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我的老婆不正常》 第1章 滚开,不许碰我 “滚开,不许碰我!” 大周,京城。 摄政王府的婚房内,洛卿语自己掀开了盖头,脸蛋绯红,又气又急。 “林毅!你不可以这样对我!”她不断推搡着面前的男人,“我们说好的不圆房,你快滚出去,滚去偏房睡!” 林毅淡漠的脸上挂着冷笑。 半个时辰前,他还是一名在前线执行秘密任务的特种兵,为掩护战友撤退,中弹牺牲。 没想到醒来后居然穿越了,还是穿越进一本小说里。 这本小说他无聊的时候翻看过几页,连书名都没记住,只记着书里有个傻子配角也叫林毅。 这林毅从小文武双全,很得老摄政王的宠爱,后因十八岁那年骑马摔下来碰到脑袋,从此变得痴痴傻傻,疯狂追求吏部员外郎的女儿,洛卿语,管人家叫神仙姐姐。 洛卿语在老摄政王死后,答应嫁给林毅,其目的就是想和她的心上人——四皇子南宫瑾联手,得到林家的兵权。 结果可想而知。 林毅对洛卿语百依百顺。 不仅把北境三十万大军的兵权丢了,还家破人亡,到最后他更是被已经登上皇位的南宫瑾做成人彘,受尽折磨。 林毅好巧不巧,好死不死,正好穿越到这个傻子身上。 而之所以他会强迫洛卿语,是因为按照原书剧情,等下他会被洛卿语赶到偏房去睡。 然后洛卿语会偷偷开门,放南宫瑾进来,两人在这张本该属于他和洛卿语的婚床上,颠鸾倒凤,完成他们所谓的神圣结合。 妈的,想起这个剧情来,林毅就窝火。 老子当了一辈子兵,为国征战,杀人如麻,军功章贴满常服。 如今重生一次,居然要自己当个窝囊的绿毛龟? 门都没有! “林毅,你听到没有!?把你的脏手拿开!” “拿开?呵呵呵……”林毅抓住她的手腕,“洛卿语,你别忘了,你可是本王花一百万两彩礼娶回来的,连圆房都不愿意?真是岂有此理!” 在林毅看来,洛卿语长得极为标致,比后世那些整容的网红不知道美出多少个段位。 鹅蛋脸,杏花眼,弯弯的柳叶眉。 尤其是藏在凤凰霞帔里的胸脯又鼓又圆,呼之欲出,怎么可能会放手呢? “林毅,你放手,你掐疼我了……”洛卿语无法相信这个眼神冰冷,行为下流的男人,就是曾经跟在自己身后学狗叫的门下小犬。 她不断扭动手腕,泪眼婆娑。 “疼?呵呵呵,那是肯定的,第一次都疼,后面就慢慢舒爽了。” “你!”洛卿语俏脸当即羞得绯红,“你无耻!林毅,你若是敢再碰我一下,我就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 以往林毅犯浑的时候,这句话是最好用的。 甚至有一次在大街上,她就利用这句话,逼林毅下跪磕头,以舔鞋的方式来恳求她不要生气。 可如今,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原来的林毅了。 而是上过战场,杀过人,准备用摄政王身份来权倾朝野的大周第一纨绔!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为女人而活呢? “永远见不到你?那太好了,本王明天就休了你。” “什么!?”洛卿语大惊失色。 休了我? 这怎么可能? 他前段时间还愿意拿出一百万两白银做彩礼,轰动了整个京城呢。 今天就要休了我? “林毅,你,你再说一遍!” “本王说明天休了你……不过,要在我们圆房之后。” “林毅,你个王八蛋,登徒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洛卿语,”林毅贴在她耳边,说道:“本王警告你,如果你今天不从,或者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本王不仅会休了你,还会带兵灭了你家满门!” “不……不……呜呜呜……我错了,你让我走吧……”洛卿语终于害怕了,她只是想骗走兵权,从没想过要失身于他,哭的是梨花带雨,“林毅,我求求你,我的身子是阿瑾的,不可以被你夺走……呜呜呜……” “阿瑾?” 见洛卿语停止了挣扎,林毅起身坐在她肚子上,玩味地看着她。 洛卿语觉得可能是南宫瑾这个名字镇住了林毅,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威胁道:“没错!就是当今四皇子!圣上最宠爱的儿子!他马上就要来了,你若再轻薄我,他是不会……啊!!” 林毅可不管你什么狗屁四皇子,抬手就是一嘴巴! 啪—— “林毅!!你居然敢打我!” “洛卿语!你这几年把本王当狗一样呼来喝去,如今还打算把你心爱的男人叫来我们婚房里颠鸾倒凤,你自己说你该不该打!” 洛卿语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他怎么会知道阿瑾要来? 这件事只有自己和阿瑾两个人知道啊! “呵,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本王不义。”林毅再次揪住没有完全撕开的凤袍,一用力。 刺啦—— 红色的肚兜彻底展现在眼前。 林毅眼睛瞬间就变得猩红一片,直接将头埋下去。 再看洛卿语,她整个人都傻掉了。 为什么?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为了见自己一面可以在雨里等几个时辰;为了能娶自己不惜散尽家财的舔狗林毅,怎么会突然变成一个如此可怕的恶魔? 阿瑾,你在哪里? 快来救我啊…… 你最爱的女人要被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给夺走了! ...... 外面。 姗姗来迟的南宫瑾,在洛卿语贴身丫鬟秀珠的引领下来到内院。 刚一进院子,就听到一阵让他头皮发麻的叫声。 “林毅!你个王八蛋……” “卿语!!!” 南宫瑾像袁华似的大喊一声,眼睛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这不对劲啊。 卿语不是应该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等自己吗? 我们不是约好,要把林毅绑起来,让他看着我是如何临幸你的吗? 你怎么提前叫上了? 难道说…… 不,不可能! 卿语绝不会背叛自己,肯定是那个傻子林毅在欺负他! “卿语!我来救你了!!”南宫瑾怪叫一声,疯了似的朝婚房跑去。 然而还没等他把脚踹在门板上,就听到身后有个醉醺醺的声音传来。 “站住!麻痹地,大半夜不睡觉跑胖爷大哥这上蹿下跳的?找抽是不是?” 第2章 你把我家卿语当什么人了 南宫瑾的动作猛地一顿,扭头望去。 只见月亮门下,一个巨大的身影正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那人身高得有一米九,宽度更吓人,跟个熊瞎子似的。 手里提着一个酒坛子,满身酒气,一张胖脸上满是肥肉,挤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来者正是兵部尚书王铁男的独子,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也是林毅最铁的跟班小弟——王冲宇,人称王胖子。 这大胖子从小就跟在林毅屁股后面当马仔,林毅说一,他绝不说二。 哪怕后来林毅摔傻了,他也依旧把林毅当亲大哥,谁敢说林毅一句不好,他第一个冲上去跟人拼命。 南宫瑾是半拉眼睛都瞧不上这个莽夫,但又不得不忌惮他那一根筋性格。 只能收回脚,暗道一声晦气。 “王冲宇?你来……” “滚你妈的。”胖子走到他身边,也没看清正脸,一把将其推开。 南宫瑾踉跄几步,皇子的面子碎了一地,刚要大骂,就听胖子隔着门板对里面喊道。 “大哥!胖爷来了!” “嫂子身材咋样?屁股翘不翘啊?你开开门,让胖爷也尝尝咸淡呗!” 南宫瑾闻言,气得直吐血。 妈的,你们哥俩把我家卿语当什么人了? 还让你尝尝咸淡? “尝你大爷咸淡!”林毅吭哧吭哧的声音传来,“呜呼,老老实实在门口守着,谁也不许进来!” “得嘞!”胖子答应一声,转过身,这才看到南宫瑾。 他一愣,“我草?老四?” 南宫瑾嘴角一抽。 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平民百姓,谁看到他不是恭恭敬敬地喊四殿下? 他可倒好,老四? 这口吻怎么像当爹的喊儿子啊? 南宫瑾想发火,谁知这个时候,洛卿语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啊!!林毅你个混蛋,那里多脏啊,疼死我了!” “卿语!!”南宫瑾整个人都傻了。 脏? 哪脏? 这话听着不正常啊。 “卿语!林毅你个畜生!给本殿下滚出来!” 王胖子本来乐呵呵的,听见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老四,看你是皇子的份上,胖爷给你次机会,把嘴闭上。再敢侮辱我大哥,胖爷废了你!” 南宫瑾自认为是皇子,也不怕他。 “王胖子!你别以为你仗着你爹就敢对本殿下无理!现在让开道,本殿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否则本殿下定要奏明父皇,治你全家的罪!” 胖子嘬了下牙花子,呡出个肉末,朝南宫瑾吐了过去,“啐,去你妈的,你再敢哔哔一句,信不信胖爷我一招五毒拍逼掌糊你妈脸上?” “你!你放肆!”南宫瑾被他骂的恼羞成怒,指着他,浑身颤抖地道,“本殿下母亲乃是当今惠妃,岂容你言语侮辱?” “胖爷就侮辱了,怎么着吧?想打架?是不是看胖爷最近瘦了想比划比划啊?”说完,胖子就摆出一副咏春叶问的架势。 他从酷爱习武。 虽然目前仗着老爹的关系,暂领北大营折冲校尉的职,但武艺可不在那些大将军之下。 南宫瑾肯定不是对手,只能站在原地敢怒不敢言。 “诶?不对啊,”胖子疑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南宫瑾,“胖爷才反应过来,这三更半夜的,你一个皇子狗狗祟祟出现在我大哥婚房门口……想干什么?” 南宫瑾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 总不能说,我是来和你嫂子私会,偷偷给你大哥扣绿帽子的吧? 这胖逼还不得打死自己。 “我……本殿下也是来为摄政王贺喜,闹洞房的。”这话说得,连南宫瑾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果然,胖子瞪起眼睛,根本不信,“闹洞房?” 说来也奇怪,他的眼睛本来都被肥肉挤在一起了,看起来很小。 这突然瞪起来,竟然比牛眼睛还大,像怒目金刚似的, “你他妈骗鬼呢?你是不是看我大哥前两年摔傻了,觉得我大哥好欺负,所以想趁着今天大婚跑来睡我嫂子?” 王胖子的声音陡然拔高,三百斤的身体一步一步向南宫瑾走过去,最后照南宫瑾的小腿骨踢了一脚,“我尼玛,爱嫂子?” 南宫瑾吓的一蹦,他是真怕王胖子跟他动手。 “王冲宇,你放肆!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区区一介小吏,竟敢殴打本殿下?” “你多鸡毛啊?”王胖子把脖子一梗,指着自己的脸,“怎么着?不服气是不是?来来来,老四啊,别说胖爷瞧不起你,往这打!你今天要是敢动胖爷我一根手指头,明天我爹就敢带着兵部的人,去你府上给你请安!你信不信?” 南宫瑾气得浑身发抖。 他当然信! 王铁男那个老匹夫是个出了名的护犊子,滚刀肉。 而且王家和摄政王府世代交好,甚至王铁男就是老摄政王的干儿子。 如今老摄政王死了,王铁男也有改弦易辙,往皇家这边靠拢的心思。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把王家惹毛了,让他继续与皇家对抗,别说眼前这个死胖子,就是父皇也不会放过自己。 可难道就这么算了? 房间里,洛卿语的哭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这种心爱女人被自己一直瞧不起的舔狗玷污的感觉,让他的心像针扎一样疼。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语儿还在里面受苦呢! “王冲宇,本殿以四皇子的身份命令你,让开!”南宫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准备强行冲过去。 王胖子冷笑一声,双臂抱肩,轻蔑地说:“老四啊,胖爷我劝你还是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扒窗户听听动静就行了,这婚房,你进不去。” “你……” ...... 雕花木床的吱呀声终于停了。 房间里弥漫着女人的体香和汗味,以及令人兴奋的血腥气。 洛卿语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床上,薄被盖着未着寸缕的身体,两条明晃晃,白皙圆润的玉腿露在外面。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聚焦,空洞无神地望着头顶的明黄色床帐。 那里绣着一对戏水鸳鸯。 完了。 自己最珍贵的清白之身……自己发誓要留给心爱之人的身体,就这么被这个傻子给夺走了。 阿瑾,我对不起你…… 我不干净了…… 甚至三个可以让你享用的地方,没一处干净的。 就在洛卿语对南宫瑾万分愧疚的时候,林毅已经穿好了衣服,并拿起地上已经破碎的凤袍扔给她。 “穿上衣服。” 洛卿语见他动作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语气更是淡漠的不像话。 一时间心中更加悲愤,恶狠狠地说:“你这个畜生!” 林毅没回答,自顾自的扣好腰带,眼神里全是漠然。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等下你穿上衣服自己走出去,跟门口的南宫瑾说清楚情况。告诉他,从今晚开始,你是我摄政王林毅的女人,让他以后离你远点,懂吗?” “什么?” 让我亲口对阿瑾说这些话? “我不……林毅,你已经夺走了我的身体,我绝不可以再伤害阿瑾了!” 林毅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洛卿语,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要是不照做,或者敢耍什么花样来打我的脸,我保证,明天天亮之前,你爹,你妈,你那个宝贝妹妹,还有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全家上下,一百多口人,鸡犬不留!” 第3章 嫂子是不是吃到自己的屎了? 洛卿语闻言,浑身抖如筛糠。 那双无比美丽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对林毅的恨,还有极致的惊恐。 反观林毅,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洛卿语可怜? 呵,想起原书中自己被做成人彘的下场,想起林家被满门抄斩的结局,他只觉得这个女人罪有应得。 现在这点痛苦,跟自己原本需要承受的相比,算得了什么? 他走到门口,鹰视狼顾的回头,说道:“自己想办法遮一下,别让你那个心上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否则,你全家还是要死。” 说完,林毅不再看她一眼,将房门“吱呀”一声拉开。 南宫瑾和胖子同时回头。 只见林毅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襟,甚至还抬手顺了顺头发,动作从容不迫,脸上看不出半点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事后的餍足和淡漠。 这副样子,简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大哥!你可算出来了!”王胖子见到林毅,立马屁颠屁颠的迎上去,像菊花似的大肥脸满是猥琐,“咋样?嫂子干净不?带不带派?” 南宫瑾气得几乎吐血。 这两个混蛋! 他们把卿语当成了什么? 玩物吗? 林毅瞥了王胖子一眼,然后目光落在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的南宫瑾身上,扯了扯嘴角。 但不是笑。 而更像是一种嘲弄。 王胖子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南宫瑾,嘿嘿一笑,故意提高了嗓门。 “大哥,你还没说感觉咋样呢?胖爷我在外面听得那叫一个痒痒啊,一会上面一会下面的,嫂子是不是吃到自己的屎了?” 林毅:...... 说实话,当初看这本小说的时候,他最喜欢的人物就是王胖子了。 讲义气,够朋友。 后来林毅惨死,他带兵造反,结果被南宫瑾镇压。 临死之前,他还猖狂大笑,说:“胖爷终于可以去见大哥了!哈哈哈哈,南宫瑾,胖爷就算在地府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让林毅想起曾经牺牲的战友们,当初,他们也一口一个大哥的叫着自己。 自己还怪他们无组织无纪律,应该叫队长。 可如今天人两隔,不管叫什么,都再也听不到了。 唉。 林毅收回思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放心,你嫂子冰清玉洁。” “呦?”胖子搞怪似的看向南宫瑾,“老四,合着你之前也没占到啥便宜啊,哈哈哈哈哈。” 南宫瑾恨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冰清玉洁。 这四个字不仅代表着林毅玷污了卿语的身体,还表达着他对卿语名节的践踏。 甚至还嘲讽着自己这个只能在门外听声的废物! “林毅!我他妈杀了你这个畜生!!”南宫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怒吼一声,疯了一样朝林毅冲过去。 林毅只是淡淡一笑,往后挪了一步。 紧接着就看到胖子抬起脚,砰的一声,踹在南宫瑾的胸口。 “砰!” “啊!!” 南宫瑾的身体倒飞出去四五米,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咳咳咳……” “老四,你拿你胖爷说话当放屁是不是?真他妈给你脸了!”说完,胖子低下头左看右看,好像在找砖头。 就在这即将出人命的时候,一个尖细又带着几分阴柔的声音从月亮门那边传了过来。 “住手!” 王胖子动作一顿。 林毅也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月白袍子的老太监,手里捏着个拂尘,正站在那里。 身边跟着一群小太监,其中一个小太监还指着林毅和胖子,上蹿下跳的说:“干爹,就他俩!我亲眼看见的,他俩打了四殿下!” 这老太监脸上没什么肉,眼窝深陷,看人的时候眼皮耷拉着,透着一股子阴气。 来者正是当今皇帝南宫雄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蔡明。 在原书中,这老狗是皇帝派来打探风声的,看看南宫瑾和洛卿语的计划成没成。 如果成了,他立刻回去报喜。 如果不成,他就想办法把事情办成。 总之,南宫瑾今天必须把生米煮成熟饭,摄政王府的兵权也必须抓在皇家手里。 但是很可惜,林毅穿越了。 南宫瑾不仅没能睡到洛卿语,还在门外听了一刻钟的动静,到最后还被赏了一记窝心脚,狼狈的不行。 蔡明一进院子就看到躺在地上的南宫瑾,当即大怒。 “王冲宇,你好大的胆子!”蔡明把拂尘一甩,尖着嗓子呵斥道,“连四皇子殿下都敢殴打,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陛下?” 在蔡明看来,南宫瑾是皇子,未来的储君之一。 而眼前的林毅不过是个家道中落的傻子;王胖子更是大臣之子,不足为虑。 当务之急,是先把南宫瑾的场子找回来。 “你们几个,还不赶紧把四殿下扶起来!” “是是是。”几个小太监跑过去。 胖子最烦别人拿腔拿调的跟他说话了,尤其还是个没根的太监。 他拿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吹了口气,吊儿郎当地说:“我说老蔡啊,你个当奴才的,主子的事你劲劲儿的跟着掺和什么?” “放肆!”蔡明气得脸都白了,指着王胖子的手直哆嗦,“咱家是奉了陛下口谕,前来探望四殿下,你竟敢对咱家无礼?这是对陛下的大不敬!咱家这就回宫禀明陛下,治你王家一个僭越之罪!” “我呸!”王胖子一口浓痰就吐在蔡明脚下不到半寸的地方,“你个老阉狗,还敢威胁你胖爷?你信不信胖爷现在就把你剩下的那半根烂黄瓜揪下来喂狗?” 林毅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 他就是要让胖子来当这个恶人。 因为胖子身份特殊。 他爹是王铁男,皇帝就算再恼火也不敢轻易动王家,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而胖子越是嚣张跋扈,就越能衬托出他和林家是绑在一起的。 林毅不打算造反。 摄政王府虽然有北境三十万大军,也不能直接跟皇家兵戎相见。 犯不上。 因为即便打赢了,华夏大地也会千疮百孔,生灵涂炭,自己还得腾出空来收拾。 那多累啊? 直接扶植个傀儡皇帝,自己快快乐乐的当个顶级纨绔。 欺负欺负豪门大小姐,逗逗身边的俏丫鬟;没事钓钓鱼,跟兄弟们打打牌、上上青楼,这才是林毅想要的生活嘛。 第4章 洛卿语变成了破布娃娃 场中。 蔡明被王胖子一口一个“老阉狗”,骂得浑身发抖。 俗话说:皇帝身边的太监比巡抚大。 他自打年轻时就跟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谁见到他不是客客气气的喊一声蔡公公? 胖子倒好,张口老蔡,闭嘴老阉狗。 这让风光了半辈子的蔡明,老脸往哪隔? “反了!反了!你们这是要造反!”蔡明尖叫起来,“来人啊!给咱家把这个口出狂言的逆贼拿下!” 他身后那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推搡,谁也不敢上前。 开玩笑,对面那可是王胖子,一拳能打死牛的活阎王! 他们一群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太监,上去不是送菜吗? “一群废物!杂家白养你们了!”蔡明气急败坏,自己往前冲了两步,指着王胖子的鼻子骂道:“王冲宇,你别以为杂家不敢动你!杂家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杂家……”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王胖子往前走了两步,青石地砖都被踩得直乱晃,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狞笑。 “没完?胖爷也觉得没完!” 胖子一把抓住蔡明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轻轻一掰。 “咔吧!” 一声脆响。 “啊——!!” “我的手!我的手啊!”蔡明抱着自己那根变了形的手指,疼得在原地直蹦,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死胖子竟然真的敢动手! 而且下手这么狠,一上来就直接掰断了他的手指。 “叫唤什么?跟死了娘似的。”王胖子嫌恶地甩了甩手,好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胖爷早就跟你说了,让你把嘴闭上,你他妈非不听!放眼四九城,还没有敢忤逆你胖爷的!” 他一边说,一边又朝蔡明走了过去。 蔡明吓得连连后退,身后那群小太监更是退得比他还快,几步就冲出了月亮门。 “你……你别过来!杂家可是宫里的人!你敢伤我,陛下不会放过你的!”蔡明色厉内荏的乱叫,声音里却抖的不行。 “陛下?又是陛下?我去你妈的!”王胖子嗤笑一声,照着蔡明的肚子又是一脚。 “砰!” 一声闷响,蔡明就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开外,捂着肚子半天没喘上气来。 躺在地上的南宫瑾都看傻了。 这胖逼打自己也就算了,毕竟是小辈间的事情。 可蔡明是谁?那是父皇身边最贴心的奴才,某种程度上讲,他的脸面就代表着父皇的脸面。 打了蔡明,就等于当众扇了父皇一个耳光。 这王胖子是疯了吗? 他真以为他爹护得住他? 还是说旁边那个一脸痴傻的林毅能护得住他? 他难道就不怕父皇雷霆震怒,把他们两家连根拔起? 林毅双手抱肩,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态度悠闲,毫无波澜。 因为他就是要这个效果。 打南宫瑾只是私人恩怨。 但打蔡明,那可是纯粹的政治立威。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摄政王府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哪怕是皇帝派来的狗,也得乖乖夹着尾巴。 只不过今天过后,朝野必定震动,官员们同仇敌忾,也不晓得王铁男顶不顶得住。 王胖子一脚踹飞了蔡明,还觉得不解气,大步过去,一脚踩在蔡明胸口上。 三百斤的体重压下去,蔡明顿时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快从肛门挤出去了。 “老阉狗,胖爷再问你一遍,你他妈刚才说什么?要治我王家僭越之罪?”王胖子低下头,大肥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是动杀心了。 “不,不敢了,杂家再也不敢了……”蔡明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哪里还有半点大太监的威风,嘴里含糊不清的求饶,“小爷饶命……是杂家有眼不识泰山……是杂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王胖子脚下又加了几分力。 “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毅终于开口了。 “胖子,行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胖子听到林毅的话,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脚,又往蔡明身上吐了口唾沫:“算你个老狗命大。要不是我大哥心善,胖爷今天非把屎从你嘴里踩出来。” 林毅缓步走到蔡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淡漠:“蔡公公,你来得不是时候,胖子喝多了撒酒疯呢。你也看到了,他连皇子都敢打,你一个奴才,就别往他拳头上撞了。” 这话听着像劝解,但实际上是在蔡明心窝子上插刀子。 什么叫“连皇子都敢打”? 什么叫“你一个奴才”? 对他这个级别的太监来讲,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蔡明趴在地上,疼得浑身直抽抽,屎尿拉拉一地。 但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强撑着,让身后两个没吓傻的太监把自己扶起来。 “今天这事,杂家……杂家记下了!”蔡明哆哆嗦嗦地撂下一句狠话,就准备带人逃命。 可就在他们刚转身的时候,那扇紧闭的婚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洛卿语身上披着一件素色长袍,带着血痕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头发凌乱。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的望着场中。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夜风吹起她的长袍和发丝,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朵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白莲,脆弱得让人心疼。 南宫瑾原本已经心如死灰,可当他看到洛卿语出现的那一刻,眼神中再次燃起希望。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地朝洛卿语冲了过去。 “卿语!” 南宫瑾几步过去,抓住洛卿语的肩膀,大吼道:“是不是林毅那个畜生强迫你的?你说话啊!只要你点点头,我立刻带你进宫去告御状!”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强奸没有告不成的!哪怕是婚内强奸也不行!” “你说话啊!!” 第5章 腿都掰疼了 林毅眉头一皱。 现代也就算了,难道古代也有婚内强奸这一说? 开什么国际玩笑。 胖子一听就乐了,大腮帮子一抖:“嘿嘿?真他奶奶的新鲜了啊,还婚内强奸?老四,你去年上表的男女平等说法,你爹那边通过了吗?” 南宫瑾根本不理他,双目赤红地盯着洛卿语:“卿语,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为你主持公道!” 看着南宫瑾那疯狂的样子,洛卿语缓缓闭上眼睛,失望地说:“四殿下……” “你,你叫我什么?” 南宫瑾双目赤红,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居然叫我四殿下? 为什么不是阿瑾了? 难道就因为被林毅怼了几下,你就变心了吗? 洛卿语不敢去看南宫瑾,闭着眼睛继续说道:“四殿下,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怕我夫君误会。” “不!不!”(雪花飘飘~~) “卿语,是不是林毅逼你的?是不是他逼你这么说的?”南宫瑾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洛卿语脸上。 后者被他摇得来回晃荡,身上那件随便披上的长袍也滑落半边,露出肩膀上的齿痕和脖颈处鲜艳的草莓。 “这……这。” 这些深爱过的痕迹,烫得南宫瑾眼珠子直疼,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很难想象,就在自己被死胖子堵在门外时,卿语到底受了何种虐待。 这可是他最心爱的女人啊!! “四殿下,你走吧。”一滴泪,顺着洛卿语眼角滑落,啪叽一声摔在地砖上,四分五裂,就像南宫瑾此时的心。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松开洛卿语的手臂,连连摇头:“不,不可能……” 洛卿语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南宫瑾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像针扎一样疼。 她真想扑进他怀里,告诉他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告诉他林毅那个恶魔是怎样折磨自己,怎么粗暴地占有了自己的全部。 可是,林毅那句话始终在她脑海中回荡。 “全家上下一百多口人,鸡犬不留”。 她不敢赌。 洛卿语爱南宫瑾,爱到可以为了他去死。 但从小到大的教育,让她不允许拉着一百多口人陪葬。 “一定是他逼你的!卿语,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爱我的!”南宫瑾好像疯了,在那里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原书剧情为什么要把一个皇子写得这么卑微。 甚至林毅都怀疑自己当初看的是不是女频小说。 否则男主怎么会爱一个女人,爱得这么无脑呢。 洛卿语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说道:“没有人逼我。我本来就是摄政王妃,是林毅的女人。请四皇子殿下……自重。” “哈哈……哈哈哈哈!”南宫瑾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狂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疯狂,“好!好一个摄政王妃!好一个林毅的女人!” 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指着洛卿语,又指着林毅,面目狰狞。 “洛卿语,你这个贱人!只不过是被林毅小小玩了一下而已,你就变了心!亏我当初那么爱你!我南宫瑾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还有你,林毅!”他转向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 如果眼神能杀人,林毅现在肯定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你这个只会用卑鄙手段的畜生!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你给我等着!今天你让我受到的屈辱,来日我必百倍奉还!我发誓,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还要把你做成人彘,放在黄河边上当蛤蟆!” “我们走着瞧!” 说完,南宫瑾甩开袍子,大步离开。 “嘿,胖爷这暴脾气……”胖子骂骂咧咧地想追上去补刀,被林毅拦了下来。 “胖子,别去了,搞点酒菜来,陪我喝几杯。”林毅还有事要交代,没必要追着一个精神病死磕。 胖子闻言,朝南宫瑾离去的方向啐了口唾沫,满脸嫌弃。 “呸,还他妈皇子呢,草。大哥,你说这逼养的是不是蔡明和老皇帝搞出来的?” “别磨磨叽叽的,赶紧去。” “哦。”胖子转身离开。 林毅走向洛卿语,将她滑落在手臂的长袍拉起来,重新披在她肩膀上。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滚去偏房睡。”他冷冷开口,“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说完,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角落里的八角亭。 洛卿语把嘴唇咬得毫无血色。 仅仅一个时辰,她不仅失去了自己最珍贵的清白,还亲手推开了自己最爱的人。 阿瑾啊,但愿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赶紧联合陛下夺走林家的兵权吧。 这样,卿语就又是你的女人了。 到时候我一定好好伺候你,绝不会让你像林毅那样辛苦。 想到这,洛卿语揉了揉被林毅掰疼的大腿,带着丫鬟秀珠走向偏房。 ...... 胖子办事效率很高,跑到还没打扫完的婚宴前厅拿回两坛子酒,两斤牛腱子,和一个整只的烧鸡。 这烧鸡是家里小厮准备拿回去自己吃的,结果被胖子抢了。 抢就抢吧,抢完还抽人家一个大嘴巴,说:“瞧你那穷逼样儿,一看就没吃过饱饭。这么三瓜俩枣的也敢跟你胖爷藏着掖着,滚,再不滚他妈打死你。” 小厮敢说什么?只能一边哭一边陪笑脸。 八角亭。 夜风微凉,不急不躁,吹得柏树沙沙作响。 “大哥,来,喝!” 胖子一巴掌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给林毅倒了一碗,自己则直接抱着酒坛子灌了一大口。 “哈……麻痹的,痛快!”胖子抹了把嘴,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大哥,你可算是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傻的这两年,胖爷我是怎么过的!唉……” 胖子连说带比划,唉声叹气像演戏似的。 “胖爷我是吃不好,睡不好,就怕谁把你媳妇草了!现在好了,嫂子冰清玉洁,这功劳得有胖爷一半吧?” “呵呵,算你一半。”林毅轻笑一声,举起酒碗和胖子对碰。 胖子又喝一口,放下酒坛子,手指头很自然地伸进鞋里抠了抠。 “想想那帮孙子就来气,以前见了你都跟见了爹似的,后来你一出事,他们就琢磨怎么在林家身上捞好处。尤其是南宫瑾那个小白脸,草他妈的,胖爷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第6章 天天逗嫂子多好啊 林毅端起酒碗,却没有喝,而是看着碗里清澈的酒液,感受着从碗边传来的丝丝凉意。 他知道胖子说的是实话。 原书里,林毅摔傻之后,以前那些巴结他的狐朋狗友全都作鸟兽散,甚至还有倒反天罡来找林家麻烦的。 只有胖子这个铁憨憨一如既往地拿他当大哥。 谁敢说林毅一句坏话,他就跟谁拼命,为此没少挨他爹王铁男的揍。 这份情义,比金子还真。 “胖子,”林毅放下酒碗,抬眼看着他,眼神清明且锐利,“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我们来聊点正事。” 王胖子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愣,随即咧嘴大笑:“哈哈哈哈,对对对,都过去了!放心吧大哥,胖爷回去就安排包场,这两年燕来楼又新来不少小娘们,那~~一个赛一个带劲,还有黑人呢!胖爷已经替你尝过咸淡了,那娘们浑身上下除了牙以外都是黑的,可他妈的……” 见胖子越说越没谱,林毅打断的道:“行了行了,我说不是这个正事。” “啊?”胖子一愣,“咱哥俩还能有啥正事啊?” 林毅拿起一块酱牛肉,慢慢地嚼着,一边吃一边问:“咱们现在还有多少兵马能调动?” 听到“兵马”两个字,王胖子脸上的嬉笑神色立刻收敛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严肃了。 “大哥,老王爷留下的底子还在。北境三十万大军,兵符在你手里。这些可都是跟着老王爷上过战场,砍过蛮子脑袋的老兵,一个个嗷嗷叫,只认我们林家的旗,不认朝廷的旨。” 林毅点了点头,这和他记忆中的情况一样。 北境三十万大军是老摄政王一辈子的心血,也是林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皇帝南宫雄和他那几个儿子做梦都想拿到手的东西。 “够了。”林毅吐出两个字,然后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胖子,你听好了,我现在需要你马上去办几件事。” “大哥你说!”王胖子把酒坛子一放,挺直了腰板。 “第一,”林毅从怀里掏出一块玄铁打造,刻着猛虎图腾的令牌,拍在石桌上,“你立刻派最信得过的人,带上我的兵符,星夜兼程赶赴北境。” “告诉北境主帅纳兰库,让他亲率十万精兵,即刻开拔,包围京城!记住,动作要快!但不要大张旗鼓的,弄的人尽皆知。要秘密调兵,最好不惊动护卫京城的四大营,到达京城之后立刻扎营,不许乱动。” 王胖子看着那块象征着北境军权的虎符,眼睛都直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调十万大军进京? 这是什么概念? 这他妈是要…… “第二,”林毅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你再调神机营,从今晚开始,全面接管京城十二座城门的防务!记住,只是接管,不做其他事情,更不能爆发冲突。” 神机营,是京城卫戍部队中装备最精良的一支,专门负责拱卫皇城,其统领一直是王铁男的亲信兼任。 接管城防,这就等于是把整个京城的脖子都掐在了自己手里。 “太好了大哥,你终于要反了!”王胖子激动的脸上肥肉都跟在颤抖, “好啊,胖爷我早就看那个老皇帝不顺眼了!他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老王爷执意扶他上位,他现在还指不定给哪个达官显贵舔皮燕子呢!大哥你就下令吧,只要你一句话,胖爷我明天就带人冲进皇宫,把老皇帝的俩核桃揪下来给你当手把件!” “闭嘴。”林毅冷冷地打断了他,“谁说我要造反了?” “啊?不造反啊?”王胖子懵了,“不造反你调兵进京干什么?” 林毅看着他,眼神深邃:“震慑。我要告诉全天下的人,林家还没倒呢,还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当然了,这也有拱卫我们安全的意思。毕竟我不想当皇帝,只想当个纨绔。” 胖子木讷的点点头:“所以你想把老皇帝架空,当个傀儡,然后咱哥俩每天玩玩娘们,逗逗嫂子,过那逍遥自在的日子去。” “聪明。” 王胖子再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虽然脑子一根筋,但也明白十万大军兵临城下,那威慑力可比他挥着拳头骂娘要大得多。 届时,老皇帝如果不想被彻底扳倒,就得乖乖被架空。 因为一旦开战,他那点兵力根本不是林家的对手。 嘿嘿,还是大哥想的周全啊,牛逼! “太好了,大哥,我这就去办事。”胖子嘬了下牙花子,站起身。 林毅说道:“别急,我还没说完呢,调兵这件事情,对外不能说我的名字。” 胖子心里咯噔一下。 “啊?那用谁的?” “用你爹的。”林毅看着他,“你就对外宣称,是你爹,兵部尚书王铁男担心京城防务空虚,恐有宵小作乱,所以才建议北境调兵入京协防。至于神机营,也是奉了王尚书的命令加强戒备。” 王胖子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心说,果然! 这下完了。 我爹正在家里搂着小妾睡觉呢,突然这么大一个锅扣下来。 回去他还不得打死我啊? 想到老父亲那酸臭酸臭的鞋底,胖子当即就怂了。 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位活爹。 “不是,哥,这事儿胖爷觉得还得再商量商量……” “商量个屁。”林毅一点面子没给,“你回去之后,原原本本把刚才的事,还有我的话,都告诉你爹。就说我林毅醒了,不会再给洛卿语那个女人当舔狗了,林家倒不了。你爹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 王铁男是老摄政王的干儿子,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皇帝想削藩,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林家。 林家倒了,下一个就是王家。 现在林毅强势归来,对于王铁男来说,这是唯一的生机。 胖子为难的点点头。 眼下也只好如此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林毅忽然变得玩味起来,“明天一早,我们去一趟洛家。” “干什么?给她妈抓回来?” 林毅:…… “我说你嘴里能不能有句正经的?” 胖子挠了挠后脑勺:“正经的?那……去把她家给砸了?” “砸家多没意思。”林毅摇了摇头,“我得把我送出去的那一百万两彩礼给要回来啊。” 这下胖子彻底懵了。 “不是……哥,你真一点逼脸都不要了啊?送出去的彩礼还要回来?” “废话,我北境那三十万兄弟还等着吃饭呢,我可没闲钱养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王妃。” 王胖子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狂笑。 “哈哈哈哈!大哥!你这招也太他妈损了!对,就这么办!明天咱俩就去,洛老头要是不给钱,胖爷就把他家祖坟刨了!” “对!刨他们家祖坟!” 第7章 我的心是阿瑾的,身体也是 摄政王府有很多偏房,多到林毅都数不过来。 而洛卿语住的偏房,其实就是林毅这间内院的厢房。 按规矩,这是给小妾住的地方。 但林毅没有小妾,所以便一直空着。 窗棂上贴着大红的喜字,在烛火的光照下散发着刺眼的讥讽,丫鬟秀珠擦了擦鬓角的细汗,将床铺收拾好,走到桌前对洛卿语说道。 “夫人,床铺好了,就是有点味道,明天我让他们拿新的蚕丝被来吧。” 洛卿语突然大发雷霆,粉拳敲在桌子上:“混账!你应该叫我小姐!” 秀珠吓得忙跪在地上:“啊!小姐息怒,奴婢该死……” “你给我记住了!我从来就不是什么狗屁摄政王妃!我的心是阿瑾的,身体也该是他的!是林毅那个畜生强行夺走的。” “是,奴婢知道了。”秀珠委屈极了。 洛卿语看她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叹了口气,说道:“唉,起来吧。秀珠,你我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眼下遭逢大变,更要齐心协力才是。” 洛卿语将她搀扶起来,两女在桌边落座。 秀珠问道:“小姐,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报仇!今天林毅给我的羞辱,他日我定要百倍奉还!” “可是……那林毅连阿瑾都敢打,我们怎么才能报仇啊?” 洛卿语心里想着报仇的事儿,也没仔细听秀珠对南宫瑾的称呼。 她想了想,忽然冷笑道:“呵,你以为林毅还能蹦跶几天?他打了皇子,陛下必定震怒,到时候一道罪名下来,他就死无葬身之地!林家的兵权,最后还是阿瑾的!” “那如果林毅不认罪名怎么办?” “不认?呵,圣旨大过天,难道他还敢造反不成?” 对这种不谙世事的女子来说,造反,是个非常遥远,也非常不切实际的词。 秀珠点点头。 洛卿语忽然想起什么,说道:“秀珠,你去给我拿纸币来,我要写两封信。” “是。”秀珠起身,很快将笔墨拿来。 洛卿语皓腕轻抬,开始落笔。 写完之后,她将信叠起来,递给秀珠。 “秀珠,这两封信,一封给我爹送去,一封想办法给阿瑾送去,切记,一定要快!” “是!明天一早我就去送信!” “嗯。”洛卿语重重点头。 林毅,只要让圣上知道了你今天做的事情。 你洗干净脖子就等死吧。 ...... 第二天一早,林毅就被胖子给吵醒了。 这孙子进王府都不需要通报,直接从后门进来的。 进来之后也不管院子里那些等待林毅起床的丫鬟们,咆哮着喊:“大哥!快起来刨祖坟了!” 洛卿语也被这一嗓子给吵醒了,气急败坏地翻了个身,说:“又是哪个该死的惹到这莽夫了,也是够可怜的。” 秀珠点点头,深以为然。 院子里。 胖子喊了一嗓子发现没动静,直接推开房门。 “大哥,我进去了啊!” 胖子进门,只见林毅正龇牙咧嘴地穿衣服呢。 其实他早就起来了,但古人的衣服穿起来很麻烦,里里外外都是扣子,也不知道哪个扣哪个。 他自己琢磨来琢磨去,扣了半天也没扣明白。 胖子冲过来,一把将他乱糟糟的衣服扯开。 “哎呦我的亲哥哥,这点破烂玩意还用你亲自穿啊?”胖子回头冲着门外大喊,“来人来人,他奶奶的,一个个怎么当的差?衣服都让王爷自己穿!” 话音刚落,穿着花花绿绿长裙的丫鬟们,便端着各种各样的洗漱用品鱼贯而入。 打头的姑娘最是俏丽,穿着鹅黄色长裙,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很是乖巧。 林毅记得她叫艺霏,是家里的老人了。 胖子把林毅遮着裆部的手给拽开,说道:“大哥你害什么羞啊,这些都是你的贴身丫鬟,来来来,赶紧的,给王爷穿衣服。” “是。” 艺霏放下手里的铜盆,来到林毅面前。 她表情很自然,没有怀春少女看到心爱之物的羞涩,从身后另外一个丫鬟手里接过洗干净的衣物,一件件给林毅上身。 林毅张开双臂,心说,还是古代好啊。 虽说在现代,只要有钱,也可以享受到这种服务。 但归根结底还是不一样的。 因为在现代,不管你给对方多少钱,她对你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认同感,只当是工作罢了。 可是在古代,这群丫鬟就是林毅的“私人物品”,有“所有权”,你想对她们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 甚至有的豪门贵族家里还养着“美人纸”,“美人盂”之类的玩物。 很快,衣服穿好,林毅坐在梳妆台前让艺霏给自己梳头发。 至于其他丫鬟,则是打扫房间,该叠被的叠被,擦桌子的擦桌子。 “王爷的头发真是越来越好了呢,奴婢看着喜欢。”铜镜里,艺霏躲在林毅脑袋后面的脸,偷偷笑着。 而林毅却不太习惯。 这么长的头发,成何体统? 出门打个架还不得被人薅住啊? 而且又这么厚这么密,三天不洗就得长虱子。 不行,回头找个时间把头发剃了,留个大光头,出门也不戴帽子。 这看起来才像个他妈的纨绔嘛。 他没理会艺霏的秋波,对坐在桌子边咕嘟咕嘟喝凉茶的胖子说道:“胖子,你回去你爹没揍你啊?” 胖子放下水壶,抹了把嘴,“胖爷也觉得奇怪呢,心思怎么着也得挨顿戒尺吧?没成想老爷子还他妈挺高兴,一大早上起来就奔着兵马司去了。” “呵呵,我就说你爹是个聪明人吧?事情都办了吗?” “办了,胖爷昨天晚上就派了几个心腹去了北境,但是神机营是老头子说了算,估计这会儿也安排得差不多了吧。” “行,那我们就去洛家把彩礼要回来。” ...... 吏部员外郎,洛宏图的府邸。 朱漆大门威武雄壮,门口摆放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门楣上挂着“洛府”两个烫金大字,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其实说白了,员外郎这个官职不算什么大官,充其量也就是个六品。 像这样的官员,京城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而洛宏图之所以能住这么奢华的宅子,还是因为和摄政王府攀上关系的原因。 一大清早,洛府门前还很冷清,只有两个家丁靠着石狮子打盹。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两个家丁抖个激灵,迷迷糊糊往街角去看,只见那里呼呼啦啦,浩浩荡荡地出现一大帮子人。 为首的两人,一个身材挺拔,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面容俊朗。 而另一个则是庞然大物,跟个移动的肉山似的,满脸横肉,走着z字步,一摇三晃。 正是林毅和王胖子。 第8章 六品老逼登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三十多个摄政王府的家臣护卫,一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刀枪棍棒,凶神恶煞,一看就是经常打架殴斗的硬茬子。 “这……这都是什么人啊?”年纪小的家丁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腿都软了。 另一个稍微有点见识,认出了王胖子,哆哆嗦嗦地说:“是……是王胖子!他旁边那个,好像是摄政王林毅!” “什么?摄政王?他不是昨天才跟咱们小姐大婚吗?今天带着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我哪知道啊!快,快去通报老爷啊!” “哦!”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就往府里跑,另一个则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赔着笑脸说:“公爷,王爷,您二位这是……” 王胖子眼睛一瞪,根本不跟他废话,蒲扇般的大手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滚你妈的!” “啪!” 那家丁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都流血了。 “胖爷我来找洛宏图那老东西要账,你个狗奴才也敢拦路?活腻歪了?he,tui!”王胖子一口浓痰吐在家丁脸上。 林毅从头到尾都没看那家丁一眼,径直走到洛府大门前,挥挥手。 立刻有狗腿子冲过来,抬脚就是一踹。 “砰!”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他一脚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洛宏图,给本王滚出来!” 林毅确实不打算造反,但也不可能事事忍让。 因为他是摄政王! 是除了皇帝以外全天下最牛逼的人,更是最顶级的纨绔。 既然要当纨绔,就要尽职尽责。 不打家劫舍,不欺负他人,那还叫纨绔吗? 那是屌毛! 院里。 洛宏图起得很早。 他年近四十,正是事业黄金期,如今又攀上林家和皇家,林毅那傻子还亲自送来一百万两彩礼,轰动整个京城。 现在的洛宏图可以说是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前途无量。 昨天来道喜的宾客险些没把他家门槛踢平了。 “老爷!老爷,出大事了!” 洛宏图正在看昨天的礼单,听见小厮叫嚷,不悦地道:“何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老爷!”小厮跑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王胖子来了!还带了好多人,瞧那样子是来找茬的!” “王胖子?”洛宏图眉头一皱。 他和王家是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这活爹怎么突然找上门了? “他说来干什么了吗?” “他说是来讨债的!老爷,您快去看看吧!” “讨债?哼,真是岂有此理。”洛宏图一拍桌子站起来,随即想想不太对劲。 胖子虽然混蛋,但也懂是非,不像林毅那个傻子。 他怎么可能突然上门催债呢? 有猫腻! 洛宏图在官场沉浸多年,当即觉得有问题,为保险起见,他对小厮说道:“你速速派人去丞相府,就说老夫要邀请丞相喝茶。” “是。” 小厮忙不迭地跑了。 按理说,堂堂丞相是不会理会洛宏图这种小官的,但没办法,谁让洛宏图现在傍上林家这棵大树了呢?更何况他和皇家还暗中联合,要搞林家的兵权,丞相就会再托大,也会来的。 院外。 林毅和胖子怒气冲冲,径直往中堂走。 胖子边走,边色眯眯地盯着府里丫鬟看。 “大哥,该说不说,这洛府的丫鬟不错啊,刚才路过那个,大脸盘大屁股,一看就是好生养的。两条大长腿往肩膀子上一扛,嘿!带劲!” 姑娘们都被他这粗鄙的语言吓得心惊肉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山贼进城了呢。 就在众人要冲进中堂,把洛家祖先画像擦屁股纸的时候,洛宏图终于出来了。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服,身后还跟着几个管家和护院。 “摄政王殿下!你这是何意?!昨日你才与小女成婚,今日便带人上门,踹我府门,伤我家人,这是什么道理?!” 林毅心里冷笑一声。 道理? 老子跟你讲道理的时候,你他妈跟我耍心眼。 现在老子不讲道理了,你又跑来问我要道理? “洛宏图,少跟本王废话。”林毅往前一步,负手而立,气势雄浑,“本王今天来,只办三件事!” 洛宏图心里咯噔一下。 这林毅说话的样子……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啊。 他好像不傻了呢? 林毅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要钱。” “第二,要钱!” “第三,还是他妈的要钱!” “要钱?”洛宏图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要什么钱?我们洛家与王府并无生意往来,何来欠钱一说?” 王胖子在旁边听得不耐烦了,往前一站,三百斤的体重像座山一样堵在门口,把阳光都给挡住了。 “你个老逼登,你他妈跟胖爷装傻是不是?”王胖子指着洛宏图的鼻子就骂,“昨天我大哥娶你闺女,那一百万两白银的彩礼,是不是给了?给了钱,你女儿就是我大哥的人!结果呢?你那逼女儿昨天晚上干什么了?她心里装着别的野男人,还想把野男人叫到我大哥的婚房里鬼混!这他妈叫骗婚!懂不懂?骗婚就得退钱!天经地义!” 王胖子嗓门极大,这一通嚷嚷,半条街的人都听见了。 那些丫鬟小厮也都好奇地探出脑袋吃瓜。 “什么?骗婚?” “我的天呐,咱家小姐要在新婚之夜给摄政王戴绿帽子?” “不可能,咱家小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忘了四皇子南宫瑾了吗?” “哦对,他俩经常在后院拉着手吟诗作对!” “所以说啊,这事儿肯定是真的!” 周围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钻进洛宏图耳朵里,让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其实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 可他有什么办法? 是皇帝让闺女嫁给的林毅,再勾引南宫瑾,形成兵权的权力交接。 这种事情我敢说不吗? 我有那个能力拒绝圣旨吗? 话虽这么说,但眼下肯定不能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了,洛家的脸也就丢尽了! 说不定还会被皇帝记恨上,从此走向没落。 “你……你胡说八道!”洛宏图指着王胖子回怼,“王冲宇!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女儿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她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绝不可能做出此等不知廉耻之事!定是你们……是你们污蔑她!” “污蔑?”王胖子笑了,满脸肥肉乱颤,“哈哈哈哈,我堂堂王胖子需要污蔑你一个六品老逼登?就你这操行的,给胖爷提鞋就嫌你手指头粗!” “你……”饱读诗书的洛宏图哪能骂过胖子啊?当即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好险没背过气去。 “洛宏图,本王没时间跟你耗着。”林毅上前一步,气势逼人,“今天这一百万两白银,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本王数到三,要是见不到银子,本王亲自进去帮你找。” “一。” 第9章 抄的就是老丈人家 洛宏图脑子嗡的一声。 心说,这不对劲啊。 林毅不是一个宁愿学狗叫,也不愿意让自己女儿生气的傻子嘛?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杀气腾腾? “林毅!你这是强抢民宅的土匪行径!老夫对天发誓,你再不走,就永远也见不到卿语了!”以往这句话林毅犯浑的时候,这句话是最好用的。 然而,如今的林毅只是微微扯了一下嘴角。 “呵,二!” 随着声音落下,跟在他身后的三十多名家臣护卫,齐刷刷往前踏了一步。 “哐当!” 整齐划一的脚步伴随着兵器轻微的碰撞声,让洛府的家丁护院们吓得两腿发软,脸色惨白,手里的棍子都快握不住了。 天妈大姥爷啊。 我们是护院,不是死士,跟这群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动手,那不是送死么? 