关,自己都要死了,还要让自己利用吗? 墨云嫣一身胆寒,但也得处变不惊。 “派人杀了我,栽赃给敌方,我会写一封遗书,届时你可以收服瀚州所有的人心,包括我的人,也会心甘情愿为你所用。” 百里战却像闲谈话一般脱口而出,剧烈的疼痛又开始涌了上来,他想,至少他死得其所,长痛不如短痛。 “百里战,你都要死了,敌方还杀你做什么?” 墨云嫣实在不理解,百里战为什么对自己都要这么狠得下去。 “我说了,是不是真的向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信此的人,信了没,何况对自己都狠不下手,怎么信服他人,又如何对别人心狠?” 百里战不过是嗤笑着,自己行将就木,若是能赌得瀚州的长久,也算是值得了。 “你是愿意的吗?” 墨云嫣的问题让百里战愣住了。 “………自然。” “百里战,也许我是不能让瀚州都信服我,也许敌人太强了,总会有人倒戈去,可是我会一步一步让他们臣服,这也是帝王该有的能力。 所以你的计策无论有没有,我尊重你的意愿,活着也好,行将就木也罢。” 墨云嫣认真对上百里战的目光。 百里战某一瞬间是会有些贪恋,眼前之人再也看不到了,总还有些放心不下,可是临死前,送她这份助力,已是他能做的了。 ***************************** “这些时日多亏你给我的主意,让皇上与皇后,两心嫌隙了。” 齐娇看着许澜雪安插进宫帮助自己的婢女蕊儿,倒是对她态度客气几分。 第546章 执念成魔(2)——后宫起风 “娘娘客气了。” 蕊儿行了一礼。 齐娇仍然还在静养中,毕竟腹中胎儿“没了”,少不得要她伤心,对墨云轩又哭又闹。 不过孩子,自然是没有的,都是诓骗千颜宛玉的计谋,谁知道她一下子就按耐不住,没有试探,也没有任何查实,就顺顺利利地中招,来害自己“流”了肚子胎儿呢? 这些时日一直传出千颜宛玉陷害皇嗣,妒忌心强的消息,墨云轩被大臣的奏折烦着呢。 墨云轩想压下消息,可是,风声,总是透不过墙角,自己有心传出去,一来二去,风波便大了。 可是自己又哭又闹,墨云轩再能忍耐有限度,也该厌烦了,自己自然要开始“大度豁达”起来为他解忧才是。 而千颜宛玉被墨云轩禁了足,墨云轩好歹好说,等风头过去,表面查实嫌疑撇清再放她出来。 千颜宛玉就气不打一处来,使劲摔东西,她发觉自己的心绪越发地不稳定了,而这个心绪,都是因为对墨云轩的患得患失! “娘娘,消消气,瑶太妃求见,说不定,你可以向她支支招?” 可儿害怕千颜宛玉朝自己撒气,听到瑶太妃来了,立马告诉千颜宛玉。 千颜宛玉平复了一下心情,着人收拾好地面,自己坐在上座,等着江沁瑶进来。 “皇后。” 江沁瑶行了个礼。 千颜宛玉有求于人,自然连忙去扶起她来,“太妃娘娘客气了。” “原本不该来叨扰的,只是………” 江沁瑶叹了一口气,好似在斟酌。 千颜宛玉明白了对方也是有求而来的,那就好办了。 “瑶太妃有话直说。” “阳儿的生辰快到了,可你也知,宫中是不允许私自祭人的,我也不好出宫而去,所以………” 江沁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口。 不好出宫不仅仅是因为身份,自然还因为墨云轩的衡量,不敢轻易全然信她,所以不会轻易放她出去。 “瑶太妃的意思宛玉明白了,只是,宛玉如今被流言缠身………” 千颜宛玉犯难的模样看着江沁瑶,有一搭没一搭地试探。 “这个你放心,江家说话的份量还是有的。” 江沁瑶让千颜宛玉放宽心。 江家说话自然不合适,很容易被墨云轩忌惮,但是江沁瑶就是要让墨云轩知道,拉拢自己,没有什么不好的。 ***************************** 【泯州】 千颜珍吟使用术法易容进了泯州城内,看着这泯州的生活气,倒显得有些不真实了,毕竟这样的烟火气,从来都不属于她。 千颜珍吟不禁冷笑起来。 唐紫韵,你以为我现在的目标单单只是一个秦水月吗? 阻拦我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你以为你凭什么高高在上指指点点吗,我们,都是一样的,明明都是一样的,既然我入深渊,那么,你们,就来一起陪我吧! 千颜珍吟摸了摸眼角那不知何时落下的微凉泪水,目光接触薄凉而又狠辣。 用一个无辜小孩作威胁,单刀只身前入到衙门府邸来。 第547章 执念成魔(3)——释果怀己 百姓目睹着眼前这个女子已然疯魔,凭借着谁挡就用术法漾开,哪里还敢招惹,也不知是什么妖魔鬼怪,使用了妖术轻易就可以让他们小命丢了。 而脖子被架着刀的孩童在那儿啼哭,孩子母亲看了也不禁哭起来,一路追到衙门来,声声切切,跪着求门开,求墨云恒这个泯州最大的官能做主,救下自己的孩子。 “唐紫韵,你给我出来!” 千颜珍吟一把使用术法把门推开,守卫全部倒地。 衙门内听到了动静,杨勇也立马上报给墨云恒。 唐紫韵和墨云恒未免泯州危机一来就住在了衙门,并未搬去何处居住,所以一上报墨云恒,唐紫韵自然也在身侧听见了。 “墨王。” 唐紫韵拉住墨云恒的手臂,对他点了点头示意。 墨云恒知道那很危险,可看到唐紫韵一往无前,为了这片土地的安宁,为了最周全,默默点点头,任由她走在了自己的前头。 墨云恒突然发觉,她在发光,神女妖女,不过都是世间的枷锁与那不知其详的印象罢了,而她只是她,那样,在光下绽放着的花,飘落何处,美于何方,都该由她自己说了算。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府衙门外。 杨勇自然是叫了人把千颜珍吟的四周给围了起来。 “唐紫韵,我敢只身来,自然是知道,你拿我没有办法,京城蛊毒,是你解的吧,元气大伤不已,寿命节节减,你好不到哪里去了。” 千颜珍吟如愿看到了唐紫韵,只是笑着,看着她站在光下的皎洁无暇,满面含春,忍不住嘲讽。 “………二姐,放下吧,都放下吧,爹娘身不由己,世道人心冷暖两用,是一把利刃,也是一把撑花,你放不过的,不过是你自己。” 唐紫韵明晃晃地走到了她的跟前,愣生生让她有了想节节败退的想法,可到底是内心不服,“用你,换这孩童的命,如何?” “好。” 唐紫韵毫不犹豫,只是淡定自若地朝她笑。 她不明白,唐紫韵时到今日,为什么笑得出来? 千颜珍吟一把推开那孩童,拉过唐紫韵,架刀的脖子对象换成了唐紫韵。 孩童跌跌撞撞连忙跑入了母亲的怀抱,母亲哭着感激涕零。 “我和你走,不要牵连泯州,这祥和的地方。” 唐紫韵看着那一幕,一如想到临州启程时那妇人对自己的所言,只是笑了笑,到现在,她还有什么释怀不下的呢? 她起码要为自己好好活一回,为这片大陆争个输赢与光明,然后再去管那些属于自己的使命与是是非非。 放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她不会再被任何事任何人所影响自己的内心。 “………好。” 千颜珍吟愣愣一下,咬牙点头。 “但防止你耍花招,让墨云恒退兵,护送我们出泯州城。” “好。” 唐紫韵配合了。 墨云恒依着她,撤了兵,一步一步送着她们离开了泯州城地界。 马车已经行远,墨云恒紧紧攥着手,这些时日唐紫韵基本在榻上养神,沈婉迎为她调理,想到前几日,是她休息期间折的一朵桃花送到自己的手心,她早料想到总该秦水月和千颜珍吟会有个了结,所以想要去浔州。 ————分割线———— ps:撑花是雨伞的雅称。 第548章 执念成魔(4)——爱而不得 当时她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正愁着千颜珍吟不知要如何呢,没想到还主动来找她。 墨云恒揉了揉眉心,只能在府衙静静等待,若是唐紫韵有什么不测,他会做好最坏的打算,再力量悬殊,也要拿千颜珍吟的命,陪葬! 但他也从来不会小瞧自家的娘子,他信她,会平安回来,他信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只是担心,是一种本能罢了。 ***************************** 【宫内】 “陛下的意思是,要我陪瑶姐姐出宫?” 若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之前她找墨云离合作要为若家报仇的心其实不假,只是,真正合作的人从来不是墨云离,帮助墨元琮也是假的,不过是借刀掩盖自己真正的合作者。 所以她帮助墨元琮试探墨云离,在墨元琮中毒以身入局之时做墨云离身边的卧底,从来为受益的是墨云轩,只有除了墨云离,三足鼎立的局势才会土崩瓦解。 如今,听墨云轩的意思,显然是不相信江沁瑶是真心要与自己合作的,即使真的合作,诚心也未必十全,毕竟,江家的地位,还摆在明面上,偏偏也不是动江家的时候。 “自然,瑶太妃去看长兄,心绪自然会不稳,朕体恤一二,让你陪同。” 墨云轩点头,看了一眼低头的若兰有何反应。 若兰只是低头行了一个礼就退下去了。 ***************************** 墨云轩给千颜傲珹拨了一对人马,绕开临州前往泯州,算算时日,也就比千颜珍吟晚上一日。 千颜珍吟也不怕唐紫韵一日时间会跑,毕竟现在,她动用不了任何的法术了,再动用下去,除非是不要命了,调养也不会那么短的时日能缓和。 接到千颜傲珹来了的书信,把唐紫韵一同带了过去。 千颜傲珹想给给秦水月一封书信,想再争取一次。 自己看到了墨云离爱一个不爱他的人,冥顽不灵,而下场,他有目共睹的,若是秦水月不愿………… 墨云离政变之事要不是因为自己只不过想娶秦水月,也没有酿成什么大错,墨元琮怎么可能会放过他和千颜珍吟? 但要说没放过也算,墨元琮不过是让他一辈子入不了仕途,千颜珍吟一辈子不能与世家联姻罢了。 既然如此,如今墨云轩得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他只要忠心追随,也能得到一些权力的滋味。 “唐小姐,我觉得我的书信似乎没有你的管用,不如你亲自写一封?” 千颜傲珹谦谦有礼一笑,却让唐紫韵感到恶心。 “千颜公子,你为何对水月如此执着,是真心喜欢,还是只是占有欲作祟罢了?” 唐紫韵不回答千颜傲珹,反过来问他。 千颜傲珹的笑意凝固住了,“我说一见倾心的话,似乎对于唐小姐而言,也还是有些荒谬,占有欲自然也是会有的。” “…………” 唐紫韵听出来,这是实话。 可是是实话又如何呢?强求不来。 “想必千颜公子要我写的东西未必就是我写的东西吧………” 千颜傲珹无所谓,事到如今,不管秦水月愿不愿意,千颜珍吟都不会放过她,还不如捆绑在自己身边。 第549章 执念成魔(5)——戏演登台 【浔州城内】 秦水月终于等来了这封书信。 她在唐紫韵知道千颜珍吟来者不善想插手的时候就通过信,唐紫韵会想办法主动过去敌方那里,让她们以为自己被拿捏了,接下来就靠她和秦水浩的演奏了。 没有人知道怎么了,秦水月和秦水浩大吵了一架,甚至第二日秦水浩去找秦水月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匆匆忙忙派人去寻。 秦水月接到书信的时候,就已经回了一封,表明自己要看到唐紫韵是安全的,自己去换她,如今只身站上了浔州城城墙上。 千颜傲珹自然如期而至,还带了几个人,看着唐紫韵,千颜珍吟也在场。 “我不信任你们,你们必须得保证紫韵安全到浔州来,我才会出去!” 秦水月看了唐紫韵一眼,唐紫韵一个示意。 “保证?秦水月,如今你的术法与我如何抗衡?你使用术法结界护这个浔州城,你又有多少力气?唐紫韵尚且实力悬殊,你难道就赢得了我吗?” 千颜珍吟冷笑起来,一副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若是你不愿意配合,那就算我同样耗损,我也会毁了浔州的结界,兵临城下!” “………即便如此,我如何保证我过去,你们不会伤害紫韵,不会伤害浔州城的百姓。” 秦水月自然不可能一下子就妥协了。 “唐紫韵乖乖从泯州城出来的时候,我可没有伤害过泯州百姓,泯州城甚至连结界都无,我若要伤害,轻而易举!” 千颜珍吟不屑一顾地抬了抬眼皮。 “水月!” 秦水浩很显然已经追了上来。 “水浩,抱歉,我没有办法不管紫韵,不管浔州,让我过去吧!” 秦水月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千颜珍吟,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吗,我来换,如何?” 秦水浩自然不可能让秦水月去。 “秦水浩,我说了,你不准,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那我又怎么会原谅你过去!” 两个人都不肯退让一步。 千颜珍吟转了转眼珠子,这种好机会,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得到秦水浩呢? “你们决定吧,只能一换一。” 千颜珍吟就喜欢看他们闹起来。 千颜傲珹看不明白千颜珍吟是什么意思,两个人若是都愿意,那不是更好吗? 千颜珍吟自然知道千颜傲珹的算盘,可惜,她无所谓秦水月。 “我过去………” 秦水月轻轻对秦水浩一笑,不想吵下去了,泡桐花钥划破指尖,血滴落下,秦水浩被定住了身子,动弹不得。 “水浩,我会没事的。” 秦水浩就那么无奈地看着秦水月一步一步下了城楼。 秦水月到了城门前,城门关闸。 “紫韵过来,我过去!” “我改变主意了,你过来,换浔州城百姓。” 千颜珍吟不过是笑秦水月的不自量力。 “…………你!” 秦水月佯怒。 她和唐紫韵就怕千颜珍吟不后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等一切时机成熟。 “好,我过去,不要伤害任何百姓。” 秦水月一步一步走向对面,秦水浩在城墙大喊着她的名字,她也不曾回头。 ***************************** “千颜珍吟,你是什么意思!主意变来变去的!” 第550章 执念成魔(6)——掀花之疑 千颜傲珹和她回去之后就是吵了起来。 千颜珍吟看着千颜傲珹的怒气冲冲,无所谓地摊摊肩,“我才不要秦水月成为嫂子,我要她死,先前已然给了她很多机会,可是她不死,秦水浩永远没有办法忘掉她!” 到时候,就算用尽性命,只要再来一次折情煞……… “…………” 千颜傲珹发现和千颜珍吟说不通,他本身也只是想放秦水月一条出路,尽管那条出路很难看,也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千颜珍吟为防止唐紫韵和秦水月耍花招,分开关押了她们。 千颜珍吟来到唐紫韵的客房门前,看她处变不惊地坐在那里正梳着长发准备歇了的身影,抬脚推门而进。 “二姐,来坐?” 唐紫韵含笑看着她,她只觉得刺眼得很。 “唐紫韵,你不是恨我吗?厌恶我吗?你这又是哪出戏?想装什么戏,让我放下堤防戒备?” 千颜珍吟知道对唐紫韵说什么都无用,单刀直入才是最好的方式,不过单刀直入,确实也没有那么憋屈,还蛮畅快的。 “二姐,我恨过,厌恶过,可是,你也不过芸芸众生的其中一个罢了,我们都是浮萍,所以,我觉得我们彼此不争不休实在是没有意思,二姐是不是很累很累……… 在月大娘那里,水月信你是真心把她当做母亲对待的,曾经也拾着念着那段情意,哪怕很苦很苦。 在左相府之后,我觉得你反而也没有任何开心,父亲母亲皆因使命,没有办法给我们温情,残忍而又残酷,你不争不休一个不爱你的人,失去了真心对你好的朋友,你不后悔吗?” 唐紫韵觉得千颜珍吟在某方面的处境和自己是很像很像的。 “………唐紫韵,你以为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 千颜珍吟慌忙忍着心下的疼,跑出了房门,额间的蓝花楹花印若隐若现,似乎在让她臣服。 千颜珍吟慢慢缓过劲儿来,花印才缓缓消失而去。 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会有一刻,差点动摇了……… 千颜珍吟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居然会那么一刻要去听进唐紫韵那些左右判断的话,决定说什么连续好几天都不愿意看到唐紫韵。 唐紫韵想到刚才千颜珍吟发生的异样,似乎看到了情花的闪现。 情花,难道真的会影响一个人吗? 唐紫韵想到了千颜温露的异样,忽好忽坏,忽远忽近,会不会也和情花影响有关? 那么………上姨母呢? 她原以为情花只不过是个桎梏,让拥有情花的女子,对情爱产生的一种桎梏,可如今,似乎不仅仅是桎梏,还可能是枷锁。 看来,还需要进一步进行验证才行。 ***************************** “陛下,和临州周旋良久,他们归降。” 重香在和南宫义梦云瑶谈判之后,给了鹅黄色衣裳女子一封信,接到书信的答案之后,才回来京都复命。 “归降?” 墨云轩自然半信半疑。 第551章 执念成魔(7) ——捆绑放过 “那就把兆国公放了给他们,兆国公夫人留下。” “………是。” 重香没有理由不照办。 ***************************** 【临州】 梦云瑶和南宫义自然是松了一口气,看到梦兆安然无恙出现在他们面前。 “只是你母亲,还在墨云轩手里。” 梦兆当时想着护驾直直闯入宫闱,墨元琮他们早已离开,突发其来,一片混乱,他们没有找到墨元琮任何人,唐紫韵他们也是,都来不及,只想到留下书信一份和重狱阁谈判一法子保下他们。 于是梦兆被擒,算是半脱离了危险,只是容丝被扣下了。 扣下容丝,自然是因为她还是容韶的妹妹,比梦兆更有利用价值。 “父亲,无论如何,这场战,会赢的。” 梦云瑶宽慰地拉过梦兆。 “这些天父亲没有好好休息过吧,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你且先安心休息一番。” “好。” 梦兆看着自己的女儿成长了,不禁欣慰,把内心的烦忧暂时抛了一点。 梦云瑶看着梦兆去休息了,又松了一口气。 “没事的,无论如何,我陪着你,怎么说,我和血暗宗还是有渊源在的,和寒枝夏通过信了,她会照看好母亲的。” 南宫义拉过梦云瑶的手。 “………可是你不好奇二姐答应了什么筹码,让这些势力,一步一步地为她倒戈吗?” 梦云瑶话一出,两个人瞬间都沉默了,彼此心知肚明,和情花有关,这明显是一个把唐紫韵推向高台,摇摇欲坠,下不来,拼命地抓住一切藤蔓,轻叩那扇未知。 ***************************** “呵,原来梦云瑶当初没有死啊。” 寒枝夏看到书信才知道自己被耍得团团转,可如今她也不需要管那么多,她相信,唐紫韵的承诺,不会失信,若是失信,几个势力可以助她登梯,也可以把火烧向她,被架着烤,动弹不得。 想了一想,既然都是一条蚂蚱上的了,不得推波助澜,把后宫搅翻天才好。 寒枝夏叫来当初拿鼓与唐紫韵对峙,被锁心钗引得鼓裂的那个下属——髹齐。 耳语了几句,髹齐点头退下。 ***************************** “你走吧。” 秦水月没想到千颜傲珹找来自己的的第一句话,是让自己走。 “千颜公子什么意思?” “二妹不会放过你的,我原以为,只要你捆绑在我身边,她就会放过你一马,可那日抉择看来,她没有立马选择秦水浩,说明对你已然动了杀意,所以,不要让她发现你的行踪,否则,只是死路一条。” 千颜傲珹详细解释了一番,放秦水月离开,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那紫韵呢?” 秦水月摇头。 “我怎么可能扔下她?” “她死不死我不知道,但是你在这里一定会死,而且死得不会多好看。” 千颜傲珹咬牙。 “……………” 秦水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和紫韵已经决定了计策,以身入局,在敌方这里闹得天翻地覆,然后想办法夺走千颜珍吟的花楹钥。 第552章 执念成魔(8)——迟迟晚矣 脑子一转,虽然利用千颜傲珹不对,但是兵不厌诈,对敌人仁慈本身就是禁忌,而优柔寡断,在敌人身上,也是不容许的。 当断则断,自己一走,千颜珍吟和千颜傲珹内部就会分崩离析,剩下的,就靠紫韵了。 “好。” 千颜傲珹没想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如今只想着秦水月离开,其他的,都好说。 人走了,千颜珍吟也拿他没有办法。 千颜傲珹让人悄悄护送秦水月出了敌营,一路往临州的方向而去,去了梦云瑶那里,或许安全一些。 却没想到,所有人都想得明明白白,千颜珍吟却留了一手,派人监视着千颜傲珹的异动,所以秦水月要离开的事情,她立马得知了。 面对千颜珍吟那强大威压,大部分人显然更加听信于千颜珍吟的,她让人看住千颜傲珹,不许离开军营,牵走了一匹马,就要追上去。 千颜傲珹见拦不住,连忙去找唐紫韵。 “你会保证她的安全的吧?” 唐紫韵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真的是情花作祟,让千颜珍吟情感变得偏执吗? 也顾不得那么多,点头,“当然,她在我心里,比在你心里,还重要。” 千颜傲珹听那么一言,让跟在自己身边的下属帮忙掩护,让唐紫韵暗中离开追她们。 看守唐紫韵的人被打晕,再发现唐紫韵不见了,也是要等一会子了。 ***************************** 千颜珍吟很快就跟上了秦水月,看到千颜傲珹的亲信护着她,只是冷笑一番,动了动花楹钥,指尖染血,让所有人动弹不得。 好在秦水月留了一手,在看到千颜珍吟要追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划破指尖染血,千颜珍吟一使用术法,她就用泡桐钥抵挡住了。 “千颜珍吟,回头是岸!” “回头?秦水月,这是我听过,最冷的笑话!” 千颜珍吟一步一步地走近秦水月,秦水月一步一步往后退着。 两个人打了起来,秦水月因为武艺倒是略胜一筹,可惜千颜珍吟对术法的消耗力没有那么大,秦水月的精力有限,体力消耗得也很快,只能拖延一炷香的功夫。 秦水月因为消耗得太快了,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出来,腿已经开始无力,可还是硬撑了起来。 千颜珍吟自然少说也还是受了些伤,用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指尖的血更红,还是嘴角流的更红了。 看着秦水月已经强弓之弩,一步一步走得更近,蓄力准备给秦水月最后一击。 唐紫韵已经赶了上来,使用锁芯钗,将她们两个人划了一个屏障地界给隔了开来。 “紫韵………” 秦水月没想到唐紫韵出现了,她的身体是不能使用任何术法的,哪怕那么一下。 “二姐,收手吧,我带着你一起回家。” 唐紫韵却把自己的难受给平和了下去。 “回家?” 千颜珍吟明显愣住了。 “对,回家,只要我们一起,直入京城,京城一战之后,等一切都结束过去,我们回左相府,届时,不管什么情啊爱啊,一家人好好的,多好啊………” 唐紫韵这句话对于千颜珍吟来说,像是一场虚幻。 第553章 天女唯愿(1)——我唯是我 “回家?唐紫韵,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天真啊………” 千颜珍吟缓缓转向唐紫韵,看着她,眼神充满了一种复杂情绪。 “所有人把对你的亏欠全部还给了千颜宛玉,而千颜宛玉却辜负了所有人,从来没有人在乎我们的感受!” 此时的千颜珍吟已经疯魔大笑,突然用尽全力地咬牙切齿。 “你不过也和我一样,被人抛弃、厌倦、利用、伤害在自生自灭的处境下看清了人心的丑恶!” “……………” 唐紫韵无力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没有人感同身受,那么就不会懂有多痛苦……… 没有人知道自己追寻答案的结局尽头迎来了黑暗的一切,那么就不会晓得多痛楚湮灭人心……… 所有人都在自欺欺人,以为把亏欠的用自己的方式偿还,却没想过自己不需要了,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了,偿还给他人,又有什么用…… 所有人都在一厢情愿,一味地麻痹自己,以为亏欠如自己那般了无,谁又知谁辛酸泪,她们早已在最痛楚的时期,埋葬了自己的单纯天真之心,失去了最贵重永远也拿不回的一切,所有的,所有……… 唐紫韵默然了一会儿,一阵苦涩。 “既然你懂,我们的痛楚是一样的,就不要阻止我!” 千颜珍吟转向秦水月,仍然执着地在开展禁术。 唐紫韵挣扎地默然一会,然后倔强地缓缓站起身子来,在千颜珍吟一触即发使用禁术想要将秦水月斩之而后快之时,先发制人地用手上的凝血,催动了桃情铃步摇。 步摇划出一个结界,结界在千颜珍吟禁术攻击秦水月的瞬间划在了秦水月跟前。 “不,同样痛苦,可是我,只是我自己,即使回不到从前,我也要无愧于心,于道,于天,于地,于己!世道再不公不济,也不该湮灭本心本性!这方是我………” 唐紫韵已然使用术法到了秦水月这边,用尽全力抵御,哪怕嘴角的血也跟着流下,青丝也有半染白雪,步摇最终挡下了攻击来。 世间本身就是善恶两道,是合理存在的,有恶,就会有善,她的坚守,一直都在。 “水月!” 唐紫韵连忙忍下身体的不适,看着秦水月没事了,才松了一口的气。 秦水月连忙扶起唐紫韵来。 “紫韵………” 秦水月知道唐紫韵的痛,自然也知道千颜珍吟的痛,她无法评判千颜珍吟的是非对错,也许自己处于她的处境也未必比她做得好,自己终究也不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如果那样的处境,是否会像她一样,孤注一掷下去,哪怕没有结果……… 可是,自己无法因此而放弃所有,正如唐紫韵所言,唐紫韵只是唐紫韵,她会为至亲至要之人挺身而出,她会知痛而不愿她将痛转移他人,也不会因为知道痛,所以湮灭本性本心……… 而自己也只是秦水月,一心一意与秦水浩相爱,不会拱手相让的秦水月!那个想要和秦水浩携手一生,绝不退让的秦水月! 那个和唐紫韵相互知心披荆,一步步解开桎梏的秦水月,那个坚毅稳重、成熟不屈的秦水月! 第554章 天女唯愿(2)——花楹梦落 所有人都会有痛苦的时候,也会有成长的瞬间,没有人能够一直保有天真,这世道,并不容许……… “紫韵,你帮了我很多了,剩下的,由我来了结吧。” 秦水月扶着唐紫韵坐下,现在轮到她,一步一步地靠近千颜珍吟。 千颜珍吟刚才那用力一击,明显现在比秦水月损耗得还要快了。 “秦水月,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还是会想杀了你的!” 千颜珍吟也不逃避,只是疯疯癫癫地在那里大笑着。 “水月,等等,我想确认一件事。” 唐紫韵的脸色显然苍白,嘴角也跟着发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况,站了起来。 “如果没有情花,你会后悔吗?” 唐紫韵直白问向千颜珍吟,希望她可以给自己答案。 “…………” 千颜珍吟额间上的蓝花楹花印又开始了闪动。 “不会,都不会变!” 千颜珍吟这么说着,泪水却背叛了她,这算是她演楚楚可怜,第一次真的狼狈,真的落泪了。 唐紫韵慢慢走到了千颜珍吟的身边,给了她一个拥抱,千颜珍吟愣住了,手中的蓝花楹花钥掉落到了地上。 “二姐,你辛苦了。” 千颜珍吟明显泪水淹没了眼眶,一把用力将唐紫韵推开了。 最后,捡起那属于自己宿命的花楹钥,刺入自己的心口,鲜血淋漓,她却是笑着落泪倒地。 唐紫韵没有想到,她却痛苦得全非,痛苦得来不及自己想办法去解决情花的问题,就自刎了。 千颜珍吟循着眼中朦胧的微光,看着唐紫韵和秦水月的身影。 黄粱一梦,仿若又回到了那时,三个人围坐在一起,说着笑着,那时候,没有任何的纷扰尘世去破坏。 唐紫韵拉着她的手笑着说,“我们回家吧。” 家,真正的家? 可是,真正的家,早已面目全非了呀。 但是,自己可以去找母亲了,可以和她告状,告诉她,自己这些年过得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甚至,还把自己给弄丢了……… 千颜珍吟在笑意和泪水之中一点点地消散,最后化成了一道紫蓝色的微光,蓝花楹花瓣飘下,卷走了这道孤寂而又满布伤痕的灵魂。 只有花楹钥,在那地上遗落着。 唐紫韵捡起花楹钥,缓缓闭上眼眸,无力而又难受。 真的宿命难逃吗? 又缓缓睁开了眼来,不,上姨母至少还算那么一个意外。 “我们走吧。” 唐紫韵忍不住咳嗽起来。 秦水月看着唏嘘不已,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看着唐紫韵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好。 想了想,定身术随着千颜珍吟也一起消散了,千颜傲珹的人可以动弹了,自己再施法让他们晕眩忘记了这一荒唐梦,就驾着马带着唐紫韵离开了。 绕开了千颜傲珹的驻扎地,去了泯州城找墨云恒。 唐紫韵在到达泯州的时候,似乎因为松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眸。 秦水月一路奔驰前往衙门州府,杨勇一听秦水月急事,加上马背上虚弱的唐紫韵,立马去找墨云恒。 待到唐紫韵安置妥当了,她才松了一口气,也跟着倒下了。 第555章 番外·千颜珍吟自白(1) (一) 我出生在一户穷苦人家里头,生活无比地艰辛,所幸娘亲待我还不错。 娘亲靠着手工活计在小巷里卖着,早出晚归,晚上娘亲睡不安宁,还需要把次日的手工编织做好。 于是我也学着,渐渐我为娘亲分担,白日的时候我就在家里头做次日娘亲需要卖的手工编织。 突然有一日,娘亲病倒了,于是我往小巷卖那几天的手工编织,白天卖,晚上做,在那里叫卖颇有些无趣,困意也随着几日睡不饱而起。 犹记得,应是叫卖的第四日,对面有一家乐馆一阵乐音传来,虽然隔着墙,但听着,很凄凉,很动人。 我实在是好奇住了,于是翻上乐馆的墙头,一个姑娘愁眉不展地在柳枝依依下吹奏着。 我深觉有些冒昧,又耐不住知道,还是走过去问了她所吹奏的是什么。 她一愣,应该是没想到会有小孩跑到她的院落来,告诉我那是笛。 我问可以教我吗,我很勤快的,我可以在乐馆做活。 那姑娘笑笑,说我若是想学,随时可以来,说着还塞给了我一个簪子,补充说那是可以进馆子找她的凭证。 那晚的月亮,圆圆满满的,我很开心。 得空我真的就去找了那姑娘,那姑娘有时仍然愁眉不展,我不太懂她的烦心事,她也说大人的事小孩不用懂。 娘亲知道我去乐馆学笛,为了支持我,买了一支竹笛,我像宝贝一般塞入怀中,小心爱护着。 (二) 原以为这样的日子,平平淡淡过活也是很好的,没想到,小巷出了一个地主恶霸,买了那块小巷的地,要求收银两,才能在那里叫卖。 收的银两,是每日卖的大半,剩下的钱少得不像话,家里逐渐揭不开锅。 娘亲为了努力赚银,甚至病又复发了,病情反反复复。 而那块地因为有霸主占着,很多人也不敢轻易来,很多东西渐渐也卖不出去,我被迫乞讨为生,实在是娘亲的病,需要的银两,太多太多了,我赊账了好几回大夫的药钱。 乐馆子那里也不让我再进去了,我翻墙找那姑娘,也没有瞧见,还被打了一通赶出来,她怎么样了,我不知道,以后也不曾知道她的去向,如今的我已然没有办法,那根簪子也被我卖了。 (三) 冬日来临,湿气寒凉,手冻红得不像话,哆嗦在角落一旁,风呼啸着,过了许久许久,眼皮子打架起来,我突然,好想就那样睡过去。 在眼皮子的重影之中倒下,隐约瞧见一个少年郎,那个少年郎,一看就是富家子弟,我还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衣裳。 他给了我一碗粥,有了粥的温暖,我觉得好了很多,连手碰到碗的热气红痒难耐也顾不得许多了。 霜天冷暖交加下,我努力记住了那少年郎的轮廓模样,他在微弱的光下站着,给寒气带来了一缕希望,我想伸手触及,却知道云泥之别,自己怎么配觊觎光呢? (四) 后来饿得没有办法,只能去偷去抢,偶尔会蹲两碗那富家人分派在那里的粥,可是这粥,并不是每天都有的。 秋风落叶归根之际,命运的齿轮转动。 我在偷食要被轻薄之时,水月救下了我,我羡慕她的淳善大方,羡慕她是稳重典雅的大家闺秀,不像我,是在脏污之境成长的。 娘亲,不,应该说月大娘,最终去世了,她留下了一纸真相,原来,我的身份不简单。 在秦府的日子,因为我的身份不堪,除了水月没有人把我当成一个客人,一个正常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对待。 下人都会随意欺凌我,瞧不起我的出身,我不敢和水月说,因为我知道了她的身不由己,她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及时帮我的。 何况,我不想引起秦苍的注意,否则若被赶走,水月也没有办法,唯有自救。 看着手臂下那一道道被划伤的疤痕,我第一次,对一群人,动了杀意。 我故意把一个婢女引到水缸边,亲手将她活活淹死,也许是杀意,让我充满了气力,然后在一个夜晚我将她投入了荷花池。 大家都找不到,一个婢女的死活,也不重要,却听闻秦家公子在那寻找,我慌了神。 何其可笑,恶人咄咄逼人,等到了没了人命,事态严重,事情才会曝光出来,人们才会想去解决,否则,谁会在意呢? 大家都指认是我,我哭着把手的疤痕揭出,他们都是霸凌我的人,说话的信服度在哪! 秦家公子得知了我的处境,把那一群恶人全部驱逐出府门,我才看清那公子的轮廓,是他,是我在黑暗下,看到的那一束光。 既然是秦家公子,那说话份量自是比水月还要重的,果然,没有人再敢拿我不是人对待了。 从那时起,我明白了,眼泪原来也可以当成武器。 更深深明白,云泥之别,左右不过如此。 我不想再软弱无力,被无能欺凌,我想回到真正的家,也许回到真正的家,我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所幸,水月与墨王府乐师交情很好,在水月被秦苍虐待之下,她来救走了她。 甚至接近左相府的机会,也是墨王府乐师给的。 如愿一同入住进了左相府,看到水月和水浩嬉笑,我却发觉,我居然对水月产生了嫉妒,而我也开始了我的谋划。 第556章 番外·千颜珍吟自白(2) (五) 我打听了很多左相府二小姐千颜初吟的事情,得知了她的脾性,没想到是个极容易对付的人。 我故意去她面前,真正的月珍面前耀武扬威激怒她,让她着急对我下手。 她果然就开始按耐不住,留不住一点的小心思,送了上好的茶给我,表面是害怕讨好我,实际我怎么会猜不到她是下毒害我呢? 我叫来了水月一同品尝,水月好歹也是秦府义女,暂时比我这条命,还宝贵吧? 一同中毒,因为特殊体质慢慢消解,可月珍做的事情,败露就够了。 我如愿以偿恢复了自己真正的身份,甚至在她想杀我的时候,故意以自己害怕慌乱,亲手将她杀了。 月大娘多年的照拂,我给予原谅,可她是什么东西,占着我的位置,还妄图想要占一辈子,想将我灭口? 呵,我已经不是软柿子,所以,给我下地狱去吧!下了地狱,我自然就原谅你了啊呵呵呵……… 而我终于,回家了。 和水浩也不是云泥之别了。 (六) 家? 我以为我回了家,可没想到,原来这个家,并不欢迎我。 父亲因为左相的身份对所有的孩子寡淡,准确一点,是除了小妹宛玉外的孩子。 母亲,也不是亲生的母亲,甚至和月大娘比起来,月大娘和我是同甘共苦过的,有过真心待我,而她什么都不是! 我只有光,可以追寻了。 我动摇过,水月对我很好,唐小姐也很亲切,在那亭院之下,我始终忘不了我们那次的笑谈,多么惬意。 可是人生,有失才有得,于是我心一狠,还是决定选择了光。 (七) 原来特殊体质,是因为情花的缘故吗? 情花之力,或许是一个好东西。 我后来做了很多很多的坏事,水月仍然无条件地相信我,我其实很想说,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可其实,她早就给过我答案,她当我是好友。 唐小姐却不愧是清人准确,知道我的小心思,破坏了我的很多大事。 后来,我知道了唐小姐原来和我的处境,是差不多的,可我不明白,为什么,在那样的处境之下,她没有因此堕入地狱,成为地狱? 我真的羡慕嫉妒水月,她有最好的爱人,最好的友人,甚至后来,有了最好的家人。 右相府,是个和左相府完全不同的地方,左相府看起来大家都在一盘里,把大家聚拢,却随时可以像散沙一样,疏离而又陌生。 原来父亲,害怕自己对家有了情感,可他是左相,他要控制自己。 右相府却不同,右相在力所能及之下,对待子女保有着温情。 我真的羡慕水月羡慕得不像话。 (八) 我做了很多错事,我心里一直明白的,但仍然控制不住就是希望光,能够照亮我。 墨云轩篡位,我走到了最后一步,我认为,她们都是瓮中捉鳖之人,该由我亲手去了结。 不曾想,三妹通透极了,她释怀了一切,只有我被困在了无底洞里。 她笑着,说要带我回家,说要和我和解,握手言和,那一刻,我鬼神差使,居然要信了。 是不是光芒万丈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那么地耀眼呢? 即使她在深渊,却仍然向上生长,害怕惶恐,也勇敢开出了属于自己的花儿来? 是啊,秦水浩这道光也不一定非要,我只是,一直在等,救赎我的那个人。 可是,情花不让我这么想,它遏制住了我的所思所想,一旦叛离我对秦水浩的爱,它会让我绞心难言。 原来情花,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概是因为我对水浩情开的,所以它不容我背叛吧。 我只好,将错就错下去了……… (九) 就在我终于要杀了秦水月之时,三妹又出现了,她不惜折损自己的寿命,也要救下她。 她告诉了我,为何我们处境相似,我们的选择异路。 因为她选择成为自己,不管世间多么地污浊,哪怕沧海一粟,洪波涌起,哪怕逆水行舟,寥寥数笔,她也选择,走自己的道。 她说,“我唯是我,方已足矣。” 可这对于世人来说,又何其难矣? 为何她熬得住,是不是傻啊,一直想着把温情给世间,甚至为了不值得的人。 我原以为我要死在水月的手上了,这样也好,我也能解脱了…… 在我不报有希望时,三妹却叫住了水月。 她那认真郑重的眼神看着我,试图从我身上找出情花的问题。 三妹实在太过犀利,我犹豫了,情花的威力又开始遏制我的思想,我违心否认,可是我的泪水,早已背叛了我。 她洞悉了一切,温和给了我一个怀抱。 多年来,我终于听到了那一句,“你辛苦了。” 是啊,我辛苦了,没有人明白我的辛苦,三妹却明白了。 我那个时候觉得,三妹一定会赢到最后,为何? 长姐比三妹善谋略,可三妹,却比长姐善攻心,意志坚定得不像话。 可是我,等不了了,家不像家,我也不像我,我对不起太多太多了,最对不起的,是站在我眼前的那两个,其次对不起的是我自己啊。 所以,三妹,我恐怕要辜负你了,终于光到来救赎,可我,选择放弃,我不想被控制不住地害死光,害死最对不起的人。 于是,我结束了我自己。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我终于可以去见见我那素未谋生的亲生母亲,也算是,真的回家了吧。 情啊,爱啊,值得珍惜的,才是最重要的,执念太深,痛苦的,唯有自己罢了。 那么,三妹,愿你一路繁花盛开,愿你得偿所愿,也愿天下女子不再因情花所束缚。 第557章 天女唯愿(3)——霜天朗清 墨云恒看着唐紫韵如此模样,像是无奈,叹息了许多回,或许打开大门,回去原本属于她的地方,才是正确的,忘记了爱,也没有多大关系,只要她好好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回她。 墨云恒自从京城而下泯州以来,就一直在思索,已然逐渐接受了这个结果。 在这些时日,墨云恒还收到了重香的来信,明白了鹅黄色衣裳女子接受了唐紫韵的交易。 临州她交给南宫义的信,他即使不用去看,也猜的出来大致的内容。 是以才能收到重香的来信,里面写了傀儡如何而成,以及一些难以破解的蛊毒。 他便交给了沈婉迎去研究,沈婉迎忙得十分不可开交,这对于沈婉迎而言是新事物,也是最关键致胜的底牌,所以一刻都不敢松懈,徐临珏自然陪着她。 沈婉迎知道唐紫韵不好好养身体,千颜珍吟把她带走,就十分担忧,知道她有主意,担忧的不是她会出事,担忧的是她的身体啊。 果然回来一遭,这身体虚弱得简直不像话了! 昏厥得一时半会都不转醒,老是不爱护自己的身体! 沈婉迎内心怪归责怪,看到唐紫韵青丝半胜雪,脸色如染霜的模样,也到底心疼,马不停蹄放下研究就找来,把了脉象,让瑶儿去煎药,将养一段时间,索性脉象还有,只是实在是太弱了。 又立马看了秦水月的状况,也给开了药,秦水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墨云恒亲自照看唐紫韵,让昙雅去照看秦水月,让沈婉迎继续去研究了。 沈婉迎点头,耽误不得要事,也叫了若若和瑶儿打下手,两人一有什么状况,她们能解决先解决,解决不了,再叫自己。 ***************************** 至于瀚州,百里战被“敌方”杀死,“以儆效尤”,瀚州人神共愤,皆敢怒不敢言。 楚祈佑没想到居然有如此谣言传出,明明是他受不住蛊毒! 想了一想,反正不过都是待宰的羔羊,也没多在意,当务之急,是带墨云嫣去京都做人质。 上官凝带着瀚州大部分子民已从密道安全离开,只留下一部分人和墨云策在那儿。 墨云嫣和墨云策道别,望他看护好瀚州。 这也是她与楚祈佑谈判争取来的,楚祈佑也不在意,横竖都是待宰的羔羊。 但楚祈佑派了重捻看守瀚州和墨云策,重捻得知墨云策可能随墨云嫣来到瀚州,所以请命跟了过来。 楚祈佑想到墨云嫣在手上,墨云策掀不起什么浪花来,何况自己派了他的仇敌重捻在瀚州。 只要敢有什么小心思,杀了便是。 临走之前,墨云嫣一袭红衣扬了袂,望着瀚州的风光朗朗,她更确信了自己心中的道路。 而后一路跟着他们前往京都。 浔州泯州千颜珍吟和千颜傲珹发生的事情也不过几日,他们已经行了一段的路程。 ***************************** 若兰依旨意,随着江沁瑶一同来到了阳王府,已然三日。 第558章 天女唯愿(4)——母为子心 三日以来,她看着江沁瑶每日跪拜为墨云阳在佛前祷告,每日在墨云阳那冷冷清清的堂前和他“聊天”,甚至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没有任何的异常与异动。 “若兰妹妹,这几日,让你看笑话了,阳儿是我唯一的挂念,如今不在,我恨不得让害死他的人下去陪他………” 江沁瑶说着说着,泪水忍不住打湿,慌忙拿帕子拭了拭。 “瑶姐姐言重了,我亦是无依无靠的人了,若家,也已然都不在了,说起来,我和瑶姐姐还算得上,同病相怜。” 若兰摇了摇头,多少有些动容。 “好妹妹,我以前久居深宫,不曾识得什么姐妹,容韶与我如今也是仇敌了,若是你愿意,和我做个姐妹,在深宫之中也有个依靠,偶尔还能说说话,也不算寂寞。” 江沁瑶拉住若兰的手,有些心疼,拍拍她的手,勉为一笑。 “自然愿意。” 若兰欣喜来不及。 何况,江家的势力,她若是靠上了,百无一害。 “这样吧,趁着出宫,妹妹也别因为姐姐我憋坏了,明日我们去一趟最近的古寺,就当陪我散散心。” 江沁瑶点点头,难过的心绪暂时收住了。 “听姐姐的。” 若兰哪有什么不愿意答应的呢? 说起来,以前容韶其实除了皇后以外对各个妃嫔都不错,只是可惜若家,偏偏要动若家,她长于此的地方,墨元琮,就必须死。 容韶,也必须一起死! ***************************** “瑶太妃,都准备好了。” 江沁瑶的贴身侍女压低声响耳语了几句。 江沁瑶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数,看着墨云阳那空空荡荡的牌位,只是温和一笑。 “阳儿,你生性纯善,我想,大抵那么做你不会愿意,那么为娘,就换一个方式,不是因为你而去刻意报复,而是,为了南月,为了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你看,好不好?” 江沁瑶语重心长说完,仍然笑着,轻轻将做给墨云阳的衣裳,烧向了那炭火之中。 烧完之后,缓缓站起身,笑着离开了大堂。 ***************************** 沈婉迎收到了上翎曼调养动用情花之后的法子,加上自己的医术,将两个方子结合在一起,唐紫韵和秦水月总算是见效了。 秦水月醒来之后,未免秦水浩担心,写了一封书信过去。 唐紫韵也是慢慢才转醒。 千颜傲珹从回来的下属那里得知千颜珍吟的踪迹难寻,心下疑惑,当时唐紫韵追了过去,她们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但少了千颜珍吟,唯一的主帅,就是他了。 他如今想到唐紫韵的模样,似乎胸有成竹,难道还有底牌,可是底牌会是什么呢? 他有些犹豫不决,是该听墨云轩的,杀入浔州泯州,还是该握手言和,给自己带来一些筹码,比如,若是赢了,向南月皇将功折罪,从而入仕呢? 因此,他这几日来,没有任何的异动,想再看看形势。 第559章 天女唯愿(5)——解救方子 微光浮现,日渐升起。 唐紫韵终于是醒转了过来,只是身体还虚弱着,脸色没有丝毫的血色。 唐紫韵还未反应过来,已在墨云恒的怀里了。 “醒了就好。” 对于墨云恒而言,如今没有什么比她好好的还重要了。 “一路那么艰险我们都挺过来了,我怎么能轻易倒下?” 唐紫韵愣了一下,转而笑了笑。 墨云恒缓和心绪之后才放开,“饿吗,我去找人端些清粥过来。” 唐紫韵如今要好好调养,饮食自然也以清淡为主。 “嗯。” 唐紫韵轻轻点头,说起来,躺了有些久,确实饿了。 墨云恒便出了房门,命来昙雅,给唐紫韵准备洗漱以及膳食。 杨勇一早被他派去了泯州城戒备,随时查看千颜傲珹的动向。 沈婉迎也终于在这些日头时间,研究到了一些原理,可以进行下一步试验了。 上官凝刚好在唐紫韵洗漱饮食喝药之后来到了泯州城投奔,于是几个人围一起说了近来的状况。 墨云恒便明白,墨云嫣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唐紫韵听了上官凝所言到达瀚州以来所知的墨云嫣的举动,忍不住看向墨云恒,心里也有了些猜测。 至于百里战,他们都知道,至少他不会白死,这一场博弈,他们所有人都不容易,如今已经坚持到了一半,还剩下一半,就可以到达彼岸尽头,迎来光曙。 “策王妃,那恐怕得麻烦你想办法,把蛊毒良方拿给策王,只要没了桎梏,嫣公主他们离开,瀚州可以保下了。” 沈婉迎得知楚祈盼和楚祈佑去过瀚州,就算如今可能带着墨云嫣回京做人质了,那蛊毒,难保不会是他们对瀚州的底牌。 尽管不知道是哪种蛊毒,但是她研究了许多日,发现都有一个共通性,而这个共通性,是突破口,沈婉迎写了好几张适用的方子,不知道是哪个,就一个一个试过去。 即使可能不是所有都是解药,但这些草药服用了,也没有什么恶性作用,她才敢给上官凝,拜托给墨云策,想办法去试探。 “好。” 上官凝知道这件事,非常重大,她如今委以重任,也顾不得许多危不危险的了。 上官凝只敢在泯州休息那么一日,就立马启程了。 秦水月见唐紫韵醒来无事也放了心,还是想回浔州看看,却被沈婉迎拦住了,操碎了心,“身子还没调养好,就敢离开我的范畴内,你也是个不要命的!” 秦水月被沈婉迎那么一教训,也只好作罢,在泯州将养,得到了秦水浩的书信,她也放心下来。 沈婉迎看着唐紫韵和秦水月慢慢调理,而蛊毒的解决方子算是落了地,紧着还是要研究傀儡的解法,傀儡的解法实在是超出了常理,甚至不能用单单的医理来去解释。 ***************************** 【皇城内】 “陛下,这些时日以来,感念若妹妹陪伴我,但我还是得来此,表明对陛下的忠心。” 江沁瑶恭敬沉稳跪在墨云轩的面前,似乎有些不忍,思来想去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她终于等到了若兰的御前告状,怎么可能不做足准备? 第560章 天女唯愿(6)——贼喊捉贼 “哦?” 墨云轩听了此言,倒觉得很有意思。 “在阳王府倒是好好的,本意想借寺庙散心,要不是我防了一手,若兰妹妹要去递情报,打算来一场贼喊捉贼,陛下可能就真的被卧底蒙蔽了。” 江沁瑶一阵冷笑,又稍稍放低姿态。 “还请陛下明鉴!” “若太妃,你觉得呢?” 墨云轩当然不会信江沁瑶和若兰的一面之词。 若兰一听到自己反过来被怀疑是卧底,立马跪地,“陛下,你和我早些时候便已合作,你对我,也算是知根知底才是,更何况,我有何理由,要做这个卧底!” “若兰妹妹,阳儿不在了,我本来也是真心希望,你与我似姐妹,常伴左右,可是我没想到,你既然要拿我开刀,你是觉得在宫中这些年,我清心寡欲惯了,好做替羔羊吗!” 江沁瑶立即传来了所谓的人证物证。 人证是寺庙的主持,至于物证,是那封情报信。 墨云轩打开来看,很像江沁瑶的手笔。 江沁瑶叫来笔墨,亲自写了一封,还让人把自己在阳王府所抄写的佛经,往日所写的部分笔抄,给墨云轩去比对。 墨云轩发现虽然很像,但确实看得出来有点仿写的痕迹在那上面,虽然只是一些细枝末节。 而这些细枝末节,刚好又是若兰的习惯,先前若兰是暗棋的时候,和墨云轩的书信来往都是若兰身边的贴身婢女所写,只有一回是她自己写的。 墨云轩手指敲敲桌案,似乎在斟酌,两个人,谁才是。 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墨云轩倒是想见识见识。 “是瑶太妃指使的。” 主持立马惶恐地磕头。 “主持,你当日,可不是那么说的!” 江沁瑶似乎没想到主持会反过去倒打自己一耙,重重的威压,给到了主持。 主持不敢看江沁瑶,只是一味磕头,“当日就是这么说的!” 若兰似乎也感到意外,怎么和想象中的发展越来越偏了,明明一开始就是江沁瑶,那,这算是,江沁瑶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若兰冷笑一声,气焰顿时盛了起来,“瑶姐姐可听见了,主持说的人,可是你啊。” 又立马转头看向墨云轩,“还请陛下明鉴!” 墨云轩听了主持的话语与姿态,似乎有了定论,“嗯,煞影。” 煞影领命,叫来了几个下属。 “抱歉了,瑶姐姐,老天大概都看不过去了。” 若兰对跪在自己身侧的江沁瑶微微一语。 却没想到,煞影领命抓的人,是自己! 江沁瑶似乎也感到意外抬起眼皮来,“陛下信我?” “瑶太妃若是都不可信,朕,还能信谁?” 墨云轩的话相当于一盖定论。 若兰丝毫不知,为何墨云轩会一下子就信了江沁瑶的鬼话,那主持明明都招了。 不对……… 她虽然想不清楚哪里不对劲,可是如今实实在在被计算了,根本无从下嘴反驳。 “若妹妹,希望来生,你不在若家那样的是非世家,也不要进宫,蹚浑水。” 江沁瑶听了墨云轩的话,惊愕间难免唏嘘。 第561章 天女唯愿(7)——真亦为假 “…………” 若兰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底,可她不后悔,她至少对若家,无愧了,哪怕死了,至少,墨元琮和容韶也不会太久,说不定马上就会来陪自己。 江沁瑶自然明白她输在何处,论宫斗,连先皇后,她都未曾放在心上过。 甚至可以说,江家一手培育她,她丝毫不输于先皇后的才华横溢与书香底蕴,只是她藏拙,她不愿被这世俗污浊而卷入红尘,变得面目全非。 墨云轩那样的人,主持若是指定若兰,他恐怕还是会半信半疑,但是主持若是个贪生怕死的小辈,于自己眼前临阵倒戈,那么,他还有什么不相信是若兰的手笔呢? 何况,若兰先前做墨元琮的“假卧底”,假亦真时真亦假,墨云轩但凡有了起疑心,真的假的,都可以是假的。 而自己,截然不同,孑然一身的人,江家于他甚至还有用,先前父亲刁难墨王的事情,人尽皆知,那时,墨云轩尚且没有夺位。 孰轻孰重,他都该知晓。 至于自己是不是忠心耿耿,本来就是合作的姿态,只要江家对他有用,暂时归顺,只要自己有价值,暂时没有异心,就够了。 ***************************** 最后,墨云轩为了给江沁瑶一个放心的“交代”,若兰被赐下毒酒,只听闻她死前好不安稳,望着牢中那细微细缝的窗棂,突然在那里大笑着,最后一饮而尽,让人们实在觉得离奇,她居然是带着笑死去的。 主持也被墨云轩问了罪,处理了。 江沁瑶听到墨云轩给的交代,发落了他们,只是在佛前默默祷告,等墨云轩的人走后,晃然睁开眼。 想到那日主持所言,“此庙多年来默默受瑶妃的恩惠,甚至老朽这条命,都是当年瑶妃给指明的一条路,如今,还恩,老朽自当愿意。” 江沁瑶对他恭敬行了一礼,郑重声明,“我知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不需主持为我撒谎,相反,到时候,替若妹妹,指认我就是,只是需要一些误导的动作行为。主持安心,此后,南月皇朝重创新生,势必有主持一份功德,我亦是会把此庙香火不绝下去。” 江沁瑶想到那时那景,又默默闭了眼眸,捻着念珠。 该进行下一步了。 ***************************** 墨云嫣随着楚祈盼和楚祈佑往大殿面见墨云轩而去。 墨云轩看到墨云嫣一身红衣扬扬,那时还是个稚幼吵着闹着玩乐的小女孩,转眼间,却变成了,直直站立站在自己面前,不改一丝一毫的神色,看着自己的女子。 倒是觉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是这个道理。 “五哥,别来无恙。” 墨云嫣明明是人质,但没有任何跪拜行礼,匍匐墨云轩的意思。 “嫣妹妹接下来待京都的日子可是漫长的,回家了,感觉如何?” 墨云嫣听得出来墨云轩是在阴阳怪气,那里皮笑肉不笑的。 “墨云轩,既然我是人质,这么有利用价值,你不得好好供着我,我要回我以前的宫殿住,没意见吧?” 墨云嫣假装听不出来墨云轩的阴阳怪气,顺着他的话爬杆子。 “…………当然,朕该好好招待嫣妹妹才是。” 墨云轩便命人带她回了她自己的宫殿,才让楚祈佑两人禀明情报。 墨云嫣看着自己的宫殿以前热热闹闹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得越发冷冷清清了。 大概随主吧。 这么想着,也丝毫做足了是回家的姿态,叫人拿来了膳食和汤给自己洗漱。 第562章 天女唯愿(8)——红悄生魔 叫来鄀檀,为自己执扇,自己眠了一觉。 ***************************** 千颜宛玉如愿解了禁,但听到齐娇被封为了贵妃,这份欣喜一下子就被愤怒掩盖了,又是砸起了东西来,她不知为何自己情绪起伏控制不住的大起来,只知道怎么也抑制不住。 额间的花印正在渐渐成形,从白色一瓣,多出了红色一瓣。 “娘……娘娘……” 可儿看到千颜宛玉的额头又开始变化了,惊恐得说话都带颤。 千颜宛玉察觉到可儿的异样,连忙叫唤,“镜子,给我镜子!” 可儿慌慌张张跑去拿了小镜捧在千颜宛玉面前。 千颜宛玉看到额间的变化,只是笑了笑。 看来是情花在长成,那若是,自己也拥有情花之力,自己也能帮云轩分担,这些后宫妃嫔,可有可无,她们也会服服帖帖。 千颜宛玉这么想着,自然心绪平稳了,只是笑了笑,抬抬手示意把镜子放起来,便慌慌忙忙去找千颜温露。 在路上,遇到了风光无限的齐娇,齐娇收敛了不少,一身素衣,至于为什么风光无限,自然是千颜宛玉从她脸上所解读出来的。 “恭喜姐姐解禁了。” 齐娇乖乖对千颜宛玉行了一礼。 千颜宛玉冷笑,知道齐娇在装模作样,也不惯着,“贵妃妹妹,既然都说孩子是我害的,还能如此心无芥蒂?” 齐娇听到此话,顿时失了血色一般,“姐姐言重了,是我福薄。” 眼眶却湿润了起来,正好墨云轩经过见到了。 “陛下。” 齐娇慌忙收住情绪,默默用手帕把泪水擦了。 千颜宛玉转身看到墨云轩,换她脸色苍白起来。 “云轩,我………” 千颜宛玉攥紧裙角,想解释些什么,可到底还是没有合适的说辞说出口来。 “朕希望你们此后能够和睦相处,你们觉得呢?” 墨云轩自然看得出来,后宫的尔虞我诈,千颜宛玉的小心思,实在太过明显,到底还是爱自己,也就宽容忍受住了,毕竟那也算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禁足已经是最轻的了。 “自然…………” 千颜宛玉点头,说的话多少轻飘飘,没有了神。 “贵妃,你先回去吧,朕很久没和皇后一起走走了。” 齐娇听到墨云轩话里让自己离开,行了一礼,暗中冷笑,识趣走了。 齐娇当然信在墨云轩心里的分量,始终还是千颜宛玉重一些,但是没关系,男人的耐心,总是有限的,只要千颜宛玉继续作死,谁知道,那份爱,会不会被打破呢? 墨云轩见齐娇走了,拉住千颜宛玉的手,“宛玉,我如今是帝王,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也任由你胡闹了,往后,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由着性子来,我最爱的人,始终都是你,你是知道的。” 千颜宛玉听了这么一番言语,内心酸涩起来,“好,只是,云轩,我的心好疼,不由自主,就是想,你只属于我。” 墨云轩用手拭去千颜宛玉眼角的泪,“当然,你我夫妻一体。” 千颜宛玉听到这定心丸,心安定了不少,又想到自己要去找千颜温露的正事,“对了云轩,你看我额间,有何变化吗?” 第563章 天女唯愿(9)——傀儡试验 墨云轩自然注意到了。 “我想是情花在慢慢长成,若是,我像长姐她们一样,也可以施法,是不是,就可以帮你很多。” 千颜宛玉笑了笑。 “………” 墨云轩摩挲了一下手指,似乎在斟酌,一会儿,才开口。 “我想长姐,一定知道,可否行得。” 千颜宛玉得到和自己想法一致的答案,眼睛的光亮了几分,“我也这么想,想去找长姐问问。” “好,我还有要事,就不陪你去了,你路上注意。” 墨云轩微微点头,也跟着笑了一下。 千颜宛玉点点头,带着幻想与期许,离开了。 ***************************** 墨云恒接到了千颜傲珹的归顺信,眼眸寒光,“本王正愁,要如何把其一举歼灭,没想到,自己跑上门来。” 就算是归降,墨云恒也并不打算放过他,毕竟他也是伤害唐紫韵的,间接谋害者。 立即叫来杨勇,开始谋划了一番。 唐紫韵这些时日慢慢将养,倒是好了不少,只是有些伤害,比如折寿损魂,是不可逆转的。 谋划好了之后,让杨勇把自己的回信交给千颜傲珹,让他自己亲自过来,谢罪。 千颜傲珹既然要投诚,自然想到了墨云恒的怒火,看到书信,不禁有些悔意,为何要跟着千颜珍吟瞎闹,想是那么想着,却没想过可否是因自己的欲望,只不过如今想到局势,还是因为后怕,临阵倒戈罢了。 千颜傲珹似乎沉思了许久,才迈开这一步来,这大军还是墨云轩的人,自己倒戈了,也不代表能够带着人马倒戈,按照墨云恒的意思,要他战,战到被俘虏。 不然,不论是他还是墨云恒,都没有任何的保证。 秋风萧瑟得紧,一点也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天气骤降,雨就这样,冷不丁上场,奏起乐声来,听得淅淅沥沥,却透过了许多的叹息声,许多的寒光照铁衣,许多的萧萧班马鸣。 最后千颜傲珹和墨云恒打配合,把墨云轩的这队兵马给击败了大半,千颜傲珹也假意被墨云恒擒拿。 兵无主帅,本该乱成一团,瓮中捉鳖,没想到最不起眼的一个士兵,一声哨响,所有士兵像被悬丝的傀儡,眼泛红光,以一敌百的威压扑面而来。 千颜傲珹亲眼见到所有的士兵变成傀儡,目光呆滞起来,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知该庆幸自己脱入狼口,还是后悔自不量力而行,居然投奔了一瞬间处于弱势的一方。 墨云恒看着千颜傲珹的反应,笑意寒光,“千颜公子,既然已经成了阶下囚,不如就看着,本王是如何,将敌军一步步打败的。” 墨云恒真的觉得太好了,好得很,真是不愁什么来什么,正愁沈婉迎的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呢,这不,试验品,直接送到了眼前来。 ***************************** 【宫内】 墨云嫣虽然可以在宫中随意走动,但墨云轩安插了自己的人,在里头随时监视着自己。 第564章 天女唯愿(10)——雨下风骨 来回踱步,实在是无趣,看到千颜宛玉魂不守舍地站在御花园莲花池旁,就走了过去。 “许久不见,看来轩王妃都成了那虚假的皇后啦。” 墨云嫣笑意洋洋得有些刺眼。 “云嫣?你何时………” 千颜宛玉的思绪被打断,眼光讶异。 “哦,那不是你心心念念的人,把我抓来当人质了吗。” 墨云嫣无奈摊摊手,随意脱口而出。 “……………” 千颜宛玉想到先前所言的立场,眼神灰暗了几分。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让云轩对你怎么样的。” “这就不劳皇后操心了,我看皇后似乎自己也有操心事。” 墨云嫣不置可否。 “…………”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墨云嫣的笑意,千颜宛玉的内心堵得更加慌张了。 “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烦心了。” 墨云嫣走不来行礼,走的时候偏偏要行礼。 千颜宛玉见人走了,心里堵得紧,拿起长在旁边的树叶,本身树杈的树叶就已经零落得差不多了,偏巧她就是要把剩下的毁得干净。 想到那日去找千颜温露,询问情花的状况,千颜温露言明,她的情花开了一半,还没有完全开出来,情花的术法没有办法使用,何况使用术法是一件,折寿损魂的法子,她的体质是普通人,承受不起。 承受不起……承受不起又如何? 只要能让云轩心里眼里只有自己一个,怎么样都值得! ***************************** 墨云轩把上官临单独叫来了书房。 “上官公子正值年少有为,朕,有意把楚家表妹赐婚与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墨云轩和墨云离可不一样,他不会为了谁被拿捏住,上官临就算投诚,难保不是假意,还是需要找个人,监视起来。 墨云轩明明是笑着,却像一只猛兽一般,精打细算,端详着上官临的一举一动。 “陛下赐婚,无敢不允?只是这既然是臣的喜事,三妹才离世不久,臣想三妹安葬归根,上官家陵中,让臣为家人守个月头。” 上官临面上云淡风轻,尽管违心得天翻地覆,也还得眼睛直直看着墨云轩,得作出不畏惧他的审视,恭敬行礼。 “好,既然如此,朕即刻下旨。” 墨云轩也许很满意上官临憋屈的臣服,笑意更满了几分,挥挥手,让上官临离开了。 上官临离开书房后,他的手指攥紧发白,骨节分明地在那里咯咯作响,可风骨不允许他屈服倒下,硬生生在风雨之中一步一步出了宫门。 看来墨云轩这是看染月一去的威胁没用了,所以想办法在他身边安插监视的人了! ***************************** 上官染月的尸首终于如愿回到了上官家,许澜雪对着棺中人哭哭啼啼了许久,看着尸首死前那勒得生疼,却面部尽量保持安然平和的姿态,这不仅仅是一了无生气,俨然傲骨铮铮的上官家儿女,还是她此生的唯一的孩子,怎么能叫她不心碎呢? 第565章 天女唯愿(11)——胜局在望 紧接着,赐婚圣旨下来了。 许澜雪才得知,原来是上官临用婚事换来的,内心深处多少被愧疚感折磨得更甚了。 上官临招待完前来的新御前公公,命人好好安置好上官染月的棺木。 许澜雪将这些看在眼里,内心的那挣扎,终于还是有了水花,“孩子,我,有话与你,不知,现在可否还来得及。” 上官临顿了顿,“母亲何出此言。” 许澜雪叫府中在场的人都下去,看到四周无人了,才缓缓开口,低着头,不敢看上官临分毫,“当年,是我熏心利欲,用计把你亲妹妹给丢弃在荒郊野外的。” 上官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沉默了许久,才问出声来,“所以水月,是你弄丢的………” “是,当年,一黑衣人找到我,她说她拥有情花之力,可以让水月的记忆被封存,所以丢失了,不会有人再找到她。 当时情花作乱南月,你们的亲母自顾不暇,甚至牺牲,你已经是知事理之人,水月不同,她还小,她还可能会有情花那么危险的东西………” 许澜雪舒了一口气,才说完。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水月。” “………往事已矣,即便你有过错,我也不后悔带染月的尸首回家,她也是我的好妹妹,只是水月,在外受苦多年,我们上官亏欠她实在太多了。 我仍然敬重你做母亲,是因为这些年来,你恪尽职守,也不曾薄待于我,即使流月冒充水月回来,你也没有区别对待。 可是这声对不起,我想母亲,应该留着对水月说,这件事,原不原谅,只有她有资格,母亲好自为之吧。” 上官临酝酿了会心绪,还是仍然对许澜雪恭敬拱手才告辞。 许澜雪的悔意,将她团团包裹着,泪水落下,也是无事无补了。 ***************************** 【泯州】 药草从四面八方扔向围攻傀儡军团,城门外夹杂着血腥漫漫,像是藤蔓,爬满了各处,怵目惊心。 连续了一天一夜的攻守,两方的伤亡没有不惨重的,血气重得不像话,干涸暗紫点染于大地。 刀剑声也没有停过,傀儡因药效几个时辰慢慢有了气色恢复神志,那个吹哨的头子深觉不妙想要退兵,可惜因为前面千颜傲珹和墨云恒的配合,已经进入了墨云恒的包围圈内,进退两难。 “放下刀剑者,可视为无罪!” 墨云恒也在战场上周旋着,知道如此大喊终将要被刀剑淹没。 杨勇会意,一路厮杀到了城门的战鼓前,使劲敲打,重复着那一句“放下刀剑者,可视为无罪!” 战鼓之声过于澎湃热烈,目光吸引的自然不在于少数,看着周围都有动摇放下刀剑的趋向了,自然放下刀剑的人,越来越多。 墨云恒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直直往吹哨子的那个敌人而去。 吹哨之人察觉到已然难以逃脱,居然服毒自尽,倒在了墨云恒的跟前。 看来是个死士。 墨云恒的目光没有多大的怜悯,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胜局已定,这一局,他们胜了,也证明了傀儡军,不是没有对症之法的。 那么接下来,一切都好办了。 第566章 天女唯愿(12)——凝策相见 敌军尽数被墨云恒的人擒拿,沈婉迎亲自一个个诊脉把关,察看那些药草的效果如何,是否有需要改进之处,又有何副作用,他们可是全被解除了被控制的毒性等等。 这又有得沈婉迎忙活的了,徐临珏仍然在一旁打下手。 唐紫韵看着这一幕,心中宽心了不少,她如今唯一的愿望,就是拯救南月,让一切回归本该有的轨道上,把不属于此处的人送回家,无论如何,她信,墨云恒都会让她记起他们的爱的。 不禁十指相扣墨云恒的手紧了几分,笑了笑,“看着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如此,才不枉费。” 该进行下一步部署了。 ***************************** 上官凝思来想去,觉得暗中把方子送进去实在是太过于冒险,最好的方子就是记下所有的药方,然后被发现,抓进去。 因此在去往瀚州的路上,在使劲记着眼前一张张良方,丝毫不敢懈怠,等到了瀚州,记下的已然是复刻的,把那些方子,全部葬送到了火烛之下,焚烧殆尽。 收拾好一切之后,把自己搞得蓬头垢面,衣裳污浊之后,出现在了瀚州城外守卫面前。 “带我去找策王,我是策王妃上官凝。” 守卫半信半疑,把上官凝带到了重捻的面前。 “既然已经出逃,何故要见策王?” 那重捻也是半信半疑,嘴角讥诮。 “如今我一身轻,生同穴死同寝,怎么样,我也不该丢下阿策。” 上官凝不过是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情敌相见,说心下不慌,也是假的。 重捻思考了一下,也对,横竖都逃不出去了,回来得正好,两个人都该死! 是要把他带到墨云策那里去,还是私下处置了,哪个有意思呢? 上官凝想到了重捻不会那么轻易放她见墨云策,“我听闻当时战场上一片混乱,很多人中了蛊毒,重小姐也有家人。 若是你的家人中了毒,危险不已,你还会顾惜自己的性命吗,我只是想见到阿策,反正我手无缚鸡之力,如今瀚州也被你们死死控制住了………” 上官凝对墨云策的担忧自然是真的,不禁嗫嚅含泪。 重捻皱了皱眉头,目光不禁愤恨而出,“上官凝,你没有资格说我家人,你可知,我到底是谁!” “什么意思?” 上官凝不禁发懵,难道她们以前还见过? “呵,我还是若家若淑,墨云策的表妹。” 上官凝晴天霹雳一击。 怪不得会为了墨云轩卖命,先前若淑尸首就存疑。 重捻缓和了自己的情绪,不过有一点,上官凝说得也是,横竖他们如今也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挣扎的余地了。 何况若是墨云策知道上官凝有事,可能会逼得太紧,如今还不知道陛下的意思,摆摆手,让人带上官凝去找墨云策。 横竖都是死,我要亲手他们自相残杀! 上官凝心下松了一口气,跟着那来人去寻墨云策。 “阿策………” 墨云策正站在营帐前准备进去,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顿,转身看到了上官凝。 上官凝眼含泪水看向墨云策,立马就扑到墨云策的怀中。 墨云策拍了拍上官凝后背,待上官凝情绪缓过来才放开,正准备拉上官凝入帐,见那来人还不走,恐怕是要监视,顿住了脚步。 “夫妻之间许久未见,怎么,你也关心我们要做什么吗?” “不敢。” 那来人当即拱手,只好识趣地走开了。 墨云策才拉上官凝入帐,两个人松了一口气。 留给他们单独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彼此跳过了喧寒问暖的细节,直接长话短说要事。 ***************************** “我来此,是向陛下献策的。” 江沁瑶镇定自若行了一礼,端站在墨云轩面前。 “哦?” 第567章 天女唯愿(13)——心无所顾 墨云轩听到了泯州的来报,本就有些头疼得紧。 “想要容韶和墨元琮现身,最好的方式,自然是容丝,陛下当初只放了兆国公,不就是想的为此吗?” 江沁瑶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袖子,轻笑。 “瑶太妃是想负责此事?” 墨云轩端详着江沁瑶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举动。 江沁瑶不过抬起头来,也对视了墨云轩一眼,平静无波。 “是,阳儿殒命,我要墨元琮,给他陪葬。” 墨云轩抬抬手。 御前公公将一碗看着像无色透明的水给端了进来,站在江沁瑶跟前。 “这是祈盼所炼制的其中一种蛊毒,瑶太妃既然问心无愧,朕想,喝下它,也不难吧?” 墨云轩似乎试图想看出江沁瑶有没有别样的心思来。 “喝下它,有何难,只要间接害死我儿的凶手,能够下地狱。” 江沁瑶丝毫不带犹豫,眼神不眨一下,就端起御前公公手上底盘的那一碗“水”。 “诶,瑶太妃客气了,朕怎么会真的让瑶太妃喝下。” 墨云轩的手伸出要拦下,脚始终未动。 江沁瑶淡淡一笑,还是喝了下去,眼眸盛满了讽刺,“只要他们能死,又有何干系?只是陛下,还得给一分诚意,寒枝夏是杀死我儿的真凶,我要她,在我手下,至于她能否活下来,我想陛下,可以充耳不闻。” “……………” 墨云轩敲敲桌案,在权衡利弊。 寒枝夏对他来说,自然暂时有用,血暗宗虽然被灭,她尚且还是拥有情花之人,要不是喝了楚祈盼的蛊毒,恐怕也不会那么乖乖归顺。 “陛下觉得她有所价值?她的价值,与我的价值,陛下可得衡量清楚了。” 江沁瑶一语地破。 “她寒枝夏能为陛下做什么,我又能为陛下做什么,别忘了,我手上,也是有情花大秘之人,对付情花,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墨云轩最后敲了一下桌案,权衡利弊结束。 “瑶太妃说笑了,不过一个人,给你便是。” “那,多谢陛下的恩典了。” 江沁瑶行了一礼,端走而去。 “陛下若还是信不过,何以让她负责此事?”煞影看着江沁瑶的背影已经消失,才拱手开口。 “喝下蛊毒的水,宁死也要把寒枝夏,墨元琮等人带入地狱,你说,若是她不能用,还有何人可用?” 墨云轩倒是看明白了,江沁瑶是油盐不进,一意孤行,只为了把墨云阳的委屈一一讨回。 她内心,得有多恨啊。 这些恨,难道不比其他受自己钳制的任何棋子好用吗? 墨云轩的眼眸渐渐暗沉,像极了一匹谋算幕后的狼。 “泯州战败,看来,炭火烤里的鱼还在挣扎,长嫂,不,如今该说长姐了,一直坐在后面看戏多没意思,不如,一同入局。” 墨云轩的眸光带有深意,轻微笑着。 ***************************** 【泯州】 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唐紫韵静待瀚州、京城的天开始变化,轻轻拾起一朵落花,看着花树落得满地,风轻轻吹响。 第568章 天女唯愿(14)——必行之道 秦水月自然恢复得比唐紫韵来得要好得快很多,看着唐紫韵的半缕白发,有种说不清的酸涩。 “水月,我相信,我们和墨云轩之间的博弈,很快就会结束了,可是,我不知道,我自己还有多少的时光,所以我的目的始终都不是轩王,是长姐。” 九里香的花随风摇曳,没入了白发昳丽的女子之中,皎洁飞扬,香气扑鼻而来,唐紫韵看着手中那向下弯卷的花瓣,仿佛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沾染一丝一毫地污浊,倔强而不肯抬头。 “………你是,想对我交代什么,是吗?” 秦水月隐隐藏觉到唐紫韵这淡然自若的一笑,不简单。 她明显是要孤注一掷,千颜温露这么难应付,万一……… 她能够气定神闲,可是自己不能,缓然深吸一口气,问出口。 “我和墨王之间即便什么也不说,他也明白我会去冒险,而我也明白他会找寻我,一如当年,义无反顾,所以我想,他早就把皇位,放下了。 他本身也该放下,这些年,太多不得已周旋于皇室争斗之中,所以我想,他一定找到了合适的帝王人选。 这个人选,我们心知肚明,只等她破釜沉舟,我们所有人助力她,登上皇位,那条路,太难了,王朝乱象正待复苏,朝堂大部分得更换,所以,水月,帮我好好看好南月皇朝吧。” 唐紫韵沁人心脾一笑,伸手拿起手中的那瓣花,任由让它随风飘去。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摆脱情花,这是我,作为情花天女所必行的道路。” “………紫韵,无论如何,我都尊重你的决定,但如今只能静静等待,我希望你先抛开这些,顾念一下自己,好不好?” 秦水月勉强笑了笑,酸甜不得。 “水月,我会顾念的。” 于是唐紫韵轻轻喃语,话题一转。 “还记得,虽然沈府的日子并不好过,但我们那个时候的日子还是让人怀念,可否,再为我起舞一次?” 唐紫韵眨了眨眼,眸光柔和,思绪随着秦水月的舞起飘到了那时候。 那个时候,尽管很难很难,跳舞和乐曲是她们最快乐的事情。 秦水月一袭蓝色烟拢裙摆翩翩起舞,清影曼姿。 唐紫韵那时候就在一旁弹着古琴,口中唱着乐,寒惜院什么都没有,很寡淡,唯有一树梧桐在那坐落,只是沈慕云害怕唐紫韵会逃跑,每年都会有人来砍梧桐让它变得低矮。 “梦中,醒泪惆怅,梦外,碎泪飘渺,轻若素愿,回之眸笑,风中起跳,独舞寂寞,不知是因,无人欣赏,还是心中空荡,花凋琢凝露———— 扬起袖,平步跳,泪,浮现在眼眶,扬尘沙,踮步落,泪,无声无息消逝,花开了历坎,燕儿轻欢叫,轻头笑吟,一切,全由风吹散而去————” 唐紫韵吟唱起这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乐曲了。 如今不就正如轻头笑吟,一切,全由风吹散而去了吗? 九里香仍然在掉落,美的过程却在这一瞬间具象化,衬托出了两个女子金兰之交的美好。 ***************************** “容丝,你说你会不会也没想到你的这条命,那么贵重,居然有可能换来两个,皇朝最尊贵的两条命呢?” 江沁瑶不徐不疾走到了牢狱之中,示意狱卒离开,手中把玩着念珠,眼中仍然平静无波。 第569章 血色残阳(1)——亲试看底 “江沁瑶,你与姐姐的交情,难道都不够吗,你觉得她能怎么对不起你孩儿,她一路的艰辛,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底的,咳咳。” 容丝不禁痴笑起来,姐姐向来说瑶妃蕙质兰心,出淤泥而不染,可是,如今也还不是失去了理智,助纣为虐? “看在眼底,呵,凭她是墨云恒的母亲,墨元琮最爱的女人,就该死! 若是阳儿无恙一生,这权柄谁爱争谁争,可千不该万不该,让他成为了权利角逐下的一枚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江沁瑶终于有了些许的神色,夹杂着愤怒与埋怨,眸光沉沉浮浮。 “………疯了,你真的,完全疯了………” 容丝见江沁瑶的执念太深,无法动摇,索性也不愿意再多说些什么了。 “容丝,我要若是你,最好的法子,就是死了一了百了,这样,所有人都皆大欢喜,可是,你敢吗?梦云瑶还在临州等着你,不惜归降了陛下。 所以,还是写好你的血书,我要挂在城门墙外,你敬重的姐姐,一定会看到的。” 江沁瑶缓和好自己的心绪,念珠已经滚了一轮回来。 “……………” 容丝不愿意同江沁瑶再说半分。 江沁瑶明了,让人给容丝松绑,划破她的指头,按住她坐在案前,纸也已经放在了她眼前,着人看好她写。 “你权衡吧,明日,我会让人带你,就站在最高的京都城上,等着容韶他们来,每迟一刻,我就会让人在你身上落下一刀。 你也不希望你女儿失去一个母亲,多痛苦,是吧?” 说毕,不带任何的怜悯,冷冷淡淡地离开了这冷冷清清暗无天日的牢狱。 ***************************** 墨云嫣多少耳闻到了江沁瑶要拿容丝逼容韶墨元琮现身的事情,不禁蹙眉,可是如今她必须按耐住自己,按兵不动。 二哥说宫中有隐藏的帮手,尚且还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到。 墨云嫣怀疑过会不会是江沁瑶,可是看这些时日,她所作所为,实在看不透。 欲知何为,不如亲自去试试。 如此想了想,“鄀檀,我们去找瑶太妃。” 来到了瑶太妃的宫门口,江沁瑶住惯了原先的地方,因此没有搬到其他地方,到让墨云嫣好找。 “瑶太妃。” 墨云嫣也不一下子就说明来意。 “坐吧。” 江沁瑶拢了拢手中的佛珠,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声音淡淡。 殿内十分清净,只有那一缕合拢的香炉点着香气飘来。 “我知你来此是何意,可本妃,如今只想要很多的鲜血给阳儿陪葬,这其中,你该庆幸,不包括你。” “瑶太妃,我来此,是过于无聊,找你手谈的,何故杀气如此之重呢?” 墨云嫣笑着很是轻松,像是寻常串门,顺势坐下了。 江沁瑶听了此句,才不经意抬眼看了墨云嫣,转头吩咐贴身女官去拿棋子来。 墨云嫣和江沁瑶对立而坐,按规矩,长者为先,江沁瑶先下子。 第570章 血色残阳(2)——鲜血铺就 墨云嫣看出来,江沁瑶在布局,每个界限相隔开布一子的同时还来堵塞自己的路,自己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也一边堵塞对方的白子,一边铺路。 江沁瑶在那其中选择了舍车保帅,放弃了两三颗棋子,换来了更大的胜面,很快一边成了江沁瑶的地盘,一边成为了墨云嫣的地盘。 只是看起来,江沁瑶的地盘明显在一步一步地壮大,墨云嫣下得节节败退,直到没有路可走了,满盘都是江沁瑶步步紧逼的道路。 胜局早已定下,墨云嫣原是不下了,江沁瑶却似乎没有停下步伐,自顾自地放白子,直至放得满盘白子,唯有两个地方还可下。 江沁瑶似乎顿了一下,墨云嫣知道这个局面,意味着什么了,试探之心的言语,也都在棋盘找到了答案。 江沁瑶漫不经心看了一眼,似乎只好随便下在了一处,才抬眼示意墨云嫣,最后只剩下一个地方可下子,显而易见,墨云嫣黑子放在了那个位置。 满盘白子唯那一颗黑子,显得夺目,在最后活了下来,白子全部被灭,一切重头。 墨云嫣当然知道这个胜局,其实不属于她,前面明显江沁瑶已经胜利,这些自己得到的反转胜局,只是江沁瑶刻意走出来的道路罢了。 前面白子在一步步弃子,弃掉了几颗,眼看着要胜利了,白子却走势出了将自己围住,留下最后一条路,甚至搭上了自己的满盘,让黑子置之死地而后生。 “公主可看明白了这棋局,就算本宫只剩下穷途末路,本宫也会让那些弃子,为我儿陪葬。” 江沁瑶似乎是累了,并不打算重头再与墨云嫣来一局,只是认真摆弄着手中的念珠,眉眼下垂,一如既往神色淡淡,即便是输了,也稳坐如山。 “瑶太妃所为,觉得所值吗?” 墨云嫣顿了顿,成帝之路,也是需要很多很多的鲜血铺就而成的,无论是什么子,都是权衡利弊,杀伐果断该弃下,才能换来向死而生。 只是代价,真的太大了,她想问问,那些尽管最后鲜血淋漓,只是将自己送上帝位,值得吗?甘愿吗? “自然值得,只要死有所值,没有什么不甘愿的,怕就是怕苟延残喘,我只想为我儿做些什么,就算是死,在冥府见到他时,本宫可以无愧无悔了。” 江沁瑶在此刻,居然淡淡的眉目之间,带上了一丝的笑意,温和清风,徐徐画卷。 “………我明白了。” 墨云嫣想到了岑木,想到了那些牺牲的将士,想到了百里战,他们的答案,全部出奇地一致。 她不会辜负所有人的努力的,一定不会! 墨云嫣叹息了一声,似乎心有些堵起来,行了一礼,便告辞了。 ***************************** “墨王,难得今日事务鲜少,不如陪我走走?” 唐紫韵终于是看到墨云恒那案上一堆的事务少了起来。 关于千颜傲珹的处理,墨云恒不让唐紫韵插手,墨云恒让沈婉迎把研究的蛊毒给他服下,又给他解下,反反复复,直到几天才收手。 墨云恒仍然觉得还不够,可惜不能浪费蛊毒,让他到时候在战场弥补过错。 千颜傲珹本想请求墨云恒让自己重新有所仕途的念头也打消了,墨云恒深深让他仿佛折了半条命,如今留着半条命,哪里还敢有要求。 更何况,如今一条绳上,他退不了,何况若是他若敢有不配合,不用等墨云恒胜了,立刻就会把他大卸八块。 因此处理好基本的公务和惩治千颜傲珹后,墨云恒也得以松了一口气,“按理来说,我应该多陪陪你,反而事务繁多,倒让你陪着我了。” 墨云恒放下手中的笔来,站起身,走到唐紫韵跟前,伸出手来。 唐紫韵拉上,两人并行出了书房。 “不过,成婚已然多日,你怎么还改不了。” 墨云恒介意了好久的事情,终于也有了空闲来清算。 “改什么?” 唐紫韵摸不着头脑一顿。 “叫我什么?” 墨云恒看着唐紫韵难得发懵,又好气又好笑。 “………云恒?” 唐紫韵恍然,试探性叫出口来。 ————分割线———— ps:男女主安排妥当计策了,配角在推动,他们在等待时机成熟,所以这期间,我撒撒糖n(*≧▽≦*)n男女主撒糖期间,纯音乐《庭院小憩》很适配,可以搭着看噢,到进京和墨云轩正式对弈之前都是糖(不是说对弈就没糖了哈哈哈哈哈) 第571章 血色残阳(3)——又争又抢 “你小时候可喜欢追在我后面跑着叫恒哥哥了,说起来,我们其实是指腹为婚,一出生,你就是我的妻子,后来你不见了,婚事被废。 假的千颜挽歌回来,被送入山中,虽然隔面相望,她的轮廓像你,可我觉得,那一定不是你,她没有你骨子里,拥有的东西。” 墨云恒自己说起来,也觉得很奇妙,唐紫韵骨子有什么东西呢,具体他也说不清楚,可是,他确确实实喜欢的,是这样一个灵魂。 “我们没有相认叫我墨王就罢了,相认了没有记忆喊我墨王也罢了,如今成婚,还总叫我墨王,你没发现,你一那么叫,我就幽怨看着你吗?” 墨云恒的傲娇归傲娇,但他也发现了,都这么多天过去了,要是他不说,那傲娇是没用的。 何况经墨云离那足足的近三个月未见,叫他也自当珍惜,别扭可不得行,他就是要,又争又抢。 不然,现在都如此了,那以后,媳妇不会爱自己了,可还了得。 唐紫韵不禁笑了起来,如面清风徐来,“那还请恒哥哥请示,想要我怎么叫呢?” “恒哥哥这个称呼是好,可是远没有夫君来得亲切。” 墨云恒嘟囔完,咳了一声,好像自己没有说过话。 “………夫君。” 唐紫韵见这么叫了,并没有哄好墨云恒,凑上去,唇落在他的侧脸上,轻轻一点。 当即脸怯怯地缩了回去,像天边的夕阳那么红。 “那可不够。” 墨云恒得了便宜还想要。 “…………” 唐紫韵看出来了,墨云恒是故意的,假装听不懂,快步往前走。 墨云恒才不管,步伐并没有跟上唐紫韵,唐紫韵被那么一拉,撞了墨云恒一个满怀。 唐紫韵直直凑到了墨云恒跟前来,而某人的眼眸正深邃沉沉地看着她。 “墨云恒,不许得寸进尺………” 唐紫韵急忙推开墨云恒,深吸了一口气。 脸发烫起来,成婚多日归多日,还是受不了他如今直愣愣的攻势。 “逗你玩的,反正你现在,和我在一起了,来日,总会方长。” 墨云恒就是这么贪心,来日方长说的也包括之后唐紫韵忘记爱自己的情感,反正有一纸婚书,赖着就是。 就算唐紫韵的寿命退减,大不了过后,他分她一半,要生一起生,要死,也得一起死。 唐紫韵这么一听,倒是弱了几分佯怒,轻轻喃喃细语。 “会的,我们一定会来日方长的。” “那说好了,到时候就算你忘记爱我了,我可是要赖着你的。” 墨云恒又上前来拉住唐紫韵的手,满足地扬着嘴角。 两个人在夕阳下拖出两道生辉的影子来。 秋染天边,同波光水面,相接一处,日光好似被湖水所洗净,渐渐映出月光的皎洁,继而日月交替,夜幕降临。 集市上的热闹,好似与他们并不相干,一方热闹,一方恬静,欢喜却是共通的。 两人站在杨柳堤岸上,看着暗暗的水色,“夫人和我比比谁掷石子远如何?” 墨云恒将两人出了府衙在集市上所买的花灯放在了一旁。 “……我没有试过。” 唐紫韵愣了愣,觉得有些新奇。 “那我教你。” 墨云恒嘴角又开始要压不住了,立马转身寻找岸堤上合适的石子,深怕被唐紫韵察觉。 第572章 血色残阳(4)——心满意足 唐紫韵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浅浅笑着,忍不住摇了摇头,紧接着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捡着石子,差不多拾了十来个才停下。 墨云恒找好一个好角度,扔了出去,浪花激起千层浪,石子连漂了许多下才沉没入湖里。 “试试?” 唐紫韵的兴致被挑起,接过墨云恒手中的石子,轻轻一扔,便没入了湖中,涟漪稍微荡了荡。 “……………” 墨云恒再拿了一颗石子,环住唐紫韵,手把着手,教她捏准角度与时机,一同扔了出去,虽然没有跳的起伏很多次,也算是成功了五下。 墨云恒好像兢兢业业极了,没有放开唐紫韵,连连教了她三四个石子。 唐紫韵看着石子,看着看着就不禁抬起头,恰好与墨云恒对视,眨眨眼睛,方回过神来,转过头继续看着石子。 墨云恒嘴角又开始很自觉地往上了,“夫人可学会了?” “………我,我试试。” 唐紫韵的思绪被打乱了,有些心虚。 墨云恒放开唐紫韵,让她自己扔掷。 唐紫韵暗暗深吸了一口气,专注找好角度,扔了出去,成了,扬扬眉,“我会了。” “孺子可教也。” 墨云恒点头,她很满意,他也很满意。 至于彼此满意的是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那我们回去吧,不比了,这个时辰也不早了。” 墨云恒拿起地上的花灯来。 唐紫韵一顿,看了一眼天色,是不早了,明日墨云恒又有得忙活了,不能太迟了。 “忙不忙活都是其次的,安寝最重要,何况,我突然觉得,偶尔偷偷懒也不错,明日就看看谁能代个职。” 墨云恒拉住唐紫韵的手,看她眉间微动,便猜到她在想些什么。 “……………” 唐紫韵听懂了墨云恒什么意思,脸颊不自觉染上红晕。 墨云恒也不再说下去,也不说清楚,一手执灯,一手挽着佳人,往夜色暗涌而去。 ***************************** 上官凝和墨云策谋划好了一切。 上官凝吃下泯州向沈婉迎讨要的药,开始高烧不退,大病一场。 墨云策着急派心腹去寻草药,这里面的草药包含着解蛊毒的药,敌军对蛊毒和病情不了解,也没有多心。 重捻让医师给上官凝查看了一番,沈婉迎到底技高一筹,硬生生使医师诊不出具体来。 上官凝隔着帷账,在那里咳了几声,面容憔悴。 “内子如何?” 墨云策急忙询问医师。 医师被看得有些惶恐,“这……这病,不好确定,也不知会不会传染,望策王尽早决断。” “………若是她不能好,本王要你的命!” 墨云策乱了方寸,把医师的衣领揪起来,有些激动。 “哎哎哎,策王何必呢,策王妃一定吉人自有天相,可是这病……说不准,劳烦策王妃不要随意走动。” 重捻阴阳怪气至极,不禁觉得连天意都在帮自己对付他们,假意上前来拉架。 医师立马离墨云策远了一些。 “内子都这样了,如何随意走动,还不滚!” 墨云策冷哼一声,显然克制怒意。 “是是是。” 重捻冷哼一声,巴不得远离,摆了摆手,一出营帐,还示意自己人都离这里远点。 “策王,如今这里看守人一定不会多了。” 第573章 血色残阳(5)——高台胜寒 上官凝慢慢坐起来,别说这病,还真的折磨人了,只是,传染倒是不会传染的,要的就是诊不出来,才方便让敌军的人害怕远离,这里才好聚齐人来商量对策,把瀚州夺回来啊。 当时过于仓促离开泯州,紫韵叫来了婉迎给我的药,想了此招,当真是妙,并且一切都很顺利。 来到这里,她才知道原来蛊毒解了不少,只是是短暂性解毒,隔一段时间就得服用敌军送来的压制解药。 所以他们必须迫在眉睫试出哪个是真解药。 “我有进步吧?” 墨云策嬉笑起来,在求夸奖。 “比起以前,是进步不少了。” 上官凝回想到当初墨云策为了支走自己和秦小姐那对儿给墨王和紫韵相处的情景,顿时笑出了声,忍不住呛到了。 墨云策慌忙倒水给上官凝。 ***************************** “宛玉。” 墨云轩似乎喝醉了酒,走路摇摆,一进门,就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云轩这是怎么了?” 千颜宛玉连忙走过去扶住墨云轩。 “这个皇位我必须争下,可是争下来,我日日夜夜都惶恐,二哥如今还有可能会来抢夺,他又是长姐心上人,长姐于你而言乃是至要之人,长姐的处置,使我难安………” 墨云轩摇摇头,勉为一笑,拉着千颜宛玉一同入塌坐下。 “我害怕身边人,都不可信,瑶太妃存疑,我,给她喂了蛊毒,是不是让她寒心了?” 千颜宛玉心一恍,唇紧紧崩了一会儿,轻轻拍着墨云轩的肩头,才开口。 “长姐对我很重要,可,你对我来说,更重要。 都会好的,都会好的,那些阻挡你的,我来帮你。” 墨云轩似乎睡了过去。 千颜宛玉扶着墨云轩躺下,便熄了烛火。 墨云轩在一片寂静之中睁开眼,微微看向已然熟睡的千颜宛玉。 当初娶你,是因千颜温露拒绝联盟姻亲,嫁给长兄,要你来桎梏长姐,让元家为我所用。 只要能够顺利成为帝王,哪怕是我,也可以做自己的棋子,就让我们,捆绑沦陷于此吧。 墨云轩眉目微垂,这么一想,也就闭上了眼。 ***************************** 江沁瑶让寒枝夏把容丝带上了城门上,自己添了一件大衣,站在城门上吹着秋霜即将踏入的冬日之风。 容丝被带上了城门上来,虽身穿囚服,却没有丝毫损伤,散着发也还是干净利落的。 “兆国公夫人,得罪了。” 江沁瑶这几日前就已经贴上告示和言论,容丝今日会在城门上等候容韶,若是晚上一刻,便赐她一刀,好比凌迟,刀刀见血,刀刀不致命,三千多刀才会扛不住而殒命。 容丝被守卫钳制着,站在江沁瑶身旁,城门最外边的位置。 江沁瑶挥挥手,命人给了容丝第一刀。 容丝强忍着痛,“江沁瑶,枉费你日日古佛相伴,也不怕惹来罪孽!” “罪孽?我儿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罪孽,可是结局呢? 这世间若有公道,善恶终有报,便不会有那么多不平之事了,我只要亡我儿之人陪葬,哪怕下入地狱,我也不悔!” 江沁瑶冷笑,嘴角挂着微淡的寒凉。 又挥了挥手,命人再给了容丝一刀。 第574章 血色残阳(6)——一诺无悔 容丝咬牙不吭声了。 容韶和墨元琮自然是得到了消息,容韶到底和江沁瑶做了多年知己好友,自己明了,她这么做是为的什么,到底还是偷偷混入了看戏的人群角落之中,隐忍不发。 容韶是瞒着墨元琮悄悄前来的,独身而来。 “你说,我们同为人母,你怎么会不明白,本妃呢?” 江沁瑶今日不捻念珠了,换了一颗佛珠来盘,让自己静心等候。 容丝趁自己还有力气,使命挣扎开守卫钳制的手,然后一跃城门而下,血染而地,了无气息。 江沁瑶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真是,没意思。” 容韶在人群之中看到,闭了闭眼眸,站在角落望向江沁瑶。 江沁瑶的视线似乎也微微瞥了一眼,两人对视不过三秒,江沁瑶摆摆手,叫寒枝夏来,似乎是为了告诉她,自己会让她死得比谁都惨,“回宫吧,寒枝夏,你去把尸首处理干净了。” ***************************** 容韶回到漆重殿的时候静静一言不发,诸多无奈,她们都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最残酷,也最现实。 “我听闻云嫣进宫了,看来咱们儿子,是决定好了。” 墨元琮揽过容韶,轻轻拍了拍她,寻找话题,转移容韶的情绪。 “紫韵都要拿命拿代价换取江山和乐,恒儿自该珍惜,若是他胆敢要江山放弃紫韵,也不必做我儿了。” 容韶听了这些才缓缓来了些气性。 “只是,阿琮真的愿意把江山交付给嫣儿吗?” 这个结果,是他们所有人没有想过,也没有料到的。 “如果她能够顺利扳倒墨云轩,顺利通过考验,朕,一诺千金,旨意不悔。” 墨元琮点头,且看这场纷争之中,墨云嫣是否能够成为胜者,只有胜者,才有话语权,才能走到那顶端。 ***************************** 寒枝夏自然明白江沁瑶的意思,如今她们也算是立场暂时一致,在墨云轩眼中不睦。 让人好好安葬了容丝,至于她的牌位与骨灰匣子,偷偷着人送往了临州城,用假的糊弄墨云轩。 江沁瑶镇定自若坐在宫内,香缕缕而动,她闭眸盘着佛珠子。 她,是在墨云轩部署一切之前,墨云恒和唐紫韵的暗棋与底牌,演着一个失去孩子的疯子母亲。 为了让墨云轩看清楚,她的目的都是为了墨云阳,不禁要拉墨云恒墨元琮等这些“间接凶手”下水,和他立场并无二致。 第一步,主动去找他合作,以自己知晓情花情报为筹码。 可其实当年情花之事她知道的不多,甚至比容韶还少,也就胜在自己年长,加上之前和容韶关系密切,容韶又与上泠月有所交际,才糊弄住了墨云轩。 毕竟容韶与自己,与上泠月关系匪浅,是可以查出来的,但她知不知道情花秘密,本身就是秘密,假的真的,查不出,自己随口说说,墨云轩也不敢赌。 第二步,把若兰这根刺给拔了,甚至借助她,让墨云轩怀疑她才是卧底,对自己的信任加进。 第三步,为墨云轩献策,疯执只为引出墨元琮陪葬,要来寒枝夏折磨,更是以身入局,服下墨云轩的蛊毒,让他彻底放心。 容丝是她最关键的一步棋子,她在牢狱之中,或多或少也是在暗示她,以死破局。 这样不管是身在暗处的容韶,还是身在临州的至亲,都会没了桎梏,才好与墨云恒唐紫韵一致对敌。 如今,还剩下最后一步,一切都能成了,只是这最后一步,得在墨云恒唐紫韵等人一切准备好。 第575章 血色残阳(7)——膳房檬意 在她殊死之前,还要做完一件重要的事情,那件事情,才是真正意义上为墨云阳出恶气。 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不忍心伤害罪魁祸首,可是如果罪魁祸首罪大恶极,那她就是替天行道罢了,只是这个道,不是她能走的。 她只是要助力这个道,顺利铲除罪魁祸首。 江沁瑶若有所思,佛珠的盘动,跟随脑海盘算着。 ***************************** 这几日来,墨云恒思来想去,本是叫杨勇分担些事务,自己好空闲些时间陪唐紫韵。 沈婉迎一听这么回事,自然皆大欢喜二姐二姐夫两个人多独处。 如今傀儡医治的草药有许多的将士下人帮忙收集,一同一道一道工序分工,由她来最后的把关。 于是荐了徐临珏,反正他呢,现在空闲得很,所以哪里需要,搬哪里吧。 徐临珏在墨云恒和沈婉迎的两重威压下,被迫“上岗”。 杨勇从旁协助。 于是墨云恒闲置下来,除了早膳过后会过一遍徐临珏所做的是否合理,成效如何等,剩下时间都在和唐紫韵待一块儿。 今日难得唐紫韵累得多睡了些时辰才醒来,昙雅匆匆忙忙进来,“王妃,你可算醒了,墨王,墨王要把膳房给炸了。” 唐紫韵一愣,“怎么回事?” “墨王说是要亲自做早膳,没想到………” 昙雅后面的话,唐紫韵明白了。 连忙洗漱一番,草草盘了发,簪上一支珠钗,就去了膳房。 一进去,就有一股浓烟,呛得唐紫韵连连咳嗽,“墨王………” 墨云恒没想到唐紫韵醒来,一下子就来这里找他了,很开心她第一时间来找自己,可并不想她看到自己的窘迫,咳了一声,“怎么过来了?” 看到她身后的昙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悄悄给了一个警告的神情。 昙雅默默低头站在唐紫韵身后不动。 “帮墨王一起做早膳。” 唐紫韵也不提膳房炸不炸,只是笑了笑。 墨云恒连忙挡住身后那些不能吃的乌漆麻黑,推了唯一一碗能看的。 “那些都不能吃了,但这个一定能吃,尝尝?” “这是?” 唐紫韵拿过小匙,舀了一口喝下。 意外地好喝。 很难相信是墨云恒第一次做出来的。 这当然不是墨云恒第一次做出来的。 “这个是小时候在冷宫实在没什么可吃的,于是会在想办法从宫人那换来有限的食材,自己慢慢捣鼓出来的。 我会的还是多的,只是都是简单的,像这碗小粥,面食,馒头,汤圆,烤番薯,我都会。” 墨云恒极力挽尊,在期盼唐紫韵说些好赖话。 “噗嗤,那夫君和我还真是心有灵犀,在沈府的时候,我也是没有任何东西,只会些简单的,后来是水月和碧凝教会我那些不易做的小菜。” 唐紫韵笑了笑,继续把粥给喝完。 墨云恒如愿得到好赖话,示意昙雅收拾好膳房。 他等唐紫韵喝完,放下碗来,就拉着离开了膳房。 独留昙雅在那里,看着这糟糕的膳房,无奈摇摇头,笑着看门外两个人没了人影。 主子两个人真是让人酸得牙疼。 ————分割线———— ps:二十七号忙得忘记更新了,这一更是今天补偿大家的。 第576章 血色残阳(8)——姐妹情变 “长姐。” 千颜宛玉拿着一幅画卷,走到在外殿那等候的千颜温露面前。 “不知,皇后娘娘找我有何要事?” 千颜温露没有行礼,只是站在那里,微微转身看向千颜宛玉。 “只是觉得这深宫之中,太孤单了,我想和长姐聊聊天,长姐可以陪陪小宛玉吗?” 千颜宛玉很害怕千颜温露那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神,很怕被洞悉自己的恶念,还是强压下来,牵住千颜温露的手。 “………自然。” 千颜温露不动声色,温柔笑了笑。 “好。” 千颜宛玉没想到千颜温露这么好说话,许是如今她也是孤单一人吧。 千颜温露听着千颜宛玉谈及往日的姐妹情分,包括这幅自己亲笔为她生辰所画的画作,内心没有任何的水花四溅。 眼看着千颜宛玉在那煽情得快要累了,才缓缓似乎带着一丝苦笑,“宛玉,以前是以前了,如今,我们谈如今。” “………如今,长姐说的是,什么愁啊怨啊,长姐和我的情分一直都会有,哪怕是如今。” 千颜宛玉顿了顿,看着千颜温露这般神情,深信了几分千颜温露被说得有些动摇了。 “眼看要午时,长姐留下一起用膳吧,云轩估计又忙得不会来了。” “嗯。” 千颜温露微微颔首,嘴角的笑容闪过一丝不经意的冷血。 千颜宛玉漫不经心地夹了菜给千颜温露,深怕她不信这些饭菜是无毒的,自己先吃了起来,一一一个一个吃。 千颜温露慢慢起了箸,也吃了一些。 “宛玉,你可觉得所值?” 千颜温露突然的发问让千颜宛玉的心不禁一颤。 “值得的,云轩和长姐,在我身侧,就都是值得的,说起来,好久没有见父亲母亲了,后日我再来左相府找你们一同用膳。” 千颜宛玉怕千颜温露多想,慌忙之中立马接话。 “嗯,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千颜温露没有过多的表态,只是点点头,慢慢离开了大殿,转身过去的,是一张温柔刀狠厉心的脸。 三妹已死,大计划有变,看来拿你做试验还远远不够,既然你有了选择,也别怪我不留情面,将你利用得彻底了…… ***************************** “陛下,秦苍的踪迹,有了眉目。” 煞影来报。 继容丝死后,墨云轩的筹码变为了秦苍,秦苍在墨云离反叛之下没有死,就说明秦水浩对他还顾念着亲情。 只要给他炼制成傀儡,就不会造成自刎坏了自己大计的结果了。 墨云轩挑了挑眉头,“既然如此,那就把他抓牢了,喂下蛊毒,投入祈盼那儿,炼化成傀儡。” “是。” 煞影得了指示,拱手退下。 ***************************** 秦苍很快被擒拿,自知自己活下来也是生不如死,还会给秦水浩带来威胁,秦水浩前往泯州之前,早已让他离开了京城是非之地,他也二话不说。 第577章 血色残阳(9)——全盘乱矣 他了解墨云轩的狠辣,既然行踪已经暴露,那么早已在舌间备下了毒药,坐等着墨云轩来人,在被投喂蛊毒的瞬间狠命挣扎,吞毒自杀了。 煞影自觉坏了大事,连夜赶回禀报墨云轩。 墨云轩权衡利弊思索了一番,既然如此,那么筹码,就只能是左相府一家子,以及上官临和墨云嫣了。 “你去右相府传旨,就说朕将喜事提前了,为了给天下一个福喜。” “是。” 墨云轩看着煞影离开,眉目间还是深深阴霾未开。 ***************************** 上官衔实在没想到,墨云轩如此明目张胆,偏偏都拿他没有办法,逼自己不得,就要通过其他人把右相府搅得天翻地覆。 如今墨云轩差人旨意送达,上官临也没有因此而气馁。 “父亲,孩儿已然潜心放下,居然有新妇要进门,那便,敞开了门来迎接便是!” 上官临知道横竖都是逃不掉,那不如就会一会,自己这位未来的“妻子”,擅蛊毒,炼制傀儡? 看到心上之人有了所值之人,他也没有什么可以换的了,若是用自己的一切,换取一个大转机,也未尝不可。 “……………” 上官衔无话,只是悲痛地闭了目。 ***************************** 墨云轩不仅仅给上官临设了监视之人,还给墨云嫣也设了一个,让楚祈佑去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墨云嫣听了,倒是来了兴致,否则干等着,也是了无生趣,“既然陛下派你来照拂,本宫也不怠慢,鄀檀,你去把客房收拾出来。” 竟然都入了这场局,那便,越乱越好。 是不是真的向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信此的人,信了没……… 墨云嫣又想到了百里战生前最后所说的话,迎面对着楚祈佑笑,心中暗藏了许多九九。 那不如,就再拿他试试,总得熟练掌握一下。 ***************************** 【瀚州】 通过上官凝的病情,墨云策和阿扎古达成一致的目的,以身试药,终于在多日来试出来。 他们没有办法确保所有人都万无一失,于是决定了一个计策,看看是否真的有内奸,把他揪出来,只要揪出来一个,就够了。 墨元琮为了防百里战,在墨云嫣嫁到安达之时,还偷偷给了她一块令牌可以调动跟随她偷偷在瀚州附近的自己人,皆武艺精选,至少数千人在内。 墨云嫣在离开瀚州之时,将那块令牌给了墨云策以防不测。 墨云策和阿扎古配合着,将自己要带上官凝半夜悄悄离开瀚州之事“一不小心”散播到了自己人这里,包括百里战先前的人。 并且派了暗卫,进行探查风吹草动,果不其然,有人正要去告密,被暗卫抓了个现行,偷偷打晕带到了墨云策跟前。 墨云策也不着急,坐着等人醒来。 叛徒慢慢转醒,抬眼一看到墨云策,立刻慌了神,“策……策王……” “你放心,本王不杀你,相反,和你做一场交易。 军中自己人皆中了蛊毒,你如今投靠敌军也无济于事,不巧,本王手中已经有了解药。 若是你愿意把叛出者的名单交给本王,并集结他们,一致对敌,将功赎罪,本王的解药,未尝不可给你们。 你们叛出敌军,难道就光彩吗,在他们那里能讨到好果子吃?” 墨云策循循善诱,看着跪在地上的叛出者。 叛出者自然明白了此意,自古以来,叛徒,是很难做的,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如今墨云策还有解药能放过他,想也不用再犹豫,眼神立马坚定,恭敬拱手,“属下愿将功折罪。” ***************************** 【左相府】 千颜宛玉带着上好的酥酩上门而来。 元若纤一听千颜宛玉要来,自然是高兴的。 只是千颜怨说什么也不愿再看到千颜宛玉了,于他于千颜宛玉都好。 ————分割线———— ps:有个bug我修复过来了,原先剧情在翰州让鄀檀随上官凝离开,我改动成了执意和墨云嫣共荣辱一同上京哈,具体第前面哪个章节忘记了哈哈哈哈,这里和大家交代一下哈(¤w¤) 第578章 血色残阳(10)——子毒抛情 元若纤准备了上好的菜肴,一早就等着千颜宛玉,千颜温露是千颜宛玉来的后脚过来的。 “父亲呢?” 千颜宛玉有些慌忙,没有看到千颜怨的身影。 “你父亲………不打紧,总归轩王夺位,你父亲自然是闹别扭。” 元若纤只好话锋一转。 “……………” 千颜宛玉纠结了会儿,抬起头来。 不行………必须见到父亲…… “母亲,我觉得,就算如今我已经嫁人了,但至少,还是千颜家的女儿……让我去找父亲一同吃顿饭吧。” “唉,那你去吧。” 元若纤叹了一口气,她自然劝说过,可她清楚千颜怨的脾性,自然是劝不动。 千颜宛玉来到千颜怨的书房外,跪下来恳求,“父亲,宛玉回来了,你要如此狠心,不愿见女儿吗………回来的,只是宛玉,不是皇后。” 千颜怨在里头听了多少有些动容,和唐紫韵千颜珍吟的情感不同,千颜宛玉是在他膝下长大的,且因为没有情花,所以是情感羁绊最多的女儿。 他虽然因为墨云轩的篡位闭门不出,却还是会耳闻很多事情,比如千颜珍吟,殒命了。 这段时间,他命人立牌位,即便没有尸首,也让千颜珍吟入土为安,弄了一个墓,属于千颜的冢,葬在家族园中,与上泠月一道。 因为失去了一个女儿,对千颜宛玉就更加揪心。 千颜宛玉见千颜怨迟迟没有出声,继续跪着恳求,“父亲,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宛玉,只是想回家,好好地吃顿饭………” 千颜怨闭眸,叹息一声,就这一次吧,不过吃顿饭,于是还是起身出来,扶起了千颜宛玉。 千颜宛玉看到千颜怨出来了,内心有些乱,已经开始心生懊悔,情花的作用却促使她抽疼,让她想不下去,中止了她的反悔。 两人一同来到膳食前,元若纤看到千颜怨出来,也是意外笑了笑。 千颜温露不过静静地看在眼里,又有些不经意地露出丝讽刺笑意。 这顿饭,吃得比以往还要安静,很是出奇。 “宛玉特地亲自做了酥酩,还望父亲母亲长姐可以尝尝。” 千颜宛玉让可儿把她手里的食盒打开,端到了他们三人面前。 元若纤是第一个吃起来的,眼里都是笑,“难得宛玉会亲手做东西了,味道果然不错。” 千颜温露搅了搅眼前的酥酩,最后还是在千颜宛玉的期盼下吃了一些。 千颜怨自然也不拒绝了,吃了一些,还是把最狠绝的话给说了出口,“宛玉,你如今身份特殊,我往后,不会再认你这个孩子了。” 千颜宛玉的手抓紧自己的衣裙,亏自己还懊悔过,原来说到底,长姐把自己看成三姐的影子,父亲把自己看成千颜家的耻辱,那,就别怪自己无情了! ***************************** 墨云策笼络了人心,还让叛出者假传消息出去,实则意图将楚祈佑留下的人马,全都给围起来,一举灭敌。 一切准备就绪,重捻半信半疑地跟随叛出者之一来到了营帐内围,下一秒,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重捻神色大变,“你!” 墨云策拿着令牌,早已指挥那些墨云嫣的人,将外围围起来。 沈婉迎不仅给了上官凝一堆解药方子,还给了她一张类似于软骨散作用的方子,因方子很偏,重捻查询他们搜寻给上官凝的草药时,并无发现异样。 第579章 血色残阳(11)——美人离间 叛出者依据墨云策的意思在他们今夜的饭食酒碗里下了药,一时间大半的敌军早已失了力气,瓮中捉鳖的对象,一夜之间,颠倒乾坤。 墨云策成了之后,放出书信到泯州而去。 上官凝自然服下真的解药,除了自己身上的病。 临州地界,梦云瑶收到母亲的骨灰盒,手不禁发颤,抱起来失声痛哭。 南宫义在一旁宽慰她。 梦兆自然也难过至极,眼中泛红,在这之前,他们夫妻二人,早就知道最坏的结果,皆有设防,宁死,也不受敌人的威压。 江沁瑶在这其中是一个催化剂。 南宫义自然不会再假意于墨云轩,传信给了泯州,一切,也已准备足矣。 墨云嫣备好了上好的佳肴,轻轻倒了两杯酒,坐等着什么。 听到了楚祈佑的脚步声,拿起自己眼前的一杯酒,轻轻舀了舀,面带笑意站起,朝他走来。 “楚公子是我宫中的客人,说起来好几日过去了,这么勤勤恳恳跟着我,我还尚未好好招待,喝一杯?” 楚祈佑不动声色。 “怎么,怕酒里有毒不成?可是毒了你,我可捞不着好处,要我试毒吗?” 墨云嫣把酒杯递得更前了。 楚祈佑听了之后,和墨云嫣对视了一眼,感受她的炽热眼神,连忙转开视线,接下了酒杯,一饮而尽。 “嫣公主有何居心,不妨直言。” 墨云嫣勾起一抹笑,转身坐下,敲敲对面的位置,“不急,楚公子不如先和我一同把这顿给解决了。” 楚祈佑坐下了,有些警惕地收着脚。 墨云嫣看人坐下了,夹了几道小菜到对面的碗里头,“尝尝?” 楚祈佑有了先前墨云嫣之言,料她也不敢投毒,鬼神差使动了箸。 墨云嫣也笑着吃了起来,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可见,“不知楚公子,有何喜欢之物?” 楚祈佑一愣,看不明白墨云嫣突如其来的示好。 “楚公子看不出来吗?我,想勾住你的魂儿啊………” 墨云嫣笑得很是明媚朝阳,往楚祈佑面前凑上了几分。 “………嫣公主,你!” 楚祈佑感受到被调/戏的意味,恼羞成怒,立马站了起来。 “我想了一想,与其提心吊胆,何况如今我是一个人质,我要保住瀚州和策哥哥他们,总得找个靠山,所以看上你了,不然,你以为,我是为的什么? 论心上,你比不上我的阿木。” 墨云嫣看到楚祈佑的反应,也没多大举动,只是定晴地看着她,眼里的笑,像红玫一般,带刺灼人,但是媚态天成,矜贵傲骨。 “……………” 楚祈佑倒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了,立马仓皇而走。 “啧啧啧,没想到楚公子比我想象的还禁不住玩笑。” 墨云嫣看着人走远了,嘴角挂上讽刺。 “公主,你这是?” 鄀檀并没有太明白墨云嫣的意思。 “鄀檀,这可是五哥送上手的一把好用的短刃,再过不了一会儿,他会自己回来的。” 墨云嫣安若地继续坐在那里吃着。 她使用的,可是美人计和离间计。 她要暂时挑拨楚祈佑和墨云轩的关系,使墨云轩半信半疑他所说的自己的动向,何况这种动向,他怎么开口? 到时候,或许……还能保下鄀檀。 只要撬动他的一点良心。 何况自己可是对他实话实说,真诚,永远是最好的必杀技。 第580章 血色残阳(12)——院落炙烤 不管如何,只要谣言四起楚祈佑对她心思不存,再加上她循循善诱,到时候墨云轩肯定会疑心去试探他。 墨云轩不可能让自己嫁娶,毕竟,自己的公主身份摆在那儿,让人娶了自己,无异于在玩火自焚。 因为,如此一来,和他有了分庭抗礼的身份,更别说是他的身边人娶自己了,更加有风险。 即使楚祈佑没那个心思,那又如何,引来帝王的怀疑和忌惮,而且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帝王,本身就会没有退路。 果不其然,楚祈佑回来了。 “嫣公主别以为会让我动摇军心,也别以为可以摆脱我的监视。” “不急啊,摆脱不掉你的监视,我们多的是相处的时日不是?” 墨云嫣还在继续优雅吃着,头也不抬了。 毕竟给了甜枣,也不能给太过了。 “……………” 楚祈佑瞬间噤声了。 ***************************** 【泯州】 墨云恒突然兴起想要在院子里烤肉,徐临珏更是来了兴致,连今日的事务都事半功倍地完成了。 唐紫韵和墨云恒一同在午时之后去了集市上采买新鲜的鱼,买了之后在院落那里布置着。 “以前在冷宫之时,偶尔偷偷假扮宫人溜出去,会到鱼池那里把鱼抓了,又在被发现之前,连忙回去,冷宫静得很偏,找一个角落悄悄烤鱼吃,最是合适。 也不是没有被发现过,只是被发现的时候,是鱼池里的鱼少得太过于明显了,才有人查上冷宫来,本来早已‘毁尸灭迹’,他们也没办法。 是太后那一棺定论,没有证据也把罪名定在了我的头上,被鞭打得好几日下不来床。” 墨云恒忍不住又与唐紫韵分享起来。 “墨王小时候也少不了很多冤枉的鞭打吧?” 唐紫韵单单看墨云恒这么轻松说出此事,也想得到哪有那么轻松。 “是啊,只是那次太后正好歪打正着罢了。” 墨云恒听到唐紫韵的关心,那陈年的伤,在他看来,连那一点点的芥蒂,都已然算不上什么了,就是忍不住地挂起笑意来。 “那早知道墨王就把鱼池里的鱼都捞了,不吃亏。” 唐紫韵也是笑着,彼此不往过多的伤口上去挑明。 “可惜我的寒惜院没有鱼池,只有一口枯败的井,不然,我一定也会把那些鱼给捞光了。” “那你今日可有口福了,你家夫君的手艺,可是不能错过的。” 墨云恒看布置得差不多了。 沈婉迎和徐临珏也来了,于是四个人围坐在一起那里烤起来吃。 墨云恒一烤好就往唐紫韵的手里塞,徐临珏也不相让,烤好了塞给沈婉迎。 沈婉迎和唐紫韵相视一笑,吃起来,各夸各家。 徐临珏和沈婉迎还带了几坛的酒来,倒了四碗。 “干一个?” 沈婉迎先行起了头,碗举在了中央。 徐临珏先行举着回应,其次是唐紫韵和墨云恒。 四人一碗下肚,徐临珏再倒上酒,最后要倒给唐紫韵的时候,墨云恒的手伸出来,止住了。 “我家夫人一看就不太喝酒,多了也伤身,她现在才刚好了不少。” 沈婉迎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那我就不放过二姐夫了,平时为了你们两能多待着,我可牺牲太大了。” 徐临珏借着点醉意,加上今日兴致都不错,也不跟墨云恒客气了。 唐紫韵的脸上也开始微醺,点点桃花妆面红。 月皎轮空,撒入尘俗。 第581章 血色残阳(13)——心悦心月 沈婉迎和徐临珏醉倒在了院落里,七歪八倒的。 只剩下唐紫韵的微醺和墨云恒过半的醉意。 “陪我上屋顶。” 墨云恒拉着唐紫韵起身。 “都醉得差不多了,安全吗?” 唐紫韵看着墨云恒比自己可能都不太清醒。 “不妨碍。” 墨云恒早就备好了梯子,在墙沿旁放着,他顺着爬上去,唐紫韵小心扶着。 而后她再上去,墨云恒在上头扶着梯子,最后一把把她拉上来。 两个人坐在屋檐瓦上,看着天边那轮玉盘。 “今日的月亮,又出现了好多个重影。” 墨云恒有些迷糊地看着。 “还说不妨碍,好在上梯的时候没摔着。” 唐紫韵故作嗔怪地笑了笑,她瞧着,月亮就只有一个,圆圆又满满,所以往后余生,无论发生什么,他们抬头,一定都会瞧见同一片明朗的天,皎洁的月。 “重影那么多,可我知道,哪一道月亮,是最美好的。” 墨云恒却很认真地看着唐紫韵。 “那你说,是哪一道啊?” 唐紫韵突然想逗逗有些醉意的墨云恒,忍俊不禁,眉眼弯弯。 “我眼前的这一道。” 墨云恒看着唐紫韵,眼神越发深处,慢慢凑近,将手放至唐紫韵的脑后,缓缓碰上对方温软的唇。 唐紫韵也不抗拒,眼睛闭了上来。 重影再多,月亮,始终都是心中的那一道,无可替代。 墨云恒放开之后,笑意如面春风十里般盎然,在唐紫韵的肩上闭眸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子,杨勇才赶来,眼神询问唐紫韵是否需要他帮忙把墨云恒给弄下来。 唐紫韵只是笑了笑,表示想再待上一会子,轻轻往沈婉迎那个方向示意。 杨勇便和昙雅先把徐临珏和沈婉迎给送了回去。 唐紫韵感受肩上人的温热,清风徐来与明月作伴,看向肩膀上的人儿,笑意盈盈秋水。 ***************************** 右相府的喜乐之声响彻,阴天诡云却包裹住了外头。 上官临扶下了盖头下的楚祈盼,隐忍着自己的心绪,把她扶进了右相府。 拜堂结束,一切木已成舟。 楚祈盼被扶着到了婚房去。 上官临慢慢走向婚房处,一言不发。 楚祈盼也不奢望对方能对自己有什么好脸色,早已掀了自己的盖头坐在那里。 “一切都已成定局,你放心,我对你也无意,不过是要你夫人的头衔罢了。” “既如此,再好不过。” 上官临心下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功夫总得做足了,若是你敢轻举妄动,我的蛊毒,随时可以让右相府覆灭。” 楚祈盼话说完,走到梳妆台前,把头冠等给拿了下来。 上官临着人拿来了一些糕点,而后在地上铺好一床来,就地而眠。 楚祈盼收拾好之后,看到桌上的糕点,愣了一下,不知怎么,就拿起来了一块闻了闻,是无毒的,才吃了起来。 待差不多填了肚子,看了一眼已然闭眸的上官临,到烛火前吹灭,才上塌睡下。 ***************************** 墨云嫣午时爬到树上,披着一件厚裳,惬意睡了一会儿的觉,醒来看到楚祈佑在那里已经站了许久,“楚公子,我要下来,你接我一下可否?” 楚祈佑不明白墨云嫣又在抽什么风,脚步未动。 第582章 血色残阳(14)——各有棋招 墨云嫣也不管他怎么想的,一松开树的枝桠,就往下跳。 楚祈佑被墨云嫣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也不知怎么,立马冲过去接住了墨云嫣。 墨云嫣笑着面对,“啧啧啧,看来楚公子,喜欢口嫌体直这一套啊。” 楚祈佑瞪了墨云嫣一眼,连忙把她放了下来。 “感谢你接我下来,我请你,吃顿热乎的吧。” 墨云嫣假装没看见,走在了前头,转头看到楚祈佑脚步未动,“还不走?要本公主亲自拉你才肯走吗?” 楚祈佑才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 ***************************** “陛下,你叫属下去查楚公子被嫣公主迷得不要不要的传言是否属实,这几日属下瞧见,嫣公主和楚公子确实举止有些亲密。” 煞影拱手回禀。 “嗯,朕知道了,”墨云轩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正前方,“另外容丝秦苍已然殒命,恐怕泯州临州要失控,准备着手安排好,毕竟,接下来也许很快,就能见到朕的好二哥了。” “是。” 煞影便告退了。 ***************************** “给我也下了蛊毒?” 千颜温露让原袖音好好看了一番,才明白原来千颜宛玉给自己下的,是最毒的蛊。 看来,墨云轩是太不放心自己了啊,呵。 可他们哪知,自己一开始就知道那酥酪有异常,若是自己不愿吃,怎么可能会乖乖吃下?凭千颜宛玉的虚情假意吗? “可要解了?” 原袖音着实没想到千颜宛玉会如此对待千颜温露。 “先不解,你不觉得很有趣吗?他们以为自己势在必得,却想不到,不过一介蝼蚁罢了。 而且,试验得很成功,每一步的棋局都很顺利,越是成功,越是说明最后一步,越是有价值,何况我这个蛊毒解不解,只要成了,有也无妨。” 千颜温露只是勾起一抹笑意,眼里都是疯执地兴奋。 “……………” 原袖音点头,也不再多言了。 “另外,到时机就给父亲解了,至于元若纤,无所谓。” 千颜温露又额外补充,想到陈年往事,她对元若纤可没有什么心软。 “好。” 原袖音点头。 ***************************** 齐娇封了贵妃之后倒更加地收敛了。 这些时日来倒很少来故意气千颜宛玉,她还在想要如何挑拨千颜宛玉与墨云轩的关系来得好。 蕊儿悄悄对齐娇附耳了几句,齐娇一脸惊异,“你确定吗?” 蕊儿点头。 “呵,我道陛下会对千颜宛玉情深多久呢?结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短暂。” 齐娇讽刺意味的笑,十分强烈,转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停住手中摇扇的举动。 “也对,陛下怎么可能不忌惮千颜宛玉,她的身份如此尴尬,还是得找个身世干净的寒门女子,留后代才妥当,不愧是陛下。 想来千颜宛玉没少喝避子汤,你多去留意留意,若是一切都验证了,不枉费我辛辛苦苦等待时机,等来了一场,好戏开场。” “是。” 蕊儿连忙点头。 她们以为机会来了,却没有想到,这其实是有人故意传递的手笔。 而传递此消息的始作俑者,江沁瑶正坐落在庭院之中,蛊毒复发,异常难受地躺在榻上。 “娘娘,药来了,药来了!” 贴身侍女急忙把药给江沁瑶服下。 江沁瑶缓了许久也未完全缓过劲儿来,心心念念的事情,颤颤巍巍问出口,“消息……可成功传出去了?” 第583章 血色残阳(15)——试探异心 “自然,齐贵妃已经知道陛下偷偷留了一个寒门女子在宫中藏娇,应当也会知道墨云轩思虑的子嗣问题。” 江沁瑶听到此话,才有了一些宽慰的定心丸,缓住了劲儿,慢慢起身。 “千颜宛玉的额间,看起来应该是千颜温露的手笔,不管她要做什么,总归除掉这个祸患,我也算是安心。 毕竟我知道我不够格对付千颜温露,只是可怜我儿,我原以为,只要阳儿欢喜都是好的,却没想到,娶的居然是一个薄情的疯子,把我儿剜心………” 江沁瑶怎么不恨呢,眼尾发红,目光遍布寒森,如冰而履。 她当然不相信寒枝夏是凶手,不过是千颜温露的替罪羊,她也清楚自己的孩子,若非是千颜温露,她儿怎么会甘愿赴死呢? 她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唐紫韵的身上,希望她可以完成自己无法完成的事。 所以在墨云轩篡位之前,她和唐紫韵做了一笔交易,她入局假意投于墨云轩,为他们换来生机。 而唐紫韵,要完成自己的心愿,如此,哪怕入局搭上自己的性命都没关系,她至少可以无愧去见自己的阳儿了。 这蛊毒的痛,哪有失去孩儿来得痛心? ***************************** “朕听闻,你最近与朕的那位好妹妹走得太近了?” 墨云轩看着楚祈佑是否有些许异常举动。 楚祈佑立马单膝跪地,恭敬拱手,“属下不敢。” “不敢,而非不愿啊,表哥。”墨云轩似乎叹了一口气,才慢慢上前假意虚扶了楚祈佑一把。 楚祈佑起了身来,有些沉默。 “不若朕给你下一道旨意,娶了朕这位妹妹?” “……………” 楚祈佑缓缓抬眼,不明白墨云轩的意思,但到底是常年在暗处生长的人,不明白这其中的许多情感复杂。 他在想既然楚祈盼都可以嫁入右相府监视右相府,其实自己娶了墨云嫣,也没什么。 “朕开个玩笑罢了,你可不知,朕的这位好妹妹,心底有个人,早些时候牺牲于战事,而后她为了南月安稳,嫁入安达。” 墨云轩揣摩出了一些楚祈佑的小心思,暗暗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扳指。 “………陛下说笑了,无论如何,监视嫣公主,不过是陛下的旨意,臣才会做。” 楚祈佑要是现在没明白墨云轩不喜他和墨云嫣走太近,那就是愚蠢了,立马拱手表态。 “嗯,你明白终始便好,下去吧。” 墨云轩点点头,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提笔开始写奏折。 楚祈佑行礼告退。 墨云嫣听闻楚祈佑一早被叫走了,还让护卫守在宫中防止自己乱走,到也没有多不乐意,毕竟,墨云轩总算是在心里埋下了种子,一颗与楚祈佑隔阂的种子。 也乖乖坐在院落等待着,看到楚祈佑回来了,连忙招呼,“呦,回来了啊,皇兄找你可是什么大事?” 楚祈佑听到如此一问,又想到了墨云轩说让他娶她之时,有些心虚,顿时默不作声。 “怎么?在皇兄那里吃瘪了?啧啧啧,我这皇兄看来,待你,也不如何。” 墨云嫣讽刺的笑意挂在了脸上。 第584章 血色残阳(16)——心埋而乱 楚祈佑想到墨云轩说墨云嫣心中有所爱,听话的意思是因为所爱才牺牲她自己嫁入安达,而墨云嫣勾/引自己, 是为了自保,却还是要说出一句,自己不及她心上的人,不禁心中产生些无处发泄的怒意,一种源于感到被羞辱的愤意。 “墨云嫣,是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死了,为了他敢嫁入安达,如今为了自保,恬不知耻的,想勾搭上我来?!” “是啊,我心里的那个人死了,所以我心里的自己,也早就死了。” 墨云嫣难得收起姿态,冷冷一笑,冬临也不及这一刹。 “可是,我嫁入安达,不仅仅是为了他,更是我心中的坚守,他只不过是教会了我大义,教会了我苍生己任的导师罢了。 楚祈佑,你以为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和他做比?我也从来不觉得我有资格和他做比,我确实恬不知耻啊,可是恬不知耻近乎勇,至少,我敢豁出去。 今日皇兄叫你过去,是对你起了疑心试探吧?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公主,他的皇位本身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谁娶我无异于是给他的皇位造成一些威胁。 看起来,你确实对我动了心思吧,否则,为何恼怒于我?” 墨云嫣站起身来,直直看向楚祈佑,突然发觉,他可真是天真好骗。 “你!” 楚祈佑感到咬牙切齿,没想到自己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原以为不过她是为了自保,现在看来,是想拉自己下水! “你终于懂了啊。” 墨云嫣无端笑了起来,却无比地寒凉。 “我可没有娶你,和陛下才是一根绳上的,他不会杀我。” 楚祈佑深呼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 “是啊,他确实不会杀你,可是,想要一个威胁成为不了威胁,也不一定要置之于死地啊,何况,你现在还有价值,等到没有价值了,谁知道呢。 五个皇兄,五哥,其实是最像父皇的,一样的薄情狠辣,可有一点不同,五哥一定不会为了情爱,为了任何人而妥协,他会拿着这些,只为安稳在皇位上。” 墨云嫣平静极了,无奈摊摊手般。 “……………” 楚祈佑心里慌了,他知道,墨云嫣分析得不无道理。 不想和墨云嫣多做纠缠,转身就要远离。 “啧啧啧,鄀檀,你说,现在他能怎么办?” 墨云嫣话上好像关心,但神色自若,并不在意。 鄀檀表示,她其实也越来越不懂了,感觉公主变聪明了,但是她没有跟着一起“进化”。 不过公主胸有成竹,她就放心。 ***************************** 【泯州】 秦水月没想到墨云恒居然会请她来给唐紫韵和他作画,有些意外,但也知道此事墨云恒定然很重视,也没有多耽误。 本来已经回了浔州城去,又在几日之后赶了过来,将客院里头布置好一切所需。 墨云恒拉着唐紫韵入院而来,唐紫韵看起来气色好转了不少,笑颜如花,“水月,麻烦了。” 秦水月看着唐紫韵如此,也安心了不少,“说什么麻烦,留画作也是一个凭证,我觉得甚好。” 第585章 血色残阳(17)——鸳鸯丹青 秦水月说着,还给墨云恒行了一礼。 墨云恒微微颔首,想了想,让昙雅摆了一个木椅过来,自己坐下,朝唐紫韵示意,拉了过来,将人圈在自己的怀中,肩膀靠拢。 唐紫韵一下子坐在墨云恒的腿上,愣了一下,有些禁不住含羞垂下眼睫来。 秦水月偷偷和昙雅对视笑了一笑,昙雅给她打着下手,很快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秦水月虽然画作并不是京姝之首,但到底也是有些功底在身上的,所以这就是为何墨云恒舍近求远,不找沈婉迎而是找秦水月。 沈婉迎的画作都是抽象离奇,医理所需的构造,画山水人物这些,倒是没有的事了。 秦水月画好之后,点上最后一笔,将丹青收了起来,昙雅拿过托盘,放置于桌前。 “可以了。” 唐紫韵觉得人坐得有些酸了,墨云恒也不拦着,让她起了身,自己再起身来,一同来看画作成果。 院静安隅,鸳鸯如胶似漆落座,美人羞态含笑,郎儿深深静静看着佳人,岁月无声,仿若停滞于此。 墨云恒满意点头,可以看出来心情很好,“多谢,本王着人安排了膳食,今晚可住一日,再回浔州吧。” 秦水月更加意外了,墨云恒突然对自己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地回转,内心觉得还是有些惊恐,情不自禁看向唐紫韵。 唐紫韵笑着点点头,让她安心。 秦水月也就明了多半是唐紫韵的原因,也不再纠结,朝墨云恒行了一礼,“多谢墨王。” 几人便入了膳堂吃起佳肴来,一片和乐。 ***************************** 【京城】 “真是天助我也。”齐娇打探到自己的猜想成真,就差高兴地跳起来舞蹈了。 “恭喜娘娘,终于可以搬动帝后的嫌隙了。” 蕊儿低头,行了一礼。 “也恭喜你家主子,可以报失女之痛了。” 齐娇朝蕊儿挥了挥,蕊儿走上前去。 齐娇对她耳语了几句,眼神都是痛快。 ***************************** 千颜宛玉的宝贵东西丢了,到处搜查也不见踪影。 墨云轩一下朝听到此事,匆匆忙忙赶来。 “云轩,你母妃送我的那支簪子不见了,不知道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宫人做的!” 千颜宛玉一看到墨云轩来了,连忙上前,有些着急。 “………我帮你找,你好好休息。” 墨云轩便让可儿带千颜宛玉回去。 千颜宛玉还想说什么,只好作罢。 齐娇听闻了,也“体贴”来访。 “听说姐姐的贵重东西丢了?” “齐娇,你要是来幸灾乐祸的,本宫就不留客了!” 千颜宛玉正烦得很。 “姐姐,我如今想明白了,你是皇后,我到贵妃之位,已经足够了,我们才是友盟。” 齐娇想拉过千颜宛玉,千颜宛玉避了开来。 “你什么意思,除了你,我何来最大的敌人?那些进宫的大部分身份还不足够上台面来,身份够台面的,也不及本宫。” 千颜宛玉皱眉,没明白齐娇的意思。 “陛下是不是不让姐姐搜查?” 齐娇叹了一口气。 “陛下是关心本宫,帮本宫搜查。” 千颜宛玉纠正。 “宫人居所姐姐可找了所有?” 第586章 血色残阳(18)——挑拨是非 齐娇并未在意千颜宛玉的纠正。 “自然………大半是找过了,那些宫人无疑。” 千颜宛玉有些不耐烦了。 “你究竟想和本宫说什么?” “宫人还有一处最有嫌疑的地方,只是那里的宫人似乎前些日子搬出来了不少人,我听闻,好似是陛下塞了一个人,藏娇了起来,不知是真是假…… 近日来忧心忡忡,想明白了个中,其实我和姐姐也不一定要做敌人,我愿意听命于姐姐,站姐姐这边,不知姐姐可愿?” 齐娇才连忙挑明了话头。 “我本来也觉得捕风捉影,可是陛下着急不让姐姐搜查下去,我想,大概是真的了,因此也慌忙来找姐姐表态。” 千颜宛玉听了这些,有些坐不住了,立马站起身来,“不管是谁,都休想从我身边抢走云轩!” “姐姐,现在直接去,怕不是要和陛下有所嫌隙,不如悄悄地去察看一番。” 齐娇连忙拉住千颜宛玉。 千颜宛玉觉得也有道理,对齐娇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待到夜静时分,千颜宛玉还是不放心,想亲自察看一番,默许了齐娇可以把墨云轩留宿。 自己慌忙来到齐娇所说的地方,只见大门紧闭,有宫人在那里把守着,一个嬷嬷鬼鬼祟祟拿着食盒进去。 千颜宛玉看向可儿,“你,去引开他们。” 可儿有些害怕,还是应了是,出了动静就跑,守卫听见了连忙朝可儿那个方向去。 可守卫似乎很怕玩忽职守,还是留下了一个人在那里。 千颜宛玉想一个也好,至少来不及通风报信,于是走到了门前去,“打开。” 守卫有些惊异千颜宛玉会出现在这里,“娘娘可有陛下的令牌?” “没有,但有任何罪责,本宫替你担了,只是,你得保密本宫来过的事情。” 千颜宛玉才不管什么令牌,她就是要进去。 “……………” 千颜宛玉见人迟迟未动,皱起眉来。 “本宫进不去,明日就去陛下面前说你玩忽职守,让我知道了此处,你说陛下,会不会杀了你?” 守卫只好妥协。 千颜宛玉如愿进来了,这院子果然静得很,只有一屋子有着灯火,隐隐透出影子来,一看就不是宫人的衣着打扮,千颜宛玉有些气血涌上心头,还好她今日穿的是宫女的衣服。 若如齐娇那般所言,那这个女人应当没见过自己的真容,不会知道自己是皇后,自己早已备好了匕首而来,今日,就要这个女人,下地狱! 待烛火熄灭,夜深人静,千颜宛玉撕下自己的一处衣裙来,偷偷溜进了屋子里去,看到女子的真容,小家碧玉,但胜在气质让人眼前一亮。 一发狠,就将撕扯的衣裙衣条一团塞进那女子的嘴里去,防止她发出声音引来人。 那女子被惊醒了,只感到脖子上的冰凉,千颜宛玉用匕首对着她。 “你说你为什么偏偏要进宫呢,怪就怪在,你太贪心了,竟敢觊觎我的东西,所以,去死吧!” 千颜宛玉正要一刀下去,不料被打落。 千颜宛玉一回头,就看到了墨云轩和齐娇站在屋门口,齐娇一脸惊恐。 “姐姐,你,你在做什么?” “齐娇,你装什么装,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千颜宛玉正愁无处发泄情绪。 “我告诉你什么了,我不过是关心你东西丢了罢了………” 齐娇立即躲到墨云轩的身后去。 第587章 血色残阳(19)——薄情寡义 “你!” 千颜宛玉气急败坏,眼角发红。 “够了!千颜宛玉,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千颜宛玉没想到墨云轩会发怒,瞬间懵了神。 “来人,皇后情绪有碍,闭门思过一月,不得踏出。” 千颜宛玉听到墨云轩的旨意才动容起来,眼里带泪,“云轩,你要为了这两个女人,这么对我吗?” 墨云轩似乎叹了一口气,“宛玉,你知道的,朕也有朕的无奈。” 还是让人把千颜宛玉给带了回去,千颜宛玉一转头,看到墨云轩在安抚那女子,不禁自嘲笑了笑,额间开出了第三片花瓣,这次,是蓝色的花瓣。 ***************************** 楚祈盼在右相府倒是过得安稳,只不过有时候墨云轩会召见她,研制傀儡。 这日进宫,看到了江沁瑶也在。 “瑶太妃献计说需要你的帮忙。” 墨云轩解释了一番,又看向江沁瑶。 “瑶太妃,如今可以说了吧?” “自然,临州蠢蠢欲动,最好的法子,就是将临州变成炼狱人间,他们才会臣服陛下,否则南宫义梦云瑶恐怕,不会乖乖就范。 祈盼姑娘的傀儡法子,就是最好的。” 江沁瑶知道自己就算不说,墨云轩也会想法子对付临州,倒不如先发制人。 “祈盼你怎么看?” “属下无异议,陛下需要,祈盼自会去做。” 楚祈盼行了一礼。 墨云轩微微点头。 “那此事就交由你和瑶太妃一同去办吧。” “是。” 两人行礼应答。 ***************************** 千颜宛玉被禁足之后,经常大发雷霆,宫人们都恨不得绕着千颜宛玉走开。 墨云轩本来在朝前就有些应付不暇,头疼得紧,千颜宛玉这么一闹,纵是再是喜欢自己,自己也不由得心里有了烦躁与厌恶感。 一听千颜宛玉连闹了几日,忙完要事就当即来劝她,“宛玉,到此为止吧。” “陛下是什么意思,你纳后宫三千,荣宠齐娇,私藏美人,心里可还有我的位置!凭什么到此为止的是我,而不是,你!” 千颜宛玉咄咄逼人走到墨云轩的面前来,把墨云轩那最后一点耐心给磨灭得彻底。 “来人!皇后什么时候认错,朕,便什么时候解她足,否则,永远不得出!” 墨云轩说毕,头也不转就要离去。 “墨云轩,我恨你!” 千颜宛玉撕心裂肺地痛喊,泪水浸没了整张脸,跌倒在地的她只觉浑身难受,没了气力起来。 “呵,恨?” 墨云轩停下脚步,缓缓走回来,斜目而视,嘴角留有一丝轻撇,用右手摊起千颜宛玉的脸,听得出有些咬牙切齿。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千颜宛玉,对自己说狠话。 “千颜宛玉,闹够了没?闹够了就给朕好好地做好你的皇后!” “…………” 千颜宛玉用尽力气地别过脸,不想与墨云轩对视。 墨云轩自觉没趣,也不再久留而去,独留千颜宛玉瘫坐在那,唇齿咬破出血,泪流成河。 ***************************** 【右相府】 楚祈盼接到要去临州的暗旨后,还接到了一份暗令,在她临走前没有人看守住右相府,因此要她亲眼看着上官临喝下蛊毒再走。 第588章 血色残阳(20)——不归之路 楚祈盼看着碗中的热水,似乎在思索些什么,就见上官临进来了,“陛下有事交代我去做,你喝了这碗热水,他才好安心。” 楚祈盼也就直言了。 上官临缓缓拿过楚祈盼手中的热水,直接一饮而尽。 楚祈盼的神色略微动容,没想到上官临竟然毫不犹豫,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换了个话头,“这里面可是蛊毒,你不怕死吗?” “死?我都依陛下娶了你,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上官临不过自嘲地笑了笑。 “上官临,像你这样活在正义凛然的人,当然觉得很不甘心,我也曾不甘心过,楚家被灭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女婴,我没有资格做正义凛然的人。” 楚祈盼看出来上官临的嘲讽,觉得有些刺眼,不禁多言了几句。 “可是你活下来了,为什么要踏上不归路?” 上官临的话让楚祈盼差点以为幻听了,她怔住了,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这条路。 “活下来就是最好的,你本来可以拥有平淡的人生,没必要再牵扯进这些纷争之中。” “可是我是楚家人,我流着楚家的血,我确实不懂仇恨,毕竟楚家覆灭之时我只是个女婴,可是我知道我活下来也是因为我是楚家人。” 楚祈盼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能想办法活下来已经很厉害了,你的家人也许希望你好好活着,而非飞蛾扑火。” 上官临叹息了一声,他看得出来楚祈盼其实有些不谙世事,一切都是听墨云轩行事,完全没有思考过自己想要的。 “也许吧,可是他们都不在了,找不到答案了,我也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可以,我会让你活下来。” 楚祈盼再次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应,紧接着就让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进宫同江沁瑶前往临州而去。 ***************************** “有我们的画像还不够,我想要你亲笔画的我。” 墨云恒看了好几天的两人画像,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才想到,要是日后唐紫韵忘记爱自己的情意,他拿这个画像说事没有说服力怎么办。 那当然还是需要唐紫韵亲手画的,这样就不会赖账啦。 唐紫韵噗嗤一笑,看着墨云恒准备好的画作东西,轻轻拿起一支丹青,“那不知,夫君想要我画你什么模样的?” “你心里最好的样子。” 墨云恒脱口而出,看样子早有预谋,心情好得不得了,连嘴角都不压了。 “那夫君陪一个?” 唐紫韵来了些许的兴致,她也好奇,墨云恒心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好。” 墨云恒点头,终于有他拿得出手的事情了,想到当初一起做的皮影人,他到现在都还记着。 唐紫韵也联想到了那回,忍不住就笑了,“看起来夫君这次胸有成竹。” “我的手灵光点都给在丹青与雕刻上了。” 墨云恒不置可否,扬扬眉。 “拭目以待。” 唐紫韵点点头,两人坐在书桌画着彼此的画像。 一眨眼,月光辉清,画作终于要结束,昙雅端来了膳食,摆在了卷帘对面的桌上,便不打扰二人相处了。 墨云恒和唐紫韵仅仅对视一眼,就明白彼此都完成了。 墨云恒先行伸出手来,“交换。” ————分割线———— 科普:古代热水是汤。 第589章 血色残阳(21)——予以名义 “好,交换。” 唐紫韵温婉如月的眼眸点满,笑意里的亮光好似可以缀满天上的繁星,璀璨动人心弦,把自己卷好的画乖乖上交到了墨云恒的手中去。 墨云恒有些迫不及待想看,还是故作矜持了一下下,把自己卷起来的画给了唐紫韵,就立马展开唐紫韵画的画作来。 说好的矜持一下,就真的是那么一下,毫不拖泥带水。 画中的郎儿,唇上弧度虽然不带着笑意,但眉眼微弯,认真看着手中的书卷,冠上带一根檀木簪,一袭云纹华裳扬扬,俊逸清朗,在院落的竹下光细缝处坐着。 初看是高冷而又不怒自威的气场,再细看眉眼,明显温和了几分,把外冷内热惟妙惟肖给展现得淋漓尽致。 墨云恒端详着,画是满意了,可是……于是拿起墨笔,递给唐紫韵,“还没写上你的字样,回头再印一个你的章,这样绝对有说服力,到时候你就抵赖不了了。” 唐紫韵接过墨笔,如墨云恒所愿,一笔一画地认真书写给他看,上面落款字样为:千颜韵歌亲笔。 “用我的本名可行?” “虽然冠上一些定义不好,但是名义是实质的,所以,你还少了墨王墨云恒之妻墨王妃这几个字样。” 墨云恒深怕唐紫韵少写了什么。 唐紫韵明白墨云恒的意思,他不想给自己定义太多,但是又想要一个定所安稳的答案,来期再见,故人不散。 于是乖乖添上了他补充的那几个字样后,“那夫君也给我个名义吧。” 说毕,展开了墨云恒画的那一幅画。 只见画中的美人垂眸双眼站在一棵桃花树下,双手合十虔诚的模样,一袭桃花纹衣裳,头绾朝后上下交叠的双刀髻,桃花点缀发髻之间,流苏步摇垂落而下,与桃花落下的花瓣融为一体,纤尘不染,如仙下落。 “这是?” 唐紫韵愣住了,想到先前两人与墨云离博弈分离良久,她在婉迎医馆那五叶槐树下许愿,思卿终得见的一幕。 “不只是五叶槐,比起五叶槐,我想,还是桃花更像你,刚柔并济,美而不艳,灼风引华,心于天下。” 墨云恒似乎看出来唐紫韵的所思,于是解释了一番。 自古以来,能够坚守本心善念的,其实很难,不是没有,而是被搓磨了。 在墨云恒看来,她虽然看起来很软弱柔和,但有着拼命往上的生命力,执着而又顽强,柔情似水,也生生不息,一往无前,也许动摇过,但从来没有倒塌过。 何况,她和桃花的缘分,又深又出奇地适合。 墨云恒不等唐紫韵开口,轻轻抓住她拿着墨笔的那只手,一同给自己所画的画像落了款,上面写下:千颜府三小姐桃花情命天女千颜韵歌夫婿墨王墨云恒亲笔。 写下之后,墨云恒仔细卷好,有些不放心地挪了一眼,看向自己给唐紫韵的那幅画,“不知道爱妻到时候会不会珍惜这幅画,还是先给我保管吧。” 唐紫韵的眉眼又不禁染上了星辰大海,“好,到时候,尽管拿着来兴师问罪我。” 第590章 血色残阳(22)——瓮中捉鳖 人往往和让自己感到幸福的人在一起是很快乐的。 墨云恒被唐紫韵这么一逗,也不禁扬起了唇角,内心那点对未来的害怕与惶恐顿时烟消云散,对方都有信心,他怎么可以有任何一丝地惧怕前路呢? 收下两幅画卷,仔细给卷起来收好,拉着唐紫韵用起了晚膳来。 “咳咳,多吃些补补。” 墨云恒自觉地往唐紫韵那夹去,神色正经如往常一般。 “嗯。” 唐紫韵笑着接下,天色入夜,不禁带有些红晕。 ***************************** 【临州】 楚祈盼跟着江沁瑶、寒枝夏、墨云轩派来的傀儡军一同来的临州城。 “你要如何做?” 楚祈盼对于行军指挥并没有多大的经验,问向江沁瑶。 江沁瑶自然也没有经验,但是论谋略,更胜一筹。 “先派一个人去探探底。” 江沁瑶看着手中的佛串,仔细摩挲了一下。 “这如何探得?” 楚祈盼疑惑。 “我和寒枝夏,他们都见过了,可还没有见过你,所以你混进去,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到时候我们来个里应外合,如何?” 江沁瑶镇定自若地将佛串穿到了手腕上。 “………说得轻巧,我如何进城?” 楚祈盼皱起眉头来,显然有点点被说动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很简单,你扮得可怜些,不就进去了?” 江沁瑶收拢衣袖。 “你最好不是要耍什么花招!” 楚祈盼觉得不对劲,但实在说不上来,只好应下。 反正陛下还留了一手,不怕你有诈。 ***************************** 楚祈盼一进城,自然一下子就被包围了。 寒枝夏早已和宿里通过信,因此梦云瑶南宫义早就做好了准备。 楚祈盼一看果然有诈,拿出脖子上挂着的鸣嘀,吹响了起来,很多奇形怪状的毒虫被吸引了过来,其中包括许多条毒蛇乱窜而入。 梦云瑶和南宫义节节败退。 楚祈盼见暂时抓不住自己,连忙放了信号弹,此信号弹自然不是给江沁瑶看的,而是给鹅黄色衣裳的女子——柳璃发的。 为防止变故,墨云轩偷偷给柳璃下了一道暗令,若楚祈盼有所不测,则由她指挥傀儡军进城,救下楚祈盼。 可惜,柳璃先前收到了玉香手上临州一行、通过南宫义梦云瑶而拿到的那封唐紫韵的信,已经被策反。 听到此信号弹,她蛰伏待机的动作未停,好似不曾听到般。 反而是宿里出现在了楚祈盼的眼前。 楚祈盼还来不及慌乱,宿里轻轻摇铃,这些毒虫毒蛇全部都听得难绷而离去。 很快,楚祈盼就被拿下了。 还为了防止楚祈盼留有后手,梦云瑶让婢女给她搜了身,将身上的东西一应收起来,包括袖子等地方仔细检查了一番。 而后给她的手脚戴上了镣铐,押入大牢,由宿里在她的牢门外亲自看守。 楚祈盼没想到墨云轩恍然之间,最得力的一行人,全部被策反的策反,被拿捏的拿捏,那京城中,还有何…… 第591章 依米血染(1)——轩玉离心 楚祈盼内心咯噔一响,左相府和右相府,同气连枝,好在给左相府一家下了蛊毒,那墨云嫣呢,也绝对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人质! 她无力坐在牢狱的草堆里,沉默着。 ***************************** 墨云策也成功带着瀚州的将兵来到了泯州城汇合,秦水浩一听闻即将要上京,自然也就集结好了人马。 三路人马,蓄势待发,赶着时间兵分三路前往同一个目标——临州城找梦云瑶南宫义汇合。 ***************************** 江沁瑶离开临州城之前,利用齐娇给千颜宛玉送了一份小礼自然还没完,齐娇想办法让千颜宛玉得知了避子汤的真相。 墨云轩自然有些分身乏术,得知临州城的事情之后本身就有些头疼,千颜宛玉偏偏还不安生,吵着闹着要见他。 墨云轩看在往日情分上,本不想和她计较过多,可惜千颜宛玉不顾宫人阻拦,疯了似的谁拦她她就一簪子下去,手浑然带上了血腥,也已然没有知觉后怕。 千颜宛玉甚至产生了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冲出来就朝墨云轩而来,一种同归于尽的架势。 墨云轩摆手让人不要轻举妄动,自己亲手钳制住了千颜宛玉,并打落她手中的簪子,忍无可忍,彻底愠怒,本就找不到发泄情绪,千颜宛玉还要添堵,正想命人将她关押进了大牢里头。 千颜宛玉毫无征兆地晕倒了。 墨云轩怎么不明白,千颜宛玉得知这些,定然有人的手笔,一查便知是谁,要不是齐娇的家世,墨云轩还需要用齐太师,墨云轩定然会起杀心。 赶紧命人传来太医,自己将千颜宛玉抱到了塌上。 在等太医的时刻里,墨云轩在精打细算,他知道现在不合时宜,动不得杀心,但到底不容许被挑战权威,给齐娇了一些警告,将齐娇绛位为齐妃便是。 齐娇倒是无所谓惧,她知道自己的家世,墨云轩不会动自己,就算是妃位,千颜宛玉一失去庇护,还不是她在后宫一手遮天? 只是没想到,千颜宛玉传来了怀有身孕的消息。 ***************************** 墨云轩在被后宫琐事给吵得更加烦躁,还是一边命人照看好千颜宛玉,一边去准备部署一切。 楚祈佑被叫了过来一同密谋,如今墨云轩也相信楚祈佑不会言而无信,毕竟他的亲妹妹在敌人的手中,如今是一致对外。 墨云轩尽管害怕楚祈佑被策反,可如今也已然没有更能用的底牌了。 楚祈佑听闻楚祈盼被抓,立时坐不住了。 “不急,我们且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墨云轩其实已经开始有些慌张,自己的很多底牌都没了,还有众多势力归服唐紫韵,啧啧啧,不愧是桃花天女啊,自己先前钳制住了她,她也损阳折魂严重不已。 若是最坏,那就让她给自己陪葬,让这几众势力后悔莫及,让墨云恒痛不欲生! 墨云轩心里早已盘算好了最坏与最好的结果来。 墨云轩看着自己棋盘上的几个子,都是他如今剩下的底牌。 “倒是,表哥,我还能信你吗?” “……陛下若是需要,自然鞠躬尽瘁。” 楚祈佑这一辈子都是为了楚家复仇而活,楚祈盼尚且年幼,可他那时已然是认知的年纪,历历在目,已然走到如今,怎能说放下就放下。 “好,那我希望表哥不要妇人之仁,如有必要,桎梏住墨云嫣之后,你拿她威慑,若是用不上了,就把她杀了。” “………好。” 楚祈佑抗衡了一下,也明白墨云嫣到最后也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自己先前被她耍,怎么能忘了,那可是仇人之女!与自己立场相悖有威胁的人! 煞影知道接下来是一场生死的较量,犹疑之际还是问了一句,“那陛下还要给太后办寿宴吗?” “办,自然要办,而且要大办特办,朕,恭候二哥。” 墨云轩又在棋盘上添了一个子。 第592章 依米血染(2)——决战起演 “是。” 煞影得到示意,才下去不久,宫人跌跌撞撞,急急忙忙跑来求见。 墨云轩得知千颜宛玉出事了,立马往鸾凤宫去。 “哈哈哈哈哈………” 千颜宛玉倒在了大殿之上,肚子的血汹涌而出,却是满是得意地疯狂大笑,比起腹痛,她更多的是喜恨相杂,看到墨云轩的那一刻,她笑着落了泪。 “快传太医!” 墨云轩一时间无措,用手搭着她的头,眼睛泛红。 “墨云轩,你罄竹难书,如此,便是我对你最大的报复……哈哈哈哈哈…………” 千颜宛玉也不挣扎,哭着笑着,泪水困顿于脸颊两侧,唇间已显苍白,皱着眉头,一时间忍着腹痛,更忍着心痛。 “若是你与我们的孩儿有事,朕定不会放过你!” 墨云轩气得束手无策,没想到千颜宛玉疯了,彻底疯狂了……… “何必呢?墨云轩,你不是还有侧妃吗?让她们生啊,何况,你不是畏惧我怀有子嗣吗,我成全你,成全你………” 千颜宛玉讽刺挂于嘴角,确实看起来整个人近乎疯狂的地步了,她没想到原来有了孩子,墨云轩也会视这个孩子为己出吗? 可是,都没有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千颜宛玉!” 墨云轩明显已无了耐心,打晕了千颜宛玉抱入塌上,命女太医照看。 ***************************** 转眼之间,冬末冰雪初融,春日叮咚而来,花终究迎来开放一重又一重。 京城宫宴好不热闹,除了墨云轩提前调动的大臣人马去四个城门前“等候”外,宫内众大臣的内心却忐忑异常,如坐针毡。 楚沉芸在深宫之中自然也多有耳闻,她是一心拒绝墨云轩给自己置办寿宴,让他安心备战。 墨云轩自然还是继续办了下来,表示心里有数,楚沉芸也就不再多言什么了。 与此之前,墨云恒担心唐紫韵的身子吃不消,想她暂时待在城外的屋子。 他们已然以唐紫韵神女的名义壮大了士气,这才使得万众归心,少了许多对炼化傀儡的恐惧。 屋中因冰释的缘故,只是湿气有些重,好在炭添置的少了些许,就足够暖和。 “你安心等我,我已经派信给了上姨母,她会过来照顾好你的。” 墨云恒安置好了一切才放心去应战。 “嗯。” 唐紫韵点点头,一切都已然准备足矣,但墨云轩比墨云离还难对付。 “你务必小心。” “好。” 墨云恒轻轻在唐紫韵的额间一点,就离去了。 上翎曼这才进屋而来,看到屋中美人一袭白发,更加清冷脱俗,不禁由得一愣,“紫韵,你………” “我没事。” 唐紫韵明白上翎曼的意思。 “你可知这是折寿的,往后就算你回到了情花潮,魂魄受损,内根除不掉,也无法长寿。” 上翎曼懊恼不已,早知道她也就跟着一同去浔州了,要不是要看着千颜温露的动静,不然何来的那么多事儿。 “我不太插手你们小辈的因果,就是希望你能够成长,成长到最后我达到的那一步期望来,而不是让你丢了性命。” “上姨母,事有因果,但我无悔。” 唐紫韵只是笑了笑,清透而又醒目。 早在那些果之中,她放下了很多很多困住自己的因。 “………不许再做傻事了,尤其是在我找到法子救你之前。” 上翎曼不由唐紫韵分说,一脸严肃,根本嘻嘻哈哈不了一点出来。 这孩子,和母亲太像了,她害怕,害怕唐紫韵也会如自己的姐姐一般,最后为了大义甚至葬身火海。 楚祈佑也嘻嘻哈哈不了一点,墨云轩让他好好监视住墨云嫣的一举一动,没想到,在宫内坐着的不是墨云嫣,而是戴着人皮面具的鄀檀。 墨云轩还留了一手去截胡墨云嫣,着人将墨云嫣给带到了宴会之上,没想到是戴着人皮面具的蕊儿。 齐娇也惊鄂不已,想到墨云轩可能会怀疑到自己头上,这可不兴,连忙跪地慌张失措地拉着墨云轩的衣摆,“陛下,臣妾不知此婢女如此大胆………” ***************************** 与此同时,墨云嫣成功混入容韶的宫庭,往密道而去,直达大殿暗处,拿到了玉玺,那枚真正的玉玺。 左右两边有暗门,一扇通往左相府,一扇通往右相府。 墨云嫣又往另一个右边的暗门而去,直达右相府,上官衔是武官之首,他是最有说服力,可以帮忙在内集结些许人马的人。 墨云嫣急急忙忙穿过暗道,直达右相府安置给上官水月的院落。 上官衔知道今日会有那么一朝,在此等候多时,看到墨云嫣混了出来,悄然松了一口气。 “是时候肃清流毒,以稳朝纲了,公主,请。” 第593章 依米血染(3)——暗旨辟新 上官衔将墨云嫣带入了另一道密室,里面坐着朝堂上,属于真正意义上帝王一派的将领官员。 墨云轩不会全部绞杀不听话的官,只是他们的女儿在宫廷之中,深受束缚,以此钳制住他们。 重点官员被钳制到了宫廷宴会上,可还有小将领,看似不起眼,也能发挥大作用,这是,墨元琮下的一盘棋,远离权力中心,又离不开权力中心的一群人,为以后路。 更何况成也箫何,败也箫何。 墨云轩拿上官染月之死杀鸡儆猴,也终究反噬其身,将领官员的大多数女儿家在山河关头,在齐娇和千颜宛玉为了那一小方天地尔虞我诈之时,她们却早已通过寒枝夏传信鼎力支持家人,手刃反贼,她们亦不惧死,姐妹之间早已扭成一团绳,皆为了逃脱墨云轩的掌控。 墨云嫣的成功,也离不开她们的帮扶,否则墨云嫣不会那么顺利进入容韶的宫中,有的姐妹被墨云轩钳制在宴会上,有的姐妹被看守起来,有的姐妹被关押起来,还有的因为大家知道难逃一劫,通过柳璃的安排,帮其躲了起来,准备接应宫中内应——墨云嫣。 后宫人数众多,墨云轩根本来不及算人数偏差,这才让不起眼的有了可趁之机。 墨云嫣将玉玺拿给上官衔过目,和墨云轩近几个月以来那枚下旨刻印的玉玺相比,多了一条纹路,确定为真。 “如今,嫣公主成功拿到玉玺,南月皇下至暗旨于左相右相各执一份,拿到玉玺者为帝,众臣,听旨!” 上官衔将袖中那小幅画卷打开,经过火烛烤炙,旨意墨花现于眼前,颤颤巍巍铺开,旨意的纹路如真玉玺一般,有那条细纹,若是不加以仔细甄别,可能看不出真假来。 这暗旨与真正的玉玺,是墨元琮下的另一步棋,环环相扣在于其中,玉玺就在大殿的暗门之下,在最隐秘的位置,要其钥才能打开。 墨元琮一早把钥给了墨云恒,在风云变幻离开京城之际,墨云恒又转交给了墨云嫣。 墨云嫣做了一根簪子,将钥匙藏在了其中。 一切的不起眼,如今都汇流成巨浪,滚滚袭来,离不开水滴穿凿。 在场的大臣皆跪拜于地,包括墨云嫣领起在头。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国有乱贼,柯陈腐朽,欲防国乱,山河危矣,朕特下此暗旨,若朝纲震荡,天下临戮,则夺玺救国皇室者,乃承帝位。盼光救绪,愈茂新春,重华开示,昭化于民,敬诚仁行,恢弘济世,暗旨分为二式,着左右丞各执,统于文武明臣,号新帝令,钦此。” “儿臣(臣)领旨。” 墨云嫣领下那薄薄诏书,却承载着无尽的重量,此诏书一下,她也成为了意义上的那个,登顶之人,欲登高处,则,要将这场战弈胜到底,而后,才能够开启自己的巅峰道路,行那属于自己的,渴望的道路——为民造福,重振朝纲。 她缓缓站起身,面朝在场的大臣。 “既然如此,二哥他们会在外接应我们,如今,楚祈盼已在临州被俘,诸位不必担心炼化傀儡,此战若胜,诸位都是功臣,而朝纲需要肃清,往后余生,孰轻孰重,朕,也该让诸位爱卿想清楚了。” 她将局势抛开给了在场的大臣。 江沁瑶一离开,她便知道江沁瑶已经准备开始动手了。 毕竟楚祈盼迟迟未归,楚祈佑的着急,全部印证了楚祈盼一定是被俘虏了。 这一颗棋子,也终于能够撼动。 第594章 依米血染(4)——胜局在望 所有大臣没有任何犹疑,全部恭敬跪地,“臣,静听陛下旨意。” ***************************** 蕊儿被抓住也丝毫不慌乱,在抓住空隙之际,将押住自己的两人射出暗针给击倒,最后直击墨云轩而去。 墨云轩自然才终于开口说话,“抓住她。” 在场的护卫连忙反应过来,可惜还是一针射出到了墨云轩的臂膀上。 “此针上有毒,楚祈盼如今不在,没有人能替你解了。” 蕊儿冷笑下还是被护卫给抓住了。 “只是棋高一着,你居然不是真的墨云轩,可惜了。” 蕊儿听“墨云轩”开口说话,那个声音,绝对不是墨云轩的,看来,也是人皮面具下的人罢了。 “墨云轩”深吸一口气,将针拔出,撕下了人皮面具来,是煞影,“你们有后路,陛下自然也会有,只不过,还是你们更胜一筹罢了。” 墨云轩原本想让煞影桎梏住墨云嫣,而自己先去正门前拖延时间,只要墨云嫣在自己手上,敌人就得更加衡量谨慎,才有机会逃离京城。 横竖京城的一切已经保不下了。 “罢了,横竖你们终究不会赢了。” 蕊儿自知自己进宫之后便没有了任何后路,她表面上是许澜雪安插在后宫的一枚棋子,要掀起齐娇和千颜宛玉的争端,报复千颜宛玉。 实际上是江沁瑶的棋子,所以她接收江沁瑶的消息才如此快传给齐娇,她根据江沁瑶的意思,还要让墨云轩与千颜宛玉感情不和,分身乏术。 最好,还能在最后,取了墨云轩的性命,不仅为上官染月报仇,还能够立功,此后她的家人都会好过。 如今局面只是没有亲手杀了墨云轩,其他她都顺利完成得很好,她对得起自己的主子这些年来暗地的培养了。 自知落入败寇手中,横竖一死,还不如保下主子的秘密,她信墨云轩会输,她的家人不管是江沁瑶,还是许澜雪,都会照拂上,她深觉死有所值,便果断咬舌自尽于宴会之上。 独留齐娇惊恐万分,到如今,她好似才明白,天塌了,她的天塌了,坐落在地上久久不起。 一瞬天堂,一瞬地狱。 楚沉芸只是沉默地摇摇头,内心苦不堪言。 ***************************** 春光明媚,鸟枝头鸣叫着,却抵不过大军的气势磅礴压进,墨云轩站在正门上,死死看着墨云恒。 “墨云恒,你不会以为你就赢了吧?朕若死了,可是有很多人陪葬!” 墨云轩命人将千颜宛玉拉到了前方来,后面还押着千颜怨和元若纤,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来,让煞影假扮自己在宴会,让楚祈佑盯紧墨云嫣,断了她的后路,自己先来诈一诈墨云恒。 千颜宛玉看着大军压进,终于有了遍布寒色,她知道,大概率,是什么样的坏结果了。 墨云恒明显备了诸多,只为攻入正门。 而墨云轩亦明了,自己拖延了那么久,看来,煞影和楚祈佑还是失败了。 “怎么不敢把唐紫韵叫来?是不是快要死了,不敢来此了?” 墨云轩未看到唐紫韵的身影,自然不乐意,他还要唐紫韵陪葬呢。 “墨云轩,成王败寇,你输了。” 墨云恒只是短短一句话,摧毁了墨云轩的设防。 第595章 依米血染(5)——彻骨痛悔 千颜宛玉不禁两行痕迹而下,苦苦一笑,她只是想要一个和爱人琴瑟和鸣的一生,为什么,为什么最后都要闹到这个局面来? 她错了,她承认她错了,她不该伤害对她好的紫韵姐姐,她不该伤害最疼她的长姐,她不该伤害自己的父亲母亲,她也不该助纣为虐,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把原来那个家变得不像家。 “………停手吧。” 似乎桎梏住她的侍卫没想到千颜宛玉会扑通下跪,一时没有拉住。 千颜宛玉哭喊地哀求,还是把最后一点点祈望,交托给了墨云轩,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刻,她已然没有任何办法了。 “云轩,我至始至终,只是想要和你有个温暖的家………我承认我被嫉妒弄得面目全非,变得不像我,可是,我爱你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停手吧,我不玩了,我怕了,我真的怕了,已经玩不起了………” 墨云轩似乎有了些许触动。 家? 他承认,在和千颜宛玉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有过片刻安宁,才有感受到一点点家的模样。 可那又如何?这世道,容不得他停下野心勃勃的步伐。 这么想着,一把将千颜宛玉给拽了起来,强迫着她一同同自己看着城楼下的千军万马,来势汹汹,闭了闭眼眸,又狠厉抬起。 “如今,你要朕如何停手?” “我……我可以向太上皇求情,向墨王和紫韵姐姐求情,让他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哪怕,没有这些皇权富贵,只要你和我回到从前那般好好的……” 千颜宛玉怔愣了一瞬,泪水却从未停下。 还未说完,就被墨云轩打断了,“呵,可笑,一个想要弑君弑父,还大逆不道篡位的人,你觉得父皇会高抬贵手?我们之间也已然隔上了鸿沟了,宛玉。 若是你的长姐愿意出手相救,早已破局,可她未动分毫!若是你的紫韵姐姐还怜惜你,她亦不会不在场!” 墨云轩的最后底牌便是千颜温露身中蛊毒,必须救下自己的性命,可如今看来,永远都是千颜温露棋高一着,他看不透任何一角。 “……………” 千颜宛玉一听,张开嘴,又闭上了,终究还是没有再说出什么来,只有泪水哗啦啦地流。 是啊,明明给长姐下了蛊毒,还是抵不过她的通天本领,而紫韵姐姐,也对自己失望了吧…… “来人,开城门!” 千颜宛玉听到墨云轩这一声下令,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掉了。 未等她回过神来,被墨云轩一推,“来人,看好皇后!” 墨云轩便要提剑往城楼而下,就算他输了,也得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墨云轩,你会后悔的!” 千颜宛玉声嘶力竭,想不到事到如今,他还要去送死。 墨云轩停下脚步,却未转身,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理睬,下了城楼。 下面已经厮杀成了一片,百姓自然惊心胆战地不敢出门。 地上血染一大片一大片,触目惊心。 千颜宛玉突然大笑起来,摇摇头,步子有些不稳,泪似乎已经流干,只落得痕迹,没有了泪滴。 在决心嫁给墨云轩的时候,自己想了千万个结果,紫韵姐姐说的那些,她都设想了,还是义无反顾嫁给了他。 只是她没想到,结果是这样的,自己付诸一切真心,甚至不惜背弃信义,背弃亲人,背弃道德,为了满心满眼的他,到头来,他眼里还是权势更重要吗? 一次又一次,寒心彻骨,笑声不禁多了几分凄厉。 她似乎想明白了很多很多事,原来云嫣说得一点也没错,很多时候,她们都要学会担起很多,学会长大,路很长,可是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一样的,抉择不一样,也许就在岔路口说无期许许。 第596章 依米血染(6)——依米花塑 成长,原来也不是那么难,只是一瞬间的事,一道坎的事,可是这个坎,这个代价,居然让她痛彻心扉。 她明白得太晚了,一直在执迷不悟里长不大。 千颜宛玉曾经不过是温室里的娇花,而今雨打风吹去,显然太不堪一击了。 她望着眼前那高高砌起的城墙,想到容丝是在这个城墙下跳下去的,和自己这种心上的,谁更疼呢? 她不知道,也没有人给她答案,她只知道自己爱的人,令自己心碎一地,由爱生恨,恨不及爱,心如死灰。 可是她就算要结束,也该把最后的事情给做完,“你们带本宫下城楼。” 押着千颜宛玉的侍卫不为所动。 “如今大势已去,我只想和陛下在一起。”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将她放开。 千颜宛玉也不管这两人,只是对千颜怨和元若纤磕了三个响头,嘴里什么也说不出来,决绝地往城楼而下。 元若纤悔恨不已地摇摇头,也还是没能阻止住千颜宛玉的脚步。 千颜怨只是闭眸,不忍直视。 千颜宛玉不知道情花要如何使用,她只知道她的花是为墨云轩开的,那就为了他而结束吧,用凤簪将手指划破,点进额间浇灌,额间的那三片花瓣亮起。 她感受着气息的调动,拿起血路尸骨掉落的剑,朝墨云轩而去,因为情花的力量,将周遭的人全部被打出几里去。 墨云恒看到了自然也是避了开来。 千颜宛玉在要离墨云轩的心最近的几厘,却还是顿了下来。 墨云轩毫不避让地看着她,知道自己对情花也不是有招架之力的,不然之前也不会设法让唐紫韵她们用不起,还忌惮千颜温露。 千颜宛玉的手颤颤巍巍,最后还是没落在那处地方,往自己的心刺了进去。 滚腾的鲜血洒到了墨云轩的身上来,他发愣住了,回过神来,一把搂住千颜宛玉,“为什么………” “墨云轩,我承认,我后悔了,后悔我的所作所为伤害了很多很多我不该伤害的人,可是我不后悔爱过你,那些美好,都是真的啊。” 千颜宛玉自嘲一笑,泪水决堤,和鲜血混杂在了一起。 果然自己还是没用啊,原想生同衾死同穴,却仍然做不到亲手杀死他,只能杀死自己心中的那个他了。 “到头来,我还是不忍心,让你死在我手里,既然如此,墨云轩,那你就带着忏悔,自食恶果吧,下辈子,不必,再…相会………” 说罢,明明人的气息了无,可她的额间亮光非但分毫未减,还越发灼目,开出了第四片花瓣——黄色花瓣,完整地开出了一朵花来——转瞬即逝的依米花,此花一开,意味着一场生的终结。 而四片不同颜色的花瓣,荒唐地诉说着主人的故事似的。 白色,如纯净未曾沾染尘俗的爱,红色,是幸福与快乐,热烈的偏爱,蓝色,似寒心生根,有爱转恨的冰川,黄色,却是枯竭殆尽,已然爱不动了地凋零。 又是一个情花掩映的荒唐的一生啊。 千颜温露在角落默默冷眼旁观,眼眸异样平静,即便这是昔日倾注所有对待的好妹妹,也丝毫不眨眼。 看着墨云轩那不值钱的眼泪与彻天响地的悔恨,饶有意味地启口。 “墨云轩,你捅出来的幺蛾子,就该由你偿还。” 墨云轩也不知,何时何刻,泪水居然会从眼眸落下,一滴接着一滴,毫无半点温度,冰过他的脸颊。 第597章 绝岩夕息(1)——算无遗策 可是,能捂热他的人,不在了啊。 墨云恒当然不会同情怜惜他与千颜宛玉半分,千颜宛玉伤害过唐紫韵,他能让她入土为安,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而别的城门,秦水浩、徐临珏、南宫义三路攻破。 沈婉迎制备的足量解药,足以让傀儡军团溃不成军,加上擒贼先擒王的战术,集力把操纵傀儡的头子给拿下,一切不解而败。 墨云轩知道他们不会杀了自己和楚祈盼,毕竟蛊毒还需要人治,沈婉迎再万能,也还是有漏洞。 他们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蛊毒,只有他、楚家兄妹知道的蛊毒,江沁瑶被下的就是这种。 楚祈佑接到墨云轩的意思,若是局势溃不成军,那就护着楚沉芸离开。 墨云嫣率兵而入,将宴会上的所有人给围得水泄不通。 楚祈佑连忙命人把鄀檀给带到墨云嫣面前。 “束手就擒吧,楚祈佑,你妹妹在我们手里,何必做不划算的买卖。” 楚祈佑从墨云嫣的眼神中看到了她的变幻,却又说不上来。 楚祈佑知道,他和楚祈盼成王败寇,都不会独活于世间,墨云嫣的威胁对他并不起作用。 先前墨云嫣挑唆他和墨云轩,可如今墨云轩必须信任他,也就不存在先前墨云嫣那一番墨云轩容不下自己的言论了。 可只要他的专注力差那么一着,对于墨云嫣而言,已然足够,墨云嫣只是淡淡闪过一丝不经意的笑意。 毕竟由不得他同不同意,突如其来一支箭矢,将他射到在地,鄀檀立即反应跑到墨云嫣身旁。 皆随其后来的是拿着弯弓的容韶和墨元琮。 楚祈佑被容韶一箭穿心,不治身亡。 楚沉芸扑通跪下,她知道墨元琮多可怕,可还是拼命磕头,“陛下,求你放过轩儿吧,臣妾愿以死谢罪。” “你该知,他在朕眼里,已然容不下了,你的命,不值钱。”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乃大忌。 更可况,他给过机会了,早在灭了楚家之时,就给了墨云轩机会,容韶对他说稚子无辜,他就让墨云轩出生了,否则,怎么可能会由他蹦跶到今日。 墨元琮如今是铁了心不会放过墨云轩,只是暂时不会动他性命。 ***************************** 最后墨云轩等一行人下狱,墨云嫣称帝,史称岑安帝,墨元琮正式退入朝堂。 岑此字是墨云嫣亲自选的,她希望自己永远不会遗忘故人,也不会忘记自己来时路,那段最重要最深刻的来时路。 墨云嫣命人去瀚州修葺了一番百里战的墓碑,又在皇城内选了一块地给岑木建了一座空墓碑,下旨给他升了官职追思。 蛊毒原袖音按照千颜温露的意思,给千颜怨解了。 至于元若纤,自然随着元家一同入了狱,就算解了,也难逃一死了之,千颜温露也没必要管她的死活。 楚祈盼不愿给出解药,且只一心求死。 江沁瑶蛊毒发作,因迟迟得不到解药,女官连忙扶住她,也还是一个不稳,吐出了黑血出来。 剩下所种傀儡之人,沈婉迎也已经安排治疗妥当,吩咐好瑶儿和若若,听到宫中传唤,连忙来到了江沁瑶这里为她把脉。 江沁瑶却摇摇头,嘴角带来了一丝淡淡却如释重负的笑意,“治不好也罢了,横竖我对得起阳儿的在天之灵了。” 最后一步,她挑拨齐娇与千颜宛玉,让千颜宛玉报死志。 虽然她不知道千颜温露究竟要做什么,但既然要在千颜宛玉身上种下情花,就说明她对千颜温露有用,她不信,死人还能有用处。 就这样,江沁瑶一刻也不想苟延残喘,闭上了眼。 沈婉迎叹息一声,救存有死志的人,是最难治的。 可惜,到底还是千颜温露布局太过于缜密了,没有人猜到她一丝一毫的谋略与目的。 连江沁瑶都是她棋局中所利用的棋局,她就是要江沁瑶恨自己,既然恨自己,就会想办法破坏自己的计划,可是江沁瑶猜不到啊,一定会以为千颜宛玉开情花一死就可以摧毁所有全盘。 可惜,她错了,让千颜宛玉死,才是她棋局中最重要的一步,千颜宛玉身上种下的情花才能开得彻彻底底。 第598章 绝岩夕息(2)——绵里藏针 她的棋局,并不是一下子完善的,而是走一步算一步,算到最终的那个目标,朝那个地方迈进,现在就差最后。 依米血染花全开,遥遥在望爱恨织。 千颜温露神不知鬼不觉来到了墨云轩所在的牢房处。 墨云轩近日来未曾进食半分,只是一味地把送进来的酒给喝尽,借酒浇愁愁更愁,他甚至希望,酒是下了毒的。 “怎么?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千颜温露淡淡然走来,看到墨云轩这个姿态,明明是温软的话语,却配上嘴角一勾,讽刺得刺眼。 “……………” 墨云轩愣愣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进来,更没想到她会进到里头来。 不过自嘲一笑,将整壶酒继续倒满整张嘴,浇灌下去,想要沉醉不醒于其中。 也是,自己落魄了,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自己? 给她下蛊毒都没有牵动她出手去对付墨云恒和唐紫韵…… 他承认,是他鬼迷心窍,权欲迷住了他,亲手葬送了最爱自己的人。 他原以为自己看得很明白,在情爱与权势之间,选得清清楚楚,甚至为了权势,拼尽一生和所有,不惜一切,怀着无情无义,一步一步,蓄势走到那个最高的位置。 可惜最终不是自己的,到头来一场空罢了。 在那失败的最后一刻,他不曾恐惧,可当千颜宛玉了无气息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惧怕涌上了心头。 入狱的这些时日,他没有惋惜成王败寇的局面,唯一悄然而上的,只是她那一开始纯真的笑颜,温暖自己心扉的笑颜。 如果可以,他想,他会的,他会选择和她安乐共度余生,什么权啊势啊,她活着快乐就好,楚家的恩怨,他不愿再承担,那些小时候带来的沉痛,和治愈自己的笑容比起来,也不算什么了。 没有沉痛,哪来后来的美梦呢? “可惜,迟矣。” 千颜温露从墨云轩的举动看出来答案,拿出棠花钥来,把牢门的锁给撬了。 “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个寒门女子,是我的人,不过……如今我是来送机会的,你也放心,她在其中左右不过是为了加速你和宛玉之间的破裂,所以怀了你的孩子,也是真的。” 寒门女子是千颜温露有意设计让墨云轩收下的妃子,甚至千颜温露拿出了良方让寒门女子的肚子更加争气。 千颜宛玉越发肆无忌惮,本身墨云轩就会开始琢磨,何况千颜宛玉的身份尴尬摆在那儿,墨云轩可不愿被千颜家,特别是千颜温露,以及元家势大威胁。 毕竟千颜温露没有在被自己彻底拿捏之前,墨云轩完全都不敢冒险,一丝一毫。 这寒门女子不过是一道口子,千颜温露送上门来的口子,墨云轩却不得不接受,可惜在尘埃落定之前,他不敢透露出寒门女子来。 这才让江沁瑶有了可乘之机,这可乘之机,也是千颜温露送给江沁瑶的。 到底棋高一着的上风,江沁瑶管不得这瞌睡的枕头是否如何,她也只能接受,因为她没有其他任何口子可以划了,只有让千颜宛玉恨上墨云轩,让她失去所有,才会死心。 江沁瑶只想让她死了破坏千颜温露的棋局,而千颜温露搭建了江沁瑶让千颜温露死了的棋局,只为自己一步一步探出,渐渐收拢。 墨云轩再是想不通那么多,也想到了千颜温露绝对是来者不善,止不住地往后退,却发现避无可避,只好通过怒号来给自己减弱惶恐。 “可宛玉怀上了,我还是想留下,未来做个闲散王爷,何尝不可?我不过是需要寒门女子能被我拿捏,她的孩子更容易掌控在我自己的手上罢了!” 千颜温露进到了里面来,手控制着棠华钥轻轻一挥,千颜宛玉的尸首摆在了眼前。 千颜怨安葬归安葬,一点也不妨碍她盗走尸首。 “这些你和我说,有何意义?让我对你更加嗤之以鼻吗?” 千颜温露不过是轻笑,温和而又诡异,仿若海棠染上了血色。 墨云轩手一颤,不明白千颜温露还想做什么,这女人,实在是太过于令人毛骨悚然了。 “你别想蛊惑人心!” 墨云轩强装镇定,可惜一直放在手中的酒抖落起来,出卖了他。 千颜温露绵里藏针地笑着,“这就是宛玉的尸首,不管你信与否,这是她活着的唯一机会,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墨云轩不住往尸首走去,手颤巍巍地摸了摸眼前安静人儿那冰凉的脸颊。 身体一震,不顾一切抱着千颜宛玉的尸首,似要哭出。 “转瞬即逝的爱,也不过如此。” 千颜温露慢慢走近。 “我可以帮你复活她。” “什么………” 墨云轩自是不信人死复生,可千颜温露是个非常人的女人,能够站在自己面前,本身说明蛊毒对她而言也没有任何的威胁,似乎也没有她干不出而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过,你得用你自己的命来换,以命,换命。” 千颜温露继续开口,实在是飘飘然极了。 第599章 绝岩夕息(3)——引渡换生 “………好,只要她能活过来。” 横竖自己难逃一死了,不如成全她活着。 他一生之中不曾觉得亏欠任何人,都是博弈输赢罢了,可是他亏欠千颜宛玉太多太多了,只希望她往后可以活得平平淡淡,忘了自己。 “那便开始吧。” 千颜温露不等墨云轩回话,用棠华钥划破手心,用血一点点在空中挥洒写下阵法符号,画出之后,镶嵌在了墨云轩和千颜宛玉之中。 “血阵,复起!” 血红色的光芒亮起,形成了一个法阵,千颜温露朝千颜宛玉的尸首挥洒了几下,致使浮空。 “血祭,以命相还,阴复阳,阳复阴,着!” 血阵变成了暗红色。 墨云轩也浮在了空中,与千颜宛玉通过一道血光线相连,片刻下来,墨云轩的气息越来越弱,千颜宛玉的气息渐渐平稳。 以至于千颜宛玉的身体开始有了温度,手颤动了几下。 千颜温露用自己的血滴进千颜宛玉额间那朵依米花里头,依米花感受到血味亮起。 千颜宛玉睁开了眼来,眼前泛着血光,身体却不受她自己的控制。 墨云轩看着千颜宛玉恢复了生机,一点一点地沉沦与遐想,最后,闭上了眼眸。 千颜宛玉不明了发生了什么,她想开口问,可怎么也张不开。 千颜温露不需要向她解释,也懒得费自己的口舌,只是牵引着千颜宛玉一同悄无声息离开了牢狱内。 ***************************** 墨云嫣刚刚做上帝位,就没有闲过任何一刻,不仅要重塑朝堂人员,还要安稳内外,收尾此战带来的影响。 很多女眷被她释放归了家,除却一些墨云轩党中人,比如齐娇,即刻下狱。 至于先前被墨云轩藏在小院的清贫之女,被查出怀了身孕,墨云嫣只好暂时将她安置在宫中将养,至于此胎只能依托给信任的人抚养 至于此女子,无论腹中是否有孕,也留不得了。 不怕她清贫,就怕她背后,怕人心,以解后患无穷。 千颜温露来到漆重殿,千颜宛玉不受控制跟在她身旁。 上翎曼见到千颜温露百感交集,“你还是不肯放弃吗?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一回?” “上姨母,你有你的方法,我有我的方式,当初我们都深知情花不简单,都在苦苦寻找拯救摆脱的办法,可终究没有人能够逃脱过。 我做了许多的验证,上姨母难道没有收到验证吗? 当年小歌儿的行踪还是我告诉你的,还是我给墨云嫣下毒,设局让他们两个遇见,果然啊,都是宿命。 我控制不得,一点点受着这情花宿命的诅咒,呵。” 千颜温露冷笑得寒森,温水中煮沸腾鱼般,说此话,额间那海棠花花印若隐若现了出来。 “不过如今,有一点我们一定是一样的,都不愿意她死。” “………你什么意思?” 上翎曼实在越来越看不懂千颜温露了,从她们两个人走出不同道路,寻求不同方法解救之后。 “你看,我的小宛玉活了,用情花作引渡,用墨云轩的命给她渡的生。” 千颜温露轻轻推动着千颜宛玉往前,似乎在满意地炫着自己的美丽画卷般。 千颜宛玉听到此话,睫毛终于摆脱控制轻轻颤动了起来,泪水含眸。 “法子我是送到你面前了,至于你要如何利用,我不会掺和。” 第600章 绝岩夕息(4)——真相呼出 千颜温露便牵引着千颜宛玉离开了此地。 “……………” 上翎曼无声地叹息。 果然,不愧是从小培养的天资聪颖过人,步步走来,哪怕路倾斜了,也会用另一种方式去行她的那个最终目的,利用天时地利人和,算无遗策。 何况她有原泞缓解损寿伤害的药,也不轻易出招,必须走的步子才会出招………对小歌儿来说,恐怕难以应对…… 只是若她不想要小歌儿的命了,她能做什么,去行到自己的最终目的呢? 上翎曼浑身发怵起来,连血阵她都用到了,还有什么她不敢的,立时皮毛发寒,欲言又止。 ***************************** 墨王府被烧,自然是新翻建了一番。 墨云恒一切妥当之后,带着唐紫韵回到了再一次久违而新气来的墨王府,将此战所见所闻一一详细和她说了个明白。 唐紫韵不禁又疑惑起来,她原以为情花是束缚情感捆绑的东西,可好像千颜宛玉没有受到任何控制,全是自主意愿。 这使得她再一次推翻了前面的猜想。 上翎曼缓缓走了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找到法子………” 上翎曼为了不让唐紫韵看出些什么,免得她拒绝,欣喜地笑了笑。 “既如此,有劳上姨母了。” 墨云恒先行行了一礼,这事关唐紫韵的命,此礼当得。 “自该。” 上翎曼微微颔首。 “只是在此之前,我觉得是时候,让你们知晓情花的真相了。” 于是上翎曼坐了下来。 “姐姐殒命之后,我本身一体双魂,为了能够使用术法折魂术,魂魄互斗得不偿失,因此黑白两魂达成协议,各折一半,于是我成为了全新的我,现在的我。 而温露的师父,也就是碧落宫前宫主,她的情花是紫色风信子,如花一般,是个温柔浪漫的人,悉心教导温露,后来因为情花大案也跟着殒命,将宫主之位传给了原袖音。 温露天资聪慧过人,后来虽然不知道她如何做到的猜想,但她很快就发现了情花的破绽问题,只是有待验证,她和我达成了一个协议,我们要验证情花的问题,并且,摆脱它。 并且温露有师门流传的药,能够瞒天过海使用情花,并且反噬折阳的伤害能够抵抗个十之八九。 不是所有人都想回到情花潮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情花的,至少我不是,她也不是。 我带她一一验证了,柳璃,原袖音,寒枝夏,存活下来的人的事情花宿命是何,她摸索着,甚至在后来看到了情花册,情花册记载着所有情花宿命与轮回的传说,并且和所有人都一一对应上了。 我们原本是达成了共识,可还是走上了分歧的道路,她认为只要能够摆脱情花,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来试探我的意思,我只同意了做试验寻求一个最好的法子破解。 她与我的道路便不一致了。 在你们相遇之前,千颜温露便早已知道你们的存在,可是千颜府保护得太好了,我迟迟没有得到线索,甚至她也藏着没有告诉我任何线索。 直到千颜温露设局,给岑安帝下毒药,云恒你不得不去崖底采解药,她也给了紫韵一条指引往崖边去,促成了你们的重逢。 后来,是她透露给我紫韵身份的线索,并告知我墨云嫣的毒未好全,把解药给了我,让我自己决断。 她知道我是同意做试验的,于是利用我,让你、珍吟、水月开出了情花,可我也在不断促进你们二人的情感,希望紫韵能够在最短的时日内成长起来。 否则以真相,恐怕紫韵一开始难有对付温露的筹码,她培养了许多年,知道情花的事情很多,凭这一点,在起步上,就已经赢了很多了。 至于水月和珍吟,也是温露给我下了一个套。” 第601章 绝岩夕息(5)——双生凋零 若不情开,她们连自保之力都无,而且我们想看看,她们的情况有何不同,尽管是和你、温露二人情况是差不多,情开之后,有一人单相思,两人互生情愫的局面。 温露知道云恒不可能喜欢他,知道她的情花宿命是苦恋,也知道你们小时候的情感羁绊,难以打破,也就默认了我撮合你们二人。 起初她对你的杀意,是很重的,可后来我越来越难懂她的数路,甚至可以说,我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她最终要干什么。 但我能确定一点,她一定想控制住情花,所以你的身份一定是一个切入点,情花天女,承载所有情感之力的命脉。” 上翎曼娓娓道来所有的一切。 唐紫韵想到先前在寒枝夏那里曾经见到过情花册。 原来,那里面记载的不单单是花的资料,还是每个人的命运。 那寒枝夏她们可曾怀疑过呢? 唐紫韵想到往昔的种种,千颜温露对自己怀有一点点的亲情,她看得出来是真的,只是还是败给了情花,或者更确切一点来说,败给了她想要逃脱命运的转盘。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走上背弃私义的道路吗? 面对千颜温露毛骨悚然的点就在于,她无所顾忌,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地,所有都可以舍弃,舍弃得很干脆。 所以她就是要做什么达到自己最后的目标呢? 唐紫韵顺着上翎曼的思路,有了一点点头绪,可又不太多,暂时先压了下去。 “云恒,就拜托你在门外守候着,我现在为紫韵治法。” 上翎曼见自己交代得差不多了,立马催促墨云恒。 墨云恒有了一些许怀疑上翎曼要做什么,但到底欲言又止,起身站在了门外去。 唐紫韵也很是奇怪,“上姨母所说的法子是什么?” “用你一样重要的东西换取寿命,你有没有想好拿什么?” 上翎曼早就已经想好了措辞。 “………眼睛吧,我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唯有这一双眼睛,失去之后我还能够自力更生,若是注定失去,也没有什么可惜的了。” 唐紫韵顿了顿,继而露出一个释怀的笑意。 上翎曼叹息一声,“好,你决断好了就好。” 上翎曼准备好自己的阵法的用品,最后以血为引,用血线牵连两个人,搭成类似于一座天平架的摆位。 唐紫韵开始产生怀疑,惶恐慢慢爬上了她的心头来,“失去眼睛为何上姨母要牵连到阵法里头来?” “紫韵,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上翎曼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轻轻挥动了一下,让唐紫韵睁不开眼,眼皮挣扎不过睡了过去。 她先前利用情花黑白双生的空隙,打通了宿命,以为自己不会应那自愿飞蛾扑火的命运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应验上了。 上翎曼将袖中的书信和手中的匣子放到了桌上,才安心继续了阵法的启动,挥动法术,往唐紫韵身上渡过去的不止止是自己的命数,还有一身术法。 可惜这道术法并没有成功运转到唐紫韵身上。 上翎曼才领悟,一定是千颜温露对她做了什么,可事到如今,至少自己让唐紫韵有能好好活着的机会了。 只要有个机会,她也很开心。 慢慢上翎曼透支起来,唐紫韵的白丝晃晃恢复成了墨发,上翎曼只是嘴角挂上了笑容。 孩子,你的一生太苦了,愿你往后余生都能够挨过生花之时,向死而生,生生不息,安度喜乐。 上翎曼便慢慢变成了透明体,最后化作了黑白相交映的光芒,撒下了皎洁的双生花花瓣于阵法地上,消逝在了这一方天地之间。 ***************************** 唐紫韵再醒来是在榻上。 墨云恒就坐在旁边守候着她。 唐紫韵一醒来,慌忙问出口,“上姨母呢?” 第602章 绝岩夕息(6)——入看云嫣 “………” 墨云恒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唐紫韵泪水滑下,复杂的思绪翻滚在了她的心尖上。 “上姨母一定是希望你好好的,所以最后的搏斗,不能就这样气馁。” 墨云恒一把揽过唐紫韵到自己的怀抱中来。 唐紫韵连忙起身,拭了拭泪水,顿时振作了起来,“一定不会输的,我不会辜负上姨母。” “此外,我在桌上看到了这封信和匣子,应当是上姨母留下的。” 墨云恒走到房内桌上拿过给唐紫韵,他看到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从当时现场的桌上放到了房内桌中来。 唐紫韵深吸一口气,“我想先缓一缓,再来打开这些。” “好,今日好好吃一顿,为夫亲自给你做。” 墨云恒点点头,拉过她,轻轻在她额间一点,就拉着一同去了用膳的地方。 墨云恒让昙雅端了上来,唐紫韵还未醒时,就在想要怎么哄唐紫韵心情,于是亲自下厨了一番,让昙雅热着,所以端上来的时候,还是热乎的。 “先吃饱,我带你去见云嫣。” 墨云恒夹了好一些给唐紫韵吃,虽然很多他略显生疏,好在勤奋好学,味道还是不错的。 唐紫韵不觉是有些累得饿了,多吃了些许。 吃罢,墨云恒带着唐紫韵进宫。 墨云嫣正在承月殿内批着奏章。 “二哥,二嫂。” 墨云嫣见到两人连忙止住二人行礼,拉着唐紫韵坐下。 墨云恒随即坐下。 墨云嫣才回了书案前的位置上,忍不住愁。 “五哥之死实在太过于蹊跷了,始终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像失去了生气一般无二。” “不过,二嫂,我想进行慢慢浅入改革,虽然难以撼动根本,但是一步一步来总归是好的,送女客这个陋俗我就想改。” “当初二嫂只是为了安慰我,后来没成,你们大婚晚不得,当时我已然放下很多,心面苍生之时,再去看,只想改掉这个陋俗,谁说女子不如男,我照样成了女帝。” “还有,相制也需要改,左右丞背负太多了,到底还是要人情化一些。” 尽管墨云嫣现在仍尚需历练,可当时在宫闱取得暗旨又集武官,与墨云恒来个里应外合,也着实学到了很多。 墨云嫣叨叨絮絮,实在是因为在书房有些憋坏了,鄀檀没有多大事,她放她的假缓几天去了。 至于可楚家所为之事,也只有判斩立决,她也不会因此心慈手软。 唐紫韵欣慰笑了笑,点头,“我觉得,很好。”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的,就是大臣在催我娶个男皇后,烦呦………” 墨云嫣打开话匣子,一件件事情铺陈开来,她都想好了,到时候把四哥最适合的孩子过继过来。 在离开皇宫之时,唐紫韵被逗弄得阴霾少了些许。 “去右相府看看?” 墨云恒拉着唐紫韵的手,心动一念,让人牵了一匹马来,圈着唐紫韵坐在马上,穿过集市的沸扬,一时间,飞歌缀化。 来到了右相府门前,只见右相府挂上了很多的红绸,喜乐不言而喻。 “进去看看?” 墨云恒拉着唐紫韵的手,让右相府门前的人通报一声,两人入了内。 秦水月和秦水浩、上官临、上官衔正巧在商议亲事事宜。 第603章 绝岩夕息(7)——喜看月瑶 上官临到底没有事,楚祈盼那碗水,难得犯了心软,没有下蛊毒,那是她第一次违背墨云轩,却没有违背自己的心做的事情,也是最后一次。 而许澜雪自觉自己愧对秦水月,也就没有前来搅乱几人的兴致。 “紫韵。” 秦水月见到唐紫韵的青丝,不禁染上笑意。 “你是不是恢复了?” “嗯。” 唐紫韵微微点头,到底不愿意破坏气氛,没有把上翎曼的事情给全盘托出。 “这是准备大婚了?” “嗯。” 秦水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觉得,很好。” 唐紫韵笑意终是漾开了,又好似不乐意佯怒。 “只是我怎么没有收到喜帖呀。” “有的,怎么会没有,紫韵没有见到吗?” 秦水月愣住了。 而罪魁祸首终于开口了,“你在静养,我就先把帖子收起来了,这不,让你亲自来看看,我觉得更好。” “既然如此,那到时候我不会让水浩手下留情了,喜酒得多灌墨王几杯。” 秦水月跟着一起笑起来。 秦水浩、上官临笑着点头。 上官衔也在一旁无奈笑着,却说不出点染幸福在心中。 墨云恒携手唐紫韵离开了相府,打马到了兆国公府。 梦云瑶一听是唐紫韵两人,连忙让人请了进来,“二表哥,二表嫂。” 墨云嫣尊重南宫义的意思,给他任了一个京城的差,府邸还在建,因此就在兆国公府住下。 且容丝殒命,回到了家里,自然好好操办了一番,在祠堂立上了牌位。 梦兆如今看开了很多,也认可了南宫义的能力,也准备筹谋着两人的大婚,一次正式的大婚,只是比秦水月规划得慢了一步,因此红绸还没挂上,正在置办。 喜帖倒是已然做好了。 梦兆喜笑展于沧桑的脸上,“既然墨王墨王妃来了,那记得一并把喜帖带走了。” 唐紫韵接下喜帖,“这是?” “我和阿义的婚事过于仓促,这次想堂堂正正,风光大办一场,何况如今也不需要隐遁,我可以以梦云瑶的身份。” 梦云瑶连忙笑着解释,眉眼弯弯。 “真好。” 唐紫韵衷心祝愿,更加好好收紧在了手上。 “说起来我和阿义的相识相知相爱,也是有些黄粱一梦。” 梦云瑶看着南宫义,眼神里包含了很多的思绪,但每一种都充溢着幸福。 她记得初见少年之时,她其实想过他是不是不怀好意。 但是这人啊,演起示弱来,还真像模像样,久久地相处,慢慢上了心。 尚昆那次企图不轨,原来眼前的这个少年气量很小,小得偷偷套了麻袋,冒着不会武功的谎言也要打得尚昆鼻青脸肿。 这件事是到两个人正式在一起,南宫义才告诉梦云瑶的。 在此之前,南宫义以为自己只是扮演着这么一个爱梦云瑶的角色,只是一个猎物人,可了解了梦云瑶之后,他突然在想,这么热烈张扬的少女,难道就只能为了打开情花潮大门而被迫牺牲吗? 于是他才会慢慢摸索出一条向死而生的道路出来,他不要他的向阳花衰败在自己手上。 ————分割线———— ps:码着码着有种he大结局的感觉了,但是还没完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卷终极反派:你把我放哪了? 第二卷:我还没出生呢 :.ヽ(*`).: 第604章 绝岩夕息(8)——云雾见日 所幸,赢了,他的向阳花,向死而生,新生出了别样的美。 所幸,有了许多的后来,哪怕再难,也终于到了今日。 所幸,有了今日的欢乐,他们可以堂堂正正白头偕老了,怀着许多人的祝福,不用再偷偷摸摸。 “但是都是真的。” 南宫义牵住她的手,让她感受着这并不是梦。 唐紫韵放心点头,浅浅莞尔,“我觉得,很好。” 离开了兆国公府之后,唐紫韵的心情终于拨开云雾见日,消弭了很多心中的雾霾。 “四弟和妹夫,还去吗?” 墨云恒看了看天日,有些暗了下来。 梦兆要留住他们用晚膳却没有留住。 唐紫韵看着日月正在更替,一边新月悄出,一边斜日渐小,嘴角的笑意没有停下,“不了,我们回家吧。” 她相信,他们都幸福着,这些,都证明了他们的坚守,坚持到了现在,日月同辉,向死而生,生生不息。 “好。” 两个人也弃了马交给了兆国公府,一同前行在了回家的路上。 ***************************** “看来,上姨母还是做出了选择。” 千颜温露悠悠玩转着手中的簪子,看着眼前这本情花册。 血暗宗寒枝夏败露之后,她让原袖音救走了寒枝夏,就是为了这一本情花册。 还差最后一点,她就可以开启她的最终目的地了。 她的命运,自当由她书写,管什么善恶深渊,何况,她不就一直在深渊处吗,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了……… ***************************** 转眼之间,波涛滚滚的风平浪静之下,秦水月与秦水浩终于是喜结良缘,结缔连理。 秦水月还是让秦苍的牌位摆在了正堂内,拜父母之际,既拜上官家,又拜秦家。 欢欢喜喜,热热闹闹,不负韶华光阴,两人能够携手一生前行了。 上官家喜办之后,紧接着是兆国公府,梦云瑶和南宫义的大婚。 不同于上官家的严谨,梦云瑶就喜欢张张扬扬,轰轰烈烈的,于是在宾客盈门如云的见证之下,两人正式结为一体。 唐紫韵看着这些,心下已然没有了旁的任何牵挂和遗憾,只是不禁抬眼看向身旁的心尖人。 墨云恒感受到唐紫韵的目光,只是对她弯弯嘴角,“现在都放心了吧。” “嗯,可以好好迎接我们的命运了。” 唐紫韵点点头,面对着眼前人的笑颜,她心即安处。 命运既然不公,不曾给予善意,那就由他们亲自来迎接书写,命运若是既定,那便迎难而上,打破枷锁,与君携手共渡与共。 渡他们的劫难,也渡他们的璀璨;渡他们的寒天,也渡他们的霜雪。 守他们的初心意,也守他们的坚守路,守他们的桃花情;也守他们的自在啼。 ***************************** “都准备好了。” 原袖音看着千颜温露,想说什么,到底还是压下去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到底是大逆不道,倒行逆施,可若是成功了,我之前所有的部署都不算白费。” 千颜温露从她的目光读懂了。 “若是,没成呢?” ————分割线———— ps:接下来的部分,我感觉《笼中劫》这首歌和千颜温露的故事有些契合,可以边听边看,嘻嘻~ 第605章 棠花未眠(1)——案台之上 原袖音还是觉得太冒险了。 “不悔即可,何况,成了的话所有的因果,应验在的不是我身上。” 千颜温露转身过去,目光移到了眼前的花身上。 “………好,我知道了。” 原袖音点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 高高的烛火案台之上,摆放有序,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图案,桃花纹样的纹路。 千颜温露站在那里,似乎在思索些许什么,千颜宛玉站在一边,眼中有些惊恐的泪水掉出来。 “别害怕,很快,你就可以和你的爱人团聚了。” 千颜温露只是温润笑了笑,这笑容,是真心的,也真心的让千颜宛玉更加惊恐。 原袖音将唐紫韵和秦水月带了进来。 唐紫韵和秦水月也没有任何的挣扎,正面对了过来,只是看到千颜宛玉,难保没有任何动容。 “别急,很快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千颜温露也没有过多解释千颜宛玉的存在。 唐紫韵看到千颜宛玉额间的依米花印情花,隐约有了点猜测,能够想到一定是通过某种方法让千颜宛玉有了情花,至于怎么活下来的……… 唐紫韵一晃神,难道像上姨母一样吗? 难道,上姨母想到这个法子,和长姐也有关联? 千颜温露划破自己的指尖,一滴一滴浇灌进了案台之上,慢慢慢慢通过烛火的流动一同把桃花纹路点得亮堂。 千颜温露自然不会过度失血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是滴了几下,使用棠华钥,放大了血色的量,看起来变多流动在了烛台之间。 “既然知道反抗没有用,那不如就老老实实听我的吧。” 千颜温露似乎很满意两个人的配合。 终于,最重要的最后一人,也来到了此处。 墨云恒一把拉过唐紫韵,将她护在身后。 “血轮命盘,逆转行启!” 千颜温露也没有任何的思绪,只是继续自己的下一个动作。 案台上的命盘动了起来,一把将唐紫韵给吸到了正中央。 千颜温露使用术法,不过眨眼之间,将秦水月身上的泡桐钥,唐紫韵身上的桃花钥、锁心钗、花楹钥给吸到了自己的手上来。 墨云恒知道如今自己做得再多都是多余,似乎想到什么,了解唐紫韵有自己的成算,也就收了收攥紧的手。 千颜温露当然收在了眼底,她也不信唐紫韵会这么坦然乖乖任听自己摆布。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使用术法,将秦水月、千颜宛玉、墨云恒、唐紫韵和自己最后站在了五行位上。 所有钥全部放置在了正中央悬空着。 唐紫韵慢慢挣脱桎梏,一点一点地抽出手来,手心是她一滴已经凝干了的血,忍住灵力控制她的波动,嘴里难以地启口,“天…地…归…位,门启……召开!” 那滴凝血,缓缓动了起来,脱离了唐紫韵的手心,浮到了半空之中,一道粉色长柱亮起,直冲上天而去。 千颜温露冷笑,只是颇有些看人自不量力的姿态。 果然啊。 她使用更加强力的冲波,企图让自己的阵法加速运转,破坏唐紫韵想要开启情花潮大门的阵法。 第606章 棠花未眠(2)——屹立天地 唐紫韵感受到那股更强烈的冲击,嘴角流出了一道血来,“长…姐……” 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大棠花将她包裹了起来。 千颜温露也被一朵大桃花包裹进去。 墨云恒被另一朵大桃花包裹着,他看着唐紫韵难受,内心有些难捱,还是忍了下去,他不能坏了唐紫韵行动。 千颜宛玉和秦水月的灵力被抽离了出来,四把钥全部充满了灵气,四道光芒同天起柱。 唐紫韵做了一场梦,她梦到了不一样的千颜温露,或者,该说是那个对自己有着亲情的长姐。 “小歌儿,小歌儿,别在这里睡了,在树上睡着也不怕一个翻身就摔下来,和我一起进屋吧。” 小千颜温露带着温情笑意,站在桃花树底下。 唐紫韵缓缓睁开了眼来,听到这一道声音,看了眼四周,发现自己变小了,躺在桃花树枝上,小千颜温露在冲着自己柔和笑着。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既然鬼神差使地顺滑下了树来,似乎……爬树这种事情,自己很是熟稔。 小千颜温露好似察觉到了唐紫韵的心绪老神在在,“你怎么啦?” “我没事,长姐。” 唐紫韵摇了摇头,这样的千颜温露,她是第一次见到,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哼,你不是都是叫我长姊的吗?你还说你就是要和二妹不一样呢。” 小千颜温露似乎有些不乐意了,闭上眼睛气鼓鼓的,又悄悄睁了一只眼来看唐紫韵的反应。 “我错啦,长姊。” 唐紫韵鬼神差使地拉拉小千颜温露的衣袖。 “下不为例哦。” 小千颜温露便笑着拉唐紫韵进了屋去。 一眨眼,场景幻化成风。 “母亲,你真的要抛下我吗?” 这是即将成年的千颜温露,在那里苦苦哀求,眼中夹杂着泪珠。 “温露,你小妹已然被察觉,我不能,不能让她落入任何不轨之人的手中,你们都会有危险。 这些年,我让你苦心孤诣情花,就是为了,你能好好的。” 说完这句话,留给千颜温露的,只是一道母亲决绝的背影,抱着八岁的千颜挽歌离开。 唐紫韵感受着母亲怀着的温暖,看着上泠月泪水涟涟,她已然成了一个泪人。 鬼神差使地,安静了很久的唐紫韵,缩在上泠月怀中,似乎也一同感染上了难过,难以言表的心塞。 “母亲,那我们去哪?” “母亲不知道,但天地那么大,无论发生什么,母亲都要护你,护你长姊二姐平安。” 上泠月的声音颤咽糯动,却透着一股力量,坚毅得仿若这天地的寒风很难将她给吹倒。 唐紫韵突然想到那一句“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可又觉得还是不一样,女子为什么本就要弱呢? 她看到过千颜温露那般好似温和的露珠也能成为决堤的洪流,也看到过墨云嫣在黑暗之中毅然决然地崛起,还看到过梦云瑶也会在大局之中选择大我………还有好多好多,如今还看到了母亲眉眼里的坚韧藏锋,清冷朗月一般的人儿,温和又不失肃穆。 这么想着,忽然场景再一次变化成烟。 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但自己的灵魂体点亮了这一片天地空间。 慢慢,一道千颜温露的灵魂体出现在了眼前,眉眼似乎有些惆怅,缩在一团,“小歌儿………” “长姊?” 第607章 棠花未眠(3)——逆天而行 唐紫韵悄然开口,看到小时候的那仅仅一幕,却令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是我,小妹,你成长得真的很好。” 千颜温露眉目温柔漾开,就像那场幻化如风的往昔,站在树下冲她笑的容颜,复刻在了千颜温露的脸上。 “长姊,为什么我看不透你。” 唐紫韵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千颜温露,让她放下了心防。 “因为我是爱你的长姊,这一部分情感所幻化而成的,我并不是本体。” 千颜温露声音温和得像春风化雨,少了那本体的阴霾寒凉。 “什么………意思?” 唐紫韵怔愣住了,她知道她和千颜温露对立面,终究是要有这一场对决,她不得窥探千颜温露的布局,只好顺着这一道口子,慢慢寻求时机化解。 没想到,遇到了此真相。 怪不得……怪不得,千颜温露对她一如反常,有时候明明有着一种亲情温暖,却很快就会变成冰凉心的她了。 “在我开出情花的那一刻,那本情花册你也在寒枝夏那里看到过吧,海棠花的宿命是苦恋一生。” 千颜温露缓缓开口,准备娓娓道来。 海棠花,花意有四:一为苦恋之情,二为高贵美丽,三为离愁之感,四为温和儒雅。 正好,全部应验在了她的身上。 “一旦开出情花,我就难以控制自己了,我的情是为墨王所开,所以注定只能爱他并且难以自拔,苦恋不得终。 我察觉到了真相之后,就在想方设法,试图摆脱情花的控制,甚至为了麻痹自己矛盾撕裂的痛苦,使用秘法,本体活生生将我这个有顾念亲情的情感体给剥离了出来。 可有时不稳,还是会把我这部分压制的情感给释放出来,因此,你见到的我,才那么奇怪,忽冷忽热。 然而本体的我,一开始是想让你不要回来,自以为只要你不回来,看不到你和墨王的结果,就会缓解。 可惜并没有,甚至让你回到墨王身边开出情花测验,本体才发现,爱而不得的是她,和你回不回来没有任何关系,和你死了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把杀意消弭了,走一步看一步,在二妹与秦小姐之间做了测验,测验出折情煞并不稳定,于是,又在千颜宛玉的身上做了测验,让她开出情花来,依米花,需要在死亡的那刻才会开出的花,再利用墨云轩的愧疚顶峰,复活千颜宛玉,她成功了。 而她在你身上一直在测验你是否适合她做目标,很多次的阴谋诡谲下,多数有她的手笔,殷香、庄敏,是她杀的,就为了利用墨云离彻底疯狂,那些失心死去之人,包括墨云阳也是她杀的,为了助你成为神女。 复活千颜宛玉的测验,一来是二妹殒命要找人替代,二来为了测验换取命运的安排——命都换得,为什么命运换不得,三来得知你的性情,布局纵横之下,你一定不惜命,恐命不久矣,为了测验,而后利用上翎曼把命渡给你。 种种下来,你的全部都令她满意,于是她把目标换成了,和你换取宿命,你的命运成为她的,她的命运成为你的,爱人归她,神女之名归她,寿数也归她,所有的一切都归她。” 第608章 棠花未眠(4)——初心依然 千颜温露在讲完这些之后,透明体不稳定,在慢慢消解,化为了一道粉色棠花光芒,回到了出现在这的灵魂本体千颜温露身上而去。 “看来终究是我疏忽了,早该想到,她也是我的一部分,杀不得,困不住。” 千颜温露只觉好笑,寒凉遍布脸上。 “可是没关系啊,都到最后一步了,你知道真相了,又能如何呢?” 唐紫韵面对上本体的千颜温露,有些忍不住发颤,这是来自最高一层的威压吧,但她不能放弃,如果她彻底放弃了,一切都白费了。 “情花如果是一个谎言,我愿意为所有的情花女子去打破桎梏,去往情花潮,寻求摧毁情花之法。” “你的志向真够远大的,可其他人的死活,我从来都不在乎,既然苦苦追寻有了这个法子,我为何,还要去听你的,寻求一个没有保障的法子呢? 寒枝夏她们知道开启大门的法子,可曾愿意等一个无期的法子?” 千颜温露的目光冷峻下来。 “可是,长姐,我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已然用尽了我的全部勇气,我不悔初心依然,哪怕遍体鳞伤,我也绝不会倒下。” 唐紫韵此刻的目光,和当年的上泠月交织重叠在了一起,坚韧如锋刃出鞘,哪怕寒霜冰雪,她也屹立站在黑夜,愿意去照亮,哪怕只是微茫的一片。 千颜温露透过唐紫韵看到了上泠月的影子,有过一阵晃神,可也不过一瞬。 “既然如此,那就证明给我看,你连自己都无法自保,在这里和我谈什么空话?” 千颜温露居然笑出了声,目光的寒霜也半分未减。 “我要逆天改命,任何人都阻止不得。” 千颜温露催动术法,棠花未眠而绽开,控制住唐紫韵,试图引入她的体内,逼得唐紫韵的额间桃花现出,没有容身之处可去,引流到千颜温露的体内,哪怕情花的威压与此同时朝她而来。 唐紫韵只是浅浅笑了笑,“长姊……其实你也期待着,有个万全之法,这样,你的内心也不必那么煎熬了不是吗,那道留存的情感灵体,就是最好的证明啊。” 她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想要要回自己身体的主导权,桃花再次回流,棠花慢慢排挤在外。 千颜温露加大了力度,与唐紫韵进行对抗。 “长姊,我是情花天女,你妄图从我身上改变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唐紫韵挣扎着,好在一路走来,她的定力与意念已足够强大,难以被吞噬,即使桃花钥被夺了,也用意念跨度使用起了上翎曼的本命法器——双生翎。 “我以情花天女之命为引,汇纳百川集海,召天地之灵,潮起潮涌,门,启!” 唐紫韵加速了大门开启的进程,这一次,她换了一个战略,利用千颜温露、秦水月、千颜宛玉身上的情花之力汇入四个花钥之中,试图让自己的阵法更进一步抢先。 千颜温露这下有了些许地慌张。 