洛宏图更是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林毅这逼是要玩真的!不是在吓唬人! 怎么办? 钱肯定不能给! 那一百万两白银,九成九都是要给陛下充盈私库,犒赏心腹的。 自己要是给了林毅,回头陛下怪罪下来,洛家照样是死路一条! 可要是不给……瞧林毅这架势,不给也不行啊! “王爷,有话好说啊!咱两家如今是秦晋之好,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彩礼之事是有些误会,但卿语已经是你的人了,这……”洛宏图的声音软了下来。 他也是没办法,为今之计只能先服软,稳住林毅,然后再问问陛下怎么办。 谁知林毅压根就没理这茬,继续说道:“三。” 说完一挥手。 “搜!把洛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本王运回去!” “是!” 一声令下,三十多名如狼似虎的家臣,瞬间散开,其中一个离中堂最近的家臣,一脚踹开大门。 “砰!” “哗啦!”雕花门飞了出去,正砸中一个青花瓷的大瓷瓶。 胖子当即眼睛就红了,“哎哎哎!说你呢,他奶奶的,手底下有点准,那他妈是前朝的钧窑!这么好的瓶子拿回去给大哥大嫂接屎多好啊,你还给砸碎了!” “对不起啊胖爷。”那家臣回了一句,就抱着个更大的花瓶往外跑。 与此同时,所有家臣都冲进了内院。 洛府的丫鬟吓得尖叫乱跑,小厮更是扔掉手里的棒子抱头鼠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啊!!” “快跑啊!” “杀人啦!” 整个洛府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住手!住手啊!”洛宏图目眦欲裂,原地横跳。 这些家底可都是他多年的积蓄啊!偷摸收了多少贿赂才攒下来的,这帮强盗伸手就拿。 眼见一个穿着铠甲的家臣抱着自己最心爱的红珊瑚往外走,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站住!把东西给本官放下!!” “老逼登!”王胖子三百斤的身体像一堵墙似的挡在洛宏图面前,“你他妈给胖爷老实待着!再敢乱动一下,胖爷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当柴烧!” “你!你!你!”洛宏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胖子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喊声。 “啊!你们干什么?别碰我!” “哎呀!非礼啊!”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群强盗!” 一个穿着华贵,保养极好的美妇人,被两个家臣从后院请了出来。 正是洛宏图的正妻,洛卿语的母亲,李氏。 李氏出身名门,不说钟鸣鼎食,但也是富贵人家,平日里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即吓得花容失色。 王胖子一看见她,眼睛顿时就亮了。 他走过去,上上下下地打量。 只见女人虽然快四十岁了,但风韵犹存,身材保持得相当不错,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尤其是胸前,在拖拽的过程中上下乱跳,极为晃眼。 “呦,这不是大哥的老丈母娘么?”王胖子嘬了下牙花子,满脸的油腻笑容,“嘿嘿嘿,大姨,别怕啊,我们就是来找点东西,不伤人!不过……大姨你这身段,啧啧啧,保养得真是不错,有朝一日你进了教坊司,胖爷肯定第一个照顾生意!” “呸!你个登徒子,无耻之尤!”李氏从小锦衣玉食的,什么时候听过此等污秽之语?当即气得俏脸通红。 她将头转向林毅,厉声呵斥道:“林毅!你纵容手下行凶,调戏长辈,你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人伦纲常?我女儿嫁给你真是瞎了眼!我要去告御状,我要让陛下治你的罪!” 林毅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走到李氏面前,低头看她。 “告御状?可以啊。不过,本王想问问岳母大人。你们洛家收了我林家一百万两的彩礼,请问,你们的嫁妆呢?” 李氏被问得一愣。 嫁妆? 什么嫁妆? 我不是给你带了三床被褥吗? 况且这事是跟陛下商量好的,为的就是骗林家的兵权。 哪有什么嫁妆? “我们卿语难道不就是最好的嫁妆吗!”李氏强词夺理。 林毅笑了,“呵呵呵呵,一个女人值一百万两白银?你以为你闺女能下金蛋啊?” “你!” “我什么我?”林毅脸色一沉,“你们洛家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本王不知道。骗婚骗到我摄政王府的头上,你们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今天这钱,我必须拿走。人,我也不会休。我就是要让你那个宝贝女儿,一辈子待在王府的偏房里,当个见不得光的小妾!让她眼睁睁看着我娶别的女人,生别的孩子!让她知道知道,算计我林毅是什么下场!” “你……啊!!”李氏刚要反骂,却突然看向身边的一名家臣,“你这混蛋往哪摸呢?” 林毅也眉头一皱。 他是来要债的,不是来欺辱妇女的。 如果这个家臣真的趁机对洛家女子动手动脚,绝不能容忍。 谁知,那家臣也挺理直气壮的,说道:“王爷,末将在她胸口摸出个玉葫芦!” 原来还是抢劫……好吧。 林毅点点头,伸手把葫芦接过来。 只见这葫芦质地温润,色泽饱满,雕工精良,确实是块美玉,而且因为被李氏长期戴在身上,外表还有一层蜡状的保护膜,十分难得,价值连城。 奶奶的,闺女结婚也没说把这块玉送给闺女,可见洛家对这桩婚事完全不在意。 既然如此,你们就别怪我林毅心狠了。 第10章 亏朕还送宫女给你,你居然扎我 就在洛府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同时。 皇宫,紫宸殿。 大周皇帝南宫雄,今年不到五十,铁青着脸坐在龙椅上,大殿的中央跪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四儿子,南宫瑾。 另一个是他最宠信的大太监,蔡明。 南宫瑾还好些,毕竟衣服已经换了,看不到脚印,脸上也没有明显外伤。 蔡明就惨了。 那根被胖子掰断的手指用白布吊在胸前,歪歪扭扭像蚯蚓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撕心裂肺,活像个死了亲爹的小寡妇。 “父皇啊!您要为儿臣做主啊!”南宫瑾声泪俱下地控诉。 他昨天在摄政王府受了奇耻大辱,本想第一时间就来告状,结果南宫雄已经睡下了,他不敢打扰。 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早上,还要先去上朝,听那帮大臣扯皮。 散朝之后,他才终于有机会见到南宫雄。 “林毅他根本就不是傻子,他昨天晚上强占了卿语,还让那个王胖子当众殴打儿臣!父皇您看,儿臣的胸口好疼啊!” 南宫瑾指着自己胸口,哭得更伤心了。 “还有蔡公公,他奉您的旨意去探望,也被那王胖子掰断了手指!父皇,这林毅和王冲宇就没把您放在眼里!他们这是要造反啊!” 蔡明也在旁边哭天抢地地附和:“陛下!您要为老奴做主啊!那王胖子骂老奴是老阉狗,说要把老奴剩下的半根烂黄瓜揪下来喂狗……呜呜呜……老奴侍奉了您一辈子,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啊!” 南宫雄听着两人的哭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打的哪是老四和太监啊,这分明是在打我的脸! 林毅这哥俩的失心疯了不成? 还是真像老四说的,他俩要造反啊? “砰!”震怒之下,南宫雄一巴掌拍在龙案上,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来,“真是岂有此理!” 其实南宫雄就怕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他早就想削藩。 当初先帝与老摄政王打天下,说好的打下来就一人一半。 但老摄政王林傲天不要,只说自己是一介武夫,不堪大用,然后就领下了镇守北境,抵抗蛮族的担子。 最开始先帝也没想太多,因为林家家丁不旺,老摄政王就一个儿子,所以答应下来,给了个可以世袭的摄政王。 这么多年过去,林家一直尽职尽责,与皇家十分友好,更是十分尊重。 直到先帝驾崩,南宫雄登基上位,这才开始针对林家。 而林家也确实不争气,老摄政王的独子林童,因为媳妇难产去世,也跟着殉情了。 家里就剩下一个老头和一个婴儿,所以南宫雄才想到趁这个机会削藩。 因为老摄政王不死,就总有一把利剑悬在他头顶。 终于,机会来了。 林傲天暴薨,林毅摔傻了。 这他妈不削藩还等什么? 为了不留下骂名,南宫雄开始秘密收买以前林家的人脉,一点一点腐蚀林家的兵权,最后更是想利用洛卿语,骗走林毅手里的兵符,彻底将林家这一支打入穷途末路。 可现在计划全乱了! 林毅这傻子居然不傻了,还指使那个死胖子打我儿子! 奶奶的,南宫雄越想越生气。 “陛下息怒。”这时,站在南宫雄身边的另一位老太监孙福,躬身劝道。 他比蔡明年纪更大,为人也更沉稳,早年是先帝的心腹。 “陛下,老奴觉得此事有蹊跷。” 南宫雄看向他:“有何蹊跷?” “陛下您想,林毅若是一直在装傻,他图什么呢?老摄政王在世时,他文武双全,乃京城第一公子,风光无限。老摄政王一死,他就摔傻了,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他若是有心机,何必用这种自毁名声的方式来装傻?这不合常理。” 蔡明一听就不乐意了。 心说,你这老犊子不是在给我上眼药呢么?当即也不哭了,尖着嗓子反驳道。 “孙总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和四殿下还会骗陛下不成?昨天林毅的眼神绝对不是一个傻子能有的!他就是装的!他隐忍两年,就是为了在今天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孙福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叫嚣的蔡明,继续对南宫雄说道:“陛下,老奴以为林毅或许不是装傻,而是因为某种意外突然清醒了。比如……昨天大婚之夜,受了什么刺激。” 南宫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孙福的话不无道理。 装傻两年,图什么?毫无益处。 但如果是因为受到刺激而突然恢复了神智,那就说得通了。 可问题是,林毅不傻了,那就代表他能看出来皇家要削藩,对此他会不会同意?如果他不同意,脑袋一热要和皇家对着干怎么办? 毕竟以皇家现在的军事实力,根本打不过林家。 真是令人头疼。 就在南宫雄沉思之际,大内禁军统领张勇,从殿外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启奏陛下!大事不好!” 南宫雄心里咯噔一下。 除非发生特别重要的事情,否则张勇是不会进宫的。 “何事慌张?快说。” “回陛下!就在刚刚,兵部尚书王铁男以京城防务空虚,恐有宵小作乱为由,调动神机营,全面接管了京城十二座城门的防务!” “守城士兵以为是陛下授意,不敢不从,被他们缴了械!现在,整个京城都在神机营的控制之下了!” “什么?!”南宫雄豁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血色尽褪。 接管城防? 缴了守城士兵的械? 这他妈不是造反是什么?! “好你个王铁男!亏朕这段日子对你百般褒奖,还送宫女给你!你个老王八蛋居然在朕后背捅刀子!你……你……”南宫雄气得眼前发黑,身体都晃了晃。 孙福立刻伸手去扶:“陛下!当心龙体啊!” “父皇!” “陛下!” 所有人都懵了。 王铁男这招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因为神机营是拱卫京师的最强军备,有五千人马,重要的是他们还配备八牛弩,床弩,投石机等等重武器。 当年老摄政王就是带领这支军队,硬抗秦国二十万大军一个月的不间断攻城,终于坚持到援军到来。 我的神神啊。 有这样一支军队镇守,皇帝就算调动其余三营,以及所有地方守备部队,都不可能攻入京城来清君侧。 他南宫雄,成了笼中之鸟了! 第11章 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 “反了!真是要反了!”发现自己处境的南宫雄,一脚将龙案踢倒,咆哮着大喊:“来人!立刻传王铁男进宫!朕要亲自问问他,他想干什么!” “陛下息怒啊!”孙福立刻阻止,“事已至此,再传王铁男已经没有了意义了。” “为什么!朕要埋伏刀斧手,等王铁男一进门就乱刀砍死!朕就不相信,那神机营的士兵还能听王胖子的!” “老奴恳请陛下三思。”孙福表现得十分镇定,心思也缜密,“老奴以为,假如王铁男真要造反,恐怕这会儿神机营就已经攻进来了!他们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不想与陛下撕破脸。” 南宫雄继续咆哮:“一派胡言,朕已经是笼中之鸟了,还不算撕破脸吗?” “陛下请想一想,如果王铁男执意造反,您传他进宫,他还会来吗?” 妈的,这倒也是。 南宫雄咬了咬牙,重新坐回龙椅,“那你说该怎么办?朕绝不能受他们要挟!” “陛下,”孙福说道:“老奴觉得王铁男突然这么做肯定有蹊跷。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只是兵部尚书,没有户部的钱粮,他拿什么养这五千人马?我们告诉户部不许给钱,然后静观其变,一旦王铁男发不出军饷,神机营的士兵自然心中不满,到时陛下您再暗中收买。这样一来,我们反倒省事了……您不是一直想要神机营的兵权么?这是个好机会啊。” 南宫雄盯着散落一地的奏折,暗暗点头。 多年来,神机营一直是林家的嫡系,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南宫雄更是想尽办法去贿赂那些将领,但这群臭当兵的油盐不进,宁可跟着林家吃糠咽菜,也不愿意背叛林家。 如今,王铁男亲自把这个机会送过来了。 呵呵呵,好啊,王铁男,朕倒要看你拿什么养活这群人! 只要他们变成朕的私兵,就是你全家断头之日! 你那个不孝子还敢打朕的儿子,朕要扒了他的皮当褥子用! “孙福言之有理,小不忍则乱大谋。也罢,传旨,立刻秘密调动其余三大营军备,时刻准备开战。另外再派人盯着神机营的动静,有什么情况立刻汇报。” 张勇跪在地上抱拳,“末将领命。” 众人的心随着南宫雄的圣旨,稍稍放下一些。 可谁知,还不等太监们把龙案扶起来,又一个负责传递情报的暗探,跑了进来。 “陛下!京城急报!” “又怎么了?”南宫雄没好气地大吼。 “回陛下,摄政王林毅和王冲宇,今天一早带着几十号人,闯进吏部员外郎洛宏图的府邸,说……说是要去讨回那一百万两彩礼!” “什么!!”南宫雄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一百万两彩礼! 这笔钱,他早就跟洛宏图交代过。 洛家只拿一万两的卖女儿钱,剩下的九十九万两全都送进他的私库。 他刚才还准备派人去取呢,结果林毅捷足先登,要抢回去! “混账东西!”南宫雄气得破口大骂,“他怎么敢,那是朕的钱!!” 孙福低头沉思。 整件事情一环扣一环,林毅先是打了皇子和太监立威,然后让王铁男封锁京城,断了皇家后路,最后再去抢钱,用这笔钱来供养神机营。 这林毅哪里是恢复了神智? 这他妈是成了精了!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啊!”想通的孙福赶紧上前扶住他。 南宫雄眼睛猩红一片,推开他冲到龙案前,抓起毛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奋笔疾书。 他现在管不了王铁男了,他必须先保住自己的钱! 一旦这笔钱落入林毅手里,神机营最少十年吃喝不愁! 他不能等那么久! 写完之后,他将圣旨一把塞进孙福手里,怒吼道:“孙福!你马上去洛府宣旨,告诉林毅那个小畜生,一百万两白银,他一个子儿都别想动!那是朕的!朕的!!” “老奴遵旨。” ...... “哎呦我滴妈呀,大姨,我们是来要债的,又不是来干.你的,你说你哭哭啼啼,叽里哇啦的整一早上了,烦不烦啊?”胖子坐在石墩上抱怨,满脸的不耐烦。 李氏把前胸都哭湿了,泪水像决了堤似的。 听到胖子的话,她用手帕擦擦眼角,大声地说:“污言秽语!王胖子,你们藐视王法,欺辱官员之家!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毅本来盯着家臣往准备好的马车上搬银两呢,听到两人的对话,踢了踢胖子的脚,说道:“胖子你也是的,人家破了财还不让人哭两声?也太霸道了。” “不是啊大哥,胖爷最烦老娘们哭哭唧唧的了,你说咱又没把她怎么样,不就是刚才被二狗掐了一下么?谁让她把那么好的玉坠藏在胸口里夹着的?”说完胖子一甩头,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哎?这小娘们不错啊,胖爷好像在哪见过,大哥……” 他口中的小娘们躲在洛家廊柱的后面,穿着洁白长裙。 林毅回头看去,竟然是秀珠。 她怎么会来? 林毅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怎料秀珠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抓住她!”林毅一声令下,几个扛箱子的家臣立刻放下箱子,狂奔出去。 “啊!放开我!!救命啊!” 秀珠被家臣抓住,两个人控制着她的手腕,将她强行押到林毅面前。 其实林毅对秀珠的感觉并不坏,因为她只是个丫鬟,没有人身自由,更没有拒绝洛卿语的权力。 这样的苦命人,做出什么坏事都是身不由己的。 当然,除非她自己就坏。 林毅虎着脸问道:“秀珠,你为何躲躲藏藏的?说。” “我……王爷……” “说!再不说就死!” 秀珠哭了,大颗泪珠往下洛,“王爷饶命……奴婢,奴婢是来给老爷送信的……” 胖子最欠儿了,凑过来就把手往秀珠的领口里伸。 林毅一巴掌拍过去。 “啪!” “干什么?” 胖子一缩手,猥琐地笑了笑:“嘿嘿嘿,胖爷帮大哥拿信啊。” “滚一边子去。”林毅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这个混蛋,调戏调戏李氏也就算了,人家秀珠才十五岁,你挺大个糙老爷们,上来就占人便宜。 “放开她。”林毅看着秀珠,“我自己来。” 第12章 这不是小黄文 “啊?不是……大哥……你……”胖子还真以为林毅当上正人君子了呢。 合着是担心胖爷占你家丫鬟的便宜啊。 两个家臣放开秀珠,又开始去搬银子。 一百万两白银,最少得装四五百个大箱子,好在昨天雇的马车、驴车还没来及出城,今天又给喊了回来,车夫也能帮着搬。 秀珠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林毅把手伸进她领口,掏出两封信。 一股浓郁的香气传来。 林毅不禁感慨,少女就是好啊,连汗都这么香。 两封信,一封是给洛宏图的,另一封是给南宫瑾的。 估计这傻丫头也是想省事,心思离洛府近,就先来了这里,结果撞上自己要债,跑也跑不出去了。 林毅拆开信,上面的内容很简单,不外乎就是控诉自己的暴行,再让当爹的想想办法,最后诅咒自己不得好死之类的。 都是片汤话,没什么营养。 而给南宫瑾的信就不一样了,甚至说让林毅大开眼界。 “阿瑾,林毅是个魔鬼,他亲了我,摸了我,把本来属于你的身体一点一点占据。我想反抗,可是我做不到。我不想叫,可是却忍不住。我好爱你,真的真的好爱你。但只要我想到林毅那个混蛋在我身上,我就越发觉得对不起你。如果有可能,我真希望那是你……” ...... 好家伙,林毅直接好家伙。 洛卿语的文笔不错啊。 前面的内容还相对正经,后面装都不装了,直接把细节和姿势都写出来了。 如果和小黄文比,就差几十个“啊”了。 呵呵呵呵,不是,姐们你这是要气死南宫瑾吗?还是想让南宫瑾看到这封信后恨我啊? 什么路子? 林毅毫不怀疑,南宫瑾在看到这封信后肯定会疯狂脑补,说不定还会撸一管。 不行,这得让情敌好好欣赏欣赏。 林毅又把信给秀珠塞了回去。 没事的,她是自己的通房丫头,摸两下不打紧。 “你去送信吧。” “啊?王爷……我……”秀珠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呢,没想到林毅居然让她继续送信。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话。” “是……”秀珠抹了抹眼泪,快步跑向洛宏图。 然而还没等洛宏图拆开看呢,李氏突然尖叫一声。 “啊!!不许拿,这是我的嫁妆!!”只见两个家臣抬着一个紫檀木的大屏风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屏风特别大,也十分精美,少说也值几千两。 李氏不管不顾,当即跑过去抢。 “放开!你们这群强盗!这是我的嫁妆,不是你们给的彩礼!” “洛夫人,请您自重。”家臣一脸的公事公办。 “自重个屁!这是我洛家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搬走!” “哎哎哎!求豆麻袋,求豆麻袋!”胖子又劲劲儿地过去了,从后面一把将李氏搂住,扯开,“大姨,你消消气,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这些摆件我们拿回去新鲜几天……” “登徒子!放开我!”李氏被占了便宜,勃然大怒,当即指责丈夫,“老洛!你个没能耐的东西,我李冬梅当年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你老婆被人家搂着,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告诉你!这个家要是一穷二白了,我非跟你离婚不可!” 胖子劝道:“大姨,你别激动啊,你一激动胖爷也该鸡冻了,你稳稳当当在这坐着,胖爷保证不占你便宜!” “放屁!把你的脏手拿开!那是你能碰的地方吗?我要去找王铁男,问问他怎么教育的儿子!” “住手!”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垂花门外传了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紫色官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群官员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来者正是当朝丞相,刘文涛。 此人乃文官之首,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在朝中势力极大。 他一出现,洛府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救星似的。 洛宏图更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着刘文涛的大腿就哭嚎起来。 “丞相大人!您要为下官做主啊!摄政王他……他无法无天,带人强闯我府,打我家人,还要抢我家的财物啊!” 刘文涛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这满院的狼藉,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林毅和王胖子,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今天本来是约了几个门生赏竹,结果半路上被洛府的下人拦住,说洛宏图要请他过去喝茶。 他本来想拒绝,但见小厮支支吾吾的满头大汗,才明白洛府应该出事了。 洛宏图现在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能帮一把肯定没坏处,于是他才带着几个门生过来。 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胖子的手往李氏胸口上抓。 这还得了? 他扶起洛宏图,沉声道:“洛大人稍安勿躁,有老夫在此,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说完,他转向林毅,脸色一沉,摆出百官之首的架子,呵斥道:“摄政王!你虽是王爵,但亦是大周臣子!光天化日之下,行此强盗行径,成何体统!还不速速让你的人住手!” 林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丞相?丞相又怎么样? 老子手里有兵权,任你官再大也只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不仅是林毅,那些家臣护卫们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该搬东西搬东西,女眷的尖叫,小厮的痛呼,此起彼伏。 刘文涛的老脸顿时就挂不住了。 他堂堂丞相,发话竟然没人听? “林毅!你没听到老夫的话吗?”刘文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林毅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着他,淡淡开口:“刘文涛。” 刘文涛一愣。 直呼其名? 这傻子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了吗? “你身为当朝丞相,见到本王,为何不跪?” “什么?” 刘文涛懵了。 身后那群门生也懵了。 “放肆!刘大人乃当朝丞相,除了面见圣上,何曾跪过他人?” “就是,别说你一个黄口小儿!就算是以前老摄政王在世,权倾朝野,也要对刘相礼敬三分!” “你区区一个傻子,刚才直呼刘相大名已是不敬,现在还不下跪给刘相道歉!” 面对几个小吏的质问,林毅看都不看一眼,只盯着刘文涛。 “王爷,”刘文涛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老夫乃是百官之首,按大周礼制,见王爵可躬身行礼,无需跪拜!” 他试图用礼法来压制林毅。 然而后者只是冷笑一声。 “大周礼制?呵呵呵。刘相是不是忘了,本王不仅是摄政王,还是世袭罔替的摄政王。先皇御赐金牌,见官大三级。别说你一个丞相,就算是太子当面,也得给本王行半礼。” “本王让你跪,是看得起你。你若是不跪……”林毅语气陡然变冷,“那就是藐视先皇,藐视王法!来人!” 他身后一名家臣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丞相大人若是不懂规矩,你们就好好教教他。” 第13章 下官参见摄政王 “你敢!” 刘文涛身后的几个门生立刻站出来,拦在前面。 “刘相乃国之栋梁,岂容你如此羞辱!” “林毅,你不要太过分!真以为这京城是你家开的了?” “没有你爷爷,你是个什么东西?装什么装!” 这群读书人个个都自诩清流,张嘴子曰,闭嘴风骨。 实际上他们啥也不会,也啥都不干。 说他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点都不过分。 就这样的人,还偏偏仇富,最看不起林毅这种靠着祖上荫庇的纨绔子弟了。 “林毅!”一个穿着青色儒衫的年轻人不怕死地又往前走了一步,指着林毅鼻子就骂,“你连个功名都没有孤儿,也敢教刘相做事!真是岂有此理,还不速速跪下给刘相磕头道歉!否则我等必当奏明陛下,治你的罪!” 这年轻人叫张远,年纪轻轻就及第登科,目前在翰林院任职。 他一站出来,其余人胆子也壮了,纷纷往前凑。 “就是,我们天下文人都以刘相为泰斗,你若不跪下认错,就要接受天下士子的口诛笔伐!” “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跪下!” “噗呵呵呵……”林毅笑了,心说,还真有不怕死的。 他刚要发作,就见胖子的手张得像乒乓球拍似的,从屁股的位置抡起来,狠狠一巴掌。 “啪!” 我草! 林毅瞬间有一种在现场看扇巴掌比赛的感觉。 只见张远脑袋边出现一个音爆,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好了几圈,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耳朵,眉骨,颧骨全部塌陷出血,连脖颈都打断了。 “啊!?张远!” 刘文涛傻了。 他是真没想到光天化日的,王胖子就敢动手殴打朝廷官员! 还打得这么重。 这,这显然活不成了啊! “操**的!”胖子犹不解气,一口浓痰吐在张远尸体上,骂道,“小兔崽子,胖爷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骂胖爷大哥呢,你他妈找死!” 其余门生你看我,我看你,脚步不自觉的就往后挪。 这张远可是他们文人中的顶流,新科状元啊。 一巴掌就给抽死了!? 刘文涛见刚才还劲劲要口诛笔伐的几个门生开始往后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胖子说道:“王冲宇!你……你竟敢当众行凶,杀害朝廷命官!” “胖爷就杀了,怎么着吧?”胖子指着自己的脸,“不服气啊?来,往这打!胖爷我今天要是皱一下眉头,就算你爹操的!” 刘文涛被他这粗鄙之语气得脸都绿了,却又不敢真上前去打。 开玩笑,堂堂新科状元都说杀就杀了,还会在乎他一个老逼登吗? “你!粗鲁!太粗鲁了!老夫要奏明陛下!治你们的罪!” “治我们的罪?呵呵呵……”林毅终于开口说话了,“这小子辱骂本王,按律本就该死,皇帝也管不着。倒是你,你若再不跪,本王就让你下去陪他!” “你!” 刘文涛十几岁入朝为官,活了六十年,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自己门生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被活活打死,现在还要让自己给一介毛头小子下跪,这让他以后老脸往哪搁? 况且死一个张远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今天必须得讨个公道回去,否则丞相府的威严必定受损。 别看这群文人一个个大谈风骨,真要有个风吹草动他们第一个投降。 孔家不就是么? 如果丞相府的威严不在,他还怎么收拢天下士子的心? 刘文涛脸色阴沉得都快要滴出水来了,“林毅,你不要太过分!老夫就算不是丞相,也有甲子之龄,岂能跪你?” “过分?”王胖子嗤笑一声,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他一样,“老登,胖爷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还就他妈过分了!我大哥说让你跪下,你就得跪下!别他妈给脸不要脸,把刀给胖爷!” 说完,身后的家臣立刻递给胖子一把钢刀。 刘文涛下意识的就想往后退一步,结果被身后的门生给挡住了,退不了,导致胖子那把刀离他也就一米的距离。 呼—— 一阵夏风吹过。 院子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洛府的家丁丫鬟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洛宏图夫妇更是面如死灰,敢怒不敢拦。 因为今天这事压根就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不管是林毅还是刘文涛,他们都得罪不起。 刘文涛死死盯着林毅,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胆怯或者犹豫。 但是他失望了。 林毅脸上一片平静,就好像自己的命和蝼蚁没有区别。 我他妈可是丞相啊! “林毅,”刘文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夫承认,你如今不再痴傻,是摄政王府的幸事。但你不要忘了,大周是有王法的!你今日所为已触犯国法,再不停止,就是明目张胆的造反!” “王法?”林毅打断刘文涛的话,嘲弄地笑了笑,“呵呵呵,刘文涛,你跟本王讲王法?那你告诉本王,洛家联合南宫瑾,骗我兵权,他们讲的是哪门子王法?” “现在本王只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你倒人模狗样地跳出来跟本王讲起王法来了?你不觉得可笑吗?” 他怎么知道的? 刘文涛满脸震惊。 这件事是皇帝和他们几个心腹大臣在御书房密谋的,除当事人外,林毅绝不可能知道! 难道说……有内鬼? 不,不可能。 哪个内鬼会缺心眼到跟一个傻子合作? “林毅,老夫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刘文涛矢口否认。 “不知道?”林毅笑了,“呵,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本王再问你最后一遍,跪,还是不跪?” 林毅说完,胖子又往前走了一步。 刘文涛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 与此同时,那些忙着搬东西的家臣也纷纷放下手里的活。 锵的一声。 三十多把钢刀出鞘半寸,将刘文涛等人团团围住。 那群门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吓得两腿发软,面无血色。有两个胆子小的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处哗哗往外喷尿。 就连刘文涛自己也是心头巨震,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低落。 他能看出来,林毅不是在开玩笑。 今天如果不跪,自己这条老命恐怕真就交代在这了。 可要是跪了,自己以及身后整个文官集团的脸面就丢尽了! 从此以后,自己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林毅!你不要逼人太甚!” “嘿,胖爷我这暴脾气,你死你妈的吧!”见刘文涛还不跪,胖子扬起手便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刘文涛双腿一弯。 噗通。 “下官刘文涛,参见摄政王。” 第14章 没钱买裤衩子了吗? 整个洛府死一般寂静。 不管是丫鬟,小厮,洛宏图夫妇,还是来“搬”东西的家臣,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 刘文涛可是丞相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是文臣之首,天下士子的榜样。 竟,竟然真的给林毅跪下了! 而且跪的那么干脆。 人家胖子不挥刀你也不跪;胖子挥刀,你跪的比谁都快。 不是…哥们,你风骨呢? 你天天挂在嘴边的: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呢? 尤其是看到这一幕的门生,一个个如丧考妣,面如死灰。 因为刘文涛不仅仅是他们敬若神明的老师,是更是信仰! 结果就这么跪在了一个他们最看不起的纨绔面前。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王胖子收刀,把刀尖杵在地上,双手搭在刀柄上,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大哥,胖爷说什么来着?这群酸文人就能装逼,刀架脖子上肯定怂!” 林毅也有些忍俊不禁。 说实话,刚才胖子要杀人的时候他还有点犹豫。 因为他本意只是想把这一百万彩礼拿回来,好扩充军备,收买将士们的心。 没想杀人。 毕竟自己刚穿越过来,朝中根基不稳,军队威望又低,皇帝万一翻脸,对自己没好处。 可谁知道刘文涛这么不禁吓唬,胖子一把刀他就跪了。 “刘相真乃我大周俊杰,快起来吧,地上凉。”林毅假模假样地把刘文涛扶起来,然后一挥手,“继续搬!一件不留!” “是!”家臣们轰然应诺,气势如虹,收起刀就开始搬东西。 而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府门外传了进来。 “圣旨到!” 皇权的压迫感令家臣们的动作停了下来,纷纷看向林毅。 “圣旨来了!” “陛下派人来了,我们有救了!”洛宏图夫妇激动得手舞足蹈,也不管林毅了,直接朝门口跑去。 刘文涛刚拍完自己膝盖上的灰尘,心说,你这圣旨就不能早来两秒么?非要等老夫跪完才来,故意的吧! 所有人都安静了,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袍子的老太监,在一群大内禁军的护卫下缓缓走了进来。 这人与昨天那个嚣张跋扈的蔡明不同,整个人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傲气,腰板也挺的笔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和威严。 正是孙福。 他的年纪比蔡明要大上不少,是宫里的老人,伺候过先帝,在宫中的地位远非蔡明可比。 刘文涛见是他,当即猜到陛下生气了,劲劲儿地走过去:“孙总管,您可来了,那林毅……” “呵呵呵,刘相稍安勿躁,陛下早有旨意。”孙福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刘文涛也是人精,当即明白,不再多说。 然后孙福走向林毅,目光阴鸷的说道:“王爷,别来无恙。” 这人林毅在看书的时候记得,是个幕后大boss。 按照原书剧情,几年后九龙夺嫡,他选择了支持南宫瑾,结果反叛。 若不是南宫瑾有主角光环,这老东西就真当上太监皇帝了。 不过,林毅现在有钱有兵,根本不怕他。 “王爷,老奴今日来是宣读圣旨的,还请您接旨。”孙福说完,身后的小太监立刻上前一步,展开圣旨。 按规矩,闻圣旨,如见君,所有人都要下跪。 洛宏图夫妇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将头死死抵在地上。 刘文涛以及那群门生也都如蒙大赦,纷纷跪倒在地。 唯独王胖子撇撇嘴,看了眼林毅。 那意思就是:我大哥不跪,我他妈也不跪,爱你妈谁谁。 果然,林毅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不仅是他,周围三十多名家臣也像标枪似的站着那,没有一个人要下跪的意思。 孙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王爷,您这是何意?见了圣旨,为何不跪?” 林毅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本王有先皇御赐金牌,见君不跪。这圣旨,本王站着听也是一样。” 孙福的眼皮一跳。 果然是恢复神智了,连先皇金牌这事儿都记得。 这小混蛋以后还真不好糊弄了呢。 “既然如此,那老奴就宣旨了。”孙福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况且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摄政王林毅,年少有为,今已恢复神智,朕心甚慰。然闻尔与吏部员外郎洛宏图因彩礼之事,有所争执,此乃家事,何以闹至如此地步?朕念及摄政王府与洛家已结秦晋之好,实不应因此小事伤了和气。着令林毅即刻停止胡闹,将所取财物悉数归还洛家。至于那一百万两彩礼,朕已代为收缴国库,以充军资。此事就此作罢,望尔好自为之,莫要再辜负朕与天下臣民之期望。钦此!” 孙福念完圣旨,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这哪是来调解矛盾的啊?分明就是拉偏架嘛! 什么叫胡闹? 什么叫小事? 最舔个脸把一百万两白银收缴国库了!你这不明抢么? 洛宏图夫妇听完圣旨,脸上喜笑颜开。 本来这一百万就是皇帝的,至于那一万两,他堂堂吏部员外郎根本就不缺。 只要能把林毅制止住,别让他把自己家抄了,少一万就少一万呗! 李氏当即冷笑道:“呵,我说王爷,你倒是继续搬啊,怎么不搬了?” 洛宏图也得意兮兮的站起来,对孙福说道:“多谢孙公公及时赶到,让洛家免于灾难啊。” “呵呵呵。”孙福以为圣旨起到效果了,也稍有得意地笑了笑,“这都是圣上的意思,洛大人言重了。” 洛宏图夫妇与孙福,以及那些门生都是得意洋洋的相互吹捧。 全场唯一明白过来的人,只有刘文涛。 他是万没想到皇帝会下这么一道旨意。 这不纯纯二逼吗? 刚才林毅都要杀自己了,还会怕你这道圣旨? 昏君啊……你这哪是斥责林毅?你这是在激化矛盾,把林毅往绝路上逼! 果然。 王胖子听到圣旨内容,气得火冒三丈,指着孙福就骂:“老孙,我说你们皇家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不要脸?抢钱抢到我大哥头上了?还他妈收缴国库,你们的国库是没钱给你们买裤衩子了吗?” “放肆!”孙福身后的一个小太监厉声喝道,“王冲宇,你竟敢辱骂圣上,这是大不敬!来人,拿下!” “我去你妈的!” “啊!!” 胖子一脚就踹了过去。 小太监惨叫一声,直接被踹飞,重重摔在地上。 孙福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这死胖子居然连他的面子都不给,说动手就动手。 “王冲宇,你……” “你什么你?”王胖子指着孙福的鼻子,“老孙,看在你伺候过先帝的份上,胖子今天就不掏你了,但是我告诉你!今天这钱我大哥要定了,皇帝来了也拦不住,我说的!” “你……你……”孙福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知道跟王胖子这种莽夫讲道理行不通,只能将目光投向林毅。 “王爷,您也是这个意思吗?”孙福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此刻,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林毅身上。 一边是皇帝的圣旨,一边是自己的利益和刚刚树立起来的威信。 不仅仅是孙福以及刘文涛等人,就连摄政王府的家臣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然而,在尸山血海里溜过冰的林毅,根本不可能被这种小场面吓住。 只见他缓缓走到孙福面前,拿过那道圣旨。 他甚至都没看上面的内容,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两手用力。 “刺啦——” 那道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圣旨,被他撕成两半! 第15章 撕旨 “咯~~~”李氏牝鸡司晨地打了个鸣,白眼一翻就昏死过去。 洛宏图吓得瘫坐在地,指着地上那两瓣圣旨,哆哆嗦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这……” 如果说刚才胖子杀人,并不是林毅指使的,那还不至于牵扯到他。 可现在抗旨不遵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了!而他洛家正是摄政王府的近亲,论罪非死不可! “完了,我我我,我要死了……”洛宏图看向满脸淡定的孙福,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哭嚎地喊,“孙公公!您亲眼看见的,这可不是我们撕的啊!跟我们洛家没关系啊!!” 孙福被他摇得心烦。 没用的东西,人家撕圣旨的人都不害怕,你慌鸡毛?这样的人也配跟皇帝合作? 南宫雄也是个瞎猫虎眼的蠢蛋。 “哈哈哈哈哈!大哥牛逼!”胖子抖着腮帮子大笑,一把将圣旨捡起来掂了掂,“嘿,胖爷还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不错,挺结实,回头我爹便秘的时候拿着捅一捅,肯定舒坦。” 说完他就真把圣旨塞进裤兜里了。 孙福活了大半辈子,伺候过先帝,见过无数大场面。 可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他还是头一次见。 他非但不生气,还觉得挺有意思。 “胖爷,圣旨可不能用来捅屁股,太糙了,您若需要,回头老奴给您送两个牛筋棒,涂点油,那才是真舒坦呢。”孙福皮笑肉不笑地和胖子打哈哈。 他可不会蠢到张嘴骂人。 林毅喜欢撕圣旨就撕呗,反正那破玩意又不是我写的。 至于南宫雄如何暴跳如雷,那也是别人的事儿。 当今社会这么复杂,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再说,摄政王跟皇族之间打得越凶,对自己才越有利嘛。 胖子见孙福一口一个胖爷地叫着,很是得意,一拍大肚腩,笑道:“哈哈哈哈,没看出来啊,老孙你还挺有经验。” “呵呵呵,老奴在宫里待得久了,自然什么事都见过。” “嗯,不错,胖爷就喜欢和你这种聪明人打交道,比老蔡强多了,哈哈哈哈。”说完,胖子看向林毅,发现后者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孙福,于是又说道: “咳咳,嗯,那个,老孙,你是继续看热闹啊?还是打道回府啊?看热闹就麻烦你往旁边稍稍,回头磕了碰了地,多不好意思啊。” “呵呵呵呵……胖爷说的是。”孙福笑着点点头,也看向林毅,“王爷,老奴只是奉命传旨的奴才,既然您已经决定,老奴也就不多嘴了,这就回去如实禀报陛下,你们继续,请,呵呵呵……” 孙福一挥手,那些禁军和几个小太监灰溜溜地就走了,背影中透着一股从容。 林毅眼睛微微眯起。 心说,这个老太监还真不简单,当着他面撕圣旨,他居然还能笑呵呵地,难怪后期能把南宫瑾这个大男主折腾得死去活来。 但林毅并不打算把他除掉,因为就原书剧情来看,他要在南宫雄快死的时候选择支持南宫瑾,最后才开始发难呢。 一个太监而已,要人没人,要兵没兵。最多有几个臭钱,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夫人,夫人!你醒醒啊夫人!”不远处,洛宏图抱着妻子李氏哭喊,“完了……我们洛家完了……” 林毅也懒得看。 洛宏图是罪有应得,若不是他为了上位向南宫雄建议,自己在原书中也不会死得那么惨。 “别看了别看了,赶紧搬,胖爷天黑之前得回家干你们嫂子呢,抓紧!”胖子继续指挥家臣搬东西。 刘文涛被几个门生搀扶着,脸色阴晴不定。 他刚才跪了林毅,已经丢尽了脸面。 本以为靠圣旨能让自己扳回一局,谁知道这疯子连圣旨都敢撕。 孔圣人啊,幸亏老夫刚才跪得快。 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隔着老远,对林毅说道:“王爷,没什么事下官就先告退了。” 林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文涛挥挥手,和几个门生逃也似的离开。 他们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林毅这哥俩,一个敢撕圣旨,一个敢拿圣旨擦屁股。 这摄政王府是要反啊! 板上钉钉了! 所有人都走了,唯有张远的尸体还静静躺在那,死不瞑目。 胖子凑过来问道:“大哥,这逼怎么办?” “扔他家井里去,看着晦气。” “得嘞。” 洛宏图一听就炸毛了,心说,怎么滴? 扔我家井里? 你他妈睡我闺女,抢我财物,现在连水都不给喝一口了是吧? 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王爷……您这是要把我家往绝路上逼啊……”想得挺霸气,但洛宏图可不敢这么和林毅说话。 人家连圣旨都敢撕,逼迫丞相下跪。 杀自己一个五品官算个屁呀。 “绝路?呵呵呵。”林毅笑得很冷,“洛大人,你女儿联合南宫瑾,想骗走本王兵权,让林家家破人亡,你怎么不说是你们先把本王往绝路上逼呢?现在本王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你就觉得委屈了?” 胖子连忙插嘴:“就是啊老洛,你做人可不能这么双……双……诶,草他妈的,大哥你今天说的那个词儿叫啥来着?” 林毅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双标。” “啊对对对,我重说啊!”胖子抓挠着后脑勺,看向洛宏图,“老洛,你做人可不能这么双标啊,否则你爽不爽不知道,胖爷肯定得飚你媳妇,还得跟我大哥一起飚!是吧?大哥?” 林毅已经不想说话了。 这个死胖子,净丢人现眼。 “兄弟们抓紧时间,日落之前搬走,重重有赏!” “是,王爷!” “王爷威武!” “王爷霸气!” 随着林毅一声令下,家臣们士气大振,连搬东西的动作都利索了不少。 连圣旨都敢撕。 跟着这样的主子,带劲! 第16章 人生在世,就是为了吃喝嫖赌 皇宫,紫宸殿。 “反了!他这是要反了!” 南宫雄一巴掌拍在龙案上,气得脸红脖子粗。 “先帝啊!朕早就提醒过你,不能放任林家不管!现在可好,林家造反,生灵涂炭,你让儿臣怎么办!!” 孙福跪在地上,将那两瓣险些捅了胖子腚眼的圣旨举过头顶,“陛下,老奴无能,未能完成圣命,请陛下降罪!” 南宫雄现在哪有心情降罪于他? 孙福就是知道这点,所以才装腔作势的。 “啊!!林毅,王冲宇!朕要诛你们九族!!”南宫雄还觉得气不过,抓起茶盏就甩了出去。 啪—— 茶盏摔在龙柱上,四分五裂,八分烫的茶水洒落一地。 “来人!”南宫雄冲着殿外大吼,“传朕旨意!命京城三大营统领,即刻率兵包围摄政王府和王尚书府!给朕把那两个逆贼碎尸万段!” “陛下息怒!万万不可啊!”孙福一听,魂都吓飞了。 我的活爹啊,你自己找死可别带上我啊! “陛下!如今神机营已经封锁了京城,三大营的兵马根本进不来,此时下令强攻,只会逼他们狗急跳墙,提前举事啊!” 南宫雄已经气昏头脑了,哪里还听得进劝。 “进不来?那就给朕用攻城槌撞!用投石机砸!朕就不信,轰不开那小小的摄政王府!” “陛下!”孙福急得都快哭了,“神机营的八牛弩和床弩,威力远胜于三大营!真要打起来,这点兵马还不够他们一轮齐射的呢!到时候京城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您的江山社稷危矣啊!” 南宫雄身体一僵,眼中的疯狂慢慢褪去。 是啊……神机营。 这支由林傲天一手打造的铁军虽然只有五千人,但装备精良,战力彪悍,足以抵挡数万大军。 三大营的兵马,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够看。 南宫雄踉跄着后退一步,被蔡明扶住。 结果好死不死,南宫雄的胳膊肘正碰他在他吊着的手指头上。 他嗷一嗓子:“啊!!” 南宫雄吓得一机灵,又从龙椅上蹦起来了,大怒:“你要死啊?” “陛下……疼……” “忍着!” 孙福见南宫雄冷静下来,这才松了口气,起身走到他旁边,躬身说道:“陛下稍安勿躁,老奴以为,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那你说说,还有什么办法?” 孙福眼珠一转,阴恻恻地说:“陛下,林毅虽然嚣张,但他毕竟根基不稳。如今敢肆无忌惮违抗圣旨,无非仗着两样东西。兵,和钱。” “兵,就是神机营和王铁男。钱,就是他今天从洛家抢走的那一百万两白银。” 孙福顿了顿,继续说道:“王铁男虽然暂时控制了神机营,但他毕竟不是林家人。神机营的将士,只认老摄政王和林家的虎符。只要我们能想办法离间王铁男和林毅,再断了林毅的财路,那他们就成了无根之木,不足为惧了。” 南宫雄眉头紧锁:“你说得轻巧,那王铁男是林傲天干儿子,怎会背叛林家?” “陛下,这正是老奴要说的。”孙福凑上前,压低了声音,“老奴以为,我们可以从两方面入手。” “其一,捧杀。陛下可以下旨,大肆褒奖王铁男忠君爱国,承认他调动神机营是为了拱卫京师,防止宵小作乱。然后再给他加官进爵,赏赐金银美女,让他尝到甜头。人心都是贪婪的,只要他享受到了皇恩浩荡,自然会与林毅那个前途未卜的反贼产生嫌隙。” “一旦王铁男倒向我们,林毅就等于断了一条臂膀。” 南宫雄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有点道理,那钱呢?”南宫雄追问道,“那一百万两白银,决不能让他用来收买军心!” “陛下放心。”孙福阴险一笑,“钱的事情更好办了。林毅虽然抢走了钱,但他总要花出去吧。只要他花钱,我们就有机可乘。” “老奴建议,陛下立刻下令,封锁京城所有钱庄、当铺!严禁任何人与摄政王府有大额银两往来。同时,再让户部卡住所有粮草、布匹的供应。他林毅就算有金山银山,买不到粮食,拿什么养活那五千兵马?” “老奴断定,用不了三个月,不用我们动手,神机营自己就会哗变!到时陛下只需登高一呼,许以重利,神机营的兵权自然就落入您手中了!” 不得不说,孙福这一招是完整的杀手锏。 换做以前的林毅,肯定难以想出对策。 但现在不同了,林毅前世是特种兵队长,粮食而已,很好解决。 而且孙福这个计划有一个纰漏。 那就是他小看了林毅对造反的态度。 一个真心要造反的人,是不会跟你讲道理的,更不会尊重什么所谓的皇权。 但南宫雄显然想不到这一层。 听完孙福的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呵呵呵,好,不愧是朕的智囊!就按你说的办,立刻传旨下去!等王铁男倒戈了,朕倒要看看他林毅还有什么能耐!” “那林毅本就没什么能耐,陛下瞧好吧。” “呵呵呵呵……”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整个京城染成一片金黄。 洛府门前。 最后一箱财物被搬上了车。 摄政王府的家臣们累得满头大汗,但表情却依旧很兴奋。 在王府当差多年,今天是最爽的一天。 不仅把吏部员外郎的家给抄了,还亲眼见证了王爷手撕圣旨,逼跪丞相的霸气场面。 这事儿都够他们吹一辈子的了! 林毅站在台阶上,单手摸着石狮子的头,心里琢磨。 一百万两白银,再加上从洛家搜刮来的古玩字画,珠宝玉器,总价值恐怕已经超过一百五十万两了。 这笔钱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胖子从马车上跳下来,走过来说:“大哥,都装完了,你看咱是直接回府,还是先去燕来楼找几个小娘们乐呵乐呵?” 今天胖子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亲手结果一个新科状元,现在正是兴头上,就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林毅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乐呵你个头,脑子里除了娘们还有点别的吗?” “那不然呢?”王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吃喝嫖赌,快活享受吗?” 见林毅要生气骂人,胖子赶紧摆手投降:“好好好,不去不去,那胖爷到里面找李氏解决一下总行吧?反正她也是罪臣女眷,早晚充入教坊司的,胖爷我先……” 胖子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 林毅叫住他:“站住!滚回来,今天还有正事要办呢。” “正事?”王胖子一愣,“还有啥正事?钱都要回来了,老登的家也抄了,皇帝的脸也打了,还能有啥事比找娘们更重要?” 林毅看着他那副不开窍的样子,摇了摇头。 这死胖子,讲义气,够勇猛,就是脑子太直,看问题永远只看表面。 “胖子,我问你,我们今天为什么能这么威风?” 第17章 老婆都被人占便宜了 胖子总觉得自己特别厉害,使劲往胸脯上一拍,发出一声闷响。 “当然是因为有胖爷我啊!你看胖爷一巴掌就给那傻逼拍死了,老丞相吓得直接就跪了!” “……”林毅有些无语,“你那只是匹夫之勇。我们今天能站在这,能把钱拿回来……” 林毅伸手指了指周围那些家臣:“靠的是他们,也就是兵权!” 王胖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哥,你说得对,所以呢?” “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嫖,而是要把兵权抓在手里!” 林毅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南宫雄不是傻子,他今天吃了这么大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猜,他现在肯定在想办法对付我们,而他第一个要下手的就是神机营。” “他会用钱,用官爵来收买神机营的将士,从而在内部瓦解我们。” 王胖子一听,顿时急了:“那老王八蛋敢!神机营可是咱们林家的兵,谁敢叛变,胖爷我第一个剁了他!” “光靠杀人是没用的。”林毅摇了摇头,“人心需要收买。皇帝都能用钱收买他们,我们为什么不能?” 林毅走到驴车边,单脚踩在装满银锭的大箱子上。 “这就是我拿回彩礼的目的。皇帝给他们一两,我们就给他们二两!皇帝许他们当官,我们就给他们封侯!我倒要看看,那些当兵的是愿意跟着一个只会画大饼的皇帝,还是愿意跟着我这个能让他们吃饱饭,有钱拿的摄政王!” 王胖子听到这,总算明白过来。 忽然一心思,又觉得不对。 “大哥,你不是要把这些钱都发给神机营的兄弟们吧?” “当然不会,但至少要拿出一部分,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林毅翻身上马,“走吧,别废话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别看胖子笨,上马的动作倒是灵巧。 “去哪啊?” 林毅回头冲他咧嘴一笑,“去收买人心。” ...... 张远的尸体到底还是被扔井里了。 只不过洛府的井口很小,张远体格子又大,倒着插进去时屁股卡在了井口石头上,家臣怎么塞也塞不进去,索性也就不管了,任由他两条腿劈着,好像在给生活比yeah。 不远处,洛宏图还坐在地上,丫鬟仆人三三两两地围过来。 老管家今年六十有七,为保护财产,硬生抗了两个大嘴巴,后槽牙都给打掉了,门牙就剩一个,说话直漏风:“老爷……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周围的丫鬟仆役也都看向他,那眼神仿佛在说:赶紧的吧,别磨蹭了,是遣散还是继续做工,你给个痛快话。 洛宏图眼神空洞,被他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忙给怀里的妻子掐人中。 “夫人,夫人!” “呃……”李氏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目光触及那空空如也的院子和散落一地的瓷器碎片时,记忆瞬间回笼,随即猛地坐了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我的东西!” 