正如唐紫韵所言,她是桃花天女,情花之首,试图窃取,本身就是逆行中的最难。 “就算如此,我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也不曾悔过。 唐紫韵,凭什么,情花一下子就把我们所有人的命运给定了下来,又凭什么只能你是桃花天女,我知道我妄图逆天改命本身就是大逆不道,可那又如何呢?” 千颜温露终于有了些许的挫败感涌上心头,狠心一发力,她的嘴角终是染上了血色。 “既然得不到,那你,陪我一起下地狱吧,有你陪我,我也不会觉得孤单。” 第609章 新生桃花(1)——灼风引华 千颜温露将自己仅剩下的灵力汇集到自己的手中,变成了一把本命武器,棠华团扇,冲往唐紫韵而来。 “长姊,这一路,我看了很多很多的风景,好的,坏的,善的,恶的,痛苦的,欢乐的,所有的所有,都是这个世间万物所长,阴阳相调,已然都是我眼中最好的见证。 其实没有什么难的,和自己和解,和命运和解,才能开启属于自己的新生。 我在此保证,会摧毁情花,还情花女子自由,一生不再受情爱所困,不再因所谓的宿命遭受桎梏。 所以,长姊,这一场,我必须赢!” 唐紫韵目光刀鞘出形,眼眸底下泪痕残逐渐消弭,额间的桃花越发亮丽,深深印烙。 千颜温露怔愣片刻,她好似明白了,为何,桃花会选择唐紫韵,而不是她,一生命运捆绑,又何尝不是自我互相成就呢? 唐紫韵将千颜温露的团扇之力汇集到了自己的体内,继续催动着大门的进程,仰天漂浮,万籁寂静,凤鸟鸣叫,桃花朵朵开出。 此刻,那日画像墨云恒所言‘不只是五叶槐,比起五叶槐,我想,还是桃花更像你,刚柔并济,美而不艳,灼风引华,心于天下。’在这一刻全部具象化。 “……………” 千颜温露没想到,真的会有人的信念能够强过一切? 这一刻,她沉默住了,缓缓闭上眼睛,成王败寇,是她输了。 她所有的布局已然天衣无缝,可她算不了唐紫韵的信念能够如此强悍,她原以为人心磋磨,唐紫韵对情花也会嗤之以鼻,可却没想到助长了唐紫韵的决心。 该死! 唐紫韵将三人体内的情花之力转化到自己体内,直至全部过渡到了自己的体内。 于是,这再繁杂的阴谋诡谲,也终是大道至简,一念而起,消弭化解。 天梯开,大门启。 千颜温露的阵法碎裂,所有人摆脱了阵法的桎梏,唐紫韵、墨云恒、千颜温露也从花中转醒。 “长姊,我的证明,给你看了。” 唐紫韵的额间桃花印展现而出,不再掩盖隐藏,翩翩若仙,倒颇有了清冷脱俗,与世隔绝的姿态。 “紫韵!” 秦水月看着唐紫韵决绝奔赴前往阶梯往上的步伐,不禁叫住。 这一别,不知今夕何年,能再与挚友相见。 “水月,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 唐紫韵只是转头微微一笑,然后转身带着桃花朵朵开的步伐,一步一步往上而去。 千颜温露失去了术法,还是想要挣扎一回,忍住天梯那强大的灵力波动,一步一步往上爬,嘴角渗血。 “长姊,别再往前了,如今,你已然不是我的对手。” 唐紫韵到往了天梯的最后一阶,一如小时候那个温柔的长姊一般,温柔地朝台阶下的长姊绽开笑意。 “……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要么输,要么死………” 千颜温露只不过嗤笑了一番,海棠花在她额间印烙,可到底失去了术法,似乎也减轻了她没有遵循宿命那撕心裂肺、千刀万剐般的惩罚。 她其实,其实向往过的,向往着一家人和乐,就像小时候一样,也向往着和墨云阳好好过日子。 可是,全部都被情花所谓的宿命桎梏、被她,亲手毁了啊………她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若是输了,倒不如给她一刀来得痛快,因为她,已然觉得没有任何意思了,疯也疯够了,算也算尽了。 “长姊,其实你也不希望我输,对吗?” 第610章 新生桃花(2)——容家有秘 唐紫韵的目光太过犀利而醒目。 那道情感体的千颜温露存在,本身就注定了千颜温露不可能成功,她一定也是向往过唐紫韵所说的景象,只是被情花吞噬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千颜温露沉默不语良久才开口,“不,不………” 一只眼睛冷漠淡然,可一只眼睛已然落下了辛酸泪。 唐紫韵深吸一口气,使用术法给千颜温露下了一道禁锢,“长姐,此禁锢,产生邪念便会痛不欲生,愿你往后秉持善念赎罪,也不再违心做尽坏事。” 如今唐紫韵的法术有众多情花的加持,下个禁锢俨然还不算多大的问题,待说罢,将大门给推了开来,一道光芒阵法在她身上开启,试图剥离她爱的感知能力。 唐紫韵身上那块往昔容韶送予她的石头,终于受到感召,亮了起来。 “这……是?” 唐紫韵在微弱的意识里想到了在奔赴千颜温露这场博弈之前的记忆: 【唐紫韵和墨云恒买了一些礼去找容韶和墨元琮。 墨元琮退位,倒是闲心了不少陪伴容韶,何况墨云轩一搅和,墨元琮那些妃啊嫔啊一点也没剩个干净,到算是另一种方式成全了他们二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容韶不愿待在深宫之中,墨元琮随她在京城内买了一处住宅落脚。 容韶看到两人来到了这里,顿时乐乎不已,连忙拉过唐紫韵坐下,“小韵,你身体这是恢复了呀。” “嗯。” 唐紫韵点点头,有些神伤。 “可惜上姨母………” 唐紫韵回想到在舒缓了心绪之后,打开了那封信纸,上面写了她临终的交代。 原来冉千裳是她造出来的人,用木雕泥塑,而后用精血与一丝的魂力养成。 怪不得冉千裳并非是情花之人,也能有些许法力,并且不受情花控制,对上翎曼还忠心不二,向来也不关心其他。 可那么多年的陪伴,上翎曼自然把她当做了女儿般看待了,交代自己给她一个好的归宿,代她好好活着,多替她看看这个世间的风光。 唐紫韵依照冉千裳自己的意思,让她守候漆重殿度过光阴。 而那匣子内,是上翎曼的本命簪,上翎曼希望在关键时刻,能够发挥它最后的作用。 “小韵,我想她希望你好好活着,而不是为她伤心,我们进屋吧。” 容韶不禁放柔了语气安慰眼前的小辈。 “好。” 唐紫韵收了心绪,淡然一笑,看了墨云恒一眼。 三人一道说笑着进了屋。 “留下用膳吧,好不容易一家人可以好好吃一顿,也不知,以后去了情花潮,还能不能见着你们。” 墨元琮在那里也多了不少的烟火气,少了很多的威压。 容韶却有体己话想要单独和唐紫韵聊聊,把墨云恒和墨元琮两个大男人给赶到了院子里头去,才拉着唐紫韵好好说话。 “小韵可还记得我先前送你的一块体感石?” 唐紫韵回想着,“母亲说的可是?” “嗯,久远那日给你了许多的珍品,唯有那块石子,是你自己亲手选择了它。” 容韶点点头,确认了唐紫韵的猜想。 “它和情花潮的容家有所渊源,只是这份渊源,不属于我们南月大陆的容家,如今交由给你,我想,它是能够助力你与恒儿在情花潮的关键。 危险重重之下,小韵,请你带好它。”】 唐紫韵回想到这里,慢慢意识迷糊起来,而她的感知能力阵法没有完全成功剥离,而是被这石头的强大吸力给吸了进去,转而飞到了墨云恒的手上。 唐紫韵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过了门而去。 第611章 新生桃花(3)——风霜洗卷 墨云恒因为那块石子的感召,被带着穿门而过,也措不及防地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寒枝夏等人感受到大门的开启,全部都来到了此处。 一道上泠月的虚影出现,温和隽永,额间也是一朵桃花印记展现,故人归来一般,“你们能看到我,说明,小歌儿还是难逃此命运。 当初,我设置四钥此开启大门的法子,就是为了保护小歌儿,否则她身怀桃花情命拥有掌管空间之力,岂不是更加步步维艰。 我不知将来的发生因果,但此之后,大门开启的一刻,我以蓄养多年最后的这一魂永世不得轮回,灰飞烟灭为代价,南月大陆与情花潮永无瓜葛。” 上泠月留下了一魂,好不容易将养在此间内,最终还是为了此刻。 “母亲,你………” 千颜温露即使因为唐紫韵下咒也还是表现得冷漠无情,可在母亲的面前,却有了人性的姿态,会惶恐,会不安。 “温露,你辛苦了,作为长姊,你肩负了太多太多。” 上泠月轻轻抚摸着千颜温露的头,淡淡笑着。 最后消散在了此道,天空下起了桃花雨,千颜温露、千颜宛玉、秦水月身上的情花印全部消失殆尽,从此,她们都将脱离与情花潮的干系,只是南月大陆上的普通人,平凡人。 千颜温露没想到,原来母亲算到了这种地步,她用极一生,早就为了后代的铺路全部彻彻底底。 甚至母亲临终之后并不知道情花接下来的发生走向,却留好了这最后的后路……… 在母亲的眼里,她还是那个坚韧温和的长女吧,可惜,自己一步错步步错,满身罪恶,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 可她知道,即便重来,她也从来都不会后悔,她还是会那么做,她已经尽她最大的努力,击破桎梏,尽管方式不择手段,极其残忍。 ***************************** 此后,寒枝夏等人选择回到了情花潮之地,这是她们的选择,而这道门的开启,只可进不可出,南月大陆情花之人可进,但另一边来不了南月大陆。 而桃花花瓣所含有上泠月的魂力,让南月大陆的人忘却了情花,一如当年的情花大案,将此故事风霜洗卷,再无痕迹。 只有与唐紫韵有密切关系的人,记忆才会在。 千颜温露、秦水月、上泠月、容韶、上官衔、上官临、千颜怨记得,其他没有人再能捉到任何光影。 千颜宛玉忘却了情花带来的记忆,她只记得自己深爱着一个少年,是谁呢,她忘记了,她只记得那个少年和自己曾经恩爱两不疑过。 内心告诉她,不必探究了,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后来,就带着这份美好,活下去,代那个少年,看尽世间繁华。 为什么会觉得是代呢?她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也不想回到左相府这个地方,于是,拜别了千颜怨,不再过问前事,站于山间而去,俯瞰京城喧嚣,再无可恋地离去。 至于千颜温露恢复之后,情感的那部分正式融合回了她的本体里头。 她自知罪孽深重,可她不后悔,她付出了如此多的代价,只是到底,该去看看一个人,好好与他告别,千颜怨知道千颜温露也要离开,闭眸没有拦下。 ————分割线———— ps:无奖竞猜,为什么千颜宛玉忘记了墨云轩(呲牙咧嘴) 第612章 新生桃花(4)——柳暗花明 她来到了墨云阳的墓碑前,不禁嘲弄一笑,一切都来的太迟了,她现在才解脱束缚,若是情感体的她,她是会想选择在此前永久地长眠,陪伴他。 可是,融合完成的她并不会,她付出一切代价,就是为了解脱束缚,她,终究还是更爱自己,即使情感体回归,那不过的情感与理智清醒相比,还是微不足道了,不然她先前也不会成功强行剥离。 原以为摆脱情感之后,一切道路无畅,只要夺得唐紫韵的命格,只要墨云恒改成爱的是自己,权力交在他手上,和在自己手上是一样的,而唐紫韵的一切,都会是自己的,包括神女之名,而自己的所有桎梏全部过到她的身上去。 结果还是败给了唐紫韵那道可笑的意念,她不知道为何她可以做到意念如此地强大。 她看到桃花在情花册上的宿命,明明是美好与爱情,还有通往仙境门扉的寓意。 所以桃花被赋予了空间之力,可互通任何个地方,开启大门。 可桃花宿命,也不过是爱情的囚笼罢了。 她却不知道,情花册在唐紫韵开启大门的那一刻,桃花宿命新出现了一页的寓意:爱情的到来,自由之往,与珍惜美好。 唐紫韵一步一步,重新书写和定义了桃花,桃花可以是爱情,也可以是自由,她为身边的人送来了美好的爱情,也凭借意念,一步一步往上,珍惜当下,创造美好,向往黎明。 情花册也因为上泠月的献祭而消失在了南月大陆,回归到了情花潮的那棵树里头。 在离开此间之下,千颜温露喝醉了酒,南柯一梦,看到了那道属于她的温和,只爱着她的少年温和笑着朝她伸出手,“露儿。” 千颜温露想到他说的下一辈子。 下一辈子,不要遇到我了,我不值得你爱,如果真有下一辈子,那我祈求我,也会满心满眼地爱着你。 千颜温露就这样在春光朝朝,夕阳日头温和缕浅地照耀她之下,带着酸楚的笑意,睡在了墨云阳的墓碑上。 醒来之后,去了碧浣宫,她决定,从此不再争权夺利,这一次,她要真正意义上,为自己而活了,有了唐紫韵的禁锢也好,她也不愿再尔虞我诈地活着了。 而千颜怨自请辞去官职,他这一生,为了大义,失去了太多太多,如此他已然对得起这片皇朝,他想守着那冷清的家,直至与世长辞。 墨云嫣也允了,改革相制一程徐徐推进,上官衔也一应辞官归家,于是她将上官临给提拔了上来,让他负责,尽管放任而为。 自此,相制合二为一,只有一丞为首,任凭三年一次的考核,得冠者、过应验者为新相,如此更替。 至于千颜傲珹,虽然仕途不通,但到底还是因千颜怨的缘故,恣意过活一生已然足矣。 灯火通明处的房内,秦水月根据记忆,把唐紫韵的模样画了出来,画的就是那日天梯之上转身对自己一笑的容颜。 “水月,你在画什么?神女吗?” 秦水浩一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脸色。 “嗯,她是人们心中的神女,也会是我一生的挚友。” 秦水月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笑着点头回应,她知道没有什么人会记得故友了,可她会记得,哪怕相见无归期。 她望了望灯火,收起画卷。 还有一处同样灯火通明的地方。 “恒儿不会一辈子不娶亲了吧?” 墨家人记得墨云恒,却也遗忘了唐紫韵的存在。 “恒儿,他有心上人了,可惜到手溜了,他准备着,哪怕海角天涯啊,也要将人给追回来,你就别瞎操心了。” 容韶也把往事收在了心底,即使面对墨云嫣的传信,她也是如此回应。 “你就惯着他吧。” 墨元琮无奈摇头。 “你就没有惯着他呀。” 容韶只觉好笑,这人恐怕永远不会知道,在那往事之中,即使先前唐紫韵只是乐师的身份,这眼前的人,也还不是惯着墨云恒胡来,最后满意了唐紫韵这个儿媳。 南月大陆,自此开启自己新的篇章,管它什么情花为谁开,都再与此间不相干。 只道是:柳暗花明又一春。 第一卷完。 ————分割线———— 1.第一卷小结: 第一卷正式完结啦,在这一卷里头,我陪着许多个岁月,从一路它的坎坷出生,到现在,感慨蛮多的。 这本书是我在初中阶段偶然兴起而写的,它一开始其实没有什么内涵,就是我喜欢写,于是就这么出生了,所以前期才会看起来比较稚嫩。 可是好几年过去,它陪着我,经历了世间很多很多冷暖,我不再把它只是看作看客一般,我把每个人物拼拼凑凑当成了一个世界,赋予了他们更多,尽我最大所能。 我的世界很小,小得只装下了他们,但是我的世界也很大,大得能够装下他们。 在我人生灰暗的时候,它给了我很多心灵上的疗养,让我对世界的感悟一步一步变化,把自我的倾注付出在了里头。 于是本书立意脱壳而出:在此,祝愿所有人,都可以学会和自己和解喔,回首再望回时路,只要自己觉得是有价值和意义的,就都不算荒废了。 这里人物尽管不尽美,故事尽管有瑕疵,但是它来过,它让我学会了很多,大家愿意为他们留下脚印,这些就都不算白来了。╰(*︶`*)╯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因为女主的原因,而压制每个人的人格魅力,就算是反派,也有独属于她们/他们自己的魅力(有的番外见到会更立体)。 最后结局里男女主和千颜温露输了很多东西,但是又都没有完全输,因为我觉得,他们/她们每个人的得到与失去都是有意义的,包括很多的选择,比如善与恶的、生与死的选择,也包括她们内心冲突的矛盾,优缺点,都是在一次次的挣扎与悟道走出来的。 千颜温露汲汲营营一生,她最终的目标没有完全成功,也失去了很多很多,唯一得到的,只是她一路舍弃后得到的那份自由,哪怕变成平凡人。 男女主第一卷里,也是这样互相开解互相一路走了过来,我为女主感到骄傲,也钦佩她的勇敢,希望大家也包括我在遇到困局的时候,也都能有勇气去破解,也许自怨自艾,也许现实残酷,但是坚持,一眼望去,换个思路与角度,也许路上繁花被忽略了,每个课题的出现,必将有它存在的价值。(““)* 接下来的故事,虽然男女主两人失去了朋友与家人,在那未知的世界旅途上,但仍然会充满了意义,且看男主如何又争又抢吧哈哈哈哈关于第一卷还有一些坑比如灵石啥的留到第三卷(情花潮·篇)填。 2.接下来,我会先把第三卷之后不会出现的人物、填不了的情节坑填了,所以第二卷会出主要角色的番外,然后正文继续留到第三卷启航,预计番外分为以下吧(一般不变动,或者大家想看什么,可以补充一下): 1真·千颜挽歌+沈婉叶小时记忆录 2上泠月与千颜怨的故事 3上官衔与双盈落的故事 4容韶与墨元琮的故事 5墨云恒小时录 6南宫义与梦云瑶前面还没坦白局发生的二三事 7沈婉迎与徐临珏山中往事 (番外顺序不一定是这个,有的人物会合在一起写哈) 暂时我先停更,等番外磨好了给你们放出来。 3.另外,想表达一下我的感谢。 它的出生很难很难,早期的人都了解,也可能早期的人没在看了哈哈哈哈可是你们来过,我就觉得很开心了。 而后期呢,它的新生,我也迎来了新认识的大家,同样也很开心你们的到来,就算是一个足迹,没有陪伴看到这里。 也感谢来到这里的大家,感谢你们对这本书的认可,感谢你们的参与,它终于,可以好好地落地生根了。 还有一直支持我的几位朋友,在我这条道路上,你们也照过明灯给我。 还有一位引我对写作产生兴趣的朋友,可能她不知道,但我会一直记在心里,教会了我原来文字也可以那么动人,她只是不经意,而我,书写了起来,书写着书写着,在这条道路上,就这么走了好几年,她也许不觉得自己多厉害,可是在我这里,就是很厉害很棒的朋友。 ———至所有为这本书留过脚印、为我带来明灯的你们 第613章 番外·泠怨恋(一)(情花线— 有一处宛如仙境的地方叫情花潮,这里的花漫天,到处横生着零散的花,伴随着许许多多的故事,心碎难以自拔,欢喜圆满终生,孤寂寥落苍茫,花开晓月待归……… 一片片交织在这里,这里的少女情开开情花,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命宿的花,在最华光的地方,还有一处情花洞,那里幽幽长满了最灿烂夺目的水晶兰,水晶兰洞有一颗桃花树,那是牵系整个情花潮的重要情树,洞的上方有一丝光透向桃花树,给予它光芒生长。 但是在这里的人们都知道,桃花树,即情花树,它是靠情花滋养的,而情花女子也离不开它的供养。 这里有一个掌管情花潮的女帝,还有一个因命运而生的桃情天女——拥有连接各个大陆的空间法术。 每个女子都是可以通过桃情天女去西丘大陆寻找自己的姻缘,西丘大陆和情花潮属于同根同源的关系,而西丘大陆容家是守护神女桃花命定之人的家族。 但是有的人会应了情花的不好因果,代代相传——不是传给子女,而是传给下一代相同情花的少女,从来没有人,逃离过这既定的宿命过。 直到上泠月成为了桃情天女,不料西丘大陆上的皇族野心勃勃,通过欺骗了一位情花少女进入了情花潮,继而想控制上泠月打开各个大陆称霸情花潮,称霸整个空间大陆。 上泠月为了整个空间大陆的安全,决心去了最安全没有法术的大陆——南月大陆。 上泠月拼死拼活,与妹妹上翎曼逃出生天,去了南月大陆,除此之外,还有几位女子因各种原因而因大门空档入了南月大陆,西丘大陆的人也混乱入了南月大陆。 此后,情花潮发生了什么,上泠月姐妹俩不得而知。 上泠月想到女帝在抵抗时对她说过的话,对她说她的宿命就是守护空间大门,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守护好自己的职责,不能让打开空间的能力让有心之人利用,阻止一切妄图通过空间大门做丧尽天良的事的人。 她还没有情开,只因着桃花天女的生长,那力量也并不够深厚。 于是她想跑到这里来,逃离情花潮,摆脱被有心之人控制,可是没想到,南月大陆的平静,就此因为情花之人的到来打破。 上泠月和上翎曼掩盖了术法气息之后,从结界处滚落到了千颜怨大军的营帐前。 发现的士兵赶紧报告千颜怨,有两个女子突然倒在了营帐前。 千颜怨也来不及想其中的疑惑,命人先安置好她们,再请大夫看看。 。 上翎曼与上泠月醒来,已是入夜。 上泠月看着陌生的环境,不禁下意识地起身,想一探究竟,想知道上翎曼去哪了。 正要出去,一位姑娘见了动静进来了。 “你是何人?” 上泠月立马警惕起来,走到一边去。 “我是军营里的药师阿恬,姑娘放心,我并无恶意,你晕在了我们的军营前,是将军让我好好帮你们看看伤的。” 阿恬说着,端起桌上的药,发现凉了许久。 “我去热热,你就可以喝了。” ————分割线———— ps:番外还没写完,我先把女主父母部分的慢慢发出来~ 番外计划大概分三拨: 1情花主线:女主父母——女主小时候(千颜挽歌时期+沈婉叶时期) ps:与他们相关的,比如上官衔和双盈落也会在里面出现。 2权谋主线:男主父母——男主小时候时期 ps:也同样的与他们相关的,也同样在里面出现。 3第一卷正文配角的番外,比如沈婉迎与徐临珏山上往事等。 第614章 番外·泠怨恋(二) 上泠月不知真假,想见见阿恬口中的将军,打开疑问,知道上翎曼究竟怎么样了,思量一番就道,“我想要见你们家将军。” “如今入夜……姑娘明日再见吧。” 阿恬想了想,回答,她不知眼前的姑娘是怎么不知男女授受不亲的,竟然提了这等要求。 情花潮的女子自然与南月大陆的不同,思想也更加开放自主,并非南月大陆般保留着保守封建。 上泠月也只好守着天亮等待见到阿恬口中的将军了。 。 第二日。 上泠月被阿恬领着去营地一处地方,那里烟火缭绕,正在煮着早膳,清粥细面,还有馒头面饼。 在那里,上泠月看到了上翎曼安然无恙地在那里吃着馒头。 “姐姐!” 上翎曼慌忙再拿一个馒头给上泠月。 上泠月紧紧抱住上翎曼。 “姐姐?” 上翎曼不解,上泠月为何这么大举动。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上泠月噙着泪水,但是又生生忍了下去,放开了上翎曼。 。 两个人坐在草地上,喝着清粥,吃着馒头。 上泠月知道上翎曼虽然脾性看起来冒冒失失的,但也明白如今的局势,会警惕察看一番食物有无问题,何况没有察看,这食物也是随意分发煮好的,每个将士都需要,不可能会害了她们两个。 突然将士们都恭敬地叫着来者一声“将军”。 上泠月才抬眼过去,看着棱角分明,凛凛扑风而来的千颜怨,他肃色一脸,却不失风度,身穿黑色铠甲,头带束发而起,这一刻,上泠月觉得无论是高山,还是流水,都会宁静下来,只为欣赏这抹春光乍现。 “公子,我和幺妹感谢你的搭救,只是,我们实在不便,可否指明一条路,让我们两人恬静生活?” 上泠月虽不忍破坏春光,但是还需得理智冷静,她还有事要做,于是款款上去行了一礼。 上翎曼默默吃着馒头,听到上泠月起身这么说,也立即起了身来。 上翎曼嚼着馒头,注意到千颜怨的瞬间,一愣心神。 “不瞒姑娘,我原意也是想护送你们离开的好,战场刀剑无眼,危险太多,只是,这不巧,敌军已经团团围住了我们,我们在等待救援,和敌人死拖着。” 千颜怨深感抱歉,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将军………” 站在他后边的一名副将陈宇不料千颜怨就这么把情报透给了上泠月,也不怕是细作。 千颜怨虽然这时正值少年意气之时,但是既为主将,自然也不会草率轻敌。 他是在试图信任上泠月,也是在试探上泠月。 千颜怨看着上泠月那深邃星光的眼眸,险些有些被迷惑住了,尴尬地别开眼,“姑娘放心,我们誓死也不会让你们步入危险,会想办法冲破包围,让你们活下去的。” “既如此,将军若是不嫌弃,不如让我们一同破敌?” 上泠月思索了一下,目光充满着一股向上的力,看来眼下只能先行一道突围了。 只是,南月大陆没有术法,不知他们要如何应对? 第615章 番外·泠怨恋(三) 在月夜弯弯斜于天之时。 上泠月迟迟没有入睡,她白天遇到千颜怨的时候还没有恍过什么思绪来,如今却是奇怪着,为何自己唯独对他有所感觉,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般,只是不知是劫还是福…… 。 温软和风,细雨绵绵。 一个女子微微睁开眼眸,头发散落于枕间。 “啊!” 一醒来,心惊肉跳。 看见是陌生的房间,一个婢子对另一个婢子耳语了几句,便上前来。 “姑娘,我先帮你更衣打扮一番吧。” “………能否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这个姑娘头有些疼痛。 她想起来是她的阿娘知道她未开情花,害怕她在情花潮身陷危险,于是以死相抵,在上泠月打开大门逃离之时,将她护送到了这片陌生的大陆上来。 “这里是上官府。” 那婢子回答。 “婢子叫阿橙,是将军看到姑娘昏迷在了街上,怕姑娘遭遇不测,才带了回来,还望姑娘不要觉得唐突。” 想必在阿橙心里,这里的主人是如此地好,才会及其怕眼前的姑娘误会。 “有劳了,我叫双盈落。” 双盈落一笑,让阿橙放了心。 。 而在此时,战火随着黑夜越发醒目,纷飞的都是硝烟。 终于在最后,容韶之父容祯和其母连音来此支援了千颜怨,大获全胜,解了包围圈。 千颜怨松了一口气,举剑大喊鼓舞士气。 将士们见远方支援大军四面而来,顿时士气大振,一同更加卖力拼杀起来。 敌军伤亡惨重,最后他们领头人急忙撤退。 他没想到千颜怨死拖如此久,是为了容韶大军的到来,看来还是他轻敌了,以为千颜怨被困如同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一般,殊不知,蚂蚁也会有求生之路,不会任人宰割,手去捏,蚂蚁却在手指缝隙间快速爬了出去。 千颜怨的大军也不去穷追猛打,连忙整顿起来。 “容小姐,代我谢过你父亲母亲,还好多亏你们及时赶到,否则再有一会子,恐怕就撑不住了。” 千颜怨拱手一礼。 “千颜将军客气了,这是我们该做的,南月皇朝的地就是南月皇朝的,任何人都休想抢夺!” 尚比上泠月小一岁的容韶身着一身盔甲,头发是高马尾,用红绳丝带系的,脸上素朴干净,没有施任何的粉黛,却格外瞩目引人,不失气场与风度。 上泠月则是表面上沉稳细致,其实内心也有像个小孩子一般的脾性,只是在南月大陆,陌生的一切,她没有安全感,也不容松懈。 上翎曼却是活泼乱跳的性子,一切都充满着好奇心,但是也会内心谨慎收度。 “这两位姑娘是?千颜怨,你艳福不浅啊,一找找两个,啧啧。” 容韶显然在军营之中很快就注意到了她们姐妹俩。 “容小姐误会了,我们是遇险境才会不巧在千颜将军营帐晕倒的,幸亏千颜将军搭救了我们。” 上泠月赶忙着解释。 “这位漂亮姐姐别担心,我不过是随意打趣他的,这人啊,就是不好女色,至今都没有一个良人在身侧。” 容韶听了上泠月的话更是哈哈大笑起来,完全不拘小节,一把搭过上泠月的肩。 第616章 番外·泠怨恋(四) “漂亮姐姐,要不要考虑一下?” 上泠月一吓,没想到容韶这么直白问,脸扑地霎红。 上翎曼连忙凑上前,急了眼子,“我姐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的,她……她,反正她不可以。” 她其实想表达她们不是和这个大陆无关,是属于别的空间大陆的,迟早有一天要回去,所以上泠月不可以喜欢这里的任何人。 “小妹妹,你家姐姐不可以,难道你就可以?” 容韶听了倒不乐意了,什么话这是。 “我……我也不可以。” 上翎曼急得跺脚。 “哈哈哈,小妹妹,你还太年轻,不懂什么叫做情爱,要是有了情爱,你就会明白,只要你喜欢,怎么样都想要可以。” 容韶见状,明白了上翎曼原来是单纯而又涉世未深的一个小丫头而已,没必要和她较真儿。 可其实容韶也才十几岁,大不了多少。 “……………” 上翎曼想张口辩驳什么,但是发现根本没法讲,她们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 班师回朝。 大获全胜,千颜怨在此一举成名。 墨元琮很是开心,亲自迎接千颜怨以及容祯连音等人回京。 在朝堂之上,墨元琮欲封千颜怨为左相,庄敏一话驳回。 “陛下,你不觉得就以此封为左相,过于草率了吗?左相,之前可是你未来妻族父亲,虽然殷左相犯了罪,但罪过不大,不日便会赦免,如今过于急切了吧?” 庄敏显然是在维护殷家人,殷左相殷偃犯了罪如今被革职,她如今一说,意在让殷左相不日之后还能恢复原职。 “………母后言之有理,左相以文为先,这样吧,待殷国丈罪罚一过,让他们二人笔试一番,公平竞争。” 墨元琮自然明白庄敏的意思,于是以进为退。 “陛下爱惜才,哀家也能理解,笔试,便笔试吧。” 庄敏面上微笑着,内心却是冷笑一阵。 “多谢母后。” 墨元琮自己也是面上笑着回应。 。 【千颜府】 上泠月和上翎曼被带进了千颜府中。 “姑娘,千颜将军交代了,客房已经提前安置好,还请随我们来。” 说话的是安排伺候上泠月的丫鬟含絮。 她身后还有三个丫鬟——夕絮、雪兰、雪柚。 夕絮也是伺候上泠月的,那其他两个就是安排伺候上翎曼的了。 。 待晚膳时刻。 千颜怨才匆匆回了府。 上泠月和上翎曼坐着等。 千颜怨没想到两个人没吃就那么等着,“姑娘不必客气,我如果迟回来,你们先行吃就好。” 上翎曼当即乐了,想要夹菜,上泠月却给了她一个眼神,上翎曼不得不收住自己的手。 “千颜将军是我们的恩人我们没有什么可以做的,等你回来吃,不过聊胜于无。” 上泠月只是一笑而过。 千颜怨被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了,“泠月姑娘客气啦,那快吃吧。” 上泠月点头。 千颜怨动了,上泠月才看着上翎曼对她微微点头,上翎曼才夹,上泠月则最后夹。 第617章 番外·泠怨恋(五) “主子,看来这里是个没有术法的世界。” 下属蛩萤对眼前的男子行了一礼。 眼前的男子长相算不上多好,也不难看,最惹眼的,还是他含有一双戾气的双眼,让人惧怕。 “你去摸清楚了,这个世界那些王亲贵胄,还有,再仔细找找,天女的下落。” “是。” 。 上泠月看到千颜怨愁眉不展地下了朝,在那里买醉,不禁对千颜怨的下属问了一句。 “千颜公子是有何烦心事?” 下属自然不敢多嘴,摇了摇头。 上泠月只觉蹊跷,进了内厅找千颜怨。 “陪我坐坐?” 千颜怨看到上泠月进来,也没有让人拦着,只是叹了一口气。 他命人再取酒来,酒还不够让他买醉消愁。 “泠月姑娘,你说我一身抱负,抛头热血,到头来,还是权势滔天宫里的那位横行说了算,是不是颇生不逢时?” “生不逢时吗?可是我们都已经在当下了,路怎么样,不都是自己走了才知道,还没有走完,公子为何就觉得生不逢时了? 我初见公子就觉得你一定将来不平凡,但若是公子如此自暴自弃了,就当我的眼晴,迷糊了吧。” 上泠月平静无波的眼里印着千颜怨。 “………姑娘真那么觉得吗?” 千颜怨愣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女子。 “嗯,我从不说假。” 上泠月点点头,给自己也倒了一碗,举起来。 “那公子怎么看自己?” 千颜怨没有回答,但是他举起手中的碗,与上泠月碰撞,两人一饮下肚,都知道了那个答案。 他笔试左相无果,还是被庄敏摆了一道,殷偃暗箱操作还是赢了,可奈何他没有办法去指摘这次结果的不公。 如今有了上泠月那番奇怪富有魔力的话语,自己倒是觉得,风雨之后,必定有了舟楫。 。 “是发生何事,看起来,今日公子很是高兴?” 上泠月见到千颜怨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禁笑了笑。 “虽然我暂时还够不到那个目标,但是我可以慢慢一步一步接近,今日,我拿下了兵部尚书的职位。” 千颜怨自然掩不住想要分享。 上泠月点点头,浅然一笑,“如此,那祝贺千颜尚书了。” 千颜怨想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不必客气,以后就直呼我名就好。” “怨?” 上泠月一愣,脱口而出。 “说起来,为什么公子会以怨为名?” “我父亲说以怨醒己,品行得(de第二声)端,不怨天尤人,不让百姓怨声载道,修其心养其身,如此所为,君子不器。” 千颜怨也不觉得上泠月有此一问会奇怪,从小到大很多人都是这么问他,和他要好的人甚至数不胜数,甚至还调侃他,取这么个名字他明明是‘怨’的克星才对,与怨字,根本丝毫无干系。 “如此说来,倒是个好名字,单名怨字总觉缺点什么,如果公子不介意,叫你阿怨可好?” 上泠月明了之后,对千颜怨这个名字,倒是喜欢上了,只是总叫人怨,在她的礼节来说,是对人的不尊。 正好,阿此字添上,就不会那么空落落了。 “好。” 千颜怨嘴角压不住地笑呵呵出来。 “那我就叫你,泠月啦。” 第618章 番外·泠怨恋(六) “嗯。” 上泠月点头,两人一同进了内厅。 上翎曼才走出来,她总觉得那气氛怪怪的,可是具体是什么呢,她一直想不通,直到现在,她明白了。 好啊,居然有人想抢阿姐在自己心中的位置,简直是大胆! 上翎曼咬牙切齿极了,她一定要给这个千颜怨,好果子瞧瞧! 。 这日千颜怨归家,发现家中很多本就不多的字画藏品不见了,他什么珍品都不收,唯独那几件字画爱得不得了,所以一狠心,就把那些银两花了出去。 那几幅字画,算是他简朴生涯中的意外。 如今不见了,自然急急忙忙命人寻找。 “这是怎么了?” 上泠月看着千颜怨一脸着急的模样,出了屋子来。 “也……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东西不见了。” 千颜怨一见到上泠月,立马拘谨了不少,刚还怒气冲冲,现在就一脸笑意。 上翎曼这个罪魁祸首本来还在幸灾乐祸,一看到这个登徒子,一见到阿姐就走不动道的样子,立马冲上前去,把上泠月拉到自己的身后去。 “千颜怨,离我阿姐远点,我就把你那些字画还给你!” “阿曼,你又调皮了,不能私自乱动他人之物,有没有和你说过?” 上泠月一听,严肃地点点上翎曼的额头。 “阿姐~你怎么可以偏袒他!” 上翎曼立马哭着跑院子去。 “欸。” 上泠月也不知道上翎曼怎么这没来由的这么大反应。 “算了,那些字画她若是喜欢,拿去就是了。” 千颜怨不愿意自己惹得两姐妹有了嫌隙,即使再喜欢那字画,给也就给了吧。 横竖……他心里也不拿上泠月当外人了,上泠月的妹妹,也是他的妹妹。 “给你添麻烦了,那些字画,我会让她还给你的,她不是会乱拿的人。” 上泠月相信上翎曼不会无缘无故乱拿东西,也不会真的占为己有。 第二天,上翎曼就回来找千颜怨了,嘟着小嘴,颇为别扭地朝天看,“喂。” 千颜怨倒是没想到上翎曼会自己过来找他,“翎曼妹妹有事?” “那些字画,我放在门外了,不许破坏我和我阿姐的感情!” 上翎曼慢慢吐出话来。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破坏你和你阿姐的感情?” 千颜怨一脸纳闷。 “还说没破坏,你们一见面,腻歪成什么样子了,我阿姐,是不能喜欢人的,可我看得出来,她一定有些喜欢你。” 上翎曼说起这个就来气,有些沮丧地坐下。 她一定有些喜欢你。 一听到这句话,千颜怨就没在意前面说了什么了,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那你知道你走后,她是如何吗?” “如何?” 上翎曼听了那一言,忍不住就抬起头来,正好与千颜怨对视上了。 “她的话里,可是偏袒你的,她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拿我的东西,相信你会归还。” 千颜怨不过是笑笑。 上翎曼愣了一下,才发觉有些尴尬,立马避开目光,“咳,念在你表现不错,原谅你啦。” 上翎曼说完立马就跑出门外去了,在背后嘴角挂上了笑意。 感觉这人,也不是那么讨厌,那么坏了。 。 “主上,找到线索了。” 第619章 番外·泠怨恋(七) “虽然天女她们掩盖住了气息,但是,我找到了其他盟友。” 下属立马再补了一句。 “哦?” 苍南挑起眉头来。 “这个大陆,最有地位的是太后和皇帝,但据属下所知,并不对付。 此外,找到了情花潮其他人的线索,比如,柳璃。” 蛩萤连忙回话。 “那把人带上来吧。” 苍南点点头,稍微收了收充满戾气的眼眸。 蛩萤手挥了挥,有两个人把柳璃给带了进来。 柳璃愤愤不平就开始叫骂起来,“苍南,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柳小姐这是不想见心上人了吗?” 苍南啧啧嗤笑。 “………什么意思?” 柳璃听到此话,一愣。 “横竖都是要回情花潮,何不与我合作,让天女打开大门回去?届时本座荣登大宝,掌握空间之力,你和你的心上人团聚,本座也念你有功,自是会成全。” 苍南的眼中满是赤裸裸的野心。 “……我凭什么信你一个贼人的话?天女之力,你当知晓多可怕,届时,鹿死谁手,谁又知道呢?你有什么把握?” 柳璃冷笑,她可不傻,这不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吗,何况她清楚要是上泠月情开有了天女之力,那她活不活得回去都不好说。 “可怕?可天女不是还没情开吗?她能对谁动心,对这片大陆上的凡人动心吗?纵然如此,凡人的命可惜贵得很,她可更得悠着才是。” 苍南不屑地笑了笑,呵,只要能成事,没有把柄,天女没有情开则不足为惧,有了把柄,届时把控她的软肋,她又能如何,还不是得乖乖束手就擒? “……………” 柳璃沉默。 她很清楚苍南一定做得出来。 “如何?” 苍南可不给她很多时间去沉默。 “………好,但你必须说到做到,我要你起誓。” 柳璃对上苍南那野心勃勃的目光。 “好,本座以性命起誓,事成之后,回情花潮荣登大宝之时,成全柳璃与其意中人。” 苍南当然觉得这没什么。 “………要我做什么?” 柳璃心下松弛了一点。 她已然为心上人情开,法力自然没有限制。 “本座要你想办法组建一座阁楼,召集人马,收集此世界各路消息流通。” 苍南就是在等柳璃的这句话。 。 后来,柳璃根据苍南的指示,一步步建立重狱阁,召集人马,并摸清南月大陆的规则。 上泠月和千颜怨逐渐相爱,苦苦压制桃花情开,她深知自己一旦情开,苍南一定就会发现自己的行踪。 上翎曼对千颜怨也有了些许异样的情感,她瞒下了上泠月,也克制着自己情开,每天和没事人一样,照样吃喝玩乐。 “阿姐,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你是不是……真的要和千颜公子在一起,在这片大陆上了?” 上翎曼坐在台阶前,和影子相伴,有些惆怅地喃喃自语,尽管上泠月不在这儿。 她不禁想起来,来到南月大陆的前年,她也想家了,也是坐在这样的台阶前。 千颜怨恰巧过来宽慰了她,她知道,千颜怨是心怀姐姐,所以把自己当做妹妹看待了。 可是他太好了,好得怪不得姐姐喜欢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两个人。 突然,影子,逐渐幻化出了上翎曼的轮廓,“你瞧,你还是有情感的,为何要抑制住自己呢?” 第620章 番外·泠怨恋(八) “………你休想!我不会让你伤害姐姐的!” 上翎曼试图挥手把影子给挥灭。 影子只是移动到了一边,黑压压的,却能看出她那坏坏的笑意。 “可我就是你啊,我只是把你内心的阴暗想法给说出来了而已,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你不是我,你休想,只要我在,你永远代替不了我!” 上翎曼捂住耳朵,一点也不想听坏坏的自己说话。 “别傻了,你迟早,会变成我的,只要你是双生花情花,注定拥有,黑白两魂。” 黑影猖獗坏笑,直接贯穿进了上翎曼的身体里。 上翎曼的额间隐隐开出了一点点黑白的两点,彼此之间不遑相让,一时之间,受不得刺激,晕了过去。 。 “阿曼,你怎么晕倒了?” 上泠月看着上翎曼转醒,才松了一口气。 “姐姐,让你担心啦。” 上翎曼一把搂住上泠月,在上泠月背后的她,脸庞上却是一个阴森的冷笑。 “姐姐,我只是想家了,我好久都没有和阿姐一起出去了,阿姐可不可以任性一回,陪我出去走走?” 上翎曼放开上泠月,扯着她的衣袖,眼神渴望地看着她。 “我知道,为了不让苍南发现,姐姐隐蔽了我们的气息,我们在左相府待了整整两年有余。” “好,只是……我们没有办法去行人多的地方,你可还愿意?” 上泠月微微愣了一下,继而点头,询问上翎曼。 “……愿意!” 上翎曼立马嬉笑起来。 “那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出去走走。” 上泠月也就不打扰上翎曼了。 上翎曼摸摸自己的额间,那隐去气息的花印,到底是黑色先行一筹围绕住了白色。 。 根据上泠月着千颜怨安排,两人一同去了偏僻的小林,千颜怨要上朝,没有办法一同前往。 原是想让下属一同跟着,以防不测,上泠月知道苍南若是来了不仅他们保护不了自己,还会被自己连累,和千颜怨保证再三自己会安全回来,千颜怨才作罢。 上翎曼高高兴兴地拉着上泠月坐上了马车出府。 。 两人在竹林哗哗泉水旁坐下,上泠月随手一挥,木椅木桌全部齐备。 上泠月压制情开,还没有正式可以使用术法,但是一些简单的,和开启空间大法,她是可以做到的。 “阿姐,你和千颜公子两情相悦,你是不是以后都不打算回去了?” “阿曼,我们当然要回去,情花之事不该牵连到这里来,只是苍南不除,忧患太多,他已然控住了情花潮,还追了过来,虽然不知如何身处何处,实在是太无解。 如今只能躲着,走一步看一步了,至于阿怨……我和他都有自己的使命,恐怕走不到那一天吧………” 上泠月悠悠叹了一口气,她如何没有想过呢,可实在是无解的题。 “那阿姐,不如把他让给我?” 上翎曼脸庞不知何时变成了阴恻恻的笑意漾开,额间是一朵黑色花印记,却颇为骇人。 她施法布下了结界将上泠月牢牢困住。 “阿曼,你………” 第621章 番外·泠怨恋(九) 上泠月眼眸错愕微张,可眼下她已然动弹不得。 “姐姐,很意外吧?我已然为他情开了呢。” 上翎曼恶趣味般看着上泠月的惶恐错愕。 “阿姐这么疼阿曼,一定会愿意的对吗?” 上翎曼说完神色一转,动念杀招往上泠月袭来。 “我的阿曼,才不会是残害手足,满身怀恶之人!不管你是谁,都给我滚出阿曼的身体去!把阿曼还回来!” 上泠月被上翎曼的杀招打得满身血红,嘴角噙着血,眉目也仍然似那细叶出刃。 “阿姐,阿姐………” 上翎曼神色一瞬变化,额间变成了一朵白色的花印记,眼中落满了泪水。 “对不起,我不想伤害阿姐的………” 一滴泪落下,眼神再度变化,额间再度变成了黑色花印记。 “可惜我就是上翎曼,阿姐若是想挣扎杀了我,你喜欢的阿曼也会死。” 上翎曼笑了笑,准备蓄力给上泠月最后一击。 “你不是情花天女吗?看来也不过如此啊,哈哈哈哈。” 上泠月没有开口说话,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蓄力恢复,上翎曼的攻击朝她过来,最后不过是被桃花抵挡消散。 而她,额间桃花朵朵开了出来,霎时间,凤鸟啼叫。 糟糕,万一把苍南给引过来…… “咳咳,阿曼,我知道你听得到,我希望你和我联手将她封印,速战速决!” “想将我封印,凭什么?” 上翎曼自然不服。 上泠月不管她服不服,动起灵力念诀,桃花印刻在了上翎曼的脚下,现在,反过来,轮到她被桎梏住了。 “阿曼,跟着我做!” 上泠月自然是对被压制在体内的上翎曼所言,只见她轻轻划了一道弧线,画成一个符咒阵法纹路,再蓄力于指尖,额间的桃花印闪闪动人,感召到上翎曼体内的异动,见是时候了。 “桃花摇情,镇压肃清,封!” “双生蝶情,镇压肃清,封!” 上翎曼感受到双重法术的禁制,不禁痛苦叫起,“你们给我等着,只要杀不死我,终有一日,我会回来的!” 额间褪去黑色,变回了白色的花朵,上翎曼眼中含泪,又连忙胡乱擦擦,“姐姐,对不起………” “好啦,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说吧。” 上泠月只是温和地揉揉上翎曼的头,眉目褪去锋芒,温柔盛情地笑了笑。 “嗯嗯。” 上翎曼连忙点头,看着准备好的东西。 “只是可惜………阿姐,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不再东躲西藏,恢复自由的!” 上翎曼连连坚定说誓。 “小傻瓜,只要是值得的,无论发生什么,苍生局势如何,阿姐就该如何走,至于自由,于阿姐而言,可以不重要。” 上泠月只是笑笑,她知道上翎曼把事情想得很简单,太美好了,可她是生来有宿命的,她也热衷于自己的宿命,无怨无悔,所以,一切,于她而言,都没有任何的关系,只要有意义,只要值得。 上翎曼懵懂地眨眨眼,不太明白,可是她知道,阿姐,在发光噢! 两人最后一同好好地回到了左相府里头。 而竹林的异动外,蛩萤目睹了全过程,使用术法控制了竹林里的一只鸟儿,去跟踪上泠月两人的行踪,连忙回了重狱阁和苍南复命此次的重大发现。 第622章 番外·泠怨恋(十) 苍南难得笑意满满,布在了那双满是精算野心的脸庞上。 “既然如此,上泠月,你是躲不掉了,哈哈哈哈!” 。 千颜怨被抓走了,毫无征兆地,蛩萤留下了一封信给上泠月,明显就是鸿门宴。 “阿姐,你不能去,我去!” 上翎曼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连忙拉住上泠月,拦住她的步伐。 “阿曼,姐姐是情花之首,如果连我都奈何不了,你如何奈何,听话,乖乖在家等我,阿姐保证,会带阿怨,平平安安归来。” 上泠月揉揉上翎曼的头,往右边挪了步伐,才往前走。 上翎曼知道自己拦不住,她这一刻才知道,自己多么的渺小,太渺小了,根本保护不了想要保护的人,连她自己,自己的恶,都比自己来得强大………那如果,她可以尝试,控制那股力量呢? 她不敢想,她只知道,自己一定,一定要变强! 。 苍南自以为自己可以威胁到上泠月,就像当初他拿情花潮的众生去威胁上泠月一样,既然这里也有了她在乎的人,他想,他一定能够拿捏住上泠月。 却还是太自以为是了。 “苍南,我若是见不到他性命无虞,我敢保证,你再无筹码,而我,已然破除情花的天女,会即刻将你诛杀! 情花潮的众生不在这儿,你既然要跟来,那便再也威胁不到我!” 上泠月挥动自己手中的锁心钗,催动画弧,形成了一个桃花纹路,尝试锁住苍南等人的行动。 “我若是死了,我就让你爱人偿命!” 苍南明显慌张了起来。 “阿怨与我都是为苍生之人,所以,岂容你威胁,就算是死,只要除害,其犹未悔!” 上泠月更是坚决,不由分说地开启术法,层层加码递进阵法攻击,苍南重伤勉为支撑。 蛩萤看着上泠月的来势汹汹,更是惧怕不已,“主上,不然就放了那凡人吧………” 苍南咬牙切齿,擦了擦嘴角的血,“一介凡人罢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你不给我解开,我如何将人交给你?” “苍南,情花潮我拿你没办法,现在反过来了,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上泠月听到苍南的退让,只是淡然自若一笑站在他面前,像是众生蚍蜉所敬仰的洪钟。 “………那让蛩萤将他带过来。” 苍南咬牙切齿不已。 上泠月微微颔首,轻轻一挥,解了蛩萤身上的几道压制。 “这几道压制解开,够你带阿怨过来了。” 蛩萤一刻不敢耽误把人带到了上泠月的面前而来。 趁上泠月不注意,连忙和苍南合力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击碎,立即离开了此地,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上泠月也想到苍南肯定有后手,千防万防,还好,就算他逃离,如今已然重伤,至少在短时间内,掀不起什么浪花来了,即使有,也不足为惧。 上泠月立马把千颜怨身上的捆绳索给解了,把人给弄醒。 千颜怨在被抓来的时候,知道这些人不是属于朝堂之人,和上泠月一样,是突然其来,只是一个是宛如天神下凡,一个宛如地狱而来。 他便猜到此人是要对上泠月不利,还没有挣扎什么,就被弄晕了过去,醒来,就看到上泠月在自己的眼前,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第623章 番外·泠怨恋(十一) 上泠月看着这个山洞,外头夕阳渐落,起手佛了佛壁上先前苍南留下的烛火。 “阿怨是否曾受到惊吓?” 千颜怨摇了摇头,他看到苍南的那一刻,只想到了上泠月会有危险,担忧盖过了所有的惧怕。 “我未曾和阿怨交过底,是原不想牵扯这里,可如今一看,绝非我单纯想不牵扯躲避就行得通的,毕竟,我们这群人,不属于这里的这群人,来到了这里,已然破坏了原本这里该有的秩序。” 光影中透出上泠月的脸庞来,清冷山峦般的脸庞带有一双悯然众生的眼眸。 “如此说来……泠月你,不属于这个世间?” 这会子千颜怨倒是被上泠月的话惊愕住了,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上泠月。 “嗯,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来自一个更高维度的世界,准确来说,我一出生,承载着桃花情命,是那个世界的天女,掌握空间之力,因此,我打开此间大门而来,原不曾想过要补打破此间秩序,实在是逼不得已,当时实在过于危急,做不得太多抉择………” 上泠月微微点头,将自己的底,在这一刻,交给了千颜怨。 月光已经洒下,光辉尽显。 “如此说来,着实可恶!” 千颜怨捶捶手,为上泠月打抱不平。 “所以为了不累及南月大陆的人,我和阿曼躲避了许久,消了踪迹,却不想,还是被发现了,连累到了你。” 上泠月只是摇摇头。 “那……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千颜怨似乎想到了什么,瞥目看向上泠月,想看看她的神色。 “苍南如今被重伤,我还有几年的时间留在这里布局谋划,但不知他接下来会有何动作,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上泠月明显没有意会到千颜怨的问意,心思并未想到同处去。 千颜怨看上泠月的神色也读懂了,目光暗了几分下来。 。 两人一道平安回府,上翎曼才总算宽心。 “不行,我得想法子,强大起来。” 上翎曼有些苦恼以前没有多读一些书,说不定情花潮的书籍会有答案。 眼下也只想到了自己内心那股强大力量的她,想着想着,内心封印住的她,若是,自己可以取出一魂一魄,和她融合,变成一个全新的自己呢? 上翎曼想试试看看,她不想再那么无力。 撕裂魂魄的疼痛却超出了她的想象,撕心裂碎地咬唇,不愿发出任何一声疼痛,最后汗水滚落,一道黑白相交的团被剥离了出来。 “咳咳………” 上翎曼顾不得身上的虚弱,将魂魄注入力量助其幻化成形。 “主上。” 幻化成形的人儿连忙扶住上翎曼。 “冉冉孤生竹,千千结霓裳,以后,你就叫冉千裳吧。 千裳,我要你帮我集结人马,我要创立自己的势力,就叫,漆重殿吧。” 上翎曼好一阵子才缓和不少,坐在卧房。 “是。” 。 【上官府】 “我明明感觉到了天女的存在。” 双盈落心下正想着,既然桃花天女情开的波动感召力如此强烈,就一定会有踪影,可惜她还未开出情花来,她还不能及时过去查探在何处。 “阿橙,你帮我叫你家主子过来一趟。” 阿橙看着双盈落在府里经常神神叨叨的,和别的小姐姑娘都不太一样,也已经习惯了。 应声去找了上官衔来。 ————分割线———— ps:“冉冉孤生竹”这一句是诗词里来的,感兴趣的可以自己搜搜喔,后面一句才是我随手编的哈哈哈哈。 第624章 番外·泠怨恋(十二) “公子,我来此是有使命的,我要找人,所以,得麻烦你了。” 双盈落一脸诚恳。 上官衔看着双盈落突如其来的话语,看着她的眼神,不禁扭开。 “双姑娘要我怎么做?” “想办法,让我,喜欢上你。” 双盈落一脸诚挚。 “!” 上官衔的瞳孔微张。 “这个大陆上我只认识你,而且我看得出来,上官公子是个好人,所以,是不二人选。” 双盈落还以为是让上官衔为难住了,连忙开口解释。 上官衔内心却是心猿意马,他遇到双盈落的时候,是一眼定情,在回府路上,细雨朦胧之下,遇到了昏迷的她。 只那么一眼,就一眼万年。 不然他不会随意把双盈落给带回来,还让她住在府上,毕竟双盈落来历不明,当然,他相处下来,眼前的少女很纯粹,纯粹得像她那双含满秋水的眼眸。 “那,那姑娘想我如何做?” 双盈落挑挑眉在思考。 “这样吧,我们互相写下彼此的喜好兴趣,还有想做的事情,集满一百天,我们每天,完成五样!” 双盈落自然知道上官衔有要事,不然她就揪着上官衔每天做满十来件了。 “……好。” 上官衔点头,正好可以多了解了解彼此。 。 时间的巨浪终于掀起波澜,就在双盈落与上官衔做成第九十九天的事情。 “我这次做的饭菜,指定能吃。” 双盈落见到上官衔回来了,立马拉过来,急着给他看一桌子的好菜。 上官衔见了确实颜色能看了,点点头,“那……我试试。” 由于之前黑色菜肴的阴影还在,手不自觉地颤抖,终于在双盈落期盼的眼神中夹起一块,吃进了嘴里。 悬着的心得以放下,“这次的,很不错。” 说着,连忙多夹了一些进碗里。 双盈落满意地笑起来,坐下一同吃了起来。 “这是我们今天做的第二件事。” “那第一件事是什么?” 上官衔疑惑看向双盈落。 “第一件事,我做了一顿菜肴我们一起吃,第二件事,你终于夸我做的好吃了。 别小看你夸我这件细微的小事,对我来说,可是进步了好多好多的厨艺认可。” 双盈落自然而然回应,开心地不禁多吃了一些,吃进腹中的,可都是满满的成就。 上官衔不禁笑了起来,又想起来什么,“司天监的说,今日会下今年的一场大雪。” “大雪?” 双盈落好久未见过大雪了,在情花潮也有四季,花朵应季而开而落,所以花朵也会挑地方,挑气候。 可这里来了快三年,她未曾见过雪落。 “对,在皇城,小雪挑地,大雪更是难遇,那第三件事,由我来决定,我们一起看一场大雪吧。” 上官衔点头,和双盈落对视而笑。 双盈落感受到了近日来,心乱得越来越快了,花开,也快了吧。 吃完膳后,等着天光降下,两人站在院外看着繁星点点。 上官衔给双盈落披上了大衣,“天气渐凉了。” 双盈落表示了然,靠近了一些让上官衔给系上。 上官衔的心也乱得很快,连忙慌张系好,正不知说一些什么好,大雪,飘飘洒洒,终于落了。 霜辉如华,晕染着皑皑白絮。 “阿盈,这是我们上官家祖传的玉佩,我父亲希望我能给我的妻子,你愿意……接受吗?” 第625章 番外·泠怨恋(十三) “我……我保证,你再等我一两载,我要在当上右相,最风光的时候,娶你为妻!” 上官衔紧张的看着双盈落,把玉佩递到她的跟前。 “………阿衔,我是愿意的,可是,我不知道我在这里,未来,是回去,还是……” 双盈落犹豫地看着那佩环,真挚敞开窗棂,告知上官衔,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我不属于这里,我的家乡,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我要找到我那个世界的天女,和她对付敌人,我一开始想爱上你,是为了开出我身上的情花,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她。 可是,我好像,真的把心丢了,反而舍不下你。” “我不管往后,我只想和你谈论今朝,如果一两载,我们还可以一同,你就同我在一起,可好?” 上官衔听了,眉眼都是慌乱,玉佩递着,深怕双盈落拒绝。 “……好,如果还可以的话,毕竟,我也不想留有遗憾。” 双盈落点点头,表示认可,利索收下了上官衔手中的佩环。 。 双盈落感应着自己的那本命钗,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丢了,如今她情开,可以试试寻找。 “奇怪,怎么感应出来,就在上官府呢?” 双盈落感到匪夷所思。 “不管了,既然在上官府,那就好办了。” 双盈落拿出自己的一样东西,摆在眼前,施法欲找到更确切的位置,顺着蓝光,寻到了正在休沐的上官衔身上。 “?” 双盈落更加疑惑了。 “阿衔,你……拿走了我的珠钗?” “什么珠钗?” 上官衔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没有错啊。” 双盈落再次施法确认。 “那可能是珠钗的问题,先委屈你一下啦。” 双盈落便对着上官衔画弧,一到蓝色的光芒进入到上官衔的体内,过了一会儿的时间,珠钗从上官衔的体内出来了。 着有一朵蓝鸢尾,点点琉璃珠华饰,以银丝做蕊上扬的一支珠钗。 双盈落看到珠钗浮在半空中,也没有急着要拿回来,而是对珠钗进行寻找答案。 通过珠钗,看到了来到南月大陆时的画面。 当时掉落在了皇城的街道上,正值下雨,所以正好没有过路行人,珠钗从双盈落的手中脱落,被雨浇灌着,察觉到了最近的路人——上官衔。 自行飞入过去到了他的体内,牵引着他从街道这条路路过,朦胧层层,滴答作响之下,上官衔便看到了双盈落。 到这里,画面就自行中断了。 双盈落了解了之后,伸出手来,珠钗自行回到了她的手中去。 “看来,我们很有缘。” 双盈落只是笑笑。 上官衔看着术法目瞪口呆,可当亲眼见到两人初遇的画面,不可思议下去了,紧接着,是欢喜,有幸相遇。 “是啊,我们很有缘。” 。 双盈落回到屋中。 拿出珠钗画弧,进行判定方位。 “看来就在不远处。” 双盈落家族擅长一种追踪术,只要有了蛛丝马迹,她就可以找到那个人的方位。 “我得出门才行。” 双盈落走之前想了想,给上官府施了一道保护的结界,才放心地离开。 跟着追踪的光芒而去,来到了左相府门前。 “千,颜,府?” 双盈落听上官衔提起过千颜怨,是他的至交知己,在想这个姓是巧合还是真的与此人有关,若是有关,也好办许多,幸好身上有上官衔的信物。 双盈落将上官衔的东西呈给千颜府的守卫,“我要见你们家主人。” 第626章 番外·泠怨恋(十四) 双盈落进到了千颜府内来,松了一口气。 不仅看到了千颜怨,还直接见到了上泠月。 千颜怨她不认得,上泠月可就认得了。 “泠月!” 双盈落不禁脚步加快。 上泠月也同样错愕欣喜看向双盈落。 “盈落!” 两个人东瞧瞧对方西瞧瞧对方,发现彼此安好,才拉着一同入坐。 “阿怨,这是我的闺中好友,双盈落。” 上泠月也不忘了向千颜怨解释。 “双姑娘,在下千颜怨。” 千颜怨也客气地解释自己的身份。 “原来真的是阿衔的至交!” 双盈落一听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 “你是?” 千颜怨突然想起来上官衔提过家里来了一位姑娘,自己也聊起来自己也来了一位姑娘。 来到他们身边的,还是心上人。 只是都不愿出府,不能出府,也知道她们身份特殊,彼此没有多谈。 “在下知道了,相必就是阿衔放心上的姑娘吧,哈哈哈哈。” 三人就此打开话匣子。 上泠月也和双盈落聊起来到这里之后所发生的大事。 “如此说来,我们还有几载光阴的时间。” 双盈落也不禁凝重起来。 “嗯,虽然我有了术法,可到底他不是情花潮的人,还是有和我对抗的一力,否则当时,不可能让他逃脱,我一定会就地诛杀。” 上泠月也郑重地点点头。 “何况,我不希望阿怨有事情,当时说得无所谓,不过是忽悠他的。” “那你有多少把握?” 双盈落点点头。 “如今找到他,恐怕困难,敌在暗,我们在明,我只希望,可以多一些时间。” 上泠月默然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身上有从西丘带来的魂咒,难杀得很。” 双盈落也默然了一会儿。 那魂咒赋予他们和九尾狐一样的九条命,代价是若是彻底死了九次便会魂飞魄散。 “盈落,我有私心了,我想,珍惜这几载。” 上泠月的目光是下定决定后的毅然。 “我也有。” 双盈落和上泠月才得以相视一笑。 。 南月五年,霞边终于勾勒上了一道弧光,为即将来临的黑夜铺陈,好似诉说着,总会有天明。 上泠月见千颜怨心绪不宁的步子踏入院中而来。 “这是?” “二叔在家中发生意外,身亡了,今早消息传入宫闱,早朝一时之间全部知晓。” 千颜怨叹息了一口气。 发生意外,当然没有人相信内幕是如此,至于黑手是谁,纵然千颜家老二千颜博和千颜家现家主,即同千颜怨之父千颜辞争夺,可千颜辞和千颜怨做不出来,坐在龙椅上一直想要提拔千颜怨的人,未必。 至于为何这个节骨眼被害,是因为千颜博投奔太后太过于急切,还想对容家下手。 朝中谁人不知,墨元琮对容家之女容韶一见钟情有意,庄敏阻止容韶入宫,容韶也不愿入宫,逐渐容家和太后,发展到如今,可谓是势同水火。 没有人敢随意乱揣测,都默认了是意外。 上泠月当然也听千颜怨说过,他的父亲是千颜家的家主,而二叔千颜博一心想要家主之位,陷害千颜辞不少次,都落了空。 如今身亡,显然是被害……… “我自该回老宅看看。” 千颜怨自从封了将军之后就自立开府在墨元琮赠予他的上等府邸,所以上泠月是没有见过千颜家的其他人,只听过。 千颜辞即便会来,上泠月都是避开来,毕竟聊的都是朝中或者千颜家的内事。 “好。” 上泠月点点头,也不多问。 。 没过几日,千颜辞中毒卧病的消息传入了朝中。 至于为何中毒,大臣们自然也是避讳不敢提及分毫,即使心知肚明。 第627章 番外·泠月怨(十五) 千颜怨的独亲姐,却丝毫没有避讳开来,在节骨眼上,大张旗鼓地找了庄敏。 庄敏显然得意洋洋,千颜昭如此兴师动众过来,墨元琮和上下朝野谁会不知。 那么再踏出去,帝王猜忌之心,可会没有? “太后,我父危在旦夕,小女知太后神通广大,若是,可以治好我父,小女,愿为太后肝脑涂地!” 千颜昭毕恭毕敬跪着朝庄敏磕响头。 “千颜小姐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啊。” 庄敏连忙示意身边的女官把千颜昭给扶了起来。 “哀家听闻,何家长子一直求娶于你,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庄敏笑着转移话题。 “………小女,只不过是想多陪陪父亲,可我父年老了,经不起折腾了,我父这次若是能好,我就让他看着我出嫁。” 千颜昭的笑意怀满了苦涩。 何家,和庄家是一气的,庄敏想用何家捆绑住千颜家,这样,即便千颜怨是墨元琮的人,和墨元琮之间,也会因为利益捆绑而停滞不前,让千颜怨成为左相之位的念头,就此葬送。 “好,来人,送千颜小姐回去吧,把哀家那珍贵的药匣子,给千颜小姐。” 一锤定音。 “多谢太后,千颜昭,必当为太后肝脑涂地。” “此药需每月向哀家拿上一次,所以,你可明白?” 庄敏得意洋洋于满面。 “………明白。” 千颜昭心一瞬落谷底,面上却丝毫不敢显示出来,伸手恭敬地接下了药匣子。 。 “昭儿,父亲老了,想最后,再和你,怨儿吃顿饭。” 千颜辞说完不禁咳嗽起来。 “父亲说什么傻话,昭儿牺牲婚事,就是希望你活得好好的。” 千颜昭拍拍千颜辞的后背,慌忙回应。 “那在你出嫁之前,和为父最后吃一顿。” 千颜辞换了一种说辞,千颜昭还是听懂了。 千颜昭强忍着泪水,有些颤音,温凉笑着,“好,我还听闻阿怨有欢喜的姑娘了,一直没见着,让他带来给我们瞧瞧。” 千颜辞才得以展露笑意颔首。 。 上泠月初次去见千颜怨的家人,不禁紧张起来。 “泠月只要去了,他们就会很开心。” 千颜怨的心情同样复杂,却不愿上泠月一同分担,笑着拉住眼前她的手,出府上了马车。 进了千颜府,千颜昭见到上泠月就很满意,一把拉过就聊起来,“长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亲自编了这同心结礼给你们合适,长姐代母,那,便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你们,一定,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千颜昭把同心结交到上泠月手中,眼中的期盼殷切,她此生没有办法找一个相濡以沫之人,自然希望,上泠月和千颜怨可以实现一段佳话。 “………好。” 上泠月转头看向千颜怨,只看了那么一瞬,便遵从内心应下了。 。 千颜昭出嫁的那一天,千颜辞亲自相送。 所有人都知道千颜家与何家结亲是多么大的风口浪事,全部硬着头皮赴宴,没有人可以明哲保身。 果然,墨元琮和庄敏也亲自到了宴上来。 “辞叔父的身体怎么样了?” 墨元琮一见到千颜辞就开始寒暄问暖,看到千颜辞要行礼,先行抬手阻止了。 “叔父身体不适,今日这礼,便免了吧。” 第628章 番外·泠怨恋(十六) “多谢陛下,咳咳,老了就是脆起来了,好在,还算及时看到昭儿大喜。” 千颜辞的目光沧桑掩掩,交杂悲喜,泪水憋在了心中,不敢滴出眼眸,只见眼眶有些红润。 墨元琮听懂了,只是微微点头,往上头坐下。 庄敏早已落座,盯着墨元琮和千颜辞两个人,不过有些讥屑。 都是强弩之末的人了,哀家用千颜昭桎梏千颜家,用千颜辞的命桎梏千颜昭,难不成,还能翻天? 。 庄敏还是低估了千颜家的决心,很快,千颜辞的死讯传来,千颜昭抱着父亲的遗物,站在主卧房门前。 说起来何家长子娶了她之后,并没有收敛自己的春心,到处招蜂引蝶,纳的妾室又多了不少,她也正好借由父亲逝世无心情拒绝何家长子,所以今晚不在她房里。 她早已准备过机关引线,将主卧房的线一牵,油水会流入四周,最后借着烛台的火光点燃线头,线头加油水,很快火光烟硝弥漫到了何家,而千颜昭早已命人死守何家门外,生生困住,待围困得都出不去了,他们便可以自行撤退。 “小姐!” 千颜昭一回头没想到贴身侍女会回来。 “不是让你离开了吗!” 千颜昭这句话不是质问,是愤怒。 “小姐,你都赴死了,身为你身边人若是逃出去,我也不会有活路的,还不如,随小姐一同。” 贴身侍女倒是看得很开,只是开怀一笑。 千颜昭自然为自己的贴身侍女留了退路,可她那么一说,使千颜昭想到,太后找到她怎么办?陛下找到了也会杀人灭口,于是笑意染上了苦涩与愧疚,“抱歉………” “那下辈子,小姐若是遇到我,可要把亏欠我的,还上。” 贴身侍女与千颜昭相视一笑于火光之下。 阿怨,我和父亲一死,你便不会再有桎梏,可以成为陛下手中真正的刀了,铺就我们千颜家的往后……… 。 何家无人生还。 一早墨元琮在朝上列出了何家的罪状,落笔为千颜昭绝笔,不管是不是千颜昭写的,她所为。 对于墨元琮而言已经够了,千颜辞中毒一事也直接归结于何家,何家为威胁千颜昭嫁入何家,千颜辞死后,千颜昭为父报仇,史书将此记载,无人知晓真相,全部掩埋给了那灰烬。 而罪魁祸首,庄敏仍然端坐在朝堂,仍然不肯将权势放任几分给帝王。 帝王那么做,为的是为千颜怨做刀,那么,如今,他自己来争一分。 “母后,前不久国丈犯事罢黜左丞,朕亏欠千颜家啊,殚精竭虑一辈子为南月,左相一直空缺出来也不是个法子。 千颜家的功绩也有目共睹,朕把左相之职给阿怨,考核考核几月,若是不好再换,母后一定也会体谅,否则殚精竭虑的老臣们见到皇家对待千颜家如此,心也得拔凉了。” 墨元琮说完,立即起草诏书。 庄敏冷哼一声,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讽刺意味满满,“琮儿,功高震主,千颜家为左相自然可以,丞相制度得改改。 依哀家看,就得加一条大公无私,与亲划界,若是因家人牺牲,就可以做这个丞相,那多少人争相效仿,害死自家人,可就不好了。” “母后说的是。” 墨元琮也客套一笑,丞相制度的改革,他自然势在必行。 庄敏以为如此会让千颜怨知难而退,却没想到这是往后给墨元琮指明了一条求之不得的路。 第629章 番外·泠怨恋(十七) 千颜怨成为左相之后,身为右相上官荇自知火一定会烧向自己,右相之权比左相还重,庄敏示意他给千颜怨施压,只要做砸,千颜怨左相之位,就保不下来。 他老了,后人的路也该由后人来走,权衡之后,还是选择向着墨元琮,自主请辞了官爵。 上官衔接替,成为了新的右相。 。 “琮儿,听闻左相右相,要娶来历不明的女子为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庄敏自然不会放过能够钻空子的机会,径直走向承月殿。 “左相右相已然许诺,若是失信于人,如何信服天下,朕,也难以交代啊。” 墨元琮叹息,似乎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的奏折。 “那不如这样吧,丞相制度不是要变革吗,许家之女许澜雪,元家之女元若纤,都是闺中姣姣,下旨为妾,也是对他们最大的让步了,琮儿觉得呢?” 庄敏早已想好,无论如何,人都得塞进府里,膈应他们。 “如若他们不愿呢?” 墨元琮揉揉太阳穴。 “他们不愿,那也别娶妻了,天下的交代,那便是,罢黜他们,丞相还能因为儿女情长被拿捏,也不必做了。” 庄敏冷哼一声,摆定了就是他们不得不低头。 “儿啊,母后也没有办法,你一定能够体谅,此外,你和殷香的婚事也该有着落了,难不成耽误人家一辈子? 何况这天下,不可无后,我们已然许诺殷香皇后之位,也该给天下一个交代不是?” 墨元琮的手不自觉用力了几分力道揉太阳穴。 如今是节骨眼,他不能和庄敏太过于对着干,于是不应答,算是默认了。 庄敏很是满意,她更清楚,这个节骨眼上,墨元琮要发展,可终究不过是微起的苗头,和自己对抗,太微不足道了。 自己汲汲营营一生,还不是为了他好。 不是不放权,而是还不能放心放权给他。 。 旨意分别下到了千颜府和上官府,墨元琮也知他们和知心人在一起,同时纳妾怎么可能。 于是只提了娶妻与赠礼,修缮了左相府与右相府,方便他们立新家。 上翎曼看着自己的姐姐穿着红嫁衣,笑容灿烂地盖上盖头,也不禁笑了起来,把她扶到了正厅去。 “千,今日卖你个面子.......姐夫,我把我姐姐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保护好她,和她幸幸福福的。 若是我发现姐姐受了欺负,我一定,拔下你的皮来。” 上翎曼认真说完,眼尾也不自觉发红,还是在不舍得之下将上泠月的手,交给了千颜怨。 “阿曼,无论时间剩下多少,我只珍惜现下。” 上泠月说完,笑容欣喜地跟着千颜怨的牵引出了老千颜府,上了花桥。 千颜怨上了马,风光无两,眼中盛满了笑意,正值风茂,官至丞相,还娶得心上人归家。 若往后岁月再看今朝,他一定深觉,这是最艳羡旁人的时刻,也是最幸福的星点吧。 双盈落与上泠月成为妇人没有多久,宫中传来了帝后大婚的诏书,天下皆知。 “容小姐不知道可会不好受.......” 上泠月在婚后见过一回容韶,容韶今年不过十四,却已然和初见不同,褪去了稚嫩,更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第630章 番外·泠怨恋(十八) 明明同样的笑意,就是不自觉给人带来了雷厉风行的威压。 那时她才听说了墨元琮和容韶的事情,有太后这道坎在,容韶就不可能和墨元琮在一起。 墨元琮先对她一见钟情,屡次吃瘪,现下两情相悦了,良人却还是不得已娶了她人为妻。 “你帮我把这火鹤花给容小姐吧。” 上泠月也不知该如何宽慰,于是备了一盆火鹤花,好好修剪松土,才呈给雪兰。 雪兰应声正准备下去。 容韶就风风火火地笑着走来了,“我听着好像泠月有东西要给我。” “嗯,火鹤花。” 上泠月便示意雪兰交给了容韶身后的姝儿。 “你心里可还好?” 上泠月也不藏着,直接询问。 “他是帝王,注定是不可能只有我一人的,先前不喜他,屡次拒绝,可后来渐渐一起做了很多朝堂之事,我那时就很怕自己会对他入心。 后来,干脆不藏了,人生在世,总要争取一回,才不会后悔,我等他娶我,兑现承诺。 如果无法兑现,我也不必等着他,什么时候淡了,找着更好的,我就嫁了,不等了,或者独自一人,也不错。” 容韶倒是洒脱,笑意洋洋,还是接受了上泠月的火鹤花。 “不过泠月这花,很得我心。” 两个人相视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 “阿怨怎么今日回来愁眉不展的?” 上泠月看向千颜怨一脸愁苦,连忙迎了上去。 “陛下今日下旨,要元氏嫡长女入府为妾,泠月,陛下忤逆不了太后,他还需要我,我能抗旨,却抗不住他们强行把人送入府里,如今只能顺势而为。” 千颜怨深知自己对不住上泠月,甚至有些羞愧站于她跟前。 “我知你心。” 上泠月只是摇摇头,对千颜怨一笑。 同样的状况,右相府也发生了。 于是左相府与右相府热闹了起来。 “姐姐,我们情花女子是只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这狗皇帝,贱女人,我这就闯入皇宫去都杀了!” 上翎曼是第一个坐不住的,一听闻立马就急着要出府。 “翎曼!” 上泠月连忙把上翎曼给叫住,急得叫出来上翎曼的名字。 上翎曼有些怒其不争,“姐姐,我管他那么多的不得已,我就是不想你受委屈!” “翎曼,你忘了,我们来到这里本就是变数,不属于这里,你若是乱来,这个世界秩序一旦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上泠月把上翎曼拉着坐好,将桌上的糕点端起,塞到了上翎曼的怀中。 “我们静观其变,若是元氏犯我,我自然也不可能忍让分毫,你阿姐的实力,你还不相信吗。” “.......好吧,总之,她不许欺负你!” 上翎曼才得以偃息旗鼓,耷拉了下来。 。 庄敏让心高气傲的嫡女为妾,她们自然不甘于人前,更何况别说妻了,连妾的身份都有名无实。 所有人都以为千颜怨和上官衔妥协了,只有宫内人以及当事人自己知道,他们抗旨了,墨元琮自然不允许他们因为儿女情长而置之不顾于其他,将她们两个送到了府邸。 第631章 番外·半卜身(一) 就算是千颜怨和上官衔没有抗旨了,庄敏想拿捏他们的错处,也没有办法明着来,何况知道她们入府,来日方长就够了。 她们两个想了法子刁难上泠月和双盈落,可惜一一被轻松化解。 而她们更愁苦于一次都没有机会分走一点千颜怨和上官衔的爱意,甚至来的第一日都是独守空房,丝毫占不到好。 “小姐,太后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今晚,一定能成。” 元若纤接过那药瓶,听出了话意,虽然此药羞于人,可既然是太后授意,她的胆子,一瞬间拔高了很多。 元若纤有了需要的有意之人的推动,成功爬上了千颜怨的床。 上泠月得知的那一刻,桃花印险些藏不住,最后强行把自己给弄晕才消停。 不出多久,元若纤被诊脉诊出了喜脉,上泠月被刺激晕了过去,也同样诊出了喜脉。 上翎曼恨不得杀了元若纤,一剑就要刺向元若纤,上泠月好不容易压制住了情花的异样阻止了上翎曼。 “姐姐,护着她做什么!如此卑鄙无耻的贱人!” 上翎曼冷静不下来。 “稚子无辜。” 上泠月轻轻的把上翎曼手中的剑给夺了过来。 上泠月并没有一直沉浸在悲喜交加之中,而是开始想着,如何为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铺路,让她平安成长。 “阿怨,那件事不是你的错,我原只想和你好好度过这安宁的日子,如今突生变故,何况我要为我们的孩子考虑,所以,我的锋芒得藏好。” 上泠月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一直陪伴千颜怨,白头偕老的祝愿,很可能会停滞,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刻,也许几年,也许十几年,总之,她只想珍惜当下。 元氏既然可以给千颜怨铺路,她也不忍心让千颜怨放弃千颜家的前路,他的父亲姐姐为他做了太大的牺牲了,他不能因为私心放弃大义,那也不是她喜欢的阿怨。 “阿怨,坚守你的道路,你仍然是你,足矣。” 上泠月的声音坚定动人,春风佛面。 千颜怨不禁眸光泛红,世上最懂他,最知心的人,莫过于眼前的女子了,他的挚爱之妻了。 他很难想,若是没有眼前的女子在身旁,他得多么煎熬,在这个世界上,无怨无悔于天地,却寂寞寥寥,苍茫桑田,无人意会。 。 “主上,你这是?” 冉千裳看到上翎曼狼狈捂着心口跑到了漆重殿来。 “千裳,为我护法!” 上翎曼疼得厉害,没想到那道封印的魂魄碰撞得厉害,看来是按耐不住,殊死一搏也要和她抢身体。 “是。” 冉千裳便运法给上翎曼。 待上翎曼缓和过来,“你继续守着,有何动向及时和我说。” 上翎曼才松了一口气。 如今节骨眼上,不能让阿姐担心了。 。 “容妃娘娘听闻千颜上夫人喜事,特地命我等送来贺礼。” 身为容韶身边最亲近的女官姝儿当即下令,许多宫女把东西全部呈了上来,首饰珠宝,上好绸缎,养身贵材应有尽有。 “我哪里用得着那么多。” 上泠月连忙要拒绝。 “容妃娘娘知道千颜上夫人会这么说,她说了,要是您这么说,就让我转达,她如今好不容易成为了容妃,身为自家姐妹,也当为她祝贺,让她显摆一下。” 姝儿笑了笑。 第632章 番外·半卜身(二) “像是她会说的话,即使入了宫,也还是这么无拘无束。” 上泠月忍俊不禁,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 第二年,容韶怀有了身孕,双盈落也怀有了上官临。 而千颜傲珹、千颜温露出生。 当值春季,清晨点洒,温和的露珠从叶片低落,润进了土里。 上泠月看着院子这微小的动静,正抱着幼小冲着自己笑的孩子,亲昵慈祥摆出笑颜。 “以后,你就叫温露吧,温露温露,润物细无声,好不好?” 上泠月看着怀中的小温露咯咯笑着,便定下了这个名字。 。 转瞬一年过矣,墨云恒出生。 上泠月让双盈落使用追踪术,并屏蔽追踪之人,两人开始计算情花潮来此的人数,开始谋划。 “原泞,我来此,是有事拜托你。” 上泠月在计算选择之下,终于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天女………?” 原泞感到意外,直到看到双盈落,感受到两人的情花之力,也就不意外了。 “我有一女,要她成长起来,所以我要你助她,待她三岁之后,我会让她拜你为师学习,她唯有强大起来,我才放心。” “好。” 原泞点头,对上泠月行了一礼。 “浣碧宫随时恭候。” 。 又是一年,双盈落怀上第二个孩子。 亦是上泠月怀上千颜珍吟之时,她将三岁满的千颜温露带到了浣碧宫,拜了原泞为师。 “露儿,以后每日师父都会让你师姐带你过来,一同学习,变强大。” 千颜温露懵懂地点点头,微微一瞥看到原泞身后的原袖音冲自己笑,也笑了笑。 。 南月十年,千颜珍吟出生,与月大娘之女月珍调包。 “阿怨,温露有了着落,长姐之责太过重大,我希望吟儿远离是非,一辈子也不知道情花是什么,平安长大,月大娘虽然心熏,但我看得出,她会对吟儿好的。” 上泠月看着怀中的千颜初吟,也就是真的月珍,心绪难平了很久。 “我会每月让人照顾月大娘的摊位。” 千颜怨拍拍上泠月的肩头,示意她宽心。 “不,要旁敲侧击,不要让人知道干系有所怀疑,而打扰了她们。” 上泠月摇头,只有和吟儿的联系断了,才能更好地保护她。 “………好。” 千颜怨点头,他心中难舍,上泠月何尝不是呢? 。 月大娘把孩子调包之后,整日活在提心吊胆之中,也因丈夫得知她生下的女儿,弃之不及,休书一封将她连带怀中尚不足一月的千颜珍吟赶出了家门。 也是从这时,月大娘落下了病根,她庆幸自己的女儿到了富贵人家去,不会再受苦了,又悔恨将她人的女儿调包和自己一同受苦。 千颜珍吟发了一场高烧,月大娘跪求多处医馆,终于跪求到了一个心软的女大夫,暂时接济在了医馆。 “大夫之恩,我没齿难忘,等我想办法有了营生,一定归还。” 月大娘松了口气,也因病累倒。 上泠月打听了之后不知她二人去向,到底不忍,还是请双盈落帮忙算出二人的去向,她们奔波辗转多处,始终不得。 好在上泠月闲暇之时,经常去乐馆听曲,有时候还会跟着一同唱曲乐舞,乐馆没想到也不知其身份,只觉是个身份比普通人高上的女子。 她没有架子,还会和她们一同探讨。 也是如此,上泠月认出了对面的月大娘。 她们如今着落了下来,定所是一个简陋不堪的草屋,漏雨就得重新搭拾,可总比没有归处得强。 第633章 番外·半卜身(三) 上泠月强忍着内心的痛,有意无意与医馆聊起月大娘,“如此说来,她也是个可怜人。” 上泠月无奈叹息。 “这样吧,你们就帮衬帮衬,我会着人每月给你们医馆银两,只是不准说漏风声,你们要取巧让她们收下。” “夫人是个善人,可是这世道,总是太多如此之人了,要接济,根本是接济不过来的。” 老板娘嬉笑着拉过上泠月,眼珠子一转。 “不过,夫人和我交情好,我帮帮忙也不是不行,这样,我看一个帮一个,银两倒是要叫夫人破费了。” “好,那如此说定了,但倘若你们不曾帮忙,我们这笔买卖可就作废了。” 上泠月不知此间人心,也还是有所谨慎,写了条子与老板娘签字画押。 “这是本月的。” 上泠月交下银两,也知不宜多待,忍住心中的痛楚,离了此间。 她不知,乐馆老板娘今日为金钱盘算她,待她日后道消,她的吟儿,受罪是多么多么地大,若是知道,只怕父母之心,如同刀绞。 。 上泠月回府见到庄敏派来的嬷嬷热呵呵地在前厅与千颜怨对话,说了几句就要走,与自己撞见。 “千颜上夫人。” 嬷嬷故作姿态地随便行了一礼。 上泠月知道,此人是太后之人,多少也就随主子看人,元氏才是她眼里的左相夫人。 “嗯,嬷嬷这是有什么喜事不成?” 上泠月淡淡点头。 “皇后娘娘有孕,太后大喜,特地分礼与百臣共贺。” 嬷嬷提起这事,还颇有些替殷香小人得志,笑意完全掩不住。 “那真是贺喜皇后娘娘了。” 上泠月点头随便客套了一句,就走去了前厅。 那嬷嬷感受到上泠月对自己爱搭不理,颇感她高高挂起,“哼,真是和容妃一般的一丘之貉!” 暗暗在背后‘呸’的一声,收起笑容,也不多待,就离开了。 “这太后也是会趁人之危,容韶在前线拼死拼活,她却只顾着小家刁难自家儿子。” 上泠月摇头叹息。 “泠月,此事不宜多议。” 千颜怨也叹了一口气。 “阿曼怎么这几日未瞧见?” 上泠月忙着月大娘的事情,突然觉得府里安静了很多。 “不知。” 千颜怨摇头,他忙于政事,也未曾注意。 “前几日还见到她。” “我让盈落帮忙找找吧。” 上泠月又火急火燎往右相府去了。 。 “她有意藏了气息。” 双盈落摇摇头,停下了追踪术。 “她可能是有事有意隐瞒,不想让我担心。” 上泠月能想到的,只能是她体内封印着的恶魂。 “无论多难,我都要找到她。” “嗯,我陪你一起找,只要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 双盈落点头。 “你还是先省省力气,算算时日,你家二孩,也快来了吧。” 上泠月搭着双盈落的手,拒绝了。 双盈落看向自己的腹中,神色柔和了不少,“好吧,那你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找我。” “嗯。” 上泠月点点头。 。 南月十二年,是楚沉芸代替嫡长姐楚沉汐进宫的年份,宫中朝堂明争暗斗仍然不少反更加暗潮汹涌。 上泠月也终于找到了上翎曼的踪迹。 第634章 番外·半卜身(四) 上翎曼被恶魂蚕食着严重,因此隐蔽位置的术法很快掩不下去了,这才让双盈落发现了漏洞。 上泠月匆匆忙忙找来,只一眼里面望见上翎曼那额间的花不是单单的白,也不是单单的黑,而是黑白两间,渗透彼此,互不相让地缠绕盛开。 上翎曼强忍着灵魂互相打斗的蚕食,头发散落,在地上打滚,也不叫喊出任何一声来,嘴角噙着血。 “………不,不要过来……” 上翎曼看到上泠月瞳孔放大了一瞬间,又因疼痛恢复。 “泠月,还记得之前教你的吗,我是姐姐,怎么可能独自让你一个人承受痛苦?” 上泠月眼含心疼,有些凉水滴洒眼眶,眉峰却是坚决,拿出锁心钗,就开始施法。 “桃花摇情,镇压肃清,封!” 这次上泠月加大了力度。 “双生蝶情,镇压肃清,封!” 上翎曼强忍着痛,笑了笑。 总算是把恶魂再次给压制封印了起来。 “阿曼,为什么不告诉我,自己偷偷溜走,我找了你好久。” 上泠月紧接着给上翎曼治了疼痛,渡法过到她的身体去。 “因为恶魂越来越不稳定了,我不想伤害姐姐,我也想像姐姐保护我一样,保护姐姐,看来我还是不够强大,还是让姐姐费心了。” 上翎曼虽然感知到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但眼眸低垂,有明显的失意。 “阿曼,总有一天你会变强大的,强大的代价是痛苦的,所以我希望阿曼可以快乐在当下。” 等到哪天我不在了,没有人护着你了,到时候,现实会逼着你强大,可我,希望阿曼可以多幸福幸福。 上泠月的眼底也流淌出了淡淡的忧伤,一瞬而过,温和地笑了笑。 “………好。” 上翎曼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强压着心绪,点点头,也笑了笑。 “那我希望姐姐,也可以快乐在当下,这一次,我是真的承认千颜怨,是我姐夫了。” 。 南月十三年,上泠月怀上千颜挽歌。 “怎么会……” 上泠月测算了好几次,感应到此次腹中孩,居然是桃花情命,是自己的继承者。 自己原是想,在一切部署之后,用尽一切可能,与苍南同归于尽,这样下一代桃花情命在情花源现世,一切危机都可解除。 可这变数,打乱了她所有的全盘计划。 “阿怨,我在吟儿之后喝了避子汤,还是有了,可此胎特殊,我必须得时时保护着,最好,以后不要让她出府,早点找个归宿安稳度过一生。” 那样自己才好安心与苍南同归于尽。 上泠月慌乱地抓着千颜怨的手。 “好,都依你。” 千颜怨一把揽过上泠月。 。 “母亲,听说你有了小妹妹。” 千颜温露今天修炼完了,一回来就直奔上泠月,看起来很开心。 “听府里人说的?” 上泠月无奈摇摇头,抚了抚腹中。 “是啊,可是你这小妹妹,她继承了母亲的使命,她注定,有许多的磨难,我只能尽量规避,让她少些许,能多久,就多久吧。” “我想保护好小妹妹。” 千颜温露笑了笑,眼中有着期盼,转而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出来。 “母亲,即使你不说,我能感觉得出来,初吟,不是我的妹妹。” 第635章 番外·半卜身(五) “………温露,既然她已经来到了千颜府,我们都不应该厚此薄彼。” 上泠月没有承认,但默认了。 “可是,她拥有的,原本就是二妹妹的一切,她凭什么要享受我们千颜府的爱?” 千颜温露撇撇嘴,又觉得自己失言了。 “母亲,我………” “温露,这不怪你,怪就怪命运捉人吧。” 上泠月叹了一口气。 她每个日夜都在懊悔,可是实在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要吟儿好好的,能够安稳一点,就能活得很好。 至于她,无论发生什么,都注定逃脱不开,只能牢牢护住,不得马虎一点了。 上泠月看着腹中,有了些许的思量。 。 “陛下,听闻千颜上夫人怀下一个异生孩,据钦天监说,当时天生异象。” 钦天监不敢在朝上说,怕引起恐慌,他也是陛下的人,并非庄敏的人。 于是托言给了墨元琮身边的亲信。 “天生异象?” 墨元琮早闻言,千颜怨的夫人并不一般,容韶和她也有过些许的缘分。 她的身份是个未知数,可既然会与千颜怨在一起,想来也不成威胁,只是难保有潜在威胁。 “下去吧。” “是。” 亲信悄悄退下。 容韶才从帘子后头走出来。 “辛苦你啦。” 墨元琮一把把人拉了过来。 为了防止庄敏,所以两人悄悄咪咪的,不想让任何发现。 “我与泠月算是熟识,不妨我去问问,恒儿也六岁有了,若是妥当,我就与她约个定,订下这门亲事,你既不会忧心,我也是乐于的。 你还记得我当时怀下恒儿钦天监之言,以及那场梦吗?我觉得这即是他们两孩子的缘分。” 容韶倒是无所谓,只是洋洋洒洒笑着。 “好,那就交给你了。” 墨元琮点头,心下也豁然不少。 “那既如此,陛下给我一个由头出宫吧,只要定下婚事,陛下金口玉言,先斩后奏,太后也没法不同意。” 容韶起了身,笑着看向墨元琮。 “自然。” 墨元琮点头,两人都明了。 。 上泠月正在院中烹茶,就正巧容韶走了进来,“泠月。” “娘娘怎么有空来此?” 上泠月连忙起身请容韶一同坐下。 “我听闻你怀有身孕,来看看你,钦天监说,你这一胎,夜观天象,是乃祸中藏吉,好巧不巧恒儿呢,也是此卦。 当时怀下他,我做了一场梦,梦里说,恒儿注定与他陆人相缘,我当时觉得很是荒唐,可是不知如何想到你。 梦中还说有一灵石可在未来为他保吉,与同为异象者注定,醒来就真的,手里握着了一颗灵石。” 容韶急忙把话撩开了说。 “实不相瞒,我确为异陆之人。” 上泠月点点头,也觉这梦颇为蹊跷,不由得愣了一下神。 上泠月想了一想,还是把话给撩开来大概和容韶说了个一五一十。 “若是泠月应下,我做主,为恒儿与小女,订下亲来。” 容韶更加确定了这个主意。 一个女孩子如此危险,何况恒儿注定捆绑,那不如,就交给他们家来保护。 “娘娘愿意吗?” 上泠月不禁抓紧容韶的衣袖。 她正不放心腹中的孩子,若是有了依靠,她到时候就算不在人世,至少她的孩子有了安身之处。 “自然愿意。” 容韶坚定点头,笑了笑。 “这是他们两个的缘分,何况,以后,就让恒儿保护她。” ————分割线———— ps:番外里的千颜挽歌就是女主唐紫韵哈,小时候的她,还有千颜挽歌记忆的她,如果假千颜挽歌出现我这次就带她原名啦,正文里的假千颜挽歌写着千颜挽歌是因为剧情发展(她出场一开始到后面才揭示是假的) 第636章 番外·半卜身(六) “多谢娘娘。” 上泠月激动得连忙行礼。 容韶连忙扶起上泠月。 “温露这孩子也不容易,这样吧,过段时日,宫里有大宴要办,让她前来,观摩观摩。” 容韶又想到千颜温露。 “自然是好的。” 上泠月连忙点头。 温露若是能够自己有所依靠,她也放心。 腹中孩儿也许等不到她的成长,只能找个靠谱的依靠,何况她又特殊。 但是温露,也许她还能看着她成长,成长到自立更生。 。 千颜温露听说要进宫去,不禁开心得梳妆打扮起来,捯饬了一番,才坐上在外容韶安排的轿子入宫。 宴会宴请的是达官显贵的姑娘家,因此温露见着了许多同龄的别家千金。 “你别太过分了,你以为你是江家的千金,有太后和瑶妃姑姑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千颜温露听到前面有吵闹声,很多人围在那一处,也走过去探头一看。 只那么一看,被眼前那嚣张跋扈的江家千金瞥见,见得眼生,想着爹应当是个低品阶的官员,没见过世面一般。 “我就是可以为所欲为。”江家千金说着,一把把千颜温露给拽到自己跟前来。 千颜温露被拽得发懵,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你问问周围的人,是谁把你好姐妹推下湖的?” 江家千金不由得得意洋洋,示意周遭的人。 有人立马领会,指着千颜温露,“是她!” 千颜温露不明所以,“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我是江家千金,姑姑是瑶妃娘娘,太后本家庄家与江家可是亲家,你父亲想来也是个小官吧? 只要你跪下来,承认是你推李简简下的湖,说不定,我可以帮你父亲,和太后老人家说说好话。” 江家千金眼神示意,有人把千颜温露给压制住了。 抓住千颜温露的人逼迫千颜温露下跪,千颜温露使劲挣扎,正想用功夫挣脱质问,只听树上传来一阵声音。 “还没吵够?你们吵到本王休息了。” 墨云恒从树上一跃而下。 所有人见到墨云恒的那一刻,大惊失色,也清楚,墨云恒可能目睹了一切。 江家千金失神惶恐起来,她深知容家与庄家不对付,墨云恒肯定不会惯着她,想了一想,自然只能搬出容韶的至交江沁瑶,她的姑姑了。 “墨王,看在我姑姑的份上………” 江家千金没料到自己还未说完,就被墨云恒给打断了。 “你姑姑?你姑姑的面子,在本王这里,可不管用,你若是想把事情闹大,本王倒是不介意,不过,你知道你逼迫的人,可真的是什么低品阶的官员家的吗?” 墨云恒目光冷淡一扫。 “墨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家千金不由得有些慌神,可一想,自己的靠山已然够大,眼前陌生女孩的父亲,还能是什么官? “我父亲,是左相千颜怨,我乃左相府千金,千颜温露,我是容妃娘娘请来的贵客,你有你的依仗,还不巧,我也有。” 千颜温露见终于有机会发话了,连忙开口,使劲一发狠,挣脱束缚。 原来,权势,才是自己在此间说话的资本吗…… 千颜温露一发话,除了墨云恒,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温露,我和你开玩笑呢,你不要介意,那湖还能谁推的,李家小姐定是失足。” 江家千金连忙和千颜温露套近乎。 千颜温露只觉嫌恶,拍开江家千金企图挽着自己臂弯的手。 “你应当和失足的李小姐说。” 第637章 番外·半卜身(七) 李小姐正哆嗦着,被自己那个先头质问江家千金的好姐妹揽着护着。 “我,是我失足。” 李小姐自知自己不敢和江家作对,也只能认栽。 李小姐的好姐妹看不过眼去,“简简,明明就是她推的!” “知雪,我们走吧,是我失足。” 李简简对她轻轻摇头,示意不要对着干,不吃理。 “………好吧。” 宋知雪带着李简简正要离开。 “本王说此事是失足了吗?” 墨云恒突然开口。 李简简不想把事情闹大,一哆嗦,转身扑通跪求墨云恒,“墨王,是我失足,还请你高抬贵手。” 墨云恒知道李家不敢得罪江家,也就没再开口,让她们自行离开了。 千颜温露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只是记住了江家千金的脸庞,淡淡一笑。 墨云恒正也要离开。 “墨王,说起来,我还没谢过容妃娘娘,可否带我前去?” 墨云恒看了千颜温露一眼,想着自己既然与她那未出世的妹妹姻亲,照顾一二,也是应当,点了头。 。 “师父,你办得如何?” 千颜温露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杀了江家千金。 “办好了。” 原泞点点头。 “冤枉我?这么喜欢让人失足落水,那就失足落水去死好了。” 反正没有人查的到,面上不能使用术法,私底下还不行吗? 更何况就算是怀疑自己,那也只能是干咬着牙看着自己活得好好的,呵。 千颜温露不禁冷笑一声。 “师父,为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她们上赶着送死?” “温露,这世道,人心最是难测,所以,想好好活着,就必须强大,这也是你母亲,让你拜我为师的目的。” 原泞温和笑了笑。 她和千颜温露也相处了许久,视千颜温露为自己的孩子,怎么容许有人让她受委屈呢? 千颜温露也许都不知道,她往后,变得最相像的人,不是她那心中引以为神的母亲,而是她的师父。 温和之下,千涛骇浪。 。 南月十四年,千颜挽歌,在大家那既期许又担忧之下,出生了。 上泠月明白出世会自带异象,于是连忙使用术法给压制了下来。 上翎曼、千颜温露、千颜怨最先进了房门。 千颜怨命人端来了淡食给上泠月。 千颜温露看着那乖张的妹妹,不禁笑起来,好可爱啊,轻轻戳了戳千颜挽歌的小脸蛋,却没想到千颜挽歌会因此大哭了起来。 千颜温露慌了神,“我……我不是故意的,小妹妹,你不哭好不好。” 上翎曼见姐姐需要休养,主动要求安抚千颜挽歌,于是一把抱起,在逗千颜挽歌。 “挽尽大厦倾,歌岁平平安。就,叫她挽歌吧。” 上泠月看着上翎曼手中的小女,神色都温柔了下来。 千颜怨知道,在南月大陆上,追念已故之人,才有所挽歌,可此挽歌非彼挽歌,是母亲,对孩子的愿景,因此没有提出此,点了点头。 。 “夫人,左相,容妃娘娘带着墨王来了。” 婢子只是那么一说,还未等屋里的人说些什么。 容韶就从远处传来声音,随即进来了,风风火火就一把从小床上揽过千颜挽歌,“泠月,我来看看我未来儿媳。” 第638章 番外·半卜身(八) 墨云恒从后边跟来,他知道容韶给自己定亲了,可到底没接触过,内心还是有些抵触的。 容韶看着墨云恒站在门边上迟迟未动那别扭样子,走了过去,“恒儿,来看看你未来王妃?” 墨云恒别过脸去,冷哼一声。 “真不看?可可爱了,她还冲我笑呢。” 容韶看着小千颜挽歌,心都要化了,止不住笑意。 “孩子取名了吗?” “挽歌。” 上泠月点头。 容韶有些讶然,但到底千颜怨都没意见她说什么劲儿,本来就是喜事,何必提别的晦气? 只不过千颜家取名还真是奇葩,千颜怨,取个怨,小歌儿,取挽歌,真真这女随父是吧。 墨云恒看容韶在失神,正想偷偷转过去余光偷看一眼,没料到容韶把孩子抱着就往上泠月那里去。 “泠月,那不如小名就叫小歌儿吧。” “当然好。” 上泠月也笑了笑,看着墨云恒。 “这就是恒儿吧?” 容韶见上泠月提墨云恒,给墨云恒使了使眼色。 墨云恒才行礼,“泠月姨母好。” “这孩子瞧着周正,那我放心了。” 上泠月笑着点点头。 “你不怕周正更具迷惑性,把你小女拐跑了?” 容韶损起自家儿子,也不觉着什么。 “有你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何况是你的孩子,我信你,自然信他。” 上泠月摇摇头,她能感觉得到容韶的善意。 “有你这话,你放心,以后小歌儿就是我的准媳,我不会容许任何人苛待她,包括恒儿。” 容韶信誓旦旦。 可惜她想不到后来发生的种种,超出预期。 。 墨云恒这回没有人带着,就偷偷跑来了千颜府,想要瞧瞧,自己的未来媳妇。 翻着墙头就进了府邸,蹑手蹑脚地按记忆找寻房门。 被千颜温露撞了个正着,“墨王?” 墨云恒转头过去,被发现了也处变不惊,“来得正好,你带我去看看你小妹吧?” “怎么,以为自己定亲了,就可以和我抢夺小妹的爱吗?” 千颜温露见是来看千颜挽歌的,立马警惕来者不善。 “谁要她的爱了,既然她以后要和本王一起生活,难不成一辈子和本王不见面,你一辈子把她藏起来?” 墨云恒啧了一声。 千颜温露仔细想想,也是,他们还不熟,见一见也可以,只是,不能让他们太熟过自己! “好,我带你去。” 。 小千颜挽歌正睡在小床上,很是安静。 墨云恒看着软乎乎的小媳妇,心一下子就软了,忍不住想戳她脸蛋。 千颜温露见状,及时把墨云恒的手给拍开了,放低声音,“我之前,咳,也忍不住戳了小妹,她哭了,我知道我小妹那么可爱谁不想戳,但是就是不许戳。” “哦。” 墨云恒不以为意,在千颜温露说着话没有回神的时候,另一只手抬起,已经轻轻戳了戳小千颜挽歌的小脸。 “你………” 千颜温露立马急了。 还好小千颜挽歌睡得很熟,没有感觉到。 “你给我放尊重点,你小小年纪就学登徒子是吧!” 千颜温露才松了一口气。 “登徒子倒是不至于,只是,我改主意了,我喜欢这个小媳妇,所以她的爱,我要定了!” 第639章 番外·乐舞谊(一) 墨云恒啧啧两声,正想说些什么还,就听到了脚步声。 上泠月走了进来,看到墨云恒单独来此,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很开心。 “墨王殿下是来看小歌儿的?” “………嗯,左相夫人好。” 墨云恒乖乖行礼点头,一点也不藏着了。 。 此后,墨云恒经常往左相府里跑,和千颜温露争小千颜挽歌的“爱”。 历史却相似地重演。 千颜温露对墨云恒的感情逐渐变质,她知道她不该和自己的小妹妹抢人,极力克制隐瞒起了内心这一波澜。 。 南月十五年。 楚沉芸贵妃之位被废,容韶晋升贵妃,封号华。 。 南月十九年。 千颜挽歌长于五岁,认知认事逐渐清晰。 渐渐也隐约感知到自己不能出府的异常,嘴上虽然不问,心底下出府的算盘可没有少过,想着去问还不如没有人知道自己是相府千金出去来得自在。 她出生到现在,唯一出府去过的地方就两个,一个是墨王府,一个是宫廷,偏生还是母亲带着偷偷摸摸的去。 不像云恒哥哥完全无限制地来左相府。 说起来,小千颜挽歌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没和母亲偷摸去的时候,也算是有了认知时候去的,还闹了个尴尬的事情,令她印象深刻。 当时去的时候想也没有想就坐在了墨云恒旁边的主位上。 墨云恒没想到小千颜挽歌会自己跑出来,想要逗弄一下,严肃正正地看着她,“你小小年纪,就想坐这个位置?胆儿肥啊?” “怎么?年纪小,看不起我和你平起平坐吗?” 小千颜挽歌丝毫没有和墨云恒想到一处去,鼓腮帮子没好气地反驳。 “你不知道和本王平起平坐是什么意思?” 墨云恒看出来小千颜挽歌的纯素心,忍不住笑了笑。 “什么意思?” 小千颜挽歌最多想到自己越身份了,不合规矩。 “你所坐之位,是本王未来王妃所坐的位置。” 墨云恒严肃着,使劲压下嘴角。 “啊?” 小千颜挽歌被这么一逗弄,瞬间想钻地洞。 “我这就起来,什么都没发生过,对,什么都没有………” 小千颜挽歌正要起身,墨云恒先行一步起来,以椅咚的姿势,拦住了小千颜挽歌。 “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哦。” 墨云恒轻轻凑近小千颜挽歌的耳旁。 “啊?” 小千颜挽歌被弄得一愣一愣的,与墨云恒惊慌中四目相对。 墨云恒看着小千颜挽歌那澄澈如水,亮如明镜的双眸,还是不禁愣住了。 两人久久回神。 小千颜挽歌转过脸去,已经很想遁地就走。 墨云恒尴尬咳了几声,将手挪开了。 “谁说我后悔了,云恒哥哥,这个位置,难道不是为我准备的吗?” 小千颜挽歌想想不行,还是得扳回一局。 “……………” 墨云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难不成与云恒哥哥从小定亲的是别家妹妹?” 小千颜挽歌这么一想,自在了不少。 “只你一个。” 墨云恒慌张坐回去。 想到当时墨云恒的慌张模样,小千颜挽歌就很想笑,但眼前的某人似乎也在发呆,自己拿起糕点就是吃。 “唔………这个好好吃啊……” 第640章 番外·乐舞谊(二) 小千颜挽歌还特地在墨云恒面前挥了几下。 看到墨云恒仍然不为所动,一口吃掉了手中的糕点下肚,“你真的不吃吗?我这个小肚子,可吃不完,你这可是浪费,百姓都不易顺来这差来之食。” 墨云恒一听,本来摆着个冰山苦瓜脸的,瞬间唇角上扬,起了调侃的兴致,“你确定不是嗟来之食?” “它不是读差吗?” 千颜挽歌一愣,眨了眨双眼。 “谁告诉你它和差很像就读差了?” 墨云恒轻敲千颜挽歌的脑袋。 “哎呦。” 千颜挽歌摸着脑袋,嘟囔着嘴。 “这就是不好好读书的后果,后果还多着呢……” “快吃快吃。” 千颜挽歌见墨云恒教训大人的模样又要开始了,连忙转移话题。 墨云恒看出来千颜挽歌的小心思来了,也不说破,跟着吃了起来,吃完手上这一块糕点,还是说了一句,“还有,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什么意思?”千颜挽歌正埋头,听了墨云恒的话,头往上抬,看向他。 “叫你平时偷懒不用功,回去查查你就懂了,你只想着这么不自在要多玩玩珍惜时光,那有没有想过真正了解一下?” 千颜挽歌懵住了。 墨云恒准备离开千颜挽歌的府邸之前,左思右想,又添上一句,“你不是嫌在左相府无聊吗,多看些书,多学些不一样的东西,你可以发现,可以见识到更大的天地,甚至是在外面都不一定见识到的天地,我等下让人送些过来你试着看看!” 墨云恒说完,才得以离开。 千颜挽歌愣了一下,在思考墨云恒的话语。 等她回到房中不久,墨云恒果然让人带来了几本书,看得出来有科普类,历史类,故事话本类,技艺类,经纶类等等,千颜挽歌先行拿起话本,想了一想,自己看得最多的就是话本小说了,摇了摇头,拿起了科普书籍,翻开第一页,好像命运的使然,她想不到自己,竟然看了进去。 往昔争着吵着热闹爱玩,也不过是被封锁不得自由的挣扎,可是读书,好像让她进入了一片宁静的别样世界,寻求得另外一片天地。 不知不觉坐在书堆处看了半天,渐渐光阴暗沉下来,千颜挽歌才得以伸了一个懒腰,“夕絮。” “小姐,饭菜都凉了,你可算是叫我了。” 夕絮连忙乐得跑进来,她头一次见到这么认真的小姐,都害怕是不是中邪了呢,喊着用膳也说看完一页,结果一页一页看下去,就到了天昏地暗的时辰。 “那以后我提前半个时辰着你去准备。” 千颜挽歌想了一想,只是笑笑。 “小姐,你自己一个人看书,这么开心!” 夕絮越发不可思议。 “我今天可是学到了好多外头世界的风光。” 千颜挽歌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你热一热,端过来吧,往后我若是迟了,不必等我,你们先吃便是。“ 夕絮无奈应是。 千颜挽歌待自己的婢子都是一致的,有什么好东西总是很慷概,就算别的婢子眼红,可千颜挽歌待别的婢子也很好,千颜挽歌又是家中最得宠的小小姐,她的人,自然没人敢得罪,也没必要得罪。 于是夕絮对千颜挽歌所谓她们先吃,也见怪不怪了。 。 这日。 千颜挽歌爬到了树上躺着看书,不知不觉之间就睡着了。 ————分割线————— ps:昨天忙忘记更新了,今天更两章,有一章补昨天的! 第641章 番外·乐舞谊(三) 千颜挽歌再醒来,千颜温露已然笑着站在树下。 千颜温露觉得这个小妹妹的眼神,睁开那么一下,有些不一样,带着些许坚韧风霜,看到自己似乎意外,还染上了忧郁。 千颜挽歌下了树之后,她连忙询问,却没想到千颜挽歌居然叫错了自己的称谓,一时之间有些生气。 看着千颜挽歌和先前认错一般无状,都是会拉着自己的袖子,眼睛闪闪看着自己,她心里的怀疑也一瞬消逝了。 何况拉着进屋的她,老样子拉着自己问书籍的疑惑,已是常态,自从千颜挽歌那么用工,刚开始才是邪门呢,现在嘛,她确定就是自己小妹本人爱好的学问。 。 千颜挽歌看到自己又一次成功偷偷摸摸出府,不禁眉梢得意笑了笑,可惜好不巧回来路上,她属实没想到这次会碰到有人被追杀。 看着那个小哥哥衣着也应当是个富贵人家,招惹后边一堆杀手,明显就是不简单,要是普通人还真管不了,还好是她这个相府千金碰到了。 千颜挽歌拿出护身用的弹弓,在思索怎么解救,自己面对大人,何况还是这种习武的,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药粉也不够多,看来只能等他们一群人下手蜂拥在一起一击命中才行。 看,多学习也挺好的,不然也不会想到该研制什么药草防身。 千颜挽歌利索地爬上最近的瓦舍,看到黑衣人终于要对那个小哥哥动手了,一直在根据所学所判断哪个角度方位打过去是最好的。 眼见那小哥哥要支撑不过去了,千颜挽歌想了想,还是顶着压力,先行投射了一个尖利的树梢过去转移黑衣人注意力,“喂,谁允许你们在左相府附近地界乱杀人的,胆子不小啊。” 千颜挽歌趁他们的注意力要转移自己的瞬间,根据算测的目力将药粉的弹丸投射了过去,烟雾缭绕,一击命中。 千颜挽歌得以松了一口气,想想药力不一定能坚持很久,连忙下了房舍,爬窗进去,眼睛汪汪看着那被惊吓到的妇人。 “大娘,我家公子被歹徒追杀,劳烦你们去左相府捎个信纸,他身份可不简单,你若是救了他们,一定会有赏赐,而且左相府会保证你们的安全的,拜托了。” 妇人本来是犹豫的,可听到这些都是大官,得罪不起,连忙拿来家里已经能是最好的纸给了小女孩,千颜挽歌也不耽搁,连忙写下:歌危信。 “你给左相,他会明白的。” 千颜挽歌摘下自己的手链,一并给了大娘。 “好。” 大娘连忙出去。 千颜挽歌趁着黑衣人没醒,在这户人家的柴堆附近找来了很多的绳索,“急用一下,回头算在救命公子的账上赔给你们。” 千颜挽歌带着大娘的丈夫一同把黑衣人捆了,千颜挽歌记得死结是如何绑成,让他们不容易挣脱来,彻底松气。 左相府就在附近,所以大娘很快带来了人,千颜怨看到千颜挽歌没事松了一口气,只是不能点破千颜挽歌的身份。 “本相就将两人救走询问,还有擒拿黑衣人了,你们受惊了。” 第642章 番外·乐舞谊(四) 千颜怨让人把银两给了那户人家。 “这件事,本相会处理好,不会波及你们。” 。 【左相府】 “挽歌,你站好,说过多少回了,不能出府,你私自出府有个万一,你让我和母亲怎么办!” 千颜怨肃穆看着挨罚站的千颜挽歌。 “父亲,我出去那么多次了,只要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我不都好好的吗,何况这次还救了人,若是我没出去,这人就要遭遇不测了。” 千颜挽歌试图用歪理证明自己出去是对的。 “父亲,怪我,今日小妹说在看书,我便想着看书一定不会出去,疏忽了。” 千颜温露也帮忙打圆场。 “你们啊…………” 千颜怨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温露,你跟我出来,挽歌,此事到此为止,你不许再插手。” 千颜怨只好单独把千颜温露叫了出去。 千颜挽歌嘟嘟嘴,反正她帮完了,就算想插手,现在也没必要了,这么想着,就回屋去了。 “父亲,此事我会妥善处理的,对宫里统一父亲的口径,是你救的离王。” 千颜温露了然,她已然不小了,上泠月也着人教她管理事务,算是门儿清。 “嗯,你小妹,越少人知道身份越好,辛苦你了。” 千颜怨点点头,看着千颜温露的懂事,又有些酸涩。 “不辛苦,我说过的,会保护好她的。” 千颜温露温和笑了笑。 。 没想到,几日,墨云离亲自上门来。 千颜怨自然不会让墨云离见到千颜挽歌的,谢了礼,听到墨云离在打听千颜挽歌,看来晕倒之前看到了千颜挽歌,只是不知身份,“老夫为她赏了礼,她已经离开了。” 墨云离失落而去,在墙角看到千颜挽歌那一瞬间,命运的齿轮再一次转动起来,千颜挽歌带着墨云离玩乐民间才不久。 墨云恒紧接着到了左相府,“左相,本王听闻,三弟今日来此?” “墨王放心,挽歌不会对外说起,即便以后到了你府上,也是一样的。” 千颜怨连忙解释。 “本王知道了。” 墨云恒点头,他其实并不喜欢金屋藏娇,他喜欢宣示主权,否则无人得知,万一见着了,觊觎怎么办。 这么想着,连忙进了千颜挽歌的院子。 “小姐,她…………” 夕絮知道什么理由都瞒不过墨云恒,转念还是说了实话,实话说完了,也还是不能把自家主子卖得太彻底了。 “墨王千万别和左相告状。” “本王不会,杨骁,你去派人看看行踪。” 墨云恒进了屋子坐着等,随手拿了一本千颜挽歌摆着的书籍来看。 半个时辰过去。 “殿下,小王妃,和离王待在一起。” 杨骁犹疑了一下,开口。 夕絮脸色大变,怎么会,对了,小姐爬墙头外的那个公子,当时小姐爬过去之后就听不真切他们谈话,该不会……完了完了………… 小姐,你自求多福吧。 墨云恒淡淡点头,虽然还是坐着,屋里的气温好似就是降下了几度来。 眼看着天色要暗下来了,千颜挽歌偷偷摸摸进了院子,看着屋子明亮,心想,完蛋。 这次又是谁在逮她………老是被轮着逮,只是这次,千万别是恒哥哥。 第643章 番外·乐舞谊(五) 一进门看到是谁,她的心,终于死了。 “恒哥哥,你怎么来了,来多久了,等我着急了吧。” 还是硬着头皮笑了笑。 “也就你和三弟走后不久来的吧。” 墨云恒凉飕飕的目光递过来。 “我是看你三弟太可怜了,孤零零的………” 还没等千颜挽歌狡辩完,墨云恒直接站了起来。 “他母亲是皇后,我母亲是贵妃。” 墨云恒这么一说,千颜挽歌完全明白了。 墨云恒和她说过不少宫里的事儿。 “可是大人的事情,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千颜挽歌明白大人的事情,完全不影响她为自己辩解,为墨云恒墨云离辩解。 因为大人敌对,亲兄弟从出生就没有权利,必须要做敌人吗? 那不是活得特别特别累。 “…………” 墨云恒想到以往好像除了大人敏感的敌对,他和墨云离确实没有什么,稍微下了一个台阶。 “那以后你要出去,必须带我。” 就这么一个台阶就够了,千颜挽歌迅速接住,眉眼带星,笑了笑,“遵命,我的恒哥哥。” 墨云恒的脸才消融了,忍不住也笑了笑。 。 往后,千颜挽歌,墨云恒,墨云离和千颜温露变成了玩伴,一同玩乐。 墨云离能够来玩乐也很简单,庄敏想打探左相府,何况若是千颜温露和他成为一对,那也是极好的。 这日,平日里无事的墨云阳来寻墨云恒有些事,刚好墨云恒来了左相府,他也第一次来到了左相府,江沁瑶说过,无事不要登大臣府邸,他听进去了,可今日这事捉急,顾不得那么多了。 正值海棠花开,千颜温露失意站在花前,看着墨云恒与千颜挽歌感情越发得好,也没有注意到头上落下了花瓣,更没注意到墨云阳,只是低头伤神离去,与墨云阳擦肩而过。 墨云阳好久回神,想了一想,这府邸,这样的闺秀,想必应该就是闻名的千颜府大小姐,千颜温露了吧。 才想起来此的目的,打搅了千颜挽歌和墨云恒正在比赛解九连环的速度。 “二弟。” 墨云恒被那么一叫失神,千颜挽歌趁机快速跟上,解了开来。 “兵不厌诈,你输了。” “看来看书很有长进。” 墨云恒乐意认输。 “我和长兄有事情,你先自己看会书?” “千颜小小姐能听。” 墨云阳没想到千颜怨会放心自己到这里来,还看到了传闻中的左相府小千金,千颜挽歌。 “我能进来看到你们,自然没什么,只是对我来说太急了。” “什么事?” 别说,千颜挽歌也的确好奇,巴眨着水灵眼睛。 “二弟,江家来我母妃这里施压,想你帮我一同演个好戏。” 墨云阳急切开口。 “演什么戏?” 墨云恒点点头。 江家和庄家一丘之貉,除却江昊这一脉,也顶不住家中压力,毕竟他的嫡长女嫁入宫中为妃,有了皇长子。 也根本不会同意让江沁瑶不争不抢地乖乖待在自己的宫闱,更不会让她和容韶串通一气,毕竟庄敏让她入宫,就是为了和容韶离心。 “这…………” 墨云阳不好意思笑笑。 “其实我也还没想好,但我觉得找二弟准没错,还有两日,江家要我母妃表态了。” “那你怎么不去找我母妃?” 第644章 番外·乐舞谊(六) 墨云恒不思其解。 “我大摇大摆去找,那不是,很快就被发现了吗。” 墨云阳连忙摇头。 “你大摇大摆来左相府找我,就不会被发现了?” 墨云恒无奈。 墨云阳一想,也是,但是太着急了,想了容韶一茬,没想左相府一茬。 可是千颜怨都让自己进来了,显然就是因为母妃和自己不会干涉很多朝堂之事。 “不过左相能让你来,想必也有父皇的意思,不然你能进左相府里来,实在不可能。” 墨云恒补充了一句。 到底墨云恒比墨云阳敏锐许多朝政。 “那我该如何?” “我觉得比起我,你去找千颜大小姐更好。” 墨云恒摇摇头,他插手自然也是不合适的。 可千颜温露不一样,左相有父皇的默许,必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相不属于庄敏那一派,只属于父皇。 千颜温露自小就耳濡目染那么多的事务掌管,显然更适合,小孩子嘛,打闹再正常不过了。 虽然他们不是普通的孩子。 “………” 墨云阳没有拒绝,私心里,他想要验证那个女孩是不是千颜温露。 。 “墨王找我?” 千颜温露不明所以,居然有让墨云恒主动找自己的时候。 “我长兄有麻烦,她母妃受不了家里胁迫表态,可你也应当知道,他们不愿参与纷争。” 墨云恒直接抛开话题。 “你有什么主意没有?” “这简单,大不了一死玉石俱焚不就是了。” 千颜温露点头,居然还有墨云恒问自己主意的时候。 “玉石俱焚会闹得太难看了,我想你帮我长兄演一出戏,你只要入宫去就好,再替瑶妃说说话,江家人看你在那里,自然明白父皇的意思了。” 墨云恒摇头。 “要我帮忙,是不可能闹得很好看,我还有可能,会误伤江家人,也可以?” 千颜温露不经意露出自己的部分锋芒,试探性看着墨云恒的接受程度。 “有何不可,若是他们咄咄逼人太甚,也是咎由自取。” 墨云恒点头。 “好,我明白了。” 千颜温露心下雾霾晕开,有了一丝希冀投入,却不敢放大,这才走到墨云阳跟前行了一礼。 “阳王殿下。” 。 “恒哥哥,你穿布衣的样子,也好看。” 千颜挽歌听到墨云恒要带自己逛集市,乐呵着直夸。 两人不敢大摇大摆去,于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粗麻。 “马屁精。” 墨云恒哼的一声,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 两人逛集市时,千颜挽歌算是小小买了一个尽兴,要不是怕别人怀疑自己的身份,不然就大尽兴了。 “有一家面馆,超级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墨云恒好似突然想起来。 “去!” 千颜挽歌正好逛饿了。 来到面馆,只见那青年大伯看着两小娃娃过来,忍不住扬起慈祥的笑意。 “小殿下想吃些什么?” “老样子,只是这次,多加一碗。” 墨云恒笑着。 “看起来小殿下很开心?” 大伯张罗开活,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 墨云恒羞怯地笑了笑,耳根子都红了。 大伯瞬间会意,“是带了未来的王妃来的吧?” 墨云恒也没回答,连忙走去千颜挽歌坐着的桌前,缓了一口气,坐在她的一旁。 面当即上好,大伯笑着端过来,“小殿下,小王妃,正好店里最近多得了一批新鲜的果子,送你们也尝尝鲜。” 把两碗面端下,还有一盘青果子。 千颜挽歌眨眨眼,这人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身份? 看起来和恒哥哥很熟悉? “记得多来看望看望我老人家,这现时的果子我们园子有得是,多来蹭蹭。” 大伯明显没有过多的畏惧,而是很慈祥,亲近。 “好。” 墨云恒笑着点点头。 大伯才开心地去忙活了。 “这大伯好像和恒哥哥很熟?” 第645章 番外·乐舞谊(七) 千颜挽歌才得以疑惑发问。 “嗯,有一次心情不佳,刚好来这里吃了一碗面,太合我胃口了,心情一下子好了,所以经常来。” 墨云恒点点头,又把其中一碗面推到千颜挽歌面前。 “快尝尝,保证你也喜欢。” 千颜挽歌本来想询问墨云恒是什么烦心事,可看难得有墨云恒夸赞的东西,不客气地开动了。 “确实不错。” “那以后我经常带你过来。” 墨云恒得意地眉毛上扬。 。 “阿月姐姐。” 千颜挽歌看到上官流月来了很是开心。 “今天有没有什么新鲜的才艺?” 千颜挽歌最盼着上官流月来此,甚至都会让上官流月提前一天通信,告知自己,自己就不会出门,在千颜挽歌喜欢学习看书前,墨云恒为此还吃醋过。 千颜挽歌不理解,上官流月可以把书本上的舞蹈乐理,琴棋书画样样教给自己,可是一个才女宝贝姐姐呀,不缠着她缠着谁,除非恒哥哥自己变成漂亮姐姐,可以教她这些才艺,当然,她可不敢这么说,当时好说歹说,硬让自己实例出恒哥哥天下第一好,才肯罢休。 千颜挽歌未曾喜欢上书时,就喜欢各种特色才艺,和上官流月经常学习切磋交流,上官流月也总能在千颜挽歌独特的视角得到不一样的见解,和墨云恒相处可完全不一样,她们是知己闺中好友,很多男孩子不懂的心事,女孩子可是拥有共通的。 “有,我挖掘到了这个。” 上官流月两眼放光,从袖中掏出来一本册子,拿给千颜挽歌。 千颜挽歌接过,“这是什么?” 打开来看,“这是?” “喜欢吗,我觉得它很适合你。” 上官流月笑了笑。 “喜欢!” 千颜挽歌亮晶晶的眼睛闪烁着,连连点头。 “我想着你的恒哥哥应当给了你很多奇书,那我只好另辟蹊径啦,这个他肯定不会搜罗来的。” 上官流月笑意盈盈。 千颜挽歌看了又看那本册子,上面都是各式各样的美人画册,各式妆容与发髻、衣裙搭配。 “知道你有夕絮那些手巧的丫头,可是自己学会,更有成就感,也添了生活雅趣不是?” “流月姐姐,那这些你都会吗?” 千颜挽歌看着这好多页,不禁发问。 “也不是都很会,但大抵学了一些,为了锻炼手的灵活度。” 上官流月如实回答。 “下次我送你一把桃木剑,长兄在帮我做,我让他多做了一把。” “我也好想有个手巧的哥哥。” 千颜挽歌流露出羡慕。 “你不是有你的恒哥哥了,我可不敢怂恿你。” 上官流月笑着打趣。 “好吧,这点倒是没办法反驳你。” 千颜挽歌点头赞同。 毕竟要不是因为他,自己确实学不到那么多,他也着实帮了自己很多,何况,他比同父异母的哥哥强多了。 至少,她不想要,要不是因为元氏的存在,母亲那里会那么多的委屈。 “但是如果恒哥哥以后有小老婆了,我会离开他,那个时候他也不会是好哥哥了。” 千颜挽歌这么想着,不禁有些哽咽。 “不会的不会的………” 上官流月急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 “你怎么想这么多?” 第646章 番外·桃灼灵(一) “你怎么想这么多?” 墨云恒蹙眉走了过来。 “你还说我……” 千颜挽歌哇的一下就哭出来了。 墨云恒没想到千颜挽歌的情绪会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我不会,总之,我不会。” 墨云恒也变得急得不知所措,想证明又无奈没法证明。 上官流月看着如此,默默站在一旁“隐身”。 “你们男人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父亲爱我母亲不是也没办法做到。” 千颜挽歌带着哭腔控诉,眼泪想憋回去还是留在了眼眶里。 “时间还长,我会证明,我不会,如若我做不到,就不配和你并肩前行,我和你父亲不一样,你父亲更爱的是苍生,可是我很小气,在我心里,顾小家才会顾大家。” 墨云恒温柔蹲下拭去千颜挽歌眼眶那打转的泪花。 千颜挽歌怔愣不已,都忘记了自己在哭,待回过神来,“我会时时刻刻记得你今日所言,我也很小气,如若对我承诺了,那做不到,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那个人,特别是重要的人!” “好。” 墨云恒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句话也意味着,自己在她心里,是重要的人啊。 自己怎么会让她失望呢。 自己一定会变强大,强大到那一天,风光迎她进府。 。 南月二十年,这年,早春意外地仍然触及着寒霜,冷气未消。 千颜挽歌自年后再未见到墨云恒,一开始以为他是不是有事情耽搁,才那么久没来,可等了许久,思来想去,觉得他不会不来,除非,他不能来。 于是千颜挽歌开始谋划如何进宫去找墨云恒,如果找不到墨云恒,找到容贵妃也是好的。 千颜挽歌打听来消息,得知太后那个老妖婆又派人来敲打母亲,偷偷事先躲在了马车后头藏起来。 却没想到因为出府的举动,这一次再也没有那么走运了,苍南已然恢复了功力,这次做足了准备,打算一洗前耻,甚至修炼了更多的邪术。 马车一瞬间被苍南掀了个彻底。 “妖怪啊!妖怪啊!” 车夫急促摔下马车,想逃跑,却发现自己突然喊不出声音来,嘴角开始流血,最后倒地没了气息。 苍南只是摆摆手,不以为意地看向蛩萤,“你确定上泠月的小女在这里?” “属下确定。” 蛩萤确定以及肯定地点了头。 庄敏派来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突然急促慌乱意识到自己脚底下摸到了有什么东西,连忙指认,低头求饶,“大人,大人,你要找的人,或许在这里,求你饶了我吧。” 千颜挽歌意识到危险是冲自己来的,躲在里面不敢出气,实在没想到关键时刻,被太后的人发现了。 想了一想,横竖都是要被发现了,不如自己出来,省得给自己憋坏了,反正目标是母亲,自己暂时不会有事,不如先看看他们究竟想怎么对母亲不利。 “你们是何人?” 千颜挽歌出来,看到苍南和蛩萤,觉得人实在是难看,用一个成语形容叫什么来着,对,相由心生! 千颜挽歌还没听到什么回应,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一瞬间,眼皮经遭不住,还是倒了下去。 苍南示意蛩萤,把在场的人都灭了口,处理好痕迹,两人才罢休离开。 而后左相府等来了苍南的挑衅信。 “这一天,还是来了。” 上泠月看着今年的桃花树,终究还是等不到它的盛开了吧,年年又年年,终归,兰因絮果。 ————分割线————— ps:开始刀了呦,做好准备(ノ°o°)ノ前方高能预警 第647章 番外·桃灼灵(二)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千颜怨知道拦不住上泠月,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彼此是以苍生为重的人,顾苍生,才顾小家的人。 “嗯,这一天,我知道终究会来,只是阿怨,时间越久,我竟然越来越贪恋烟火人间,尽管我知道,那并不属于我们,都是暂时的,我却想告诉你,我很开心了,开心这人间百态,是因你而让我体味,我方知幸福滋味多甜。” 上泠月平静宽和地笑着。 “那,泠儿给我最后一个拥抱,可好?” 千颜怨红了眼,也还是勉强跟着笑着。 “好。” 上泠月立即入了千颜怨的怀抱,深怕迟疑一秒,被千颜怨发现自己那眼底隐藏着波动不舍悲伤的情绪。 然而时光不等人,渐渐眉山入日,上泠月一早就悄然离开。 千颜怨感知到,听着声音渐渐消失,才睁开,他上朝都已经早时就起,上泠月为了悄悄离开,可见多早。 他静静地坐在房中,看着房中熟悉的一切,不禁嘴角有些发颤,闭眸整理好思绪,才打算收起所有的思绪,装作没事样去把朝上完。 。 而上泠月和苍南已然打得激烈,甚至一时间上泠月落了下头,身上已然血迹斑斑。 “苍南,无论如何,我都会将你诛杀!” “天女,你当我还是之前那个我吗,呵呵呵,不自量力!” “苍南,这么多年,你以为我放过心吗,所以,我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上泠月拭了拭嘴角里的血,引动万花生机,打算给苍南重力一击。 这招倒是真的让苍南有了些许严肃应对。 上泠月并没有奢望能够打过苍南,只是需要拖延时间,带千颜挽歌离开,她要和苍南决一死战也不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趁着他抵抗之际,上泠月拼尽全力将蛩萤重伤倒地,迅速将还未苏醒的千颜挽歌牢牢抱入怀中,施下术法将所有人困在了原地,拖着沉重的身子,缓缓前行。 千颜温露听闻千颜挽歌出事的时候也跟着出来,只是到底上泠月了解她,让原泞把人拦下来了。 原泞执拗不过千颜温露,上泠月又不让任何人插手,她只好让千颜温露在远处悄悄看着,和母亲好好告别。 风霜卷入尘埃之下,大雪下在了未消融的初春之中。 千颜温露攥紧了自己的手,一时间恨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成长得快一点,看着母亲在那里厮杀保护小妹,而自己只能无能为力看着,被命运无能为力支配的感觉,实在是难以言说……… “温露,我们也该走了,再不走,苍南会发现我们的。” 原泞来之前,下了隐身法,加上苍南和上泠月打斗无暇顾及许多,才没有注意到她们,可战事结束,苍南要是发现了,还不得气得把千颜温露给杀了。 “我想跟着母亲走一段,走一段就好。” 千颜温露哀求,泪水滴落在冷冷的手背上。 “………好。” 原泞到底也是不忍落,施法为千颜温露开路,一路在后头跟着上泠月。 上泠月早先察觉到了,只是抿唇不说话,感受身体撕裂伤口的疼痛,来迫使自己清醒,眉目是决绝地往前,不曾转身动容。 风雪无声下得越发大起,纷飞飘洒。 千颜温露看着走得离危险远了,还是很想,很想挽留一回,鼓起勇气,试图追上上泠月的步伐,“母亲!你真的要抛下我吗!” 泪流洗刷着脸庞,渴望母亲回头来。 可惜,上泠月不曾转身,“温露,你小妹已然被察觉,我不能,不能让她落入任何不轨之人的手中,你们都会有危险。 这些年,我让你苦心孤诣情花,就是为了,你能好好的。” 好好的,哪怕我不在了,也能好好的……… 第648章 番外·桃灼灵(三) 上泠月说着,拖着沉重的步伐,抱着千颜挽歌离开。 千颜挽歌才醒过神来不久,似乎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感受到母亲温暖的怀抱,感觉到母亲的泪水滴落到了自己的脸上来,母亲在颤抖,母亲想止住泪水,可一旦打落泪水,太难收起,汹涌流出。 而千颜挽歌似乎在思考,心有感应,难压通感而来的难受,安静了很久,才发声,“母亲,那我们去哪?” “母亲不知道,但天地那么大,无论发生什么,母亲都要护着你,护你长姊二姐平安。” 上泠月深怕自己吓到了千颜挽歌,声音颤巍,却有着一种让千颜挽歌很有安定的感觉,即便海角天涯,有母亲在的地方,都可有家。 千颜挽歌在上泠月的怀抱里不知何时睡了过去,似乎是累坏了。 上泠月给千颜挽歌戴上桃情玲步摇,自己戴上锁心钗,掩盖了气息以及情花之人看不见样貌之后,用仅剩的力气使用术法移位到了京城边,这已然是尽可能远离京城中心的范围,她才最后得以松了一口气。 终究还是倒在了京城边缘的小巷之中。 。 再醒过来,千颜挽歌看着四周很是陌生,一个看起来算是小户装扮的男子似乎在和下属说着什么,注意到自己醒过来,朝着自己走过来。 “我看到你母亲受了很严重的伤,先带她去治疗可好?” 千颜挽歌想到母亲刻不容缓的伤口要是恶化,立即点点头,但却不明白,从此羊入虎口。 上泠月伤势待大夫看过之后,需要将养。 “县尉,我们该回去了。” 下属提醒沈慕云。 沈慕云思索了一番,“你去备一辆舒坦的马车来。” “县尉,你这是?” 下属似乎没想到。 “总不能丢下一个姑娘在外自生自灭吧。” 沈慕云已然找好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是。” 下属终究还是不好说些什么,只好安排下去了。 却不曾想,上泠月在随他们离开之前醒来了。 “承蒙公子相救。” “姑娘可愿随我归家?” 沈慕云见上泠月醒来了,闭眸的清冷在她的睁眼那刹那,有了雪色,情不自禁被吸引。 “既如此,麻烦公子了。” 上泠月看着千颜挽歌,挣扎了一番,还是点头应下来了。 。 “公子,这是谢礼,劳烦你随身携带,可保平安。” 上泠月在随沈慕云去沈府前,忍着伤口强行将锁芯钗一分为二,交予一半给沈慕云,自己不愿牵连无辜,可现下实在着急找容身之所。 “好。” 沈慕云却会错了意,上泠月送礼这一事,令他心中那欲望有了希冀想开出。 “姑娘先一同吃顿饭再一同启程吧。” 上泠月想了想,点点头。 千颜挽歌看着沈慕云看向母亲的眼神,说不上来,一直站在一旁未发言,连用膳都出奇地安静,她知道,母亲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却不思考她自个儿,不敢乱作妖。 上泠月准备上马车之时晕厥了过去,千颜挽歌紧张至极,看着沈慕云把母亲抱在了马上,一同骑行,有一个小丫鬟走过来,让自己上了马车。 沈慕云和下属对视一眼,便指挥启程,他知道若是上泠月知道他有家室,恐怕会难以接受自己,本身有意若是弄巧成拙可不行,于是命人在她那碗饭下了药,只要顺利入府,一切都好说,何况看她如此宝贝自己的女儿,恐怕是在逃离什么。 上泠月到底身体抱恙没有察觉太多,心系千颜挽歌,也没有想太多的人心险恶。 。 【沈府】 “父亲!” 沈婉颜拿着纸鸢就跑出来了,看着沈慕云跑着一个美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女孩,纸鸢拿不住地转头跑了。 看到这里千颜挽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是如今凭她,能做什么,事到如今,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待母亲醒来再做打算。 第649章 番外·鸣夙梦(一) 沈慕云将上泠月安顿好了之后,才走到坐在窗前一言不发的千颜挽歌。 “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对你来说,不重要。” 千颜挽歌见是向自己套话来的,自然封口如瓶。 “你又是何人?” 倒是你,既然有了家室,对我母亲藏龌龊心思,是为可耻,以为能藏住母亲多久,母亲总会你藏不住的。 更何况,我的母亲也是有家室的人,我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放着自己一家人不要,对一个有孩子的母亲有歪心思,这种人,也是没救了。 母亲实在把人心看得太简单了,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印象。 “孩子,你很聪明,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你的,我乃京都边小县的县尉。” 当时墨元琮在各地布了一些不起眼的人脉,沈慕云就是慢慢一点一点越上位的人,早些年间,沈家是随先帝开辟王朝世家之一,可惜被庄敏打压,墨元琮找到契机,让他撇开那个沈家。 如今因情花疑点重重,墨元琮不敢明目上查,于是交托给了不起眼的他,做着京都边缘化小小县尉,此处还安排了人背后帮沈慕云做事,否则沈慕云因情花离家时间不短,京都边缘又如何安稳。 沈慕云查到了漆重殿,其他再无线索,墨元琮得到上泠月出事的消息之后,让沈慕云归家,毕竟出事之后,很多事情,就有了踪迹,也没有他什么事情了。 墨元琮培植沈家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上位对抗庄家那些世家,至少,能够达到分庭抗礼,他承诺沈慕云,会让沈家荣光,仍然是开朝重臣世家,等到时机一到会给他一个入朝的机会。 沈慕云也知道自己没得选,对墨元琮也是不敢有任何的异心,正巧回府路上遇到了千颜挽歌两人。 千颜挽歌得到答案,想到书上提过,墨云恒也解释过,县尉是一县的军事长官。 明白如今算是羊入虎口了,恐怕很难带走母亲,心下有些恐慌,想到沈慕云还有家室,或许从他的家人入手比较好,于是也没有做任何的反抗了。 “我带你去见见颜儿吧。” 千颜挽歌正想说些什么,上泠月便醒了过来,只是还是四肢无力,“等等……” 沈慕云没有想到上泠月会那么快转醒,有些慌了神,立马拉住她,“我……我的确有家室,可只有一个妾室,如果你愿意,我正室之位纳你入门,待你亲女如我亲女。” 上泠月缓缓闭了闭眸,事到如今,她如何逃,挽歌又能到哪里去…… “我不愿掺合进你们一家……只要一个定所就够了。” 上泠月睁眼看着千颜挽歌,眉目是散不开的云烟。 千颜挽歌忘不了自己的母亲从这一眼开始的愁绪。 “看姑娘已无路可去,你也不愿你女儿陷入深渊之中吧?” 沈慕云皱了皱眉头,没想到上泠月会拒绝自己。 “……………” 得到的是一阵沉默。 “母亲。” 千颜挽歌眼眸红了起来,对她轻轻摇头。 “若是姑娘不愿,沈某自然不敢强求,可是沈府地方小,能容纳姑娘,却没办法再多容纳一个人。” 沈慕云的话头已然很明显。 若是上泠月不答应,便由千颜挽歌自生自灭。 “………好,只是我想把过去都忘掉,所以也不必执着于我什么,我只愿待在一方小院。” 上泠月叹息了一声,忧郁的眉眼终究还是画在了这脸上,拖得越发清冷。 “自然,既如此,那这往后便也是我沈慕云的女儿,便随颜儿来个婉字辈。” 沈慕云大喜,可他大喜来,却换得府中一大片人的寡欢。 “那就………叫婉叶吧。” 上泠月不放心地看着千颜挽歌,闭眸一瞬才缓缓启口。 ——谁念西风独自凉? ——萧萧黄叶闭疏窗。 ——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 上泠月由此触感而发想到这首诗,慢慢缓缓舒了一口气。 千颜挽歌知道母亲是为了自己,手紧紧攥着,一言不发。 “那婉叶,我带你去认识你姐姐婉颜吧。” 第650章 番外·鸣夙梦(二) 沈慕云带着路,千颜挽歌恋恋不舍看着母亲,最终还是妥协了。 一言不发地跟着沈慕云来到了沈婉颜的住处,也任由沈慕云介绍自己,自己无心顾瑕,看到沈婉颜的举动也早已料到,待沈慕云离开,自己才慌忙与沈婉颜解释清楚。 “我和我的母亲没有要和你和你母亲争夺的意思,只是我的母亲,她不能死,她也不希望我死…… 我和你父亲没有血缘干系,我的母亲也是干干净净,我的母亲是因为我,才会来到这里,她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但你放心,我终有一天,会离开,我不愿意被高墙束缚一生。” “希望你说到做到!” 沈婉颜冷哼一声才坐下。 “可是即便如此,我依旧是讨厌你的,所以我希望父亲不在的时候,叫我大小姐。” “………好。” 千颜挽歌二话不说点头。 沈婉颜意外千颜挽歌居然毫不犹豫。 “既然如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千颜挽歌把话撩开来,她不喜欢和沈府有任何的瓜葛,她不喜欢沈府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她的家也有大小姐,是疼爱自己的长姐啊,为什么要认别人为长姐呢? 她也不喜欢这个地方,以前的家虽然不得自由,可是她仍然能够松快,有着让她感到幸福的人在身边。 可这里,于她而言,不过是冰冷的枷锁,却无法离开,寸步难行。 千颜挽歌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在沈慕云安排的婢女指引下,入住了一方小院,看着陌生的一切,心中滋味万千,好不容易等人走了,才敢偷偷把怀中的那墨云恒给叠的蝴蝶给拿了出来。 问为什么她藏的不是别的稀奇宝贝,是因为她希望自己能像蝴蝶一般,有一天,能够自由自在行于这个大陆。 “恒哥哥,你见不到我了,是不是会疯了一样找我,或者,慢慢就忘了我,你父皇给你安排新的未来王妃………” 千颜挽歌这会儿说着说着泪水才敢偷偷给掉出来,趁着只有夜色陪伴,黑暗涌行时。 在这里度过的两年,她度日如年,明明和那么多最亲近的人在一个京都,却还是遥不可及,一个在中心,一个在边缘,每天数着日子想要离开,可母亲为了自己留下来,母亲是为了自己不被苍南发现,需要一个栖息之所。 她很想说,其实可以换个安稳的栖息之所。 可是母亲一开始原以为沈慕云是个好人,以为这个世界外的都是好人,羊入虎笼,根本没有办法走了。 母亲还很虚弱,也需要将养,她似乎……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甚至沈慕云拿自己逼迫母亲成婚,母亲自然不愿意明目张胆,千颜挽歌看到上泠月那天偷偷落泪了,大概是思念愧对于父亲吧。 可是父亲他也在愧悔中度日吧,父亲不敢找,怕帮助了苍南找到自己的行踪…… 他们,现在也都还好吗? 千颜挽歌并不知道,只知道眼下母亲在院子里与沈慕云成了婚,这个沈夫人的名号,到头来也不过是个噱头。 千颜挽歌正失意走着,沈婉颜就拼了命地冲过来,咬牙切齿,“这就是你说的,你母亲一点也不想抢夺,你的母亲干干净净!沈婉叶,呵,沈婉叶,你倒是做上了沈家嫡女,还说自己和父亲没有任何干系!” 沈婉颜咬牙说着说着,泪水噙在了眼眶。 “………” 千颜挽歌知道自己如今如何说都没用,情花怎么可能与她来由地说,这是把柄,本身就让沈慕云钻了母亲因自己没办法的空子…… “让开!” “你个贱种,和我说什么!” 沈婉颜愠怒上头。 “我说让开!” 第651章 番外·鸣夙梦(三) 千颜挽歌心绪也正堵得不是滋味,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啊,如今做了沈家嫡女,倒是威风了!” 