她连滚带爬地冲向中堂,看着原本摆放红珊瑚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底座,心疼得差点又晕过去。 “没了!什么都没了!呜呜呜……林毅,你这个杀千刀的!你不得好死!”她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洛宏图到底还是心疼妻子的,走进来想劝。 谁知道李氏看到他,就像看到仇人一样,张牙舞爪地就扑了过去。 “洛宏图!你个没用的废物,窝囊废!” “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狗眼才会嫁给你!”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家被人家抄了,老婆被人家搂在怀里摸来摸去,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算个什么男人!”李氏的指甲又长又尖,劈头盖脸地往洛宏图脸上抓。 洛宏图躲闪不及,被她抓得满脸是血,又疼又气。 他一把推开李氏,吼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你以为我不想拦吗?你没看见那个王胖子连新科状元都敢杀?你是让我上去送死吗!” “送死也比当缩头乌龟强!”李氏坐在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骂,“我不管!都是你的错!当初我就不同意把卿语嫁给那个傻子,是你非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现在好了,那林毅从傻子变成疯子了,连圣旨都敢撕!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整个洛家要被你这个废物给害死了……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洛宏图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还舔个逼脸不同意? 当初是谁听说有一百万两彩礼,眼睛亮得跟灯笼似的?又是谁天天给自己吹耳边风,说什么攀上南宫雄这棵大树,以后在京城就能横着走的? 现在出事了,你倒把责任全推我身上? “你给我闭嘴!”洛宏图指着李氏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我想嫁女儿吗?那是陛下的意思!是陛下要我们配合,用卿语去骗林家的兵权!我敢不听吗?我洛宏图有几个脑袋敢跟陛下对着干?” 这话他也只敢在自己家里吼,要是让外人听去,又是一桩大罪。 李氏被他吼得一愣,哭声也小了点。 她当然知道这是皇帝的计划,可现在计划失败了,总得有个人来背锅吧?她可不想背。 “我不管!反正事情是你办的,现在家里被抄了,以后我们怎么活?女儿还在那个疯子手里呢,万一他哪天不高兴把卿语打死怎么办?洛宏图,你必须想个办法!”李氏又开始撒泼。 洛宏图扶着门板站起来,环顾四周,忽觉一阵心力交瘁。 他当了半辈子官,这些年跑了多少关系,走了多少后门,送出去多少礼?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眼看着就要飞黄腾达了,结果就因为一个林毅,瞬间化为乌有。 “怎么办……呵……我能怎么办……”洛宏图自嘲地笑了笑,满脸悲凉。 “陛下!对,去找陛下!”李氏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这件事本来就是陛下的主意,现在出了岔子,他不能不管!你马上去宫里向陛下求救,让他给我们做主,必须让林毅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洛宏图闻言,精神也为之一振。 对啊,还有陛下呢! 你林毅再嚣张,总不能连皇帝都杀吧? 这事儿只要陛下肯出面,就还有转机! “你说得对,我这就进宫!”洛宏图抹了把脸上的血,往官服上蹭了蹭,准备往外走。 “等等!”李氏又叫住了他,“老洛,咱们家还剩下多少家底?能撑得住吗?” 虽然林毅带人把府里值钱的东西都搬空了,但李氏知道,那些都只是明面上的财产。 狡兔三窟,鸡蛋也不会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洛宏图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放心吧,咱家在京郊还有几处庄子,乡下也置办了不少田地……总之,穿衣吃饭应该不愁用。” 听到还有家底,李氏的心稍稍安稳了一些。 但她还是不放心,愁眉苦脸地说:“可是……就算我们有钱,也架不住那个疯子三番五次地来闹啊!今天他来要彩礼,明天他要是再找个由头来抄家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天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吧?” 洛宏图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妻子担心得不无道理。 林毅已经彻底和皇帝撕破了脸。 一个连皇权都不放在眼里的疯子,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他今天能抄家,明天就敢杀人。洛家就像砧板上的肉,任他宰割。 “所以,我必须进宫!”洛宏图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只有求得陛下庇护,我们才能有一线生机!夫人,你好好待在家里,哪也别去,把门关好,等我消息!” 说完,洛宏图就朝府门外跑去。 看着丈夫远去的背影,李氏抱着一根桌子腿,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林毅,你这个天杀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 “你若有灵,就赶紧降下一道雷,劈死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婿吧!” 第18章 我很好,你们好嘛? 林毅和王胖子骑着马,带着车队,不紧不慢地走在朱雀大街上。 百姓们看着奇怪,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快看,那不是摄政王和王胖子吗?” “他们后面拉的什么?怎么这么多大箱子?” “你还不知道?他们今天一早去洛府了,说是去要回那一百万两彩礼!” “我的天!送出去的彩礼还能要回来?这……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嘘,小点声!让前面那个胖子听见你就死定了!我告诉你,今天丞相大人去洛府劝架,都被逼着下跪呢!” “什么?!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去年那个新科状元因为多说了一句话,就被王胖子一巴掌拍死了!我二舅家的表哥在洛府当差,亲眼看见的!听说后来宫里来了圣旨,让摄政王住手,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摄政王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圣旨给撕了!”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撕圣旨? 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以前那个当街给洛卿语舔脚丫子的摄政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生猛了? 百姓们的议论声,被胖子听在耳里, 他非但不觉得羞耻,反而还挺得意洋洋。 “大哥,你听见没?老百姓夸咱们呢!”他像奥运冠军似的跟百姓挥手,“嗨!胖爷很好!你们好嘛!??” “……” 没人搭理他。 那胖子也乐呵呵的:“哈哈哈,大哥,你看百姓对咱们多爱戴啊!以后这状元还得杀!” 林钰笑着摇摇头。 这个活宝,他愿意耍就耍去吧。 很快,车队到达王府,林毅命令所有家臣把大部分银两搬回库房,剩下的四分之一,由他和胖子带着去通化门。 通化门是长安城的东大门,人流量最大,也是神机营驻防的主要城门。 夜幕降临,城门关闭,大街上的百姓开始减少。 城楼上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一队队身穿黑色铁甲,手持长戈的神机营士兵正来回巡逻,他们眼神警惕,步伐沉稳,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们已经有所耳闻。 兵部尚书王铁男突然下令,让他们接管京城十二座城门的防务,并且缴了原守城部队的械。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敏感和危险的信号。 虽然他们是林家的嫡系部队,对林家忠心耿耿,但公然与朝廷对抗,软禁皇帝,还是让他们有些忐忑。 毕竟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会不会开战?是加官进爵,还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城楼下传来一阵马蹄声。 哨兵立刻警觉起来,呼吁其余士兵张弓搭箭,对准城下。 “站住!宵禁已到,禁止出城!” “瞎了你的狗眼!摄政王殿下亲临,还不快快迎接!”胖子大吼一声。 城楼上的士兵们微微一愣,齐齐朝城下望去。 只见几十个火把簇拥着一匹黑马,马上骑着的正是林毅。 而在他身前,王胖子那魁梧的身躯也极具辨识度。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两人身后还跟着五辆满载的马车,以及二十多名杀气腾腾的家臣。 这是要干什么? 士兵有些懵,但也不敢怠慢。 “王爷稍后,末将去禀报统领。”说完他收回脑袋,对身边的小兵说道:“快去禀报岳统领!” “是!”小兵连忙跑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在两名亲兵的簇拥下,从城楼上跑下来。 此人正是神机营现任统领,岳楠。 岳楠的父亲岳忠,早年就是跟着林傲天南征北战的老将,对林家忠心不二,后来岳忠战死沙场,岳楠才上位,接替了神机营统领的位置。 今天王铁男的命令,也是通过他传达下去的。 可以说,他是这次兵变的核心执行者。 “末将岳楠,参见王爷!参见王小公爷!”岳楠走到林毅马前,单膝下跪,抱拳行礼。 “岳统领免礼。”林毅坐在马上,声音平淡地说道。 岳楠站起来。 看清他的面容后,林毅才想起,这哥们不就是原书中的军神么? 在原书剧情里,胖子因为林毅的死亡而造反,其手下第一战将就是这岳楠。 若不是胖子刚愎自用,不听劝阻,执意强攻虎牢关,说不定在岳楠的帮助下,他就造反成功了。 想到这林毅就来气。 这个死胖子,回头必须得好好教育教育。 “楠哥!”胖子翻身下马,大笑着,一拳打在岳楠铠甲上,“哈哈哈哈,两年没见,想你胖爷没!” “呵呵呵……”岳楠肩膀一晃,也笑了笑,“胖爷,好久不见。” 林毅可以看出来,岳楠和胖子的关系极好,尤其是刚才胖子打那一下,岳楠眼圈都红了。 可见,男人之间除了搞基以外,还是有真感情的。 林毅也翻身下马,走到两人面前。 岳楠看着他,激动地说:“王爷,您的身体……” “我大哥全好了!”胖子高兴地说,“楠哥你是不知道啊,今天胖爷和大哥去把老洛的家给抄了!嘿,这不抄不知道,一抄吓一跳,那老逼登家里的好东西还不少!那红珊瑚,那么老大个!跟胖爷胯胯轴子一边高!” 岳楠把后面的话都忽略了,再次对林毅单膝跪地:“末将恭喜王爷!” “快起来。”林毅凭借原身的记忆,把岳楠扶起来,对他说道:“老岳,这两年苦了你了,胖子在京城照顾我,你们在外面吃糠咽菜的,放心,从今以后,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有了。” “对对对,楠哥,你抓紧搞点下酒菜,我们兄弟今天一醉方休!” “好!”岳楠一点头,也没问后面驴车上装的是什么,立刻吩咐亲兵去准备。 同时邀请林毅和胖子上城楼。 ...... 城楼的东西窗户都开着,夜风趁机而入,吹得人神清气爽。 小小的柴火堆上架着青梅,青梅上面是酒壶,桌子四角摆放着几盘鹿肉,花生米。 林毅,胖子和岳楠三人围着坐下。 岳楠还很不好意思地说道:“王爷,现在营中条件艰苦,您傻的这两年,户部克扣我们的军饷和粮食,将士们没办法,只能靠上山打猎为生,就这点肉了,您别嫌弃。” 林毅摆摆手:“说什么呢?咱们兄弟之间,呡一口筷子都能下酒,不在乎吃食。” 胖子吃得满嘴流油,说话含含糊糊的:“就是,嗯,大哥说得对,唔唔,只要有酒喝,管他什么菜呢!唔……” 林毅笑着摇摇头。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自己把鹿肉全炫了,然后大嘴一咧,说吃什么无所谓。 什么人啊。 第19章 闭嘴!哦。 林毅没搭理他,自顾自地从酒盆里舀出一勺子酒,倒进自己碗里。 说实话,大夏天的吃热酒,还真是很不习惯。 但大周朝的人都喜欢这个,风雅嘛。 林毅端起酒碗,对岳楠说道:“楠哥,今天的事情听说了吗?” 岳楠神色一肃,沉声回道:“回王爷,末将略有耳闻。” “你就不怕被我牵连?” 岳楠不假思索地摇头:“不怕,神机营是林家的兵,世代效忠林家。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无论刀山火海,末将与神机营五千弟兄,绝不皱一下眉头!” “呵呵,好样的,这话听着舒坦。”林毅最需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原书不欺我啊。 林毅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本王还不打算造反,你们只需要把京城给本王守住就行。” 胖子闷头吃肉,也没说话。 岳楠点头道:“末将明白。” “嗯。”林毅看见胖子胡吃海塞的劲儿就来气,踢了他一脚,“别吃了,赶紧把箱子打开,弟兄们都揭不开锅了。” 角落里码放着二十口大箱子,都是刚刚家臣们搬上来的。 岳楠很好奇,但林毅不说,他也不敢多问。 “嗯嗯嗯,唔,开,开……”胖子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起身把角落里的一个箱子打开。 “哗啦——”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道亮光射出。 那是火光照在银子上反射出来的。 “嘶——” 岳楠瞪大眼睛,身后的几个亲兵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银子! 作为军人,他们见过最多的是刀枪棍棒,是血,是尸体,而银子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熟悉,是因为他们每个月都能领到一两碎银作为军饷;陌生是因为这点军饷,根本不够养家糊口的。 尤其是近两年。 自从林毅痴傻之后,户部以国库空虚为由,一再克扣神机营的军饷,迄今为止,已经积压好几个月没发了。 将士们只能吃点糟糠,野草充饥。 好在这群人有很强的战斗素质,能上山打猎,总归饿不着。但他们家里的老婆孩子可没那个实力,忍冻挨饿是常态。 而现在满满一箱子的银锭出现在眼前,其视觉冲击力,恐怕比千军万马还要震撼。 岳楠咽了口唾沫,说道:“王爷,这是……” 林毅微微一笑:“赏你们的。” “啊?” 几个亲兵都忍不住开口道。 “赏我们的?” “王爷,这么多钱,都赏给我们?” “天呐,这回我老婆孩子可有钱过冬了啊!” 岳楠二话不说,转身,噗通一声就给林毅跪下了。 他这一跪,几个亲兵也跟着下跪。 “王爷!末将……末将……”七尺高的汉子再次红了眼睛。 他们真的快揭不开锅了,尤其现在还要护卫京城,根本没时间出去打猎。 胖子吃掉那三盘鹿肉,是他几个人强凑出来的口粮。 现在所有的困难都因为林毅而解,怎能不让人激动? “末将代替五千弟兄,谢王爷赏赐!” “谢王爷!” “好了,都起来。”林毅接受了这一跪,把岳楠拉起来,让他重新坐下。 胖子大大咧咧地说:“楠哥,咱自己家人就别整这一套了,我大哥说了,五千弟兄,每人十两,先解燃眉之急,后续的军饷翻一倍。” 岳楠苦涩一笑,盯着眼前浑浊的酒碗,幽幽地说:“王爷,胖爷,眼下神机营最稀缺的东西不是银两,其实是粮食。不瞒你们说,弟兄们已经有两个月都没看见过好米了。” “粮食的问题我已经想到了。”林毅正好也要说这个事情,既然岳楠提出来,他正好接过话头,“现在我们跟皇家的关系非常紧张,我估计他们肯定会限制我们的兵器和粮食供应,就算想买粮食都买不到。” “他敢!胖爷我把南宫雄的鸡儿揪下来当肉炸了!” 胖子总是这么虎头虎脑的,林毅说道:“你别打岔,好好听着。” “哦。” “京城里有很多粮商,但他们也怕跟造反扯上关系,所以不会卖给我们,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抢。” “抢?”岳楠和胖子同时一愣。 尤其是岳楠。 他是军人,抢粮什么的……太为难他了。 胖子满脸兴奋:“大哥,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抢那些狗屁粮商的货?好啊,胖爷最喜欢当山贼了!” “闭嘴,告诉你别打岔!”林毅虎着脸又吼了一声。 胖子:“哦。” “楠哥,我知道你不愿意让弟兄们去干为害乡里的事儿。但这事儿你不用有心里负担,因为我们抢的不是粮商的货,也不是百姓的货,而是皇帝的。” 岳楠咬了咬牙:“王爷,抢了皇帝的东西……可就真跟造反没区别了。” “你王爷我今天连圣旨都撕了,你怕什么?我们和皇家之间早就撕破了脸,既然如此,干脆就撕得彻底一点,让老皇帝明白,这大周究竟谁说了算!” 胖子一拍大腿:“对!胖爷……” “闭嘴!” “哦。” 林毅看向岳楠:“所以你明白了吗?” “王爷的意思是,皇宫里每天都需要新鲜的粮食,这些粮食都是粮商提供的,还有地方进贡的,我们直接在他们入宫前下手抢走?”岳楠沉吟着说道。 林毅摇头:“不是入宫,是进城门的时候。我们神机营分守十二座城门,不管粮食从哪个方向进来,都要经过其中一门。所以我们就给他设卡,只要是准备送进皇宫的物资,一律没收。要知道,皇宫里除了皇族外,还有很多的太监、宫女,护卫,禁军。他们也需要吃饭,所以光是一个皇宫的补给量,就足够养活我们五千弟兄的了。” 岳楠问道:“那皇帝吃什么?” “跟你有关系吗?” “额……这倒也是。” “楠哥,我告诉你,克扣我们弟兄军饷的根本不是户部,而是皇帝。他一直想得到神机营的兵权,但神机营铁板一块让他无从下嘴,所以就想出这个馊主意。等你们饿得不行了,自然就会跟皇帝低头,他再给你们粮食、军饷以作安抚。呵,其心肠之歹毒,令人发指。” 林毅端起酒碗,“所以说,他让我们挨饿,那他也别想好过!别忘了我们当年是替谁打得江山,今日如此对待我们,是他有错在先。” 岳楠点点头,也拿起酒碗,说道:“末将都听王爷的。” “这就对了,哈哈哈哈。”两人酒碗相撞,哈哈大笑。 胖子见他们俩好得像一个人似的,有点吃醋,说道:“楠哥……” “闭嘴!” “哦。” 第20章 爬过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没有菜。 酒席最后,那可怜巴巴的两盘花生米也被胖子一股脑都倒进了肚子,就像喝了两盘大米粥似的。 临走之前林毅交代岳楠不要太死心眼,别光抢粮食,蔬菜啊,肉啊,鸡鸭鱼什么的,包括布匹,但凡是给皇宫送的东西,都得截下来,给将士们搞点营养配餐之类的。 岳楠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哥俩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大周的酒没有蒸馏技术,度数不高,喝着也不醉人,林毅骑在马上琢磨着下一步计划,很快回到王府。 王铁男的尚书府在摄政王府的北面,胖子还得自己走一段。 林毅嘱咐道:“胖子,明天早点起来配合岳楠抢劫。” “哦。” 完,生气了。 林毅笑着摇摇头。 王府门口有守夜的小厮,见林毅回来立刻跑过来牵马,然后趴在地上当马凳。 林毅也没客气,踩着他下马。 既来之则安之,他可没有变态到把大周打造成后世某某主义的想法,那不是闲的蛋疼么? 就这样挺好。 林毅从怀里摸出个碎银子丢给他。 小厮很激动。 “哎呦!谢王爷!谢王爷!” 王府很大,特别大。 九进九出的大宅子,东边还有一花园,从正门走到卧室得二十分钟。 刚从巽门进垂花门,老管家林安就迎了上来,满脸焦急。 “王爷,您可回来了。” “怎么了?” “夫人知道了您去洛家要彩礼的事情,折腾了一晚上,说要上吊呢。” 上吊?呵。 林毅冷笑一声。 他虽然不是西格玛,但也不会受一个女人的威胁,摆摆手,说道:“让她吊。” “啊?王爷,这夫人才过门就吊死……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省得本王下休书。” 林安尴尬得咧了咧嘴,心说王爷好了之后还真是有气势了。 “额,是,那王爷可要再吃点东西?” “不用,本王问你个事儿,咱们王府可有收入来源?” 两人边往内院走,边说话。 林安欠半个身位,躬着身子说:“回王爷,王府的主要收入就是庄户的租子,老王爷当年在蓝田县有一千五百亩封地,后来又填了五百亩,都是好田,另外朝廷也每年给银五万两,支撑王府的运转,没有问题。” 好家伙,一年五万两。 抛去吃喝拉撒,这得多少年才能攒够一百万彩礼啊。 都说结婚会把一个家庭掏空,本来林毅还不信,现在信了。 妈的,连摄政王府都能掏空,还有掏不空的家庭吗? 幸亏老子抢回来了。 “王府现在有多少人?” “自从老王爷薨逝后,王府大变,目前只剩下二百多丫鬟仆役,打理着重要的地方,剩下的都遣散了。” 林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么大的府苑,生活一万人都富裕,如今才区区二百。 还是人丁不旺啊,自己得抓紧想办法生孩子。 想到生孩子,林毅老脸一红,昨天拾掇洛卿语的时候还真没注意,他生物学的不好,不知道吃下去能不能怀孕。 该不会有了吧? 两人来到内院。 刚进月亮门,就听见厢房里传来一阵恶毒的咒骂。 “林毅!你个臭不要脸的,给出去的彩礼还要回来!我洛卿语怎么会嫁给你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恶心!恶心死了!” “我父母好歹也是你岳父岳母,你居然上门欺负!你还是人吗?有没有人伦纲常!” “王八蛋!我洛卿语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要是现在跪下给老娘舔舔脚,然后把彩礼送回去,我就原谅你!否则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我!” “你不得好死!” 林安看了眼驻足倾听的林毅,说道:“王爷,要不要老奴叫人,让夫人闭嘴?” “不用。”林毅丝毫没有生气。 失败者的无能狂怒罢了,当年在战场上,这样嘴硬的俘虏多的是,后来呢?还不是乖乖听话。 “我过去看看,你去忙吧,明天早上本王要喝小米粥。” “是。” 林安退下,林毅走到厢房门前,见艺霏正蹲在那里,借着屋内的灯光绣东西。 “王爷!您回来啦!”听到脚步声,艺霏站起来行礼。 林毅点头,说道:“嗯,里面什么情况?” “回王爷,白天的时候夫人还好好的,下午秀珠回来后就开始各种哭闹,还说要上吊呢。” “你给她绳子了吗?” 艺霏摇头:“没有,奴婢不敢。” “绣什么呢?”林毅往艺霏身边凑近了些,拿过她手里的东西。 艺霏脸蛋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奴婢见王爷的荷包旧了,想着给您绣个新的,但是奴婢手艺不好……” 林毅见布料上是一只腾飞的龙,狰狞中带着几分温柔,笑道:“这不是挺的好么,我很喜欢。” “王爷当真喜欢?” “当真。” “好,那奴婢会尽快绣好它的!”艺霏像得到什么鼓励似的,很开心的点头。 多淳朴的姑娘啊,比洛卿语那个捞女强百倍。 林毅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推门走进里面。 估计洛卿语听到他说话了,这会儿没有再大喊大叫,而是在林毅进门后瞪着眼睛看他。 “不是要上吊么?怎么还没死?”林毅来到小桌子前坐下,玩味地看着她。 洛卿语咬牙道:“林毅,你说的是人话吗?” “不是人话你怎么能听懂呢?” “你……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快,告诉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大闹我家,还拿走了彩礼!林毅,我都把身子给你了,你嫌还不够吗?难道我的身体不值这个彩礼钱吗?” 林毅无视恶龙咆哮的洛卿语,反而看了眼躲在她身后的秀珠,然后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咚咚。 秀珠一愣,反应过来,战战兢兢地走出来给他倒了杯茶。 林毅喝了一口,砸吧着嘴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壁里嵌金了?还一百万彩礼,你哪值一百万啊?” “我洛卿语才高八斗,美艳无双,追我的人从这排到了曹县,我为何不值一百万?” “因为你吃屎。” 洛卿语:? 她一愣,随即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当即羞愤交加! “那是你逼我的!” 林毅好笑地抱起肩膀:“是不是吃了吧?” “你……”洛卿语当即回想起那苦涩的味道,气得脸蛋通红,青筋暴起,“我当时就应该给你咬下来!” “洛卿语,请你看清楚形势,你爹救不了你,皇帝也救不了你!你只能乖乖听我的话!”林毅突然眯起眼睛,杀意迸现。 洛卿语也不服气,梗着已经气红的脖子说道:“你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王妃自戕是大罪,怎么?你想死,你爹妈也不想活了?” 洛卿语都快被他逼疯了,双手抓着头发大吼:“你……林毅,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想折磨你。” “你休了我吧。” “不可能,你可是本王花一百万彩礼娶回来的。” 洛卿语像看见鬼似的,“你不是都把彩礼要回来了吗?” “是啊,但我花一百万娶你也是真事儿啊。” “你……” “少废话,爬过来,吸吮我的嘴唇。” 第21章 不紧张脸为什么这么红? 洛卿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想她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八岁那年就被京圈大佬冠以才女之名,成年后,更是四皇子南宫瑾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别说让她爬了,就是让她多走几步路,南宫瑾都会心疼得不行。 可现在,这个曾经跪在自己脚边像狗一样乞求自己垂怜的傻子,竟然让她爬过去! 还吸,吸,吸……呸! 听到这样的词儿就恶心! 洛卿语死死咬着下唇,“林毅,你非要这样作践我吗?好歹我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小妾,更不是玩物!” “你父母在我手里,你没有别的选择。哦对……”林毅忽然想起,洛卿语还有个亲人,“你还有个小弟是吧?在蓝田县任城门令,还是我找人安排的呢,呵呵呵呵……” “你,你无耻!”见林毅要对自己弟弟下手,洛卿语当即就慌了。 “蓝田县离京城可不近啊,快马加鞭也得三天。你说,这万一路上出点什么意外,遇上个山贼流寇什么的被砍断了手脚,或者干脆没了命……啧啧啧,那可就太可惜了。他才十六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不……不!”洛卿语摇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那可是她最疼爱的弟弟啊! 从小到大,她都把弟弟当眼珠子似的护着,捧手心里怕冻着,含嘴里怕化了。 甚至她出嫁之前,还特意找林毅要了两大箱的金银首饰,给弟弟当老婆本。 要是弟弟因为自己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林毅,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随你怎么骂。”林毅没有因为美人落泪就心软。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鳄鱼吃人前装出的怜悯罢了。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照做,我立刻派人去蓝田县。” “一。” 洛卿语浑身一颤。 数到三……这不是以前自己的口头禅么?怎么变成他对我说了? “二!” 坏了,这个男人是认真的……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他连圣旨都敢撕,肯定不会在乎弟弟的死活。 难道我真的要下跪于他吗? 在家人性命面前,洛卿语瞬间便做出决断。 两行清泪滑过脸颊,顺着脖颈流进高耸的雪脯之中。 洛卿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噗通”一声。 秀珠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弯下了高贵的膝盖,重重跪在地上。 这一刻,洛卿语感觉自己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都随着膝盖的疼痛而彻底消散。 也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个普通的女人。 她要复仇,她要把今日的耻辱,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洛卿语抬头看了看他,见他没有停止的意思,便又低下头,双手撑在地上。 那双手曾经是用来弹琴、画画、写诗的。 纤细白嫩,不染尘埃。 可现在却要沾着地上的灰尘,支撑着她的屈辱身体。 “王爷,对不起……” 她的身体在发抖,心在滴血。 她想起阿瑾曾说过,她的手是世界上最美的手,只能用来做最高雅的事情。 他甚至都不舍得让她多碰一下凉水,生怕冻着了。 可现在,这双手却在冰冷的地面上爬行,为了去求欢另一个男人。 阿瑾,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保护不了自己,保护不了我们的爱情…… 洛卿语缓缓爬到林毅脚边。 后者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玩味地道: “这就对了。” ...... 过程就不多阐述了。(我知道你们都是正人君子,不爱看这个) 只可惜林毅十八岁赴峥嵘,二十年军旅生涯没能积攒下太多经验,才一个时辰便草草结束。 月上中天,潺潺虫鸣,伴随着洛卿语嘤嘤哭声,林毅穿好衣服走出厢房。 他可不打算在这睡,疯了吧?万一洛卿语半夜拿剪子谋杀亲夫怎么办? 划破个小口也犯不上啊。 出了门,夜风拂面,很是惬意。 艺霏居然还在。 只是这傻丫头坐着台阶上,靠着回廊睡着了。 月光亮晶晶地洒下来,将她本就白皙的小脸照映得更加玲珑俊美,鹅黄色的长裙沾了些土,看起来又仙又接地气。 林毅蹲下身,很有耐心的看着她,说道:“醒醒,地上凉。” “嗯?啊!”艺霏惊醒,发现是林毅,忙站起来作揖,“是奴婢偷懒,王爷恕罪。” 说完她又低下头去,脸蛋红得不成样子。 这丫头怎么了? 林毅问道:“我又没怪你,紧张什么?” “奴婢没,没,没紧张啊……” “不紧张脸为什么这么红?” “奴婢……”艺霏能说什么呢?她刚刚就在门外,里面发生了什么她听的一清二楚。 林毅见她攥着裙角,脸蛋越来越红。 直到脖子根都红透了,这才明白点什么,坏坏一笑:“哦?你不会刚刚一直在门外听声来着吧?” “没有!奴婢……奴婢也不是故意听的呀……” 林毅开怀大笑,心里因为洛卿语产生的阴霾一扫而空,“哈哈哈哈,你这小丫头,赶紧去给本王铺床,本王要休息呢。” “是!” ...... 第二天一早,林毅喊了声来人。 艺霏立刻带着六名丫鬟进来。 林毅懒洋洋地起身,张开双臂让艺霏给自己穿衣服。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睡觉前有丫鬟暖床,起来时有丫鬟穿衣,饿了有丫鬟喂饭,困了有丫鬟的胸脯大腿当枕头。 钱多到花不完,又没人敢惹自己,全世界唯我独尊,想干啥干啥。 这他妈才是人生啊。 以前他妈的过的都是什么他妈的日子。 “王爷,管家说您要喝小米粥,奴婢今早亲自去熬的,已经放在中堂晾着了,您等下就可以去吃。”艺霏一边给林毅穿合裆裤,一边说。 合裆裤其实就是类似裤衩的一个东西,但是要系个绳子,很麻烦。 “好,别系那么紧,松点。” “奴婢知错,请王爷恕罪!”艺霏赶紧道歉,“这裤子小了,兜不住,要不奴婢重新给您做一个吧?” 第22章 有能耐你爬到王爷床上去啊 十七岁的小姑娘懂什么?林毅也没解释,点点头就算是默认了。 “疏影,赶紧把洗脸水拿来。” “是。”艺霏吩咐一个叫疏影的丫鬟。 林毅看去,发现那姑娘身高一米六六左右,脸蛋形态都很端正,是个妥妥的美人。 别说,原身在审美这一块还是很有品位的,像艺霏啊,疏影啊,还有那几个正在收拾房间的丫鬟,长相都很标致,身材也匀称。 疏影端着水盆过来,想自己动手给林毅洗脸。 但艺霏不给她机会,直接把毛巾扔进盆里,然后上手拧了拧。 疏影没办法,只好咬了一下嘴唇,充当水盆架子的身份。 这点小细节当然没躲过林毅的法眼,但是他没管。 有竞争才有进步嘛。 而且他也知道,这些丫鬟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一辈子在深宅大院里生活,唯一的出路就是嫁给主子当小妾,形成身份的转变。 这种行为也就是我们俗称的:上位。 为了上位,她们总是费尽心力,明争暗斗,甚至碰到心性坏的,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林毅不想在后宫的事情上多费脑筋,得空萨摩个合适的姑娘,替自己管着点就行。 洗漱之后是梳头,等一切弄完已经半个时辰之后了。 小米粥温度正好,但林毅不喜欢在房间里吃,自顾自地端着粥碗和一叠脆萝卜,来到院子里的八角亭。 初夏时节,不冷不热,趁着微风招摇,鸟儿欢笑,于亭下就餐。 多惬意啊。 房间里,艺霏抱着林毅脱下来的四爪龙袍,对摆弄床铺的一个丫鬟说道:“幂幂,告诉你好几次了,王爷喜静,别用红色的床单,要换成暗色的。” 叫幂幂的丫鬟翻个白眼:“切,就你知道的多,平日里伺候的殷勤,也没见你比我们多点什么。” “你这叫什么话?我们的本职工作就是伺候好王爷,岂能相互攀比?” “就你伺候得好,王爷可给你什么了?人模狗样的教训我们,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你……”艺霏说不过她,气得直跺脚。 疏影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王爷在外面呢。” “怕什么!”幂幂叫嚷道,“我就看不惯她这装腔作势的,有能耐你爬到王爷床上去啊?整日轻声细语的,一和我们说话就吆五喝六,还哎呦呦~~王爷,您太大了兜不住~~奴婢给您做个新的吧~~呸,什么玩意啊!” “你你你!流氓!你怎么不去爬?” 幂幂把床单往床上一扔,转过身,双手掐腰:“爬就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夫人和王爷关系不好,在府里说话也不好使!我今晚就爬上去给你看!” “哼!”艺霏一跺脚,“你爬不上去就是小狗!” “我爬上去了,我就叫你小狗!” “你才是狗!” “你才是!” “哎呀好了好了,别吵了!”疏影忙和其他几个丫鬟上来劝架,“两位姐姐都是一等大丫鬟,这么吵架成何体统?要是让管家知道,又该罚我们了!” “是呀是呀。” “姐姐们别吵了。” 幂幂可不会让着疏影,“还有你!装什么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刚才是不是想给王爷洗脸?我们一等丫鬟都摸不到王爷呢,你一个二等丫鬟还敢往前凑,小贱蹄子,要不要脸!” “姐姐,你……呜呜呜……”疏影年纪小,嘴又笨,当即就被骂哭了。 艺霏把她搂进怀里,凶凶地道:“你干什么!有能耐自己上位去,别在这像个疯狗似的!” “去就去!我要是上位了,第一个就使唤你!”说完,幂幂就走了出去,咚的一声将房门摔上。 正在亭子里喝小米粥的林毅,见一个穿着翠绿色长裙的丫鬟气鼓鼓走了,心里还纳闷呢。 心说,谁家丫鬟这么牛逼啊? 本王在这坐着呢,你居然敢摔门!? ...... 林毅这边暂且不提。 天刚蒙蒙亮,通化门城楼下的官道上薄雾弥漫。 胖子打着哈欠,坐在一个士兵专门给他搬来的大石墩上,身边的岳楠一身铁甲,手腕搭在刀柄上,来回巡视。 城楼上,神机营的士兵们严阵以待。 他们一宿没睡,但精神头却很足。 昨天王爷亲临,不仅带来了二十箱银子,还许诺以后军饷翻倍。 这谁顶得住啊?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 可这两年他们过得连狗都不如。 狗还能吃点剩菜剩饭呢,他们只能吃点麸子充饥。 现在好了,新王爷回归,不仅不傻了,还这么敞亮,弟兄们心里那股劲儿一下子就给点燃了。 胖子困得眼皮子发沉,于是叫来一个倒霉蛋站在身后给自己当柱子,他靠在士兵的胯骨上,翘着二郎腿,活像个地主老财。 “楠哥,你说今天能有不开眼的撞上来吗?” “不知道啊,王爷交代的事情,我们照办就是了。”岳楠不像胖子那么跳脱,心里想的东西也更多。 截留皇宫物资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光是分寸就很难把握,一个处理不好就是明着造反。 可他没得选。 林家待岳家恩重如山,他爷爷的命就是老王爷救的。 他爹虽然战死沙场,但这么多年来,林家对岳家非常照顾,从没有让他们孤儿寡母的受委屈。 不仅是岳家,神机营里很多士兵家里都受过老王爷恩惠。 胖子咧着一口大黄牙,笑道:“等会儿最好能来个进贡的美女什么的,胖爷我也好先替老皇帝尝尝咸淡啊,哈哈哈哈。” 岳楠也微微一笑。 正说着,远处官道上出现一列车队。 “统领,来活了!”城楼上的哨兵高喊一声。 岳楠眼神一凝,大喝一声:“各就各位!” 胖子让士兵把自己扶起来,三百斤的身体蹦跶两下,活动活动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整张大肥脸上满是兴奋。 车队越来越近,足有十几辆大车,每辆车上都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车辙印陷得很深,显然分量不轻。 赶车的是一群穿着短褂的伙计,队伍最前头,一个胖管家骑着高头大马,满脸得意,三角眼左顾右盼,像是在打量自己的子民。 见前方有士兵设卡,立刻咋咋呼呼地喊道:“干什么?让开让开!瞎猫虎眼的东西,耽误了给宫里送粮,你们担待得起吗?” 王胖子一听乐了,晃着膀子过去,“哎呦我草?这四九城里除了胖爷,还有人这么牛逼呢?” 车队停住,胖管家看着拦路的胖子,眉头一皱,骂道:“哪来的肥蛆,眼睛长你妈肚脐上了?知不知道这是给谁送的粮?滚!” 他身后一群伙计也跟着叫嚣起来。 “快滚开,别挡道!” “知道我们是哪家粮行的吗?说出来吓死你!” “上头怪罪下来,把你这一身肥肉片下来吃了!” 第23章 那眼珠子是放屁用的? 岳楠皱了皱眉,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胖子被骂得歪了歪脑袋,走到胖管家马前:“小臂崽子,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给胖爷听听。” 胖管家见他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又瞅了瞅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兵,心里有点打鼓。 但想了想,自己可是给宫里办事,有什么好怕的? 这死胖子再牛逼,还敢忤逆皇帝不成? “我说,你眼睛长你妈肚脐上了?这是给宫里送的米,是当今圣上和后宫娘娘们吃的!要是耽误了时辰,别说你,你全家都得掉脑袋!”胖管家自认为搬出皇帝,对面这个滚刀肉肯定吓得屁滚尿流。 可谁知,胖子听完非但不害怕,还一巴掌拍在马脸上。 “啪!” “吁~~”枣红马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胖管家经验不足,直接被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噗通。 与他同时摔倒的还有马。 这马也是可怜,啥也没干就挨胖子一嘴巴,打得马眼哗哗流眼泪,跟你男朋友似的。 “这他妈给你牛逼的!”胖子指着胖管家破口大骂:“还拿皇帝来吓唬你胖爷,告诉你!胖爷今天劫的就是皇帝的粮!” “什么!?”胖管家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劫皇帝的粮? 这哥们胖得脑袋不好使了吧? “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卸货!” “是!” 城门两旁,早就埋伏好的上百名神机营士兵轰然应诺,纷纷冲了上去。 这可是给皇帝的粮食啊,平时根本吃不到。 眼下不抢更待何时? “都别动!” “动就打死你们!” “蹲下,双手抱头!” 那些粮行的伙计哪里见过这场面,吓得腿都软了,让干什么干什么。 胖管家终于反应过来了,爬起来,跳着脚大喊:“反了!反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户部尚书的小舅子!你们敢抢我的粮,尚书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户部尚书?”王胖子一把掐住他脖子,大嘴滂臭地说:“就是克扣我们神机营军饷的那个老王八蛋?妈的,胖爷我还没去找他算账,你个狗东西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刘贵八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猛的人啊,吓得都不会说话了:“你……你放肆……” “少他妈废话!老子告诉你,从今天起,这京城就是我们摄政王府说了算!别说你他妈是户部尚书的小舅子,你就是皇帝的小舅子,胖爷我也照抢不误!” 说完,胖子扭头冲着那些正在搬粮食的士兵吼道:“听见没有?都给胖爷我记住了!以后但凡是给宫里送东西的,不管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一律给胖爷扣下!皇帝不让我们弟兄活,胖爷就让他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好!” “王爷威武!” “胖爷威武!” “牛逼!” 士兵们一边搬着麻袋,一边兴奋地大吼。 妈的,憋屈两年了,这口恶气总算出了一半! 岳楠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是热血沸腾。 没有人喜欢憋屈,尤其是当兵的人。 这两年弟兄们受了不少苦,也该过几天舒坦日子了。 至于和皇室之间有没有回旋的余地……呵,那是王爷的事情,我只需要执行王爷的命令就好了。 刘贵被王胖子掐得口吐白沫,眼看就要不行了。 岳楠走过去,拍了拍胖子的手臂,说道:“胖爷,王爷的意思是要把这些人都抓回去,不能弄死。” 胖子很乖巧地松开手,对士兵说道:“都抓起来!妈了个巴子的,敢骂你胖爷。你他妈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很快,十几车粮食全被卸了下来,在城门外面堆成一座小山。 士兵们不敢耽搁,为了能早点吃饭,将所有伙计都用绳子捆了起来,也包括胖管家,统统押往城外军营。 “楠哥,怎么样?胖爷我这活儿干得漂亮吧?”胖子挺着肚子叉着腰,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 岳楠抿嘴点头,也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胖爷确实威武。” “哈哈哈哈,这才哪到哪。”王胖子抹了把嘴,有些飘飘然,“瞧着吧,下一波肯定更带劲!” 他猜得没错,下一波确实更带劲。 中午这会儿,神机营那边把饭做好了,用马车拉过来的。 胖子一个人干掉五碗大米饭,还把属于岳楠的鹿肉也一起炫了,撑得直翻白眼。 这时官道上又出现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跟早上刘贵那个粮行车队完全不一样。 护卫不是普通的伙计,而是穿着铠甲的禁军,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精神抖擞,腰杆挺得笔直。 车上拉的也不是麻袋,是十几个用黄色金龙布罩着的精致木箱,看他们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里面肯定是好东西。 “胖爷,又来活儿了!”一个眼尖的士兵在城楼上兴奋大喊。 王胖子打了个嗝,晃晃悠悠站起来,两眼放光:“草?这么快就来了?好啊,让胖爷看看这回是啥宝贝。” 岳楠把碗底最后一粒米也吃进嘴里,然后才起身上前。 他用手掌遮住眉眼,往远处看了看。 忽然眉头一皱。 他认得那些侍卫的服饰,这些人都隶属于内务府。 内务府管的都是皇家私事,由他们护送的东西,十有八九也是给后宫嫔妃的贡品。 抢军粮,尚可以说师出有名,毕竟户部克扣军饷在先。 可要是抢皇帝老婆的东西……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胖爷,”岳楠低声提醒道,“这恐怕是南边送来的贡品,咱们……” “贡品?”王胖子一听,眼睛更亮了,“贡品好啊!胖爷我就喜欢贡品!皇帝老婆一天天穿金戴银,咱们弟兄们连饭都吃不上,凭什么?麻痹的,楠哥,这事儿你别管啊,胖爷说了算!” “这……唉。”岳楠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混世魔王,只能叹了口气,然后打起精神,准备应对。 车队很快就到了城门前。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老太监,面白无须,吊梢丹凤眼,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阴鸷。 见有士兵堵着不让进城,他上前一步,说道:“咱家是内务府总管李安,你们谁是管事的?” “我!”胖子摇头晃脑像地痞流氓似的过去。 李安眼睛一眯,暗道不好。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遇见这个愣货了。 而且瞧他心情似乎不太好,嘶……自己一把年纪还是别触那个霉头。 “原来是王小公爷,呵呵呵……”他当即行礼,笑呵呵地说:“老奴奉旨押送江南织造局新贡的云锦和蜀地荔枝,不知道王小公爷在这干什么呢?” 王胖子掏了掏耳朵,“我说你这死太监真没眼力见,那眼珠子是放屁用的?没看见胖爷在这儿劫道呢?” 李安身边的几个小太监不认识胖子,当即尖叫起来,“放肆!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李总管说话?” “啪!” 胖子还没发火,李安甩手就抽在那小太监脸上,“你才放肆!不长眼的东西,还不跪下给王小公爷赔礼道歉!” “干爹……我……” “跪下!!” 第24章 我是你胖爷,不是泰山 李安急得差点自己给胖子跪下。 这当爹的真是为儿子操碎了心呐。 噗通。 那小太监不敢忤逆,当即跪下磕头:“奴才该死,奴才有眼不识泰山,请王小公爷恕罪!” 见孩子听话,李安这才稍稍放心些。 毕竟自己是内务府总管,又让孩子下跪道歉了,你王胖子再混蛋也得顾及点皇家的面子吧? 可谁知道胖子非但没消气,反而更生气了! “啪!” 一个大嘴巴,砰的一声。 小太监都没反应过来,就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都他妈告诉你了,我是你胖爷,不是泰山!泰山是谁?”说完胖子还补了一脚。 噗……周围几个士兵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李安整个人都傻了。 心说,我家孩子就是客气客气,你他妈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王小公爷,你这是何意?”李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自己孩子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说不定还打死了! 自己再不说句话,以后还怎么在宫里收儿子? “何意?呵,马上你就知道了。”胖子一挥手,“兄弟们,卸货!” “住手!”李安瞧他要抢劫的样子,当即大怒,“王冲宇,你好大的胆子!连宫里的贡品都敢抢,这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哎呦呦~~胖爷我好怕怕呢~~”胖子笑得浑身肥肉都在抖,“老阉狗,少他妈拿这种话吓唬你胖爷,没用!我大哥说了,从今天起,这京城姓林。皇帝想吃饭,得先问问我大哥同不同意,他老婆想穿新衣服,也得看看我们神机营的弟兄们是不是还光着屁股!” “你……你……你们这是大逆不道!”李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胖子的手都在哆嗦。 “就大逆不道了,怎么着吧?”王胖子根本不跟他废话,直接走到一辆大车旁。 那些禁军根本不敢拦,因为周围至少有二十张弓对着他们。 大家都是袍泽,没必要因为一个死胖子和一个死太监就拼得你死我活吧? 当然,打不过这种事情,那些禁军是不会承认的。 胖子掀开上面的黄布,又打开箱子,当即一股清甜的果香弥漫开来。 只见箱子里铺着冰块,冰块上是一颗颗饱满圆润,红得发紫的新鲜荔枝。 “我草!还是冰镇的!”莫说旁人,就是吃过见过的尚书之子王胖子,都眼睛发直。 这玩意儿在京城可是稀罕物,快马加鞭从蜀地运过来,路上不知道要累死多少匹马,就为了能让宫里娘娘们尝一口鲜。 他奶奶的,该死的皇族,造你们反就对了。 王胖子也不顾干不干净,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他连壳带核地嚼了两下,又吐了出来:“呸呸呸!什么他妈玩意?” 岳楠偷偷说了一句:“扒皮。” “哦。” 胖子的手指头像擀面杖似的,黑黢黢的,笨手笨脚剥开一个,然后把果肉扔进嘴里。 “唔……甜!真他妈甜嘿!”王胖子吃得满嘴流汁,含糊不清地对岳楠喊道,“楠哥,快来尝尝!这玩意儿比娘们的小嘴还甜!” 岳楠苦笑着摇了摇头。 神机营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也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们好多人连荔枝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更别说吃了。 李安看着胖子糟蹋贡品的粗鄙样子,心疼得直哆嗦,尖叫道:“住手!那是给贵妃娘娘的,你个天杀的,你敢……” “贵妃娘娘?”王胖子又抓了一大把,一边剥一边往嘴里塞,“她算个屁!她想吃,让她自己过来找胖爷要!给伺候胖爷高兴了,就赏她两个尝尝。” 说完,他把吃剩的荔枝核,噗的一声,吐到李安脸上。 “你……你……”李安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兄弟们,别客气,都过来尝尝!这可是皇帝老婆吃的东西,咱们也沾沾贵气!哈哈哈哈。”王胖子招呼着。 士兵们早就忍不住了想尝尝了,闻言一拥而上,瞬间抢个精光。 胖子一拍脑门,想起林毅还没吃着呢,忙去抢。 “嘿!嘿!小兔崽子,给王爷留一箱啊!没他妈一个孝敬的!” 还是岳楠聪明,在胖子说尝尝之前,他就一人抱走了两箱。 这群士兵可以不听胖子的,但必须听岳楠的,所以谁也不敢上来抢。 岳楠拍了拍胖子肩膀,说道:“胖爷,这两箱,你给王爷送一箱,回家给王伯父送一箱。” “你不吃啊?” “我家里人离得太远,等送回去都烂了。” “行,那胖爷可就收下了啊,哈哈哈哈。”胖子很高兴,把士兵的鞋扔回去,抱着箱子放在不远处空地上,然后又回来看别的东西。 剩下的几辆车上是云锦。 王胖子让人把箱子打开,然后扯出一匹宝蓝色的,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嗯,这料子不错。回头给我爹做条大点的裤衩子,省得他嫖娼的时候脱裤子慢。” 岳楠嘴角一抽。 一个士兵也学胖子,扯了匹粉色的:“胖爷,这个颜色好,给我家婆娘做件衣服,她肯定高兴!” “行!都拿走!”王胖子大手一挥,“兄弟们分一分,剩下的给其他弟兄送去,一人发两匹,给老婆孩子做身新衣裳!妈的,凭什么皇帝的女人穿金戴银,咱们的女人就得穿粗布麻衣啊?是不是!” “是啊!” “说得太他妈对了!” “胖爷威武!” 士兵们一阵欢呼,兴高采烈地把一箱箱云锦搬下来。 李安和他的手下们,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这些价值连城的贡品,被这群臭当兵的瓜分殆尽。 这事儿要是传回宫里,皇帝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王冲宇……你……你给咱家等着!”他哆哆嗦嗦地撂下一句狠话,转身想走。 可是走得了吗?那群如狼似虎的士兵早已经围上来了。 “想走?”胖子过来,说道:“我大哥说了,今天谁也走不了,绑上。” “诶诶诶?干什么?”李安惊慌失措,“王冲宇!咱家可是内务府总管太监!官位在你之上,你岂能绑我!?” 胖子也不跟他多废话,摆摆手:“带走,都带走!” “是!” 几个士兵立刻将李安等人押走。 今天收获颇丰啊,要不说还是抢劫来钱快呢。 胖子咧着腮帮子傻笑,回头看了眼岳楠。 只见后者正看着那些欢天喜地的士兵,眼神复杂。 “楠哥,想什么呢?” 岳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嗐,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天,恐怕要变了。” 王胖子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搂住他笑道:“变天?好事啊!但是得变的姓林,才是他妈的好天!哈哈哈哈哈。” 第25章 艺霏,你多大脚啊? 胖子和岳楠就这样,在通化门外干起了没本买卖。 凡是往宫里送的,甭管是啥,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甚至连给宫里刷马桶的刷子,都被他们扣了下来。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一时间京城各类供应商们都炸了锅,议论纷纷,不知道以后该如何是好。 傍晚,摄政王府。 花园里有座人工湖,湖的北面是一座巨大宫殿,名为轩辕。 轩辕殿前的平台,林毅像海边晒太阳似的躺在躺椅上,艺霏跪坐在他脚边给他捏腿。 她今天换了一身淡黄色的长裙,越发衬得肌肤赛雪,眉眼如画。 “王爷,这个力道可以吗?”艺霏的声音软软糯糯,温温柔柔的。 林毅心里琢磨着事情,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就目前情况来看,一百多万两银子用来养活一个神机营绰绰有余,但如果加上即将进京的十万大军,那就是杯水车薪,不够看了。 林毅可不会相信朝廷会拨款,除非南宫雄脑子有病。 所以自己必须得想个赚钱的招。 正想着,湖的另一边有吼声传来:“大哥!大哥!他奶奶的,你家也太他妈大了,要不是老安领着,胖爷都迷路了!” 林毅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倒是艺霏被吓了一跳,捏腿的手一顿:“王爷,是王小公爷来了。” “嗯。”林毅懒懒地应了一声。 这死胖子动静这么大,看来是捞着好东西了。 艺霏见林毅没说让她走,心里一喜,赶紧低下头,继续按腿。 不一会儿,一只熊瞎子来到平台上,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 正是他爹,兵部尚书王铁男。 老管家林安在前面引路,走得满头是汗,作了个揖便退下去了。 “大哥!快看胖爷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王胖子人还没到跟前,就跟献宝似的举了举手里的大箱子。 艺霏起身行礼:“奴婢见过尚书大人,王小公爷。” “哎呦~”她不说话胖子还没在意,这会儿一看只觉艺霏水灵灵的,煞是好看,“艺霏妹子这身段是越来越好了啊,多大的脚啊?” 胖子这一问,把艺霏问得面红耳赤,忙说:“讨厌!王小公爷又拿奴婢打趣!” 说完她又跪下去,继续给林毅按腿。 林毅拍了拍她的脑袋:“乖,去倒茶来。” “是。”艺霏起身,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剜了胖子一眼。 胖子也不在乎,大大咧咧地把箱子放在茶台上。 这时,王铁男也走上前来作揖。 他虽然是长辈,也是老摄政王的干儿子,但君臣之礼不可废。 “微臣参见王爷。” 林毅没站起来,对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刻意去做那些俗礼只会拉开两人的距离,于是他摆摆手说道:“王叔不必客气,快坐。” 王铁男落座,胖子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 “大哥,这可是胖爷专门给你留的!那帮兔崽子差点都给抢光喽,还是楠哥机灵,给咱俩一人藏了一箱。”王胖子抹了把汗,坐下来傻乐。 艺霏倒茶回来,恭恭敬敬的放在茶台上,看了眼箱子里的荔枝,有些好奇,但是却没多问,而是继续回到林毅身边给他按腿。 王铁男喝了口茶,砸吧砸吧嘴,一脸的心事。 林毅就知道他今天来肯定是有事儿,但对方不张嘴,他肯定也不会先开口。 胖子可不管那些,抓起一把荔枝,剥开一个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又剥了一个递给林毅。 “大哥,尝尝,这玩意儿可甜了。” 林毅摇摇头。 胖子纳闷:“咋不吃啊?哎呀,胖爷在刚才厕所洗过手了。” “这还差不多。”林毅接过来。 他是真嫌弃。 这胖子什么都好,就是不注意个人卫生,昨天晚上一起喝酒的时候还搓脚气,搓完用手抓牛肉吃。 要不是看在自己兄弟的份上,早一个大嘴巴抽过去了。 把荔枝扔进嘴里尝了一口。 嗯,除了甜以外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不如后世繁育的新品种。 