沈婉颜恶狠狠地瞪着千颜挽歌,直到千颜挽歌离开了泠音院。 呵,这是沈慕云给母亲院子的新名字,新欢旧爱,也不过如此,一朝燃尽。 恒哥哥,那么在漫长的岁月里,也许你也会妻妾成群吧,我不过,也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只能算是得不到的姣姣明月,那也是好的,至少,你永远记住我了。 千颜挽歌边离开边内心自嘲,毕竟岁月人心,她体味了一遭。 千颜挽歌没想到一大起个早沈婉颜就迫不及待地过来了。 “父亲说,让你和我们好好吃个饭,让你母亲放心。” 沈婉颜说是这么说,厌恶却毫不遮掩地摆在了脸上。 千颜挽歌哪里不懂沈慕云的意思,还在拿自己威胁着母亲呢,深吸一口气,为了让母亲放心,到底还是退让了一步,“好。” 沈婉颜很意外千颜挽歌居然连作态的拒绝都没有,当即越来越窝火,“哼,还真把自己当嫡女,如此迫不及待。” 千颜挽歌也不反驳,知道沈婉颜的认知难以去改,只会觉得都是搪塞,默默走在后头。 沈婉颜也不愿意和千颜挽歌在路上说些什么,就这样两人进了膳食处。 “父亲。” 沈婉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是苍白无力地叫了一声。 千颜挽歌无言站在后边。 沈慕云点点头笑着,“都坐吧,婉叶还不适应吧。” 千颜挽歌收敛自己想要刀人的眼神和戾气,缓缓深呼吸,“嗯。” 坐着吃,沈慕云有一搭没一搭想要在千颜挽歌面前展现自己的慈爱,可千颜挽歌始终无动于衷,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敷衍地听了。 沈慕云也没指望千颜挽歌能和自己多和颜悦色,他本身也不过是故作姿态,膳食过后,“婉颜,你带妹妹逛逛吧,她一定还没好好走过沈府。” “………好。” 沈婉颜很想拒绝,想了一想答应了又能怎么样呢。 沈婉叶心不在焉跟着走着,她一定也想不到沈府这是来堂堂正正地逛一回,也从此要被牢牢囚困于此座冰笼之中,几载光阴。 “沈婉叶,逛完了吧,逛完了我就走了。” 沈婉颜敷衍地带她走了那么一回几个地方,不愿带她去自个儿和自个儿娘亲的院落,当然,千颜挽歌也没有见到自己的娘亲。 “多谢。” 千颜挽歌随便点点头,就回去了住处。 再往后,沈婉颜也百般暗地刁难千颜挽歌,千颜挽歌也没有多大的波澜,她知道她对不起沈婉颜和她母亲,也就忍下来了,相反,还想试图去缓解一些彼此内心的煎熬。 尽可能对沈婉颜好上几分,沈婉颜也并不领情。 千颜挽歌也没打算让她多领情,只不过自己知道,自己是那样的人,所以会那么做罢了,与别人如何无关。 千颜挽歌以为自己就要这样度过度日如年的生活了,直到看到碧凝的出现。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弄坏大小姐的东西!来人,给我打,狠狠地打!” 一个婢女叫嚣着。 “我没有,我没有,是你搞坏了,栽赃我!” 碧凝自然不服气。 千颜挽歌听到动静,鬼神差使加快步伐,一进沈婉颜的院门,与碧凝那不屈服倔强的眼神对视上,只那么一眼,千颜挽歌只觉一见如故,心心相惜。 仆人的棍子还打落在碧凝那弱小的身躯上,千颜挽歌有所动容大喊,“住手!” 第652章 番外·鸣夙梦(四) 千颜挽歌用尽一把力把一个仆人给推开,自己也有些踉跄,也没来得及管,只是用自己的身躯护住碧凝,看向沈婉颜,“大小姐,既然你嫌弃她,左右不过,不如赏给我。” “哼,两个低贱之人,也是惺惺相惜上了?” 沈婉颜讥瞲嘴角微撇。 “沈婉叶,你要护她,自然可以,那她犯了错,你替她受了,我便把她给你,如何?” 碧凝微微颤动着手,嘴角想说些什么,却被千颜挽歌抢了先,“好,还望大小姐说话算话。” 那天,千颜挽歌被打得一身淤青落疼,却终于真心笑了那么一回。 “二小姐,你说你何苦为了我,何况本身就不是你我的错,明明是………” 千颜挽歌趴在床头,只是笑着打住碧凝,“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寂寞的府里,你我遇难,有幸相识,不知,怎么称呼?” “碧凝,奴婢叫碧凝。” “很美的名字。” 千颜挽歌笑了笑,在这困笼之中,终于不再寂寞,只不过,这苦,她宁愿只她一个,可这天下太多太多困住女子束缚命运的困笼了,既然遇到她,那她就尽力护住。 “奴婢的母亲,是一名青楼花魁,被父亲骗了心生下了我,她原以为我是帮助她脱离贱籍的希望,父亲可以纳她过门,可我是女孩,让她的幻遐破灭了,她把我卖给了托儿所,我变成了孤儿几年,再后来,她得知我有了用处,可我现在还没长成,不适合在青楼待着,于是被她卖到了这里来。” 碧凝说着说着,心里埋下的委屈终于得以铺开,泪水滴落。 “离开之前,我问过她,既然不爱我,为何要给我取名,不如当我死了………她给我了一张字条,我到现在也看不懂,她将我赶了出来,这字条我倒是护着,我就想有一天知道它的寓意,小姐还是第一个诚心认为我名字好听的人。” 碧凝看得出来,千颜挽歌被教养得很好,一定能看懂,现下就她们两个,于是她转身解开衣襟,想将藏着的字条拿出来给千颜挽歌。 ——残雪凝辉冷画屏,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千颜挽歌不关心碧凝的生母她如何,她只知道,碧凝的名字不应该是他们之间爱恨纠葛的工具,于是缓了缓,笑着抬眼看向碧凝,“碧凝,我冒昧一问,你的母亲,是不是郁郁而终了?” 碧凝错愕间点了点头,她不知道为什么,鬼神差使觉得千颜挽歌很不一样,令她心安,漂泊终极有所归处。 “我觉得你母亲悔过了,她这写着凝香画阁昼闻铃,唤我真心十倍醒,不就是在说是你让她看清了人渣,”千颜挽歌想了那么一句实在是想不到啥诗词来忽悠了,只得自己瞎编个四句,“缘浅相付悔不省,只愿孩岁无掣怨,辞去经年照清明,无念无挂安即可。” “这四句呢,是说不愿意你因为那样的身世被牵扯太多的恩怨,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这样她走了,你也能够没有牵挂的活着,所以对你那么残忍吧。” 第653章 番外·鸣夙梦(五) “………” 碧凝只得破涕为笑,事实上,她知道这字条一定不是这个意思,因为她是母亲最亲近的血脉,爱不爱她,她的心最能感受,真有什么苦衷,她应当跟着一同感应心碎,而不是对母亲失望透顶。 在不久的将来,她识得字了,字条尽管被千颜挽歌拿走了,她却凭借自己看了长时间的时段对着诗词文书找到了那真正的六句,那诗词,至始至终说的都是他们的恩怨爱恨,与她无关。 可时间是个好东西,到那时她知道了,却也不再执着,因为她遇到了真心的挚友和爱人,扶她在泥沼之中一跃昭昭举岸,看到了破晓的微光。 。 千颜挽歌以为就要在痛苦的无限拉长之中习惯,与碧凝相依为命,母亲安好,她也不再求得什么了。 直至二十二年,不过一年光阴,苍南还是寻到了蛛丝马迹。 上泠月知道那么一天终究还是会来,只是来得太快了,她还没有和自己的小歌儿好好说过话,没有好好看过她,却要诀别于此了。 落着泪强撑疼痛的心,才将那封诀别信写好,那是一个大秘密,她希望她不要那么快懂,她希望她只是简简单单,她的孩子,而不是命运使然的桃花天女。 写罢,把信藏在了镜台后设置了一道禁制,只有桃花天女的感召才能感知它的存在。 于是,这封信开始了藏封多年的生涯。 上泠月主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沈慕云并不知道她的去向,当即慌了,立即命人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他越想越不对劲,昨日难怪上泠月对他难得温柔,还希望他视沈婉叶己出,他与她的恩怨,她就此放下。 他才不要放下,他只要她! 可再怎么找,也再也抓不住,本来就是偷来的假象,还妄图一辈子,实在,太贪婪了。 。 上泠月因为身躯受累还是有些费力对付苍南,所幸在双盈落得帮助下,成功开启献祭,双盈落拖延到了人死神灭,花魂落去。 上泠月以魂寿为代价开设了此大陆不得使用术法的禁制,最后与苍南同归于尽于天地。 上翎曼赶过来时已经晚了,哭喊着叫姐姐,不愿她消散,于是对自己一狠,强行使用术法,边吐血边完成对自己灵魂的献祭,一白一黑达成一致协议,各折了半魂,自此合二为一。 她使用术法封存住了上泠月那空壳轻盈的身躯,封入冰棺之中。 想到上泠月离开前给她的四把钥匙,那是双盈落算出来的劫数,上泠月为破法留下的希冀。 孩子的平安,是上泠月的夙梦,也是她不惜一切代价所要做的事情。 上翎曼却怎么也不明白,一直躲躲藏藏,难道就有用吗,哪怕上泠月不愿告知她小歌儿和真正的初吟在哪里,她也不惜要找到她们,只有开出情花,只有小歌儿成为情花天女,成长起来,一切才能迎刃而解! 上翎曼恨透了千颜怨的不作为,她知道他没法子,他的一生只那么短暂几年给了姐姐,从此之后,给的是大陆,是南月皇朝,是天下百姓,唯独没有自己的妻女。 ————分割线———— ps:接下来是女主小时候和变成沈婉叶之后的主场,还没写完啊哈哈哈等我一段时间,我写完再发,写完看得比较通畅完善,有的地方我可能还需要修改。 第654章 番外·落晚归(一)(情花线— 她和千颜怨下了一个赌注,如若她找回千颜挽歌,千颜怨放手,不许相认,不许伤害她,她的死活,再与他无关。 千颜挽歌知道母亲不见了,那天地如梭的变幻后,她的母亲,再也回不来了,一时伤心过度,一下子栽倒在地,碧凝吓得连忙叫人。 千颜挽歌再醒过来,一睁眼看到的是沈慕云,来不及多想,便被沈慕云用力拉起,“孩子,你一定知道你母亲去了哪里,对不对?” 千颜挽歌只是落着泪水,紧抿着嘴,一言不发,木讷空洞地看着沈慕云。 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为什么,她不能快点儿长大,她想为母亲承担痛苦,哪怕一丁点儿,至少她能陪在母亲身边到最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千颜挽歌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目光有了些许波澜,干哑苦涩哀求,“求你,让我去泠音院看看。” “………你若什么都不愿说,泠音院,我不会让你去!” 沈慕云渴求在千颜挽歌这里得知些许什么,她不可能会丢下千颜挽歌的。 “好,我和你说,我母亲生了一场大病,治不好的大病,被迫和我父亲分开,而我是个女娃,父亲家里看不上,于是母亲带我逃了,她在逃跑惹怒了父亲家的人,要被杀了灭口,我们逃出来之前发现了父亲家族的秘密。” 千颜挽歌只得编由头,由头她早就想好了,于是眼也不眨。 “什么秘密?你父亲是何人?” 沈慕云听得直皱眉。 “关于情花的,我母亲杀了父亲,所以那么多人想杀她呢,至于是何人,情花告一段落了,估摸着,他们家族应当也要不复存在了。” 千颜挽歌并不知道外头的行情,究竟是谁,左右情花掺和的不少,她不知道,沈慕云猜的是谁,总归这样的家族,是不可能和千颜家族联系在一块了。 “现在,能让我去了吗?” 千颜挽歌平静无波地看着沈慕云。 沈慕云点了头,“只是,你母亲既然要你做沈婉叶,从此我便按意思,不会让别人知道你,毕竟你父家犯罪,牵连到沈府谁也不好过,但此之后,你是生是死在沈府,与我无关。” “………好。” 千颜挽歌不想欠沈府什么,编织一个犯罪的父家目的也达到了,沈慕云就不敢对任何人提及自己和母亲以前究竟有何过往。 千颜挽歌踏入泠音院,看到一颗桃花树开得很好,不禁愣住,在千颜府也有那么一颗,是父亲为母亲种下的,所以母亲的思念都寄予在这里了吗? 千颜挽歌静坐在桃花树下,哽咽地和它说话,也不管它能不能真的听懂,可是,她没有可以分享的人,她也没法让碧凝为她承受,就让碧凝认为自己就是沈婉叶吧。 “桃花姐姐,母亲一定也这样和你说过很多不敢表露的心里话吧,她是不是很难过,自此离开了家,她也郁郁寡欢,也许她消散,她不会后悔,她安心了,也不用在这样痛苦了,对么?” 千颜挽歌泪水不禁滑落,心里止不住地疼。 风轻轻地吹过,似乎想要安抚它,一片桃花花瓣也静悄悄落到了千颜挽歌的发梢上。 千颜挽歌不敢进到里面去,她害怕自己不敢面对,怀着忐忑的心结,最后还是想要离开了。 可就在她选择离开的那一刻,桃花树花瓣大片大片地掉落,没有多久就光秃秃只剩下枯枝,花瓣消散于天地。 ————分割线———— ps:女主小时候部分来啦~24(13ˊ53ˋ)13*1679刀子多,大家做好心理准备一下哈,不过就大部分只涉及女主范畴,外面的很多留着后面权谋线番外写,不属于这情花线~ 第655章 番外·落晚归(二) 千颜挽歌想冲过去挽留,在消散那一刻,她才恍然明白桃花不到的季节为何能保持如此生机,原来是存留着母亲法力的缘故,所以如今母亲走了,它和母亲一样,也舍不得,在替母亲,看自己最后一眼吗? 千颜挽歌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决堤了起来,轻轻抚摸着桃花树,她想让它保持,可是她无能为力,就像无能为力阻止母亲离开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痛苦,那自己接下来生死无度的日子相比,实在算不上什么了。 千颜挽歌一出泠音院,院门就已经有沈慕云安排的人在那等着。 千颜挽歌被安排到了一个破落的院子,至于碧凝,被安排到了其他地方做杂役,当真是让她一人难以维系,自生自灭。 千颜挽歌可以看得出来是一个荒废放弃的一个院子,全都蒙上了多层的灰,蜘蛛网结得密密麻麻。 在往里头进去,一眼就瞧见有一个缺角的木桌,上面有已经坏了的茶杯。 在十五米的不远之处,还有一口枯井,井没有辘轳,水看起来也并不纯净,甚至有小虫子爬来爬去。 井的旁边有个小亭子已然倒塌不成样子,变成了一块石堆,只从那破败的碑上依稀看到写着依稀亭。 除此之外,唯一的风光,反而是五十米米处,挨着院落的枯枝败叶的银杏大树。 此院落实在又小又旧,很快一眼望到了头,在往里是一间柴房一间小屋。 小屋实在境遇也好不到哪里去,还得整理一番。 千颜挽歌叹息了一口气。 才准备打扫那小屋,一只老鼠吱吱吱地从千颜挽歌脚边蹿了过去,使得她吓了一跳,措不及防。 镇定地吸了一口气,再往前走去,一不小心,蜘蛛网丝与头发粘着了,千颜挽歌连忙要去把丝儿给挑了,一只蜘蛛突然从另一头的网落在了她的眼前。 “啊!” 千颜挽歌不禁叫出来赶紧把丝儿挑净,迅速跑出了柴房。 心下觉得自己也是真没有用,却转头无意看到塌边有一朵野花,不知道为什么,千颜挽歌看到那朵小野花,顿时间心里有了些许的慰藉,连忙止住打转的泪水。 千颜挽歌望了望四周,左右一想,将亭子的石块拿起,走去木桌那,将木桌的一只桌脚给用力砸下来,没空管手被石头磨伤,就拿起桌脚进里屋,把不着痕迹把里里外外挑了一遍,以防还有丝儿。 折腾一天下来,已然很累,在想着想着乱七八糟之下,千颜挽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夜深人静之下,一道虚影闪过。 千颜温露意味不明地看着千颜挽歌,“小歌儿,原谅长姊,我不能失去他……” 千颜温露拿出棠华钗,划破手心,将血滴入了千颜挽歌的嘴里滴了几滴之后,腰间拿出白纱布包裹住手。 以血为契,深忆换愈。 千颜温露心里默念,对千颜挽歌下了咒术。 小歌儿,只要你忘记,忘记这些就好了,从此恩怨与你无关,彼此相安。 你放心,此咒术不会给你带来困扰,只不过每当你受一次伤,你的一个记忆片段会帮你治愈,那片段会再也想不起来,直到之前的到现在为止全部抹除,你才能是真正的沈婉叶。 在那以后再也不用经受没有记忆了,能够一直拥有自愈的能力…… 第656章 番外·忆愈复(一) 千颜温露垂下眼眸,轻抚千颜挽歌的发梢,可惜情花生生让她的手逼退开来,千颜温露只得作罢,从窗外一跃而去。 。 次日,千颜挽歌被小窗口的阳光照射给亮醒,看着手,意外发现昨天石子的磨伤处竟然完好无损。 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忘了点什么,只不过应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肚子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正好有人来柴房取柴火,千颜挽歌连忙走了过去,她不想被饿死,“两位姐姐。” 那两个婢子并没有因为这声叫喊投来什么善意的目光,一把把千颜挽歌推开,“哪来的野丫头,竟然挡路!” 千颜挽歌以为自个儿要摔了,感受到人手的力度,一转头,看到碧凝把她一把扶住。 “两位姐姐,好歹她是沈府二小姐,你们如此,岂不是落县尉的脸面?” “莫说我动手,就算打死她也没人会管。” 一个婢子先行开口,言语一点一滴都是讽刺。 “…………” 千颜挽歌明白,她们说的是实话,如今她只能靠自己,想带着碧凝离开,不愿连累碧凝。 那两个婢子却不依不饶,两个人打配合,一个走前来拦住,一个在后面鼻子看人。 “姐姐想如何饶过我们?” 千颜挽歌忍着情绪。 “我们呢,也很好说话,这样吧,你从我底下躜过去,就一笔勾销。” 鼻子看人的婢女笑意挂满了嘲弄。 “姐姐们有这攀扯的时间,别忘了大小姐要的炖梨,午时是要好的,柴火不及时耽误了炖梨怎办?” 碧凝连忙也挡在千颜挽歌前头。 “哼,这次就放过你们,下回再不长眼,我们就不客气了!” 两人才悻悻而去。 碧凝缓了一口气,拉过千颜挽歌,偷偷进屋,把衣袖藏着的馒头交给了千颜挽歌。 “小姐,这吃食你好好吃,别饿着了。” “碧凝,你这是哪来的?” 千颜挽歌害怕碧凝是偷来的,被发现连累到她。 “是我自己的吃食,特地留了一份给小姐,小姐放心,碧凝肚子小。” 碧凝只是笑了笑。 “碧凝,谢谢。” 千颜挽歌没法拒绝这份吃食,她想活着,想活着逃出去。 她要带碧凝逃离,无论天涯海角,就算回不去真正的家了,就算找不到墨王哥哥了。 既然自己在这里左右不过一个多余,沈慕云究竟为何不愿意放过自己,把自己赶出去呢? 为了母亲的那托付?她不需要这样的托付,这是不是托付,谁都明了…… 千颜挽歌想不明白。 沈慕云是厌恶自己,想让自己无声无息,自生自灭在这里吗? 呵,够歹毒! 千颜挽歌边想着边吃下了馒头,还是对碧凝过意不去。 “碧凝,让你跟着我一块儿受苦了。” 碧凝摇了摇头,拉住千颜挽歌那冰凉的手。 “小姐说什么傻话,遇到你,一定是我积攒了几辈子的福气。 我相信小姐,再难,我们也会过下去,大道理我是不懂,但是最坏的来了左右后面不会再糟糕了,一定会好的。” “嗯嗯………” 千颜挽歌点头,也在内心给自己打气。 “碧凝,如果可以,我们一起走吧,一起离开沈府。” “我卖身契在这里,恐怕走不了。” 碧凝摇摇头。 “那就换个身份,沈府左右不会在意一个婢子死活。” 千颜挽歌想离开的决心是不会动摇半分。 “好,小姐想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做小姐的家人。” “好。” 两人相视一笑。 碧凝帮千颜挽歌收拾了一会儿,只好先仓促地离开了此处。 千颜挽歌望着院子这棵梧桐树,思索着什么。 第657章 番外·忆愈复(二) 【左相府】 这里挂满了白幡,清素打满了整个寥落的府邸。 千颜怨垂头坐在椅上,仰天叹气,蓦然无措。 “父亲。” 千颜温露端了一碗粥走来。 “多少吃一点,不然母亲在天之灵如何安息……小歌儿仍然下落不明,父亲如今还需稳住朝纲动荡,总得看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边说着边把粥放到了千颜怨的跟前桌案上。 千颜怨得以勉强一笑,“温露说的是,你也是真的长大了好多……” “父亲,母亲从小教诲,就是为的那么一天,我能够独当一面,如今,我有一言,不得不与父亲言说。” 千颜温露忍着泪水,叹息一声。 “小歌儿失踪,母亲因为情花大案而死,这事,母亲让所有人都遗忘了,可是我们,忘不了……现如今也不得不对外说明母亲是因病去世。 那小歌儿,没有找到尸首,已然是最大的平安,证明她还可能活着……现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找一个替身,替代小歌儿,方可瞒天过海,父亲放心,无论如何,小歌儿的寻找,温露不会放弃。” 千颜怨似乎在思索,不忍落地眉头抚不平,一直揉在一块儿。 “父亲,这是稳定的最好方式,所有人都知道,小歌儿和墨王有姻亲干系,如今太后带着一众嫔妃才走一年不到,墨王一定会起疑,若是,让他察觉,往情花深处去查………” 千颜温露看千颜怨还在犹豫,只得继续挑明一点。 “好,我知道了,这事就交给你来做吧。” 千颜怨长叹了一口气。 千颜温露见千颜怨点了头,行了一礼告退了。 千颜温露回到房门里头,看着棠华钗发呆。 千颜温露想到自己开出情花之时,原泞为了自己稳固,不惜折魂寿命,也要让自己能够日后使用术法之后克制折阳带来的伤害。 于是,原泞死了,千颜温露使用术法的痛楚,也并不会带来太多的损害,寿命一点一点地折,毕竟如今她算是,两条命来折。 所以才敢对千颜挽歌下咒术,否则她自己的寿命也得损耗不少。 “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活着好好的……” 。 而此时右相府也实在算不上平静。 上官流月难以想象,短短几年光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母亲牺牲,小歌儿失踪下落不明…… 一人坐在院子,看着月光,一时间无话,突然一声叮当的铃声响起,引起了上官流月的注意,想要转身去看时,眼皮子忍不住闭上了。 戴着面罩的寒枝夏看到上官流月成功带来,看着许氏,“这孩子,以后不会再出现在右相府了。” “大人如此神通,想必会妥善处理,既如此,从今往后,你我未曾见过,这件事情,都烂进肚子。” 许氏看着上官流月平静躺着,心里到底还是有着波澜,可她明白不狠心,那右相夫人的位置,她坐不上去。 “你放心,答应给你的右相夫人的位置,我会如愿让你坐上。” 寒枝夏看许氏有所妇人之仁的目光,不禁添了一句。 许氏才摇摇摆定,“多谢大人。” 于是,后来许澜雪成功爬上了上官衔的床,并怀上了上官衔的孩子。 上官衔无法,只能给了她一个右相夫人的位置,许澜雪把上官流月的事情吞入腹中,想着过几年就有替身回来了,只要自己一切好好的,不兴师作浪就一定没问题。 她那么想着,也还真的就那么平安度过了好多载。 。 寒枝夏给上官流月施下了轮引印的咒术,猛地吐了一口血,“噗……” “宗主。” 宿里连忙去扶住她。 第658章 番外·忆愈复(三) “不愧是天女,法术如此受限我还真怕我还没回去,就死在这里了……呵。” 寒枝夏慢慢缓过来,擦擦嘴角的血。 “宿里,我记得不错的话,有个上古邪术,是可以延续生命的,对吧?” “宗主是想……可那……” 宿里不禁放大瞳孔,他们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只有那样,我才能延续到回家……我别无选择……” 寒枝夏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可如今,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去。 “是,属下明白了。” 宿里到底是没再劝,他这条命是寒枝夏来到南月大陆救下的,虽然寒枝夏是看上他的武艺能为她所用,但说到底他也没有其他路可去。 。 千颜挽歌待慢慢吃过碧凝拿来的馍馍,正想对碧凝说什么,就听到门外沈婉颜来势汹汹地声响。 “碧凝,快。” 千颜挽歌立马示意塌下,让碧凝躲起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明显沈婉颜是冲着自己过来的,不是什么好事。 碧凝也知道被发现两个人都会连累对方,到时候给沈婉颜找到造事的借口刁难,当机立断点头躲了起来。 “沈婉叶,不是自生自灭吗,我看你,过得还挺好的啊。” 沈婉颜嫌恶地看着这破旧的四周,再一看纤尘不染般的千颜挽歌,心中那股子名为嫉妒的东西很快再次爬上心头来。 “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只是奇怪,为何不放我离开,我若是离开了,你不皆大欢喜吗?” 千颜挽歌冷笑,这父女真不愧是父女,困住了自己还不够,选择让自己自生自灭的方式,既在害怕什么,又心怀蓄意报复。 “皆大欢喜?呵,沈婉叶,从你和你母亲入府那一天起,我们,都不一样了。” 沈婉颜嗤笑,眼神恨意滔天,幽幽深深看着千颜挽歌。 她也以为只要那个女人死了,父亲厌弃沈婉叶了,她还能和从前一样,可是不能了! 她没有办法恨自己的父亲,如今,要恨,那就只能恨沈婉叶了! “沈婉颜,你以为我母亲真的就愿意吗,我母亲到死,都是绝望的......” 只有在和父亲快乐的时光,在死前为黎明百姓那时的她,才是鲜活的吧........ 千颜挽歌说恨,倒对沈婉颜没有那么多的恨意,可对沈慕云,完全不可能,尤其那桃花树消散,令她历历在目,如同母亲破碎而去,她忘不了。 “所以呢,我父亲是我父亲,他做什么岂容你在这里挑拨离间,你母亲本身就是个外人!” 沈婉颜明显不愿面对现实,她懂,她都懂,可她不想懂,歇斯底里,全都是逃避。 “来人,给我抓住她!” 沈婉颜的贴身侍女霜荷一听,连忙摆手,两个婢子围着将千颜挽歌给钳制起来。 沈婉颜上前笑着,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宁静,捏住千颜挽歌的下巴,“你说,我把你这张脸刮花怎么样?” ——————分割线——————— ps:大家元旦快乐噢77(ˊwˋ*)1277 第659章 番外·忆愈复(四) 碧凝在塌底下听着,知道自己不能出声,死死着急,不知所措。 千颜挽歌听到这话没法平静,也还是压制了下去,“沈婉颜,恨我你难道就好受了吗?” “.......好受啊,父亲不管你死活了,我心里就畅快!” 沈婉颜从发间拔下一根发簪来,冰凉的尖端在千颜挽歌脸上摩挲着。 千颜挽歌知道自己逃不过了,也干脆不说话了,只是想着碧凝千万别出声,她没事就好。 沈婉颜一下一下划花了千颜挽歌的脸,血呲啦啦地往下滴落,千颜挽歌也不吭一声,死死咬住,不愿碧凝担心。 碧凝看到地上那滴落的血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沈婉颜看着千颜挽歌整张脸都要刮花遍布腥红了,她仍然不吭声,似乎并不满意,簪子啪嗒丢到地上,“这簪子脏了,不要了。” 继而注意力又到了千颜挽歌的眼眸中,“沈婉叶,这样你觉得不疼是么?” “………” 千颜挽歌仍然不吭声,只是眉头紧锁了一下,缓住自己脸上带来的无比刺痛感。 “呵,既然如此还不够疼,那我再帮帮你!” 沈婉颜冷笑,命霜荷去了膳房拿了盐巴来,从霜荷手中的叠盘抓了一大把就使劲往千颜挽歌的脸上揉搓,血哗啦啦地滴落,与盐融合,加速了那种刺痛感,触目心惊。 千颜挽歌死死咬住唇,到最后还是没有办法忍受这种痛感,“啊!” 沈婉颜听到千颜挽歌终于痛苦地哀嚎,才开始笑了,收住了手,“哈哈哈哈,这才对呀,不然多没意思?” 千颜挽歌疼得不想说话。 “走吧。” 沈婉颜命人松开了千颜挽歌,扬长而去。 碧凝见人已经走远,立马跌跌撞撞地出来,“二小姐……” 看到千颜挽歌那脸上一片红,嘴颤抖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泪一直往下流,她的心也跟着一起疼。 “我……我没事……” 千颜挽歌再也撑不住往下栽倒。 碧凝慌张叫喊也无济于事,只能用尽力气把千颜挽歌扶到榻上去,匆匆忙忙离开这里,私自在膳房带了一盆水来,想为千颜挽歌处理伤口。 却发现千颜挽歌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全部都是疤痕。 “………怎……怎么会……” 碧凝懊悔不已。 千颜挽歌转醒,仍然是疼得不想说话,到底还是出声了一句,“碧凝,不是你的错,你出来了,她只会变本加厉,我还会连累你,所以你没事,我很安心……” “小姐……” 碧凝知道千颜挽歌在安慰自己,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别哭,别哭,你快点儿离开,把不该带来的东西拿走……” 碧凝知道说的不该带来的东西是什么,可是连一盆水,她都不能为千颜挽歌留下来么…… 碧凝心下起雪,她感到一阵悲凉的风贯穿她的身体。 “碧凝,你好好的,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 千颜挽歌只是缓缓一笑,脸上牵动着伤口有些疼痛难忍,强压下来。 第660章 番外·忆愈复(五) “好,好,那小姐要好好的,我明天还会来。” 碧凝一听,点点头,无济于事地擦擦泪水。 “我好好的,小姐,我会好好的。” 碧凝一步三回头,回头强扯着笑意,到底还是离开了。 一时间,这个破败的院落,安静了下来,只留得一个破碎的少女。 千颜挽歌缓缓闭上眼眸,无论如何,她不能死在这里,她必须离开,哪怕如今已然这样了,也许,更加回不去了,她也要离开,天涯海角。 可惜,母亲离开了,自己也没有家了…… 千颜挽歌想到上泠月才忍不住泛起了红眸来,脸上的剧痛牵扯到了内心里来,她真的好疼,疼到没法和谁诉说,吞着咽着,现在才敢把情绪放出来。 千颜挽歌累得睡了过去。 清晨醒来,一缕清风吹来,把千颜挽歌给冷醒了。 沈婉颜这时就立马赶来,大老远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千颜挽歌不想见到沈婉颜,脸上紧锁眉头,却发现,自己好像肌肉牵扯着,居然不疼了。 千颜挽歌没有铜镜,没有水影可看,只能摸摸自己的脸,好像……不对,怎么会? 沈婉颜就是这个时候进来了,看到千颜挽歌的脸完好无损地在自己的面前,“啊!” 一时间被吓到了,“你,你……” 千颜挽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上那么多的伤口,昨天还留了很多疤痕,今天却好像,昨天都是一场梦,只是剧痛撕扯着,梦久久才醒过来。 “怎么会………” 沈婉颜大笑起来,疯疯癫癫走到千颜挽歌面前。 “天神也眷顾着你么,可是天神知不知道,就算眷顾你,也没有办法,停止我对你的折磨,沈婉叶,我们不死不休!” 沈婉颜笑着笑着落泪了,转身离开。 至少,她知道了父亲,是真的不会在乎这个贱人所生的孩子了! 昨日她折磨完千颜挽歌,迫不及待去看父亲得知的反应,无动于衷,除了无动于衷,就是无动于衷。 好像这个人,是死是活,他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 可是好像,他也不在乎自己这个女儿了…… 至少公平了,对吧? 千颜挽歌只是沉默着,她想,也许真的是母亲在冥冥之中,保护着自己吧。 千颜挽歌这样想着,逃离沈府的念头更加深了,她不能让母亲失望,她要让母亲知道,自己会过得很好很好…… 原先答应沈慕云的囚禁只是为了见见母亲生前住的地方,可她没说想一辈子活得如此不自在,这封闭麻痹她的地方,令她窒息。 包括沈府几乎所有的人,一切的一切! 。 来柴房做事儿的婢女听闻了千颜挽歌的诡异,皆避而远之,不敢轻易靠近。 沈婉颜却仍然不愿信邪,就算真的能有神明护住她,难道还能护一辈子? 就算死不了,能够恢复,那也遭受自己折磨的时候,无人会伸手援助,那种无助痛苦的模样,就是她想要的! 这么想着,没有消停几天,就又来找千颜挽歌了。 千颜挽歌恢复得很好,正在院落思索,究竟是什么蹊跷,她也试着划破自己的手心,很快就会愈合,只是她的心很沉重。 “沈婉叶,你能耐不是很大吗?我这次,做足了准备,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还能被护!” 沈婉颜叫人一把抓住千颜挽歌,还有婢子把牢狱才会用的私刑工具拿了上来。 “就算你是向阳花,我也有办法把你的光芒拔去,剩下无尽深渊.........” 第661章 番外·忆愈复(六) 沈婉颜一把拿过夹手板,一把丢在地上。 霜荷会意,一把捡起,在钳制千颜挽歌的情况下,夹在她那芊芊玉指上,拼命挤兑,手指很快红肿出血。 千颜挽歌感受到疼痛麻木了自己的神志,想要昏厥。 沈婉颜可不乐意,一把盐巴撒下去,使得千颜挽歌被剧痛而再一次保持了清醒。 觉得没意思了,让人把夹手板给收了起来,轻轻拿过一把刀,让霜荷把千颜挽歌的衣袖给撸开,一点一点拿刀在她的手臂上划,划得全部都是红腥,又觉得没意思了,轻轻擦拭刀尖上的血,想到了什么,只是冷笑,“这些真没意思,我想到一个特别好玩的。” 霜荷走到沈婉颜的身边,一听要拿什么,不敢置信地愣住了。 “还不去!” “小,小姐,这些私自拿来已经是极限,要是把那个拿来,太过招摇了。” 霜荷惶恐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招摇?那些百姓懂什么,你不能装好来,带过来吗,蠢货!” 沈婉颜气愤地打了霜荷一巴掌。 “是。” 霜荷看劝不住,只好答应。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搬运了过来,是一张充满细尖不已的钉子床。 千颜挽歌感到自己筋疲力尽,疼痛让自己昏睡不过去,撑着眼皮看到这个,也不免大惊失色,没想到沈婉颜,真是疯了! 千颜挽歌此时才想要挣扎,用尽全力,手臂上的伤却因为撕裂再次滴红了已经染紫结痂的地。 终究还是没有太多的气力可以挣脱比自己年长的婢子,被一步一步推到了钉子床面前。 此时此刻,千颜挽歌不住发怵了起来,还不用躺,就知道在上面,多生不如死,可她不能死,她不能辜负母亲的牺牲,她要活下去!无论多么多么地艰难,于是一闭眼,深呼吸接受了被强行推了上去。 钉子戳着身体的肉,鲜血从衣料渗出,千颜挽歌疼得大喊,滚来滚去,一想要起来,就会被强行按回去,足足闭着眼被折磨了一个时辰,已然奄奄一息,强行吊着一口气。 我不能,我不能死....... 千颜挽歌已经累得不愿再动弹,钉子就这样刺穿她后背那一身血肉,钉子上到处都是滚热的血液,触目惊心。 “快,快把她拉出来!” 沈婉颜看人真的要支撑不下去了,恐怕失血而死,她还不想她就这么死了呢....... 霜荷连忙命人把千颜挽歌带下了钉子床,千颜挽歌抬头望着天,真的很累很累,脑袋逐渐放空,想要闭眸,她又很不甘心,她还什么都没做呢,她不愿意,于是轻微动了动,如今只有血肉这撕裂的疼痛,能让她清醒保持神志了。 沈婉颜立即让一个婢子去找大夫,命霜荷等人把她带入小破房的榻上去,另外着人拿了一床被褥来给她盖。 大夫很快就过来了,看着眼前一切,实在不敢信自己见到了什么,也不敢多嘴,只能匆匆给千颜挽歌把脉,看脉象是否已经快不行了,看到她手腕上面那一角血淋淋的伤,不忍直视,“她的脉象已经孱弱不少,但奇怪的是,在逐渐平和,而不是继续衰弱......” 第662章 番外·忆愈复(七) 把完脉象大夫完全瞪大双眼,惊讶盖过恐惧,仔细看着眼前少女那触目的血迹,即使被褥盖住,也还是难掩,唇色苍白,面色如墙,分明就是快不行了....... 为何脉象会......难道是自己诊断失误? 一连把了好几次,一次比一次有了丁点的生命力,他才得以讶然说出诊断结果。 沈婉颜自然也不信,但一想到毁容恢复,也就不奇怪了,“呵,真是大难不死。” 对霜荷示意了之后,大夫出门没多久就失足落水而亡。 “大夫处理了。” 沈婉颜听到霜荷的复命,满意点头。 她可不能让人把自己虐待一个贱人的事情传出去! “既然她不会死,也不用管了,我们走吧。” 沈婉颜等人一走,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千颜挽歌做了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梦,在梦里,她在父母恩宠,长姊疼爱下长大,她不能够出家门,可是她很快乐,很心安,母亲与父亲温柔细语,对她轻轻笑着担忧说教,长姐总是替她说话,她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可是,这是梦,梦很快黑漆起来,妄图剥离出她的大脑去,她眼角落了一滴泪,顺势而下。 最后在黑漆惶恐之下耐呐喊,“父亲!长姊!母亲!” 在三次呐喊之中,终于把梦破碎了开来,转醒了过来,伤口在逐渐愈合,可她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感受到自己还哭了,轻轻慢慢挪动手,为自己擦去泛红眼眸那打转的珍珠,她是做了什么梦,为什么,这么地难过呢? 。 上官流月被寒枝夏扔在了荒郊野岭。 “主上,这真的能行吗?” 宿里打探了多方的消息,最后寒枝夏选择了秦家收养上官流月,她想,如今选了一个好儿郎,双盈落应当不会怪自己了吧…… 情花如此危险,不如管在只有她知道的地方,任何人都找不到。 她和双盈落是故交,可惜终归殊途,双盈落和上泠月一样,为了大义义无反顾牺牲,可她没有办法,她想回去,想见她心中那个人,当时大门打开一刹,爱人将她推入于此,她不敢想,他最后…… 就算真的……她也应当和他在一起,而非在此,何况如今苍南已死,她要找到爱人的踪影,哪怕是一具幻影一具尸骨。 她和双盈落虽然同是鸢尾花花印,可黄色鸢尾是如此赤诚,蓝色鸢尾是如此令人忧伤,宿命中的流离…… 看着秦水浩成功将才缓缓苏醒的上官流月带走了,寒枝夏方缓缓离开了此处。 。 沈婉颜如今每日都会定一个点,在那时命人用撒了盐水的鞭子抽打千颜挽歌一顿。 她现在,就算真是能恢复,可是那过程,日日复日日,辗转反侧,是个人都受不了。 柴房婢女也因此撞了不少胆子作恶,横竖千颜挽歌反抗不了,于是时不时来刁难千颜挽歌,把劈柴拾柴等活儿全部很利索地给千颜挽歌办,而自己坐享其成将拾掇好的木柴抱走。 千颜挽歌每日被打得浑身抽疼,打完身上落了血色,渐渐习惯麻木,被打完就一言不发地坐在屋子外,静静地,泪水总是没来由地落,她知道不是疼的原因,可究竟为什么,她无解。 那些婢女更是渐渐习惯指使千颜挽歌,甚至对千颜挽歌打骂起来,把从主子受到的气全往千颜挽歌撒。 千颜挽歌无动于衷吗? 她当然试图反抗过,可她深知光靠自己的力量,实在是太微弱了,所以如果有一天,有了一丝丝的机会和让她逃离的能力,她一定会拼尽全力! “小姐……你不是说要离开吗,我们规划一下,好不好……” 碧凝每次心疼地要命,可微小如她也没有力量去对抗一群恶意,只能为千颜挽歌多分担一些生活作活,让她好过点儿。 终于,碧凝辛苦攒了一盒膏药,递到了千颜挽歌的手心,让她握好。 第663章 番外·愈忆复(八) 碧凝思索自己的奴籍不想连累千颜挽歌,可如今千颜挽歌只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两人互相依靠,也算不上了。 她要逃,一定要让小姐逃出去! 她不想小姐再如此被折磨下去。 “好!” 千颜挽歌才总算有了一抹微微染霜的笑意。 碧凝一脸酸涩,“小姐,之前不是说想走吗,你要怎么做,碧凝助你。” “碧凝,书房离这里可近?” “不算远。” 碧凝大概比划了一番。 “待入夜,想办法让府中书房走水,这里的守卫看到了被引来之后,到时候一片混乱,我们就逃。” 千颜婉歌推算了一番,她相信这里的守卫一定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书房烧着的烟火。 “好。” 碧凝点点头,为了小姐能出去,她愿意冒险! 千颜挽歌笑了笑,好似知道碧凝的心思,“谢谢你,碧凝。” 她当然不会连累碧凝,若是没有成,她会保住碧凝。 。 书房走水,守卫一看立马慌张跑过去,还有一个连忙去找沈慕云,动静十分清楚吵闹。 碧凝慌张等在院外,千颜挽歌如愿出了这小院落,碧凝才稍微安心了一点儿。 “我们大门是走不上了,我们翻墙吧。” 千颜挽歌明白大门也有守卫,大门的守卫可引不到书房去。 千颜挽歌摸索着最矮的一处,才顺着过墙梯爬了上去,没想到沈慕云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沈婉颜在一旁得意笑着看着千颜挽歌,好似在说千颜挽歌的不自量力:你逃啊,逃也逃不掉这辈子受我折磨! 千颜挽歌刹那只觉得呼吸有些急促,还是要慢慢缓过来,看着碧凝还在下头,她知道,她不能走了。 “小姐快走!” 碧凝把过墙梯一推,她不走了,她要护着千颜挽歌离开。 千颜挽歌不知道为何,这些天的疼痛明明麻木了,可看着现实里还有个为自己奋不顾身的友人,她忍不住难受,忍不住落泪。 “不走了。” 千颜挽歌慢慢对着碧凝一笑,才看向沈慕云,“我可以不走,但是你们不能伤害她!” “婉叶这是在和父亲谈条件?” 沈慕云微眯笑意。 父亲? 千颜挽歌觉得这个词好陌生,她想不起来她的父亲是何人,可绝对不是眼前这个禽兽! “她是我的软肋,要我就范,非她不可,否则,就算是死,倾其所有,我也要让沈府不得安宁。” 沈慕云倒是高看了一眼千颜挽歌的骨气,可惜,骨气不能当饭吃。 “好啊。” 千颜挽歌没想到沈慕云居然如此爽快,不敢轻易就信了。 “父亲,不如将碧凝给我吧,我会好好看着她的。” 沈婉颜拉住沈慕云的衣袖,一脸笑意。 “好。” 沈慕云也许知道沈婉颜的意思,可不说破,只是摸摸她的头。 要不是沈婉颜看到他神色中的疏离,一定也以为,父亲还是原来那个模样,到底,是不一样的。 千颜挽歌知道自己横竖走不了了,一闭眼狠下心来,从城墙往里一跃而下。 所有人好像没有来得及反应,千颜挽歌重重摔在了地上,眼睛却铮亮,不肯闭上,沈慕云命人将她带回柴房院落去。 千颜挽歌便忍着这与之前显得微不足道的痛意,随着两个侍从从碧凝的视线里离开了。 第664章 番外·愈忆复(九) “阿姐,我瞧着碧凝机灵,不如借我几天?” 沈婉颜正想让人把碧凝带来对她发难,沈婉迎进来了。 “…………好。” 沈婉颜不便多说什么,如今的沈婉迎不过三四岁年纪,和她扯什么,左右不过也要入山了。 “多谢阿姐。” 回到自己的院落,沈婉迎让奶娘安排碧凝到离千颜挽歌近的厢房去一住,她虽然涉事未深,可什么是非,她能感觉到。 二姐偷偷跑出去,她是撞见了,原以为只要不去插手,说不定人就走了,没想到,碧凝在手,逃不掉了。 她没有办法去评判父母和阿姐,不如离家去一手行医于天下,免得纠结于是非之中,而如今能做的,只能是减轻二姐的痛苦,大人错事,不应该由阿姐或者二姐来承担! “你们不必和碧凝说得太明白,横竖我要走了,若是二姐有什么想要的,你们告知我,我想办法,让碧凝偷偷去送。” “好。” 瑶儿懵懂点头,说起来,她家小姐真是少年老成,明明一般年纪,却心中甚有主意。 “搞完这些,我们往后上山可没有什么皇城中能玩能吃的了,陪我去走走吧。” 瑶儿刚那么想,被沈婉迎这么一说,又觉得,小姐,到底还不是大人。 “好。” 。 千颜挽歌被继续关起来之后,沈婉颜仍然每日鞭她,并且是用布满荆棘撒上盐水的鞭子,打得麻木久了,她的精神时常有些落魄恍惚。 “小姐………” 碧凝看着千颜挽歌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心都揪了起来。 “小姐,大抵是因为你,她们没有为难我,后日让我出门采买,小姐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碧凝拉住千颜挽歌的手,感受到她寒凉的温度,不知道庆幸人还有着气息,还是该难过人没有了生气。 “书,碧凝给我带书吧………只是,能带来吗?” 千颜挽歌听到能带什么,稍微有了点儿气力,紧紧握住碧凝的手。 “能,能,小姐不知,我认识了府上一位贵人姐姐,她告诉我,三小姐经常会送东西给她,她能变卖出好多去银两来。 她只需我每天帮她做事,让她松活儿,就会去三小姐跟前偷偷给我赏点儿东西,或者给我一点儿碎银。” 碧凝虽然也奇怪,可眼下,也只有拜托这位贵人姐姐了。 千颜挽歌自然也奇怪,这吃人的地方,有人会主动帮碧凝吗? 三小姐……… 为什么,为什么,她最近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她记得三小姐这个称呼,很是耳熟,府上很多人叫过自己,可自己明明是二小姐啊,一个不受宠的二小姐……… “碧凝,三小姐是谁呀?” 千颜挽歌实在想不明白,恍惚之间不禁问。 “沈婉迎,她要去山上学医了。” 碧凝如实告知,叹了一口气。 “哦,要山上学医去了呀………” 千颜挽歌恍恍惚惚叨着,也不再过问了。 。 千颜挽歌心心念念的书终于带来了,就在沈婉迎离开的这一天,沈婉迎借口说自己离开无用赏给了碧凝口中的贵人姐姐知微。 而知微正巧借口看不懂,碧凝又有求,便到了碧凝的手上。 碧凝正想把书一点点给了千颜挽歌,没料到被沈婉迎会等着她来撞见,“这书好生眼熟。” 碧凝慌张不已,“这,这书………” 第665章 番外·忆愈复(十) “无碍,二姐喜欢看,你往后把我的那些书都给她,看来知微看不懂,都把不少给了你。 有什么事情,你联系知微就好,知微会尽量帮衬你们,我每月会寄她银两,反正上山学医,我的开销日后一定盆满钵满。 我走了,一定,务必让二姐好好的,否则我会很难过。” 沈婉迎看碧凝被吓得不轻,忍俊不禁,转头一想,二姐日子从来都不好过,明明素未谋面,可她就是替她难过。 碧凝确认了这是三小姐,可既然如此,也就是松了一口气。 “我会的,她都是因为我,才没有逃出去。” “不,不是因为你,没有你,她也许,更难过………” 沈婉迎摇摇头,看得出来,碧凝于二姐来说,胜似亲姐妹。 “…………” 碧凝听着这句一愣,鼻头不禁发酸。 。 千颜挽歌看到那些书籍,摩挲着,不禁才有了些许笑意,她还在记得恒哥哥说过,离不开窄小之地,不如在书中体会偌大的世界。 可是,她好害怕,好害怕会忘记他……… 老天爷也要去剥夺她的一切吗? 千颜挽歌哽咽,打开书来看着看着不禁泪滴在了上面。 “这书真好,看来三妹一定有成,医术必定会造福世人。” 千颜挽歌看着这本起头批注得密密麻麻的医书,字并不成熟,应当就是沈婉迎留下的。 仔细翻翻应当是匆忙,又应是只是看了些许皮毛,只把这些皮毛给批注,再有就是崭新无字的页面了。 柴房婢女如约而至走来,“沈婉叶,该干活了。” 千颜挽歌松了一口气,还好及时把书藏了起来。 。 越想努力记下,却遗失得越来越快。 千颜挽歌渐渐变得越来越少话,也许也是因为,没有什么人能和她说话,于是书籍成了她唯一慰藉的东西。 恍恍惚惚,突然看到书上那首诗经的《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饱含思绪之间,悠悠读着读着,泪水倏然滴落,她记得,记得那时候,读到这首诗,她笑着问恒哥哥,“如果有一天,你怎么也找不到我了,你会像这样,来找我吗?” “会,倾尽所有,我也会。” 墨云恒似乎早就有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千颜挽歌实在特殊。 “为什么?” 千颜挽歌不明白,也不敢确定,真的会有人无条件,坚定对自己那么好吗? 往后,往后谁都说不准呀。 “因为你值得。” 墨云恒没有说太明白,只是笑了笑,温柔繁星的眼眸映在千颜挽歌的脑海里。 值得,只是因为这个吗? 她却也不会知道,在她失踪的日子里,墨云恒是不是疯了似地找自己,是不是真的会等着自己,又是不是,不会把心再分给别的女子,哪怕一分一毫。 她真的,真的好怕忘记恒哥哥,她不想,不想忘记,就算往后说不准,她也不要忘记这个对自己那么那么好的人。 慢慢拖着轻盈的步子正想起来,不禁咳嗽,引发急火攻心,吐出血色染红了此页。 “咳咳………” 千颜挽歌舒了一口气,她好像明白,为什么记性越来越差了。 果然,好东西永远都不可能是白白来的,是有代价的,所以,让自己受伤不灭自愈的代价,就是遗忘至亲至要吗? 第666章 番外·忆愈复(十一)(情花线 这一刻,她害怕了,被打骂了那么久,她头一次害怕挨打,她害怕受伤,她害怕看到自己身上的血色,害怕重要的记忆全部消失。 想到这里,千颜挽歌努力让自己屏声静气,嘴里的腥味,也努力憋了下去,不愿意再多有一滴红色,将书籍收了起来。 可地狱始终就是地狱,不会因此而停留在宁静。 沈婉颜派来的婢子,像往常一样,带着人就往里走来。 千颜挽歌知道又来了,她不要,她害怕了,慌慌忙忙拖着虚弱的身子跪地拼命哀求,“求求你们,我不想挨打了,我不想………” 霜荷看着今日明显透着不对劲的千颜挽歌,也不知道信没信她真的是害怕妥协了,可惜了,无论怎样,她的挨打,大小姐是不可能让人罢手的。 “可是大小姐就是想要你挨打呀。” 千颜挽歌想避开鞭子,可身子连累着自己的行动,这次每鞭于她而言,疼,疼得撕心裂肺,疼得倏然泪下,泪水怎么也止不住,血色,也跟着止不住,破碎凋零在了冰冷的心间。 脑海里恒哥哥的模样越来越模糊,自己的笑颜也随之洗刷抹去。 她又做了一场梦,梦里那个迷糊的他,会将许多世间烟火的东西呈到她面前,会解开许多许多书籍的疑窦,会带她去民间体味……… “生辰快乐,小歌儿……” 他好像在笑。 自己也在笑。 只是,小歌儿,小歌儿是谁? 生辰,是小歌儿的生辰吗? 那为何,自己很开心? 她不愿意醒,很想沉睡在其中,可到底,微光照射,将她亮醒了。 她的世界,却更加漆黑了。 眼角微红,还淌着泪花,吸了一口气,没来由难捱地心痛。 看着手里紧紧攥着的纸蝴蝶,无神的眼眸细细端详,却再也没有了波澜。 “小姐,你终于醒了。” 碧凝打了一盆水来,正想给千颜挽歌换一下额头上的面巾,看到人醒了,什么也顾不得放下盆就跑来。 “我怎么了?” 千颜挽歌看着碧凝在自己的世界出现,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真。 “小姐被打得慢慢开始高烧迟迟不醒,大小姐知道了才罢休,把我扔到这里来照顾你。” “大小姐,为什么打我又要你来照顾我?” 千颜挽歌不明白。 碧凝摇摇头,也不明白。 “我,我叫什么?” 千颜挽歌不知如何突然有些激动,拉住碧凝一脸迫切寻求答案。 “小姐,你,你是沈婉叶啊。” 碧凝忍不住哽咽起来,完了,这一烧,小姐不会被烧糊涂了吧,每日被折磨来折磨去,会不会有一天坚持不住……… 不不不,她怎么能往坏处想,碧凝把泪都咽了回去,言语有些颤颤巍巍,“小姐,不管你是谁,即使是沈家二小姐,我也不希望你难过。” “嗯。” 沈婉叶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淡淡应来一声,没有了声响,木讷看着那纸蝴蝶。 碧凝见沈婉叶不愿意再说话,想让她静静好好休养,也是好的。 她们该怎么办,她究竟要怎么办,才能让小姐稍微能好过一点儿呢…… 。 沈婉叶很多都不知道了,每日鞭打却没有停留,她也忘了自己为何会惧怕血色,混沌吞噬着她的意志。 她偶尔会在房外木木走着,看着来来往往的婢女那里说话,才得知了很多事情。 ————分割线———— ps:大家应该看出来女主名字变化啦,是哒开始慢慢过度变成沈婉叶了,这个时候还是记忆丢失混乱的时候,相当于在重塑她变成沈婉叶彻底忘记自己是千颜挽歌。 这是女主前期在慢慢蜕变,也许会脱好多层皮,但是,只要有一丝机会和可能,骨子里的挣扎,渴望自由和勇于反抗,永远不会磨灭! 第667章 番外·煞血眸(一) 沈婉叶什么也不知道,但是除了每日鞭打,她偶尔会在房外木木走着,看着来来往往的婢女那里说话,才得知了很多事情。 完全顾不得那些婢女的不屑嘲笑话语,悄悄捡起一段陌生的过往———原来自己是沈家二小姐,是不受宠的嫡女,父亲甚至抬了姨娘的女儿为嫡女,自己的母亲,抑郁寡欢成疾,已经不在人世了。 而自己和母亲,是沈府的意外,所以长姐不喜欢她。 她记忆中的这些,都不是梦……… 只是,母亲积寡成疾,为何会悄然无踪,再之后病逝呢? 所以她才会在梦里那么难过吗? 为什么,为什么父亲要对自己如此狠心! 母亲的死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要问出答案来,她要知道,她不愿意醒来。 沈婉叶看着院落唯一的光景梧桐,叶子簌簌飘下,有一片掩入自己的手心。 也许,她能爬树,爬出去呢? 这么想着,脑子一空白,也这么做了,拼尽全力跑着,后面的守卫穷追不舍,可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她还未闯入正厅,就被抓了起来,撕心裂肺地冒着嗓子也要喊,“父亲!父亲!我要见父亲!” 沈婉颜听到了叫声,手中的茶盏怎么也拿不稳来,一声碎响,手抖得厉害。 沈婉叶没有如愿见到沈慕云,只看到院落的梧桐被砍得低矮,再也没有任何的飘叶会落在自己的眼前了。 沈婉颜闯入进来,崩溃大号,死死用力按住沈婉叶的肩膀,“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长姐没来由的恨意,是因为自己和母亲的出现吧…… “你为什么要喊他父亲!” 沈婉颜看着沈婉叶一脸懵逼迷茫的神态,实在咬牙切齿。 “…………对不起………” 沈婉叶知道沈婉颜不喜欢自己,也没有任何愿意对她怄气起来。 “你,你在说什么?” 沈婉颜听到那句话,泪水都流在眼眸迟迟未动。 “……对不起……对不起……” 沈婉叶再重复了一遍,一遍又一遍,什么也不愿意再说了。 “沈婉叶,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啊哈哈哈,你做梦!我就是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被我折磨,一起痛苦!” 沈婉颜一发狠,面目都狰狞了起来,疯疯癫癫含着泪在大笑。 可在那之后无论怎么打骂沈婉叶,她像极了丢失魂魄无家可归的一具尸骨,一樽木偶,嘴里只会叨着那一句——对不起。 碧凝每次看着,总是不忍心在沈婉叶面前露出什么,一离开,心止不住地疼,她在想,如果,如果她能代替小姐受罪,那也是好的啊。 只好拿她最喜欢的书,给她到跟前去,她有时候会念念叨叨,教碧凝一些简单的字,有时候一坐坐半天,什么也不肯说。 碧凝想,世上对小姐太残忍了,她希望小姐,能够有那么一段时间平静的生活,也是极好的。 就像现在,哪怕什么都不说,但她知道,小姐的心里,平静了,安稳了,有了一丝丝的活人气息奄奄。 。 美好仍是虚假的,那就永远到不了,永远会被打碎。 “沈婉叶,我折磨你打你,你还不怕吗?” 沈婉颜不喜欢沈婉叶这个呆滞的模样,不喜欢她无所波澜,看着她那双宛如皎洁的月光,清澈的海水般的眼眸,一时间,心念一动。 第668章 番外·煞血眸(二) “对不起………” 沈婉叶仍然还是这一句话。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不是自愈能力很强吗?那我把你这双唯一能看的眼睛给挖下来,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自己长出一双来!” 沈婉颜讽刺意味浓厚,嫉恨在她的眼睛中燃烧。 被踹在一旁腹痛的碧凝听到这句话,管不了这么多立即浑身解数也要爬到沈婉颜的脚边,拉住她的裙角,苦苦哀求。 “大小姐,求你了,碧凝求你了,不要,不要………” 是惶恐,是忐忑,是心口难说的哽咽。 “滚开!” 沈婉颜一脚踢开了碧凝,碧凝的腹部痛得叫了一声,昏厥了过去。 沈婉颜冷笑,这下,没人能阻拦她了,也免得碧凝在这碍手碍脚惹得她不快。 “啊!” 沈婉叶的双目眼睁睁看着针刺入,世界一片混乱黑暗,耳边嗡嗡作响,她却没有心思去听,蜷缩起来在地上打滚,世界留给她最后的颜色,是令她惧怕的红色。 沈婉颜看着她血淋淋地流着血,噙着泪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沈婉叶,你自愈能力,也不过如此!” 沈婉叶等到疼痛渐渐习惯入了全身,眼角的泪连着凝干的血迹落下,一瞬间,留下了一道轻微破碎的泪痕痕迹,没有气力地晕了过去。 。 “碧凝……我的眼睛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沈婉叶倚坐在床榻上,眼睛蒙上白纱布透有血迹已干的红紫色。 虽然她知道不太可能,希望也是渺茫,可仍还想有些期盼可以看到… 她还没有自由呢,还没有好好地看望星空的美丽,没有好好地看望大自然的美妙,没有好好记住见过的,不管亲疏远近的人儿的脸庞呢,世间万物一切美好却都要与她再也不见了,这远比比失去自由更加难受苦堪,更加残忍…… 怎么突然…突然间就一片黑喑了呢,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有黑漆漆,没有阳光,没有色彩,没有了,连唯一能享受自由,起码在院落里孤自一人或和碧凝一同时能够自由地仰望阳光的机会也没有了…… 沈婉叶想尽地去尝试拉住碧凝,可是一伸手,好黑好黑,什么也看不到。 “……一定可以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碧凝哽咽地看着沈婉叶的一举一动,她知道沈婉叶的苦,伤,痛,惨,一切的一切,不应该发生在一个小女孩身上的一切。 这个没有像自己一样是奴籍的小女孩本应有着温暖的家庭,母亲温柔以待,父亲严厉而又疼爱她——他的女儿,可是这个小女孩却过得比奴籍的自己还不如,她明明是大户人家的嫡女呀。 碧凝心里阵阵心疼,拉着沈婉叶伸出来的手,宽慰着她。 “……那父亲他…” 沈婉叶感到手心一阵暖意入内,犹豫了一下,刚问出口又止住了。 因为知道答案,奢望太多次已经连一丝期待也消失殆尽了,内心又是矛盾着的,还是想问出来,亲耳去听到答案… “县尉他……什么也没说,自你被大小姐刺伤双眼晕过去后,他便没来过……” 碧凝想安慰沈婉叶的,可觉得沈婉叶就该死心,不然后面知道了这些只会更加难过,不如早点知情。 “……果然是这样……” 沈婉叶的语气低落,微微深叹息,一时间凝噎住了。 “小姐……” 第669章 番外·煞血眸(三) “小姐……” 碧凝看到沈婉叶这个样子又有后悔让沈婉叶现在知情,想说些什么补救,但想了很多很多话都是不足以抚慰沈婉叶的心伤,最终没有说出任何补救的话来。 “不用安慰,我都懂,就是…就是…” 沈婉叶突然哭泣了,流下泪水后想忍住,双目的伤口撕扯着,还是掩不住拼命地抽啜。 碧凝看着听着,也差点哭出声,捂着一直在颤动的嘴,想止住不让沈婉叶察觉,平复了好久,拥抱着沈婉叶,拍拍她的肩。 “没事的,我在身边陪着小姐,县尉若爱如此狠心就随他去吧…他不配小姐这样!” 碧凝本着是柔和安慰,最后一句却还是忍不住怒喝起来。 “碧凝……” 沈婉叶并没有回答什么,更加止不住地哭泄出来了。 “小姐,以后,我做你的眼睛,你想做什么,我会排除万难,让你即使看不见,也能好好的,好不好?” 碧凝平复了好久好久,坚定起来,牢牢拉着沈婉叶的手。 沈婉叶冰凉的手感受到碧凝带来的温暖,只是淡淡没有任何思绪地点点头,“嗯。” “哟,这是醒了吧?” 一个柴房婢女听到了声响,先行壮着胆子进来。 “你们要做什么!” 碧凝立即护在跟前。 如今小姐已然如此,她们怎么敢的……… 可她们就是敢,柴房婢女一把推开碧凝,“醒了就能做活,你和你家小姐一起的,自然也还是像往常一样。” 沈婉叶勉为一笑,“好,我跟你们去,只是我若是出了事,以后大小姐没人撒气,你们可就难说。” 沈婉叶不理会柴房婢女的白眼,反正她看不着,漫无目地走着,手一伸,明明知道是墙体,还是毫不犹豫地用力撞了一击,鲜血直流。 “你,你………” 柴房婢女怕出事要自己担责,立马撒腿就跑。 碧凝第一时间冲上去,扶住了沈婉叶,她没想到小姐明明知道是墙体会撞上去,难怪小姐会答应她们得如此爽快。 “小姐,你怎么那么傻。” 碧凝酸涩。 “这样就不会为难我们了,没事的,我很快就会好了。” 沈婉叶不伤反笑,疼痛早已麻痹,至少,她不会因为看到血色,每次都要忍住自己的害怕了,看不到,自然恐惧也就减少了。 。 经那么一闹,沈婉叶看不到,柴房婢女也怕万一有个好歹,沈婉颜她们可不敢惹,于是再次避而远之,老实了不少。 碧凝带着沈婉叶每日都会在院子里走动,沈婉叶也会教碧凝一笔一划写着字。 碧凝并不是都认得,沈婉叶在她手心上写,教得最是简单的。 沈婉叶慢慢习惯了院落的环境,用木头一点一点镌刻,摸着那凹凸的字迹以确认自己写得是否周正,渐渐掌握衡量标准了些许在纸墨上轻松写字。 纸墨,自然是知微所提供的,只是每次隔很久才会给一次,一次给的也并不多,以防沈婉颜知晓。 而沈婉颜依旧每日让人鞭打沈婉叶,她想,横竖沈婉叶的眼睛好不了了,拔去她唯一引以能傲的东西,不过如履薄冰,奄奄一息尚存罢了。 沈婉叶却变得不一样了,不会对她说对不起,也不会再木讷在一旁,她会咬牙切齿,她会紧紧握拳。 她恨她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在沈婉叶的记忆之中,只剩下那看不清面容温柔的母亲活在别人的语言之中,抑郁成疾而离世,就在自己八岁时——即母亲逝后,父亲不喜自己,对自己百般厌恶。 她听闻,有传言自己的长相和父亲很不像,她不明白,一点儿也不明白,就因为如此,要对自己如此残忍,难道怀疑自己的血脉有疑吗? 所以………让自己生不如死,过着这种苟延残喘的生活,她恨! 若是如此,为何还要娶母亲,母亲为何抑郁成疾,是因为嫁给了不喜欢的人,又生下了自己吗? 不然为什么,她嫁给父亲会不开心,也没有来看过自己过得多么不好呢……… 她恨沈府里的每一个人,那些欺凌谩骂狠打等人性丑恶摆露在自己面前的人! 如果有一天可以,她要他们,不得好死! 沈婉叶拼命学习,拼命适应,就为了能够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于是她渐渐适应了声音来判断人物方位,适应了气味深浅来判断人物远近,靠双手替眼睛望向这个世界,靠短时间快速记忆记住所知。 她的记忆丢失了,可是记忆力因拼命学习拼命适应而变得很强很强起来,她能记住,记住这个世界所有的感知,记住所有她能想尽办法的所有。 她学会了木雕刻,学会了吟唱,学会了起舞,学会了女工,学会了书画………一样一样她都慢慢捡起来,也许不够精湛,也许不过皮毛,她会努力,努力让自己沉下心来。 在这个妄图让她精神崩塌疯魔的世界,她偏偏就是要自己屹立于高山流水之间。 。 沈家最终洗刷了冤屈,沈慕云被提拔入朝为官,继承沈家的衣钵,成为了沈将军,也因此有了沈府将军府。 沈慕云不愿意上泠月存在过的地方丢失,于是原封不动地打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泠音院,把上泠月的所有原封不动地放置了过去。 第670章 番外·缘友逢(一) 所有人不知内情,也会道一句——沈将军长情。 墨元琮为了制衡势力,也把远在浔州的秦家旁支秦苍给调回来封将,与沈慕云平起平坐。 美其名曰,秦家和沈家都是开朝功臣,自当不能厚此薄彼。 于是沈家与秦家势同水火。 沈慕云任职之后,也离他的寿辰不远了,墨元琮为了安抚他,特地下旨,命他好好办一场宴席,至于流水,由宫里一应供应,也备下了厚礼到沈府去。 沈慕云始终怕沈婉叶的身份露出什么来,可是她自愈能力本身就来得古怪,实在不敢轻举妄动,也就把她锁在一个有着微小气口的箱子里一同带入了新的沈府。 沈婉叶从另一个地狱,来到了新的地狱。 她却明白,有日被嫉妒双眼,也可能有天会被嫉恨面容,横竖也难以生存,不如就变丑一点儿好,于是慢慢将自己演化得有了斑点和额头的乌漆,至少好过一点。 沈慕云大摆宴席风光正盛,秦苍再怎么内心不快也还是要去走个过场的,想着陛下操持,不如让秦水月一同去,说不定有什么机缘,如果能靠她一举得更大的权势,也是极好的,完全手无费劲之力。 。 两个陌生的熟悉挚友,在这一天,以另一种姿态,得以重逢。 秦水月鬼神差使来到了柴房院外来,她明白父亲带她来此举何意,于是只能借口离开,左右宾客多,秦苍暂时无法对她发难。 “秦小姐。” 府中婢女看到连忙追过来叫住秦水月。 “这里是柴房,没有什么可看的,将军交代了,秦小姐想逛逛,不妨由我带路。” “没有什么.......” 秦水月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有所疑惑,这婢女似乎在欲盖弥彰,这里明显有守卫,难道是关着谁吗? “啊!” 只听院落传来一阵声响,秦水月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说什么就要闯进去。 守卫自然拦下了,婢女害怕出什么事情担责,慌慌张张去找沈慕云。 “你们要拦我可以,也要看拦不拦得住。” 秦水月武功虽初有成色,但毕竟是将臣义女,守卫又不是精兵强将。 否则大张旗鼓把将士放于院看守,把天子置于何地,因此秦水月打斗一会儿也就顺利闯入。 沈婉叶听到这个陌生的脚步,自己的两只手牢牢抓紧,她想,她的救命稻草,终于来了....... “小姐,你没事吧。“ 碧凝看着沈婉叶摔了也迟迟不动,扶着紧张一问。 柴房婢女本是想宴会沈婉颜不会来,沈婉叶也熟悉院落了,所以只是想让她做点儿活,反正碧凝在旁,始料未及沈婉叶会闹这么一出。 沈婉叶自然已经熟悉了这个院落,摔倒,是她有意为之。 她摇了摇头,好像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听到外面有动静,是发生了什么吗?” 秦水月明显愣住了,被碧凝扶着的人,眼蒙白纱布,身子瘦弱如柴,好像轻轻一碰就会倒下,风轻轻一吹就会稳不住,这是遭受了什么,才会如此? 她却不知道,命运从此刻开始相邀了她,直到往后,她会明白一个道理——世间的恶意,多么可怕,偏偏就是这样的少女,承受了。 她听到沈婉叶的疑惑才打住思绪,忍不住缓缓轻声开口,“小姐别怕,我是秦将军秦苍义女秦水月,不是有意冒犯的,实在是听见动静,怕里面的你出了什么事。” 沈婉叶的嘴角似乎勉强撑起一个弧度,“原来,我也会有人挂念吗?” 第671章 番外·缘友逢(二) 沈婉叶的嘴角似乎勉强撑起一个弧度,“原来,我也会有人挂念吗?” 秦水月想问沈婉叶这句话是何意的时候,沈婉颜大惊失色地匆忙入内,“秦小姐,你擅闯实在不好吧?” 柴房婢女听到秦水月的身份立马就想隐身事后,沈婉颜一来,更是透明得比谁都快。 沈慕云知道自己明目张胆赶秦水月太明显,把事情闹大可就不好了,于是让沈婉颜知晓此事出面。 “想必这是沈大小姐的妹妹吧,她都没有意见,我为何不能来?” 秦水月不禁蹙眉,这一家子究竟在遮掩什么,虐待一个少女到如此地步吗? “这能不能来,还真不是她说了算。” 沈婉颜冷笑一声。 “如此说来,沈家不愿意给秦家颜面?” 秦水月才无所谓,秦家和沈家不合,是暗中较劲,还不至于撕破脸,可明眼人都知,如此一问,沈婉颜若再赶秦水月,倒显得沈家明晃晃对秦家有意见。 “当然不是。” 沈婉颜咬牙切齿。 “那就是我可以随意进出这里对吧,我想和你妹妹做朋友,我每日都会来看她。” 秦水月顺着沈婉颜踩进的坑继续挖。 “.............” 沈婉颜如今骑虎难下,只是不言语,气愤甩袖离开。 秦水月见人走了才走近沈婉叶的身边来,“没事了。” 沈婉叶不见神色,可这是她除碧凝以外第二个能感受到善意的人,内心不知道把她拉进来,是对还是错,一时间沉默。 “我说的没事,是以后都会没事,只要我尚能入内,我都会让你好好的。” 秦水月以为沈婉叶是在害怕沈婉颜沈慕云在自己走后会对她蓄意报复。 沈婉叶缓缓动了动唇,“秦小姐大恩婉叶记下了,不瞒秦小姐,我是故意惹来动静引你入内的,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秦水月拉住沈婉叶的手,察觉到她的骨皮包肉,“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过东西?” 沈婉叶一愣,她就问自己这个吗? “秦小姐不知,小姐能活到如今已是不易,不敢再奢求沈家会有所顾念。” 碧凝看沈婉叶心不在焉迟迟不说话,就接了话头。 “那这样吧,你们缺什么,和我说,我尽力为你们带来。” “好。” 碧凝都忍不住为沈婉叶哭泣,强忍着酸楚,去柴房拿了一块木头来给沈婉叶。 “这是?” 秦水月有些疑惑。 沈婉叶拿着石子一点一点把所需的东西刻在了上面。 “这里纸笔实在是难得,所以还望秦小姐莫见笑。” 沈婉叶苦涩笑了笑。 碧凝明白,小姐觉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麻烦知微不好,可她需要练的何止轻微一点。 于是除了每日知微能所提供的一点纸墨外,会拿树枝在地上比划,用石子在柴房的柴火上刻字,甚至在手心默写。 如今沈慕云办宴会人多眼杂,知微有所不便,一点笔墨今日也没有了。 “婉叶刻的字很好看。” 秦水月专注看着。 “还有,以后你就叫我水月吧,我是来和你做朋友的,不需要和我过于生疏客套。 其实,我反而觉得我们有点儿同病相怜。” 秦水月的话让沈婉叶拿着石子的手一顿。 第672章 番外·缘友逢(三) 秦水月的话让沈婉叶拿着石子的手一顿。 “我是水浩救下的,忘记了自己的来处,是水浩给我的名字。 可秦将军将我收为义女,是想让我有门好亲事给他助力,我也是颇为无奈,养育之恩,使我束缚。 而沈家和秦家水火不容,所以沈将军越是有鬼,父亲越不会拦我来此。” 秦水月笑了笑,就如此袒露,一如沈婉叶袒露引她来此般。 “说不定,你也不是沈家孩子,也是捡来的呢。” “不会的,我有自己的名字和归处,我的母亲,是已故沈夫人。” 沈婉叶无奈摇头笑了笑,倒期盼着都是假的,可她的记忆只有这些,一一都对上了。 “…………你的母亲一定很爱很爱你。” 秦水月不知该如何安慰,顿了顿。 “也许吧。” 沈婉叶轻微呢喃。 “小姐,秦将军来催了!” 如霞跌跌撞撞,守卫拦住,实在紧急,在院外打转喊话。 秦水月一听,“婉叶,那我先回去了,明日我会来。” 秦水月收下了沈婉叶雕刻了几行的木头,塞入袖中。 沈婉叶还未写完,秦水月明了大抵都是生活所需。 两人互相点头,秦水月方才离开。 待没了动静,沈婉叶才伸手,碧凝接下,将沈婉叶扶了起来。 “带我去门边。” “小姐这是?” 碧凝不解,就算秦小姐如今能帮扶,可要离开,还是不容易。 “别担心。” 碧凝听沈婉叶如此说了,也只好扶着到门边上了。 守卫果不其然还是拦着。 “我不是要走,只是,你们让秦小姐进来了,父亲不会朝秦小姐发难,长姐更不会,可你们………” 沈婉叶话一出,守卫的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好。 “要我保住你们也很简单,以后,你们要为我做事。” 沈婉叶轻微一笑,白飘带随风而起,如那清风上吹气的涟漪,碎了之后变成水波,不惊静好。 “…………” 两个守卫听了犹疑。 “你们可以拒绝,横竖不过丢了小命,我日日被折磨,心肠早就硬了,我为什么要救没有用的人,还是日日看守于此,间接让我受尽折磨的人呢?” 沈婉叶表面平静无波,手却和碧凝抓紧了几分。 碧凝感受到沈婉叶的纠结,立马接话,“要我说小姐,他们死不死,和你都没有关系,何必趟浑水,我们都自顾不暇了。” 碧凝拉着沈婉叶正要走。 “等等,二小姐说的可是真的?” 守卫立马急了。 “真的。” 沈婉叶没有转身,停下脚步缓缓开口。 守卫立马行礼,“还请二小姐救我们一命。” “你们把秦小姐来见我的事情传出去,现在就传,否则宴会一散,你们就来不及了。” 守卫互为相看一眼。 。 很快,世人皆知沈府有一位未曾出过门的沈二小姐沈婉叶被关在院中,宴会上开始吵得沸沸扬扬起来。 原先秦苍还想秦水月在宴会上一举成名,成为在京城得以知晓的才女,没想到被这个消息转移了注意力。 秦水月会意笑了笑,真是一箭双雕。 “说起来,我见过沈二小姐了。” 秦水月话一出,大家都更是炸了锅。 “沈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世人说金屋藏娇,你这是在金屋藏女吗?” 第673章 番外·缘友逢(四) “沈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世人说金屋藏娇,你这是在金屋藏女吗?” 秦苍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如由这个由头打开,让沈慕云吃瘪。 沈慕云听到秦水月见到沈婉叶,加上秦苍赤裸裸的挑衅,手青筋而起,面上只能笑嘻嘻。 “说笑了,我这二女,自幼体弱,不便见光。” 不便见光? 是啊,眼睛都没了……… 秦水月冷笑,也心知不能把人逼得太急,到时候还是沈婉叶受折磨。 “那我以后都来找阿叶,沈将军不会不欢迎吧?” “这………秦小姐当知,过多人打扰,不利于她休养。” 沈慕云怕有了秦水月这一步,万一更多的人想去见,那岂不是什么都瞒不住了。 “不会的,她只认我。” 秦水月也明白太多人插手,很不利。 “好。” 沈慕云想着秦水月没有当众把事情挑明,他忍一忍又何妨。 。 沈婉叶听着柴房婢女讨论宴会上的事情,心下反而轻松一笑。 她可不是一箭双雕,而是一箭三雕。 第一雕,有了所有人得知秦水月见过自己,横竖天天都要见自己,杀了守卫只会此地无银三百两,守卫是谁对她来说都一样,既然都一样,沈慕云何必要天天杀守卫,而她守住了很多可能会失去的命,她的苦难,本与守卫无关。 第二雕,秦水月见自己明正言顺,沈家也会有所收敛。 第三雕,她得知秦水月回去,可能会被秦将军所为难,这样,她就不会成为焦点,也如释重负,因为有自己分摊。 “小姐,你笑了。” 碧凝看着沈婉叶终于露出那开了花儿般的笑颜,也不禁笑了笑。 “刚刚知微给我偷偷塞了这次宴会的糖糕,是宴会留下赏给底下的,小姐爱吃甜食,刚好,甜上加甜。” “我爱吃甜食?” 沈婉叶一愣。 “碧凝,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小姐以前,会比现在更活泼开朗点儿,但是,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同,小姐喜自由,重情义,坚韧。” 碧凝仔细想了想。 那也许是心境不一样了,所以我不爱吃甜食了吧。 沈婉叶心下想着,难却碧凝好意,还是拿起一块吃了。 “碧凝,恬淡的,我如今,喜欢恬淡的。” “………好。” 碧凝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只要小姐的处境能有所好起来,都不重要了。 。 【冷宫】 “二皇子,若是与我成婚,我能助你离开此处,坐稳朝堂,当真不心动吗?” 千颜温露看着墨云恒一点儿波澜都没有的脸,不禁含酸一笑。 “不愿意,我只要小歌儿。” 墨云恒毫无犹豫,曾未动容。 “婚事早已作废,她入山了,你不是看到了吗?” 千颜温露还是想争取一回,她不明白,为什么? 太后已经把他们婚事作废,替身也上山了,他没有机会了。 她有那么多的能力,世人都想和她结亲,唯独他,唯独。 “要我挑明吗,那个上山的,不是她。” 墨云恒只是淡淡地回答。 “………怎么,当时屏风看不清,怎么不是她?” 千颜温露着实没想到,不过隔屏相看,轮廓那么相似,他也能看出来? “看不清,除非到我面前来。” 墨云恒显然不愿再聊些什么。 “千颜大小姐回去吧,我只愿等她回来,无论多难,我都会找到她,护她。” 第674章 番外·缘友逢(五) “…………好,那二皇子,可别后悔!” 千颜温露知道难以动摇墨云恒,收了气性,离开了冷宫。 。 “师妹,他明显冥顽不灵,不知好歹。” 原袖音偷偷赶来见千颜温露,一听到这件事,为千颜温露打抱不平。 她真是不明白,这二皇子,有多值得她师妹深爱。 “应验了,那本情花册。” 千颜温露神色有些迷茫。 “什么应验?” “说我爱而不得。” “可是爱不爱,为何会靠一个册子决定呢?” “因为一出生,情花就注定了情花之人的命运………何其可笑?” “那师妹接下来怎么办?” “命运,呵,那又如何,如今小歌儿不在了,我会有很多时间和力气,打破这个所谓的命运。 不过,需要一步一步做好,师姐,你会帮我的,对吧?” “嗯,有什么你和我说。” 千颜温露点点头,此刻至少,她虽然什么都没有了,但至少还有碧落宫这些情谊陪着她。 。 【寺庙】 “父亲,哥哥。” 一个少女含泪看着上官衔和上官临。 “回来了就好。” 上官临摸摸少女的头。 少女想,真好,就算是假象和谎言,她也有个温暖的家了。 。 “主上,按你的吩咐,把替身送到上官临那里去了。” 宿里回了血暗宗复命。 “嗯,也不知千颜大小姐把情花册拿走,又送回来,是什么意思?” 寒枝夏实在没想到,一个尚且不过的小丫头,却能让她栽跟头,实力不容小觑。 她不能和这种人作对。 “她如何和我们无关,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打开大门的法子。” “是,主上。” 。 “小姐,秦小姐送来了不少的东西!” 碧凝帮如霞一起抱着许多的物品,兴高采烈地跨入大院之中。 “多谢。” 沈婉叶听到秦水月步子的声响,千言万语,抵不过这两个字。 “昨日也多谢你。” 秦水月明白,哪怕两个人对视不过,心却能够相通,一见如故,再见似知己,这种微妙,外人道不明。 。 在往后的岁月里,因为秦水月的帮扶,沈婉颜收敛了很多,沈婉叶被折磨的次数也就减少了。 秦水月会把外面的趣事见闻,和沈婉叶一同分享。 两个人会一起切磋才艺,讨教书中的疑点。 沈婉叶抚琴,秦水月起舞,两个人打闹,唱着动听的乐曲。 也会互相聊心事,谈天说地,说起少女的心事。 对沈婉叶而言,好像不得自由的小鸟,在牢笼之中,有了些许的灵气鸣唱。 对秦水月而言,也是一段在没法自己选择的命运下,是互相鼓舞,是互相打破桎梏动力的希冀。 “婉叶往后想嫁给什么样的郎君?” 秦水月想到自己说完秦水浩,沈婉叶逗趣自己,连忙转移话题。 “也许是……让我自得,契以共鸣的人吧。” 沈婉叶思索着,她也不知道,她只想要成为在于天地间的蝴蝶,其他和她来说,太遥远了。 世上有情郎,能有多少呢? “我觉得很好,婉叶一定会找到的。” 秦水月笑着。 “水月如何断定?” 沈婉叶一愣。 “因为你值得啊。” 秦水月理所当然应答。 “我的知己,就当配上最好的。” 值得……… 沈婉叶仿佛被触动了心弦,她不明白,可是心里很暖。 第675章 番外·寒丝凉(一) 今日之后,秦水月却没来了。 沈婉叶等了许久许久,等来的步伐,是让她止不住想后退的声响。 “沈婉叶,秦水月如今自顾不暇,不会来了。” 沈婉颜冷笑,终于是让她等来了机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婉叶忍不住摇头,再害怕,也抵不住担忧友人的安危。 “总之她不会来了,秦将军还特地发话。” 沈婉颜就喜欢看沈婉叶这副落败的模样,止不住冷笑。 “沈婉叶,你的梦魇,不会结束,别想结束!” 沈婉颜接过霜荷手中的中端底下布满荆棘又撒上盐水的鞭子,忍不住往地上试验来几下,是挺坚韧。 碧凝立刻护在沈婉叶面前。 沈婉叶判断碧凝的位置,又一把把她拉在身后。 “我知道我躲不掉,早已麻木了,长姐要打就打我吧。” 沈婉叶想后退,还是忍住了这种想法。 沈婉颜今日决定,就算沈婉叶真能治愈,那她就打到她半死不活,直到半死不活,就算秦水月还是别的什么世家小姐,也没有人护着她了。 再护着,也不过是一个废人了! ”这鞭子很好,霜荷,动手吧。” 沈婉颜把鞭子交给了霜荷。 “是,小姐。” 霜荷点头,一步一步朝沈婉叶走来。 明知是深渊地狱,那这样吧,任人宰割,确实,实在是无力。 她至少好好地,体味过世间那仅有的暖意了。 “别打了,求求你,大小姐……别打了……” 碧凝顾不上泪水流淌,双手死死抓住沈婉颜的裙角。 “打!继续打!” 沈婉颜恶狠狠地命令,又很烦躁地踢开了碧凝。 “啊!” 碧凝一只手捂着被踢到的肚子,但仍不放弃地伸出另一只手要去抓沈婉颜裙摆。 “滚开!贱婢!” 沈婉颜直接用脚去踩碧凝抓过来的手,用力地来回揉搓。 “啊………” 碧凝痛苦不堪地叫了出来,最后在无法维持意念下晕了过去。 沈婉叶也已被打得奄奄一息了,浑身是斑斑血迹,只依稀地听着碧凝被沈婉颜欺凌所传过的阵阵声音,心底无力无奈地交织出了怨念,这才使她没有意志消沉,她知道,要是消沉了,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不想……她还有好多事没做……她要救碧凝,救自己出这座“冰冷的牢笼”…… “不是会妖术吗……我还不信邪了……如此伤就算能大愈……反反复复,性命垂危的伤,当真扛得住吗……” 沈婉颜走近前来,不屑的目光垂下看着沈婉叶,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 沈婉叶想说话,无力感阻止了她,唇角透着腥红,动一下都难受,很难张口。 “沈婉叶,你注定要栽在我手里………” 沈婉颜很久没见到沈婉叶这副模样,她满意了,横竖天天打,她会打到她再也无法治愈的那一天! 于是蹲下在沈婉叶耳边清扬快意地说上一句,起身离去了。 会死吗……也许吧……可至少她要争取活下去,哪怕是死,她争取过了,也不曾悔了。 沈婉叶心中自嘲一笑,在血泊之中的她像什么呢…… 像鲜红的玫瑰? 第676章 番外·寒丝凉(二) 像鲜红的玫瑰? 不,是令人笑话的红鹤那样,遐想自由,却被钳制于此,任人宰割,最终下场凄楚,再也无人知其辛酸撕心裂肺是何…… 她又回到了以前苦难的日子罢了,何必那么难过? 快乐只是被收回去了。 。 沈婉叶清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冷醒的,院子一瞬间再次落败,什么都没有了,又回到当初的模样。 碧凝看沈婉叶终于恢复醒了,才松了一口气。 “碧凝,你可还好?” “我很好,小姐,你也要好好的。” 碧凝知道沈婉叶看不到,还是下意识把那受伤双手缩了起来,不敢让沈婉叶触碰到。 “嗯,我会好好的。” 沈婉叶点头,她还有很多舍不下的念想啊。 “外头,下雨了吗?” 沈婉叶听到了雨滴淅淅沥沥。 “嗯。” 碧凝点头。 “下雨了,如今什么都没有,你知道的,我恢复能力很强,所以你可不能把自己弄风寒了,你快些离开吧。” 沈婉叶知道,至少知微那里可以照顾好碧凝不少。 “………好,那小姐等雨停,我会回来,所有的难过,让雨替你洗刷,好不好?” “你说话倒是诗意起来了,快去吧,记得带把伞,如今还小,再不走,大了就不好了。” 沈婉叶故作轻松笑了笑。 “好。” 沈婉叶拿这木柴和破烂的布条做了一把伞,是做给碧凝的,当然这其中秦水月帮衬了她不少。 对于沈婉颜来说,那也不过是破烂,根本看不上,横竖知道她离不开破旧院落。 碧凝一离开,她勉强的笑意没有了伪装的必要。 伤神地站在窗前,无语却有雨,寒凉的手伸出窗外,雨落下于手心,手心的水又抓不住地滑落,一点一滴地落下湿地上,与湿地上的浑水交融,已然分不清,使得更为凄寒了, 欲哭无泪,神色悲怆。 她想,可以允许自己难过,但是她至少不能失去唯一的勇气啊。 缓过了好多好多劲儿,花费了好大好大的力气,才说服自己,要把路走完,要支撑到能够离开的那一天。 雨终于停了,碧凝立即跑回来,看到沈婉叶在那里雕刻着什么,心下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在刻什么?” “想给这个院落取个名字。” 碧凝随沈婉叶认识了些许简单的字,这才刻第一个字她就算不认得,也在诗集离经常见到。 总之,是悲伤的字眼。 碧凝提心了起来。 沈婉叶好像感知到了碧凝的情绪,“我想给院落取名寒惜院,碧凝,等我们逃出去了,这些东西就能到此为止,封存于此了,我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寒其一身,终无顾惜。 多好啊,心灰意冷之后,就不会顾念那么多了。 她该释怀了,释怀这飘渺的亲情。 可真的释怀了吗? 时间很漫长,答案也很迢迢。 。 “沈婉叶,你给本小姐滚出来!” 沈婉颜气冲冲地闯入寒惜院,手拿着一头是硬绳所捆,而下布满荆棘的鞭子。 “沈婉叶,你不是很得意和秦水月弹奏乐舞吗?今日我就摔了秦水月给你的这把琴!” 霜荷拿着那把被沈婉颜收走的琴,微微划动。 沈婉叶的指尖微颤,“长姐何苦?” “世人笑我才艺不通,你一个自生自灭的贱种,又有什么资格碰这些!” 沈婉叶无言,不愿与沈婉颜争辩个因果出来,只知道,琴,碎了。 她好不容易刻了一把琴,偷偷学,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后来秦水月来了,怕沈婉颜发现沈婉叶刻东西,送了她一把尚且不错的琴。 却因为沈婉颜轻而易举地毁了,呵。 “你什么都别想,高我一头都不行!” 第677章 番外·寒丝凉(三) 沈婉颜所有的怒火都抛给了沈婉叶。 沈婉叶仍然是无言,指尖却掐入手心很紧很紧,手心划痕这点儿都不算作疼,并不足挂齿,毕竟心口上的伤,是最难愈合的。 碧凝想开口,又怕沈婉颜更加刁难沈婉叶。 “你的希望,我都会给你一一踩碎,你不配,什么都不配!” 沈婉颜歇斯底里,没有看到沈婉叶的波澜,明显不满意。 “霜荷,把她们捆起来,这次,我要亲自动手!” “是。” 沈婉颜控制住碧凝,沈婉叶自然更加反抗不得。 又是遍体鳞伤,伤痕累累,皮开肉绽。 “小姐,小姐…………” 碧凝呜咽着,她不想让沈婉叶知道自己难过,还是没忍住。 沈婉颜已然离去,碧凝也被沈婉颜的人放开,立马去察看沈婉叶。 “我没事,你知道的,我自愈能力很强。” 沈婉叶扯着疼痛笑了笑。 。 一切都仿佛恢复了老样子,每日被鞭打折磨,柴房婢女的刁难,继续上演着。 还虚弱着的沈婉叶望着被碧凝推开的窗棂,坐落在此,感受着光的温热和风的徐凉,“……是入秋了吗?” “………嗯。” 碧凝站在一旁,轻轻点点头,有恍惚地回了声。 沈婉叶伸出瘦骨如柴的手,轻轻晃动,感受指尖流淌过的无形无色的风与光,本瘦骨如柴是干瘪的,可奇怪的是,挨在她身上,却出奇地动人,仿佛这就是属于她归宿上的所有…… “咳咳………” 突地,她的眉头稍皱,拧了一下,不住地咳起来。 “小姐………” 碧凝的眉头更是化作揉纸团,想去拿些什么好衣裳给沈婉叶披上,可是,在这小小的一方世界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可有,连这唯一的破旧厚被也是她唯一狠命才求来的…… 这时碧凝很希望要是秦水月在就好了,起码小姐不会那么委屈受苦受难……… 可是秦水月已然好像隔了好几年光景似的没有来过沈府,更别说是寒惜院了。 沈婉叶不知碧凝的心有多乱麻,但好似摸透了她的意。 “天色渐冷………没有衣物可暖,就多备些柴火吧………” “嗯。”碧凝一听,来了劲儿,笑着点头,便出了小房门。 沈婉叶无声地叹了口气,似是叹自己,又似叹碧凝。 沈婉叶感觉到虽然有自愈能力,可是日日受着折磨,这身体速度怎么恢复,到底吃不消。 她应该习惯的,如果没有秦水月,也应该是这样的。 可她仍然会想念那段时光,她却再也无能为力为自己的友人做些什么,也没有办法知道她怎么样了。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好,她们两个,总是要有一个好才好,她可以用自己换她。 她很怕自己被消磨得,有一天支撑不下去。 想到这些,听到了碧凝的脚步声,碧凝笑着钻木,“小姐,我听闻到了趣事,要不要听?” 沈婉叶轻轻笑了笑,“什么趣事?” “大小姐在秦府宴会上,出丑了,秦小姐一举成名。” 沈婉叶愣了一下。 所以无论怎么样,她和她,都不能有一个人好好的吗? 沈婉叶紧绷着脸色,又想到眼前笑意鲜活的碧凝,她就算没有了以后,也要让碧凝好好的,这最坏的结果里,不应该有碧凝。 如果真的到了坏打算的那一步,也许她不在了,碧凝不用再为她分摊痛苦,横竖冰冷的牢笼之中,她逃不掉。 第678章 番外·寒丝凉(四) 一年转逝而去,来到了南月二十五。 天下起一场雪,这场雪,在南方是罕见少有的,然而出奇地又一次降下了,冰冷刺骨,寒凉袭人的雪,纷扬撒落大地,雪白盖住了浑然天色…… 沈婉叶蹲坐在寒惜院的角落旁,一夜下来,到现在仍是无言于衷,只是如今冷得颤抖,整个身子缩成一团。 可天再冷,也不及她心中…… 碧凝无奈地站在一旁,心疼极了。 “进屋吧,小姐……外面下雪了……” “雪…………” 沈婉叶呢喃了这个字,并无什么神色,只是有些恍惚麻木,紧紧地仍在原地不动,好似不知雪白落于发间,也不知怎地,她哭了,泪水沁染过纱布,流落下来。 “碧凝,你说,人死了是不是就像雪花一样?” “怎么会……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碧凝立马摇头,但见沈婉叶终于有了反应,心中陡然,回过神色来。 “小姐,快起来吧……咱们进屋……” 沈婉叶摇摇头,“我不起来……我……好想做雪花,听水月说过,雪花,是一种美丽的景物,然而南方罕有,可它一落下,便是自由撒落于天地间,多好……” “……小姐,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碧凝突然一吓,想到了沈婉叶前头所问意有所指。 她想到了很多很多沈婉叶先前的不对劲,所以从前在自己面前,都是伪装得很好吗? 尤其,尤其是知微被发现,沈婉颜当着她的面,折磨死了知微,沈婉叶想要阻止,倍感无力,眼前漆黑笼罩,摔在地上死死被按住,直至知微没了声响,沈婉颜离开。 碧凝想拉沈婉叶起来,她那时死死捂住耳朵,十分应激,久久平静,木木起身。 一想到这里,碧凝更慌了。 小姐永远都不会屈服,可她的善意会折磨她,就像当初明明差点儿就能逃走,可为了自己,那句好似坦荡说的不走,一点儿也没有轻松多少,痛苦蔓延持续直到现在。 “不可以……小姐振作起来,你说过的,要忍住一切,终有一天……我们会远离这里,远离这里的一切……” “……可是我好痛苦……真的好痛苦……碧凝,如果我不在了,你也许会更好。” 沈婉叶的脑海突地一窜一窜,冰如刀绞的记忆浮入,她难受得不能自已,双手抱住痛楚的脑袋…… 一时间,许多带有恶意的不堪入耳的声音全都出现,来自于沈婉叶回忆,浮贯于沈婉叶耳边,徘徊反复许久…… 经过那么久的摧残,她再也没有了平静。 尤其是知微,帮了她好多好多,最后惨死,那碧凝呢,她不想连累任何人,她这一刻,突然有些累。 “啊!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沈婉叶感到无助失措,就只是缩在角落旁,双手抱着头越发紧了,只觉头痛欲裂袭来。 碧凝同样被沈婉叶的举动给吓得无措,“小姐,你怎么了……” 得来的,是无声…… 不行不行,我要控制住,不能崩溃……不能…… 沈婉叶把双手放下,努力抬起已憔悴不成人样儿的脸,强然一笑,可泪水还是悄然不受控制滑落了下来。 她想振作,想强撑起来,又很无力,现实把她牢牢打住,不让她怀有半分希望去妄图破冰…… “婉叶!婉叶!” 终于,一阵累得不已而急促的声音把她从思绪纷扰中弄醒了。 秦水月就这样匆忙跑到她身边,神情悲怆,目光红红泛杂,蹲下身子,给了沈婉叶一个拥抱,像哄小孩子一样,轻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我一直都在。” “……水月……” 沈婉叶的神情终于微漾,有了变化…… 碧凝松了口气,见沈婉叶这样子,心里也是说不上的苦涩,恨自己不能替她分担一些痛苦。 “我们进屋谈,好吗?” ——————分割线—————— ps:女主番外快结束啦刀子快完了。 第679章 番外·破蝶生(一) “我们进屋谈,好吗?” 秦水月起身拉住沈婉叶。 沈婉叶感受到了一丝的温度,从痛苦中抽身。 。 屋中。 碧凝熟络地钻木取火暖了里边。 如霞跟不上秦水月如此快的步伐,往后边提着食盒进来。 “我带了上好的吃食,你总得给我面子,吃完了来才行……” 秦水月面上轻巧地笑了笑,打开食盒,一样一样端了出来。 “……我……” 沈婉叶还没有缓过来,声音仍还是会有些沙哑无力低落。 “快吃……” 秦水月将箸放入沈婉叶手心。 “碧凝,你也来吃。” “好。” 碧凝巴望着秦水月来了,安心了沈婉叶些许,终于有了好的吃食,有望改变沈婉叶的一些困局,心下欢愉不少,欣然过来坐下。 “……嗯。” 沈婉叶在片刻思沉中点了头。 “婉叶,你想不想离开?” 秦水月真挚地拉住沈婉叶。 沈婉叶感受到了很多久违的暖意,怔愣住了。 “我帮你离开好不好?” 秦水月笑了笑。 “嗯。” 沈婉叶鬼神差使地点了点头。 “你这么久没来,为什么?” “我………你知道的,父亲指望着我,虽然他不满,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秦水月到底还是不想让沈婉叶担忧,她已经够苦了,自己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她再过多揽过去。 她已经答应了父亲,只要沈婉叶能离开,她就听从他的安排,横竖和秦水浩不可能了,她不想再反抗了,她累了,她只希望阿叶,能代替自己好好的。 做她梦寐以求的蝴蝶吧,翩翩起舞,游于天地。 沈婉叶明白秦水月的心意,也不再逼问,友人不愿说,她不愿为难。 。 秦水月走后,碧凝看沈婉叶的情绪平稳下来,想了想,还是要说。 “小姐,你还记得知微临死前说了什么吗?” 她仍然怕沈婉叶会担心牵连自己和秦水月而放弃怎么办,深深拉住沈婉叶。 正如碧凝所想,沈婉叶这时是冷静的,想到那日,知微临死前微微说了一句,好好活着。 她不知道为什么知微愿意为陌生的自己送来希望,可是啊,知微说的对啊,所有的磨难都熬过来了,现在放弃,那不是自己把之前的努力,母亲知微碧凝还有水月希望自己好的人,全部给扔下了? “我记住了。” 沈婉叶坚定点点头。 知微这个心结,她稍微解开了一点儿。 秦水月过后也帮忙为其好好安葬。 知微无故无亲,与沈婉迎断联后,沈婉迎就知道,因果轮回,沈家不该存在了,沈婉颜一定染上不少罪恶,而父亲更是罪恶之源,母亲却思想麻痹在其中,她上山学医为赎罪都难以消磨。 知微给她的回信却是很庆幸,至少她觉得自己活得没有那么迷茫,活得对于别人来说有意义。 等到后来某一日,沈婉迎拿给已然是唐紫韵的沈婉叶看时,唐紫韵才得以真正的释怀,她这一生磨难磋磨,却在荆棘之下,还有暖阳将她包裹,所以,她不后悔于自己拥有善意。 。 秦水月和沈婉叶互通了沈府的门道,一个在内一个在外,企图挖一个完整的地道,里应外合,助沈婉叶离开。 沈婉叶重拾了希冀,深知在龙潭虎穴,要遏制自己疯魔的想法,于是将先前以来的修身养性齐心开始慢慢重捡。 她要为了往后美好的生活,做足准备。 她想,也许她是如《孟子》所言“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般,既然磨难挨了很漫长,如今有希望,她一定要牢牢抓住! 。 千颜温露同样也开始了新的布局。 “看来小歌儿在不在,都不影响这个命运,那不如,直视它,我再撕开这道口子。” 千颜温露看着手中的剪子慢慢慢慢精心修饰盆栽。 “师妹想做什么?” “上姨母不是想知道小歌儿在哪里吗?那就给她一个指引,让墨云恒和她重逢吧。” “好,我知道了。” 千颜温露听着原袖音的步伐离开,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全是兴奋。 “你要做什么?” 内心的声音响起。 第680章 番外·破蝶生(二)(女主小时 “你猜呢,你放心,压制住你,才能更好地目标完成,你就陪我看这场开始的戏吧。” 千颜温露自言说罢,把内心那个声音给压了下去。 。 “沈婉叶不是马上要及笄了吗,到时候,我会送她一份大礼!” 沈婉颜一想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一定要选好一个合适的,让她继续一辈子生不如死。” “是,小姐。” 霜荷点头。 沈婉叶及笄之日终是来到。 “小姐,今日你及笄,也是你,破蝶重生的日子。” 碧凝也期许着这一天,地道前几天通了,她们终于可以好好地离开了。 “嗯,我们都会好好的。” 沈婉叶终于露出了希望的笑颜。 碧凝的卖身契也被秦水月想办法拿走了,沈府没有人可以桎梏她了。 沈婉叶和碧凝往着地道一下而去,就是拼了命地跑。 秦水月坐在寒惜院为她们争取时间。 可是秦水月没有想到,那条地道被千颜温露让人改动到了悬崖边上而去的路线。 更没想到让沈府的人通了消息,一路追赶沈婉叶,逼至悬崖边上,一跃而下。 秦水月知晓沈婉叶被追杀之后,怎么也坐不住了,沈婉颜却不让她离开。 “秦小姐,你为了我二妹做到这地步,到底为了什么?” 沈婉颜不解。 “因为她值得,世间再如何,她永远永远,有我这个至交!” 秦水月不愿再与沈婉颜纠缠,算算时间,沈婉叶逃走也有了一柱香的时间,没有了沈婉叶是否被追到的消息,她也紧张,急着要回去打听。 沈婉颜无所谓,也不再拦住人。 横竖如今对外,沈婉叶就已经是失了清白与人通/奸,羞愧而逃,再怎么逃,还是要回来。 沈婉颜恐怕也没想到,沈婉叶没有了退路,坚持了那么久都没有自戕而去,却连头也不抬地跳下悬崖。 她没有办法知道,自由对于沈婉叶来说,哪怕一线,沈婉叶也不会放手。 只要重拾希望,哪怕一点,她都会挣扎出笼。 后来种种,终是化蝶重生,沈婉叶与墨云恒在彼此煎熬的岁月,因为命运捉人,因为诡谲暗涌,重逢在了崖下。 命运交织命理,以后,也轮到她护住自己的友人,护住她幸福安康了。 所以心灰了没关系,千万不要放弃一丝一毫,也许下一秒,希冀就开了门。 也许时机尚未成熟,但总会有开花的那一天。 与其祈求,不如定义己心;人不以己为心之役,索规方足。 沈婉叶不再是沈婉叶,她开始成为了自己,无论是唐紫韵也好,还是千颜挽歌也罢,她只是她,也只会是她。 长达五年的折磨,终于结束了。 岁月婆娑,从被阴影仇恨怨念横出裹挟着的小女孩,再到心宁神静养裕心灵的少女,后来的她化解锁住了五年的自我,回首再望,她已然迈着最大从容的步调,望向山川青空。 人生徜之景,海纳集百川,鸣鸟任跃飞,囚笼终破解。 时光迢迢,释怀来到终章。 【女主小时候番外·完】 ————分割线———— ps:按节奏接下来是男主父母,再到男主小时候,很多这里别的沈府外面的没写清楚是因为和权谋朝堂有关系,所以权谋线番外会交代更清楚,所以可能会更费脑一些,所以我还没有写特别特别多,还在捋,就先放放人物自白吧,接下来是沈婉迎的自白番外~哎嘿 第681章 番外·沈婉迎自白(一) (一) 我出生在一个硝烟已然消散的沈府,对于年幼的我,并不知道母亲长姐和沈夫人之间,因为父亲而关系紧张。 据师父说,是有一日神棍为我算了一卦,他说我颇有医学造化,可天性凉薄,亲缘淡薄。 父亲母亲才早早筹谋要将我送走,这才打听到师父的妙手医术,师父一生无徒弟,她想了想,让我来做决定,于是小小尚且不会说话的我,和他们玩起了抓阄。 不出所料,我抓了和医学有关的书籍,在面前的书千千万,我却一把笑着抓住了它。 师父这才点头同意收我为徒,念及我年纪还没到时候,商量过后几年再让我入山学医。 而徐府与沈府当时交情匪浅,都是有着往上冒的气势,说是有短暂的惺惺相惜,也许也对。 徐家公子比我大那么一点儿,于是两家协商,给我和徐临珏订下了娃娃亲。 (二) 我知道二姐的时候,她已然被折磨在了院落不久,甚至逃跑还是难抵。 或许神棍所言极是,我生性是淡薄的,因此我看着沈府的一切,沈府所有的人,都是如看客一般,总觉世事自有因果,我插足也没有任何用处,唯一因为医学所带来的怜悯,就是留下知微,让二姐稍微好过那么点儿。 后来的我上山了,沈府的一切除了知微每日书信的报告,父母那表里的关切,再无任何。 我仍然和旁观者一般,每每看到长姐又在做罪孽之时,深深摇头,因果啊,终究是会来的。 (三) 在这样平静的日子,却有两件事情打破了。 第一件事,便是徐临珏上山来寻我。 成长为少女的我已然明了沈徐两家姻亲用意,父亲母亲恐怕是想着就算以后我不亲他们,可至少,嫁入的地方是他们可以安心,还是个可以给沈徐两家带来收益的牢笼。 所以入山之后,我对徐临珏没有任何一点好脸色,散漫地不把他放在眼里过。 因为我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就没有打算成为徐家妇。 因此徐临珏如何对我好,如何对我坏,我都没有波澜。 直到他居然在别人面前告知我们姻亲之事,还不要脸地说我爱慕他,我那一刻,心里的冰川消融,不是被暖意打动,而是被怒火浇灌的,我学会了生气,对他大发脾气。 徐临珏看着我对他气冲冲大骂,仍然笑着,“婉迎,你生气真好看。” 生气有什么好看的! 我不明白,直到久远的婚后我才明白,因为我慢慢受他所为影响开始有了情绪,不再把自己当做看客,而是开始入局,深入其中体味,鲜活了起来。 而第二件事,便是千颜挽歌上山,成为了我的小师妹,我并不知道二姐才是真正的千颜挽歌,所以一直把她当做是真的千颜挽歌,当然,山上大家都那么认为。 无论是不是因为客套,也不论她是不是天赋缺失,大家都很宠爱这个小小的师妹。 我却没想到,她居然杀了我们的师父,那个和我们待在一起十几载的师父。 亲缘我无所概念,可在和师父相处,并且继承所学的日子里,我已然把她当成了家中长辈来对待。 于是我下山了,我要为师父报仇! 徐临珏却先行我下山了一步,他就被徐家逮住了,沈府已然破败,徐家,不愿意把这婚事作数了。 不作数也好,于我来说,并不重要。 我把多年的积蓄用在了都城医馆的建造,师父和我的心是一样的,医以民为道,因此我为医馆取名为了民道医馆,并将自己的名字倒过来,改成了林晚笙。 一步一步筹谋,原以为为二姐治眼是一个契机,为沈家赎罪,同时也是接近千颜府的好时机。 我和二姐联手了,她最后说出了真相。 可我还是难以置信,因为她的伎俩实在不堪入目,师父死前早就有所预感了吧,还那为何还是吃下了,我不明白。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师父心痛,却也成全了她。 可是这真的是成全吗? 显然不是的,假的就是假的,永远真不了。 (四) 二姐和我相认,我心怀有些复杂,这和原先看客不一样,我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痛。 究竟有多痛呢,我想,大概……和病人药石无医走投无路,眼前一片黑暗一般吧。 也许体味了二姐的善意,对我这个唯一幸存的沈府人没有任何的恶意,我慢慢了解了二姐,很多事情,她比我还通透。 可我们不太一样,她会深陷其中,而我选择性做一个看客,于是我在她身上学到很多百态的不同角度与思路,突然觉得,这个世间,还是很有趣的,不再乏味了。 多谢二姐,让我明白了坚守的医道,是多么地正确,下山之后,至少我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师父也以我为傲了吧。 第682章 番外·沈婉迎自白(二) (五) 徐临珏最后还是找来了医馆。 缘分已然还是绕上,怎么也解不开,我突然发现,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因为我就算因他闹下脾气,也从来没有想过他要是某一天彻底消失来。 我好似很坚信,他一定会来找我,一定不会抛下我,这个想法是在他被冤枉拿错药材给病人惩罚他不能再踏入医馆之时,我猛然惊觉的。 我没有想过他会从我的世界繁华之中消失过,从来没有。 原来喜欢上他,无声无息地我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也已然追不到是从前什么时候了,也许是一怒一笑都是因他的存在,也许是在沈府失势徐府要抛下我他却会坚定选择我,也许是他付出了很多我很迟很迟才察觉的稀松平常。 命运捉弄人啊,我察觉到爱上了他,可徐府已然开始谋划退亲让他娶丞相千金,那一刻我恢复了理智,我分析了诸多,都知道横跨不了,于是我想放手吧,就放手吧。 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他还是仍然选择我,只要我,我释怀了那些横跨,只要他坚定,我亦是坚定。 谢谢你,徐临珏,一开始就注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让我鲜活了起来,让我感受到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六) 二姐打开了天梯,要离开南月大陆了,我都知道,她这样一个人啊,最后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贪恋而逃避,所以我不意外这样的结局。 后来冉千裳找到我,让我见到了很多年很多年面容已然模糊不清的父亲,我倍感意外。 他似乎也很意外,常年的折磨使他的精神和身体被蚕食。 他沙哑地叫唤了我一声,“迎儿。” 这时候我该当一个看客吗? 我心里问着自己。 还没等到答案,我的脚先行了一步转身,看来理智还是打过了我的感知。 “父亲,因果轮回,你做下的罪恶所种下的果,我救不了你。” 所谓心病还得心间人心间事化解,我确实没有办法。 因为他的心已经死了,如今留着一缕活念罢了。 “我知道………迎儿,还能见到你父亲很开心,至少沈家,有一个值得世人赞颂的人了。 父亲当时想你天性凉薄,沈家于你而言无孰轻重,既然如此那就和沈家切割,你上山学医也好。 现在想来,你才是沈家的重甲,我们困于心,可你没有,这才走出了自己美好一生。 可父亲还是不后悔,因为父亲当初爱你母亲是真的,后来爱上泠月也是真的。” 父亲自嘲笑了笑,她在告诉我,如果这是他的果,他接受。 即便他娶了上泠月也没有得到过她的心,她的人,一直隔着一道界限,他瞧见了两载那轮皎洁已然满足。 “沈慕云,你真自私。” 我并没有因此而动容,我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可事到如今,言语仍然是这样的,我忍不住恶心。 那就这样吧,自食其果,我又何必要有什么怜悯,最后的感性抽出了脑海,头也不回而离开。 慢慢地,记忆开始涣散,我清醒地开始忘记了二姐的存在,可我的行医步履不会停,我承载二姐那一份,造福黎明。 我太怕遗忘了从前,所以信纸从头开 写到此来。 (六) 我大概记忆都没有了。 所以信纸没有然后,当我发现这封信纸的时候,已然过了经年累月,我想我还是要把画影写下。 二姐啊,百姓的安乐,处处都有你的痕迹而实现。 忘记你之后,上官大小姐拿出那幅神女画像,我动容了很久很久,觉得真眼熟。 她那时笑了笑,“婉迎,你和她有眼缘,我就和你有眼缘,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多个依靠总没有错。” 我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微妙的感觉,但我接受了,和上官大小姐成为了姐妹,一同济于天下百姓。 她扶助穷困苦难的众生,而我行医于病苦难治的苍生。 那时候我还在想,神女看到,应当也会为我们开心的吧,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想,但我很庆幸,这世间,是真的很美好。 二姐,你也会觉得是吧? 愿你在陌生的大陆上喜乐无忧,得偿所愿,一定一定会比南月大陆过得好! 这样,我觉得你离开了我们,是一种值得的道路。 二姐你放心,我们很幸福,已然有了一个愿意继承我衣钵的女儿,我的医馆蒸蒸日上着,在救治之中过得十分有意义。 上官大小姐也很幸福,她生有双生子兄妹,一个继承秦家,一个继承上官家,一个继承武艺,一个继承舞艺,逃开了秦家枷锁之后,上官衔退位,上官家变得很是融洽,这一次,她被家人捧着了。 策王妃很好,开了一家酒楼,与策王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远离于了朝堂,她养了一个很好的少女,也有了自己的少年。 宁华长公主也很好,梦家不需蒸蒸日上,她只求安稳,于是梦家世袭国公,职权授予主动止步不前,任帝王安排。 岑安帝也治世得很好,慢慢教化于民,改善朝堂秩序,稳定人心,并且最后选了一个策王之子过继培养。 总而言之,就是都很好。 言此尾声,二姐,这封传不到远方的书,我就留作传家宝念想了。 婉迎敬上。 第683章 番外·韶光行(一)(权谋线— ps:话先说在前头,这是权谋线番外,所以会比情花线烧脑哈,漏字可能就看不懂了,需要耐心~616178(65˙68˙65)776262 另外名字有点儿多,正文眼熟的大家应该好认不少了,那种出场频率不过一章甚至几行的知道下线就行hhh,我尽量不那么快把太多名字一下子塞进来~ —————番外内容————— 南月皇朝开辟者墨瞿,杀了前朝昏庸皇帝并夺嫡上位。 然骤风巨变而起,皇后庄敏慢慢拢权,联合外戚不诚朝臣,为其下毒十几载,终是病发毒起,如今尚且吊着一口气。 而姜贵妃姜沅,乃墨翟心爱之人,庄敏下药将其逼疯,并将太上皇身毒嫁祸到姜家,姜家被灭。 墨元琮长兄墨元绪夺嫡失败后逃窜,庄敏下令追杀。 皇朝动荡,乱臣贼子横肆,墨元绪却欲携其派属企图再度模仿。 庄敏从姜沅手中夺回自己亲生骨肉墨元琮后,私代墨翟传旨,扶持其上位。 墨元琮登基不过十二,那年,史称——南月启年。 。 墨元绪勾结外邦,战事不断。 墨元琮亦不愿做傀儡皇帝,开始悄然布局,与庄敏暗中较劲,提拔素有威信庄敏动不了手的千颜家族和上官家族以及不起眼的寒门。 就这样持续了一年。 庄敏终于找到契机,把千颜怨扔进龙潭虎穴,封其为将军出征,却断了支援他的后路,想由此拔去墨元琮唯二的獠牙。 不曾想容家自作主张携带容家军前去支援。 更不曾想上泠月的到来打破了这场诡谲,搅得风云更加变幻。 容韶随父母出征丰富阅历,也与上泠月成为了闺中好友。 。 南月三年,风波仍不断。 “容家主和家主夫人牺牲,不可一日无主,容狄,你就应了吧。” 容长老悲痛欲绝,拉着容韶父亲容祯的胞弟容狄哀求。 容狄与世无争,并不愿接手,只想明哲保身,迟迟未点头。 “族老,我虽为一介女流,但若所需,我当仁不让,我愿意暂时接替我父之职,直到阿弟成长。” 容韶上前拱手,眼神坚定如神。 “韶儿,你尚且女娃娃,如何承担?” 容长老摇摇头,他真是没撤了。 “若是我有了军功,族老可还会觉得我不能承担?” 容韶显然想好了前路。 “你,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如何和你父母交代!” 容长老惊得说不出什么来了。 “我若有什么闪失,阿叔就一定会承担,横竖容家都没有什么损失,选贤还不够,还要举能不是?” 容韶也不等容长老开口,洋洋洒洒到了府门外,看着白幡,内心更是无所动摇,一跃上马而去。 。 “哪来的女娃娃,居然敢在东门叫嚣?” 守卫见面生,一把拦住。 容韶已然下马,手持父亲身前那枚刻着容字的令牌。 “你可以去禀告陛下,我乃荣祯之后,要面见他!” 守卫一听,自然不可能过耳到墨元琮,而是过耳到庄敏跟前去。 容韶看得出来守卫九九,想要有小动作,一把拉住缰绳,一跃而上,手持马背上放置的长枪,只是从高处看向守卫。 “你当我为何和你客气!” 第684章 番外·韶光行(二) “你当我为何和你客气!” 守卫还来不及反应,容韶纵马一跃往前,守卫吓得应激躲开了,容韶闯了进去,还不忘回应。 “我要庄太后知道,我容韶,就是这么进宫了,不仅如此,我要她看着,我是如何继承我父母之志,真当容家身后无人了吗!” 容韶说罢,持着长枪势不可挡,守卫也不敢动真格,一路拦一路不曾奏效。 等到庄敏得来了消息,容韶早已纵马来到了墨元琮的书房。 容韶来此,早已做足了准备,熟悉了地形才敢贸然前来。 墨元琮也早已得到了消息,意外容家之女如此作派,只是笑了笑,对此倒是想真的见识见识。 “陛下,这容家之女也太冲动了。” 御前公公实在料想不到。 “冲动?你觉得她冲动,朕却觉得她有勇有谋,她是在向母后接招,在孤注一掷,想置容家,死地而后生。” 墨元琮摇了摇头,笑意盛了几分欣赏,早已站在书房外等候,只为她来此一见。 就这样,容韶一声架势,止住马前行的步伐,黑发扬起,仅仅簪着一根白玉簪,一身白衣素染,落在了墨元琮的眼里。 可哪怕是白素,也掩不住容韶那眼里出鞘,布满信念和野心的光芒。 两人对视皆是一愣。 容韶倒也没想到,一个傀儡皇帝也并非羸弱之躯,她读懂了墨元琮的期盼。 终是容韶先回了神,迅速利落从马匹下来,拱手行礼,“容韶,见过陛下。” “起来吧。” 墨元琮方才回神,忍不住想去扶,又怕吓到容韶,止住了想伸出去的手。 容韶没有因此停下行礼,而是呈半跪行礼。 “陛下,我是将门之后,父母因战牺牲,我想我承接他们的遗志,上阵杀敌,为他们报仇。” 御前公公都讶然,战场丰富的容祯连音夫妇都交代在那里了,一个资质未深的小丫头要赢,这是多么不可能的事。 墨元琮想到容韶会求容家主之位,却没想到,她从来不是直接要,而是要一个证明的机会,名正言顺。 “好。” 御前公公没想到墨元琮会陪着这小丫头胡闹。 “陛下,不可轻易用事。” “朕看人从来不会有错,你会,平安回来见朕的对吧?” 墨元琮声音不禁对容韶放柔,手还是往前把容韶扶了起来。 “会的,我如今只能赢,所以陛下放心。” 容韶坚定点头,她当然不能退缩,她必须赢,还要赢得漂亮。 敌人明白父母数路,难道就明白她的数路了吗? 况且会败,不过是容家军掺杂了杂碎,她一定会揪出来! 容韶知道等所谓的旨意是不可能了,只向墨元琮要了一个信物为诺,便上马正要离开。 庄敏正好走了过来,看到容韶这幕有些气急败坏。 “容韶,你在做什么!” “庄太后不是瞧见了吗?” 容韶只是不屑一笑,并未下马,而是从庄敏身旁纵马而去。 庄敏也没有反应过来,正要叫人去拦,墨元琮出了声。 “母后,她来不是要家主之位的,父母因战牺牲,难免冲动。” 庄敏才得以平静,料到墨元琮也没有权利下旨干涉。 “好了,此事就这样吧,若是她再纵马闯宫闱,哀家可就不客气了!” 墨元琮笑着搀扶宫女手中接过搀扶庄敏。 “母后最是仁慈。” 第685章 番外·韶光行(三) “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姝儿提心吊胆等在府门外。 难怪一早就叫自己备好马匹在门外,原来是早有预谋。 毫无预兆乘马而去,着实令她担心。 “我无碍,进了宫,拿来了凭证,我们有底气去容家军了。” 容韶挥挥马鞭,洋洋洒洒笑了笑,顺溜下了马匹,自然地交给了姝儿。 “可这圣旨哪里那么容易,太后不是………” 姝儿牵着马匹跟在容韶后头一同进府。 容韶听这话,停了下脚步,从袖子拿出了一个小小灵芝纹样如意模样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琮字,“有此信物在,他们不敢不从。” “小,小姐,陛下怎么会给你这个?” 姝儿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这怎么了吗,当时情况紧急,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刚好让御前公公拿着这个,所以就顺手当做信物抵押了。” 容韶自幼跟随父母耳熟目染战事,一心只在山水间,并没有过多心思在情爱上,不曾了解过多的皇家所谓玉如意,是帝王赐予象征情爱之物。 这是普通的玉牌也就算了,可这有如意的模样,还刻了代表帝王名讳的字,就算不是正宗的玉如意,意图也很明显了。 “是呀,这陛下怎么会带着,难不成知道你会去,还,还刚巧,想让你做他妃子?” 姝儿点头,这顺手得,也太顺手了,不对劲。 “妃子?” 容韶听得糊里糊涂。 “小姐有所不知,玉如意,是帝王的定情信物,这玉佩定然不简单。” 姝儿话一出,容韶先是愣了一下,后脸色一变,匆匆忙忙让姝儿把马安置好,就进了院落。 “这陛下是专门坑我的吧。” 容韶自然要进宫换取别的,否则这一到军中拿出,怎么服众? 说她是未来帝王的女人? 不,她可不想,如果她心属于帝王,就算是千难万险,也在所不惜,可如今,容家不稳,陛下自个儿都泥菩萨过河,她无心情爱,毫无想法。 只待入夜,趁着宫闱守卫换防,打晕了一个,换上其外衣,就掩盖在漆黑之下混入其中。 容韶也奇怪走得如此畅快,来到了墨元琮的寝殿。 不行,若是被发现,就说不清了。 容韶想,还好现在是守卫装扮,陛下也不敢让太后知道。 要是敢让太后知道,这帝王便是昏庸无道,可她看到他的眼色里,不是这种人。 墨元琮好似知道她会来,从寝殿叫了门外的守卫去寻东西,谎称自己的书简不见了。 容韶看防备弱了,混了进去,一进去,就看到某人气定神闲在看着奏折,还已然换上了寝衣。 “…………” 容韶一时间有些尴尬,低头行礼。 “陛下,这信物不合适,我是来换信物的。” “朕就知道你会来。” 墨元琮笑着看着在眼前低头的少女。 “陛下故意的?” 容韶一听怒气上来了,也忘了尴尬,猛地抬头。 “是啊,朕在想闯入宫闱的女子,可真是胆中豪杰,若是有眼缘,就收作自己人,一开始是想结盟把你捆绑,你即使知道信物来了,朕自有法子逼你就范。” 墨元琮直言。 在容祯夫妇牺牲,容家陷入僵局时,他早就想好了拿此事要挟容韶,为己所用。 也是看到她的那刻,改变了方向与决定。 第686章 番外·韶光行(四) “陛下,也真是胆中豪杰!可逼我就范?那恐怕让你失望了,从我敢直入宫闱那一刻,就注定我不是个好拿捏的女子。” 容韶用同样话术还给了墨元琮,咬牙切齿。 “是啊,你敢直入宫闱,朕就该想到,你可不轻易被拿捏,何况,朕对你一见倾心,怎么办好呢。” 墨元琮不怒反笑。 “朕一早就等着你返回找朕,所以为你打点好了。” “……………” 真不要脸。 然而容韶没说出口,现下至少两个人谁也没有比谁处境好,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墨元琮能让自己顺利入宫,恐怕庄敏的人,也并非全都忠诚可靠。 自己尚且有机会拿到容家实权代理。 而对方,都是彼此的转机。 墨元琮方才乖乖拿出龙纹玉佩交给了容韶。 “那如意佩既然暂时无用,便归还朕吧。” “陛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可知?容家不会与太后为伍,可以给你青云台,你既然需要我,就不该给我此物,还威胁我。” 容韶拿到了正常的玉牌,得了便宜还进尺。 “我突然改主意了,这可不是我的把柄,是陛下的把柄才对,陛下应当知道豁出去坐实我们的关系,有损无益。 陛下羽翼未满,容家深陷其中,你我不可能。” 容韶将两枚玉佩都收进了袖中。 “如若朕证明了自己,可以与你并肩,携手白头呢?” 墨元琮也不意外容韶的言语。 “陛下,金口玉言,可不是说说的,以后,自有以后定论,如今我没法给陛下答案,至少当下,我不喜欢陛下,也不愿意束缚在宫闱。” 容韶拍拍衣袖,就准备溜之大吉。 “好,我证明给你看,不过不是以陛下的名义,是以我墨元琮的。” 墨元琮点头,真是都说进他心尖上了。 容韶没有应答离开了。 。 墨翟早年与庄敏互相安插了眼线,正巧,墨翟的人被庄敏安插到了墨元琮身边。 墨元琮给上过了眼药,容韶才被放水出了宫。 容韶回府就开始收拾行李,“姝儿,我们现在就离开。” “小姐,这么着急吗?” 姝儿见容韶一天未歇了,不禁担心身体。 “着急,急着抓内奸,战败仇家,成为容家代理家主。” 容韶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还在收拾。 姝儿无法也跟着忙活。 两个人就在夜里骑马离开,奔向战场。 。 容家军群龙无首之后,是由庄敏安插的人与上官荇一同受理。 上官荇为主将,庄敏安插的殷墟为副将。 两人正在争执,上官荇与殷墟战术不合,于是殷墟挖坑给上官荇威胁其听令自己,欲把容家军实权夺过来。 容韶一身马尾束发,黑甲轻便着装,腰间挂着墨元琮所给的龙纹玉佩,大步流星而入。 “殷副将,是在讨论什么?想要容家军听你的?” 容韶轻笑着,在殷墟看来,像是讽刺他不自量力。 一个容家正统血脉,出现在了此处就敢如此猖獗。 可那又如何,不过一个小丫头! 殷墟笑眯眯看过来,“容小姐,如今战场可没有你父母护着你了,没有调令,不合适在此处吧?” 容韶缓缓手摩挲了几下腰间的玉佩,“不好意思啊,我是容家的代理家主,陛下也同意了我来此地,为父母报仇呢。” 于是先入为主,坐在了主位上。 “上官将军,冒犯了,容家玉令在容家代理执掌人,也就是我这里,他们认得此了,只会听我的。” 殷墟冷笑一声,“容小姐,你一个小娃娃,当真要搅混水?急着见父母不成?” 第687章 番外·韶光行(五) “不,一鼠屎坏满镬汤,我是为消灭坏镬汤的鼠屎来的。” 容韶意有所指地再次摸摸玉佩。 天明之后,也已经安顿好了原本的住处,容家军一听容韶来了,既惊喜又担忧,派了几个人来看望。 容韶刚收拾好,听到动静,让姝儿放人进来。 “小姐,你怎么来此了?” 带头走进营帐的是肖戚。 “这不是不放心,容家军是父母的心血,我自当不能让其落入旁人之手,甚至歹人之手。” 容韶目光如炬,看着每个人的表现,似乎都不太轻松。 “正好我来了,就集结一下大家吧,我有正事要说。” “好。” 姝儿点头,带着那几个人一同出去了。 。 待集结好,容韶也差不多到了场地。 “各位叔伯皆知我父母双亡蹊跷,战事频发,此战经过严密部署,还是让敌人破招,未卜先知,所以,容韶认为,军中,有帮凶。” 容韶话一说完,满地无声,谁也知晓,谁也不敢言论,放大互相猜疑,惶惶不安。 “因此,我是来抓这颗鼠屎的,并且,我不仅说给叔伯听的,也是说给帮凶听的,我容韶来了,要么我死,要么他死!” 容韶向来不喜欢藏着掖着,就喜欢这样明目张胆地,和卧底下了战书。 。 容韶到了战场,殷墟不出一日就飞鸽传书回了皇城去。 庄敏得知大怒,转向墨元琮的书房而去。 墨元琮正看着书,见庄敏冲冲而入,起身行礼,“母后怎么来了?” “容韶去了战场,还拿了你的玉令?” 庄敏气冲冲直奔主题。 “母后言重了,儿臣的玉令哪比得上母后的金口玉言,想必是容家玉令起的作用吧?” 墨元琮连忙上前扶庄敏坐下。 “哼,你的玉令确实是半朝不管用,可在容家那里管用!” 并不是都臣服庄敏的统治,容家就是这个例子。 “哎,儿臣真是糊涂了,怎么想不到此,让母后受气了。” 墨元琮好似才恍然大悟。 “哀家谅你也掀不起什么,琮儿,我们才是母子,自该一心才是,你觉得呢?” 庄敏眼皮默默抬起看着墨元琮那不达眼底的笑意。 “母后说的是,儿臣记下了。” 墨元琮乖乖弯腰行礼。 “记下便好,若是你不听话,母子离心,那这皇位,早日给你未来嫡长子也未尝不可。” 庄敏警告罢,甩甩袖子起身,见墨元琮要来扶相送,许是气得紧,不想见到墨元琮如此,手臂避开,婉拒了。 “你好好在此思过,就是对哀家孝道最大的心意。” 庄敏离开,墨元琮眼底才露了几丝讥屑笑了笑,一秒恢复正常,转身入内继续看书简。 。 庄敏越想越烦闷,最后端着药碗入了太霄殿,墨翟养病的地方。 “你们都退下吧,哀家和太上皇说说体己话。” “是。” 宫人皆退散左右。 “墨翟,你真是当真让我又爱又恨啊,我的好儿子,没有半分为好儿子的模样!” 庄敏拽着墨翟的衣角控诉。 墨翟深中毒物而气力全无卧塌着,还是能说上几句有气无力的话来,只是淡淡释然一笑。 “庄敏……你要的好儿子是受你控制的好儿子,琮儿这孩子,确实适合做帝王……咳咳,他随绪儿耳濡目染,比绪儿豁得出去。” 庄敏一眼恢复冷静,“你休想挑拨我们母子关系!这江山,横竖我都会交给他,何必着急?” 第688章 番外·韶光行(六) “迟早?你干预他得还不少吗?” 墨翟只是冷笑庄敏的装模作样,他怎么可能会爱这种女人呢? 全是江山利益的选择,才让她成为了自己的皇后。 姜沅身份够不着,可更有母仪天下,心怀仁义的慈悲,这在帝王家实在太难得,才吸引着他这颗孤寡帝王心。 墨翟不后悔,全是必然的选择,再来一次,还是如此。 他看好墨元琮,尽管墨元绪是他爱人的孩子,可太慈悲为怀的帝王,在乱世之下,是大忌。 “我若是不干预,难道由着他的心偏向你和姜沅吗!” 庄敏像被刺看出了某一个触点,狠命就拿着碗使劲往墨翟嘴里灌下去。 “墨翟,现在吊着你的命,是我为数不多的心软了,别逼我。” 庄敏放下碗,静静抚摸墨翟的脸庞,躺在他怀里了几秒。 墨翟没法推开,也忍不住嫌恶看着庄敏。 心软? 不过是想以胜利者的姿态,向自己炫耀,想让自己无力看着罢了。 庄敏也不管墨翟如何想的,起身那一下,忽然想到什么,嘴角撇起笑了笑。 “那我把容家生路和姜家一样断了,不就好了?” 庄敏眼底全是兴奋,淌着冰凉狠毒的光芒。 。 战事在即,容韶却没想到墨元绪派人飞箭邀自己一叙。 容韶正思索墨元绪究竟是何意,突然想到世人的评价,都说这位皇子仁爱,如姜贵妃一般,可她父母之命,却实实在在,是因为和他的对弈战败的。 “小姐,恐怕有诈,这如何能去,你要是有个好歹,容家怎么办?” 姝儿在一旁劝说。 容韶摆摆手,“姝儿,你不觉得奇怪吗?原本父母牺牲的消息传来,我没有多想,沉浸悲痛,可如今在战场上,我清醒无比。 墨元绪的动机究竟是什么?他是陛下养母姜太贵妃的亲生子,素闻姜太贵妃仁慈之心,亲子更是颇有生姿,这手法不对。 卧底或许不是墨元绪的,而是,不愿意容家兵权重握的那位。” 容韶可以确定,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清醒,她必须得去一探究竟,她的直觉告诉她,墨元绪一定有重大秘密想告知,也不会害她。 若是连探究的勇气与魄力都没有,那她被蒙鼓包在里面,也是咎由自取。 同样的,若是她直觉判断有误,也是她的咎由自取。 更何况,她信自己的直觉和敲断。 “你替我守好这里,我去去就回,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就算有事,墨元绪的功夫不在我之上,擒贼先擒王,倒也省事。” 容韶便披着一黑斗篷在夜里离开了此处。 。 “容小姐请。” 墨元绪的人带着容韶到了一个僻静之处,离营地还不算远。 “玉王,直接长话短说吧。” 容韶没时间玩客套。 “容小姐如此聪慧,应当在本王邀请之时就想到了一些事吧。” 墨元绪当真是翩翩公子,处处温润如玉,即使处境窘迫,仍然眉目自带笑颜。 “想到了。” 容韶点头。 “我相信玉王不是小人,挑拨离间也挺没必要,毕竟,容家只效忠帝王,至于宫中那位,本身就会觉得容家是个威胁。 玉王处境现下步履维艰,实在没必要推波助澜,毕竟,若是加深我帮了墨元琮的意愿,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容韶的意思很明显了,无论挑不挑拨自己,对墨元绪都没有好处。 “我给容小姐一条线索,不过,我希望容小姐在战场上与我,堂堂正正地打,就算是败,也要败给世人看。” “玉王这是何意?拿自己的命给我线索?” 第689章 番外·韶光行(七) “玉王这是何意?拿自己的命给我线索?” 容韶被墨元绪整不会了。 “如今已然是定局,可我还有价值,至少,要让你和二弟有一条破局的口子。” 墨元绪没有任何遮掩地回答容韶疑惑。 “为什么?” 容韶来之前很大程度已经赌墨元绪不会害她,她猜到了墨元绪和墨元琮从小一同养于姜太妃膝下,感情也许真的如传言一般好,横竖穷途末路,至少一样的,墨元琮想要摆脱庄敏的控制,而墨元绪恨庄敏。 “凭我一己之力,自然不够看,瓦达族早已和庄敏合作想要杀我,牵掣容家军力,如今你有可能威胁到她的计策,容家恐怕在劫难逃。” 墨元绪平静把庄敏的阴谋诡计平铺开来。 “你是说,她在调虎离山?” 容韶没有办法,必须拿到实权才能够名正言顺,但此时若是容家出事……… “她没有那么聪明,你能来战场,她一定气急败坏,再想到对容家动手是极大可能的。” 墨元绪不愧是比容韶更了解庄敏,更了解宫闱里的人性。 “所以容韶,和我堂堂正正打赢这一场,这就是本王最后的价值,至于线索,我也已经给你了,瓦达族,就是线索。” “……………好,我会赢的,多谢玉王成全!” 容韶敬意一礼而后生悄悄离开。 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墨元绪说的是对的,庄敏大概率会趁现在对容家动手,如今她若是赢不下,容家难以破局。 她不能乱了心,她要认真策划此战。 容韶回营之后,殷墟就在那里等候多时,“容小姐大半夜这是去哪了?” “殷副将大半夜不休息,消息可真是灵通,怎么,派人看着我?” 容韶啧啧两声,没有把殷墟放在眼里就要进帐。 殷墟不依不饶拦下,“容小姐,不给交代莫非是心虚?” “真是好笑,贼喊捉贼吗?心虚的难道不是殷副将吗?这么紧张我的行踪,究竟是谁心虚? 我父母都因战事而亡,我能做什么,我来此第二日已经说了,我要揪出奸细,赢下父母未打赢的仗! 殷副将要是再来刁难我,我很难不认为,我父母双亡说不准有什么你的关系,毕竟容家兵权殷副将如此垂涎,如今如此针对我!” 容韶冷笑一声,一脚用力踢开殷墟拦着去路的手,说完就进了营帐。 “呵,一个小丫头片子,到时候战事上活不活得了还难说!” 殷墟咬牙切齿另一只手抬着疼痛的手离开了。 “小姐,你让我在你出去不久偷偷故意让人怀疑你出去了,果不其然,我发现了几个可疑之人。” 姝儿悄悄和容韶在帐内交谈。 “我怀疑的果然没错。” 容韶在来时有一些人来见自己就已然开始观测,又明目张胆集结给奸细下战书,已然锁定了几个目标。 让姝儿故意不经意让他们怀疑自己行踪可疑,如果殷墟会来,那就说明这几个人之中,果然有人有问题。 “姝儿,接下来,我们如此做。” 容韶想着得快点儿结束才好回容家,她不容得错任何一步。 “好。” 姝儿点头,便出了营帐。 容韶还在细细回想墨元绪所说的言语。 第690章 番外·韶光行(八) 殷墟怀疑上她的行踪,没有任何证据,那她就捕风捉影给他们一个抓住错处的机会,就在战场上,她既要迎,也要幕后奸细和殷墟,活不下来! 不是说她容韶活不下来吗? 她就要让他们睁大眼看看,到底是谁无用! 。 战事一触即发。 不出所料墨元绪节节败退,这时候冲出来一波伪装成墨元绪的人狠攻。 奸细知道瓦达族一定会来,容韶一定会死于他们之手,也不用再隐藏,所以,容韶观测谁在有气无力做戏,那便是谁。 很快瞄准目标,一长枪冰冷地抵在对方的脖颈上。 “小姐这是做什么?” 对方明显慌了神。 容韶一边用脚踢开攻击而来的敌方兵,转了一个圈,枪不离手,也不离开对方的脖颈,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除奸。” 唰啦下去,对方再也没法狡辩倒下了。 容韶还不望看看殷墟的反应,如今可以松一口气好好应敌来。 对方实在过于来势汹汹,一时间混战不堪。 殷墟想着既然容家军不能为庄家殷家所用,那就一起被瓦达族灭了吧,何况,这容家军………不管了,横竖目标都是容韶的命! 容韶也从来没有指望殷墟会同仇敌忾,早已和上官衔商议好了,他做底牌。 殷墟的人和瓦达族墨元绪三路人将容家军团团包围。 “容小姐,你真是愚蠢,让上官衔去报信,你觉得他报信有用吗?是太后想要你死!” 容韶只是笑了笑,“蠢的到底是何人,报应一定会证实!” 容韶仍然在打杀,殷墟以为上官衔上报到朝堂去吗? 不,她从来不要上官衔报信,只是作态给殷墟看的。 只见墨元绪的人倒戈破围,风向一时大变。 “你,你们,好啊,居然狼狈为奸,所以那晚,是去见了玉王勾结吧?” 殷墟没想到墨元绪的人会护住容家军。 毕竟他们掀不起风浪,所以殷墟和瓦达族的目标集中在容家军,他们完全可以暂时全身而退,偏偏要鸡蛋碰石头。 “殷墟,你以为你和瓦达族的人冒充混入充当本王的人,就可以捡漏了吗?本王要你们都死!” 墨元绪皮笑肉不笑,静静于殷墟对视。 “自身难保也敢嚣叫!” 殷墟立马大喊把墨元绪的人一块灭了,显然气急败坏,这玉王真是愚蠢,还让他们都死,都把容韶解救了! 战场越来越乱,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人了,杀气横冲,都杀红了眼。 容家军包围圈解困,殷墟的人是最少的,因此殷墟很快难以敌众。 容韶和墨元绪对打起来,殷墟一时间被整不会了,只是惶恐想要逃离战场。 容韶给了墨元绪一个眼神,两个人了然,墨元绪挣脱开容韶长枪对自己剑的纠缠,一跃跳入就近的马上一路拼杀追着殷墟。 瓦达族不敢这时把墨元绪杀了,容韶死了没人背锅,都在观望如何下手,一时间没有人拦下墨元绪,正如当初是他们动手半路出来杀害容韶父母,不伤墨元绪分毫为了让他百口莫辩。 “啊!” 殷墟很快被墨元绪拿下,长剑对上脖颈。 “容韶,束手就擒!” 墨元绪拿殷墟威胁容韶,瓦达族的人都想笑。 殷墟可是要杀了容韶的人。 “姝儿!” 容韶一喊。 姝儿解围完对打的敌人,弓拉满,箭矢飞入殷墟的心脏位置。 “玉王,我和殷副将都忠诚于南月皇,你要是想乱军心,可休想,殷副将为此牺牲,也定会含笑九泉。” 容韶一脸悲痛欲绝。 在一旁看到内情的瓦达族人都想嘴角抽搐,这真的难过吗,悲从笑来,拧紧的脸确定不是为了不让自己笑吗? 如今已然是坦白局,还搁他们面做戏呢? 瓦达族想着如今没必要再演戏下去,横竖已然被墨元绪识破了,于是果断撤兵。 最后只留下了容韶和墨元绪仍然对打拼杀。 他们都知道,明明立场一致,可没有办法和谐解决,这必须有万人血路拼出来。 ————分割线———— ps:韶光行(四)里上官衔的名字写成上官荇了,一时晕掉了,已修改过来,别的平台估计改不了,所以还是和看过的以及其他平台的大家说一声~ 第691章 番外·韶光行(九) 最后的结果不出所料,容韶一枪杀了墨元绪。 墨元绪笑了笑,对容韶道来一声谢,就倒下了。 容韶心绪复杂,可回首看着这血泊,她无论如何,至少都成功了,她一定会不负众望所归! 这场面真是壮观,只留下了几个活人。 她让上官衔做的后牌是保下容家军多数的人,因此容家军大多都是虚的,才那么好拼杀追打,入了战场即使奸细殷墟发现也没有什么。 毕竟目标本身就是自己。 瓦达族不会轻举妄动,她听墨元绪那些话头,并不觉得瓦达族一定受制于庄敏,不过各取所需,说不定,野心勃勃。 一切都结束了,容韶累得倒下了。 姝儿连忙跑过去。 。 容韶在营帐内醒了过来,见到姝儿在哭,一脸迷茫,“我没事,我们赢了,你哭什么?” “小姐………。” 姝儿没想到容韶那么快醒了,顿了顿。 “容家,还是没等及。” 姝儿缓了一口气,才慢慢和容韶说清楚。 容韶的弟弟不过那么点儿,被传出意外落水,潦草被入棺下葬,怎么想来都是蹊跷。 “我们现在就回去!” 容韶一刻有不想待在这里干着急,立即起身来。 姝儿明白小姐的性子,早就已经收拾好了。 “小姐有什么需要打点的,尽管去,我已经收拾好了一切。” “就知道你靠谱。” 容韶点点头,去找了上官衔一趟。 “如今战局已定,我要偷偷先回去,还请上官将军善后了,拜托你将容家军也一同带回。” 上官衔也略有了耳闻,点了头。 。 容韶和姝儿两个人纵马一路很少停歇地回了都城。 一回到容家,就见容长老正在和庄敏的人争执。 “你们在做什么!” 庄敏的人嚣张气焰看着容韶进来,也仍然没有放开容家的人。 “太后听说容将军之子意外落水身亡心痛不已,容家接连出事,感怀之心为其下棺送葬,厚礼相待,容长老居然要开棺,这是何意味啊?” 太后身边的信公公也是好意思质问。 “意外落水?” 容韶嫌恶地撇了信公公一眼。 “你当真不放开我家人?” 信公公仗着庄敏撑腰,指气颐神看着容韶,“容小姐这是听不懂咱家的话吗?” “我听得懂,可我的长枪,就不一定了。” 容韶接过姝儿手中的长枪,摩挲着挥了挥。 信公公再有庄敏撑腰,现在也撑不住,“放了放了,容小姐好自为之。” 信公公当即就要走。 “慢着,信公公这是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容韶不乐意。 姝儿配合地拦住信公公的去处。 “你去告诉你家那位,容家嫡子没了,还有我这个容家嫡女继承容家,不管什么小人当道,有我容韶在,容家一定会好好的。” 说完才示意姝儿放行。 容长老长叹口气,“容狄,你就不再想想吗?” 容狄万般推辞。 “长老,你就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想掺和朝堂。” 容狄坚决摇头。 他只想明哲保身,若是当初答应,也许落水的,就是他了。 第692章 番外·韶光行(十) 他只想明哲保身,若是当初答应,也许落水的,就是他了。 但同样的,他不愿为庄敏卖命,所以还是容韶更合适。 “容长老这还是瞧不起我一个女子吗?” 容韶的脸有些沉了下来。 不说别的,她要查清楚真相,如今这容家主之位,她必须要,不止是容家主,她还要入朝堂。 容长老犹疑之中无奈点了头。 “如此,五日后我们正式过祠堂,正式入主吧。” “好。” 容韶见应了也离开去整顿一番。 事情却还没完事,庄敏听到容韶要担任容家家主,她自然不可能愿,就算是不成器的容狄,她都可以不放在眼里,横竖没有容韶多事,给她使绊子。 “你去传旨,就说容家家主哀家让容狄坐。” 信公公心里掐了一把汗。 “容小姐若是抗旨呢?” “抗旨?呵,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了天不成?” 庄敏眼皮子都不掀一下。 信公公却暗自腹诽,一个小丫头片子,瞧不起,却怕人家当上家主,这难差呀! 。 果不其然,信公公一去就是被容韶长枪给轰出来,连太后的旨意都没有成功敞开,屁颠屁颠跑回皇宫告状。 庄敏正在宫外踱步想着明日上朝让墨元琮下旨,这样容韶再怎么样,都无力回天。 信公公却不知何时容韶居然是跟着自己一路来到启元殿的,并且还拿着长枪,哎呀哎呀,神仙打架,怎么都是他完蛋……… 不过庄敏一时间没来得及管容韶怎么来的。 “太后您都尚且可以代帝王执政,容家如今无后,臣女是名正言顺前任容家主的嫡长女,难道不是更有资格当现任容家家主?” 容韶枪柄直指庄敏,声声掷地。 “你!” 庄敏被气得无言以对。 容韶这话不是在说她一介女流名不正言不顺都能执政,那她一介名正言顺的女流为何不能执管容家! 好啊,当真是好得很! “太后娘娘,我幺弟才来世间不过几载,怎么可能会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我会查清事实,拿出证据,到那时,谁害的,我自会为容家讨回公道! 而我,名正言顺的容家主,板上钉钉,就是太后你,也没有资格插手容家的决定!” 容韶方才收回枪柄,横竖她拼死拿到了军功,所谓拿人手短,庄敏如今没法正面拿捏她。 “若是太后执意要插手容家家主之位,想来上官将军已然班师回朝,我既然有功,明日也能上朝邀赏吧。” “好,好啊,你要坐容家主之位是吧,哀家明日就赏给你,只是你坐不坐得住,得凭你本事了!” 庄敏忽然想到庄敏拿着长枪入内不对劲。 “但是容小姐持枪入宫,是藐视圣威了吧?” “上回纵马入宫,太后和陛下皆大度让我自由出入,这次我是跟着信公公后头来的,自然太后首肯。” 容韶早就想到这茬,何况她就是凭借这样进来的。 “太后既然无事,民女先行告退。” 容韶也稍微行了个礼,就离开。 庄敏气的手攥紧直发抖,“一个小丫头片子,真还想骑到哀家头上!” 第693章 番外·誓同行(一) 墨元琮听闻了之后,头一次霍然地笑了笑,“捷报使朕龙颜大悦,朕决定,为上官将军他们接风洗尘,七日后举办宴会,你们吩咐下去吧。” “是。” 御前公公便去了尚宫六局吩咐。 朕就知道,她能行。 墨元琮心里的水花开了出来,发芽成形。 。 这举办宴会的事情,容韶倒也不会阻拦,横竖权势拿捏在自己手上。 容韶第二日就正式拿到了容家家主的旨意,第五日便接任容家家主之位,是以宴会之日是以代表容家来的,也代表自己这个功者来的。 庄敏自然不能面露不满,毕竟还是靠她打赢的,只是在自己面前耍嘴皮子有何用,还不是都被自己摆了一道,容家和墨元绪互相杀红了眼,就算知道是自己的手笔,也根本没有证据,就算有,有何资格扳倒哀家? 庄敏这么一想,对容韶面上包容了几分,还有一丝怜悯。 容韶轻嗤。 “朕思及容家为国牺牲,如今又是容家主年少挑起梁子属实不易,宴会既已结束,便留下一会儿,朕想想和容少主聊聊。” 宴会在刀光剑影的朝臣心思里结束,墨元琮此话一出,每个人倒是肃穆了几分,有的唏嘘,有的感叹,有的嘲讽,有的不以为意,有的默默就走。 很快人都散去。 庄敏倒是想知道墨元琮想干什么,最好是不对容韶动什么心思! 于是迟迟未走,甚至先行提起话头,“陛下,你有何话不妨直言,容家主一介女流,不适合与陛下独处。” “太后娘娘,朝臣皆知陛下不过是想找我聊聊,您这话,好像我和陛下偷/情一样。 还要劳烦您亲自盯着我们,陛下是陛下,不知道,还以为是一个必须听太后的傀儡,太后才是南月统治者。” 容韶真是越发看不惯庄敏在这里明里暗里说些什么不舒服的话语。 “容韶!你就是这么对哀家说话的!” 庄敏心思被昭然若揭,大怒。 “太后若是觉得容韶说得不对,就不应该在这里对陛下指手画脚才是。” 容韶锋芒的目光与庄敏对上。 “好,但是陛下,容家主不介意名声,你身为陛下,也该多想想。” 庄敏咬牙切齿离开,要不是现下容家忠良包括小儿子出事,皇家本就理亏,如今容韶还拿了战功拿容韶没办法,她真想把容韶立即大卸八块。 “陛下有何话,如今可以说了。” 容韶当然不信庄敏走了没有什么不透风的墙了,可她并不忌讳,她就是要庄敏咬牙切齿。 墨元琮也是有所谨慎,默默走下来,嘴角轻轻微动,做了一个“多谢”的口型。 “容家如今需要容家主,不知容家主今后有何打算?” “陛下可知我小弟蹊跷而死,我想要入朝堂,我需要权势,查清我小弟甚至,我父母究竟如何牺牲。” 容韶眼神在坚定地说,我势在必得,艰难的战都打完了,还有何惧? 墨元琮紧紧皱眉,没了声响一会儿,最后端详好了才重重说了一个字,“好。” “可陛下可知,你不一定给得起,世俗乃至桎梏你的,太大了,如此,你也愿?” 第694章 番外·誓同行(二) 容韶把话挑明,是为了看墨元琮到底值不值得自己辅佐作为同盟,若是道路不通,她便不要这个同盟走捷径,还是一样依靠自己向上爬,只不过需要的时间有些未知。 “朕说下这个字,就已然想清楚了,容韶,我说过,我会证明,我值得。” 墨元琮眼神如炬。 “陛下,证明很漫长,而帝王心,是这个世间上最让我嗤之以鼻的东西。” 容韶仍然不动摇自己的心半刻,她不想依附任何人,她可以要结盟,但绝对不能不能失去本我,这和任人宰割没有区别,那些嫔妃全是政权的牺牲品,帝王又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的心多诚? “你与我,之间有很多很多的鸿沟,是不可能的。” “朕同你一道同行,同行并肩于高台,朕若是能抵下鸿沟,那时你可愿?” 墨元琮并未心伤,坦然笑笑,不愧是他真心想要倾慕的人。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同盟我应下了,只不过那些还太遥远,若是我真愿意,都不是问题,可如今我不愿,就都是问题。” 容韶始终很明确,于是行礼离开。 “朕会是个值得做帝王的人。” 我会是个值得依托的人。 墨元琮如此言语,是怕传到庄敏耳中,加重她对容韶的杀意,而心下却是另一番翻涌。 。 庄敏即便不对墨元琮的心思有起疑,也在暗里规划不让容韶活,没法短时让容韶明目而死,便拉长光阴来对付,甚至借用了容家对家的这把刀。 而容韶用了一年的时间为容家大换血除毒瘤,有了些许冒头的新许,对家使出各种阴招诡谲,容韶一人明里抗下基本,墨元琮暗里默默相帮,互相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年过后,墨元琮收集殷偃的罪证已然罄竹难书,暗里与容韶商议后,偷偷交由容韶,由容韶揭露,做这把利刃。 庄敏试图挽回,不愿千颜家盖过殷家,千颜怨成为左相,想要利用千颜博为自己所用,千颜博一直想和千颜辞抢家主之位,稍微一点拨,就给千颜家使绊子。 在这过程之中,容韶趁庄敏顾殷家不暇蓄势过后,为自己的小弟进行了开棺验尸,是被活活捂死的,根据条条线索全部指向容家对家楚家,好个楚家! “真是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千颜辞听到千颜博为了家主之位栽赃自己和墨元绪先前有瓜葛,想要以此断了千颜怨的风光仕途,感到朽木不可雕也!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千颜博愣是不明白,还给自家人使绊子,就为了满足自己的那短浅野心。 墨元琮和容韶进行打配合,摆了庄敏一道杀害了千颜博。 容韶想,你庄敏尚且可以借刀杀害小弟,那如今我就还给你。 千颜博死后,还未追究出什么原因,容韶就拿来了很多千颜博的罪证,倒打一耙千颜辞的罪证,和庄敏正面硬刚了起来。 “太后娘娘,难道千颜博是你的人吗?这罪证板上钉钉,还不足以为千颜家主证明吗?更何况,一个先前倒戈于玉王,又倒戈于你,贪心不足的人,太后也要护着? 如今人死神灭,指不定就是惹了谁,说起来,我小弟也是呢,才三四岁大的孩子,草草入棺,千颜博却要寻找凶手,如今也已然指明了他失足落水,有何可查,交代,也当给千颜家主一个交代才是。” 第695章 番外·誓同行(三) 庄敏深知容韶的嘴皮子厉害,也不再争辩,横竖千颜博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那容家主的意思是?” “太后实在太抬举我了,这种事情,不应当陛下来裁决吗?” 容韶也不接话头,这和祸水东引没有什么区别。 “那陛下怎么看?” 庄敏在朝后的帘子下,眼神淬了刀子好几次。 “既然证据都有了,便就罢。” 墨元琮就等着这个话头给他。 千颜怨如今仕途不再受阻。 先前好不容易把殷偃拉下台,庄敏把殷偃的大罪证找个人背锅,说是被人栽赃陷害,于是从轻发落。 甚至与千颜怨举行了一场比试,谁更胜任左相,最后暗中操作,殷偃恢复原职,千颜怨封了个兵部尚书。 墨元琮从来没有打算一上来就指望千颜怨能坐稳左相,但是需要他往上爬一些。 如今已然成熟,只需要再一个契机,就能够上。 庄敏事后自然只能把目光往千颜辞下手,为其下毒,威胁千颜昭嫁给对家何家,千颜昭却以身入局嫁入何家,一同送何家入火海,为千颜家铺路。 千颜辞也用自己的性命宁死也不愿千颜怨受到任何妥协,于是在中毒的前提下,自己又再服毒自尽。 千颜家的牺牲,终是给千颜怨换来了左相之职。 而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丞相制度由此改革。 庄敏仍然不愿千颜怨慢慢势大起来,她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世家,真是过于忠贞皇家,于是又想了一计,想利用右相上官荇压制千颜怨一头。 上官荇告老还乡,上官衔任职。 上官衔在军中威望实在太根深蒂固,庄敏也无法左右,于是和瓦达族达成协议,只能暗中寻求机会下手。 千颜怨与上官衔请旨娶妻,庄敏便顺势把元氏许氏给他们做妾,丞相的女人,是个很吸引人的名利头衔,可不是正妻,作为嫡女,更是不服气,她就是要她们把千颜怨和上官衔心尖人给拉下来。 墨元琮改革相制也由此开始,深知庄敏可能会用此桎梏他们,于是规定新规,丞相不得掺和后院,不得管教过多子女后代之事,皆要以江山社稷为首位,不可沉溺于情爱。 庄敏自知墨元琮是为了什么,以年纪已然不小,是时候迎娶殷香为后的条件和墨元琮进行谈议,彼此各退一步,墨元琮应下。 千颜怨欣然接受改革,他不愿上泠月因为自己而牺牲,就算要牺牲,也要为苍生,他们都是一样的,她懂他。 此生已然不枉,风光完婚。 。 “韶儿,你会怪我吗?” 婚旨已然下达,他看着容韶,长舒一口气。 “陛下,我们一起走了这么久来时路,你若是因为情爱妥协,那这陛下,还真是别想做了,我们,也不会有以后了。” 容韶拍拍墨元琮的肩。 墨元琮目光有所微漾。 “你不是说要为我抗下世俗,那我为你抗下这些不算什么,何况,若是我们没有登上高台,才是真的任人宰割,没有来期。 和你共事如此久,确实很难再找到知心之人,这倒赖你,给我欠着,到时候我可是要讨回来的。” 容韶轻松笑了笑,一路走来,两个人的步调全都不谋而合,甚至互相帮扶,她也说不明白,到底是谁离不开谁,但她愿意,愿意与君携手,共赴韶华。 因为他这个人,值得了。 世俗诡谲之下,唯有他们强强联手,方可脱困。 第696章 番外·青灯盏(一) “殷家既然这么期盼,那就给她,若是安分守己,皇后之位她一直坐着有何不可?我到时候也不至于如此累,但不安分守己,我毕竟也不是好惹的。” 容韶没想过为难殷香,若她也是因为权势牺牲,安安分分,那也没什么。 可贪心太多的话,无论是她还是墨元琮,都不一定容得下她。 “等到时机成熟,朕送你一份大礼。” “大礼?” 容韶倒是起了兴致。 “好,我拭目以待。” 。 很快来到了帝后大婚这日。 殷香在殷家庄家等期盼下入殿朝拜,行礼之后慢慢走上去与墨元琮就坐共同敬酒。 待一切礼成,墨元琮笑意盈盈当着所有人的面启口,“今日朕心甚悦,快快邀请诸多使臣进礼。” 庄敏似乎也没有料到墨元琮私底下来了这么一出,面上不显笑着。 其中,便有瓦达族使臣百里贺前来,百里朝是现今百里首领百里度的第五子。 庄敏见到来人,顿然松了一口气。 传闻百里朝并不受宠,如果真发生什么,恐怕百里度也是把他当成杀前卒罢了。 莫非,琮儿是想和他合作? 这么一想,不禁凝重地看了一眼墨元琮。 “恭贺皇后陛下大喜。” 百里朝行完礼这才把礼呈上去,是百里度授意手下而来,是一串的锁。 墨元琮哪里看不出来,这是在嘲讽自己,是个傀儡皇帝,但到底是自己请君入的瓮,笑意盛满,“瓦达首领有心了,瓦达使臣入座吧。” “是。” 百里朝暗中松了一口气,他自然也知自己的处境,里外不是人罢了。 容韶也在一旁看着,要不是墨元琮说有份大礼,她也不会凑这个热闹,看庄敏的得意了。 “说起来,王朝刚刚经过大乱得以复苏,各位大臣以及外邦,都该团结一致,如此,天下自有众卿的一份汉书记。” 墨元琮好似想到什么,不禁皱眉头,叹了一口气。 “陛下言重了。” 千颜怨先行起身行礼。 众臣无论是否真心假意,皆起身一同表态。 “说起来,瓦达族的实力如今壮大不已,不瞒使臣前来,朕容后有事相商,扰烦使臣多住几日。” 墨元琮当然不会当面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是。” 百里朝不禁看了一眼庄敏,见庄敏面上仍然假意着笑脸,想来不阻拦也是想看看墨元琮想干什么,也就坦然应下了。 。 “陛下,太后。” 百里朝恭敬行礼,就知此行不善,墨元琮一介傀儡皇帝,怎么能越过庄敏? “朕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就是想与使臣唠唠,瓦达的风光罢了。” 墨元琮命人赐座于百里朝。 百里朝如坐针毡。 说是聊风光也却为聊风光,庄敏原想自己在此,墨元琮不可能掀起浪花来。 未曾料想,不过一日,百里着死于客殿之中。 瓦达震怒,下兵要讨伐一个“公道”。 “不愧是陛下。” 容韶得知之后,满眼欣赏,在殿内谈话是假,可派人杀了百里朝,给瓦达一个叛乱的由头,才是真的。 瓦达首领为何会派一个不受宠之子来,不就是为了今朝,看墨元琮和庄敏内斗,他则是收利。 庄敏和他合作甚多,被拿捏得只能吃哑巴亏,庄敏此时此刻,多想墨元琮灭了瓦达,她不能,她希望他能在。 于是庄敏假意放水,给了墨元琮一些实权。 瓦达来信,要庄敏配合,否则就把一起做的恶事,昭然若揭。 第697章 番外·青灯盏(二) 庄敏应好,甚至亲自下场,封了容韶做将军,给瓦达美名其曰一起里应外合,把容韶这个威胁除了。 无论结果如何,输了,容韶死;赢了,瓦达灭。 最好的结局,也是两败俱伤,她坐收渔利。 “要容家主亲征也不是不行,朕需要向母后再讨一道旨意。” 墨元琮端起一盏茶恭敬给庄敏,却不再是伏低姿态,反客为主,仗着庄敏有求于他和容韶。 “琮儿但说无妨。” 庄敏接过那盏茶,轻轻小口,料墨元琮也不敢下毒。 “儿臣,请旨求娶容韶。” 墨元琮的双眸肃穆地与庄敏那冰凉目光对上。 “求娶?” 庄敏冷哼一声。 “她既然已然为臣,你要毁她仕途,入后宫为妾?” “母后此言差矣,仕途与姻亲并不相通,母后不是怕她势大吗,她嫁给儿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墨元琮当然不是为了毁她仕途。 这一刻,他等了许久。 他一招请君入瓮,引狼入室,庄敏已然自顾不暇。 第一石,他拿回了些许自主实权。 第二石,稳固容韶在朝堂得以立足之地。 第三石,在容韶不受阻入朝弄权之时,求娶并蒂。 庄敏颇有些胆寒起来,墨元琮这话一出,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为亲儿着想,亲儿却想着如何挣脱她! “墨元琮,你真是好样的!你到如今,还是把姜沅当作亲母了吗!” “母亲与姜母,皆于儿臣有恩,母亲生育之恩与姜母抚养之恩,不可比拟。” 墨元琮这话倒是真话。 “所以母亲不希望儿臣好吗?” “………我做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吗?” 庄敏一愣,没想到墨元琮会质问,有些被揭示心理的恐惧,当即起身,反过去质问墨元琮。 “这些当真不是母后的一厢情愿吗?” 墨元琮屹立站在庄敏面前,掷地有声。 庄敏心一颤,底气稍显不足,“琮儿,不管你愿不愿,我都不希望你走你父皇的老路,你和香儿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不会走父皇的老路,因为,他护不住心爱之人,造成与你纠缠怨恨横生一辈子,可我和韶儿不同,我们会一同携手。” 墨元琮言语里是不容置喙地商议。 “母亲想好了,如今,你没有退路。” “退路,啊哈哈哈,我的儿子,真是好样的!” 庄敏放声失笑,笑着笑着眼眸泛着泪光。 她汲汲营营一生,为什么,握不住任何在意的一切……… 。 容韶最后拿到了那道婚旨。 在战事即将来临之时,墨元琮以正妻之礼,不顾众臣反对,携手容韶走上了高堂坐下。 殷香得知之后,面容失色,她原以为成为皇后,她就可以仗着庄敏拥有了一切。 可是现在,变数来了,墨元琮娶了满心满眼的人,甚至不顾自己的颜面,是以正妻之礼相待,比自己那日更甚,他的笑意在这一刻,也不再是伪装。 她什么都没有了,她只能在家族当棋子,决不能当弃子! 第698章 番外·青灯盏(三) 当值南月六年,容韶入住韶华宫,封为容妃,而在朝则是云麾将军。 一时间,风光大好。 第二日,容韶随礼去了庄敏住处。 就见殷香在庄敏面前怏怏不乐,一脸感时伤秋,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容,走了过来想伸手拉自己。 容韶一把避开,意思行了个礼,“皇后,太后。” “容妃既已入了皇家,凡事可不能恃宠而骄。” 庄敏说完才让容韶起身。 容韶拍拍自己的衣裳入座,场面是完了,也不管庄敏说教些许什么,皆是点头。 听见了,但是这些垃圾话,她转头就能忘了。 殷香一脸苦涩笑着,“容妃妹妹可还适应?” “皇后这话有些空头了,我才来不过第二日。” 容韶看殷香不怀好意想套近乎,也当机立断把她的心思断了。 “………是我粗心大意了,回头安排好诸多妹妹过目。” 殷香又是一脸赔笑。 “你是皇后,你安排就成,一介皇后何须妃妾点头?” 庄敏看殷香如此,料想到自己当年当皇后那些憋屈伤怀的日子,不禁恨铁不成钢。 “是,母后教诲的是。” 殷香连连应答。 客套完了,容韶也不想再待下去,怕自己忍不住想动手,惩治一番,说话怪难受的这些人。 “那臣妾先下去收拾了。” 庄敏也不想多见到容韶,也当即点头,免得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 容韶离了殿宇,殷香出来在后头叫住。 “容妃妹妹。” “容家不比殷家,如今只剩我一人支撑,已然无所姊妹兄弟,妹妹这声折煞我了。” 容韶实在听不下去了,就想离开,谁知道殷香又来了跟头,又不能舒坦说话了。 “………容妃,我和母后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和睦相处。” 殷香叹了一口气。 “皇后意思是我们不和睦?” “………不不不,容妃别误会。” “那没什么事儿,容韶就不谈了,先行一步。” 容韶并没有舒坦地待多久,就要奔赴战场而去。 奔赴战场之后,庄敏仍然不忘给她下绊子,甚至将墨元琮控制得更加严厉,深怕一丝一毫被墨元琮算计。 “清明将至,将士在前上阵杀敌,我们可得风光为他们举办一场祷祝才是。” 庄敏想到了什么,目光掩不住地有着精光。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皇陵。 江沁瑶坐上轿子一同前往的那一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是江家人,江家和庄家是姻亲关系,她再是藏绌,这一天,还是来了。 容韶,我不知你往后可会怪我,可一切都逃不开,我们做不了当初快乐的闺友了。 墨元琮没法不前往,他知道庄敏让江沁瑶一同前往是要做什么。 他想到容韶临行前的交代,“阿琮,我走后,庄敏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可能沁瑶会是目标。 我和她已然提前埋下此言,届时,请你入局,我们一同保她青灯古佛一生。” 同台石最后落在了两人身上。 庄敏似乎感到意外,墨元琮居然接受了,没有任何反抗。 第699章 番外·青灯盏(四) 从此,宫中多了一人,江沁瑶瑶妃。 “瑶妃妹妹,你我真是缘分之至,才得以有为侍奉陛下之命。” 殷香自是想过拉拢江沁瑶。 “皇后,你大可安心,我无心后宫争夺。” 江沁瑶此言一出,就代表着她不会站队,既不会做太后的人,也不会做陛下的人。 “都在深宫中,同为太后之人的世家人,你如何逃得开?” 殷香实在不明白,居然有人想避开红尘,真是痴人说梦! “我如何逃开,就不劳皇后费心了。” 江沁瑶眼也不眨一下,只是缓缓行礼离去。 “………” 殷香倍感挫败,这一刻,她甚至觉得要是江沁瑶有心争位,可能轮不到她做。 那既然不能做同盟,也不做敌人,或许是好事。 否则,江沁瑶真有心,她要除的,可不止一个棘手的容韶了。 。 “哼,嘴上说着无心后宫争夺,却留得陛下过夜!” 殷香没料到江沁瑶居然还是勾/搭上墨元琮了,更没料到墨元琮居然上钩了。 他不是自诩对容韶才是爱吗? 那这算什么! 是谁都可以,唯独她这个皇后不行吗! 殷香嫉妒得发疯,也只能干看着,庄家和江家,她都无法得罪。 不久,就传来了江沁瑶怀下了子嗣。 庄敏见墨元琮这些时日都十分配合,想着容韶回来,必定与此心生嫌隙,对墨元琮也没有控制得那么严格了。 墨元琮独自照看了江沁瑶。 “如今,朕已然兑现了韶儿的要求。” “多谢陛下和容妃成全。” 江沁瑶知道,只要她有了皇长子,此生,江家没有办法视她为傀儡了,因为她有了庇护,有了底气。 “可若是朕发现你起了什么歹心,这皇长子,也可以没有。” 江沁瑶接触墨元琮多日,暗暗深知他的狠辣,毕竟自己不是他心间人,母家与庄敏一丘之貉,她若是起什么心思被察觉,这孩子,他一定会亲自除掉。 而自己入宫,本就是一个错误。 她对不起容韶。 自此之后,陈设青灯古佛,为怀中孩子祈愿,尘封昙瑶宫,不再驻足何处。 即便是庄敏寻人,也会看在皇长子的份上,不敢动她。 庄敏动过抚养江沁瑶之子的心思,江沁瑶只写了一道话语给庄敏,庄敏放弃了此念头,随她而去。 “殷香,你要争气才是。” 庄敏把手轻轻搭在殷香的手背上。 要说江沁瑶写了什么,也不过一言:韶子为棋,江家为底,嫡长子视为正统。 顾名思义就是,容韶的孩子可以是容韶的软肋,她的孩子可以是江家庄家的最后底牌,而皇后之子才是众望所归。 可她真的会让自己的孩子视为底牌吗? 当然不可能,无论是庄敏如今想方设法让殷香怀上嫡子还是墨元琮拿回实权,她的孩子,都可以远离皇家是非了。 因为皇位,只会是殷香或者容韶的孩子。 容韶,你和陛下一定要赢过太后…… 江沁瑶轻抚己腹,长叹了一口气。 她已然为他们争取了一段安乐的时光,这算是她微不足道的赎罪吧。 第700章 番外·宫似海(一) 容韶不出众望而归。 先前她入后宫,墨元琮甚至借此废除了许多束缚女性的习气,加上庄敏从中作梗,皆在传她是祸君媚上的祸水。 如今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加之瑶妃得宠了一段时日,她带来的捷报,更是打破了谣传。 不攻自破。 瓦达族一度被打压节节败退,庄敏深怕容韶彻底除了瓦达,到时候她可没法拿捏容韶。 正所谓,瓦达与容韶墨元琮,两相制衡,她才能继续出头,何况已经打压了瓦达,瓦达如今对她,也没了以前的嚣张气焰。 于是急急召回容韶,说要为墨元琮选妃,战场已然不需要她了,有其他人善后。 容韶自然明白庄敏什么意思,也急着回去探探江沁瑶,横竖一时半会儿她也除不掉瓦达。 之前无比顺利是庄敏授意,表面配合瓦达,实际让他们配合自己。 可现在若是执拗下去,自己可就不一定了,不如趁着如此,给自己多些威望,横竖也拿到了些许兵权。 至于父母的仇恨,与瓦达有干系,和庄敏有干系,和庄敏党羽也有干系,她要大局为重,就没有办法一下子全部歼灭。 那她等着他们的因果轮回! 。 “容妃。” 庄敏正急着看容韶的反应,笑意洋洋于殿中。 容韶随意行了一礼入座,扫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江沁瑶,心中明白,或许已然实现了她的心愿。 漫不经心地提起,“听闻瑶妃妹妹入宫了?” “嗯,容妃有所不知,瑶妃还有了孩子。” 殷香借机连忙补充话头。 “是吗,那挺好的。” 容韶不咸不淡地点头。 “所以不方便出来?” “她自请青灯古佛于宫中,为孩子祈愿呢。” 殷香继续接话头。 “嗯,是她的性子。” 容韶实在是太冷静了,使得她们一开始的得意洋洋也挂不上脸了。 “如今安平,一切都值。” 容韶说罢,行礼离开了宴上宫中。 众人都认为这是她面子挂不住,表面淡定,实际根本听不下去才会离开。 而墨元琮也没有一会儿便离席,众人皆猜测是去哄人了。 不出所料,墨元琮当晚宿在了容韶的寝宫。 “爱妃心里可有什么难受之处?” “你说我把心爱的人推向了我曾经的闺友,心里不难受自是假的,可这是唯一破局之法。” 容韶才得以卸下一身心中建立起来的铠甲,饱含了委屈,眼眸不禁泪水打转。 她拼死拼活,回来听闻此事,她在其中还是推手,她怎么可能不难受? “那,我想要个孩子,和你的,好不好?” 墨元琮一把抱住容韶,轻轻抚着她的发梢。 “阿琮,你可知,若是这孩子出现了,他多难……我不愿意孩子和我们一同苦难。” 容韶怎么会不想要呢,可现在不是时候。 “韶儿,我怕,我怕失去如今的时机,我们再次被桎梏,他也是我们的破解之法。” 墨元琮轻轻放开容韶,目光赤忱地看着她。 容韶自然明白,若是没有孩子,庄敏那般,殷香若无子嗣,不会善罢甘休。 即便殷香没有,还有其他人。 他们躲得掉吗? 他们的孩子在皇家就已然注定了。 甚至可以说,他们逢于乱世,处于窘境,他们的孩子就注定要背负那艰难的路程了。 第701章 番外·宫似海(二) “好。” 容韶最终松口了。 “江沁瑶给太后传话头,她不会阻拦我们有孩子,只是这孩子,我们要保护好,很难。” 容韶一早回来,江沁瑶早已私下将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告知。 并且决绝地言道,此生不必相见,她愧对于她。 “多难,他也得走下去,否则下一代重蹈覆辙。” 墨元琮轻轻抚过容韶眼眸下。 是啊,他若是走不下去,殷香的孩子,江沁瑶的孩子,还是其他世家的孩子,都只会是世家的傀儡。 容家却不一样,容家已然是容韶做主,她不似其他嫔妃,只能做家族的傀儡和利益政权的牺牲品。 容家心甘情愿归于陛下,容韶爱墨元琮。 而墨元琮也只会爱容韶。 。 后来容韶顺利无碍怀上了子嗣。 墨云阳出生。 “母后,眼看着妹妹们添丁,我这个做皇后的,实在是愧对于你。” 殷香哭哭啼啼,茶饭不思。 庄敏听闻了前来看望,一想又想到了当初的自己,姜沅风光大好,自己甚至后来被剥夺了生养权,成为了朝中的笑话。 皇后地位不稳,自然是不能的! 庄敏思索着,要是能把容韶孩子的抚养权给争过来,一来有了桎梏容韶墨元琮的可能,二来也稳固了皇后地位。 “孩子,你的委屈母后都知道,母后想着,等容妃的孩子诞下,就交由于你,你看如何?” 殷香就是这么想的,也不敢太过于明显地惊慌,只是苦涩一笑。 “让容妃骨肉分离,她心里恐怕也不好受。” “孩子啊,你都如此了,还想着她做什么!你是皇后,你得压住她一头,明白吗!” 庄敏颇有些面目狰狞,一双幽深的眼直视着殷香。 “是,是,儿臣明白了。” 殷香有些被吓住了,连连点头。 。 容韶做了一场荒唐梦。 她梦见了世外桃源,有一棵很美的桃花树落着花儿,一花苞掉入她的手心,花慢慢开出形状,里面是一颗发光的石头。 她正疑惑着,就听到有一道声音响起,“你腹中之子,与异世命定之女相缘,此灵石恰逢其时可保吉,一切自有定数,还望留意之。” 容韶想问这是何意,眼皮子让她醒了,正迷糊着,却发现手里攥着什么,一看,这是梦中那颗灵石。 连忙让墨元琮去钦天监为墨云恒算卦。 “祸中藏吉。” 容韶一直思索着钦天监此简短的话语,百思不得其解。 钦天监却说探测不出什么,自有定数的事情,天意也不让他们所知。 容韶也不为难他们,命人离开。 “韶儿,这卦象,说明往后他会好的。” 墨元琮拉住容韶的手,让她安定了些许。 “嗯。” 容韶点点头,有了孩子之后,是她太患得患失了。 。 这一年,难得容韶和墨元琮度过了一段岁月静好,没有任何烦心与尔虞我诈。 可这一年,也太过于匆匆。 很快,来到了南月八年,墨云恒出世。 “不准动我儿!” 容韶听到庄敏的人要把孩子抱给殷香之时,一手立马死死把墨云恒紧紧于怀里,一手拿着剑。 “容妃娘娘,这是太后的意思。” 第702章 番外·宫似海(三) 太后身边的嬷嬷丝毫不敢动弹了。 “你回去告诉她,若是还想动我儿,我会与她同归于尽!” 容韶拖着疲惫虚弱不堪的身躯,还是一刻不敢松懈。 “是,是。” 嬷嬷连忙告退,剑就差那么点儿,她就要见血了。 容韶松了一口气,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才疲惫中露出了一丝笑意。 “没事了没事了,有母亲在,母亲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你的。” 而墨元琮被庄敏叫去了。 “琮儿,我已然让人把容韶的孩子给殷香了,你即便现在回去,也晚了。” 庄敏拖延着时间,看时候差不多了,才笑着摊牌。 “母后真觉得夺走了恒儿吗?” 墨元琮一脸讥诮。 “你这话是何意?” 庄敏握紧茶杯的手险些不稳。 “母后慢慢思索,儿臣先行告退。” 墨元琮早就已经布防了人,若是墨云恒被夺走,他就杀了殷香。 他让殷香安安稳稳当着皇后,不是养虎为患来对自己心上人和心上人的孩子下手的。 。 “韶儿。” 墨元琮一离开庄敏的殿门,忙不停地就赶来了延华宫。 容韶正哄睡着墨云恒,看到墨元琮来了,才安心把孩子给了他,一躺安神入睡了过去。 墨元琮突然有些懊悔,若早知容韶那么疼痛难受,他是不是不该劝说要这个孩子。 可天下需要这个孩子,他和她需要这个孩子。 墨元琮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孩,心一刻化了开来。 “恒儿,往后即便再难,我和你母亲为了你往后,为了天下安稳,也会抗过来,好不好?” 婴儿没有应答,墨元琮却满足地笑了笑。 。 “要哀家不动墨云恒,除非,你生下嫡子。” 庄敏得知墨元琮对殷香动了杀念之后,容韶尚且还有兵权在手,她一时间还真没有办法向先前一般拿捏,消了些许夺墨云恒抚养权给殷香的心思。 但如今有了软肋也好,至少她仍然还有筹码。 庄敏忽然觉得,江沁瑶不当皇后也颇有些可惜,此女心思玲珑得缜密。 可木已成舟,至少不是敌人。 也便由着江沁瑶青灯于宫,横竖墨云阳,是她的退路。 “母后要的,儿臣难给,可儿臣,可以给你殷香的命,但母后不希望我们因为此事母子嫌隙的吧?”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 墨元琮拿到了安稳给容韶和墨云恒。 “韶儿,对不起。” “你总要说这句话,可如今,我们不能只顾着自己,还得顾着恒儿,若是可以,等将来恒儿继承王朝,你我便离宫补缺遗憾可好?” 容韶有了墨云恒之后,多了些许她都未曾察觉的温软。 “好。” 墨元琮这么说着,也就这么记着。 直到用尽了前半生,后来权力收拢,后代争权赢局来临,他才得以做到了。 。 “如今你也只剩下那么点儿价值了。。” 庄敏看着吊着一口气的墨翟,笑意发凉。 正要动手亲手送墨翟下地狱,把死罪安在容韶手中,却未曾想,一道急急忙忙的身影,打破了。 “太后,不好了,瓦达族又来犯了。” 庄敏一脸错愕看着墨翟,停下了动作。 “是你,是你做的是不是!墨翟,究竟你还藏着多少人!” 第703章 番外·宫似海(四) 这些年庄敏自然也坐得并不是很安稳,除了一批又一批墨翟的人,可她始终不知,何时才能安稳除尽。 “庄敏,你以为,只有你机关算尽吗?” 墨翟含泪笑着,不再多言了。 庄敏连夜披着大衣召集人,如今她还得指望着容韶。 好不容易她的好日子好风光来了,瓦达族却破坏了,这怎么行! 庄敏如今是多么希望容韶去战场,毕竟除掉了瓦达隐患,她也能安心送容韶上路了。 若是战场上容韶遭遇不测,墨云恒的抚养权,她也能拿到手了。 。 南月十年,墨元酥长公主助力容韶之际被瓦达族俘虏。 容韶处于被动状态,需要支援。 庄敏嗅到了拿捏墨元琮的可能。 “只要你同意和香儿有孩子,徐家自会支援,可若是事后你反悔,琮儿,这王朝,哀家不要也罢。” 庄敏深深幽幽笑着。 如果她都不能够掌控这天下,那么这天下一起给她陪葬便是! 墨元琮看得出来庄敏在鱼死网破,因为她没有其他招数了。 “你也不希望恒儿没有母亲吧,他还那么小。” 容韶若是死了,墨云恒的抚养权照样在她手上。 横竖她得利。 徐家支援了容韶,殷香也在这一年如愿怀上了孩子。 墨元琮也开始布下棋局于诡谲之中,唯求置之死地而后生。 。 很快来到了南月十一年。 容韶与墨元酥打算里应外合,容韶却也连带着一起被抓。 “不好意思啊,让你也被抓了。” 墨元酥十分抱歉,是她拖后腿了。 可她不想在深宫待下去了,她处在庄敏和墨元琮之间,也同样难受,她还不如出来,上阵杀敌。 可和容韶相处下来,她是真心认可容韶这个弟妹的。 “公主,你不必抱歉,战场上本就无常。” 容韶只叹光阴似箭,她一载未回。 容韶摸索着敌营,终于在一个夜晚找到了逃跑的机会。 带着墨元酥逃离,不料敌人还是察觉了。 “容韶,逃出去,皇兄和恒儿需要你。” 容韶感到不妙,没有防备到墨元酥。 墨元酥将容韶打晕,藏匿在了草丛之间,自己则去引开了敌军,最后未免受尽折磨想套自己话,一把夺过敌军的剑,自刎而亡。 既然逃不开是命数了,也没必要再连累容韶杀敌的束手束脚了。 墨元酥微微上扬笑意,岔气了。 容韶再醒来,成功逃走了。 听闻墨元酥的死讯,难以置信。 长公主被俘虏了那么久都没有放弃,如今为了我能够成功逃窜……… 容韶和墨元酥不过几面,她却记了一辈子此事。 。 “徐家,呵。” 墨元琮看着眼前的棋局,慢慢下了下去。 “你去传旨,徐家有功,徐过正好尚未娶妻,朕就为其择吴家吴秀云,一月后完婚。” “是。” 御前公公连忙去传旨。 吴家与徐家素来恩怨缠绕,吴家当年被查出一堆伪罪证,其中,有徐家的功劳。 吴家既然不知,他就推一把好了。 。 徐过得知娶的是心尖人吴秀云,欣喜接下了旨意。 却不知往后,爱恨情仇一辈子,也是这把刺,一点一点渗透,最后墨元琮,撼拔徐家的错根盘节,连根拔起。 第704章 番外·宫似海(五) 容韶最终战胜而归。 可因被俘虏了几日,庄敏散布质疑她清白的谣言,企图用此威胁,不放弃墨云恒抚养权。 “我是否清白,不如太后去问瓦达?” 容韶冷笑,拼死拼活回来,这老婆子,还是这副德行,一点儿也没变。 也难怪,趁着自己拼死拼活的空档,皇宫中,又多了一个皇子。 “太后,瓦达归降了,问他们,好多事情,他们更清楚才是。” 这里的好多事情,庄敏自然明白意味着什么。 “瓦达特表诚意,还送了一位公主过来姻亲陛下。 届时,有什么疑惑,太后去问使臣吧。” 庄敏见说不过容韶,只能暂时压下不快,“容妃说笑了,母后这不是怕你受了委屈。” “容韶不敢当,委屈的是长公主殿下,她为王朝牺牲,一回来太后却只惦记着我是否清白。” 容韶说罢,也不多待在宴会,急着回去看墨云恒。 。 容韶一回来,就见后宫又添上了几位嫔妃,例如若妃若颜,以及即将入内的瓦达族公主。 墨云恒已然三岁有成,一听闻容韶要回来了,巴巴在延华宫门口等候着。 容韶不放心,留着姝儿在宫里照顾墨云恒。 姝儿正拿着外披给坐在台上的墨云恒,就见眼底道路多了熟悉的裙摆。 一抬头,姝儿欣喜不已,眼眶泛红,“娘娘,你终于回来了。” “母亲。” 墨云恒一把起身抱住容韶。 容韶漾来了笑意,把墨云恒抱起,“进去说吧。” 若颜随着墨元琮来的延华宫。 “容妃姐姐。” 若颜有些不知所措。 若颜行完礼也不打扰他们,识趣退到了偏殿去等候。 “陛下如今好生威风,喜添二子。” 容韶当然明白墨元琮为何会宠幸若颜,他想让针对墨云恒的庄敏殷家等人分散注意力。 可容韶心里有气,不吱声地,就是想对墨元琮发火。 “韶儿,你明明知道我………” 墨元琮想说些什么,容韶把人推了出去,一把把门关上堵上。 “韶儿,你开开门。” 墨云恒懵懂看着容韶,想要去给墨元琮开门。 容韶见到这个动作,阻止了墨云恒。 “恒儿,你父皇惹母亲不高兴啦,母亲现在不想见到他。” 墨云恒懵懂地点点头,回到了容韶的身边。 容韶看着墨云恒这个举动,怒气消去了不少,招呼着墨云恒来怀里。 墨元琮只能先行离开。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所有人都知道了容韶与墨元琮产生了嫌隙,墨元琮把若颜带去见容韶,让容韶脸挂不住,吃了个闭门羹。 若颜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墨元琮对她根本没有爱,宠幸她,不过是为了她腹中之子,站在棋盘上,为墨云恒挡刀。 如今她只能抓住容韶这根稻草,只有她能救自己的孩子。 自己已然是家族政权牺牲品,一生不得自由,她的心尖人,死在了她被若家裹挟入宫的晚上。 她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她可以死,但至少,她的孩子,不能被利用,孩子是无辜的。 于是,跪求了容韶。 容韶才见了若颜。 “容妃娘娘,若颜和你说一个故事吧。” 第705章 番外·宫似海(六) 若颜的笑意带了苦闷。 “我是若家的孩子,入宫前,有个竹马一同长大,我们说好,等我及笄,他会来迎娶我,可奈何他家道中落,死在了我入宫前的那一夜。 我父亲说,我入宫不能带着这份情感,是对帝王的不忠,他不能在这个世上。 若是我不入宫,下一个死的会是我的阿娘。 入宫之后,陛下知道若家作为,他并未为难我,他宠幸了我,可我知道,他是在拿这个孩子,为你的孩子挡刀。 若颜此生够苦了,不愿孩子受累,还望容妃姐姐答应我,保护我的孩子。” 若颜说着,当即又跪了下来。 容韶长叹了一口气,她当然都懂,她懂墨元琮为墨云恒的心,也懂若颜作为一个母亲为了自己孩子的心。 “我答应你。” “多谢容妃娘娘。” 容韶说的这四个字,对于若颜来说,此生无憾。 。 若颜与容韶打配合,让墨元琮赐了一枚玉牌给若颜。 若颜得到了那枚玉牌之后,常常坐在深宫之中,看着殿外那一潭湖水鱼儿嬉戏,难能可贵展开了一次笑意。 后来,墨云策出世了。 。 “当初瓦达平乱之后决计要选妃,这不巧,皇后若妃有孕,便一直搁置,如今,该提上日程了才是。” 庄敏把众妃嫔和墨元琮叫到了殿中。 墨元琮看着容韶,不发一言。 容韶却先起了头,“好啊,太后这么喜欢宫中热闹,那便闹腾起来,皇后,你说对吧?” 殷香哪里敢发话,她是皇后,如今有了墨云离,自然不希望皇嗣越来越多。 她也不知为何庄敏要那么做。 是因为一个若颜进宫,就能让墨元琮宠幸吗? 想让其他世家女子把墨元琮的心从容韶那里分走? 可她清清楚楚明白,墨元琮宠幸谁对谁都没有任何爱意,哪天出事了,他眼也不眨。 容韶和墨云恒就不一样了。 殷香只是笑着看着容韶,“容妃说笑了,母后说的极是。” 既然我也得不到,那至少,让你也不痛快! 。 选妃结束,墨元琮设局,让楚家中选。 楚家无法交出嫡女楚沉汐,便让婢女所生的楚沉芸给顶替进宫,毕竟是墨元琮点名要的人,一进宫,便被封为了贵妃。 墨元琮知道楚沉芸入宫之时,就明白入局了,一个贵妃之位罢了,在他眼里,只要能成事,不足挂齿。 而宠幸楚沉芸的这段时间,顺便做了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例如,让庄敏怀疑庄敏自己人,让庄敏把自己人除了。 。 南月十三,上泠月怀上了千颜挽歌。 容韶为墨云恒与千颜挽歌说亲。 “母后,为何选她?” 墨云恒已然到了有所认知的年纪,他不信容韶会随意订下这门亲事,何况还是个尚未出生的腹中胎儿。 “恒儿,你与她有缘,往后,你要好好保护她,知道吗?” 容韶拉住墨云恒的小手,微微一笑。 “你们是天作之合,是天意作美。” 墨云恒不明白容韶为何如此笃定,也不知自己如何就应下了。 。 墨元琮有意提拔千颜温露,看这孩子不错,“韶儿,你说,既然是未来儿媳的长姐,那多多点拨,总没错吧?” “嗯,温露这孩子,有颗玲珑心。” 容韶点头。 “瞧着温温柔柔,却比谁都要强,带刺。” 第706章 番外·自由故(一) 于是千颜温露有了机会参加宫廷宴会。 宫中的诡谲,权势的威力,也让她见识了一番。 她与墨云恒不打不相识,也是如此,来到了一步错步步错的深渊起点。 “长姐,我说你还是太脆弱了,你这样连自己都保护不好,难怪母亲要我保护你家小妹。” “墨王,我可不是脆弱,我只是……” 千颜温露想辩解什么,又无言以对。 “我知道,想暗中下手,那你可要处理干净了。” 墨云恒的话让千颜温露一惊。 心思被戳破,可似乎她很安心。 不怕被眼前人得知。 于是墨云恒将千颜温露带到了容韶跟前。 “温露,来。” 容韶招呼着。 千颜温露见到了人们口中相传无比厉害的女子,说不激动是假的,眼睛铮亮看着容韶,“见过容妃娘娘。” “不瞒你说,托你母亲,我们助力你变强大,你可愿意?” “愿意,温露自当愿意。” 有了青云梯,她怎么不接? 畅聊一番后,千颜温露欣喜告辞。 “这孩子,心思深沉,但愿往后余生不会机关算尽,而无善了。” 容韶喟叹千颜温露的聪明才智,也害怕物极必反,她势必栽在这里头。 墨云恒听着容韶这段话若有所思。 若是走入歧路,这样的人,大概是恶魔吧。 。 南月十四年,千颜挽歌出生。 墨云恒听闻,他不知为何心下竟然跟着一起紧张。 “一起去看看你未来王妃。” 容韶听到这个好消息,笑意洋洋,迫不及待就想飞奔到左相府。 “等,等等。” 墨云恒立即跑回自己的住处,在思索自己准备了一堆的东西,要不要都拿去。 不行不行,会被笑话的。 墨云恒收拾了一番衣裳出来,“走吧走吧。” “你回去准备这么久,就换套衣服?” 容韶无语,还以为墨云恒会把准备的宝贝给人家呢。 这还不好意思上了。 来到了左相府之后,墨云恒就这样一直别别扭扭的。 回去了容韶才不禁吐槽,“见你未来王妃,怎么还不乐意看呢,你这孩子。” “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容韶那么一听,反而笑了。 这小子,还害羞上了。 “那你得空自个儿去瞧瞧。” 容韶也不再说些什么。 年轻孩子的事情,还是得看他自己。 。 “墨王,你觉得小妹妹可爱吗?” 上泠月见墨云恒慢慢来看望千颜挽歌次数频繁,莞尔笑着。 “………嗯。” 墨云恒别扭地点点头。 “你的小妹妹特殊,她生下来有自己的命格,她没有办法拥有正常人的自由正常出入府,往后嫁入你王府亦是如此。 还望你体谅一个母亲的私心,纵然你往后不喜欢她了,也别伤害她,让她自己决定去留。 那时候,想必坏人被除,温露他们会护好她的。” 墨云恒怔愣。 “没有自由吗?” “嗯,她不能有。” 上泠月看着懵懂露出一双澄澈眼眸的千颜挽歌,心揪了起来。 “坏人很强大,她没有办法应对。” “好,云恒记下了。” 墨云恒严肃行了个礼。 上泠月连忙让其起身,心下却安定了很多。 。 “你怎么有空寻我?” 千颜温露看墨云恒每次都是来找千颜挽歌的,这还是头一次来寻她。 第707章 番外·自由故(二) “想听听,上姨母的事儿。” 墨云恒当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那怎么不去问我母亲?” 千颜温露也不知道为何心下有些气恼。 果然没什么事儿,是想不起来自己的。 “我认为,问你母亲无异于在她伤口上撒盐。” 墨云恒想到当日上泠月心如刀绞的神情,根本问不出口什么来。 千颜温露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你也算是我们千颜府的人,和你说也没什么,我母亲不是这个世界的。 她来自于另一个地方,她是那个地方的天女,拥有打开穿梭世界的能力,她为了能力不被歹人利用,来到了这里。 坏人也跟着来了,她为了保护苍生,保护我们,什么事情都自己扛。 小妹妹,继承了她的能力,所以不能被歹人利用。 有时候,我多希望我快点变强大,这样,我可以为母亲分担,将坏人绳之以法。 我的母亲,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千颜温露说着说着眼里泛着泪光,声音越说越轻。 “我的母亲也是。” 墨云恒反驳。 “哼,那就允许你母亲和我母亲一样伟大好了。” 千颜温露从悲伤中沉浸出来。 “那多谢长姐了。” 墨云恒也不再说些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墨云恒。” 千颜温露突然叫住了墨云恒。 “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这场姻亲,你会不会,选择其他人的可能?” 墨云恒不解。 “选择谁?” “…………” 千颜温露不敢与墨云恒对视,低着头。 “若是与你小妹相处下来我仍然愿意选择她,那此生就都是她,如若不喜欢,谁都无法强求我。” 墨云恒不想探究千颜温露话里背后的深意,也明白清楚地回答了。 他是接受千颜挽歌的。 至少当下是。 至于以后,需要往后岁月相处下,他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 南月十五年。 若颜生下墨云嫣,在寡欢之中奄奄一息,就这样度过了几个月,也不见好转。 其他人始料未及,若颜只在临死前求见容韶,而不是求见墨元琮。 容韶看着憔悴面容的若颜,长叹了一口气走近,坐在塌前。 “容妃姐姐,在若家与皇家的裹挟下,我从未有过选择,如今的身体长达磋磨,我知道,我不想活了。 可我的孩子,他们才刚刚开始人生。 我想求你,务必,把策儿嫣儿的抚养权,攥在手里。” 若颜眼眸低垂地看着墨云嫣,纵有万般不舍,这也是她唯一能想到护佑孩子们一生的法子。 “策儿我只愿他策马奔腾,嫣儿婚姻嫁娶随她如意,他们就替我自由自在便好,不会和墨王争夺什么的。” 若颜唯恐容韶不愿意,连忙抓住容韶的手,缓缓把墨云嫣交托给了容韶。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吧。” 容韶点头,算是应下来了。 门外还是孩童的墨云策拼命喊着母亲,若颜的贴身侍女把他给拦了下来。 若颜听着这一声声墨云策的声音,心里一阵一阵抽痛,可她真的累了,她已然无所牵挂,可以去追寻最后的自由了。 在泪水之中微微一笑,眼眸是淡淡的忧郁,就在快要闭眸的那一刻。 墨云策冲了进来。 第708章 番外·自由故(三) “母亲!母亲!” 墨云策跪在若颜跟前,嚎啕大哭起来,拉住若颜冰凉的手,试图给她捂热。 “策儿……愿你和嫣儿生在帝王家,不受束缚,愿得一人终,勿卷入王位权斗之争………” 若颜还想说些什么,未来得及说完,身体已然不够支撑她言语。 墨云策拼命点头,泪水嘀嗒入了若颜那冰凉的手背上。 若颜眼角下泪,淡淡笑着看着墨云策,慢慢眼皮垂落,了无声息。 墨云策平素就听若颜说起些许恩怨纠葛,他也明白母亲为何生前只愿见容韶,如今唯一的倚仗,只有容韶,他要遂母亲的愿。 于是和容韶一同来到殿前,磕头哭喊着跪求墨元琮,将自己和墨云嫣的抚养权归属交托于容韶。 庄敏自然不可能轻易同意。 争执不下之时,若颜的贴身侍女将一封信和当时赐予她的玉牌,呈到了墨元琮的手上。 庄敏得知若颜剥夺墨云策夺权之力,也要给容韶,横竖多个软肋也没什么不好。 容韶抚养墨云策和墨云嫣便成了定局。 。 墨云策心不在焉地坐在石栏上,风将他包裹,再无其他。 墨云恒慢慢走了过来,坐在了他身旁。 墨云策有所惊扰,立马要起身。 墨云恒拦住了他起身的动作,“和我聊聊?” “…………” 墨云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想不想为母亲出一口气?” 墨云恒先行打开了话匣子。 墨云策才发声,坚定点点头。 “想,很想。” “那你可不能这么下去,你应该为她开心。” 墨云恒拿过眼前路上一颗小石子,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 墨云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一生都被束缚,可是她的终结,是她选择的,她一定很开心,你和云嫣有了庇护,也不用被皇权裹挟,她也自由了。” 墨云恒的眼前比划出了一朵花,是栀子花。 “这是……母妃最喜欢的花?” 墨云策不由得一愣。 “二哥可以和我一同去采摘些栀子花给我母妃吗?” 墨云恒点头,两人并行。 墨云策带着墨云恒来到了生前若颜所居住的地方,宫内冷清寥落,却有一棵栀子花树,盛开得很好。 墨云策忽地改变了主意,“我觉得此花开得很好,母妃定然也希望它一直这样,就这样吧。” 墨云恒仍然点点头。 墨云策才恍然过来。 “二哥,谢谢你的开解。” 。 而容韶和墨元琮在这一年,终于掌握了楚家所有的罪证,以楚家掉包嫡女进宫为引,抖落出来。 一夜之间,楚家满门抄斩,楚沉芸受了刺激晕了过去,诊断出了喜脉。 容韶说情,她才得以捡回一条命,被废于冷宫之中。 容韶晋封贵妃,称号为华。 “韶儿为何要替她说情?” 墨元琮很清楚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 何况楚家与容家水火不容。 “稚子无辜。” 容韶只觉楚沉芸也是一介可怜之人,被楚家当作棋子入宫,如今又被他们当作棋子灭了楚家。 可这个孩子,是个意外。 大概是老天也看不过去了,才让她拾得一条命。 “好,我就让这孩子活下去,但倘若有哪一天,他无法安分守己,我不会心慈手软。” 墨元琮松口了。 第709章 番外·自由故(四) 殷香却慌了,墨元琮一日一日壮大起来,墨云恒的锋芒也要盖过墨云离。 她安排了一场暗杀。 墨云恒死里逃生,生了一场大病。 墨元琮查到殷香头上,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动她的时候,于是隐忍不发。 只是暗中召见殷香,以此威胁她,安分守己。 于是,就这样安好度过了五年。 皇子公主皆平安成长。 “恒哥哥。” 千颜挽歌爬上来墙头。 墨云恒一慌张,用轻功上去。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天上月。 繁星皎月,就像极了现在千颜挽歌的眼底。 “恒哥哥,我以后真的就可以出去了吗?” “会的,你从未放弃,它就一定会到来,就像打破天际一般,照耀你的亮丽。” 墨云恒一想到上泠月那时说到的话,一想到她不能有自由,看着她这双眼睛,实在不忍心打破她的期许。 “恒哥哥今日,说话怎么突然变得好听起来了。” 千颜挽歌表示,很受用,她很开心。 “那……如果我长大了,没有你想象中的好,你将如何?” 墨云恒第一次感到慌张,他深知深宫水巷,深知千颜挽歌注定不能拥有自由,他害怕让千颜挽歌失望。 害怕她知道皇家的脏/污丑陋而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了,也害怕她在王府也不能获得自由之后她拼命想离开。 “不会的,我相信不会有这个如果………” 千颜挽歌对墨云恒的信任,好似与生俱来,她信墨云恒是一个翩翩君子。 “那如果呢?” 墨云恒仍然不放弃想要一个答案,小心翼翼地追问。 “那我就把你拋了。” 千颜挽歌好似很认真,抵唇思索。 墨云恒瞳孔睁大,他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听到这句话,没来由地生气,气鼓鼓地不发一言。 “开玩笑的啦,自然不会,你可是我的恒哥哥啊,我天天看,看到你耐看为止,可好啊?” 千颜挽歌发现自己开玩笑玩脱了,连忙补话。 “好啊,不过你后悔了,可就没用了。” 墨云恒哼一声。 “那即将迎来新岁,恒哥哥到时候来左相府陪我过元日好不好?” 千颜挽歌巴眨着眼睛。 “好。” 墨云恒彻底消气,忍不住笑了。 。 可这之后,墨云恒仅仅只再见了千颜挽歌一面。 墨云恒想到那日她哭了,他说要证明给她看,自己的真心真意,自己要变强大,让她往后岁月都能够安乐。 于是庄敏施压,把他逼进冷宫关押,他一声不吭。 只是他,要失约了。 “太后这是做什么?一声不吭把恒儿扔进冷宫?” 容韶得知风风火火就来质问。 “容韶,他们已然是少年了。” 庄敏只是皮笑肉不笑看着容韶。 “所以呢?” “我为了离儿能够安心度过童年,这几年才让你们如此安逸,可既然已是少年,你就该明白,对离儿有可能造成威胁的人,哀家,是不允许出现的。” 庄敏明显是做足了准备,才敢贸然如此。 “墨云恒大逆不道,企图杀皇祖母,容韶,这个罪名,够不够?” 第710章 番外·彩云散(一)(权谋线—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容韶自知庄敏敢如此说出口,伪证早已备好,如今墨云恒少年有成,不似孩提,说出去大有人站在庄敏这一边。 她得冷静,得仔细查清,才能把恒儿带出冷宫。 “太后执意要如此吗?” “哀家说了,哀家不允许任何人阻挡离儿的路。” 庄敏十分坚决,深深看着容韶,好似她先前在宫里斗了一辈子,只有两个时刻,她辉煌过。 第一个时刻,是她当上太后执政。 第二个时刻,是如今。 “即便你和琮儿用殷香的命换,也难以消磨,她若是用命换来离儿的皇权路,一切都值得。” 庄敏想着既然殷香也陪伴了墨云离十几年,何况她怕墨元琮对墨云离下手,也为了教导墨云离成为她眼中合格的继承者,一直养在身边。 如今长成,没有母亲,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横竖有她这个皇祖母。 她前半辈子,没有办法护住墨元琮的抚养权,没有办法过好,她要墨云离完成她的遗憾。 “你以为你和琮儿如今还能挣脱我执政的控制吗?” 庄敏笑容越发暗沉。 “那太后认为自己的命,能有多宝贵?恒儿的抚养权,我是不可能相让,即便他在冷宫自生自灭。 太后别忘了,没了墨云恒,我和阿琮也还可以有其他子嗣。” 容韶忍着心痛,愤恨地说着违心之言,转身离去。 当务之急,她不能硬碰硬,至少墨元琮会让庄敏不敢做得太绝,可若是她方寸乱了,就不一样了。 她越是在意,庄敏越容易拿捏她,墨云恒越危险。 庄敏的笑容险些没有挂住,“容韶,好一个容韶!” 。 墨云恒入了冷宫没有人给他送食,正要把池子的鱼捞了起来,就听见一道声音。 “这鱼不能捞!” 墨云轩扑过来要拉走墨云恒,却发现墨云恒比自己高半个头,硬是拉不动。 “你是?” 墨云恒看着此人的模样,隐约有所猜测。 楚沉芸连忙跑出来,“轩儿!” 看到墨云恒在这里,慌忙行了个礼,“墨……墨王。” “如今已然不是了。” 要不说庄敏先斩后奏呢,把他封号都废了。 可惜的是,墨元琮不惜同归于尽也要保住他的命。 在此事发生之时,只有他,庄敏,墨元琮在场。 容韶是后来得知的。 所以进冷宫,是庄敏和墨元琮双方妥协的结果。 墨云轩听到墨王两个字,黑漆漆的眼眸一直盯着墨云恒看。 这就是容贵妃的孩子……… “这鱼为何不能捞?” 墨云恒也没有惧怕墨云轩的直视,能在这里的孩童除了他,也无非就是那个五弟墨云轩了。 “………要是被发现少了,会被罚。” 墨云轩方才低下头,支支吾吾。 “哦。” 墨云恒点点头。 白天不行,那他晚上再捞好了。 没有证据被发现又如何?有心之人要是想要诬陷他,不也会伪造出来? 。 墨元琮匆匆赶到延华宫。 “墨元琮,你为何要同意恒儿入冷宫?” 容韶一双泛红的眼睛看着墨元琮。 “韶儿还记得我当初吗?” 墨元琮一把拉过容韶,轻轻拥入怀中坐着。 “…………” 容韶自然想到了,未发一言地看着墨元琮等待下文。 第711章 番外·彩云散(二) “我要他强大,卧薪尝胆是最好的法子,我派了暗卫暗中监视保护,母后不会轻易下手。 我们为今之计是找到父皇身上的虎符,这才是我们真正站稳朝堂的倚仗。 所以,我们表面上不能太明显急于救恒儿。 而恒儿,时机成熟之时,我会想办法让他出来。” 墨元琮才缓缓道来,他的棋局还没走完,也不能断。 “虎符这么多年太后尚且未寻得,我们能寻得吗?” 容韶平复了下来,该说不说,她和墨元琮一直以来不谋而合,他们如今不能表现得过于着急,甚至,要对墨云恒在冷宫一事置之不问。 “父皇会送到我们手中的,只是不是现在。” 墨元琮的目光深不见底。 。 庄敏不敢轻易对墨云恒痛下杀手,也旁敲侧击让墨云恒在冷宫中不好受。 就在墨云恒被打得想要晕过去之时,墨云轩有些忐忑地捧着一盒膏药走了过来。 “喂……二,二哥。” 墨云轩不知道是谁让那些宫人对待墨云恒更狠,但明显是宫外有人针对。 墨云恒缓了一口气,“……我还活着。” 墨云轩才把膏药放到墨云恒手里,灰溜溜就跑了。 墨云恒看着这普通的膏药,一时间愣神。 他想起千颜挽歌当初那番话,大人的事情,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至少当下,算是暂时一条线上。 。 “小兔崽子,你给我过来!” 一个老嬷嬷拿着木棍就要教训墨云轩。 墨云恒一脚把嬷嬷踢开。 “你!” 墨云轩诧异看着墨云恒。 原来他是会反抗的,那为何? “无故殴打皇子,你可知何罪?” 墨云恒的威压直面而来。 “………二皇子,太后知道不会放过你的!” 墨云轩只是在背后阴凉笑着。 墨云恒见人走远了,才走过去拉墨云轩。 墨云轩一脸迷茫看着墨云恒。 “你先前给我膏药,我帮你一次。” 墨云恒顺带解释。 “那为何那些人打你你不反抗?” 墨云轩低下头。 “因为麻烦。” 墨云恒思索了一下。 他过得越是难,出去之后庄敏越是不好刁难他了。 可他没有想到一进冷宫是如此地漫长,他想出去了。 也不知冷宫外究竟如何,小歌儿可会找他找疯了,父皇母亲可都还好? 庄敏仍然想办法给他使绊子,他也挨挺了过来,鱼池里的鱼慢慢变少,树一点点枯荣,只有他手中雕刻的父皇母亲和小歌儿木像陪着他。 鱼池里消失的鱼,捕风捉影少了的物件……不论证据与否,全部断定是墨云恒所为。 有墨云恒顶着针对,墨云轩似乎好过了一点儿。 冷宫常年只有冷水可用,病了也只能自己受着熬过去,好在他们都习惯了,小病虽不断,大难却不死。 墨云轩和墨云恒也会捉弄宫人进行反击。 比如墨云恒会偷偷把虫子放入宫人身上或者套麻袋也打一顿回去。 比如墨云轩把人推入井里,或者暗中慢慢折磨摧残。 “二哥,这些存活的本事,你还是要多向我学习。” 墨云轩觉得墨云恒不够狠,这样的人,真的能坐好皇位吗? 第712章 番外·彩云散(三) 在这脏污的地方,都要顾及他人。 “他们罪不至死,至死的人,我也一个不会放过。” 墨云恒心里有一把称,他不会无缘无故视人命为草芥。 “那二哥有想要保护的人吗?” 墨云轩只觉好笑。 “有,她总是像向阳花一样温暖人心,眼睛,就像繁星一样,哪怕阴霾,看到她,一切都会得以驱散。” 墨云恒说到这里,不禁眉眼弯起。 “……………” 墨云轩其实奇怪,墨云恒自身难保了,怎么去保护想保护的人,而这样的人,也不可能一辈子如此。 龙潭虎穴,世事险恶,总能把人拽入地狱。 如若他不狠,他活不到现在,他的母亲也一样不会好过。 所以一时间,他沉默了。 “所以我会熬过去,我会变强大,总有一日会告诉她,我值得。” 墨云恒眼神坚定得不像话。 “是啊,变强大………” 墨云轩呢喃着。 权势还真是迷人眼,如果他不是这样的出身,他起点就得以望见,可偏偏不是,他比任何人都豁得出去,为什么他就没有资格争取呢? 。 在冷宫里的岁月,墨云恒得到了一道与千颜挽歌取消婚事的旨意,他发了疯地反抗了,带着一身伤想要逃离冷宫,只为去寻她要一个结果。 雪飘散着,一点一点无声息地渗透大地。 最后他倒在了宫道外。 他想,还是被抓住了,还是出不去吗? 他最终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做了一场梦,他梦到他心里念着的那个小女孩哭着叫喊他,可是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面容模糊,一身血色染地。 醒来的时候,是熟悉的房内。 “好了就回去吧。” 只有姝儿站在面前候着。 “母亲呢?” 墨云恒摇摇头,为什么,他只是进了冷宫,一切都变了? 母亲为何要那么狠心对待自己,太后那么对自己,一年了,她和父皇无动于衷,如今还要废了他的亲事! 他一定要问清楚!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见母亲!” “贵妃不会见你的。” 姝儿也强忍着思绪。 房外的风铃响起,却搅得他的心很难受。 墨云恒正要跑出房外,被人强制着要带走。 墨云恒拿过守卫腰间那冰凉的剑,比在了自己的脖颈,“让我见她!” 守卫婢女皆吓坏了。 姝儿无法,只好去请来了容韶。 一支箭穿过的力将墨云恒手中的剑打落,容韶拿着弓出现了。 墨云恒立即失神地走过去,“母亲,为何………” “你和她不是良配。” 容韶缓了一口气,冰凉地说出声来。 “不可能………母亲,你明明说过我和她是天作之合,是天意作美!” 墨云恒却不是那么容易敷衍的人。 “墨云恒!她是九死一生回来的,你如今自身难保,你和她,如何在一起!你拿什么保护她!” 容韶的大喝让墨云恒从现实之中醒了过来。 是啊………他还没有强大到足以能护住她。 “让我见她一面,就一面也好……求求你了,母亲………” 第713章 番外·彩云散(四) 墨云恒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和她说,却好害怕,她如梦中那样,绝望喊着他,他却无力挣扎去救她,最后眼睁睁看着她倒在血泊里。 “好,你去,但你答应我,见了她,从此死心,安分在冷宫!” 容韶一把甩开墨云恒那冰冷不已的手。 “………好。” 墨云恒只急着要见她,至于往后,即便他说好,那只要他想,也不是谁都能决定的。 。 透着那隐隐的屏风,他仔细望着隐藏在后边的小女孩。 “小歌儿,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屏风内的小女孩却清晰看到了少年眼眶有泪,她不解。 可她知道,她从一个被贫苦家里的弃儿一跃成了相府千金,而为了隐藏好,千颜温露杀了那些人。 她如果要稳固下来,或许眼前的少年,也是日后的退路。 害怕露馅不敢言语,又仗着和相府小千金五六分相似的轮廓,冒充这假身份之人,让婢女给墨云恒递了一物。 墨云恒看着没有接纳,“挽歌既然已无事,那就此。” 小女孩不明白墨云恒为何突然态度转变,她暂时归结于因为她不愿意和他说话,他生气了。 千颜温露站在小女孩后面的拐角处,看着只是淡淡笑着在心里自说自话。 “你知道为何我会选中芽儿作为小妹的替身吗?因为她蠢,和沈婉颜一样蠢,我不能无理由对沈婉颜发难,那总要有人承受我的怒火。” 内心有情感体的她不知道占据身体的自己是如何用温柔说出这样冰冷的话来的。 毕竟小妹只能她决定生死,可无奈情花这个坏东西一直控制着她。 。 墨云恒回到了冷宫之处,斗志却提了很多。 趁着回宫之际,暗中买通人给杨骁递话,让他寻找相府到底发生了什么,冷宫外又如何。 杨骁带来了结果,千颜挽歌为寻他失踪,上泠月寻千颜挽歌一同消失,而后上泠月病逝,千颜挽歌被寻回。 至于宫外发生了什么,墨元琮和容韶大吵了一架,甚至墨元琮又纳了若家之女若兰进宫,容韶与殷香的明争暗斗,他也不再偏护容韶。 “不可能………” 墨云恒在想奇怪的点究竟在哪里。 可至少有两点他能确定。 第一点,屏风内的小女孩不是她。 第二点,父皇母亲不可能是真的闹翻,那只能说明在做戏。 可母亲为何要对自己如此冷漠……… 墨云恒看着眼前摆着的那三个小木像,“你们一定不是真的抛下我,对吗?” 木像没有答案。 墨云恒累着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庄敏让人把杨骁被带到他面前。 杨骁给他送信的事情被庄敏发现了。 墨元琮做不成彻底的傀儡了,庄敏又想把他当作傀儡。 墨云恒冷笑,这老太婆真是丧心病狂。 最后杨骁被处死在了墨云恒的面前。 “二皇子,你明白了吗?谁敢让你有了歹心,就得替你死。” 庄敏的人耀武扬威地离开。 墨云恒紧握着两只拳头,眼里是止不住地汹涌澎湃。 。 墨云恒拿起千颜挽歌的木像,想到那日透过屏风相看,形似,可神……他感受不到对方的灵魂。 就是木像,都要比那人鲜活。 不过也好,她不是相府千金里的千颜挽歌了,就不用承担那么多,她也不用再因为千颜挽歌的身份而不得自由了。 千颜挽歌,就让替身去做吧,而他心里住着的人,他知道。 从此之后,千颜挽歌就是府中那位,他的青梅也是那位,横竖婚旨已废。 至于无论往后小歌儿是谁,总归她能自由了,而自己那时够强大,也能护着她。 千颜温露曾试图劝说过墨云恒,自己这个枝丫可以助他,可从未动摇他。 第714章 番外·命宿逢(一) 芽儿——假的千颜挽歌在入山之前,也得知了关于千颜挽歌与墨云恒的事。 她想既然是帝王偏爱之人的孩子,将来说不准是她的退路,只要他认定她,就都有机会,即便再后来被拆穿,她也已然站稳脚跟。 墨云恒对待她的态度却忽冷忽热,叫着挽歌,却冰冷无度,没有质疑她的言语,却不近人情。 她想,也许是处于艰难时候,所以他才那么冷漠,她送进去讨好的食盒,送进去她不知含义但是千颜挽歌喜欢的东西,凭着与千颜挽歌相像的轮廓搁着纱帘去看他,他的心里一定会有所触动。 还未来得及看到他冰山融化,她被送上了山学医,她内心却没有一刻放弃这条后路。 可惜她不知为何墨云恒承认她是千颜挽歌,却没有情感投射给她一丝一毫,更可惜的是她不知往后,在人心诡谲之下她撑不起她的野心。 直到后来死亡的那一刻,她都无法知道,她选择替代千颜挽歌的那一刻,所有熟知千颜挽歌的人都已然得知她是个赝品。 他们需要她是千颜挽歌罢了。 倘若安分守己,说不定这个假千金的身份能保她荣华一生。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连原先的自己都失去了,只想成为不属于自己人生的那个人,只想要那个人好的辉煌的一切,她想要全部夺走,终究得来的是一场空罢了。 。 且说如今的墨云恒一心执念于强大,开始从宫人身上拿捏把柄,让其为自己做事,至少方便了一点。 他要出去,要慢慢拢络那些同样看不惯庄敏的大臣和寒门,至少,父皇的人,他也能够利用一番。 即便只站帝王,那帝王与太后权斗之争,也一方面意义上算是倒戈自己。 因为自己的对手,也是太后庄敏,还有代表殷家的墨云离。 。 容韶和墨元琮的棋局,终于在某一刻到达了半路。 欲使其灭亡,便使其狂妄。 殷家和庄家的罪证越积越多,墨元琮和容韶得以和庄敏对峙。 殷香想不到原来是为了抓把柄墨元琮才会不偏帮容韶分毫,甚至他们的争吵,都是假象。 而若兰,这时也已然是墨元琮在后宫的棋子,至少在若家灭门之前。 而墨元琮也不会把很多辛密告知,若家灭门的事情,他早就在暗中划下一笔,只等时机成熟。 “母后觉得如今,儿臣可有筹码和你谈一谈恒儿是否刺杀皇祖母,而母后执权,是否是奏效到可以越过儿臣呢?” 墨元琮看着无措的庄敏。 庄敏险些站不稳,癫狂地笑着,咬牙切齿,眼里夹杂着愤恨的泪水,“哈哈哈哈哈,好啊,琮儿,你真是长大了。” “你我一同销毁罪证,如何?” 墨元琮慢慢走近,扶住庄敏。 庄敏有些后怕,还是被接住了。 “如何销毁?” “母后,你那本身就是假的,而我手头是真的,我对母后是多赤诚的一颗心,母后也一向仁慈不是?” 墨元琮手一挥,御前公公把罪证全部摆到了庄敏的眼前。 第715章 番外·命宿逢(二)(权谋线· “好,你可得都毁了!” 庄敏半信半疑。 “那这样吧,儿臣先销毁一些表示一下儿臣的诚意。” 墨元琮拿过一些信件,到烛火下点起,慢慢烧起,到最后扔在了地上成灰。 庄敏妥协,毁了那些不存在的罪证,甚至亲自在朝堂为墨云恒正名。 而墨元琮毁了庄家殷家大部分信件,自留了一些。 庄敏得知之后后怕不已,连夜到了墨翟的住处,把他给药/死,下了一道代旨。 让许多妃嫔跟随她一同去清古寺为墨翟守灵十二年。 而皇后脱不开身,自然需要容韶坐镇。 “母亲!” 墨云恒一路追了上来。 容韶未曾回头就上了马车。 任凭墨云恒追着马车喊叫,也不为所动。 “娘娘,你真的不好好看看殿下吗?” 姝儿看着都不忍心揪了起来。 “不了,他还没有强大到足以面对风雨,太后把我调开的原因,就是为了给墨云离有蓄力的机会,她有危机感了。 而我的暂时离开,也是最好的选择,我和庄敏谁也讨不着好。” 容韶摇摇头,她的孩子,一定会向她当初那般扛起一切,向世俗证明,他想做的,一定能成。 至少她的冷漠换来了他的生机,苦难熬过来了,他能活得好好的了。 。 墨元琮为了平衡朝中势力,下旨给了墨云轩封号,让他一同学习朝中做事。 接下圣旨的那一刻,他欣喜若狂。 墨元琮也成功在墨翟的人手里得知了虎符的去处,拿到了密钥之后取出,正式稳固朝政。 而将其中一半虎符,让信任的暗卫交托给了容韶。 殷香在之后的某一刻被拿捏,皇后之位虽未被废,也让其闭门思过了几载。 。 “上姨母真的不愿和我合作吗?” 千颜温露不解,明明有更好的捷径,为何就是不愿? “姐姐不喜欢。” 上翎曼一想到当初为了苍生牺牲的上泠月,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愿用他人性命来铺路。 “那小歌儿的行踪,想必上姨母会感兴趣。” 千颜温露笑得越温和,得知她本性的,就觉得她越骇人。 上翎曼里面抓住千颜温露的手,“你把她怎么了?” “我没把她怎么,可是这世道,就不一定了。” 千颜温露轻轻拍拍上翎曼的手,让她安心。 “只需要你让墨王去按我所说的崖底寻暂时压制嫣公主体内毒物的东西,保管你能见到小歌儿。” 。 后来,墨云恒与已然只有沈婉叶记忆的千颜挽歌重逢在了崖底下。 对面相见不相识,心却比他的眼睛先行一步认出真心归处。 他也终于得见天光,用了几载的光阴,去拥有护住她的能力了。 而上翎曼得知沈家罪恶,怒火中烧利用政权灭了沈家,并囚禁了沈慕云,让他也体味到了,精神折磨的痛楚。 她想要唐紫韵成长的心越发迫切。 种种来时路,一切都是注定,宿命逢春,同舟共济,苦尽甘来。 (权谋线番外完) ps:番外就此告一段落啦,基本的坑都填完了,不再写别的了,迎珏番外因为时间关系也发了个自白结束的,所以南月大陆就此结束啦! 接下来即将开启新的旅程,回归正文上。 先放一波简介(主要其他平台的简介页面无法更新看不着,这本小说还没完结哈! 接下来要写的是第三卷,正文篇幅不会比第一卷多,我设想是最少五十章以内完结,最多一百章以内完结): (第三卷正文预告) 世说神女无情普照众生,她也觉不错,诡谲多变另辟蹊径,只为心中一念—摧毁情花,怎料来了个称是夫君的赖皮,拿出白纸黑字的聘书,欲与她同舟共济,穷追不舍,要教她情意…她叹:我无情,但我并非无心。 无情天女(事业脑)+世外神女(女主开大)vs西丘容家老祖(男主开大) ————分割线———— 我近期比较忙,下个月尽量抓时间开始码字,需要大家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哈,等差不多写好了我再发布,彻底完本它!感谢书友们的支持!(29070607)16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