林毅把果核吐进太云湖里,又拿起一个,亲手扒开递给艺霏。 艺霏受宠若惊,脸蛋一下子就红了,小声说道:“王爷……奴婢不敢……” “让你吃就吃。”林毅语气平淡。 “嗯,谢王爷赏。”艺霏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跟抹了蜜似的甜。 林毅鬼使神差地回眸,问道:“荔枝甜还是我甜?” 艺霏甜甜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嘻嘻,还是王爷更甜。” “哈哈哈哈哈。” 胖子看见这一幕,嘿嘿一笑,冲着林毅挤眉弄眼的,那表情好像在说:还是大哥会玩。 王铁男只要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里就来气,重重地咳嗽一声。 “咳!” 胖子当即不敢再闹。 林毅看出了王铁男的忧虑,说道:“王叔,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自家人干什么藏着掖着的。” 王铁男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唉,王爷,今天犬子在城门口做的事情,老臣已经听说了。虽然是按您的吩咐办事,解了神机营的燃眉之急,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艺霏。 林毅笑道:“没事,你继续说。” 眼见如此机密的事情,王爷都没有把自己赶走,吃着荔枝的艺霏心里更甜了。 王铁男继续说道:“如今我们封锁了京城,等于是把皇帝软禁了起来,这已经是造反的行为了。老臣倒不是怕,只是……王爷您还要调北境十万大军进京,这事儿,恐怕得再多加考虑。” “哦?王叔担心什么?” “钱!”王铁男几乎是脱口而出,“老臣担心的是钱!王爷,您是不知道养兵到底有多费钱啊!” 他掰着手指头给林毅算账:“神机营五千人,您刚赏了五万两,又说军饷翻倍,这一个月光军饷就得三万多两。再加上吃喝、军械损耗、战马草料,一个月没有五万两银子根本下不来。” “这还只是五千人!您要调十万兵马进京,那是什么概念?十万张嘴要吃饭,十万套盔甲兵器要保养,还有几万匹战马喂料。这人吃马嚼的,一天下来就是天文数字!” “他们在边关还能自己屯田打猎,自给自足。可一旦进了京城,所有嚼用就都得靠我们自己了!咱们从洛家拿回来的那点钱,看似不少,可撒到十万大军里,连个水花都见不着,最多也就撑一个月!” 第26章 对满朝文武动手 王铁男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痛心疾首:“王爷啊,一旦咱们的钱烧完了,发不出军饷,那十万大军就会成为咱们的祸患了!到时候都不用皇帝动手,咱们自己就得完蛋!” 王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从来没想过这么复杂的问题,挠了挠头说道:“爹,没钱了咱们再去抢不就行了?胖爷我别的不会,就他妈会抢!皇帝有什么我就抢什么!” “混账东西!你跟谁胖爷胖爷的呢?”王铁男气得一拍石桌,“再说了,你他妈以为这是过家家吗?抢?今天抢一家,明天抢一家,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光了,到时候谁还替我们说话?我们不就真成了人人喊打的叛贼了吗?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你妈拉的屎啊?” 被亲爹当着大哥的面骂,王胖子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嘟囔道:“我妈不拉屎。” “还敢顶嘴,我草你祖宗的……”王铁男当即就要脱鞋。 胖子撒腿就跑。 王铁男也懒得去追,放下鞋,看向林毅,希望他能听进自己的劝。 因为在他看来,林毅虽然恢复了神智,行事也果决狠辣,但毕竟太年轻,考虑问题不够周全。 调兵震慑可以,但调十万大军进京,这简直就是引火烧身。 然而面对王铁男几乎绝望的分析,林毅脸上没有半点慌乱,甚至还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王叔,你的担心我早就想到了。”林毅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可怕,“钱不是问题。” 王铁男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钱不是问题? 我刚给你算了半天账,你小子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十万大军! 那不是十万只蚂蚁,是十万个活生生的人! 每天光是吃饭就要消耗多少粮食?那都不是用银子能算清的,得用山来堆! 你跟我说钱不是问题? 唉。 王铁男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他真怕林毅年轻气盛,打了两天胜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军事上他相信林毅,毕竟是老摄政王的亲孙子,骨子里就有那股狠劲。 可这后勤补给,治国安邦,远远不是光靠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 “王爷……您,您是不是没明白老臣的意思?”王铁男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准备再跟林毅好好掰扯掰扯。 谁知林毅一摆手,打断了他:“王叔的意思我懂,无非就是怕我们养不起这十万大军,最后把自己给拖垮了。” “对啊!”王铁男心里直骂娘。 你他妈知道,还说钱不是问题?逗你王叔玩呢? 王胖子也在旁边站着帮腔:“是啊大哥,我爹说得有道理。虽然胖爷觉得抢劫是个好办法,但总抢也不是个事儿啊,万一把皇帝老儿抢穷了,以后上哪抢去?” “呵呵呵……”林毅被这父子俩一唱一和的样子给逗乐了。 他定睛看着王铁男,说道:“王叔,你觉得咱们大周朝缺钱吗?” 王铁男一愣,不知道林毅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想了想,谨慎地回答道:“回王爷,从户部的账面上看,国库确实不算充裕。连年对北境蛮族用兵,再加上各地时有灾荒,朝廷的开支极大。” 他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点心虚。 因为他知道,国库空虚是真,但真正的原因却不是什么天灾人祸,而是被某些人给蛀空了。 “账面?呵,账面上的东西能信吗?”林毅冷笑一声,“我再问你,洛宏图只是区区六品员外郎,但他家里却能抄出价值五十万两的财物,那其他的官员家里呢?那些一品大员,王公贵族,皇亲国戚,他们家里得有多少钱?” “这……”王铁男语塞了。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敢想,水太深了。 林毅说道:“所以说,不是大周缺钱,也不是国库没钱。而是国家的钱都跑到私人的口袋去了。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担心钱的问题呢?我们脚下踩着的这座京城,就是一座挖不尽的金山!” 王铁男还是有点迷糊,但有一句话他听懂了。 那就是这座城里有的是钱! 且看洛宏图就是知道。 他只是个六品官,放在地方上倒也能当个府尹、中丞什么的,但在京城,他就是个屁。 一个屁,居然富得流油。 那丞相刘文涛呢?各部尚书,三公九卿,还有那些世袭的公侯伯爵,哪一个不是家财万贯? 如果能把这些人都抢一遍…… 王铁男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胖子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重点,兴奋地一拍大腿:“大哥!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咱们把京城所有当官的都抢一遍,钱不就有了吗?妈的,这个办法好!尤其是工部尚书府,胖爷听说张翰林那逼,养了十几个姑娘当美人纸!简直不是人!” “你懂个屁!”王铁男回过神来,照着胖子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王爷这是在说大道理,你以为是让你去当土匪吗?没脑子的东西!” 王胖子挨了打也不生气,嘿嘿傻笑。 但王铁男却笑不出来了。 以前,他敬的是老摄政王,畏的是皇权。 而现在他敬畏的是林毅这个人。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他爷爷的狠辣,更有其所不具备的远见。 “王爷……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对满朝文武动手?”王铁男的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这已经不是造反了,而是要将整个王朝的秩序,彻底推倒重来! 如此大胆的想法,让他这个兵部尚书都感到心惊肉跳。 然而林毅却笑得云淡风轻:“呵呵呵,王叔,你还是没明白。我们不是要对他们动手,而是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东西再吐出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不过,在动手之前我得先给你们上一课。王叔,你知道咱们大周,包括以前那些历代王朝覆灭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吗?” 胖子又咋咋呼呼地道:“那还用说!当然是欺负老百姓啊!” 王铁男最恨他什么都不懂,还装逼插嘴的样子,大吼道:“你他妈再插嘴,就滚回去跪着!” “哦。” 第27章 按族谱屠就完事了 王铁男身为兵部尚书,饱读史书,对历朝历代的兴衰更替自然有过深入研究。 关于王朝覆灭的真正原因,他也曾在无数个深夜里苦苦思索过。 他皱着眉头,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回王爷,依老臣之见,王朝覆没,根源在于土地兼并。” 这是一个非常经典,也是被绝大多数读书人所认可的答案。 林毅没有表态,继续听他说:“王朝初立,百废待兴,朝廷会将土地分给百姓,休养生息。这个时候人人有田种,有饭吃,社会自然安定。但随着时间推移,一些权贵、富商便会利用手中的权力和财力,开始大肆兼并土地。他们巧取豪夺,让无数自耕农失去土地,沦为佃户,甚至流民。” “失去土地的百姓生活无依,只能任由地主盘剥。而那些大地主坐拥万贯家财,良田万顷,却往往想尽办法逃避赋税。如此一来,国家的税收越来越少,而需要救济的流民却越来越多。长此以往,贫富差距悬殊,社会矛盾激化。百姓活不下去,自然就要揭竿而起。这个时候再遇到个什么天灾人祸的,星星之火,便可燎原。最终,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就会彻底葬送一个王朝。” 王铁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悲哀。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死循环。纵观史书,几乎没有哪个王朝能跳出这个圈子。咱们大周……如今土地兼并之风也已是愈演愈烈,唉……” 他说完,有些期待地看着林毅,希望自己的这番见解能够得到认可。 然而林毅却摇了摇头,“不对。”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王铁男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 我引经据典,总结了半天,你跟我说不对? 王铁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服气。 他承认林毅看问题很尖锐,但在历史见解上,他自问不输给任何人。 “老臣愿闻其详。”他拱了拱手,语气带着质疑。 林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王叔,我问你,那些兼并土地的权贵富商,他们是什么人?” “自然是皇亲国戚,朝中大员,以及一些与官府勾结的豪商。” “没错。”林毅点点头,“那他们兼并土地,聚敛财富,除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外,这些钱最后都流向了哪里?是用来发展生产了?还是用来开疆拓土了?” “这……”王铁男被问住了。 是啊,那些人弄那么多钱,除了盖豪宅,养小妾,买奢侈品,好像……也没干什么正经事。 他们就像一个巨大的貔貅,只进不出,把社会上流动的财富全都吸进自己的肚子里,然后变成一坨坨毫无用处的肥肉。 “土地兼并只是表象。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过程。”林毅的声音再次响起,“然而真正导致王朝覆灭的不是土地,也不是农民起义,而是一个阶级的存在。我称他们为——食利阶级!” “食利阶级?”王铁男从没听说过的词儿,一时间有些陌生,“王爷,恕老臣愚钝,这是何意?” 胖子忍了半天忍不住了,再次插嘴道:“大哥,这词儿听着挺牛逼啊,啥意思?是不是就是那帮只吃饭不拉屎的王八蛋?” “你这个比喻虽然粗俗,但是很形象。”林毅赞许地看了胖子一眼。 有时候,这种简单粗暴的理解方式,反而最接近真相。 “所谓的食利阶级,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只享受权利,却不履行义务的人。王叔你想想,咱们大周的财富是谁创造的?” 王铁男不假思索地回答:“自然是天下百姓。农夫耕种,工人劳作,商贾流通,才有了这繁华盛世。” “说得好,那这些财富又是被谁消耗掉的呢?” “这……”王铁男迟疑了。 林毅替他说了出来:“是被那些不事生产,却占据了社会绝大多数资源的人消耗掉的!” “也就是我们刚刚说的皇亲国戚、官员,富商。就拿皇亲国戚来说吧,他们生下来就流着皇家的血,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封王封侯,坐拥封地,享受朝廷俸禄。他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消耗国家的财富,生下一堆更多的小蛀虫。” “至于像洛宏图,刘文涛这样的官员。他们寒窗苦读,考取功名,本该是为国为民的栋梁。可一旦大权在握,心思就活泛了,开始利用手中的权力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搜刮民脂民膏,极力地把国家的钱,变成自己的钱。” “还有那些垄断盐、铁、茶、丝绸等民生行业的富商。他们与官员勾结,囤积居奇,操纵物价,赚得盆满钵满。可他们交了多少税?他们赚的钱,有多少是回馈给了这个社会?没有!他们只会把钱藏在地窖里,让银子发霉,或者拿去买更多的土地,让更多的百姓流离失所。” 林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这才继续说道:“皇亲、官员、富商,这三者就构成了庞大的食利阶级。他们就像附着在大周这棵大树上的藤蔓,疯狂吸取着养分,却从不为大树的生长做出任何贡献。他们的人数或许不多,但他们掌握的财富却占了整个国家的七成,甚至八成!” “结果呢?百姓辛辛苦苦创造的财富全被他们吸走了。百姓越来越穷,他们越来越富。国家想办点事,比如赈灾、打仗,却发现国库里根本没钱,因为钱都在他们手里攥着呢!百姓没钱,国家没钱,所有的钱都集中在少数人手里,还他妈的不流通,变成死钱。这样的国家,怎么可能不完蛋?” “所以,王叔你现在明白了吗?土地兼并,农民起义,都是这个阶级吸血吸得太狠,把宿主给吸死了,最后引发的并发症而已。真正的病根是他们!” 王铁男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从来没这么想过问题,此刻如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 自己一直以为是土地的问题,是人性的贪婪问题。现在他才明白,这是他妈是一个结构性的问题! 是一个阶级对另一个阶级的无情压榨! “我草大哥……”王胖子听了个大概就要打断。 林毅眉头一蹙,“你要对我干什么?” “不不不,胖爷没那意思,胖爷是想说,原来这帮犊子这么该死啊?大哥,你给我两千兵马,胖爷这就去屠了他们!” 王铁男没有理会儿子的叫嚣,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撼之中。 他终于明白,林毅为什么敢说钱不是问题了。 因为在林毅眼中,满京城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富商巨贾……他们不是人,而是一个个行走的钱袋子! 而林毅要做的就是打开这些袋子,把本该属于国家的钱重新拿回来! “王爷……”王铁男的声音都在发颤,“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把他们的钱全都抢过来?” 他用的是“抢”这个字。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一个更温和的词来形容这种行为了。 林毅笑了笑:“呵呵呵,王叔,用词要准确一点,这不叫抢,叫替天行道!” 第28章 喝你爹的刷锅水啊? 替天行道? 王铁男心说,这词儿听着有点耍流氓啊。 其实在林毅心中,一直都不觉得抢劫是个好办法,因为它没办法促进gdp,只是财富的转移。 但眼下他必须要这么做,以解燃眉之急。 等把这个坎迈过去,再开始投资赚钱。 王铁男茅塞顿开,觉得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孔都舒张了,畅快得不行:“王爷,您下令吧!老臣这条命,还有王家上下,都交到您手上了!” “俺也一样!”胖子这死脑筋,忽然想起来什么,说道:“哦对了,大哥,胖爷今天来还有个事要告诉你呢。” “什么事儿?” “今天下午,宫里来了个太监跑到我爹府上宣旨。你猜怎么着?老皇帝居然封我爹当了忠勇侯!还赏了百两黄金,十个小美人!” 王铁男低下头,有些羞愧。 他可不敢像林毅似的直接撕圣旨,只能接受。 胖子问道:“大哥,你说这老皇帝安的什么心?昨天咱们刚打了他的脸,今天他就给我爹封侯赏赐?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么?” 林毅听完,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反而笑了:“呵呵,他倒是不蠢,还知道用捧杀这招。” “捧杀?”王胖子一愣,“大哥,啥叫捧杀?” 王铁男也好奇地看向林毅。 他虽然大概猜到皇帝什么意思,但不了解这个新词儿。 后者放下茶杯,解释道:“捧杀,就是先把一个人捧得高高的,给他好处和荣誉,让他飘飘然,然后再找机会把他从高处摔下来。” “皇帝现在就是这个意思。他明着是赏赐王叔,封他当侯爷,实际上,是想把王叔架在火上烤。你想想,王叔是兵部尚书,又是我的干叔叔,现在突然被皇帝封了侯,朝廷里那些人会怎么想?他们是不是会觉得,王叔已经背叛了林家,投靠了皇帝?” “一旦这种猜疑传开,我们内部就会出现裂痕。而且,他给了王叔这么大的好处,以后再想让王叔办点什么事,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了,就是对我不忠;不答应,就是抗旨不遵,忘恩负义。到时候,他就有借口让天下人对王叔口诛笔伐了嘛。” 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莽,但不是真傻,被林毅这么一说,立刻就明白了其中道道:“草,这老逼,心眼子还不少。” “王叔,东西你都收下了吧?”林毅看向王铁男。 后者点点头。 林毅说道:“收下就对了,皇帝想玩,那咱们就陪他玩玩。白给的金子,不要白不要!至于那十个美人……你自己看着办呗。” 说起美人,胖子就来劲了。 “嘿嘿嘿,大哥,那十个宫女胖爷看了,真不错!大脸盘大屁股,一看就好生养。这样吧,胖爷看你王府人丁不旺,你先挑五个进来,其余的我爹挑,我喝点你们的刷锅水就行。” 林毅:...... “嘿嘿嘿嘿~~”胖子还止不住的傻笑,没看见王铁男已经眼珠子喷火了。 妈的,喝你爹的刷锅水,你这憨货真说得出口! ...... 林毅这湖边和王铁男父子俩高谈阔论,另一边,秀珠鬼鬼祟祟地走出府门。 林毅只是禁足了洛卿语,但并没有限制秀珠。 或者说,他就是刻意让秀珠自由活动的。 生活嘛,总一帆风顺也不是好事儿,给南宫瑾添点堵,顺便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的绿帽子上,这多带劲啊。 秀珠怀揣着银子和密信,心惊胆战地走出王府。 昨天她去找南宫瑾的时候,南宫瑾正在宫里跟皇帝哭鼻子呢,不在家,以至于空跑了一趟。 今天早上起来,洛卿语嚎啕大哭,说什么也要让秀珠把信送过去,哪怕等到晚上也在所不惜。 秀珠心里也不舒服。 曾经温文尔雅,当街舔脚的摄政王,不知为何突然变成了吃人恶魔。 不仅霸占了小姐的身子,还用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折磨小姐,逼小姐做出那些连想都不敢想的羞人事。 唉,小姐实在太可怜了。 秀珠至今都忘不了昨夜小姐疼得满脸绯红,不断喊叫的样子。 不行,我一定要把信送过去,现在能救小姐的就知道阿瑾了! 秀珠不敢坐马车,怕被林毅的人盯上,只好沿着街边巷子绕了很大一圈,确定没人跟踪后,这才快步朝着九王府的方向走去。 九王府并非单指一座府邸,而是京城里一片专门给皇子们居住的区域。 这里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气派非凡,比起皇宫也不遑多让。只不过这里没有皇宫那般森严的规矩,多了几分皇室子弟的奢华与风流。 南宫瑾作为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他的院落自然是九王府里最气派的一座。 秀珠站在朱漆大门前,心里有些忐忑。 她只是一个丫鬟,想要见到金枝玉叶的皇子,谈何容易。 她深吸口气,走到侧门,将几块碎银子塞到侍卫手里,陪着笑脸说道:“这位大哥,奴婢是洛家的人,有要事求见四殿下,还请大哥行个方便,帮忙通传一声。” 这种事见过的多了,那侍卫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上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 洛家小姐和四皇子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况且眼前这个女子虽然是个丫鬟,但眉清目秀,身段极好,应该不是骗子,于是便点点头。 “行,你等着。” 侍卫转身进去,没过多久,一个尖嘴猴腮,穿着太监服饰的中年人便走了出来。 这人正是南宫瑾身边的跟班太监,索公公。 索公公是孙福的干儿子,深受南宫雄信任,否则也不会被派来给南宫瑾当跟班。 眼见秀珠那焦急又委屈的模样,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 “你就是洛小姐身边的丫鬟,秀珠吧?”索公公捏着嗓子。 秀珠连忙跪下:“奴婢秀珠,见过索公公。奴婢有我家小姐的亲笔信,要当面呈给四殿下,求公公成全!” “亲笔信?”索公公眼睛一亮。 这两天殿下因为洛家的事情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一圈。 这封信要是能给殿下哄开心了,倒也不错。 毕竟主子不开心,做下人的就得小心翼翼伺候,这种日子谁也不想过。 “起来吧,信给咱家,咱家替你送进去。”索公公伸出手。 秀珠却摇了摇头,固执地说:“公公,小姐交代了,这封信必须亲手交给四殿下。而且……而且奴婢还有要紧的话要当面跟殿下说。” 第29章 七尺大辱! 索公公眉头一皱。 洛卿语现在就是个破落户,家都被抄了,还端着呢。 但转念一想,这丫头是洛卿语的心腹,肯定知道不少关于王府的内幕。 “行吧,那你跟咱家来。” 索公公不再多言,领着秀珠穿过层层回廊,来到一座雅致的院落前。 院子里,南宫瑾一身白衣胜雪,站在桂花树下,背着手仰头望天,一副忧郁王子的模样。 他这两天都快疯了。 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洛卿语在婚房里发出的种种惨叫声,还有王胖子那张可恶的肥脸。 这真是六尺的罩子兜不住,七尺大辱! “殿下,洛小姐的丫鬟来了。”索公公小心翼翼地禀报。 南宫瑾身体一震,猛地回头。 “秀珠!”他几步冲了过去,抓住秀珠的肩膀,双目赤红,“卿语呢?她怎么样了?林毅那个畜生有没有再欺负她?!” 秀珠被他摇得头晕眼花,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信来高高举起:“殿下,这是小姐给您的信。” 南宫瑾一把夺过来,拆开就看。 “林毅是个魔鬼……阿瑾……快来救我!”看着许许多多不让描述的文字,南宫瑾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仿佛看到,在那张本该属于自己的婚床上,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是如何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痛哭流涕的…… “啊!” “林毅!” “此仇不报,我南宫瑾誓不为人!!” 一声怒吼,吓得周围那些太监宫女一个个噤若寒蝉,忙偷偷躲开。 主子发脾气呢,没事可别往身边凑活,万一拿你撒气怎么办? 索公公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别人能走,他能走吗?只能躲在廊柱后面,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秀珠跪在地上,心里一阵暗喜。 小姐说得没错,四殿下果然还是在乎她的。 自己只要把小姐受的委屈告诉殿下,殿下一定会为小姐出头。 林毅,你等着吧!敢把我家小姐的脚掰到脑袋上去,还让她学狗叫! 这次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殿下!您要为我家小姐做主啊!”秀珠演技大爆发,两行清泪夺眶而出,“那林毅不是人,小姐她……她过得好苦啊……” 南宫瑾眼睛猩红一片:“说!都给本殿下说清楚!林毅那个畜生到底是怎么对卿语的?一字一句都不许漏掉!” 秀珠被他这副样子吓得浑身一抖,双腿不自觉地夹紧。 但为了能早日将小姐带出苦海,她还是鼓起勇气,把过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殿下,您不知道,昨天晚上王爷他就像疯了一样,根本不听小姐的哀求,把小姐的衣服都给撕碎了,那可是蜀锦啊!一匹要几百两银子呢!” 秀珠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南宫瑾的表情。 她发现,南宫瑾脸上除了愤怒之外,似乎还有一丝兴奋? 这个发现让秀珠心里有些奇怪。 但她没敢多想,继续按编排好的说辞讲下去。 “王爷他特别粗暴,把小姐弄得好疼,小姐一直在哭,一直在喊您的名字,可那个畜生根本不理会,还逼着小姐说那些羞人的话……” 秀珠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故作难以启齿的样子。 “还有呢?”南宫瑾果然上钩了。 秀珠低下头,脸颊绯红。 此处无声胜有声,南宫瑾眼睛瞪得溜圆,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各种不堪入目的画面。 “然后,小姐不愿意,他就用洛家的安危来威胁小姐,还要退彩礼钱。小姐没办法只能从他……” “呜呜呜……殿下,小姐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她没脸再见您了……” 秀珠说到最后,直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林毅!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南宫瑾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最心爱的女人,那个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仙女,竟然被林毅那个傻子用如此粗鄙下流的方式给玷污了! 王八蛋! “秀珠。”南宫瑾蹲下身,把秀珠扶起来,“你回去告诉卿语,本殿下让一个人毁灭之前,必须先让其膨胀!我已经找到办法对付他了,你让卿语再忍一忍!本殿下一定会把林毅千刀万剐,让他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南宫瑾的语气阴狠到了极点。 秀珠听到这些,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演得还不错,回去小姐应该会夸奖自己的。 “殿下,奴婢就知道您不会不管小姐的!”秀珠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抽噎着说道,“可是……可是现在摄政王府守卫森严,林毅又不让小姐出门,我们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呵,”南宫瑾冷笑,“放心吧,本殿下自有办法去见她。”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又恢复了那副霸道总裁的模样。 秀珠就喜欢看他这副胜券在握的伟岸身影,一时间竟然痴了。 阿瑾就是好看啊,比林毅好看一百倍! 而且性格好,文采好,身材更好。 这才是小姐该喜欢的人,而自己也应该给这样的人当通房丫头才对嘛。 “殿下,那奴婢就回去等您的消息了。”秀珠起身,行了一礼,“小姐她每天都在盼着您,奴婢……奴婢也盼着您……” 说完,秀珠脸色更红了些。 南宫瑾倒是没把心思放在她身上,所以也没注意到她的变化,说道:“你叫秀珠,是吧?” “是,奴婢秀珠。” “跟在卿语身边多久了?” “回殿下,奴婢从小就跟在小姐身边,已经有十年了。” “十年……”南宫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很好,你对卿语的忠心,本殿下都看在眼里了。等以后本殿下和卿语的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秀珠心里一喜。 小姐若是能和四皇子成双成对,那自己岂不是也水涨船高?等四皇子登基了,自己说不定也能混个贵人、常在地呢。 这不比在王府当丫鬟好? “奴婢谢四殿下。” 南宫瑾点点头,从腰间解下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递了过去。 “这是本殿下的贴身玉佩,你收好,有了它,你就可以自由进出九王府。有什么消息,随时来报。” 第30章 他俩的孩子也会扣绿帽子? 秀珠看着那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送给我的吗?她有些不敢接。 “殿下,这太贵重了,奴婢……” “拿着。”南宫瑾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你应得的,办好了本殿下交代的事,以后还有重赏。” “是,奴婢谢殿下赏!”秀珠这才颤抖着手接过了玉佩,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南宫瑾挥了挥手:“去吧。机灵点,别让林毅那个畜生发现了。” “奴婢明白!” 秀珠再次行了一礼,然后在索公公的带领下,快步离开了院子。 看着秀珠远去的背影,南宫瑾的眼神变得越发阴沉。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自己现在需要冷静,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的判断出现失误。 林毅现在手握神机营,封锁了京城,父皇那边暂时也拿他没办法。 若是硬闯摄政王府,林毅正好有了对付自己的借口,得不偿失。 为今之计,就只能智取。 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王府,见到卿语呢? 收买守卫? 不行。 给王府看家护院的都是林家家臣,是死士。 更何况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们绝不会为了几个钱就背叛林毅。 挖地道? 那更不现实。 摄政王府那么大,谁知道卿语被关在哪一间偏房?等自己挖通了,他俩的孩子都能给别人扣绿帽子了。 怎么办呢……要不乔装打扮混进去? 这倒是个办法。 想到这,南宫瑾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自认风流倜傥,英俊不凡,可正因如此,他的相貌在京城里辨识度太高,光是换身衣服,贴个假胡子,根本没用。 除非…… 南宫瑾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人。 “大海!”南宫瑾冲着院外喊了一声。 索公公,也就是索大海,立刻小跑着进来:“奴才在!” “去,给本殿下备马,本殿下要去一趟燕来楼。” “燕来楼?”索公公一愣。 燕来楼是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里面不仅有天仙一般的美人,还有各种新奇的玩意儿。 南宫瑾以前也常去,但这两天因为洛卿语的事,哪还有心情去寻欢作乐? “殿下,您这是……” “少废话,快去!”南宫瑾不耐烦地喝道。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索大海不敢多问,连忙跑出去安排。 南宫瑾起身,走到桂花树下,折下一支开得正盛的桂花,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随即残忍一笑。 “卿语,你最喜欢的桂花开了,等着我,我很快就来见你。” 南宫瑾要去燕来楼找的不是姑娘,而是燕来楼的幕后老板——一个号称“千面娇娘”,精通易容之术的奇女子。 只要能得到她的帮助,别说小小的摄政王府,就是皇宫大内,他南宫瑾也能来去自如! 呵呵呵呵,林毅,你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本殿下要给你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绿色大礼! ...... 就在南宫瑾密谋如何给林毅戴绿帽子的时候,紫宸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吏部员外郎洛宏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大殿中央,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日月无光啊。 “陛下啊!您要为老臣做主啊!呜呜呜……” 他一边哭,一边用那件本就破烂的官服袖子擦眼泪,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一样。 龙椅上,南宫雄铁青着脸,看着底下这个不成器的臣子就心烦。 “行了,别嚎了!”南宫雄不耐烦地喝道,“朕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洛宏图被他一吼,哭声顿时小了半截,但还是在那抽抽噎噎,肩膀一抖一抖的,活像个受了泼天委屈的小媳妇。 “陛下,老臣的家没了啊!林毅那个畜生,他带人闯进臣的府邸,把我家的东西都抢光了!就连微臣夫人陪嫁的屏风都没放过!他还当着老臣的面,指使王胖子把新科状元张远给活活打死了!尸体现在还在我家井口里卡着呢!陛下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洛宏图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又嚎了起来。 南宫雄听着这些令人发指的控诉,太阳穴突突直跳。 其实这些事情他早就通过暗探知道了。 林毅的嚣张跋扈远远超出他的预料,撕圣旨,逼跪丞相,当众杀官,强抢臣子家产……这一件件一桩桩,哪个不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偏偏他现在拿这个逆贼一点办法也没有。 神机营封锁了京城,他就是笼中之鸟,别说出兵了,他连派人出宫去骂林毅两句都不敢。 谁知道这个疯子会不会连皇宫都硬闯啊? “陛下,您可不能不管老臣啊!”洛宏图见南宫雄半天不说话,又开始表演,“老臣可是按照您的吩咐才把女儿嫁给那个疯子的!现在出了事,您要是撒手不管,老臣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话听起来有那么一丝威胁的感觉。 南宫雄的眼睛微微眯起。 像洛宏图这种人就是个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自己现在要是把他逼急了,他狗急跳墙跑到林毅那边怎么办?就算不敢对朕不利,也难免把这些事情说出去,到时候朕的脸面往哪搁? 不行,必须稳住他。 想到这里,南宫雄的脸色缓和下来。 他从龙台上走下来,亲手将洛宏图扶起。 “爱卿,快快请起。你的委屈朕都知道,唉,朕心里何尝不委屈?”南宫雄拍着他的肩膀,一副君臣情深的样子,“你放心,你这次是为国分忧,为朕办事,朕都记在心里呢。朕绝不会让你白白受了委屈。”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洛宏图觉得自己演得挺好,可谁知道南宫雄比他还高明。 几句话下来,把他感动得一塌糊涂:“陛下……有您这句话,老臣就算死也值了!” “胡说什么!”南宫雄板起脸,“朕怎么会让你死呢?你是大周的功臣!” 他扶着洛宏图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回龙椅,叹了口气,说道:“唉,林毅那个逆贼得了失心疯,仗着手里有兵就目中无人,无法无天。朕也是有心无力啊。” 他开始卖惨。 “不过你放心。”南宫雄话锋一转,“朕要让一个人毁灭之前,必须先让其膨胀!” 好家伙,不愧是父子俩,连说话都一模一样。(雪花飘飘~~) “朕已经想到对付他的办法了,所以你再忍一忍,不要去招惹他。” “啊……陛下,老臣可没惹他,是他自己上门……”洛宏图尝试辩解。 南宫雄摆摆手,打断了他:“朕都知道,这样吧,你现在住在府里也不安全。朕在宫里给你安排一处别院,你和你的家人都搬到宫里来住。他林毅再嚣张,总不敢带兵闯进皇宫来吧?” “什么?!”洛宏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住进皇宫?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自古以来,除了皇亲国戚,哪有臣子能有此殊荣?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对着南宫雄砰砰砰地磕头:“陛下天恩浩荡!老臣粉身碎骨也难报陛下大恩于万一啊!” 洛宏图现在觉得自己家被抄,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能换来住进皇宫的机会,值! 第31章 老娘们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洛府。 说是府邸,如今瞧着跟乱葬岗也没什么两样。 张远的尸首还撅着屁股卡在井口,两只癞蛤蟆趴在他两腿中间呱呱呱地交配着。 府里值钱的大件儿都被搬空了,只剩下些桌椅板凳和满地狼藉,想收拾都收拾不过来。 昨天洛宏图想进宫,结果却没能见到南宫雄,只好又折回来,和李氏挤在下人房里凑合了一宿。 今天进了宫还没回来呢。 李氏哭了大半夜,眼睛肿得跟桃核仁似的,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只睡了一会儿便醒了,盯着地上的花瓶碎片,心疼得直抽抽。 那是她爹当年托了多少层关系,才从一个落魄亲王手里淘来的宝贝,如今被那群该死的家臣一脚就踢碎了。 “娘。”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淡粉色襦裙的少女,端着一碗米粥走进来。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脸蛋还有些婴儿肥,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很是传神,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纯真。 此女便是洛宏图的小女儿,洛卿莞。 与她姐姐洛卿语那咄咄逼人的美艳不同,洛卿莞的美是那种邻家小妹般的清秀可人,让人瞧着就心生怜爱。 “莞儿……”李氏看着小女儿,心里稍微得些慰藉。 大女儿算是废了。 身子被林毅强占,名声尽毁,以后能不能保住命都两说。 好在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儿。 “娘,您喝点粥吧,这是我让厨房用最后一点米熬的。”洛卿莞把碗递过去,声音软糯。 李氏接过粥,却没有喝,而是叹了口气:“唉,那群混蛋连大米都抢走了?” “是,女儿亲眼看到那个大胖子扛着两袋米出去的。” “王胖子这个混蛋!仗着老爹是兵部尚书就无法无天,居然还敢摸我!我迟早要把她的手剁下来,腌成猪蹄啃了!” 洛卿莞半蹲下身子,双手摇晃着李氏的大腿,像小时候一样撒娇:“娘,你别生气了,东西没了可以再赚,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这个时候,李氏哪还能听进去这些? 她把粥放在桌子上,又开始抹眼泪,“我的珊瑚啊,我的玉如意……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呜呜呜……洛宏图你个杀千刀的废物,是死是活你倒是赶紧回来啊!” “娘,您别哭了,爹不是已经去皇宫了吗?肯定会有办法的!” “屁!他能有什么办法?”李氏一把推开女儿,指着外面骂道,“你爹他就是个窝囊废!眼睁睁看着人家把家搬空,连个屁都不敢放!我怎么就嫁了这么个没用的男人!” 洛卿莞被推得一个踉跄,眼圈也红了,委屈地说:“娘,您别怪爹了……那些人那么凶,连新科状元都敢当场打死,爹怎么拦啊?” “我不管!”李氏开始撒泼,“我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洛宏图!!你今天要是不把我东西要回来,我就死给你看!” 洛宏图刚进院子就听到老婆在家里骂他,顿时眉头一蹙,走进来骂道:“贱妇!嚎什么嚎!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进了门,发现家里乱糟糟一片没人收拾,老婆就知道坐在那哭,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我不想把东西要回来?我拿什么要?拿命去要吗?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我们爷俩怎么办?都跟着你一起死啊?” 李氏也不知道他回来,突然被吼了两句,也愣住了,随即哭得更凶: “你还敢吼我?洛宏图,你真长本事了啊!那胖子对你老婆动手动脚,胸脯都掐紫了,你连个屁都不放,还有脸吼我!怎么,你今天不吃了?还是你就喜欢吃紫的?” “你……”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吊死在房梁上,让你洛家绝后!” 洛宏图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个不知好歹的贱妇! 你当那王胖子是什么人?老夫不拦也就罢了,若是敢拦,他肯定会更加过分! 这两天若不是老夫极力委曲求全,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哭? 老娘们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他干脆一甩袖子,也不藏着掖着了。 “行了,别哭了。天大的好事让你哭得跟死了爹似的,晦气!” 李氏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弄懵了,止住哭声,狐疑地看着他:“好事?我们家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事?” 洛卿莞也好奇地望着父亲。 洛宏图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学着那些大人物的派头,吊足了她们娘俩胃口,这才说道:“你们可知陛下他老人家说了什么?” 李氏撇了撇嘴:“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安抚你几句,让你别去招惹林毅那个疯子。” 在她看来,京城已经被围得跟铁桶似的了,皇帝自身难保,还能有什么办法? “哼,妇人之见!”洛宏图冷哼一声,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陛下他老人家亲口许诺,要为我们洛家做主!” “做主?他拿什么做主?派兵把林毅抓起来吗?”李氏还是不信。 “这倒没有。”洛宏图摇了摇头,“但是陛下说了,为了保我们一家周全,特许我们搬进皇宫去住!” “什么?!”李氏和洛卿莞同时惊呼出声。 搬进皇宫? 天呐,皇宫可是天子居所,全天下最尊贵的地方! 自古以来,除了皇亲国戚和宫女太监,何曾听说过有臣子能举家住进皇宫里的? 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李氏的脑子嗡的一声,抓住洛宏图的胳膊,“老爷,你……你说的都是真的?陛下真的让我们住进宫里?” “当然是真的!圣旨马上就到。”洛宏图一脸傲然,“陛下说了,在宫里给我们安排一处别院,他林毅再嚣张,总不敢带兵来闯皇宫吧?” “天呐!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咱们要住进皇宫里了,咱们要当皇亲国戚了!” 李氏激动得原地直蹦,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穿绫罗绸缎,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遨游御花园的场景了。 那林毅算个什么东西? 他再厉害不也就是个臣子么? 自己可是住在宫里的人,是陛下的贵客!以后见了他,必须挺直腰杆! 尤其是见到那个王胖子! 他要是再敢对自己胡言乱语,动手动脚,本宫就告诉陛下,让陛下处置他! 哼! 第32章 闺女,洛家的崛起就靠你了 李氏美滋滋地冷哼一声,十分骄傲。 洛宏图看着妻子的反应,心中十分得意。 呵,叫你平时仗着娘家权势,给老夫甩脸子! 这回怎么样? 打脸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别那么激动!陛下还说了,我这次是为国分忧,是大大的功臣。等他老人家想办法处死林毅,定会对我加官进爵,到时候,我们洛家可就真要飞黄腾达了!” “飞黄腾达!对,飞黄腾达!”李氏连连点头,拍手叫好。 忽然,她看到小女儿红着脸蛋,攥着裙摆,一副小家碧玉,我见犹怜的样子。 一道妙计涌上心头。 “莞儿啊,我的好女儿。”李氏一把拉过洛卿莞,上上下下地打量,声音变得又腻又柔,“你看看你,出落得越发水灵了。这要是让陛下见了,还不得把魂儿都勾了去?” 洛宏图一听,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意思,眼睛一亮。 对啊!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林毅那个疯子现在是靠不住了,大女儿洛卿语也废了。 可自己还有个小女儿啊! 莞儿今年十五,已经及笄成人。 若不是前段时间张罗大女儿的事情,早就给她找夫家了。而且莞儿不论容貌,身材,丝毫不输她姐姐,性子也温顺乖巧,不似她姐姐那般刚烈。 这样的女子才最得男人喜欢。 要是能把莞儿送给陛下…… 哪怕只是当个小小的才人、答应,那自己可就真是皇帝的老丈人了! 到那个时候,别说一个兵部尚书,就是当朝丞相见了自己也得客客气气的! 想到这,洛宏图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自己怎么早就没想到呢! “莞儿啊。”洛宏图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和蔼一些,以免吓到她,“这次住进宫里,你可要多在陛下面前走动走动。你若是能得了陛下的临幸,那咱们洛家才是真发达了呢!” 李氏也跟着忽悠:“是啊是啊,莞儿,你可要听话。现在整个洛家可都寄托在你一人身上了!” “莞儿别怕,陛下今年才五十一,正是拼的时候,临幸你没问题的!” “就是啊,男人不能看长相,你瞧你爹,长得歪瓜裂枣的吧?我不还是嫁过来,过得也挺好的嘛。听娘说,只要你肯嫁过去,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啊!” “万一你再给陛下生个孩子,那我们洛家可就彻底倒不了了!” “对对对,最好是生个男孩,然后陛下再让他做太子!那我们洛家可就……” 洛家夫妇越说越没谱。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说让孩子当太子。 想上位向疯了吧? 而洛卿莞更是扭扭捏捏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虽然不懂临幸是什么意思,但也模模糊糊地知道,应该是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情。 让她去和那个胡子都白了的老皇帝……她很害怕,也很抗拒。 可是看着父母那充满期盼的眼神,再想想家里的惨状,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孝顺父母,为家族分忧。 如今家族有难,姐姐又指望不上,还有一个在蓝田县任职的哥哥洛忠君需要扶持。 自己作为最小的女儿,似乎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了。 “女儿……女儿都听爹娘的。”洛卿莞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哎呦,我的好女儿!”李氏一听,高兴地把她搂进怀里,“娘就知道你最孝顺了!你放心,等咱们进了宫,娘一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保证让陛下一见到你就挪不开眼!” 洛宏图也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事不宜迟!”李氏放开女儿,雷厉风行地说道,“赶紧收拾东西!把家里剩下那些细软,还有我的那几箱首饰全都带上,咱们这就搬进皇宫去!” 她又想起了什么,对洛宏图说道:“对了,府里这些下人也别留着了,一个个都是白吃干饭的,全都遣散!省得他们留在这,把咱们家最后这点东西都偷光了!” “好!就这么办!”洛宏图也来了精神,一扫之前颓废,开始指挥着家里仅剩的几个忠仆,把藏在密室、地窖里的金银细软全都搬了出来,装了三辆大马车。 全家趁着日落之前,奔皇宫而去。 ...... 傍晚时分,太阳舍不得有趣的长安城,懒洋洋的不愿意下山,将金光散漫大地。 摄政王府那座临街的正门“吱呀”一声开了,行人们回头看去,然后便像见了鬼似的纷纷贴着墙根开溜,就连街边小贩也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没别的,打头出来的人,胖得跟个肉球似的,不是王胖子又是谁? 胖子身后跟着三十名黑色劲装的家臣,一个个腰里别着刀,手里拎着棍,眼神跟狼一样扫视着周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老子不好惹”的横劲。 京城的老百姓这两天算是开了眼了。 摄政王府这位爷,以前是傻,现在是疯。 他先是抄了自己老丈人的家,又逼着丞相下跪,最后连皇帝的圣旨都敢当面撕。 这哪是纨绔啊?分明就是反贼嘛。 “大哥,你快点啊,摩比蹭雕的。”胖子扯着脖子冲府里喊。 林毅慢悠悠地从门里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常服,金线绣着暗纹,腰间束着一根镶玉的带子,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簪束在脑后,整个人瞧着既有王公贵胄的雍容,又有几分江湖游侠的洒脱。 他一出来,街上那些还没来及跑远的姑娘媳妇们,眼睛都看直了。 以前的摄政王虽然也俊,但傻乎乎的,整天跟在洛卿语屁股后面像条哈巴狗,看着就让人提不起兴趣。 可现在不一样了。 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变了。 深邃,冷漠,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霸道。 就那么随意一瞥,都让人心尖尖发颤呢~ “天啊,王爷怎么这么帅啊!” “是啊,不行不行,我得回去换个裙子了。” “换什么换?看完再回去啊,王爷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 “哎呀,他要是塑胶跑道就好了,这样就能铺设在我的小学里了。” “我小学也是,没什么人,空荡荡的,王爷要是能设法住进来多好啊!” 王胖子见那些姑娘媳妇们眼神不善,当即瞪着眼珠子,冲着一个偷瞄林毅的小媳妇骂道:“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小媳妇吓得一哆嗦,抱着孩子赶紧跑了。 林毅踹了胖子一脚,笑骂道:“小王八蛋,说你几次了,不许吓唬老百姓!不长记性。” “嘿嘿嘿嘿,胖爷这不是怕她们把你魂儿勾了去嘛,您身为王爷,当然得守身如玉,岂能和那群破落户眉来眼去的,嘿嘿嘿~~” 王胖子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大哥,你说咱今天上哪儿威风去?要不……去工部尚书府转转?我听说那老小子家里藏着好几箱前朝的字画,咱给他“借”过来鉴赏鉴赏?” 第33章 逛窑子 林毅摇了摇头:“没意思。” 胖子挠挠头。 “那……去刑部大牢?听说里面新关了几个不长眼的言官,咱们去练练手?” “不去。” “那去哪啊?”胖子有点泄气,感觉浑身的力气没地方使。 林毅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去燕来楼。” “我草?大哥,你可算开窍了啊!胖爷跟你说,燕来楼最近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从西边弄来好几个娘们,金发碧眼,水夺活郝!今天而且一点都不害羞,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林毅不知道大周与蓝星的哪个朝代相似,所以也就不知道大概是公元多少年。 但既然有西方人来,那丝绸之路肯定是通的。 而他之所以去燕来楼,一方面是实地考察;另一方面,他对这个时代的青楼也确实好奇。 前世二十年军旅生涯,清心寡欲,别说逛窑子了,就是跟女同志说话都得打报告,以免犯生活作风错误。 如今重活一世,不去见识见识这古代的销金窟,岂不是白来了? 说起燕来楼,胖子就来劲儿了,连说带比划。 “大哥,那小娘们你是没看见啊,比洛卿语还白呢,大长腿跟他妈红缨枪似的,耐草得很!今天大哥尝鲜,胖爷请客!” 林毅翻身上马:“行了,别废话了,头前带路。” “得嘞!”胖子也手脚麻利地爬上坐骑。 可怜那枣红马被他三百斤的体重压得直哼哼,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上了朱雀大街。 三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家臣开道,林毅和王胖子并排骑马走在中间,后面还跟着几个牵着空马的小厮,那架势,比皇帝出巡还招摇。 街上的巡城司衙差远远看见这伙人,吓得腿肚子直转筋,哪敢上前盘问?一个个跟孙子似的躲得老远,生怕被死胖子瞧见,落得跟新科状元一个下场。 前面不远处就是燕来楼了。 也是自燕来楼开始,整条花巷全都是青楼,一家挨一家。 这也算京城特色产业,一年到头不少交税的。 燕来楼是一座三层高的木制阁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巨大的红灯笼,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燕来楼”三个大字。 大楼临街,在一十字路口处。 门口以及二楼窗户边,林林总总站着十几个穿着暴露,花枝招展的姑娘。 “大爷!进来玩呀!” “快看奴家香不香呢~~” “哟,王小公爷来了!”眼尖的老鸨看见胖子,像见了亲爹似的,扭着水桶腰就从里面迎了出来,小手绢甩得跟风车似的。 王胖子哈哈大笑,翻身下马,一把将老鸨搂进怀里,毫不客气,各种乱摸。 “哎呦~~妈妈哎,可让胖爷想死了!来,让胖爷摸摸,看你这身膘又长了没有!” 老鸨笑得十分风骚:“咯咯咯咯!胖爷您可真是讨厌死啦,哎哎哎,您手往哪摸呢!奴家这半老徐娘的,您快别折腾了~~哎呀!哈哈哈哈~” 林毅对这种油腻腻的场面没什么兴趣,下了马,把缰绳扔给小厮,自顾自地往楼里走。 老鸨这才注意到林毅,眼睛一亮,连忙从王胖子怀里挣脱出来,小跑着跟了上去。 “哎呦~这位爷瞧着面善的紧,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咱们燕来楼吧?哎呦,长得可真俊!不知爷怎么称呼?” 王胖子在后面嚷嚷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大哥,当今摄政王!还不赶紧把你们这最好的姑娘都给胖爷叫上来!” “摄……摄政王?!”老鸨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的亲娘姥姥,是这位活祖宗!? 楼里那些原本还在跟客人打情骂俏、推杯换盏的姑娘们,听到这动静,也都停下手里的活计,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门口瞧。 摄政王! 这两天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这位爷的大名? 以前是全京城都知道的痴情傻子,现在是全京城都闻风丧胆的疯子! 抄老丈人家,打死新科状元,逼得丞相下跪,连皇帝的圣旨都敢当面撕了! 这种神仙一般的人物,也会来逛青楼? 姑娘们的心思一下就活泛起来。 自己要是能被这位爷看上,哪怕只是春风一度,亲个小嘴,以后在京城里不就能横着走了? 老鸨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震惊过后,脸上堆起比刚才还要真诚十倍的笑容。 “哎呦!原来是王爷大驾光临,奴家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该打,该打!”她抬手就往自己那张老脸上轻轻扇了两下,“王爷您快里面请,楼上雅间,天字一号房,奴家一直给您留着呢!” 说完,她又扯着嗓子冲楼上尖声喊道:“青儿!青儿呢?死丫头跑哪儿去了?王爷来了,还不快带着姑娘们下来接客!” 言罢,她又悄声地对身边丫鬟说道:“赶紧去通知老板,就说王爷来了。” “是。” 丫鬟跑出去。 这时,一个小厮从里面跑了出来,对老鸨轻声说:“妈妈,天字一号房有人了!” 老鸨闻言,眉头瞬间就拧在一起。 这个小王八蛋可真没眼力见! 没看见王爷亲自来的?什么驴马蛋子能和王爷比啊。 “废物点心!”老鸨根本不客气,抬手就是一嘴巴,“有人了不会撵出去啊?” “啊?妈妈,那可是勋国公家的小儿子啊!” “混账!勋国公算个勾八啊?能和王爷比吗?赶紧的!” “是,是。”小厮连忙就跑。 胖子很满意老鸨的态度,走上去拍拍她的大肥屁股。 “哈哈哈,说得好!胖爷就喜欢你这机灵劲儿,勋国公是个勾八啊?也敢坐胖爷的包厢!” 老鸨被拍得很惬意,“胖爷说的是!这臭小子新来的,没眼力见,您和王爷快里面请!” “哈哈哈哈,大哥,走吧?” 林毅点点头,跟在胖子后面进楼。 刚进去,就见一个身穿天蓝色罗裙的女子,怀里抱着一把琵琶,正从楼梯上款款而下。 其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环肥燕瘦、衣着暴露的姑娘。 一时间莺莺燕燕,香风阵阵,整个燕来楼的大堂都仿佛亮堂几分。 林毅淡淡一笑。 看来这青楼,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热闹几分。 第34章 林毅看到我,也得跪下叫闯爷 天字一号房。 这间房是整个燕来楼最好、最大、最奢华的包厢。 奢华到什么程度呢?地面上铺的是从西域运来的长毛地毯,一脚踩上去能陷进半个脚背。 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字画,角落里摆着一人多高的青花瓷瓶,里面插着几支含苞待放的牡丹。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摆在屋子正中央,桌上堆满了山珍海味,瓜果点心。 此刻,桌边正围坐着七八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公子哥,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搂着怀里的姑娘上下其手,好不快活。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用胖子的话说就是,这逼长得还算人模狗样。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就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货。 此人正是勋国公府的小儿子,张闯。 他爹勋国公张诚是朝中老臣,曾经也是跟着摄政王的小弟,后来倒戈跟着皇家了。 这些年虽然没什么实权,但胜在资格老,门生多,又是大皇子南宫傲一派的人,所以张闯在京城里也算是一号响当当的纨绔,平日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来来来,喝!今天本公子的场,谁不喝倒,谁就是不给本公子面子!”张闯端起酒杯,冲着众人嚷嚷道。 他怀里搂着一个穿着粉色纱衣的歌姬,玲珑身体若隐若现,此刻被张闯强行灌了几杯酒,脸蛋红扑扑的,眼神迷离。 “闯……闯爷,奴家真的不能再喝了……奴家要醉了呢~~”姑娘娇滴滴地求饶。 “不能喝?嘿嘿,不能喝也得喝!”张闯坏笑一声,捏着她的下巴,直接把一杯酒灌了进去。 “咳咳咳……”姑娘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酒液顺着脖颈往胸口滑落。 周围的公子哥们非但不劝,反而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闯哥威武!” “哈哈哈,小红可是这的头牌啊,闯哥今天有福了!” “就是,我可看到了啊,小红的小脚粉粉嫩嫩的,闯哥,等会儿可得给兄弟喝点汤啊!” “千万别把人家给玩坏了!” “哈哈哈哈哈。”张闯得意大笑,在小红胸前狠狠抓了一把,惹得姑娘又是一阵惊呼。 “放心!本公子有的是钱!玩坏了再换一个就是!这燕来楼的姑娘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本公子看上了,哪个敢不从?哈哈哈哈。” 这话说的嚣张至极,但也没人敢反驳。 就在张闯要进一步逗弄小红的时候,包厢“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刚才被老鸨扇了一巴掌的小厮,连滚带爬地进来,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 “闯爷,不好了……” 张闯正玩得高兴,突然被打扰,心里很是不痛快。 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骂道:“嚎什么嚎?你妈死了?” “不是啊闯爷。”小厮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道,“妈妈让您现在就把这间房给腾出来……” “什么?!” 张闯还没说话,旁边一个跟班先跳了起来,指着小厮的鼻子就骂:“狗奴才,知道这是谁吗?这是勋国公府的小公爷,你让他腾地方?你他妈的活腻歪了?” 另一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就是!这四九城里,还有谁的面子能比咱闯哥大?” “给谁腾地方?说!老子这就下去给他妈杀了!” 小厮吓得浑身发抖。 一边是摄政王,一边是闯爷,他谁也得罪不起。 “是摄政王,楼下的妈妈说摄政王来了,要用天字一号房……” “摄政王?” 张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噗呵呵呵呵,我当谁呢?原来是林毅那个傻子。他不是前两天刚娶了洛家那个小娘们吗?怎么,不在家抱着媳妇睡觉,跑这儿来寻开心了?” “哈哈哈,闯哥,人家说不定是在家里受了气,出来散散心呢!” “就是!我可听说了,那洛卿语心里一直装着四皇子,根本不让他碰!” “说不定那傻子在新婚之夜就被戴了绿帽子呢!” “哈哈哈哈!”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张闯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脆响。 “啪!”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闯起身整理一下衣襟,走到那小厮面前,抬脚就踹了过去:“你妈的!一个舔狗也配让本公子给他腾地方?不长眼的东西!以后给老子记住了,在这京城里,除了我大哥南宫傲,谁的面子都不用给!听见没有?” “是,是,奴才记住了……”小厮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哼!”张闯冷哼一声,又踹了他一脚,“滚回去告诉你家妈妈,就说本公子今天就在这儿了,哪儿也不去!林毅有本事就自己上来找我!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摄政王有几斤几两!” “是,是……”小厮连滚带爬地就往外跑。 “等等!”张闯又叫住了他。 小厮吓得一哆嗦,再次跪下,“闯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张闯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阴恻恻地说道:“你刚才说,是摄政王要这间房,对吧?” “是……” “好,很好。”张闯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兄弟们,走,跟本公子下去看看!今天本公子就让全京城的人都瞧瞧,堂堂摄政王是怎么跪在地上给老子磕头的!” 说完,他一脚踹开房门,带着一群狐朋狗友,骂骂咧咧往楼下走去。 “妈的,一个傻子也敢在老子面前摆谱?今天不把他屎打出来,老子就不姓张!” ...... 燕来楼的大堂。 老鸨带着一群姑娘,众星捧月似的围在林毅和胖子身边,脸上的笑容都快堆不下了。 “王爷,您瞧我们这儿的姑娘怎么样?环肥燕瘦,应有尽有!保管您满意!” “胖爷,您看那个叫颦儿的,刚从扬州上来,才十三岁,已经来过小月了,等会儿您若是见了红,可得给赏钱啊!” “您要是不喜欢咱们汉人啊,奴家这还有鲜卑的,匈奴的,还有昆仑奴,大洋马子……” 胖子一双小眼睛早就黏在那些姑娘身上挪不开了,听了老鸨的话,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哈哈哈,好,好!都好!等会儿都给胖爷叫到房里去,胖爷我今天晚上要打十个!” 林毅对这些小姑娘没什么兴趣。 即便这些姑娘都及笄了,但看起来依旧是糯糯的小孩子,实在下不去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望向大堂。 这燕来楼的生意确实火爆,一楼大堂里坐满了客人,划拳的,喝酒的,调笑的,好不热闹。 看来,这青楼文化在哪个时代都很有市场嘛。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林毅那个傻逼在哪儿呢?给老子滚出来!” 第35章 都是妈妈的错 本来吧,撵人走这事儿挺不地道的,所以林毅和胖子也没说什么,就在大堂等着他们打扫房间。 可谁知道这时候居然传来骂声。 而且是那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辱骂。 “妈的!林毅那个傻逼在哪儿呢?给老子滚出来!” 张闯长得人高马大的,穿着一身骚包锦缎,领口敞开,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肉。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打扮的公子哥,一个个歪歪扭扭,醉眼惺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他他妈一个靠祖宗吃饭的废物,也敢在燕来楼里摆谱?什么东西!” “还祖宗呢,我听说他爷爷当年就是个莽夫,打仗全靠运气,他爹林童更是个情种,为了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他家三代都是祖传废物,哈哈哈哈。” “也就王胖子那个憨货还把他当个宝,天天跟在屁股后面舔!” 这群人边下楼边骂,骂得那叫一个难听,什么脏话都往外蹦,把燕来楼里的暧昧香风都给搅浑了。 大堂里当即安静下来,歌舞也停了,所有客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就连那些抱着姑娘啃嘴的油腻男都把头抬了起来。 原因无他。 下楼这位可是勋国公府的小儿子张闯,出了名的混不吝。 他身后那几位也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二世祖,三世祖,家里非富即贵,此刻晃晃悠悠,骂骂咧咧的下楼,显然是要跟摄政王硬碰硬啊! 有好戏看了! 与他们的心态不同,老鸨子听见这些骂声,脸唰一下就白了。 她在风月场所搅了这么多年马勺,凭的就是一双好眼力。 她能看出来,眼前这位摄政王和传闻严重不符,万一两边发生冲突,自己必须得选一边站。 否则到时候得罪的就是两伙人了。 开青楼的,最忌讳就是与人结怨,更何况还是这么多豪门子弟。 她攥着汗巾子想了想,作出一个决定。 “哎呦,闯爷!”老鸨子奔着刚下楼的张闯走了过去,满脸谄媚,“今天这事儿真不好意思,都是妈妈的错,您行行好给腾个地方,下次再来妈妈给您免单~~” 没错,老鸨选择了林毅,或者说选择了王胖子。 但张闯是什么人?抬手就是一嘴巴。 “啪!” “哎呦~~”老鸨被打得转了个圈,假惺惺地摔在地上。 张闯骂道:“不长眼的骚妇!你有几个脑袋敢让你闯爷腾地方?” “就是,来几次燕来楼就看我们哥几个好欺负是吧?” “真给你脸了!” 其余少爷也都纷纷怒骂。 “我草他妈的……”胖子刚要起身,却被林毅一个眼神给按了回去。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没必要大动干戈。 前世在战场上,比这嚣张百倍的敌人都见过,最后不还是乖乖跪在地上求饶? 不过,他们骂我可以。 骂我爹,骂我爷爷,那就不行了。 林毅心里已经给这几个人判了死刑。 张闯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到大堂中央,一眼就看到坐在那儿喝茶的林毅。 其实他根本不认识林毅,毕竟林毅傻了两年,很少出门。 就算出门也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跟在洛卿语屁股后面,一口一个“神仙姐姐”地叫着,跟现在这个气定神闲的男人判若两人。 “你他妈谁啊?看见本公子还不跪下行礼?”张闯指着林毅的鼻子就骂。 他身后的跟班也跟着起哄:“就是!哪儿来的野种?穿得人模狗样的,在这儿装什么大瓣蒜?” 林毅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对躺在地上的老鸨,淡淡说了一句:“房间还没腾出来?” 老鸨隐隐猜到自己赌对了,连忙爬起来:“王爷您稍等,马上就好……楼上的手脚麻利点!王爷等着进去呢!” 王爷? 张闯和他那群狐朋狗友都愣住了。 这人就是林毅? 他不是个傻子吗?怎么瞧着……不太像啊? 张闯上下打量着林毅。 琢磨着,林毅顶多也就是病好了而已,但骨子里肯定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蛋。 毕竟他摔傻之前也没听说他有多牛逼啊。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大名鼎鼎的摄政王啊!”张闯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怎么着,林大傻子,不在家给你那骚媳妇舔脚,跑这儿来装人来了?” “哈哈哈!” “闯哥说得对,听说他媳妇洛卿语跟四皇子那才是一对,他就是个接盘的绿毛龟!” “什么他妈摄政王,我看叫绿帽王爷还差不多!” “哈哈哈哈哈。” 这群人十分嚣张。 胖子再也忍不住了,抄起屁股底下的凳子,抡圆了狠狠朝张闯砸了过去。 但是他没砸到,因为旁边一个纨绔突然站出来指着林毅鼻子大骂。 “林毅,你他妈……” “砰!” “啊!!” 巨大的冲击力让小叶紫檀料凳子瞬间四分五裂。 那纨绔惨叫一声,太阳穴的位置哗哗喷血,眼看着就活不成了! “大春!!” 张闯吓了一跳,忙俯下身去看。 这时候,周围的人都炸锅了,抱着脑袋嗷嗷乱叫。 “啊!!杀人啦!!” “快跑啊!” 胖子拎着一个木头腿站在场中,指着散客们喊道:“都他妈给胖爷站好了!谁也不许跑,谁跑打谁!” “哗啦啦!”三十名家臣立刻拔出佩刀,将前门后门封锁,任何敢靠近的人,格杀勿论。 散客们本来就是想看个热闹,可谁知道自己居然成了热闹。 出不去了! 张闯还没明白过来呢,摇晃着大春的尸体。 “大春!大春!” “妈的,谁他妈敢打我兄弟!”张闯站起来,忽然看到身边有个无比挺拔的身影。 他双膝一软,结结巴巴地道:“这……王胖子?你怎么也在这?” 胖子露出一丝狞笑:“呵呵呵呵,小闯,你爹腿好了是吧?” “我……” 张闯是真怕胖子,而且是发自骨子里的怕。 因为一年前,林毅陪着洛卿语上街,胖子担心他安全于是就贴身跟着。结果洛卿语不知道因为什么生气了,让林毅跪下道歉。 张闯的父亲张泽南坐马车路过,看到这一幕,就说,百年辉煌的王府居然出来这么个垃圾玩意,简直玷污老王爷的名声。 大概是这个意思,可能言语中也带点脏口。 可没成想,这话正好被胖子听到了,胖子气得直接把张泽南从马车的小窗里拽了出来。 可怜勋国公一把年纪,胡子都给拽掉了,紧接着就是爹呀娘呀的一通乱骂,骂完一脚踩断了张泽南的小腿骨。 这事儿被诸位大臣联合上奏,要求南宫雄惩治胖子。 王铁男护犊子,不让儿子受委屈,加之南宫雄当时也在想办法收买王铁男。 最后王铁男赔了点钱,又罚了六个月俸禄,此事不了了之。 因为这事儿,勋国公家名声地位一落千丈。 而之所以张闯敢这么嚣张,是因为前段时间跟了大皇子南宫傲。但他对胖子的心理阴影可是一点也没减少,每次见到都绕着走。 第36章 皮皮虾,很强大,一脚就能杀你 张闯心里把小厮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妈的,你只说摄政王来了,没说王胖子也来了啊! 这不是坑爹么! “妈的!那个狗奴才呢?给老子滚出来!他他妈不是说就一个王爷吗?!”张闯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墩上。 他不敢骂胖子,只能拿小厮撒气。 胖子一张胖脸都快耷拉到地上了,阴沉的出水,“小逼崽子,你刚才骂谁呢?” “我……我没骂你……”张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骂我?”胖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了起来,“你他妈骂胖爷大哥,你找死!” 张闯双脚离地,呼吸困难,脸涨成了猪肝色。 身后的那群跟班也都吓傻了,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谁也不敢上前。 “王……王冲宇,你放开我……”张闯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可是跟大皇子混的!你敢动我,大皇子不会放过你的!” 他以为搬出大皇子,就能让胖子有所忌惮。 毕竟大皇子南宫傲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军中威望甚高,是太子之位最有力竞争者。 可他忘了,胖子是个一根筋的莽夫,他爹王铁男又是林家的死忠。 在胖子眼里,别说大皇子,就是皇帝老儿亲自来,他也照样往死里干。 “南宫傲?他算哪根葱?就算他当了皇帝,见着胖爷大哥也得跪下行礼!” “你……你放肆……” “放肆你妈!”胖子彻底被激怒了,扬起比砂锅大的拳头,就要往张闯脸上砸。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毅终于开口了。 “胖子。” 胖子像听到圣旨一样,立刻停下动作,咧嘴一笑:“大哥,这小逼崽子怎么处置?要不胖爷把他从三楼扔下去?” 林毅慢悠悠起身,走到张闯面前。 他比张闯要高出半个头,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看得张闯心里直发毛。 “你刚才说,要让本王跪下给你磕头?” 张闯张着大嘴,特别想开口求饶。 可喉咙被胖子掐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后的那群狐朋狗友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不……不敢……” “不敢?”林毅笑了,笑得很冷,“呵呵呵,我看你刚才挺敢的嘛。骂我,骂我爹,还骂我爷爷,现在怎么怂了?” 他每说一句,胖子手上的力道就重一分。 张闯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被捏断了,眼珠子往外凸,舌头都伸了出来。 “大哥,跟这小逼崽子废什么话!”胖子不耐烦地说道,“直接弄死就得了,这样的人也不配活着!” “不不不。”林毅摆摆手,“胖子,你也学会沉稳。沉稳你懂吗?我们要惩罚一个人,不能说将其弄死。因为你今天把他弄死,明天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要让他痛苦,让他疼,让他怕!” 说完,林毅神色一凛,一股浓烈的杀气瞬间笼罩整个大堂。 “砰!” 他抬起一脚,狠狠踢在张闯的裤裆上。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了整个燕来楼。 胖子笑着松开手。 张闯横着摔在地上,身体像一只缺氧的皮皮虾,双手捂着下面,在地上又张开又弓起来,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口水流了一地。 这一脚可以说快准狠。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青楼姑娘们都觉得裤裆一凉,下意识夹紧双腿。 太他妈狠了! 人家只是骂你两句,你就让人家断子绝孙啊! “啊!额……”张闯口吐白沫,疼晕了过去。 那几个跟班吓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 甚至有个胆子小的,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脚哗哗往外淌尿。 胖子看着张闯那半死不活的样子,非但没有任何同情,反而还哈哈大笑起来,又补了两脚。 “让你嘴贱!” “让你骂胖爷大哥!” “这下爽了吧?” “嗯?说话啊!杂种!” 张闯已经像一滩烂泥了。 林毅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没错,像张闯这样的垃圾,在他眼中就是蚂蚁,甚至连蚂蚁都不如。 他转过身,目光扫向那群瘫在地上的纨绔子弟。 “你们刚才也骂得很开心,是吧?” 纨绔们吓得连连摇头。 “没……没有……王爷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都是被张闯逼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对对对,都是他!是他让我们骂的!” 到了这个时候,什么兄弟,什么义气,什么路见不平一声吼,全都是狗屁。 他们只想活命。 因为他们还有大把青春,大把的银钱没有花出去呢。 “是么?”林毅走到刚才骂得最凶的公子哥面前,蹲下身,玩味地笑道:“我记得你刚才说,我爷爷是莽夫,我爹是情种,我是傻子,我家三代都是废物,对吧?” 那公子哥吓得脸都绿了,拼命地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嘴贱,小的该死!求王爷看在……看在我爹是户部侍郎的份上,饶了小的一次吧!” “户部侍郎?呵呵呵,说起来倒也算个四品大员。”林毅笑了,“可惜啊,在我眼里屁都不是。” 说完,他起身对着胖子使了个眼色。 胖子心领神会,狞笑着过来,“大哥,这几个小逼崽子怎么说?” 林毅淡淡地道:“一人二十个大嘴巴,自己抽。谁要是敢偷懒,或者抽得不够响,你就帮帮他们。” 那几个纨绔一听,顿时面如死灰。 自己抽自己嘴巴?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他们可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真跪下自己打自己,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得嘞!”胖子摩拳擦掌,兴奋得不行。 心说,这可比玩娘们刺激多了。 一个胆子大的纨绔还想求情,“王爷,您这……” 胖子根本不给他机会,蒲扇似的大手直接就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那公子哥原地转了两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后槽牙混着血沫子,喷出去老远。 “妈的,让你抽你就抽,哪那么多废话!”胖子骂骂咧咧地说道,“再敢哔哔一句,胖爷把你妈杀了!” 第37章 越强大的男人,才越令女人着迷 原来,这公子哥叫刘季,家里是行伍上的。 虽不属于林家这一支,但也算有点骨气,梗着脖子喊道:“王胖子!你别太过分!我等皆是朝廷命官之后,士可杀,不可辱!你今天有本事就把我们都杀了,想让我们自己打自己,门都没有!” 其余几个纨绔一听,心说,对啊。 法不责众! 你王胖子再疯,难道还敢把我们全杀了不成?我们爹可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至于那林毅……不用管,没有王胖子他啥也不是。 “对!士可杀,不可辱!”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 “我们就不抽,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几个人又开始叫嚣起来,仿佛刚才跪地求饶的不是他们一样。 林毅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心里只觉得好笑。 士可杀,不可辱? 法不责众? 那是对读书人,对老百姓说的。 在老子这儿,你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猪。 他当即也懒得再废话,冲胖子使了个眼色。 胖子早就等不及了,嘿嘿一笑,大手再次朝刘季抽了过去。 “啪!” 这一下比刚才那下还响。 刘季的脑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歪了过去,半边脸塌陷,直挺挺倒在地上。 只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又死一个! “啊!?” “这……” “刘哥?刘哥……” 这回剩下的几个纨绔彻底崩溃了。 这王胖子就是个疯子啊! 逮谁杀谁,无所忌惮。 如果再不抽,恐怕自己的小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抽!我抽!王爷我错了!” 户部侍郎的小儿子反应最快,面对着林毅,噗通一声跪下去,抬手就抽在自己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大堂里回荡。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神奇。 要反抗,大家一起反抗;要投降,大家一起投降。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直到所有纨绔都跪在地上,啪啪抽自己嘴巴。 “啪!啪!啪!啪!” 四周的客人,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富商巨贾,一个个都吓得噤若寒蝉。 以前他们连得罪都不敢得罪的纨绔们,如今居然跪在这里抽自己大嘴巴。 这太他妈震撼了。 还是手里有兵权的人牛逼啊! 燕来楼的姑娘们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躲在老鸨身后瑟瑟发抖,但看向林毅的目光眼神中却满是崇拜。 女人天生慕强。 只有越强大的男人,才越令女人着迷。 “啪,啪,啪……”巴掌声不绝于耳。 这群纨绔不敢打折扣,每抽一下都是用尽全力的,生怕眼前这个死胖子再下毒手。 就在此时,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位穿着官服,年约五旬的官员,在一群家丁簇拥下火急火燎地冲进来。 “我儿!我儿在哪儿!” 来者正是户部侍郎,钱德光。 他刚下衙,就听下人说儿子在燕来楼跟摄政王起了冲突。 别人不知道,他天天上朝能不知道么?摄政王联合王铁男已经封锁了京城,整个皇室都是砧板上的鱼肉,与他起冲突那是找死! 他当即心里咯噔一下,连饭都顾不上吃就赶了过来。 刚一进门,就看到躺在血泊里已经没了气息的大春和刘季,以及口吐白沫,浑身打哆嗦的张闯。 钱德光眼前一黑,差点就晕过去。 先帝啊! 我就知道肯定得出事! 这帮纨绔都疯逼了,没事惹林毅那个混蛋干什么! “爹!”钱多多看到自己老爹,哭得更凶了,好像八辈子的委屈都涌了出来,“爹啊!!救我!呜呜呜……” “儿砸!”钱德光见到儿子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心疼的直哆嗦。 “爹啊!您要为儿子做主啊!呜呜呜……”钱多多一边哭,一边指着地上的尸体,“大春和刘季都被王胖子打死了!他们还逼儿子自己抽自己嘴巴!爹,您快救救我啊!” 钱德光的出现,让那几个正在自抽嘴巴的纨绔动作一顿。 救星来了! 这钱德光可是户部二把手,深受皇帝信赖。 他都亲自出面了,林毅总得给几分面子吧? “侍郎大人救命啊!” “他们人少欺负人多。” “胖子欺负瘦子!” “霸凌我们啊!” 钱德光对那群纨绔看都不看一眼。 原因无他,这些纨绔子弟平日里骄纵跋扈,为非作歹,有今天之痛也是报应。 但钱多多可是自己亲儿子! 他怎能不心疼? 他扶起儿子,转向林毅,厉声喝道:“林毅!你身为摄政王,不思为国分忧,却在光天化日之下纵容手下行凶,滥杀无辜!老夫现在就进宫面圣,参你一本!” 这话说得心虚,但钱德光也没办法。 眼下只能用皇帝的名号来找找场子,但愿林毅能看在南宫雄的份儿上别为难他们父子。 可是他明显想多了,或者想少了。 林毅是铁了心要当凌驾在皇权之上的摄政王,根本就不在乎什么皇帝。 “哦?参我一本?可以啊。”林毅换了一只二郎腿翘着,说道:“钱德光,本王问你。你儿子不仅辱骂本王,还辱骂本王先父和先祖,按律该不该死?” “这……”钱德光脑瓜子嗡的一声。 这个缺心眼的不孝子,你骂人家父亲爷爷干什么? 疯了? 别说你一个小崽子,就是当今陛下也不敢光天化日的就辱骂老摄政王啊,这不是活腻了吗? 更何况按大周律例,辱骂王爵是死罪! 人家林毅就是真把你杀了,陛下也不可能替我们家说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律例是律例。 要是什么事儿都按律例办,这京城里的纨绔子弟早就死绝了。 “王爷……”钱德光知道,眼下死命抵抗没有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别和林毅硬碰硬了。 “王爷,犬子年少无知,酒后胡言。王爷大人有大量,何必与一个小辈计较?”钱德光打算先服个软,化解了危机再说。 可谁知道林毅居然笑了,“呵呵呵呵,小辈?钱德光,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刚才说什么?他说士可杀不可辱!怎么你这个当爹的居然还为他道歉了?” 钱德光恨不得一脚把这个不孝子踹死算了。 还士可杀不可辱,你他妈以为你是士大夫啊? 你就是个败家子! “王爷……” 第38章 子债父偿 气归气,可哪有当爹不救儿子的道理? 更何况钱多多是家里独子,绝对不能有失。 钱德光走到林毅面前,再次作揖,“还请王爷看在微臣父亲与老王爷上过战场的份上,放犬子一条生路吧,微臣回去必定好生教育他。” 林毅挑了挑眉,“哦?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本王今天就放他一条生路。” 钱德光如蒙大赦,连连躬身作揖,“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不过……”林毅顿了顿。 钱德光再次心里一跳。 只见林毅指着地上那几个还在发愣的纨绔,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二十个大嘴巴,他们都抽了,就你儿子没抽完,你说怎么办?” “什么?!”钱德光瞪大了眼睛,“王爷,你我两家一脉同宗,就算如今有政治分歧也不能欺人太甚啊!” “你可得了吧。”胖子晃着膀子过来,三百斤的体重像一堵肉墙似的挡在钱德光面前,“你说你挺大岁数,在这哔个叨,哔个叨的,磨叽什么?我大哥让你儿子自己抽,那是看得起他!你他妈再敢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胖爷我连你一块儿抽?” 钱德光看着眼前这张油腻的大肥脸,气得胡子都跟着颤抖。 他堂堂户部侍郎,四品大员,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羞辱? “王冲宇!你别以为你爹是王铁男,老夫就怕了你!归根结底你是小辈,岂能如此跟老夫说话?” “嘿,你他妈还敢跟你胖爷叫板?”胖子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钱德光身后的几个家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将主子护在身后。 “保护大人!” “王冲宇,你想干什么!” 胖子看着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丁,嗤笑一声:“就凭你们几个歪瓜裂枣,也想拦住你胖爷?” 他话音刚落,身后三十名摄政王府家臣“唰”的一声,齐齐拔出佩刀。 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个大堂。 家丁们只是府里的护院,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跟这群尸山血海爬出来的杀才动手,那不是找死吗?当即吓得两腿一软,棍子都快握不住了。 同时钱德光也傻眼了。 他是万没想到林毅竟然真敢让手下拔刀。 这是要干什么? 在窑子里火并吗? 这传出去,侍郎府和王府的脸都丢尽了! 林毅看着钱德光那张又惊又怒的脸,冷冷一笑,“呵呵呵,钱侍郎是不是心疼儿子了?” 见林毅语气中没有什么怒意,钱德光赶紧就坡下驴,“王爷圣明,微臣家就这一个儿子……您看……” “那好吧,看在你家祖宗的份上,本王给你个机会。” “多谢王爷!” “子债父偿,你来替他抽。” 钱德光:? 什么玩意? 替儿子抽嘴巴? 钱德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指着林毅,气得手指都在哆嗦:“林毅!你……你……老夫乃朝廷命官,你竟敢如此羞辱老夫!老夫宁死不从!” “呵呵呵,好,好一个宁死不从,侍郎大人,你可别说本王没有给你机会。”林毅转头,“胖子,既然钱侍郎这么有骨气,你就成全他吧。” 王胖子的大嘴巴早就饥渴难耐了。 “得嘞!大哥您就瞧好吧!”他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钱德光身前的几个家丁吓得魂不附体,但职责所在又不敢后退,只能硬着头皮举起棍子,色厉内荏地喊道:“别……别过来!再过来我们就不客气了!” “滚你妈的!”王胖子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直接开抽。 “砰!砰!” 几声闷响,家丁们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不知死活。 “你!住手啊!”钱德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丁被打飞,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惊恐地看着胖子,语无伦次地说:“你,你别过来……老夫是朝廷命官……你不能……” 后者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举起:“老东西,刚才不是挺横的吗?不是宁死不从吗?我草***!!” “啪!” 一个大嘴巴狠狠扇在钱德光脸上。 钱德光当即被打得眼冒金星。 这还是胖子收手了的结果,否则这一巴掌下去就直接把他打死了。 “一!”胖子咧着嘴大喊。 钱德光活了五十多年,还从来没被人当众扇过耳光。 巨大的羞辱感让他几乎要疯了掉。 “你……你敢打我……老夫要……” “啪!” “二!” “啊!!”脸上火辣辣的疼。 钱德光怕了,一把年纪,真要硬抗二十个大嘴巴非嗝屁不可。 “别,别打了,我错了……我抽……我自己抽……” “晚了!刚才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王胖子冷笑一声,“啊?胖爷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啪!啪!啪!” 接下来的场面让在场所有人都毕生难忘。 胖子大手左右开弓,每一巴掌都势大力沉,声音清脆响亮。 “三!” “四!” “五!” 王胖子一边打,一边大声计数。 钱德光一开始还在挣扎,甚至还能咒骂两声。 但很快,他的声音就变成了呜咽,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呻吟。 那张颇有威严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红肿、发紫,最后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猪头,牙齿掉了好几颗,鼻血和口水混在一起,流得满身都是。 周围的人,不管是客人还是姑娘都看得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太残忍了! 太霸道了! 户部侍郎,当朝正四品大员,就这么被一个纨绔当众扇耳光,打得跟死狗一样。 而那位始作俑者,自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为何如此狠辣? 老鸨子就站在一边,暗暗庆幸自己选择正确,否则自己肯定死得比他们还要惨。 人家好歹还是勋贵家庭,自己是什么?在王爷面前不过一只蝼蚁。 忽然,她好似感受一道目光朝自己射来。 她抬头看去,就见三楼最隐私的包厢窗户边,站着一个身穿大红色长裙的女人。 那女人戴着面纱,看不清楚面容,但那双凤目却异常明亮。 老鸨子偷偷朝那女人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十九!” “二十!” 随着最后一声计数,王胖子终于停下了手。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朝已经昏死过去的钱德光嫌恶地啐了一口:“呸,让你装逼!不经打的玩意儿。” 说完,他转过身对林毅说道:“大哥,搞定!” 林毅点点头。 老鸨子趁机过来,满脸谄媚地说:“呵呵呵……王爷,包厢打扫了,您看……” 林毅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屎尿齐流的纨绔们,清冷地说:“滚。” “谢王爷!” “谢王爷不杀之恩!” “快走快走!” “闯哥怎么办?” “他他妈爱怎么办怎么办!” “就是,我们有鸡毛关系!” 林毅的一个字如同天籁。 几个纨绔如蒙大赦,头也不敢回地冲出燕来楼,谁也顾不上谁。 老鸨子朝他们的背影丢了丢手绢,轻蔑地道:“大爷,不再多玩会儿了嘛!!别走呀~~” 呵,看来这老鸨子也挺讨厌他们的。 也对,这群纨绔连摄政王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对燕来楼里的人客气呢? 林毅起身,对周围的人说道:“走吧,上楼。” 第39章 您可别折腾奴家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客人们也逐渐恢复之前的样子,该喝酒喝酒,该逗姑娘逗姑娘,欢声笑语不断传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明眼人都知道,经过今天这一出,以后京城里可是有热闹看了。 摄政王强势归来,不仅当众杀人,还羞辱了正四品大员户部侍郎。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那些当官的不会眼睁睁看着摄政王无法无天,所以必定会有争斗。 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林毅问过胖子,这里的老鸨名叫窈娘。 窈娘很庆幸自己的选择,稍有岁月痕迹的脸上堆满菊花似的笑容,哈着腰,扭着大肥屁股在前面引路。 而林毅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古代的青楼大概什么样子。 怎么说呢,丑八怪是没有资格在这里迎客接客的,最少也要盘靓条顺,五官端正。 就拿窈娘来打比方,只要是有点见识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大美女。 只是人到中年,身材发福了而已。 “王爷,胖爷,咱燕来楼的天字一号房可是整个京城最奢华的,您进去一看就知道了!” 胖子搂着一个姑娘,这姑娘是刚刚在一楼的时候相中的,大黑爪子在人家身上不停游走,惹得姑娘脸蛋绯红,眼睛水汪汪的,却又不敢真的推开他。 “哈哈哈,还是妈妈说的话招人喜欢,刚才那几个傻逼,张嘴就是脏话!成他妈的什么体统?妈了个巴子的,一点没有胖爷谦谦君子的样子!”胖子说完,趁窈娘在前面带路,大手啪的一下拍在她屁股上。 “嘶……” 这场面不具备任何美感。 窈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大腿根都麻了,却不敢表露出来:“哎呦~胖爷,您可别折腾奴家了,等会儿奴家给您挑十个最好的姑娘上来陪您玩!” “哈哈哈哈,胖爷今天高兴,等会儿把你这所有姑娘都给胖爷叫上来,胖爷要挨个检查检查!” “哎呦,那敢情好!”老鸨子笑得更欢了,“咱们这儿的姑娘,哪个不是天天盼着胖爷您来疼爱呢?您放心,保管个个都水灵!” 林毅跟在后面,对这番污言秽语充耳不闻。 他打量着燕来楼内部,发现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奢靡。 一楼大堂宽敞明亮,中间搭着个戏台子,几个舞女正扭着腰肢跳着助兴的舞蹈。 四周散座上坐满三教九流的客人,喝酒划拳,好不热闹。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气和酒气,混杂着女人的娇笑和男人的粗口,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市井画卷。 这才是烟火气啊。 前世二十多年,自己不是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就是在战场上舔舐伤口,何曾见过这般景象? 一行人上了二楼,又顺着红木楼梯往三楼走。 三楼显然比下面要清净雅致很多,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名人字画,走廊两旁的房间都关着门,偶尔从里面传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旖旎声,让人浮想联翩。 忽然,林毅见其中一个包厢的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缝。 他好奇地凑过去看,就见里面是个不大的包厢,一个姑娘倒挂在房梁上,双脚被绳子捆住,头朝下,旁边还有个姑娘在给绳子上劲,直到绳子拧得紧绷绷的,再松开手,那被捆住的姑娘就会随着绳子的惯性开始在空中旋转,而她脑袋下面,正躺着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 嘶……难道是传说中的俄罗斯吊顶? 合着这些花活儿都是我们老祖宗发明的啊。 厉害厉害。 窈娘将林毅他们引到走廊最里头的一间房门前,门上用金漆写着“天字一号”四个大字。 “王爷,胖爷,就是这儿了!”窈娘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香风扑面而来。 房间极大,布置得富丽堂皇。 窗户开着,能看到外面灯火阑珊的夜景。 王胖子一进屋,就跟回到厕所的野狗似的,把怀里那姑娘往屋里那张能睡下七八个人的大床上一扔,自己也跟着扑了上去。 “哈哈哈,来,让胖爷香一个!” “哎呀,胖爷,您好坏……” 林毅没理会那边的动静,自顾自地在靠窗的软榻上坐下。 三十名家臣则像门神一样,从包厢门口分两列排开,直把整个三楼走廊都保护起来。 窈娘不愧是妈妈,非常有眼力见,见林毅只身一人,连忙拍了拍手,紧接着就有十几名穿着各色薄纱的姑娘鱼贯而入。 她们身段妖娆,眉眼含春,手里端着果盘酒水,目光盯着林毅,恨不得把这位美男子吃掉。 “都过来好好伺候!谁敢惹王爷生气,拖出去乱棍打死!”窈娘尖着嗓子吩咐。 姑娘们立刻应声。 “是。” 说完,便集体围上来。 有给林毅捏肩的,有给他捶腿的,还有剥了葡萄送到他嘴边的。 “王爷,您快尝尝,这是从西域来的葡萄,又大又圆。” “是呀王爷,您若是不喜欢西域的,还有本地特产的。” “你那个太小了,还是我这边的葡萄好,王爷,您要不要品品?” 这些姑娘也不是第一次接客,能看出来林毅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手上的动作也很规矩。 可胖子那边已经被姑娘们围得水泄不通了。 这死肥仔左拥右抱的,一会儿喝酒,一会儿吃菜,大手在姑娘们身上摸来摸去,惹得姑娘们娇笑连连,满屋子都是活色生香的动静。 “哈哈哈哈!”王胖子喝下一杯酒,抓起一个姑娘的大腿扛在自己肩膀上,冲着林毅喊道,“大哥,你别光坐着,过来比赛啊!” 林毅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动。 他虽然不排斥这种生活,但对青楼里的姑娘也是真不感兴趣。 安全措施的匮乏,产生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病。尤其是杨梅大疮,这玩意一个人就可能传染一百个人,在没有特效药的古代,染上就是等死。 再者,两性的快乐只是生活的调剂品,远没有掌控一切的权力来得重要。 窈娘见胖子舞蹈弄棒,林毅兴致缺缺。 眼珠子一转,凑上来说道:“王爷,您要是不喜欢这些庸脂俗粉,奴家这儿还有个压箱底的宝贝,保管您见了喜欢。” “哦?”林毅挑了挑眉。 “您等着!”窈娘神秘一笑,扭着腰出去了。 不一会儿,领进来一个抱着琵琶女子。 那女子一身天蓝色罗裙,身姿窈窕,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奴家苏媚儿,见过王爷。”女子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如黄鹂。 胖子埋头忙活自己的事儿,听到声音也回头看,“呦?好妈妈,你跟胖爷玩金屋藏娇呢?以前胖爷来这么多次也没见过这姑娘啊。” 第40章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苏媚儿没理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林毅。 窈娘连忙打圆场:“哎呦胖爷,这媚儿姑娘是奴家新招来的清倌,您没见过是正常的。” “鸡毛清倌!当妓女还立牌坊?”胖子撇了撇嘴,收回目光,拍拍旁边的姑娘,“来,趴下。” 林毅没往后面看,只打量着眼前的苏媚儿。 这女人确实不一般,身上有股清冷孤傲的气质,与周围风月之声格格不入。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无波,淡若谪仙,仿佛已经看透红尘。 燕来楼,苏媚儿…… 林毅想起来了,原书里有这桥段。 南宫瑾作为原书主角,有一次在燕来楼会客,当日就是这个苏媚儿作陪弹曲。 然后这厮主角光环爆发,直接将苏媚儿收了,后来得知这个女人才是燕来楼的真正老板,而且还是个易容高手,暗地里帮南宫瑾办了不少事情。 如今,自己居然也见到了她。 呵,有点意思。 “你会弹什么?”林毅淡淡开口。 “王爷想听什么,奴家便弹什么。”苏媚儿的声音依旧清冷。 “那就弹一曲《十面埋伏》吧。” 林毅想听听这个时代的《十面埋伏》,与他前世听到的有什么不同。 苏媚儿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在如此旖旎场景下,林毅会点这么一首杀伐澎湃的曲子。 但是她没说什么,只是抱着琵琶在林毅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来,素手轻扬,拨动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犹如金戈交鸣,瞬间将人带入了千军万马的古战场。 急促的琴声似战鼓擂动,时而铁骑突出,刀枪并举;时而伏兵四起,杀声震天。 胖子忙活完,在腰上围了张汗巾子,也不自觉地坐直身体倾听。 林毅更是闭上眼睛,手指在腿上轻轻敲击着节拍。 这曲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苏媚儿技艺高超,不仅弹出了曲子的气势,更弹出了曲中的灵魂。 那是一种悲壮,苍凉,马革裹尸,百死不悔的决绝。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房间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金戈铁马的意境中,久久不能回神。 “好!”王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弹得真好!奶奶的,小娘们还真有两下子,啊,听得胖爷是热血澎湃,过来,让胖爷瞧瞧身段如何,若是干净,重重有赏!” 苏媚儿还是不搭理他,就好像胖子是什么垃圾货色,入不了她法眼那般。 林毅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苏媚儿,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弹得确实不错。” 苏媚儿抱着琵琶,微微欠身:“谢王爷夸奖。” “只是本王觉得你这曲子里,似乎有恨。” 苏媚儿抱着琵琶的手指忽然一紧,却没有说话。 林毅淡淡一笑。 他当然知道苏媚儿的故事。 当初南宫瑾就是这么泡她的,如今有现成的作业不抄,那不是傻子么? 他正要说话,忽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一名王府家臣冲了进来。 “砰!” “王爷!胖爷!卑职看到洛宏图带着一家老小,还有好几车东西从远处过来,瞧那样子,好像是要跑路!” “什么玩意儿?”胖子一把推开身边腻腻歪歪的姑娘,三两步冲到家臣面前,“说清楚!在哪儿看见的?带了多少人?往哪个方向跑了?” “回胖爷,就在楼下!卑职感觉他们行进的方向应该是皇宫,已经被我们的人给拦下来了。” “干得漂亮!”胖子喷出一口唾沫星子,“哈哈哈哈,大哥,看来这老小子是打算投奔皇帝去了!” 洛宏图投奔南宫雄这点,也在林毅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他要全家都搬走。 什么意思? 难道说…… “瞧这架势,好像南宫雄收留他们了。”林毅沉声道。 胖子点点头,汗巾子掉了也不捡起来,就这么大马金刀的坐在林毅对面,说道:“唔,这洛家也算走了狗屎运,居然能住皇宫里。” 林毅冷笑:“呵,我不相信南宫雄会这么好心,他应该别有所图。不过洛家已经家道中落了,他还能图什么呢……难道是洛家那点土地?” 这是林毅最想不通的地方,按理说,南宫雄在利用洛宏图之后,事情不成,就该一脚踢开。然而现在却选择收留他们。 如果不是别有所图,那就是担心洛家会靠到林家这边。 呵,真是一招臭棋。 南宫雄到底不是明君,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对付自己了。 林毅起身:“走,我们看看去。” “得嘞!” 哥俩穿好衣服,对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看都不看一眼,大步离开。 可怜的姑娘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没了精神。 本以为今天能傍上摄政王这棵大树,从此飞上枝头,野鸡变凤凰。 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看上自己。 “唉,白高兴一场。” “就是,王爷也太不好伺候了,连葡萄都不吃一口。” “你们就知足吧,刚才那死胖子差点没压死我,我再也不想伺候他了。” “嘘!别乱说,人还没走远呢,你不想活了?” “行了,都别抱怨了,赶紧收拾。”苏媚儿清冷的声音传来,所有女孩都乖乖点头,开始干活。 ...... 燕来楼下。 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团了。 几辆装饰普通的马车被强行拦在路中间,十几名王府家臣手持刀棍,将其团团围住,不准他们前行分毫。 马车旁边,几个忠心的洛府家丁正跟家臣们据理力争。 “你们凭什么拦我们的路?” “我们是吏部员外郎府上的,要去宫里办事!” “我们家老爷是朝廷命官,你们敢阻拦官驾,这是大罪!” 王府的家臣们根本不跟他们废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家臣冷笑道:“少拿这点官威吓唬人,在这京城里,还没有我们王府不能拦的人!” “就是!识相的赶紧滚回去,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林毅和王胖子从燕来楼里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变得更加兴奋了。 他们根本不怕林毅,因为王府这些年,不管是鼎盛时期还是如今家道中落,从没欺负过百姓。 但百姓不害怕,不代表洛家的人也不害怕。 恰恰相反,他们在看到林毅的刹那,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那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腿一软,噗通就跪在了地上。 “王……王爷……” “嗯。”林毅友好地点点头,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然后走到最中间那辆马车前,说道:“老丈人,这么晚了,上哪儿去啊?” 第41章 该扒灰扒灰 车厢里,洛卿莞抓着李氏,李氏又攥着丈夫的手。 “老爷,是林毅!这可怎么办啊!” “该死的,出门没看黄历,又遇见这个煞星了!”洛宏图也痛心疾首,直拍大腿。 他后悔啊。 后悔没有早一点,或者晚一点出门。 结果现在又被林毅看到了。 “老丈人,你在不在啊?我可进去了啊!” 听林毅说要进来,洛宏图吓得赶紧撩开车帘,笑得十分牵强,“额……呵呵呵,王爷。您怎么在这啊?” 两天不见,洛宏图仿佛老了不少。 林毅指了指身后的燕来楼,“本王来这喝酒,倒是老丈人你,拖家带口的,还拉着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去哪儿啊?莫不是……想出城?” “不不不!”洛宏图吓得连连摆手,“王爷误会了,微臣……微臣是奉了陛下旨意,要搬进宫里去住!” 他现在也只能把皇帝搬出来当挡箭牌了。 林毅再嚣张,也总不敢进宫去闹吧?那就是明着造反了。 “进宫?”林毅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那感情好啊,住在宫里安全,至少不会有人上门抄家啊。” 这时,胖子也凑过来,眼珠子盯着躲在车帘后面的李氏,猥琐大笑:“就是,以后我大哥想找岳母大人扒扒灰,聚聚(ju)麀,都得递牌子了,哈哈哈哈。” 扒灰是公公和儿媳,聚麀就是岳母和女婿。 胖子这话说的可谓相当气人,李氏一口气没倒上来差点噎死。 “你……” “嘿嘿?我什么我啊?大姨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啊!哈哈哈哈。” 洛宏图也不敢回骂,只能尴尬的赔笑脸,“胖爷说笑了……” “胖爷说笑,本王可没说笑。”林毅的笑容渐渐收敛,“既然是进宫住,那想必宫里什么都有,衣食住行陛下都会给你们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他指了指后面那几辆装满箱子的马车,“那这些东西,你们应该是用不上了吧?” 用不上了? 什么叫用不上了? 这他妈是我洛家最后的家底! 是我东山再起的本钱! 你个杀千刀的,前天刚把我府里搬空,今天连这点过河的盘缠都不想给我留吗? 洛宏图心里把林毅的祖宗十八代都草遍了。 “王爷……这……这里面都是些微臣家眷的换洗衣物,和,和一些不值钱的旧物,您看……” “旧物?”胖子晃了晃肩膀子,一巴掌拍在马车上,震得整个车厢都晃了三晃。 砰—— “老逼登,你他妈跟胖爷装傻是不是?”王胖子指着洛宏图的鼻子就骂,“你当胖爷的眼睛是尿壶啊?看不见你那箱子角都漏出金光了?还换洗衣物,你家娘们穿金子做的裤衩啊?” 洛宏图被他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又不敢反驳。 “王……王小公爷说笑了……” “笑你妈!he~tui!”胖子一口浓痰吐在洛宏图脚下,“胖爷我没工夫跟你在这磨叽!我大哥说了,这些东西你们用不上了。” 说完他一挥手,冲着身后的家臣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搬!都给胖爷搬回王府去!” “是!” 三十名家臣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就朝着那几辆马车扑了过去。 “住手!你们这群强盗!住手啊!” 马车里,李氏再也忍不住了。 她可以容忍胖子羞辱她,可以容忍在口头上被占便宜,但绝不能容忍自己彻底变成穷鬼! “啊!你们不许碰!这是我的嫁妆!”她不顾一切地从车里冲了出来,像疯了似的扑向一个正准备搬箱子的家臣,张嘴就往人家胳膊上咬。 “啊!!”那家臣被她咬得嗷嗷直叫,却又不敢还手,只能抱着箱子连连后退。 李氏彻底疯了,咬住那家臣不松口。 她今天为了进宫还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华贵的紫色长裙,头上插满了金钗玉簪。 可现在她钗环散乱,妆也哭花了,整个人看着就像梅超风似的。 王胖子嘿嘿一笑,走过去,一把从后面将她搂住。 “别别别,大姨,你这是干什么?属狗的啊?” “放开我,你个登徒子!有人养没人教的畜生!” 李氏双脚离地,拼命挣扎。 王胖子感受到她惊人的弹性,脸上的笑容更猥琐了。 “大姨,你别乱动啊,胖爷我这手底下没个轻重,万一不小心把你新衣服弄破了,那多不好意思啊。”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用自己的大肚腩蹭了蹭李氏的后背。 “你……你无耻!下流!”李氏被他这粗鄙的言语和动作气得浑身发抖,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洛宏图,你个没用的废物!你老婆都快被人欺负死了,你还站那儿看戏?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洛宏图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始终不敢上前一步。 他怕啊! 他真怕自己意气用事,被王胖子一巴掌拍死!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李氏见丈夫指望不上,只能绝望大哭,“林毅!你这个杀千刀的畜生!你已经抢了我们家一次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我们洛家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林毅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绝路? 呵,这李氏一直瞧不起自己。 原书中自己被做成人彘后,被南宫瑾放在黄河边上当蛤蟆,李氏闲来无事便经常带着姐妹群来羞辱自己,冲自己一个连动都不能动的人扔菜叶,扔鸡蛋。 她如此残忍,没有怜悯之心,自己又怎会心疼她此时的遭遇? 就在林毅也准备上去补两刀的时候,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姐夫……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林毅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淡粉色襦裙的少女,小心翼翼地从车帘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少女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一张小脸还有些婴儿肥,眼睛又大又圆,煞是好看。 此刻她像受惊的小鹿那样,怯生生地看着林毅,眼神里满是哀求。 这正是洛宏图的小女儿,洛卿语的亲妹妹,洛卿莞。 林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小姨子……长得不错啊。 原书中,洛卿莞也是南宫瑾的后宫之一,她虽然没有洛卿语那般美艳动人,但胜在清纯可爱,我见犹怜,当真别有一番风味。 尤其是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胖子也注意到了洛卿莞,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呦,大哥,这小妞儿可以啊!比她姐看着顺眼多了!水灵灵的,跟刚掐出来的嫩葱似的!” 洛卿莞被他看得脸蛋一红,赶紧又把头缩了回去。 “姐夫……”车里又传来她细若蚊蚋的哀求声。 林毅摸了摸下巴,坏坏一笑,走到马车前,掀开车帘。 洛卿莞吓得往后一缩,双手紧紧抱住膝盖。 “小姨子,那个……别怕啊,姐夫不是坏人。”林毅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你叫洛卿莞,对吧?” “是……”洛卿莞声音发颤,不敢看他,“姐夫……求求你了……” “求我?”林毅笑了,“求我什么?求我放了你们?” 第42章 抢小姨子回府 洛卿莞含着泪点头。 “可以啊。”林毅的笑容越发玩味,“不过,你拿什么来求我呢?光靠嘴说,可没什么诚意啊。” 洛卿莞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又羞又怕。 这……这不就是那些话本里说的坏人吗?坏人用亲眷要挟,逼迫那些良家少女做不想做的事情……然后还口口声声说这是诚意。 原来,原来姐夫这么坏呀! 姐姐!你掉进火坑了! 林毅见小姨子又羞又急,好似猜想到自己要干什么,当即一道毒计闪过,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过来,然后直接横着抱起。 “啊!!姐夫!你要干什么!”洛卿莞吓坏了,下意识搂住林毅的脖颈,失声大叫。 林毅对周围人吩咐道:“别搬了,磨磨叽叽还得抬,直接把马车牵回去!” “是!” “什么?!”洛宏图和李氏同时惊呼出声。 东西搬走就算了,马都牵走? 我们俩好歹也是官宦之家?走着去皇宫啊? 再说,你牵马就牵马吧,抱我闺女干什么? 胖子最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大哥英明!这小姨子看着就旺夫,抢回去给大哥当个通房丫头正好!哈哈哈!” “不!你们不能这样!”李氏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莞儿还是个孩子!你们不能带走她!林毅,你个畜生,你放开我女儿!” 她拼命挣扎,眼睛都快从眼眶里喷出来了。 可王胖子的力气实在太大,根本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女儿被林毅掳走。 “不要!放开我!爹!娘!” “莞儿!我的莞儿!” 洛宏图也急了。 那毕竟是亲生骨肉啊,哪里舍得?当即不顾一切就想冲上去,却被两个家臣死死按住。 “放开我!林毅!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动我女儿!” 林毅回身,冷冷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老丈人,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本王今天来,是来请小姨子去王府做客的,怎么能叫动呢?你放心,本王会好好照顾她的。” 他特意在“请”和“照顾”这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洛宏图听得心胆俱裂。 大女儿已经废了,小女儿是他翻盘的唯一希望。 如果什么都没有,他就算住进皇宫又如何? 再者,他平时就对着两个闺女十分宠爱,如今眼看着小女儿也要掉进狼窝,已经是泪流满面。 “王爷!我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洛宏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林毅大腿,涕泪横流,“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要什么我都给您!就算要我的命,我也给!只求您放过莞儿,她还小,她什么都不懂啊!” “爹……”洛卿莞看到父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样子,心都碎了。 然后林毅的声音却依旧冰冷,“现在知道错,晚了。” “不!!” 李氏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被林毅抱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随即眼前一黑,巨大的悲痛和绝望袭来,让她直接昏死在胖子怀里。 “哎?别别别,大姨你怎么了?讹人是不是?是不是讹人?”王胖子晃了晃怀里的人,发现没反应,立刻对周围人说道:“大伙都看着呢啊!出什么意外跟胖爷没关系啊!” 说完立刻松手。 李氏像破布娃娃似的,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莞儿!我的莞儿啊!”洛宏图也撅着屁股,趴在地上。 完了,彻底完了。 大女儿被强占,成了见不得光的玩物。如今小女儿又被当众抢走,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他洛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陛下啊!您快看看吧! 跟您混,他妈的没有前途啊! “林毅!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洛宏图趴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林毅抱着小姨子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漠然。 “老丈人,别这么大火气。”他淡淡地道,“你女儿去了王府,有吃有喝,总比跟着你们风餐露宿要强。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我谢你八辈祖宗!噗,咳咳咳……”洛宏图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指着林毅,浑身都在颤抖,“你……你……” “行了,别你你你了。”王胖子不耐烦地打断他,“老逼登,今天胖爷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赶紧带着你那死狗一样的老婆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说完,他翻身上马,对着那些家臣喊道:“兄弟们,收工!回府喝酒吃肉去!大哥说了,今天抢来的这些宝贝见者有份!” “呜呼!” “起飞!” 家臣们高兴大喊,簇拥着林毅和胖子,押着几辆装满财物的马车,浩浩荡荡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走了。 街道上只留下失魂落魄的洛宏图,昏死过去的李氏,以及一地狼藉。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个个心有余悸。 “我的天爷,这……这也太霸道了吧?” “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抢官员的女儿,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你跟摄政王讲王法?没看见人家连皇帝的圣旨都敢撕吗?” “唉,这洛家也是倒了血霉了,摊上这么个女婿。” “倒霉?我看不见得。当初王爷还是个傻子的时候,那洛卿语天天让王爷像狗似的舔鞋底,后来结婚又拿着人家一百万两彩礼,那会儿怎么没见他们倒霉?” “就是,现在遭报应了吧,活该!” “可怜了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都落到那个疯子手里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那洛家大小姐,在新婚之夜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百姓们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洛宏图耳朵里,让他本就破碎的心更加千疮百孔。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李氏身边,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剩下的几个家丁护院围过来,一个个六神无主。 “老爷,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我他妈哪知道怎么办! “进宫……咳咳咳……”李氏忽然醒了过来,呢喃着说着“进宫”两个字。 “进宫……对,进宫!”洛宏图忽然反应过来,“夫人,你说得对!我们去皇宫,去找陛下!只有陛下能救我们了!” 说完,他在几个家丁的帮忙下将李氏搬到车辕上,然后拿起鞭子挥舞。 “驾!”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狂奔起来,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第43章 发兵救莞儿?你想让朕驾崩啊 皇宫,紫宸殿。 南宫雄臊莫耷眼坐在龙椅上,台下一男一女哭得撕心裂肺。 “陛下啊!您要为老臣做主啊!呜呜呜……” 洛宏图像奔丧似的哭嚎,官服皱皱巴巴,满是泥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乱葬岗爬出来的。 旁边的李氏更是惨不忍睹,头发散乱,钗环尽失,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今天摔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眼睛肿成了两条缝,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我的莞儿啊……我的宝贝女儿啊……” “林毅你个天杀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陛下,您可要救救我们家莞儿啊,她才十五岁啊……” 南宫雄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烦死了! 这两个废物,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朕把你们弄进宫里来是看在你们还有点利用价值,不是让你们来这儿奔丧的! “行了!都给朕闭嘴!”南宫雄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龙案上。 洛宏图夫妇吓得当即止住哭声。 南宫雄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极不耐烦地说:“哭哭哭,就知道哭!朕的耳朵都快被你们震聋了!” 洛宏图刚要说话,李氏却仰着那张哭花的脸,哀求道:“陛下,求求您发兵救救莞儿吧!林毅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莞儿落在他手里,肯定……肯定活不成了啊!” 发兵? 说得轻巧! 朕要是能发兵,还用得着在这儿听你们两个废物嚎丧? 神机营把整个京城都围得跟铁桶似的,外头的兵马连城门都进不来,拿什么去救你的女儿? 拿朕的脑袋去吗? “李氏,你先起来。”南宫雄沉声道:“你的心情朕理解。莞儿那孩子,早几年朕也见过,乖巧懂事,惹人怜爱。如今遭此大难,朕的心里何尝不是刀割一样的疼。” 疼啊,南宫雄确实疼。 但他疼的可不是什么洛卿莞,而是他自己! 今天林毅当街强抢官员之女,可见其已经彻底不在乎皇权了。 日后如何,还真不好说。 “陛下……” “行了行了。”南宫雄打断道:“朕不是不想救莞儿,实在是有心无力。如今京城被那逆贼封锁,朕的旨意都出不了皇宫,更何况是调兵遣将。” 即便是皇帝,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卖卖惨。 洛宏图夫妇俩哪懂这些帝王心术?见他这么说,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连皇帝都拿那个疯子没办法,自己区区小吏,又能如何呢? 唉,看来莞儿这回是真没救了。 “完了……全完了……”洛宏图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李氏更是眼前一黑,要不是旁边太监扶得快,就直接晕过去了。 南宫雄看他们这副死了爹娘的德行,心里越发鄙夷。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当初还敢跟朕夸下海口,说什么一定能把林家的兵符骗到手。 废物! “行了。”南宫雄话锋一转,又给了他们一丝希望,“朕虽然暂时拿他没办法,但朕已经秘密派人去往各地,调集兵马前来救驾。短则一月,长则三月,大军一到,便是那林毅的死期!到时候,朕一定将他千刀万剐,为你们,也为莞儿报仇雪恨!” “真的吗,陛下?”洛宏图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君无戏言。”南宫雄一脸的郑重其事,“所以这段时间里你们就安心在宫里住下。朕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处,就在西华门附近的别院,虽然不大,但还算清静。你们的吃穿用度都由内务府负责,不用担心。” “微臣叩谢陛下天恩!”洛宏图夫妇俩感激涕零,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虽然女儿暂时救不回来,但能住在皇宫里,得到皇帝庇护,总比在外面提心吊胆要强得多。 “都起来吧。”南宫雄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朕也乏了,你们先下去安顿。记住,这段时间安分一点,不要再出去招惹那个疯子了。” “是,是,微臣遵旨。” 洛宏图夫妇俩在太监的引领下,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脸上还有几分喜色。 也对,不是什么人都能住皇宫里的,这对臣子来说,是极大的荣耀。 “哼,两个蠢货。”南宫雄冷哼一声。 不是他仁慈,而是南宫雄打算借洛家的名义去博取整个大周的同情,最好能把林毅塑造成一个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恶霸形象,为将来清算,争取舆论上的支持。 至于洛卿莞…… 呵,一个女人而已,抢走就抢走呗,那林毅也没什么出息了。 南宫雄想得挺好,心情也稍稍缓和,拿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这时,孙福从殿外急匆匆进来,一反往日沉稳。 南宫雄心里咯噔一下,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孙福跪在地上,连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声音发颤:“启禀陛下!大事不好!” 南宫雄的眼皮猛地一跳,随即无所屌谓地靠在龙椅上挥挥手,“说吧,反正你最近也没什么好消息。” “回陛下,林毅下令神机营,从昨天开始查扣了所有运往宫里的物资!” “什么?!”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南宫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陛下,林毅下令神机营,封锁了所有通往皇宫的道路,查扣一切送往宫里的物资。从昨天开始,户部尚书小舅子刘贵给宫里送的米,还有内务府总管李安从江南押送回来的贡品,还有很多很多东西,全都被他们给抢了!” “啊!!反了!他真的反了!” 南宫雄一脚踹翻面前的龙案,奏折、笔墨、茶杯散落一地。 “这个逆贼!畜生!!他这是要把朕活活饿死在皇宫里吗?!” 别说南宫雄,就是见惯尔虞我诈的孙福,也没想到林毅竟会来这么一招釜底抽薪! 他前几天心思,林毅封锁京城应该只是示威,为了自保而已。只要自己卡住钱粮,就能让神机营不攻自破。 可孙福千算万算,没算到林毅竟然这么无耻,这么没有底线!直接当起了山大王,干起了拦路抢劫的勾当! 而且抢的还是皇帝的东西! 失策了。 第44章 只有东南风,没有西北风 孙福走上前来,不断拍着南宫雄后背:“陛下息怒!当心龙体啊!” “息怒顶什么用?粮食被人抢了,贡品也被反贼瓜分,现在朕已经是穷途末路!难道天要亡我大周不成吗?” 南宫雄贵为天子,九五之尊,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想他登基以来,宵衣旰食,励精图治,一心想着削平藩王,加强中央集权,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可现在他却被自己最看不起的傻子给逼到了绝境! “老孙,宫里的吃食能供应多久?”南宫雄发泄一通后,总算冷静一些,开始盘算后续的事情。 孙福为难地说:“陛下,老奴刚刚已经让人清点过宫里的存粮了。所有的米、面、肉、菜,加在一起,最多也就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南宫雄的脸瞬间就白了,他揪住孙福的衣领说道:“为何只有一个月?是不是你们贪了?” 孙福暗骂皇帝昏聩,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陛下明鉴啊!若是陛下自己吃,吃个三五年都不成问题!可这皇宫里上上下下,光是太监、宫女、侍卫就有数千之众,再加上陛下的嫔妃和皇子、公主们,能撑一个月就不错了!” “那你说怎么办!一个月之后我们吃什么?你让朕跟着你们这群奴才上金水桥喝西北风去?”南宫雄气得大吼。 旁边的蔡明提醒了一句:“陛下,这里是长安,只有东南风,没有西北风。” “我……”南宫雄被噎得老脸通红,“掌嘴!” “是是是,奴才该死!奴才多嘴!”蔡明假模假样地抽自己嘴巴。 孙福也没工夫扯那些没用的了,声音苦涩地道:“陛下,如果一个月之内林毅不解除封锁,我们恐怕真的要饿肚子了。” “岂有此理!真的岂有此理!朕要杀了他,朕要诛他九族!!” 南宫雄身为皇帝,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时候饿过肚子?当即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边一个还能看的砚台砸在地上。 孙福深吸一口气。 林毅这一招,直接掐住了皇室的命脉。 要么皇帝低头,向林毅妥协,承认他的摄政王地位,任由他为所欲为。 要么就等着一个月后宫里断粮,人心惶惶,不攻自破。 这是个死局。 唉,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限制户部和当铺。 随意让林毅把东西典当,他也不至于干出这种没屁眼的事情。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事情已经发展这般田地。 除了和解,别无他法。 孙福刚要劝,就听见南宫雄传来一声叹息。 “唉,孙福。” “老奴在。” “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从您还是太子的时候,老奴就跟在您身边了,算起来,快三十年了。” “三十年了……”南宫雄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三十年,朕自问对这江山社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自问对林家也算是仁至义尽。老摄政王在世时,朕敬他如父。他死了,朕也给了他哀荣。林毅那小子摔傻了,朕也没有趁机落井下石,还给他指了门亲事……” “可他们呢?他们是怎么对朕的?” “林傲天那个老匹夫,到死都攥着兵权不放!他儿子林童更是个废物,为了个女人就寻死觅活的!林毅更不是个东西,他就是个疯子,是个白眼狼!” 南宫雄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嘶吼起来。 “朕待他们不薄,他们却要置朕于死地!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孙福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到底是昏聩之君,都这个时候了,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 还待林家不薄。 你可真说得出口! 是谁在老摄政王死后,就迫不及待削藩,想要收回兵权的?还设计让洛家去骗婚,妄想把林毅玩弄于股掌之中。 当然,这些话孙福是不敢说的。 他只能低着头,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陛下,林家势大,积重难返,非一日之寒。老摄政王在军中威望太高,神机营那帮骄兵悍将,只认林家,不认朝廷。如今林毅强势归来,他们自然是唯他马首是瞻。” “那依你之见,朕现在该当如何?” 孙福沉吟了片刻,终于说出了那句他早就想说的话。 “陛下,老奴以为,为今之计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和解。”孙福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派人去跟摄政王和解。只要他肯解除封锁,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什么?!”南宫雄像被踩到尾巴似的,一下子从龙椅上跳了起来,“你让朕去跟一个逆贼和解?你让朕向他低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朕是天子!朕宁可饿死,也绝不受此奇耻大辱!” “陛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孙福一听这话,连忙磕头劝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今林毅势大,我们暂避其锋,与他和解只是权宜之计!只要能拖到各地勤王兵马进京,我们就有资本跟他抗衡了!到时候,是战是和,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里了啊!” 南宫雄当然知道孙福的话有道理。 大丈夫能屈能伸。 当年高祖被敌军围困,不也照样装孙子苟活,最后得了天下。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做起来却太难了。 朕是皇帝! 是天下主宰! 如何向一个逆贼低头? “怎么和解?”南宫雄咬着牙,“难道要朕下罪己诏,承认自己错了?然后把皇位拱手让给他吗?!” “陛下息怒,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孙福赶紧解释道,“和解并非是完全的妥协。我们可以派人去向林毅示好,姿态可以放低一些,就说……就说之前都是误会,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然后,我们可以许他一些好处。比如,正式承认他摄政王的地位,以后朝中大事都与他商议。再比如,给他加封赏赐,金银美女,总之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只要能让他暂时满意,解除对皇宫的封锁,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孙福观察着皇帝脸色,继续说道:“陛下,这叫‘以退为进’。我们现在退一步,是为了将来能进十步。只要我们能撑到援军到来,今天所受的屈辱,将来都可以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南宫雄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孙福的这个提议是眼下唯一可行,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可是一想到自己要低三下四去求那个疯子,这……这让人怎么接受?还送钱送美女。 那可是他的钱! 他的女人! 凭什么要给那个畜生! “外面的大军,筹备如何了?”南宫雄没有直接回答孙福,而是换了个话题。 孙福心里叹了口气,知道皇帝还是拉不下这个脸。 “回陛下,老奴已经和几位信得过的大臣商议过了,密旨也已经通过秘密渠道送了出去。只是……各地守备部队集结,再到粮草先行,开拔进京,需要很长时间。” “最快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一个半月,如果不顺利,很可能需要三个月。” “可宫里的粮食只能撑一个月,中间这半个月怎么办?难道真要让朕像那些臭乞丐似的,啃树皮,吃观音土?” 孙福更急了,“所以现在和解才是最好的办法啊!” “不!”南宫雄站了起来,“朕绝不向那逆贼低头!传旨,从今天开始,宫里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缩减用度!必须撑过两个月!” “这……” 孙福心说,你他妈有病吧?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跟自己肚子过不去干什么? “陛下……” “够了!朕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即刻传旨!” “是……” 第45章 张闯是废了,当娘哭的梨花带雨 勋国公府。 卧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儿。 张闯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啊——疼!疼死我了!”他下半身盖着一床锦被,殷红的鲜血已经将其浸透,看起来触目惊心,身体疯狂扭动,嘴里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 床边,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正满头大汗地给他施针。 旁边几个丫鬟端着铜盆,盆里的水换了一次又一次,每一盆都红得吓人。 “大夫!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一个穿着华贵,保养得宜的中年美妇人,正抓着太医手臂,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里全是绝望。 她便是勋国公夫人,张闯的亲娘,韩氏。 老太医擦擦额头的汗,哆嗦着说道:“夫人,小公爷命是保住了,但下体被巨力震碎,下官现在必须要把没用的地方切下来。” “什么没用的地方!我儿子身上怎么可能有没用的地方!” 见当母亲的满眼泪水,老太医也于心不忍:“夫人,下官的意思是,小公爷以后恐怕无法再行人事了……” “所以你就要切下来?那不是和宫里那些太监一样了吗?” “是……但如果不切下来,恐怕会溃烂致死啊!” “什么!!” 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居然成了太监! 虽然张家早已经开枝散叶,但张闯可是她的亲骨肉啊! “啊——”韩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夫人!” “快!快扶住夫人!” 旁边的丫鬟婆子们手忙脚乱地将她扶住,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风,好半天才缓过来。 “我的儿啊……”韩氏一醒过来就扑到床边,抱着儿子哭嚎,“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惹上林毅那个疯子了啊!我的儿啊,你让娘可怎么活啊……” “娘……疼……我好疼啊……”张闯已经疼得神志不清了。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正是当朝勋国公,张泽南。 他看着床上半死不活的儿子,又看了看哭天抢地的老婆,只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哭哭哭!就知道哭!还嫌不够丢人?!”张泽南一脚踹翻旁边的香炉,指着张闯破口大骂:“小畜生,老子早就跟你说过让你离林毅那个疯子远点!你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现在可好,被人废了还有脸喊疼?老子看你就是活该!” 他骂得虽凶,但眼圈却红了。 毕竟是自己亲生儿子,如今遭此大难,心里何尝不痛? 可与心疼相比,他更恨的是这个逆子不听劝告,偏偏去招惹林毅! 现在的林毅早已经不是任人拿捏的傻子了,而是手握重兵,连皇帝都敢软禁的疯子! 是整个京城的王! 你一个国公府小儿子拿什么去跟他斗? “老爷,你还骂闯儿做什么啊……”韩氏抽噎着说,“他都已经被欺负成这样了,你不安慰他,反而还骂他,你还是不是他亲爹啊?” “我不是他亲爹?我要不是他亲爹,我他妈现在就一巴掌拍死他!”张泽南气得浑身发抖,“慈母多败儿!我早就告诉过你,闯儿心性跳脱要严加管教!你可倒好,不仅对他百般纵容,还对他犯的错误视而不见,甚至包庇!” 韩氏刚要反驳,张泽南一挥袖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去年蓝田县宋员外的小闺女,就是他给逼死的!你为了摆平这件事,亲自去找的京兆尹!” 韩氏瘫坐在地上,“老爷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还好意思问!”张泽南冷哼道:“你以为这个家谁说了算?库房里出去三千两银子,我能不知道吗?” 韩氏也不为自己辩驳,只心疼地看着儿子:“可,可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儿子啊,他被人欺负成这样,难道你就不管不问吗?” “我说过了,他活该!你看看他交的都是些什么狐朋狗友!一个个除了吃喝嫖赌,就是欺男霸女,还会干什么?现在好了,大春死了,刘季也死了!他自己也成了个废人!你让老子的脸往哪儿搁?!” 张泽南一拳砸在旁边的红木柱子上。 骂归骂,心疼归心疼。 这事儿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他目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林毅仗着兵权,百无禁忌,想动他,难如登天。 “老爷!”就在这时,管家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张泽南的脸色变了变,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知道了,我即刻就去。” “是。” 张泽南快步来到书房,房间门口已经有小厮在等着了,见他过来,忙迎上去。 “老爷。丞相大人,刘主簿,马郎中都来了,就在里面。” “嗯。”张泽南点点头,推门进去。 书房里,刘文涛,以及另外两个同样穿着官服,神色悲愤的中年男人,同时站了起来。 这两人,一个身材微胖,面相儒雅,是刘文涛的堂弟,也是被打死的刘季的父亲,吏部主簿刘栋。 另一个则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正是大春的父亲,工部郎中马建国。 “勋国公!” 刘栋和马建国站起来行礼。 张泽南说道:“两位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三人落座,马建国迫不及待地说:“国公,贵公子如何了?” 张泽南叹了口气:“唉,命根子废了。” “这个林毅!真是无法无天!”马建国愤恨地说道:“我儿子大春只不过骂了他两句,就被那王胖子活活打死!这口气,老夫实在难咽!” 这些官员家里孩子都多,死上一个倒也没那么伤心,可问题是孩子不能白死,至少得换回来点什么。 刘栋更是满脸阴沉:“我儿刘季是被凳子砸死的,丞相大人,我们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看着林毅欺负我们吗?” “唉。”刘文涛叹了口气。 别说他们了,就是自己的关门弟子张远,不也被王胖子一巴掌抽死了么。 抽死就抽死了,还能怎么样?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跟林毅,王胖子这样的疯子,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见他不说话,刘栋等人更是难受。 甚至马建国的眼睛已经红了,在京城当官这么多年,还没受过这样的气呢。 张泽南一拍桌子:“哭有什么用!我们都是朝廷命官,儿子被人当街打死,我们却只能在这里哭!这传出去,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在朝堂上立足?!” 马建国擦了擦泪窝子,“国公爷说得对!您给出个主意吧!” “哼,要我说,我们直接联名上奏,请陛下发兵,剿灭林毅那个反贼!” “对!他林毅再嚣张也不敢对陛下怎么样!”刘栋立刻呼应。 马建国也跟着说:“就算神机营封锁京城又怎么样?等陛下的大军到了,必定要让林毅死无全尸!” 刘文涛看着这几个已经冲昏头的家伙,再次叹了口气,摇摇头。 “几位,稍安勿躁。” 第46章 胖爷今天高兴,给你来坨大的 刘文涛是百官之首,自然也是他们三位的主心骨。 众人立刻闭嘴,准备听他说。 只见刘文涛指着窗外:“如今整个京城都在神机营的控制下!就算你们联名给陛下上奏,也无济于事。” 马建国不服,咬着牙说:“丞相大人,神机营虽然厉害,但我们京城三大营也不是吃素的啊!加起来也有数万人马,我就不信几万人打不过他区区五千人!” “打?”刘文涛回头,冷冷地看着他,“马将军,你是不是忘了神机营手里有什么?” 马建国一愣。 “他们有八牛弩,床弩,还有重型投石机!”刘文涛脸色十分凝重,就好像亲眼看到那些武器似的,“这些重器当年是用来对付蛮族铁骑的,现在就架在城墙上!你告诉我你拿什么打?” “这……”马建国彻底说不出话了。 有时候,战争不是靠人多就能取胜的。 别说三大营现在缺少攻城利器,就算有,但凭他这几万人也奈何不了以守城名震天下的神机营。 书房内又沉默许久。 刘栋开口道:“丞相大人,那陛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林毅为所欲为吧?他可是天子啊!” “天子?呵。”刘文涛自嘲地笑了笑,“现在这位天子跟笼子里的鸟有什么区别?他自己的吃穿用度都被林毅给断了,自身难保,还拿什么来为我们做主?” “难……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刘文涛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林毅现在虽然势大,但他也不是铁板一块。其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年轻,太狂妄!”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他以为自己控制了京城,就能为所欲为。但他忘了,这天下终究是姓南宫的!他今日所为已经彻底激怒了陛下,也得罪了满朝文武。” “老夫已经联合了朝中数十位同僚,联名上奏,弹劾林毅十大罪状!虽然陛下现在被困宫中,但这封奏折老夫会想办法传遍天下,让天下的读书人,各地藩王,都看看这个逆贼的丑恶嘴脸!” “到时候人心所向,天下共击之!他林毅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三人闻言,面面相觑。 对啊,他林毅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但他们可是代表了整个士大夫阶层,到时候天下群起而攻之,林毅就算把北境三十万兵马都调回来也没用!还是要死! “丞相大人高见!”刘栋第一个反应过来,拱手说道,“我等愿听丞相大人差遣!” 马建国也跟着点头:“没错!只要能为我儿报仇,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刘文涛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泽南。 “勋国公,你的意思呢?” 张泽南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承认刘文涛的计划听起来很完美。 借天下之势来对付林毅,确实是上上之策。 但是太慢了! 等到天下人声讨林毅,各路藩王起兵勤王,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他等不了那么久! 只要一想到儿子那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心中的恨意怎么也挥之不去。 “丞相大人的计策虽好,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张泽南冷冷地说道,“我等不了那么久。” 刘文涛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凭一己之力去跟林家硬碰硬不成?” “呵,今天老夫就碰了!他林毅敢废我儿子,他就要付出代价!”他猛地起身,环视一圈,“你们想等就慢慢等吧!我张泽南就算是拼上满门性命,也要让林毅付出代价!” 说完一甩袖子,大步流星走出书房。 “老张!”刘文涛想叫住他,却已经来不及了,气得直跺脚,“这个莽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心里清楚,张泽南这一去,肯定是去找大皇子南宫傲了。 如今京城局势混乱,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也渐渐摆上台面。张泽南本就是大皇子一派的人,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去找大皇子求助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南宫傲虽然在军中有些威望,但跟手握神机营和北境大军的林毅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张泽南这么做,无异于以卵击石。 “唉,由他去吧。”刘文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两位大人,从今天起你们就发动熟悉的言官,给老夫狠狠地参!把林毅做的那些恶事,全都给老夫捅出去!老夫就不信,这悠悠众口,还淹不死他一个黄口小儿!” “是!我等遵命!” ...... 夜色如墨,摄政王府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门口那片空地照得忽明忽暗。 “吁——” 林毅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再次把洛卿莞横着抱在怀里。 小姨子身体很软,也很轻,像一团棉花似的,抱着手感极佳。 “放开我!你这个魔鬼!你放开我!” 洛卿莞还在拼命挣扎,小拳头雨点般地落在林毅胸口,却软软绵绵跟挠痒痒似的,没有半分力道。 王府的家臣和丫鬟们早已在门口列队等候,见到自家王爷抱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回来,一个个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王爷就是王爷,到哪儿都不空军。 “都看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东西搬进去!”王胖子从马上跳下来,三百斤的体重震得地面都晃了三晃,指着后面那几辆马车吼道。 “是,胖爷!”下人们答应一声,开始卸货。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府门里“嗖”地一下蹿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直奔王胖子而去。 “汪!汪汪!” 那是一条通体黝黑的大狗,体型健硕,四肢修长,油光水亮的黑毛在灯笼下直反光。跑过来后吐着舌头,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围着胖子又蹦又跳,亲热得不行。 “哎呦!唐三!胖爷的好大儿!哈哈哈哈。”胖子一把将大黑狗搂进怀里,任由它用舌头舔自己的脸,笑得那叫一个开心,“想你胖爷没?” 这大黑狗正是老摄政王当年从北境带回来的猎犬,名叫唐三。 据说捡到它的时候地处北唐,又因为家里人丁不旺,老摄政王只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孙子,于是给它起名叫唐三。 “汪汪!”唐三叫了两声,像是在回答。 “怎么滴?饿了?”王胖子捏了捏它的大耳朵,一脸的痛心疾首,“唉,世风日下啊,连狗都他妈吃不上饭了!” 他回头冲着一个下人骂道:“你!说你呢!怎么当得差?王府的功臣都敢饿着,想造反是不是?” 那小厮吓得连忙跪下:“胖爷饶命,是小的疏忽了,小的这就去给三爷准备吃食!” “滚!”王胖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就你们厨房那些猪食也配给阿三吃?胖爷我亲自给它弄!” 他拍了拍唐三的脑袋,猥琐地笑道:“好大儿,别急啊。等会儿胖爷喝完酒给你拉一泡新鲜的。你想吃干的还是稀的?稀的叫一声,干的叫两声!” 周围的丫鬟家臣们听得嘴角直抽抽,一个个憋着笑,不敢出声。 “汪!汪!汪!”唐三似乎听懂了,兴奋地叫了三声。 “我草?”王胖子瞪大了眼睛,“你这狗东西还学会营养搭配了?行!有前途!等着,胖爷今天高兴,给你来坨大的,干的稀的拌上一盆!哈哈哈哈。” 林毅抱着洛卿莞,看着一人一狗的互动,哭笑不得。 第47章 王府得开枝散叶 穿过月亮门,便是林毅居住的内院。 这里已经逐渐有了家的感觉,因为林毅每次回来时,都有丫鬟在院子里等候。 洛卿语所住的西厢房依旧上着锁,每天都会有丫鬟进去送吃食,小厮更换净桶,换洗衣物也有专人负责。至于秀珠,她可以出入,但要定时定点,不是随意出入的。 院子里,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蜿蜒通向正房。 林毅没回自己的卧房,而是抱着洛卿莞走向东厢房。 时代不同,厢房的作用也不同,在大周,东西厢房就是给小妾住的,至于王府的孩子们则是住在前面的二进院,三进院。 艺霏见林毅回来,忙小跑过来:“王爷,您这是……” “没事,去忙你们的吧。” “是。” 林毅一脚踹开房门。 屋子里陈设简单,但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他毫不怜香惜玉地把洛卿莞往床上一扔。 “啊!”洛卿莞当即被摔得七荤八素,委屈地揉着屁股。 见林毅像自己走来,她挣扎着缩到床角,双手抱膝,害怕极了。 “你……你要干什么?” 林毅笑了笑,“呵呵呵,不干什么,就是请小姨子来王府住几天。” “你胡说!”洛卿莞鼓起勇气,大声反驳道,“你分明是想利用我来威胁我爹娘!你这个坏人!恶人!” “呵呵,还挺聪明。”林毅一点也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既然知道了,那就乖乖住下,放心,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也不会伤害你,但你也不允许给我找麻烦。否则,我这个当姐夫的,不一定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洛卿莞眼圈红红的,倔强地不肯让泪水掉下来。 “你,你还知道你是我姐夫!你无耻!” “我无耻?小姨子,麻烦你搞搞清楚,跟你那个想给我戴绿帽子的姐姐,还有你那个想骗我兵权的爹比起来,我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说完,林毅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 该说不说,这妮子皮肤很好,又滑又嫩。 “你……你别过来!”洛卿莞想躲开他的手,但根本做不到。 “小姨子,你长得可真不错。”林毅的指腹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摩挲着,“比你那个自以为是的姐姐要可爱多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让洛卿莞更加害怕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跟一个男人离得这么近过。 “呜呜呜……你放开我……你这个坏蛋……” “放开你?可以啊。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不碰你一根手指头。但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或者想逃跑……”说到这,林毅眼中闪过一道杀意,吓得洛卿语又是一颤,“……我就把你那个在蓝田县当城门令的哥哥剁碎了喂狗。” “不……不要!林毅,不,姐夫!我求求你放过我哥哥,他什么都不知道……”洛卿莞哭着哀求,泪水落下,被林毅的指腹截流。 但林毅却没有心软,只是冷冷一笑,起身离开。 ...... 院子外,胖子坐在八角亭里逗弄着唐三,一会儿捅捅腚眼,一会儿揪揪鸡儿,玩得不亦乐乎。 林毅进去有一盏茶的时间了,艺霏有些担心。 不仅是她,幂幂、疏影她们也都站在这,期待地看着东厢房。 见里面没什么动静,房门也没有要打开的架势,幂幂不耐烦了,对旁边的疏影说道。 “这洛家的女人就是好命!明明是背叛了王爷,王爷却不计前嫌反而临幸了她们。” 疏影也有些哀伤:“唉,谁让她们是主子,我们是奴婢呢。” “奴婢又怎样?论模样,我自认不比任何人差!凭什么王爷独宠洛家的女人?呵,看着吧,我今天一定要爬上王爷的床!” “姐姐,你可想好了,如果王爷不同意,你今后如何做人啊?” “富贵险中求!我宁可拼一把,也不愿意一辈子寄人篱下当丫鬟!” “可是……”疏影还想劝劝,可见幂幂姐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反而把话咽了回去。 让她先去探探路也好。 如果王爷收了她,说不定也会收自己呢。 艺霏听见了幂幂和疏影的对话,眉头微微一蹙,想了想,攥着手走到胖子身边,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胖爷。” “哟?大妹子,咋啦?”胖爷回头见是她,说话也比较客气。 艺霏说:“王爷进去这么长时间,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嗐,他能有什么事儿啊!你家王爷你还不了解?那就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对小姨子做什么的。”胖子继续逗狗。 琢磨琢磨,这话好像酸溜溜的,玩味一笑,回头去看,“我说艺霏大妹子,你得争点气啊,你可是最早伺候王爷的大丫鬟,这么长时间都没说给王爷生个一儿半女的。” “啊?生……胖爷讨厌,又拿奴婢打趣,奴婢不理你了!”艺霏脸蛋一红,跺了跺脚,转身跑进正房。 胖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 看着艺霏离去的背影,幂幂好像察觉到什么,蹦蹦跳跳的也来到胖子身边。 “胖爷~~” “干啥,有话就说,别耽误胖爷揪唐三辣椒。” “嘻嘻嘻,胖爷~您刚才说让艺霏给王爷生个一儿半女的……凭什么是她呀?奴婢不可以吗?” 胖子再次回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幂幂一眼,笑道:“哈哈哈哈,小丫头,别以为胖爷不知道你们都咋想的,告诉你们吧。王府现在人丁不旺,老王爷在天有灵,肯定也希望看到王府开枝散叶,你们作为王爷的贴身丫鬟,正该努努力,加把劲。诶,你别害羞啊,要主动一点!我大哥喜欢主动的!” “哦~~”幂幂若有所思。 胖子放下狗,悄悄地对她说道:“妹子,你要是下定决心给胖爷大哥生儿子,胖爷就给你个好东西!保准你能留住王爷的心!” 幂幂眼睛一亮:“什么东西!” “咳咳,西市有个书店,那店老板是胖爷故交,你去买几本春宫图回来,多学几招!把王爷伺候好了,还愁没有子嗣傍身嘛?” 说完胖子对幂幂挤眉弄眼的,十分猥琐。 幂幂脸蛋红扑扑的,但依旧大胆,“好!奴婢明白了,谢谢胖爷!” 第48章 你真爬到王爷床上了啊? 林毅从东厢房里出来,月上中天,清冷的光辉洒满院子,给青石板路镀上一层银霜。 他心里没什么波澜,好似刚刚只是去邻居家串了个门,而不是把一个花季少女的人生彻底改变。 对于洛卿莞,林毅其实没什么恶感,因为在原书中她曾劝过洛卿语不要对“林毅”这么无情,只是洛卿语不听,一意孤行,这才导致后来的惨事。 就冲这点,林毅不会为难她,更不会强迫人家小姑娘侍寝。 让人安排胖子住下,自己则是回到正房休息。 折腾一天,又是勾栏听曲,又是打家劫舍的,也该好好睡一觉了。 北境十万大军的调动需要时间,而且是分批次秘密回京,不能操之过急。 推开了正房的门。 屋里亮着灯,艺霏正带着疏影收拾床铺,换上干净的被褥。 见到林毅回来,她连忙迎上前福礼,声音柔柔的:“王爷,您回来了。” 林毅“嗯”了一声,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凉茶。 艺霏见他脸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偷偷瞥了一眼东厢房的方向。 那里黑漆漆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爷……就这么快就完事了? 还是说王爷根本就没碰那洛家二小姐呢……艺霏心里又是好奇,又是紧张,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王爷,床铺好了,您要安歇了吗?”艺霏上前,小声问道。 林毅喝了口茶,说道:“嗯,你们都下去吧。” “是……哦,对了,王爷,今天是幂幂值夜,您有事儿叫她就行。” “嗯。” 丫鬟值夜是封建社会的老传统了。 主子睡觉,丫鬟得在旁边守着,半夜主子要上厕所,或者想喝水什么的,丫鬟就得随时伺候。 另外如果是盛夏时节,丫鬟还要坐在床边给主子驱赶蚊蝇,以免打扰主子睡觉。 昨天是艺霏,今天竟然轮到幂幂了。 林毅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这个幂幂,是不是就是昨天摔门出去的那个?” “是。”艺霏以为林毅会生气,劝道:“王爷别和她置气,她年龄小,不懂事,以后奴婢会常常教她的。” 这话说得心虚,艺霏脸上阴晴不定了,显然是还有话没说完。 “怎么了?”林毅问道。 “没……没什么。”艺霏回过神,低头说道:“没什么事情,奴婢告退了。” 说完她福了福身,带着几个同样满脸羡慕的小丫鬟退了出去。 林毅笑了笑,对这些小丫头的心思门儿清。 争风吃醋,人之常情。 尤其是在这深宅大院里,她们的命运都系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不想方设法往上爬才怪。 不过,他倒也不讨厌这种感觉。 就像养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虽然吵闹,但也能给这死气沉沉的王府增添几分生气。 他正想着,偏堂的烛火暗淡下来,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 正是幂幂。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的,换上了一身翠绿色的紧身襦裙,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脸上薄施粉黛,眉眼间带着一股刻意装出来的妩媚,手里还端着一盆热水。 “王爷,奴婢伺候您洗脚。”幂幂的声音又甜又腻,听得人骨头都快酥了。 林毅靠在椅子上没动,只是把脚抬起来。 幂幂大受鼓舞,忙跪在地上给他脱鞋,说道:“王爷累了一天了,正是该泡泡脚,解解乏呢。” 林毅可以看出来她还有些胆怯,颤抖的手捂住自己脚踝,将其放入水中。 被温热浸泡的刹那,林毅也不由长舒口气。 确实解乏。 幂幂的手很软,揉捏着脚趾,脚背,力道刚好。 洗完后,在擦脚的过程中,幂幂居然低下头,在林毅脚趾上轻轻一吻。 啵唧—— 这丫头,胆子还真大。 “行了。”他淡淡地说:“你出去吧。” “啊?”幂幂一愣,心说,我都这么主动了,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动心吗? 其实林毅是故意逗她的。 果然,幂幂不情愿,看了看被子,说道:“奴婢……奴婢还没给王爷暖被窝呢。” “大夏天的,暖什么被窝?”林毅明知故问。 幂幂红着脸,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王爷身子金贵,被子太凉了,万一着了凉可怎么好……” 她说完,也不管林毅同不同意,走到床边就开始脱衣服。 外层的襦裙、中衣、抹胸……一件件滑落在地,最后只剩下一身雪白的亵衣。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她那若隐若现的身体映得如同美玉一般。 “啊呀!”幂幂害羞了,飞快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脑袋。 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林毅。 林毅觉得有些好笑。 这丫头,还真是豁出去了。 也罢,既然是自己人,就没必要装腔作势的,直接一口吃下去才不付美人心。 他拿起桌上胖子送来的荔枝,慢悠悠地剥了一个,走到床边。 “张嘴。”幂幂愣了一下,乖乖张开小嘴。 一颗冰凉甜润的果肉被送了进来,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甜到心里。 “甜吗?”林毅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甜……”幂幂满脸幸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林毅的温柔所融化了。 她壮着胆子,从被窝里伸出两条白藕似的手臂,一把搂住林毅的脖颈,将他往自己这边拉。 “王爷……” ...... 翌日,天刚蒙蒙亮林毅就醒了。 二十多年军旅生涯,让他养成了极其规律的作息,不管头天晚上是行军打仗还是折腾姑娘,到了点自然就会醒。 他看了一眼身边,幂幂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林毅轻轻将她的胳膊和腿挪开,蹑手蹑脚地起床,穿上一身干练的短打出门。 每天的晨练不可废。 他走以后,很快房门便被再次推开,艺霏和疏影走了进来准备收拾房间。 然而一进屋,两人就愣住了。 只见幂幂正趴在王爷的大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锦被,露出大片雪白的香肩和后背。 她似乎也刚醒,正伸着懒腰,将玲珑有致的身体在晨光下划出一道诱人的曲线。 两条白皙修长的小腿在空中荡来荡去,时不时还调皮地敲打一下自己屁股,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副心满意足。 艺霏看到这一幕,手里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个骚狐狸竟然真爬到王爷床上了! “谁啊?大清早的吵吵什么?”幂幂早就知道艺霏进来了,懒洋洋地坐起来,任由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胸前大片春光和脖颈上的几朵草莓。 “原来是艺霏啊,”她故意挺了挺胸,用一种女主人的口吻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本……给我倒杯茶来吃吃。” 第49章 没错,就是我勾引的王爷 艺霏本就对幂幂躺在林毅床上很不爽,见她还敢指使自己,更气得不行。 “你!你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幂幂看到她那吃瘪的样子就心里欢喜。 这么多年了,总算让我扳回一局。 “咯咯咯咯,我当没当主子,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幂幂咯咯一笑,慢条斯理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白色绸布。 她将那块绸布展开,在艺霏面前晃了晃。 只见那雪白上正有几朵刺眼的红梅。 “你看,”幂幂炫耀又挑衅地说,“就凭这个,我起码也算半个主子吧?” 艺霏看着那块落红,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这……这怎么可能呢?多年来,自己一直是王爷身边最贴心、最得宠的丫鬟,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早晚能得到王爷的垂青。 可没想到,幂幂这个骚狐狸竟然这么不要脸,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抢了先! “你……定是你这浪蹄子勾引的王爷!有伤风化!不要脸!” “没错,就是我勾引的王爷,那又怎么样?”幂幂落落大方的承认,坐起来,露出傲人身材。 该收不说,幂幂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尤其是胸前两朵,根本不似凡人。 艺霏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胸脯,脸蛋一红。 哎呀,这根本没法比啊。 自己和疏影加在一起都没有她的厉害。 幂幂坐在床上,双手抱肩,神气兮兮地说:“重点是王爷对我青睐有加,还不快给本……给我拿个新的肚兜来,昨天的肚兜让王爷撕碎了。” “要去自己去!谁要伺候你这骚狐狸!”艺霏气得不行,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幂幂嘲讽道:“谁叫你这么多年都爬不上床的,活该!” “艺霏姐姐!”疏影想去追,却被幂幂叫住了。 “站住!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在我面前耍性子?你过来,伺候我更衣!” 疏影吓得一哆嗦。 她毕竟只是个二等丫鬟,幂幂的话还是要听的。 可是……我明明是跟艺霏姐姐混的啊。 见她不动,幂幂声音冷了下来:“怎么?我的话你敢也不听了?” “不,不是的,幂姐姐……”疏影都快要哭了,就算两人之间差了一级,也没有丫鬟伺候丫鬟的道理啊,“幂幂姐,你还是自己穿吧,万一王爷看到……” “王爷在院子里练功呢,没工夫搭理我们!”幂幂不耐烦地打断她,“赶紧过来!以后这房里,我说了算!” “是……”疏影没办法,只能低着头过去,百般不情愿地伺候她穿衣服。 幂幂未着寸缕,就这么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映射出来的香肩与自己那张容光焕发的脸,微微一笑。 从今天起,她再也不是任人差遣的丫鬟了,而是王爷的女人! 是这摄政王府的半个主子! 等以后自己再给王爷生个一儿半女的,这地位就更稳了。 到时候别说艺霏,疏影那些小丫头,就是洛家那两个女人也得看自己的脸色! “呵呵呵……嘶,哎呦!”幂幂一疼,回头看向疏影,“不长眼的东西,你以为这是你的小鸽子啊?用那么大力气系绳,勒坏了怎么办?晚上王爷吃什么?” “幂幂姐,对不起,奴婢没有给女人系过肚兜嘛……”疏影还挺委屈,心说,谁让你长这么大的。 “还敢顶嘴!” “没有……” 这时,林毅练完功回来,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挂着一层细密汗珠,结实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没有女人能拒绝这样的身材,从古至今都一样。 疏影看到他,脸“唰”一下就红了,赶紧低头,心如鹿撞。 而幂幂的反应则完全不同。 她眼睛一亮,也不管身上的布料少不少,立刻迎上去,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来:“王爷您回来啦~累不累呀?奴婢给您擦擦汗~~” 说着,便拿起一块手帕,踮起脚尖往林毅身上靠。 然而却林毅皱了皱眉,侧身躲开了。 “不用。”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对疏影说道:“疏影,拿毛巾过来给我擦擦。” “是!”疏影像撞到什么天大好事儿似的,美滋滋去拿毛巾。 幂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奇怪,王爷昨天晚上还对自己那么“热情”,怎么今天早上就变得这么冷漠了? 难道……男人都是这样,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吗? 其实还真不是林毅提上裤子不认人,而是他刚才进门的时候听到了她对疏影的呵斥。 这才睡了一觉就这么嘚瑟,以后还不得出事啊? 后院不宁,是林毅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必须得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即便你得到我的临幸,也只是个丫鬟而已,不要忘了本分。 幂幂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林毅到底什么意思。 可随即想想,自己已经是王爷的女人了,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日的久了,自然生情嘛。 只要自己以后好好伺候,王爷肯定会离不开自己的。 想到这,她又重新堆起笑容,走过去拿起衣服,柔声说道:“王爷,奴婢伺候您更衣。” “嗯。”林毅没有拒绝,张开双臂,任由她给自己穿戴,只是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在幂幂身上多停留一秒。 这让幂幂心里那股不安又浓了几分。 穿好衣服,再梳梳头。 疏影那小妮子因为触碰到林毅,而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另有丫鬟端来早餐,林毅就坐在中堂吃。 幂幂站在一边伺候,又是夹菜又是喂粥的,十分殷勤。 这时,管家林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账本,说道:“王爷。” “嗯,老安啊,什么事儿?” “昨天您带回来的东西,老奴已经清点好了,共计白银十五万两,另有珠宝字画六百种,全部登记入库,请您过目。” 林毅接过账本。 这个时代的账本很复杂,条理也不清晰,看起来很费劲。 但林毅还是看明白了一些东西。 一个小小的吏部员外郎,家里居然抄出白银八十五万两,各种奇珍细软,珠宝字画数千种,这还不包括各种珍稀木材打造的桌椅板凳,屏风之类的。 太可怕了。 之前林毅问过林安,府中一等大丫鬟,像艺霏、幂幂这种,一年到头也就混个纹银二十两,从他妈古类人猿时期开始干,干到今天也赚不到八十五万。 这还是摄政王府里的丫鬟呢。 若是街市上那些小商小贩,底层农民,只怕赚得更少。 这可都是民脂民膏啊! 该死的贪官。 第50章 洛卿语:林毅你个畜生! 贪官固然该死,但朝廷的制度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权力的高度集中,必定会滋生腐败,这么多年林毅见过太多案例了,不足为奇。 只是除了查抄贪官外,自己也得有像样的产业才行,否则贪官的钱再多,早晚也会被查空。 林毅边吃饭边琢磨着,胖子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 “大哥!胖爷来了!” 林毅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一挑。 这死胖子,别看浑身是肉,但走起路来下盘极稳,身上的肉也不是松松垮垮的肥肉,而是紧绷绷,一块块垒在一起的。 尤其是他光着膀子,胸肌、腹肌虽然被厚厚的脂肪盖着,但依旧能看出其轮廓。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脂包肌? “你这大清早的衣衫不整,成何体统?”林毅嘴上嫌弃,但眼神里却带着笑意。 “嘿嘿嘿,胖爷这不是着急来给大哥请安嘛。”胖子混不在乎,一屁股坐在林毅对面,端起旁边给林毅备的一桶小米粥,仰头就灌。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那架势,哪是喝粥,分明就是灌水。 幂幂都看傻眼了。 我的天,这王小公爷是饿死鬼投胎吗?这么大一桶粥,够我们十几个人吃一顿了,他一口气就干了半桶。 “哈……舒坦!”王胖子放下粥桶,抹了把嘴,拿起桌上的脆萝卜就往嘴里塞,嚼得嘎嘣脆。 林毅看得直摇头。 这活宝,有时候真拿他没办法。 “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交代你。”林毅放下筷子,让幂幂给自己擦了擦嘴。 该说不说,这小妮子还挺懂事的,见林毅要谈正经事儿,立刻退了出去。 林毅说道:“等会儿你去找一趟岳楠,让他立刻派兵到京城周边,找那些大地主收粮。” “收粮?”王胖子挠挠头,又抠了抠脚丫子,“大哥,咱不是刚抢了皇帝的粮吗?够吃一阵子了啊。” “那是神机营地,北境那十万弟兄马上就到了,他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啊?”林毅解释道,“咱们现在跟皇帝撕破了脸,他肯定会想尽办法在粮草上卡我们。京城里的粮商一个个都猴精着呢,不敢得罪皇帝,更不敢得罪我们,而且他们干的都是倒爷买卖,手里没有多少余粮,我们就算抢都抢不到。所以就只能从乡下想办法了。” 王胖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胖爷明白了。大哥的意思是让楠哥带人去乡下买粮食?” “买?呵,”林毅冷笑一声,“你当那些地主老财是善男信女啊?他们不趁机敲我们一笔竹杠就不错了。你告诉岳楠,派兵过去,先跟他们谈价钱。如果他们肯平价卖,那就平价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咱们不占老百姓便宜。” 王胖子追问道:“那要是他们不肯呢?” “如果他们敢坐地起价,或者不卖,就直接抄家。” 胖子兴奋地一拍大腿。 结果发现自己穿的是短裤,嗷的一声,膝盖眼看着就青了一块。 “我草!”胖子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揉膝盖一边说:“大哥,除了抢劫呢?那些地主家的东西是不是也得都搬回来啊?” “废话,不过我想着地主家应该没什么好东西,能搬点就搬点。另外,你告诉岳楠,抄家之后,地主家的土地全部收归摄政王府所有,然后按人头平均分给周围的农户。告诉他们,这地是摄政王府分给他们的,以后只要给王府交两成的租子就行,剩下的都是他们自己的。谁要是敢再把地卖给地主,一经发现,杀无赦!” 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抢粮食他能理解,可这分地……是啥操作? “大哥,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给那群破落户分地?” “收买人心。”林毅淡淡地道,“你爹不是跟你说过土地兼并的道理吗?那些当官的,地主老财们都靠不住。只有把老百姓的心抓在手里,咱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王胖子虽然脑子直,但不是真傻。 被林毅这么一点拨,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我草!大哥,你这可是捅了皇帝腚眼啊。把地分给那帮穷逼,他们还不得把咱当活菩萨供起来!到时候咱们振臂一呼,都不用自己动手,光是那些泥腿子就够老皇帝喝一壶的!” “你知道就好。”林毅端起剩下的半碗粥,喝了一口,“这事儿你亲自去办,记住,动静可以大,但不能伤及无辜百姓。那些地主,要是罪大恶极的直接就就地正法,家产充公。要是还算老实的,抢了他们的粮和地就行,给他们留条活路。” “得嘞!大哥你就瞧好吧!”胖子说完,抓起桌上最后一盘脆萝卜,全都倒进嘴里,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嚷嚷:“他奶奶的,胖爷早就看那帮地主老财不顺眼了,看胖爷今天怎么收拾他们!” 林毅无奈地笑了笑。 他之所以让胖子去,还是因为这厮有足够的威慑力,光往那一站就吓人。 那些地主老财遇到他,也算倒霉。 林安一直站在旁边听着,心里对林毅佩服的五体投地。 王爷终于不傻了,还知道为民谋划了,真好啊。 林家有救了。 “林安,洛卿语那边这两天如何?” 林毅可没忘记自己还有一个正房夫人呢,而且他也不认为洛卿语是那种闷声不响受委屈的人,肯定会有所动作。 果然,林安回答道:“回王爷,夫人这两天没出屋,但是那个叫秀珠的丫头出去了几次,估计是去搬救兵了。” “嗯,提高警惕,南宫瑾不会轻易对洛卿语放手的。” “是,下次秀珠再出去,老奴派个人跟着点。” “嗯。” 林毅其实很期待洛卿语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也好奇除了南宫瑾外到底什么人会帮她。 只要有人敢帮,自己就有了动手的理由。 否则还真不好直接拿那些朝臣开刀呢。 ...... 西厢房。 房间的门窗都紧闭着,只留下一扇小小的气窗透进些许光亮,让屋子里不至于那么昏暗。 洛卿语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日渐憔悴的脸。 她已经有几天没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 自从被关进西厢房,她就从没快乐过。 倒也不是林毅苛待她,而是她自己吃不下,也睡不着。 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自己跪在床榻上的屈辱画面。 她恨! 恨林毅为什么下那么重的手打自己,恨林毅让自己说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如果是阿瑾,他肯定不会舍得打自己的,也不会让自己像狗一样趴在那里。 “吱呀——”房门被推开,打断了洛卿语的思绪。 回头看去,只见秀珠端着一个食盒,表情惊恐地走了进来。 第51章 我是你的玩物 “小姐,该用膳了。”秀珠把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端出几样精致的小菜。 洛卿语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冷冷地问道:“外面什么情况?那个魔鬼又在做什么?” 秀珠脸色有些发白,眼神躲闪,不敢看洛卿语的眼睛。 “小姐,您,您还是别问了,快吃饭吧,一会儿都凉了。” 洛卿语何等聪明?一看秀珠这副模样,就知道肯定又出事了。 她猛地抓住秀珠,厉声问道:“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又去欺负我爹娘了?!” 秀珠被她吓得浑身一抖,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不,不是……”秀珠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不是?”洛卿语的心猛地一沉,“那是怎么了?快说啊!” “小姐,您别这样……”秀珠吓得直接跪在地上,抱着洛卿语的腿哭了起来,“奴婢不敢瞒您,是……是二小姐……” “莞儿?”洛卿语心里咯噔一下,照理说,莞儿不是应该好好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嘛? 她能出什么事儿? 难道…… 洛卿语不敢再想下去了。 “是不是林毅?他把莞儿怎么了?!” 秀珠跪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感慨洛卿莞的遭遇,还是想到林毅那可怕的手段,吓得大哭。 “昨天……昨天晚上,老爷和夫人带着二小姐,还有家里剩下的一些东西准备进宫去住……” “进宫去住?”洛卿语有些纳闷,这平白无故的怎么会进宫住呢?家里不能住了吗? 她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在燕来楼门口,被王爷和那死胖子给拦住了。王爷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二小姐从马车里抱了出来,直接抢回了王府。老爷和夫人想拦,可根本拦不住,就连家里最后剩下的东西也全被抢走了。” “什么……”洛卿语身体微微一晃。 完了,莞儿落到那个魔鬼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她会被撕碎衣服,按在床上,强迫她做那些最羞耻、最下流的事情…… 可是……莞儿……我的莞儿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啊! 她什么都不懂! 林毅这个畜生、魔鬼! 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林毅,你这个畜生,我杀了你!”她尖叫一声,猛地推开秀珠,疯了一样朝门口跑去。 “小姐!小姐您不能去啊!”秀珠忙去阻拦。 可是已经晚了。 西厢房的门平时只是从外面虚掩着,并没有上锁,为的就是方便下人进出送东西。 洛卿语冲过去,没有丝毫停留,一下就把门撞开。 “砰!” 刺眼的阳光袭来,让久居暗室的洛卿语下意识眯了眯眼。 守在门口的两个粗使丫头正在打瞌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 “王……王妃?” “快拦住王妃啊!”秀珠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大喊。 两个丫鬟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去追。 “王妃,您快停下,您不能出去啊!” “王爷有令,您不能离开西厢房!” 她们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拉洛卿语的手臂。 “滚开!”洛卿语此刻就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子,哪里是她们两个弱女子能拦得住的? 只见她一把甩开丫鬟的手,抬脚踹在另一个丫鬟的肚子上。 “啊!”那丫鬟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另一个丫鬟见状,吓得也不敢再往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洛卿语冲向中堂。 她要去找林毅! 问问他,他已经毁了自己,为什么还要毁了自己唯一的妹妹! 他到底还是不是人! 就在洛卿语冲出内院月亮门,马上就要跑到中堂的时候,一个身影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汇报完账目出来的管家林安。 最近,王爷的改变让他欣喜若狂。 假以时日,林家必定成为天下第一权柄。 然而他嘴角还没合拢,就看到洛卿语披头散发地朝这边冲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哭哭啼啼、连滚带爬的丫鬟。 这个女人,不仅索要高额彩礼,还妄想骗走林家兵权,现在又想作什么妖? “站住!”林安一声断喝,气势雄浑。 他在王府当了三十多年的管家,伺候过老摄政王,更是看着林毅长大的老人,在府里的地位仅次于主子。 洛卿语脚步猛地一顿。 林安站在台阶上面,居高临下地问道:“王妃,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要见林毅!让他滚出来见我!”洛卿语声音泣血。 林安眉头皱得更深了。 王爷的名讳,也是你一个阶下之囚能直呼的? 他没有理会洛卿语的叫嚣,而是将目光转向后面那两个瑟瑟发抖的丫鬟。 “你们是怎么当的差?连个人都看不住?” “噗通!”那两个负责看守的粗使丫鬟直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管家饶命!是王妃她突然冲出来了,奴婢们拦不住啊!” 秀珠也连滚带爬地过来,跪在地上哭道:“管家,求求您,小姐她……她只是太担心二小姐了,一时糊涂,您别怪她。” “担心二小姐?”林安冷哼一声,“哼,二小姐在王府里有吃有喝,好得很,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看她就是不知好歹,想在这里撒野!” 他转过头,看向洛卿语,“王妃,老奴劝您一句,这里是摄政王府,不是你们洛家。王爷仁慈,留您一条性命,吃穿用度一应俱全,您应该安安分分地待着,而不是在这里大吵大闹,不成体统!” “我不知好歹?”洛卿语笑得凄厉而又疯狂,“哈哈哈哈!林安,你一个狗奴才,也配来教训我?我爹是吏部员外郎,我弟弟是蓝田城门令!我更是明媒正娶的摄政王妃!你算什么东西!” 林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王妃,请您慎言。老奴是奴才不假,但也是王府的奴才,是王爷的奴才。您如今的身份,恐怕还不如老奴呢。” “你!”洛卿语被他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得浑身发抖。 是啊,自己现在算什么? 一个被丈夫厌弃,囚禁在西厢房里的玩物罢了,连下人都可以对自己指手画脚。 何等讽刺!何等悲哀! 可是想到被亵玩的妹妹,她又控制不住地大吼:“我要见林毅!他有本事抢我的妹妹,怎么没本事出来见我?!” “王爷日理万机,哪有时间见你这种疯妇?” “你让他出来!”洛卿语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抵在自己脖子上,“他若是不出来,我就死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他摄政王逼死王妃,传出去是个什么名声!” 林安冷冷一笑:“呵,老奴劝你最好冷静点,王妃自戕可是大罪!别说王爷,就是陛下也不会放过你的家人!” “我……” 洛卿语也不是真想死,她就是想吓唬吓唬这个老奴才。 可谁知,这老登居然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无奈之下,洛卿语一把将金簪摔在地上,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撕心裂肺地大喊:“林毅!我求你,放过我妹妹!” 第52章 我才嫁进来三天,你就爬上了林 林安看着一脸决绝的洛卿语,心里更是气愤。 堂堂王妃,真是半点体统都不要了。 王爷好吃好喝供着她,她倒好,整天不是寻死觅活,就是大喊大叫。 真当摄政王府是她家后院呢? “王妃,老奴最后劝您一次,赶紧回西厢房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林安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然而洛卿语却更加凄厉:“我不!今天他要是不放了我妹妹,我就跪死在这里!” 洛卿语不信林毅真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只要自己一死,他摄政王逼死王妃的恶名就传遍天下了,到时候看他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林安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身后中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毅从里面走了出来。 便服长衫,头发梳成一个简单的高马尾,整个人透着一股闲情潇洒。 幂幂则是跟在他身后。 当两人看到跪着门前的洛卿语时,幂幂先是一愣,随即挺了挺胸,故意往林毅身边又凑了凑,满脸得意之色。 心说,王妃又怎么样?还不是披头散发,涕泪横流,跟个疯婆子似的跪在我面前。 而洛卿语自然也看见了她,可是当她看到幂幂脖子上的草莓印时,瞬间瞪大眼睛。 这个贱人! 我才嫁进来三天,你就爬上了林毅的床! 干什么?打我的脸吗? 我好歹也是明媒正娶的王妃,当朝吏部员外郎的嫡长女。 如今竟然跪在一个下贱的奴婢面前。 最可恨的是,这奴婢居然还敢对我耀武扬威! 林毅!你这个畜生! 你不仅毁了我,还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林毅!”洛卿语声音凄厉尖利,像指甲抓黑板似的。 林毅站在台阶上,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说:“大清早的,你在这嚎什么丧呢?” 嚎丧? 他竟然说我在嚎丧? “我……”洛卿语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幂幂见状,娇滴滴地开口道:“王爷,王妃一大早就跪在这儿,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您看,要不要奴婢去问问?” 这话听着像是在替洛卿语解围,实际上却是火上浇油。 她故意点出洛卿语的“王妃”的身份,又自称“奴婢”,处处透着一股子绿茶味儿。 林毅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幂幂心里一突,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赶紧闭上嘴。 洛卿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抬起头,盯着林毅,一字一顿地说道:“林毅,我求你,放了我妹妹。” 林毅看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慢悠悠地走下台阶,来到洛卿语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放了你妹妹?”林毅玩味一笑,“可以啊。” 洛卿语瞬间变了脸色,可随即想想林毅不可能会这么好心。 果然,林毅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她的猜想。 “不过,你拿什么来求我呢?总不能光靠嘴说吧?” 说着,林毅在洛卿语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暧昧之态,不言而喻。 洛卿语当然知道林毅是什么意思。 “你……你休想!我是不会再学狗叫的!也不可能再叫你父亲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哈哈哈哈。”林毅笑了,“洛卿语,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可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说完,林毅脸色又垮了下来,对林安说:“老安,把她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再踏出房门半步。” “是,王爷。”林安躬身应道。 “不!林毅,你不能这样对我!”洛卿语绝望地尖叫起来,“你已经毁了我,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妹妹!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她想冲上去,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毅带着幂幂,头也不回地走进中堂。 “林毅!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王妃,请吧。” “林毅!!” 林毅脚步一顿,回头对林安说道:“算了,别关她了。” 林安一愣:“额,王爷的意思是……” “把她关在笼子里太没意思了,放出来遛遛吧。” 放出来遛遛? 你这是遛狗呢,还是遛鸟呢。 林安有些摸不着头脑。 同时,听到这句话的洛卿语也愣住了。 幂幂更是满脸不解,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对这个女人旧情未了?否则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呢? “王爷,王妃她……”幂幂下意识抓紧林毅手臂,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林毅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那眼神很冷,带着一丝警告。 幂幂瞬间清醒过来,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林毅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她的反应,再次对林安说道:“以后,王府对她不设防了,但是不可以出门。” 林毅说完便走进中堂,留下满院子的人面面相觑。 不设防? 这三个字简直比把洛卿语关起来还要让人心惊。 尤其是林安,他琢磨半天,也不知道王爷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是欲擒故纵?把洛卿语当鱼饵,钓出藏在背后的大鱼? 高啊! 林安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于是他躬身对着中堂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对按着洛卿语的婆子们挥了挥手。 两个婆子如蒙大赦,赶紧松手,退到一旁。 洛卿语重获自由,揉了揉酸疼的手臂,却有些不知所措。 “王妃,”林安走过去说道:“既然王爷已经下令,您以后便可以在府里自由走动了。” 洛卿语看着这个老奴才,恨得牙根直痒痒,可又不敢发作。 只能压下心中愤怒,冷冷问道:“那我可以去看我妹妹吗?” “自然可以。”林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东厢房就在那边,王妃请自便。” 洛卿语不再多言,提着裙摆,快步朝着东厢房的方向跑去。 她现在是什么阴谋诡计都顾不上了,只想立刻见到莞儿,确认她是否安全。 看着洛卿语匆忙离去的背影,林安冷冷一笑,对院子里的下人们吩咐道:“都看清楚了,以后王妃在府里去哪儿,做什么,都不用拦着了。” 说完他给几个贴心的手下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与其他下人齐声应道:“是,管家!” 林安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去办自己的事。 …… 洛卿语一路小跑,心急如焚,很快来到东厢房门口。 房门虚掩着,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的丫鬟,见她过来,只是躬身行了一礼,并没有阻拦。 可越是这样,洛卿语就越担心妹妹的安全,一时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颤抖着手,推开房门。 “莞儿!” 第53章 姐夫真是太可怕了呢。 早在进门之前,洛卿语就已经想好了最坏的场面。 妹妹很可能会衣衫不整地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浑身青紫,就像当时的自己一样。 然而,此时屋子里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房间里很整洁,窗明几净,圆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点心和一壶冒着热气的茶。 而妹妹正坐在床边发呆,听见喊声,吓了一跳。 “姐?”洛卿莞见姐姐披头散发的,也是一脸惊慌,忙赤着脚跑过来,“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洛卿语一把抓住妹妹肩膀,上下打量。 只见妹妹的黄色襦裙完好无损,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泪痕,更没有丝毫被迫害过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呢? 林毅不可能会放过如花似玉的妹妹啊。 “莞儿,那个畜生把你怎么了?”洛卿语声音都在发抖,“他有没有欺负你?你告诉姐姐!快告诉姐姐啊!” 洛卿莞被她这副模样吓坏了。 她从没有见姐姐如此失态过。 在她的记忆里,姐姐永远是那么高傲,永远那么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姐,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洛卿莞摇着头,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姐夫什么都没对我做。” “不可能!”洛卿语尖叫起来,声音刺耳,“他就是个魔鬼,他怎么可能放过你?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不让你告诉我对不对?莞儿,你别怕,有姐姐在,你什么都告诉姐姐!”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动手检查洛卿莞的身体。 甚至还扯开妹妹的衣领,想看看她脖子上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又去掀她的裙子,看看腿上有没有伤。 “姐!你干什么呀!”洛卿莞被她弄疼了,也吓坏了,拼命地想挣脱,“姐,你别这样,我真的没事!你弄疼我了!” “你必须让我看看!”洛卿语固执地认为妹妹在骗她。 “别呀!姐!” 姐妹俩在屋子里拉扯起来,跟在后面的秀珠和那两个粗使丫鬟都看傻了,谁也不敢上前。 “姐!你冷静点!”洛卿莞急得大哭起来,“他真的没有碰我!昨天晚上他把我扔在床上,就警告了我几句,让我老实待着,不准耍花样,然后他就走了!” 洛卿莞把昨天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洛卿语听后,手上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更紧了,“他,他真的没碰你?” 洛卿莞见她终于冷静下来,连连点头:“真的!” 这怎么可能呢…… 洛卿语不相信。 在她看来,林毅就是个魔鬼,色鬼,面对莞儿水灵灵娇嫩的身体,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这不合常理。 除非…… “我明白了……”洛卿语一反常态,眼睛雪亮,“他肯定是喜欢上你了。” “啊?”洛卿莞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给说懵了,“姐,你胡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嘛,他以前都没见过我。” 说到最后,洛卿莞声音都有了哭腔。 被林毅喜欢,这哪是什么好事儿啊? 然而洛卿语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满脸兴奋之色。 “为什么不可能?莞儿,你好好想想!他为什么不碰你?他连我这个名义上的妻子都毫不留情地折磨,为什么偏偏对你手下留情?” “我……我也不知道啊……”洛卿莞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一个劲儿摇头。 “你不知道,我知道!”洛卿语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就是看上你了!所以才不舍得碰你,想让你心甘情愿地从了他!” 洛卿语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因为林毅以前就是这样子,为了得到自己可以忍受任何羞辱,甚至可以当街给自己下跪。 现在他又想故技重施,妄图用同样的方法来得到莞儿! 一定是这样! “莞儿啊,我的好妹妹!”洛卿语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捧起妹妹的脸,眼睛里全是蛊惑,“别害怕,这是老天爷给我们洛家留下的机会!” “机会?”洛卿莞还是没明白。 被林毅喜欢是什么机会吗?她可不这么认为。 姐夫真是太可怕了呢。 “你傻了呀妹妹!”洛卿语眼睛亮得吓人,“我们可以利用林毅对你的喜欢,为爹娘报仇!为我们洛家报仇!” 报仇? 这两个字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她便想起昨天晚上父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母亲被那个死胖子搂在怀里肆意羞辱的场景。 还有家里那些被抢走的财物,姐姐受到的各种折磨。 可是……报仇什么的,哪有那么容易啊。 “姐,他,他那么厉害,连皇帝都拿他没办法,我们两个……”洛卿莞声音里满是无力。 然而洛卿语却冷笑一声,似乎是想到什么特别厉害的主意,“皇帝拿他没办法,不代表我们也拿他没办法。男人嘛,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畜生!历史上那么多英雄豪杰,不也要乖乖拜倒在我们的石榴裙下么。” “莞儿,你别看林毅现在对你客气,但他骨子里就是个禽兽。他今天可以因为喜欢你而不碰你,明天就能因为得不到你而毁了你!所以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 洛卿莞听得心惊肉跳,却又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 “那我们该怎么做?” “听姐姐的,从今天开始,你去伺候他。你是小姨子,他肯定不会拒绝。切记,你一定要对他百依百顺,让他觉得你比府里那些丫鬟更贴心,更懂事,让他慢慢信任你,依赖你,直到离不开你!” “啊?!姐,你让我去……去讨好他?”洛卿莞惊呼出声,百般不情愿。 且不说自己是黄花大闺女,还没谈对象呢。就是身份原因也不行啊,自己是官宦家的二小姐,又不是丫鬟奴才,怎么能亲自去伺候人呢? “不是讨好,是迷惑他,让他放松警惕!你听着,莞儿,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负责在府里拖住他,稳住他,为姐姐争取时间。姐姐会想办法联系阿瑾,联系外面所有能帮助我们的人!只要我们里应外合,就一定能把他扳倒!” 洛卿语看出妹妹的不情愿了,忙抓住她的手,又下一记猛药。 “莞儿,你难道忘了咱家是怎么被他抄的了!爹娘是怎么被他羞辱的!还有你姐姐我……”洛卿语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脖颈和香肩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草莓与青紫。 “你看看这些,这就是那个畜生留下的!他把我按在床上,像对狗一样羞辱我,折磨我!他逼我做那些最下贱、最无耻的事情!难道你就不想为姐姐报仇吗?!” 洛卿莞看着姐姐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夺眶而出。 “姐……” “莞儿,你答应姐姐好不好?”洛卿语抱着妹妹,像是在哀求,“只有你能帮姐姐了,只有你能帮我们洛家了!” 洛卿莞在姐姐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一边是魔鬼一样的姐夫,一边是受尽屈辱的家人。 她还能怎么选? 许久,她才重重点了点头。 “好,姐,我听你的。” “好妹妹!”洛卿语擦干妹妹的眼泪,又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和头发,最后却摇摇头,“这样不行,太憔悴了,走,上姐姐屋去,姐给你上妆,化得漂漂亮亮再去见林毅,他肯定喜欢。” 第54章 这个畜生,人渣,败类,色鬼! 下午的日头有些毒,透过窗棂照进东厢房,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洛卿语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眉笔,正细腻地给妹妹描眉。 铜镜里映出洛卿莞那张尚带稚气的脸,美轮美奂,唯独眼圈还是红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别动。”洛卿语轻声呵斥, 洛卿莞身体一僵,不敢再乱动,任由姐姐的笔尖在自己眉毛上划过。 “姐……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洛卿语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可是……可是我害怕。” “啪!”洛卿语把眉笔重重拍在梳妆台上,“不许哭!刚化好的妆又哭花了!” 洛卿莞抽泣着。 见妹妹那委屈模样,当姐姐的心里也不好受。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已经毁了。 三个地方全被林毅玷污,即便将来阿瑾扳倒了他,自己也不可能再当他的正妃了。 但莞儿不一样。 她还是干净的,还有机会。 只要莞儿能迷惑住林毅,为阿瑾,为爹娘,为整个洛家争取到时间,牺牲莞儿一个,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洛卿语只能强迫自己狠下心,放缓语气,拿起手帕给妹妹擦眼泪。 “莞儿,别哭了,姐姐不是故意要凶你,姐也是没办法!洛家现在危在旦夕,我们身为洛家儿女,怎能不想着为家族出力?” 道理谁都懂,可真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谁又能毫无恐惧,义无反顾呢? 更何况洛卿莞只是个刚刚及笄的十五岁少女。 “姐,我……我真的好怕。” “怕什么?”洛卿语柔声说,“你忘了姐姐跟你说的了?他这么喜欢你,才不舍得动你呢。男人都这德行,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总是格外有耐心。你只要顺着他,哄着他,他就会把你当成宝。” “可……可是我不会哄人啊。”洛卿莞小声嘟囔。 “不会可以学嘛。”洛卿语松开她,重新拿起眉笔,一边给她描眉,一边教导,“男人这种东西啊,其实很好对付。他们喜欢的,无非就是女人的脸蛋和身子。你长得这么好看,身子又这么水灵,只要你肯对他笑一笑,说几句软话,他就什么都听你的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忘掉自己的身份吧。只把自己当成府里一个丫鬟,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喜欢什么,你就学什么。他要是想碰你……” 洛卿莞身体猛地一颤。 姐夫碰我? 这怎么行! “……你也别反抗。”洛卿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声音里没有了一丝温度,“你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只要能让他信任你,离不开你,我们就有机会报仇。懂吗?” 洛卿莞咬着下唇点头。 其实她根本就不懂,为什么报仇就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 洛卿语满意地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给妹妹化了一个很精致的妆。 粉黛遮住脸上的憔悴,细细的眼线让眼睛看起来更大更有神,唇上一点嫣红,更是让她平添了几分别日里没有的娇媚。 看着铜镜里与之前判若两人的妹妹,洛卿语的眼神有些复杂。 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 残忍到她自己都不觉得这很残忍。 “好了。”洛卿语放下手里的胭脂盒,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笑道:“真好看。我们莞儿果然是天底下最美的姑娘。” 她起身从衣柜里挑了一件鹅黄色长裙,递给洛卿莞。 “去,把这件裙子换上,显得皮肤更白了。” 洛卿莞胆战心惊地接过衣服,默默走到屏风后面换上。 随即两人去往中堂。 中堂里,林毅正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大周史记》,看得津津有味。 这几日他除了晨练和处理一些府中事务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看书了。 想要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里活下去,并且活得好,就必须尽快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和故事。 而历史,无疑就是最好的老师。 就在这时,艺霏走了进来。 这妮子进来后,先是不自觉地看了一眼站在林毅身后的幂幂,然后才说道:“王爷,夫人和洛二小姐求见。” “嗯。”林毅放下书,看向门口,只见洛卿语领着妹妹洛卿莞,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姐妹俩今天都刻意打扮过。 洛卿语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脸上未施粉黛,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而她身后的洛卿莞则是一身鹅黄色襦裙,小脸化着淡妆,整个人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娇嫩得能掐出水来。 林毅眉毛一挑,心说,这姐妹俩唱的是哪一出啊?早上还要死要活的,这会儿就打扮得这么漂亮。 肯定有诈! 果然。 只见洛卿语深吸口气,走到堂中央,在离林毅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屈下双膝,“噗通”一声跪在地砖上。 “王爷,臣妾知错了。”她把头埋得很低,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脸颊,让人看不清楚表情,“臣妾不该顶撞王爷,不该在府里大吵大闹,求王爷看在臣妾真心悔过的份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林毅没说话,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将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洛卿莞身上。 这小丫头应该是吓坏了,小脸煞白,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都在发抖。 苦肉计么?呵,有点意思。 林毅还是没说话。 洛卿语见他没反应,心里又急又气。 这个畜生,人渣,败类,色鬼! 我身为女子都已经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当然,这话她也就敢在心里想想,万不敢说出来的,而且戏还得演下去。 若不能把莞儿推到他身边,自己今天就白跪了。 “王爷,臣妾知道,您心里还在生臣妾的气。”洛卿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毅,“臣妾以前确实做了很多错事,伤了王爷的心。臣妾现在真的知道错了,为表示臣妾的歉意,臣妾特地带了莞儿过来。” 她说着,回头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洛卿莞。 后者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莞儿,快,快给王爷请安。” 洛卿莞抖得更厉害了:“臣女莞儿,给王爷请安。” “呵呵呵呵。”林毅笑了,“这早上还寻死觅活的要见妹妹,担心妹妹怎么样呢。这才下午就主动把妹妹推到本王身边来。洛卿语,你有点意思啊。” 第55章 我和你姐夫的爱情就靠你了 这事儿搁谁看都是有问题的。 更何况是早就见惯阴谋诡计,尔虞我诈的林毅呢? 显然,洛卿语也没想到林毅会这么说话,当即解释道:“王爷,臣妾早上是鬼迷心窍了,王爷乃是正人君子,怎么会欺负莞儿,所以才来祈求王爷原谅。” 洛卿语发誓,她这辈子也没说过这么恶心的话。 如果林毅是正人君子,那天晚上就不会把她抱到桌子上使劲欺负了。 “呵呵呵。”她的解释让林毅觉得好笑,不过,他也不打算拆穿。 野猫抓老鼠是为了吃,家猫抓老鼠是为了玩。 现在洛家姐妹就是两只叽叽喳喳的小老鼠,林毅并不着急吃掉她们,看着她们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不比吃了更有意思? “行啊,既然这样,我原谅你早上的失态。”林毅挥挥手,“行了,没什么事你去忙吧,莞儿留下,我有话要问她。” “是。”洛卿语站起来,心里一喜。 这色鬼果然上钩了! 我就说嘛,哪有人能抵抗我妹妹的美貌?只要莞儿能留在他身边,自己翻盘的机会就越大。 太好了!阿瑾,你看到了嘛! 看到我为你做的一切了吗? 我们离复仇又近了一步啊! 想到这,洛卿语不敢再多看林毅一眼,生怕自己眼中的兴奋被他察觉,转过身,在与洛卿莞擦肩而过的瞬间,递给她一个眼神。 加油啊妹妹!家族的荣辱,爹娘的性命,姐姐和阿瑾的爱情,就全靠你了。 洛卿语出去了,中堂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 艺霏本来是送茶的,此刻见林毅的眼睛恨不得长在洛卿莞身上,心里有些发酸。 她悄悄看了一眼站在林毅身后扇扇子的幂幂,发现那丫头的脸色更是难看,平日里灵动的大眼睛,现在恨不得把洛卿莞生吞活剥了。 唉。 艺霏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以后王府中怕是又要多一个狐狸精了。也罢,自己还是别留在这里碍眼了。 “王爷,”艺霏福了福身,“奴婢忽然想起茶室里还煎着茶呢,这就去看看,免得烧干了。” 林毅对艺霏的懂事很满意,点了点头。 艺霏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可她能走,幂幂却不想走。 她好不容易才爬上王爷的床,还没怀上孩子呢,怎能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来争宠? 这个洛家二小姐长的就是一副狐媚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行,我得留下来,看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林毅愣了一会,见幂幂杵在那儿不动,眉头一皱,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怎么还不出去?” “啊……”幂幂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委屈地咬了咬嘴唇,一百个不甘心。 可林毅的命令她又不敢不听。 于是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是……奴婢这就出去。” 退出去的时候,还不忘狠狠剜了洛卿莞一眼。 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转眼间,偌大的中堂就只剩下林毅和洛卿莞两个人。 后者站在堂中央,又尴尬又紧张,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因为她能清楚感觉到林毅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自己身上刮来刮去的。 那不是色眯眯的打量,而是一种审视。 审视的她浑身不自在。 姐夫……不,这个魔鬼,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会不会也像对待姐姐那样对待我? 一想到姐姐身上那些草莓似的伤痕,洛卿莞的心就缩成一团,怕得要死,双腿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林毅看她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暗自觉得好笑。 就这点胆量,还妄想装绿茶勾引我。 差得远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毅放下茶盏,说道:“你叫莞儿,是吧?” 洛卿莞赶紧回答:“是,臣女洛卿莞。” “多大了?” “回王爷,十五了。” “可及笄了?” “嗯,上个月行的及笄礼。” 林毅点点头,故意拉长音:“哦~~~那就是大人了啊~~” 大人了…… 这话什么意思? 洛卿莞心里猛地一跳。 “你过来点。”林毅冲她招招手。 洛卿莞身体当即变得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过去? 过去干什么? 姐姐说他喜欢我,不舍得碰我,可万一……万一姐姐猜错了呢? 他要是真的扑上来了,我该怎么办? 反抗吗? 可我打不过他啊! 不反抗? 那我岂不是也…… 洛卿莞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各种不堪又可怕的念头相继冒出来。 “怎么?要本王过去请你吗?”林毅声音有些不悦。 洛卿莞忙摇头:“不,不敢。” “那还不快过来。” 洛卿莞咬住贝齿,想起姐姐的嘱托,爹娘的屈辱,如今洛家的处境……最后深吸一口气,攥紧粉拳。 拼了! 不就是过去吗?又不会死人! 想通之后,洛卿莞迈开步子,几乎是一小步一小步挪到林毅面前。 “王爷。” 见她那娇羞的模样,林毅愈发觉得有趣,直接出手抓住她的小腿。 洛卿莞再次身体一僵,不敢乱动,更不敢大喊。 从小到大,她可从没被异性触碰过! “莞儿,我看你穿这身黄色裙子还挺好看的,回头告诉绣娘多做几身。”林毅话语中带着欣赏之意。 可洛卿莞的脸却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 他这是在夸我吗? 可为什么他的手还不拿开? 难道他还要继续往下摸不成吗?往下可以,就是千万别往上啊…… “去,给本王准备晚膳吧。” 就在洛卿莞以为林毅会兽性大发,将她扑倒在桌子上的时候,后者居然松手了。 然后怡然自得地靠在椅子上,再次拿起书,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洛卿莞愣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于是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林毅。 只见他已经重新拿起了那本《大周史记》,看得津津有味,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她。 这就……完了? 这人也没有姐姐说的那么可怕嘛。 她福了福身,声若蚊蚋:“是,臣女告退。” 言罢,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中堂。 直到跑出院子,被午后的风一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呼,呼。”她靠在墙上,目光盯着中堂方向大口喘气。 刚才好险啊。 可是,为什么他最后又放过了我呢? 难道真像姐姐说的那样,他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不舍得碰我? 哎呀~~洛卿莞你这个贱皮子,他可是你全家的仇人啊!就算喜欢你又怎样,她不可以对他动心的! 不可以,不可以呢! 不管洛卿莞怎么抗拒,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控制不住了。于是她烦躁地跺了跺脚,打算去厨房帮忙,转移下注意力。 第56章 府里来了个狐狸精 晚风带着湖水的湿气涌入窗棂,吹散了白日的燥热,让人心旷神怡。 林毅靠在卧房的椅子上,双脚浸在水中。 吸取了一天的知识,晚上总该放松一下才好。 幂幂跪在地上,小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的脚踝,动作认真。 艺霏则是在旁边铺床。 “王爷,那会子管家来传话,说洛家姐妹都住到东厢房去了。”艺霏将被角掖好,走到林毅身边说道。 林毅嗯了一声。 这对姐妹花,一个自作聪明,一个胆小如鼠,住一起也好,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幂幂给林毅洗完脚,用干净的布巾细细擦干,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毅,“王爷,天色不早了,晚上……还让奴婢伺候您吧?” 林毅低头看她,只见这丫头的野心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有点意思。 他就喜欢这种有野心的女人。 于是伸出手,捏住幂幂的下巴,指腹在她光滑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行啊,但你可要好好表现,若是表现不好……你知道后果……” “王爷放心,奴婢一定尽力。”幂幂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后果是什么她当然清楚。 这府里,想争抢上位的丫鬟多的是,其中不乏有比自己更美丽,身材更好的。 所以,自己必须要抓住机会。 想到这,幂幂壮着胆子,把自己肩膀上的裙带往下一扯。 翠绿色襦裙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雪白的肩膀和精致锁骨,然后她又从深深的雪脯中扯出一块粉色手绢,甩到林毅的鼻子上抖了抖。 “嘶……你这妮子。”林毅陶醉地吸上一口。 “嘻嘻……” 林毅闻着那股幽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幂幂提着裙子,赤着一双雪白的脚丫,转身就往院子里跑,“王爷,快来追我呀!哈哈哈哈……” 那清脆的笑声在夜色中回荡,像银铃一样。 林毅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逗得火大,当即起身追了出去。 “小妮子,看你往哪跑!” “哎呀,王爷~~哈哈哈哈~” 艺霏眼睁睁看着两人跑出去,心里说不上是落寞还是嫉妒,只低下头,盯着那盆洗脚水。 唉,也罢,我去倒吧。 艺霏端起洗脚盆,走出中堂,来到院子里。 就见月色下,幂幂像一只花蝴蝶那般肆意奔跑,裙摆飞扬。 而林毅则像一头猎豹,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纵情笑容。 很快,林毅就在八角亭里抓住了幂幂,随即将她揽进怀中,低头吻了上去。 幂幂发出一声惊呼,双臂缠上林毅的脖子,两条修长圆润的大腿也盘住他的虎腰。 月光将两道身影与八角亭拉得老长。 艺霏站在廊下,叹了口气,将水倒在芭蕉树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林毅睁开眼,天光已经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几缕金色的光斑。 他皱着眉头,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 奶奶的,这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做噩梦。 动了动身子,忽尔发觉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低头一看,竟然是幂幂。 这妮子像只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缠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口水。 尤其是大腿,正压在自己胸口! 好家伙,我说怎么做噩梦呢。 林毅气得,一巴掌抽在她屁股蛋上:“滚起来!” 幂幂嘤咛一声,揉了揉眼睛。 “王爷,大早上也要胡来嘛?” “谁说胡来了?睡觉不老实,害的本王做了一宿噩梦!” “奴婢知错了嘛,那奴婢陪您晨练去。” “不用,你躺着吧,我自己去。” 说是生气,其实林毅也没有太在乎,甚至见幂幂甜甜一笑后,心情好了不少。 这妮子,笑起来真好看。 翻身起床,忽然想想……诶?不对啊。 幂幂刚才说的晨练是陪我去练武的意思吗? 嘶……这妮子话里有话,该打! ...... 林毅走后没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艺霏带着疏影,以及两名丫鬟进来收拾房间。 幂幂早就醒了,穿好亵衣,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林毅的贴身玉佩在手里把玩,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见艺霏进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艺霏,过来给我梳头。” 艺霏收拾房间的手一顿,随即错愕地看了看幂幂,又看了眼不知所措的疏影,嗔怒地道:“幂幂,你别太过分!我好歹也是王府一等大丫鬟,跟你平级,你凭什么指使我?” 幂幂放下玉佩,转过身,双手放在膝盖上,笑眯眯地看着她:“凭什么?就凭我昨晚伺候了王爷,就凭王爷喜欢我,这个理由够不够?” “你!”艺霏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幂幂站起身,走到艺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艺霏,我劝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现在这房里我说了算。你今天要是不给我梳头,信不信我晚上在王爷面前吹吹枕边风,让你连一等丫鬟都做不成?”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疏影见两人剑拔弩张,吓得赶紧上前打圆场:“艺霏姐,幂幂姐,你们别吵了,万一让王爷听见多不好。” “听见又怎么样?”幂幂一把推开疏影,“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 疏影被推得一个踉跄,委屈地咬着嘴唇,不敢再说话。 艺霏看着幂幂这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心里一阵悲凉。 也明白了到底什么是:小人得志。 没办法,自己今天肯定是斗不过她了。 谁让她是王爷现在最宠幸的女人呢。 “好,我给你梳。”艺霏不情愿地挤出几个字,拿起梳子走到幂幂身后。 幂幂得意地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里艺霏那张又气又怒又无可奈何的脸,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让你平时在我面前装清高,让你仗着王爷的宠爱压我一头。 现在怎么样? 还不是要乖乖伺候我? 艺霏本就极不情愿伺候她,越梳越气,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几分。 “哎呦!”幂幂疼得叫了一声,“你死人啊?想把我的头发都薅下来是不是?” 艺霏冷冷地说:“对不住,手滑了。” “你!”幂幂刚要发作,忽然想想,现在府中依然有几个可以威胁到她地位的人,还是别把艺霏得罪得太死了吧。 她深吸口气,转过身,拉住艺霏的手:“艺霏,你有没有发现,咱们府里好像多了个狐狸精?” 艺霏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到底是善良的姑娘,也没把手抽回去,问道:“最大的狐狸精不就是你么?” “哎呀,我狐媚是我的事情,别人狐媚那就是不知廉耻!” “那你说的是谁?” “还能有谁?不就是东厢房里住着的那位嘛。” 艺霏这才知道她说的是洛卿莞。 皱了皱眉,没说话。 幂幂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我,觉得我抢了你的位置。但你有没有想过,咱俩再怎么争,那也是自己屋里的事。可东厢房那位不一样,她可是洛家的二小姐,是王妃的亲妹妹!她要是真得了王爷的宠,以后这府里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吗?” 艺霏愣住了。 之前光顾着跟幂幂置气,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洛卿莞的身份摆在那儿,自己和幂幂再怎么得宠,也终究是个丫鬟。 可她不一样,她要是生下个一儿半女,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主子。 艺霏可不像伺候那些伤害过王爷的洛家人,当即脸色也凝重起来:“你想说什么?” 幂幂见她上钩,便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艺霏,你听我说,那个洛二小姐虽然长得清纯,但骨子里肯定也是个骚蹄子,不然王爷怎么会把她抢回来?咱们得想个办法,让她在王爷面前失宠才行!” 艺霏看着幂幂那张因为嫉妒而有些扭曲的脸,心里忽然感到一阵厌恶。 她摇了摇头,把梳子往桌上一放:“我只安安心心伺候王爷就行,不跟你们争这些,你们谁爱争谁争去吧。” 说完,她抱着林毅换下来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57章 哪个姑娘不怀春 “喂喂喂!哼,不识抬举!”幂幂看艺霏那清高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恨恨地骂了一句。 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疏影,笑得奸诈:“疏影,你想不想更进一步啊?” 疏影吓得腿都软了,连连摆手:“幂幂姐,你饶了我吧,我……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幂幂走到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循循善诱,“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不出半年,让你也爬上王爷的床。到时候咱们姐妹联手,还怕斗不过洛家那个小丫头片子?” 疏影呼吸一滞。 爬上王爷的床?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一想到王爷那英俊的脸庞和健硕身材,她又忍不住有些心动。 毕竟,哪个姑娘不怀春呢~~ “我……那我该怎么做?”疏影轻声地问,又紧张又期待。 幂幂见她动心了,脸上的笑容更盛,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我告诉你,我们……” ...... 九王府。 作为皇朝的第一个皇子,也是嫡长子,南宫傲的府邸与其他皇子府邸相连,统称为九王府。 但却不是一个院子,而是分隔开来的。 这里与其他皇子府不同,处处透着一股军旅的铁血与肃杀。 府内没有假山流水,没有莺歌燕舞,只有一排排冰冷的兵器架和宽阔的演武场。 张泽南在太监的带领下一路走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原本也是武将出身,早年金戈铁马,为国征战,不说战功赫赫,但也多有苦劳。 所以皇帝南宫雄特赐勋国公名号。 可人到中年,锐气磨平,如今只剩下对权势的追逐和对安逸的贪恋了。 此刻,他正站在演武场边,看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在场中练枪。 那男人身形高大,肌肉虬结,一招一式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枪尖破空,发出阵阵呼啸,卷起落叶,形成一道道小小的旋风。 此人正是当今大皇子,南宫傲。 他与他那几个兄弟不同,自幼便不喜文墨,独爱武艺。十六岁便主动请缨前往南疆戍边,在军中摸爬滚打近十年,凭借战功一步步坐到振武将军的位置,在军中威望颇高。 一套枪法练完,南宫傲收枪而立,额头上渗出少许汗珠。 太监赶忙递上毛巾。 他接过来擦了擦,这才将目光投向张泽南。 “呦,勋国公来了。” 张泽南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微臣参见殿下。” “免了。”南宫傲将毛巾扔回给太监,走到演武场边的石桌旁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坐吧。” 张泽南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屁股只敢沾半边椅子,脸上全是急切和悲愤。 “殿下,闯儿的事情想必您已经听说了。您可要为微臣做主啊!” 南宫傲端起茶杯吹了吹,没有说话。 张泽南见他不为所动,心里更急了:“殿下,林毅当着满楼的人打死刘季和马大春!又废了闯儿,这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王法!他这是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南宫傲的脸上一片平静,放下茶杯,淡淡地道:“说完了?” 张泽南一愣,点了点头。 “嗐。”南宫傲摇摇头:“你说你家孩子没事去惹林毅干什么?现在满京城谁不知道他就是个疯子,连父皇的圣旨都敢撕,你们还上赶着去触他的霉头。张泽南,你这国公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南宫傲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让张泽南的脸面有些挂不住:“殿下,话不能这么说,分明是那林毅欺人太甚!闯儿他们不过是喝多了酒,多说了几句,他怎能下此毒手?!” “呵呵呵,”南宫傲冷笑,“多说了几句?可本殿下怎么听说,你儿子在燕来楼里指着林毅的鼻子骂他是傻子,还说他爷爷是莽夫,他爹是情种,林家三代都是废物。有这回事吗?” “这……”张泽南顿时语塞。 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 这些话,他绝对说得出口。 在大周,辱骂王爵及其先祖本就是死罪。 林毅身为摄政王,就算当场把他杀了,然后告到陛下面前,自己也占不到理。 “殿下,那,那他也不能直接把我儿子废了啊!这手段也太狠毒了!”张泽南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呵呵呵呵。”南宫傲起身,目光盯着演武场,说道:“张泽南,你是不是忘了,林毅那小子也是上过战场的。更何况林家三代信奉的都是刀子!谁刀子快,谁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他拍了拍张泽南的肩膀:“你也是行伍出身,这个道理,不用本殿下教你吧?” 张泽南浑身一震。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林毅可不是那些只知道之乎者也的文弱书生,他是个杀才! 跟一个杀才讲道理,那不是找死吗? “那……殿下,此事就这么算了?”张泽南还是不甘心,毕竟被废的是自己儿子。 “算了?呵呵呵,”南宫傲笑了,“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呢。你张泽南是我南宫傲的人,他林毅动你,就是打了本殿下的脸。放心吧,这事儿本殿下记下了。” 说完他重新坐回石桌旁,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你且回去,好生照顾小闯。告诉他,这个仇本殿下一定会替他报。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林毅势大,神机营又在他手里,我们不宜与他硬碰硬。” 听到南宫傲的许诺,张泽南心里总算有了些底,连忙躬身道谢:“多谢殿下!微臣粉身碎骨,也难报殿下大恩!” “行了,回去吧。”南宫傲挥了挥手。 张泽南不敢再多言,行了一礼,满怀希望地退了出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身边的贴身太监小声道:“殿下,您真要为他出头?” “出个屁。”南宫傲脸上哪还有半分义愤填膺?只剩下弄弄的讥讽,“现在林家势大,父皇都被他逼得缩在宫里不敢出来。我这个时候去跟林毅闹翻,我他妈有病啊?” 太监嘿嘿一笑,躬身道:“殿下英明。” “哼,这张泽南也是个蠢货,儿子被人废了,不想着怎么忍辱负重,徐徐图之,反而跑来我这里哭哭啼啼,想借我的刀去杀人。搞笑,他也不想想,林毅连父皇的脸都敢打,会在乎我一个皇子吗?” 南宫傲还是很聪明的,几乎从事情发生后就分析出这里面的道道。 “林毅虽然行事疯癫,但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封锁京城,截断宫里补给,打压文官集团……我怀疑是有人给他出谋划策。你出去打听打听,看看林家最近有没有外人来访。” “是,奴才这就去办。” “嗯,切记不可打草惊蛇。本皇子现在可不想跟他为敌,甚至……可以尝试拉拢一下。” 太监眼睛一亮:“殿下,如果您能得到林毅的支持,那这皇位可就稳了啊。” “稳个鸟。”南宫傲对这个马屁很不感冒,“不除林毅,我就算当了皇帝,也和现在的父皇一样。” 说到这,南宫傲看了看皇宫方向,说道:“走吧,先跟我进宫一趟,等会儿再去调查林家。” “是。” 第58章 产业这东西,要干就干垄断! 摄政王府的后花园里有一座嶙峋的太湖石假山。 假山旁建着一座八角亭,亭子探入湖中,视野开阔,是夏日里纳凉的好去处。 林毅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杯茶,石桌对面坐着一个矮墩墩的黑胖子。 他不似王胖子那样体型肥硕,跟个熊瞎子似的,而是有点类似土拨鼠的既视感。皮肤黝黑,眼睛不大,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他叫芦德豪,乃当朝鲁国公家的小儿子。 鲁国公芦步亭,当年也是跟着老摄政王南征北战的悍将,与林家关系匪浅。 最近几年因为皇帝打压勋贵,接连削藩。 芦步亭看出情况不妙,于是主动告老,交出兵权,当了个富贵公爷。 而且他为人低调,不像王家那般张扬,在朝中也没什么敌人,所以这些年过得还不错。 至于芦德豪本人,是林毅除胖子外最好的兄弟了,在原书剧情中,林毅死后,他不顾家里反对,毅然决然地跟着王胖子造反,最后也是个车裂的下场。 前些日子他被他爹派去江南收租,今天刚回京就听说大哥的痴呆症好了,于是便马不停蹄地赶来王府拜见。 “大哥,这几天的事儿弟弟都听说了!干得漂亮,不仅把一百万彩礼拿了回来,还逼丞相下跪,手撕圣旨!弟弟我就一个字,服!”芦德豪端起茶杯,一口就给闷了,然后咂咂嘴,跟喝白开水似的。 这副牛嚼牡丹的样子,倒是和胖子挺像。 林毅笑道:“你回去你爹就没跟你说什么?” “那肯定说了啊,叫我和你少来往。嗐,老头子是越活越怕死了。” “不怕死才不正常呢,这太平盛世的,谁愿意跟着我造反啊。” “我愿意啊!只要大哥一声令下,我和胖爷立马进宫把皇帝老婆草了。”芦德豪这些年跟胖子走得很近,人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见一斑。 林毅笑着摇摇头:“那没意思,除了皇帝老婆这个身份以外,就是个普通的中年妇女罢了,依我看,还不如燕来楼的年轻歌姬呢。” “大哥你不知道啊。”说起女人来,芦德豪就兴奋,连说带比划,“早年我娘带我进宫参加宴会,惠妃娘娘不小心弄湿了鞋袜,当场要换。哎呦呦~~那小脚丫,比我巴掌还小呢,粉嫩粉嫩的,当时我就在想啊,这他妈要是能舔一口,死了都值!” 林毅:...... 这人什么癖好。 “说起女人你就没个正经,跟那个死胖子一个德行。” 芦德豪猥琐一笑:“嘿嘿嘿,大哥你是没尝过鲜嫩的,不知道其中滋味,女孩子身上最吸引人的地方不是胸和屁股,而是脚!这次我在江南看见个极品瘦马,那小白脚丫,吸上一口,就饭吃都不用盐!” 林毅强忍着恶心:“那是瘦马,惠妃都多大年纪了?脚底板肯定都是老茧。” “不可能!惠妃的祖母是前朝公主,她又是尚书仆射的嫡长女,从小哪走过几步路啊?你等着,回头我们造反成功,我非尝尝咸淡不可!” 这个话题林毅实在聊不下去了,摆摆手,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净整那些没用的,跟你说正事。你对咱们京城的赌场,了解多少?” “赌场?”芦德豪一愣,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大哥,我这刚回来,家里的事儿还一脑门子官司呢。不过赌场这玩意儿,我倒是知道一些。可以说是目前大周最赚钱的买卖,没有之一!” 他掰着手指头给林毅算: “您想啊,开赌场,一本万利。首先是抽成,不管谁赢谁输,庄家先抽走一部分,这叫‘水钱’,稳赚不赔。其次是放贷,赌徒嘛,十个有九个都得借钱,那利息可是驴打滚,比抢钱都快。还有最黑的就是出千,找几个高手坐镇,想让谁赢谁就赢,想让谁输谁就输,那些赌红了眼的傻子,把家底都输光了,还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呢。” 芦德豪越说越来劲,探过身子,压低了声音:“大哥,不瞒您说,京城里大大小小几十家赌场,背后都有官员的影子。不少当官的,明面上的俸禄还没他家赌场一天赚得多呢,是他们的主要进项。” 林毅听着,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他当然知道赌场赚钱,前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就端掉过好几个大型地下赌场,里面的道道他门儿清。 但是如果只是小打小闹地开一间,没什么意思。 要干,就干垄断! 芦德豪见他脸色阴晴不定,试探着问:“大哥,您问这个干什么?” 林毅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开一间啊。” “开一间?”芦德豪有点摸不着头脑,“大哥你也不缺钱啊,而且您前两天不是刚从洛家抢……不是,拿回来一百多万两银子吗?够花一阵子了啊。” “你嫌钱多啊?” “额……不是。那你打算在城东还是城西?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场子,要不我帮你盘下来?” “盘几个场子也太小家子气了。”林毅起身,走到亭边,负手而立,望着湖面上荡漾的涟漪,声音带着吞吐天下的气魄,“我要开,就开一家全天下独一无二的赌场。” 芦德豪更糊涂了。 却听林毅继续说:“我要让全天下所有赌场都关门,以后就只有我林家可以开赌场。其他人,谁开谁死。” 芦德豪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我大哥这是要疯逼了啊。 难道这就是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大哥,这……这能行吗?那些靠赌场吃饭的官员,还不得跟您拼命啊?” “呵,拼命?他们也配?”林毅嗤笑一声,“本王手握神机营和北境三十万大军,谁脑袋让胖子踢了,跟我拼命?再者,我会把赌场的收入充军饷,其余的用来赈济灾民,兴办学堂。这样一来,既能解决军费问题,还能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名声,顺便还把那些官员的钱袋子也收缴了。你说,这是一举几得啊?” 芦德豪听得目瞪口呆。 心说,不愧是我大哥,能把抢钱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他妈的带着一股子替天行道的味。 “大哥,我明白了!”芦德豪激动地站起来,“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去办!京城里那些赌场的底细我门儿清!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嗯。”林毅满意地点点头。 他之所以找芦德豪,就是看中了他这股机灵劲儿,还有他鲁国公府的背景。 有些事情,自己不方便出面,但他可以。 就在这时两人敲定之后,唐三这狗摇着尾巴过来了。 “汪汪汪!” “唐三啊,乖。”林毅摸了摸它的狗头,“吃饭没有?” 作为王府的功臣,看家护院的队长,林毅对唐三还是很欣赏的。 可谁知道,唐三突然神色一凛,一双狗眼冒着凶光,死死盯着假山那边。 林毅问道:“怎么了?” “呜……”唐三发出一阵炸毛的低吼,下一秒便疯了似的蹿了出去。 第59章 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就在刚刚。 “小姐,您快点呀,四殿下在花园里等着呢。”秀珠边说,边在前面劲劲的领路。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纱裙,胸口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几分雪白,脸上化了淡妆。 洛卿语跟在她后面,心里有些不悦。 这丫头,自从上次给南宫瑾送信之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仅爱臭美,还瞒着自己买了不少首饰。 难道她思春了不成?真是女大不中留。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怎么进来的?”洛卿语压低声音,“这王府里里外外都是林毅的眼线,他就不怕被发现吗?” 说起南宫瑾,秀珠也有几分得意,“阿瑾当然自有办法!” “别藏着掖着的,快说。” “他打扮成了王府护卫,很轻松就混进来了,没人注意到他。” “护卫?”洛卿语心里更难受了。 阿瑾可是皇子啊,何等尊贵的身份?竟然要乔装打扮成一个下人来见自己。 都是因为林毅! 都是他逼的! 若非如此,阿瑾怎么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想到这,洛卿语对林毅的恨又深了几分,但同时,对南宫瑾的爱意和愧疚也愈发浓烈。 阿瑾,你为我受了这么多委屈,而我却被他玷污了身子。 我对不起你……你放心吧,等下我就会好好疼爱你的。 不知为何,想到即将可以报复林毅,洛卿语心里竟隐隐有些兴奋。 “小姐,您别发呆了,快走吧,让殿下等急了可不好。”秀珠见她半天没动静,又催促了一句。 “嗯。”洛卿语回过神,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裙和发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月白色长裙。 这是阿瑾最喜欢的颜色。 她还薄施粉黛,想让自己在他面前永远是那个最完美、最圣洁的仙女。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了不少丫鬟、家丁。 他们见到洛卿语,只是躬身行礼,并没有人上前盘问或者阻拦,就好像她真的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一样。 这让洛卿语的心里产生一种错觉。 或许,林毅真的对自己放松了警惕? 哼,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以为用暴力就能征服一个女人? 真是可笑。 等我见到阿瑾,等我们里应外合扳倒了你,我一定要让你尝尝比死还痛苦的滋味!最好能把你做成人彘,放在黄河边上当蛤蟆! 洛卿语边走,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很快,两人就来到花园。 摄政王府的花园极大,奇花异草,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秀珠领着她绕过一片牡丹花丛,来到一座假山群旁边。 这里位置偏僻,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 “小姐,殿下就在里面等您。”秀珠指了指假山深处的一个洞口。 洛卿语的心怦怦直跳,又紧张,又期待。 难道新婚夜没能完成的神圣结合,要在这里重新举行了吗? 太好了! 她深吸口气,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秀珠看着她走进去,眼神有些复杂。 谁让自己是丫鬟,而她是小姐呢……唉,但愿小姐能成功,让自己也成为阿瑾的通房丫头吧。 想到这能成为通房丫头,以后还说不定能成为小妾,秀珠心里就美滋滋的。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进去,而是转身躲到了一旁的树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把风。 洛卿语走进假山洞,里面光线昏暗,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男人,正背对着她,透过石头缝往外看着什么。 那男人身形挺拔,即使穿着厚重的铠甲,也掩盖不住那股英武之气。 是阿瑾! 一定是他! 洛卿语的心跳得更快了。 “是阿瑾吗?” 那个穿着铠甲的男人身体一震,然后缓缓转过来。 一张俊朗非凡,却又带着几分憔悴和阴郁的脸,出现在眼前。 真的是阿瑾! 他瘦了,也黑了,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仇恨和痛苦。 看到他这个样子,洛卿语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阿瑾……”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哽咽一声,扑进他的怀里。 南宫瑾一把将她搂住,把脸埋到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声音沙哑得厉害,“卿语……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也是……我也是啊,呜呜呜……” 这些天所受的委屈、痛苦、羞辱,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口,让洛卿语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阿瑾,你知道我这几天过的什么日子吗?那林毅把我吊起来羞辱啊!呜呜呜……” “我知道,我都知道……”南宫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满是疼惜和愤怒,“卿语,你受苦了。都是我没用,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心疼得无以复加。 “卿语,你放心,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带你走。我一刻也不想让你再待在那个魔鬼身边了。” “带我走?”洛卿语闻言,心里一喜,但随即便又黯淡下来,“怎么走?这王府守卫森严,我们根本出不去的,就算出去,我的父母怎么办?我妹妹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南宫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父母已经在我父皇的保护之下了,只要我们能逃出去,我就立刻带你进宫。他林毅再牛逼,也不敢公然造反!” “那……”洛卿语想到妹妹,说道:“那我妹妹呢?能不能带她一起走?” “不行。”南宫瑾想都不想就摇头道:“我们能出去已是勉强,带着你妹妹就更出不去了。再说,林毅如此好色,定不会虐待你妹妹,你就放心和我走吧。” 洛卿语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更何况妹妹已经被她安排去伺候林毅了。 林毅那么喜欢她,想来无事。 而且阿瑾是天之骄子,是未来的储君,他一定有办法能救走妹妹,还是自己先出去再说吧。 只要能逃离这个牢笼,回到阿瑾身边,自己所受的一切苦难都值得。 “阿瑾,我相信你。” “嗯!走吧。”南宫瑾抓着她的手要走,谁料洛卿语再次挣开。 南宫瑾一愣:“卿语?” “阿瑾,林毅是不是在那边?”洛卿语指了指石头缝。 南宫瑾点点头,还以为他在乎林毅,不愿意和他走呢。 “卿语,我知道你是善良的,可林毅那么对待你,你还有什么舍不得吗?” “不。”洛卿语摇摇头,“我没有舍不得,相反,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说完,洛卿语表情有些狰狞和疯狂,满满都是对报复林毅的快感,“阿瑾,你就在这要了我吧!” “什么?” 在离你丈夫几十米的地方,要了你? 饶是南宫瑾久经风月情场,也被洛卿语这句话给吓到了。 这……这也太刺激了吧? 可随即想想,林毅给自己那么大的羞辱,还欺负了卿语,如今给他扣一顶大大的帽子,也算拿回来点利息! 好,就这么办! 南宫瑾再次将洛卿语搂进怀里,兴奋地说:“好,卿语,你终于想通了!我还以为你真舍不得林毅,不要我了呢!” 洛卿语的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怎么会呢,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啊!来吧,阿瑾,别犹豫,我会全力配合你的,保证让你比林毅那个混蛋舒服。” 南宫瑾:…… 这话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嗐,算了,先给林毅扣下帽子再说。 “嗯!你扶着石头,千万别出声。” 洛卿语趴在石头缝上,目光透过小小的缝隙看着林毅与芦德豪在亭子里谈笑风生,冷冷一笑。 林毅,你看到了吗? 你以为你得到了我的身体,就能得到我的心吗? 你错了! 我的心永远都只属于阿瑾一个人!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魔鬼,你带给我的所有痛苦和羞辱,我今天就要加倍地还给你! 想到这,洛卿语闭上了眼睛,根本没注意到一只疯狗跑来了。 第60章 这狗还是太凶猛了 南宫瑾兴奋得不行,这两年他对洛卿语可谓是魂牵梦绕。 但男女之情嘛,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两人最多也就是拉拉手,连拥抱都属于极少情况。 人们常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可如今,自己就要在他丈夫面前拥有她了,这是个男人就忍不住啊! 南宫瑾把铠甲扒下来,又解开裤子兜绳,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然而就在他准备撩洛卿语裙子的时候,一声凶狠至极的犬吠,如平地惊雷,突然在假山口炸响! “汪!汪汪汪!” 暴戾的声音带着杀气,吓得洛卿语浑身一激灵,忙躲到南宫瑾身后。 “阿瑾!” “怎么回事?!”南宫瑾的好事被打断,正一肚子火,回头怒喝。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看到一个黑影沓沓沓地走了进来。 正是坏人好事的唐三! “啊!”洛卿语哪里见过这么凶猛的恶犬?当即吓得花容失色。 南宫瑾将她护在身后,也是又惊又怒。 这他妈是哪儿来的野狗?打搅老子好事! 他下意识地就想拔刀,可他今天为了方便行动,穿的是王府护卫的铠甲,根本就没带刀! 于是只能色厉内荏地大吼一声:“畜生!滚开!” 然而唐三可是老摄政王从北境带回来的顶级猎犬,连狼群都敢硬刚的猛兽!岂会怕他吼? 尤其它还闻到了南宫瑾身上那股不属于王府的陌生气息,又看到他刚才对府内人的亲昵举动,早就把他当成了入侵者。 南宫瑾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毕竟这么大的狗很少见,指着它色厉内荏地说:“我我我我跟你说啊,别误会,我是当朝四皇子!你这畜生不得……” 唐三可不管你四皇子八皇子的,一百皇子也照咬不误啊。 “汪!!”只见那畜生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朝着南宫瑾扑了过去! 腥风扑面,黑影渐大,南宫瑾吓得魂飞魄散。 可偏偏他还不能躲,因为身后就是她心爱的姑娘,情急之下他只能抬脚去踹。 可他太低估唐三了,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狗,只见它为躲避这一脚竟踩到旁边的石墙上,借助石墙再次发力,狠狠一口咬在南宫瑾身上最多余的地方。 没错,在唐三看来,他两腿之间晃来晃去的家伙是最多余的! “嗷!!”南宫瑾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花园。 但唐三显然不肯松口,巨大的身体死命往后拽了两下。 噗嗤一声。 连柱带球硬生生给拽了下来。 “啊!!”南宫瑾再次发出一段不似人声的惨叫。 洛卿语见他库库往外喷血,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搂着他双双倒在地上。 “阿瑾!!” “你这个畜生,滚开!” 唐三好不容易吃顿荤腥,此刻吧唧吧唧吃得正香,才不理她呢。 “阿瑾,你怎么样!” “嗬……”南宫瑾不愧是条汉子,除了翻白眼以外,竟然没疼晕过去。 这时,唐三吃东西的动作突然听了,转头看向洞口。 那里传来两种脚步声。 正是林毅和芦德豪。 “汪汪汪!”唐三摇着尾巴过去,在林毅裤脚上蹭来蹭去,蹭了不少血。 林毅丝毫不嫌弃,摸了摸它的狗头:“三儿啊,乖。” “汪!” 芦德豪可没心情逗狗,看到南宫瑾疼得浑身上下直哆嗦,尖叫道:“我草!四皇子?” 洛卿语看着林毅,眼睛里的恨意都快冒出来了。 “林毅!!你为什么纵犬行凶,伤害阿瑾!” 林毅还挺委屈,说道:“我没有啊。” “还说没有!阿瑾,阿瑾的……都被那死狗咬下来了!” 听到死狗这两个字,唐三立刻又变得凶悍起来,仿佛只要林毅一声令下,它就冲过去把洛卿语也撕成碎片。 林毅看见南宫瑾的惨状,当即就明白了什么,眼神阴冷的道:“哦?看来王妃是想在这里给本王扣帽子啊。” “我……我没有!”洛卿语怎能不心虚呢?但眼下根本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 林毅也知道。 南宫瑾虽然该死,但不能死在王府,那样会影响家里的风水。 这是摄政王府,全天下最尊贵的地方,不是什么狗草东西都能在府里过世的。 于是他说道:“德豪,厨房有烧火棍,赶紧拿来,给老四止止血。” “得嘞!”芦德豪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当即就跑去拿。 洛卿语听到这个词,整个人都懵了:“什么?烧火棍?” “我这是为老四好。”林毅淡淡地回了一句。 花园边上就有厨房,芦德豪很快拿着一根尖端通红的铁棍回来。 回来二话不说,直接就往南宫瑾伤口上捅。 “滋啦……” “啊!!!”南宫瑾好不容易要昏过去了,结果被这一下直接烫醒,捂着裤裆缩成一个大虾米。 “四殿下,忍着点,我这就是为了你好啊!”芦德豪连捅带忽悠,满脸兴奋。 可惜胖子不在,否则这活儿哪能轮得到他来啊。 南宫瑾在无比强大的剧痛中,终于昏死了过去,血也止住了。 林毅对芦德豪说道:“德豪,你去找个郎中,给他简单包扎一下,别让他死了,然后安排人送他九王府。” “是。” 说完,林毅看向洛卿语:“洛卿语,你败坏家风,妄图羞辱本王,命你立刻回房。” “我不!林毅,你救救阿瑾吧,求你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是么?”林毅眼睛微微眯起,“好啊,那就罚你以后出门买菜。” “什么?买菜?” 这是王妃干的活儿吗?再者,如果是惩罚的话,这也太轻了吧? 林毅到底要干什么? 洛卿语想不明白,但她没有时间去想了,只要阿瑾能保住命就行。 “好,我听你的!” 话音刚落,洞口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快快快!” 巨大的惨叫早就惊动了府里的人。 管家林安擦着汗,脚步飞快地来到假山洞。 当看到南宫瑾躺在洛卿语怀里的刹那,当即朝林毅跪了下去:“王爷,老奴失职,竟让乱臣贼子混了进来,请王爷责罚。” “噗……”听到乱臣贼子这四个字,昏迷中的南宫瑾又喷了一口血。 林毅说:“既然来了,德豪就别折腾了。你去找郎中给南宫瑾包扎,然后送回九王府,其余人送王妃回房间。” “是。” 第61章 这年头,怎么说实话没人信啊? 林毅交代完,就有两个穿着铠甲的家臣走了出来,对林毅一拱手。 “王爷,秀珠姑娘鬼鬼祟祟地藏在外面,被卑职抓获了。” 林毅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偷情嘛,没人把风怎么行,要怪就怪唐三速度太快,让她没来得及反应。 “带去地牢,严刑拷问。” “是!” 听说要严刑拷问秀珠吓得当即两腿发软,嚎啕大哭:“不要啊王爷!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饶命啊!” “王爷!!奴婢什么都说,千万别上刑啊!王爷!!” 林安被她叫得脑仁疼,挥挥手,赶紧让家臣把她带走了。 洛卿语心里一紧,刚想开口求情,却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婆子们一副死人脸,也不说话,只是加重力道,强行把她往西厢房的方向拖。 “放开!我好歹也是王妃,岂容你们挟制!” 林毅看都不看她一眼,甚至洛卿语被带过去的时候他还主动让道呢。 他对林安吩咐道:“把今天负责守卫的士兵拖到地牢,杖责三十。告诉他,若再让人混进府中,不管几年老兵,格杀勿论。” “是。” “另外,把消息放出去,就说四皇子南宫瑾潜入摄政王府,意图不轨,结果被恶犬咬伤,性命攸关。”说到这,林毅坏坏一笑,“呵呵呵,先让他身败名裂一下。” 说完,林毅背着手开始往洞口外走去,“下雨天打媳妇,闲着也是闲着嘛。” ...... 下午,九王府外那对石狮子,在烈日照射下散发着狰狞的威严。 一辆青布马车停在了府门前。 车夫跳下来,对守门的大内侍卫抱拳:“这位大哥,麻烦您赶紧去通传,四殿下回来了。” 那侍卫听这话,怪模怪样地打量他几眼。 心说,又是个来攀高枝的。 看来林毅那逼已经把这群商贾逼到绝路了啊,挖门盗洞也要搭上四殿下这条线。 “小子,像你这样来搭桥的本大爷见多了,说吧,车里装多少银子?少了,我们可通传不了。” 那小厮闻言,微微一愣。 听这话的意思,还有人给你们九王府送钱啊?来的时候管家可没提这茬。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摄政王府的腰牌递了过去。 “大哥,这是我们摄政王府的凭证。我家王爷说了,四殿下潜入摄政王府,意图不轨,结果被恶犬咬伤。王爷乃良善之人,心里挺过意不去,于是请了郎中简单处理过了,但……效果不太好,所以赶紧让我们给送回来。” 被狗咬了? 那侍卫噗嗤一笑:“噗哈哈哈,你这小厮,编瞎话也不编个像点的。四殿下文武双全,怎会被小小恶犬所伤!赶紧滚赶紧滚,本大爷就烦你这种嘴里没实话的,直接说带多少钱不就行了。” 小厮心说,这年头怎么说实话还没人信啊。 他指了指马车:“不信你自己看嘛。” “切。”那侍卫一撇嘴,还真从台阶上走下来了,用佩刀掀开车帘。 只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车厢内,南宫瑾双目紧闭,嘴唇发青,脸白得像纸一样。身上的黑色练功服也被鲜血浸透,尤其是裤裆的位置,一大片黑红交织,还在不断往外渗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隐约腥臊,扑面而来。 “我的妈呀!” “殿下!”那侍卫顾不上细问,冲着府内,扯着嗓子大喊:“快来人啊!四殿下出事了!赶紧去叫索公公!快点!” “哦!!” 一时间,整个九王府乱作一团。 那小厮见任务完成,赶紧把缰绳一扔,趁着混乱,脚底抹油。 开玩笑,再不跑等什么?等被抓起来严刑逼供么? 他可不信堂堂摄政王殿下会为了他,亲自和九王府交涉。 所以还是别惹那个麻烦了。 南宫瑾被手忙脚乱的侍卫们抬进自己的院落,紧接着丫鬟、仆人,小厮忙里忙外,一个个吓得都面无血色。 贴身太监索大海闻讯赶来,看到床上人事不省、下身一片狼藉的南宫瑾,当即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殿下!我的殿下啊!”索大海扑到床边,一把鼻涕喷在南宫瑾脸上,“您这是怎么了?究竟是谁下的毒手啊!” 刚才去接人的侍卫,颤颤巍巍把小厮的话复述了一遍。 索大海听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狗咬了!?放屁!什么狗能把殿下咬成这样?” 南宫瑾是会功夫的,而且还不弱,索大海根本就不信。 那侍卫摊开手:“我也不知道啊。” “别废话了,赶紧把京城里所有有名气的大夫,连同宫里的太医,统统都给咱家请过来!快去!”索大海尖着嗓子嘶吼,连声音都变了调。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荣华富贵,甚至性命,都和南宫瑾紧密相连。 如果南宫瑾真有个好歹,他这个贴身太监也别想活了。 很快,京城里几个最负盛名的郎中,连带着宫里的几位太医,都被火急火燎地请到了九王府,连带产婆也请来两位,说是镇宅。 一群人围着南宫瑾的床榻,又是把脉,又是检查伤口。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到最后一个个脸色凝重,沉默不语。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除了南宫瑾偶尔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外,就剩下大夫们沉重的呼吸声了。 索大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眼见一个大夫满手是血的出来,他抓住就问:“怎么样了?殿下的伤势到底要不要紧?” 那老太医满头大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索大海心里咯噔一下:“你倒是说话啊!” “公……公公,您别着急。”另一个看起来经验更老道的民间大夫走上前,叹了口气,对着索大海拱了拱手:“殿下的伤实在是太重了。” “直说!” “殿下的命或许能保住,只是那命根子被齐根咬断,连带着那两个囊袋也一并没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接不回去。以后……殿下恐怕再也无法行人事了。” 第62章 平时我可都是一顿饭吃208道 无法行人事…… 这五个字对索大海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松开老太医的衣领,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 一个不能生育的皇子,别说争皇位了,以后在其他皇子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自己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了南宫瑾身上,指望他将来登基,自己也能跟着鸡犬升天,当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总管。 可现在,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索公公,您节哀。”那大夫也是一脸同情。 太监嘛,能不能好起来,全取决于主子好不好。 索大海猛回过神,一双眼睛变得血红。 “咱家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必须把殿下治好!要是殿下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给殿下陪葬!” 几个大夫吓得脸都白了,心说,你家殿下闲的没事逗狗被咬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公公饶命啊!” “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负责通传的小太监跑进来:“启禀索公公!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几位殿下都来了,说要探望四殿下!” 索大海心里一沉。 这消息传得够快的啊,殿下这边刚出事,他们就知道了。 难道有人通风报信不成? 他神色一凛,在小太监的搀扶下站起来,正了正衣领。 他知道,这群皇子说是来探望,实则就是来看笑话的。 尤其是大皇子南宫傲,他可是四殿下争夺太子之位最强劲的对手。 现在四殿下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 “知道了。让几位殿下在外面稍等片刻,咱家这就出去。”索大海看了看病床上的南宫瑾。 殿下,老奴这就出去给您站最后一班岗,也不枉费您对老奴的知遇之恩。 想到这,他咬了咬牙,大步走出卧房,来到院子里。 院内,众多皇子都笑盈盈地聊天打屁,就差相互递烟了。 带头的南宫傲一身黑色劲装,此刻正背着手站在院子中央,见索大海出来,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倒带着些许玩味,淡淡地问:“大海,老四怎么样了?” 装,你他妈就装。 “回殿下,四殿下只是受了点小伤,并无大碍。”索大海心里把南宫傲的母妃草了一遍,躬身回答。 能瞒一时瞒一时,他现在也只能这么说了。 “小伤?”南宫傲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呵呵呵,可本殿下怎么听说,四弟是在摄政王府被伤的,而且伤的部位……很特殊啊?” “是啊,我们听说四哥伤了命根子,真的假的?” “大海,你就别瞒着了,这事儿你也瞒不住。” “赶紧告诉我们实情吧,四弟不会真的……哈哈哈哈。” 二皇子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 他与南宫瑾是最不对付的。 索大海面如表情,实则内心已经一片悲凉。 瞒不住了。 “殿下说笑了,四殿下确实是小伤,并无大碍。” 南宫傲走到台阶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半分嘲弄半分心疼:“大海啊,咱们都是聪明人,就别在这儿说瞎话了。你回去告诉老四,让他好好养伤。这男人嘛,没了那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跟你一样,以后不用为女人烦心了,挺好。” 这是在伤口上撒盐吗?不,这是在往南宫瑾裤裆上泼硫酸啊! 什么叫没什么大不了的? 男人身上,就这玩意最重要了。 索大海气得浑身直哆嗦,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把脸色通红的头埋下去。 南宫傲看他这德行,就知道外面的传言没错。 呵呵呵,老四啊老四,让你平日仗着父皇的宠爱,处处跟本殿下作对,现在好了,自己把自己给玩废了。 为了个女人铤而走险,潜入摄政王府私会,真有出息。 他再次压低声音,对索大海说道:“大海啊,老四现在已经没有争夺太子之位的资格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不如就此跟我混吧。本殿下保证,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索大海抬眉看了看他。 一个不能生育的皇子,在大周的皇位继承中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南宫瑾的政治生涯已经彻底结束了。 自己是继续跟着这个废人一条道走到黑,还是……改换门庭,另寻出路呢? 说实话,索大海心里有些动摇,可想到南宫瑾待自己不薄,他又不想走。 最重要的是,一仆不侍二主。 不忠心的奴仆,谁也不愿意要。 想了想,他叹了口气,说道:“谢殿下美意,老奴不值得殿下如此。” “呦?”见他不动心,南宫傲更加有了兴致,“有点意思啊,行,那本殿下也就不强人所难了,既然四弟没什么大碍,我们这就走了。” 言罢,南宫傲转身,对着院里几个幸灾乐祸的兄弟们挥挥手。 众人嘻嘻哈哈的离开。 索大海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帮落井下石的混蛋! 等以后咱家得了势,有一个算一个,全把你们做成太监! 一个跟在索大海身边的小太监凑了上来,小声问道:“干爹,现在怎么办?” 索大海深吸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这事儿根本瞒不住,你和咱家立刻进宫,禀报陛下!” 南宫瑾虽然身体废了,但圣眷还在。 只要皇帝肯有舐犊之情,就有翻盘的希望。 ....... 傍晚,夕阳的余晖给皇宫的琉璃瓦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色。 往日里这个时候,御膳房是最忙的,各种山珍海味的香气能飘出好几里地。 可现在,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之中。 因为林毅的封锁,导致宫里物资供应被切断。 皇帝南宫雄为了能撑到援军到来,下令整个皇宫,包括他自己都必须缩减用度。 一时间上上下下怨声载道。 尤其是后宫那些没挨过饿的俏丽嫔妃们,更是闹得厉害。 紫宸殿内,南宫雄坐在龙椅上,端着一碗不算浓稠的小米粥,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 他堂堂大周天子,九五之尊,现在竟然沦落到要喝这种猪食,还只配两道小菜。 平时他可都是一顿饭吃208道菜的!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越想越气,手里的小米粥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最后高高扬起,想着摔了算了。 可转念再想想,这粮食来之不易啊。 也罢,将就着喝吧,总归不能把自己饿死。 “林毅!王冲宇!朕迟早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第63章 老四废了,孙福献计送女儿联姻 一旁的孙福像老僧入定似的,眼观鼻,鼻观口,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劝劝暴怒中的南宫雄。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么多年他早就对南宫家失望透顶了, 几个皇子不是斗鸡走狗,就是吃喝嫖赌;皇帝也没个正经能耐,除了无能狂怒,摔摔东西,骂骂咧咧,他还能干什么? 一个合格的帝王,在面临困境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应该是如何破局,而不是在这里发泄自己的情绪。 就这点城府还想当皇帝?还是咱家来当比较合适。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个传话的小太监。 “启禀陛下!九王府的索大海公公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南宫雄吃了口酱菜,眉头一皱:“让他进来。” “遵旨。” 小太监退了出去,不一会儿,索大海便像王八似的躬着腰,迈着小碎步进来,待走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陛下!您可要为四殿下做主啊!呜呜呜……” 这突如其来的哀嚎吓了南宫雄一跳,手里的小米粥差点扔了。 “放肆!嚎什么嚎?把话说清楚!” “陛下,四殿下他……他被人废了!”索大海哭得很惨,全然没有平日的圆滑。 南宫雄微微一愣。 废了?废了是什么意思? 索大海继续说道:“陛下,今日在摄政王府,林毅纵犬行凶,把四殿下咬成太监了!” 啪嗒—— 南宫雄筷子掉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咬成太监了? 我的儿啊! “林毅!!”南宫雄气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是儿子多,但南宫瑾可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啊! 甚至在他心中,南宫瑾是要继承大统的! 如今居然被林毅废了! 啊! “啊!!林毅,朕与你不共戴天!”说完,南宫雄一脚踹在龙案上。 但并没有踹倒,只把上面的笔墨纸砚踹得来回晃悠。 孙福闻言,心里冷冷一笑。 真是活该! 南宫瑾那个蠢货,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为所欲为。 殊不知,他那点小聪明在林毅面前算个屁! 人家林毅现在是左手银锭子,右手枪杆子。 你不躲着也就罢了,还主动去招惹,这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吗? 亏自己之前还把他当做自己登顶大位的最强阻碍呢,如今看来,他就是个屁。 一个不能生育的皇子,根本就不配争夺皇位。 而没有了你,其余那些皇子根本就不足为惧。 “陛下息怒!”孙福终于开口劝了,劝完看向索大海:“大海,咱家问你,四殿下好端端的怎么会去王府呢?” “这……”索大海被问得心底一颤。 他当然知道南宫瑾干什么去了,但当着皇帝的面能说吗? 谁知,当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南宫雄也好奇地怒斥:“还不快说!” “是!”索大海再次磕头,“回陛下,四殿下是……是……” “说啊!!” “今日晌午,四殿下乔装成王府侍卫,混入府中,与……与洛家小姐私会……” 孙福冷笑,心说:呵呵呵,果然如此。 就知道你南宫瑾不可能干什么好事儿。 偷人家老婆,结果被人家的狗咬了,还真是苍天有眼,报应不爽。 “混账!”南宫雄大怒,“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就乔装打扮,与人私会!还被咬断了命根子!这若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在!” 南宫雄是气林毅造反,但他更气的是自己儿子们都不争气。 这话与其是在骂南宫雄,倒不如说是把他膝下所有孩子都骂了。 “陛下。”孙福说道:“眼下不能再纠结皇家颜面了,如果不能解除封锁,任由林家势大,您失去的可就不止一个皇子了。” “什么意思?” 南宫雄还沉浸在儿子被废的痛苦中,没有想到更深一层。 孙福解释道:“陛下,如果林毅一直不解除皇宫的封锁,那他就是铁了心想造反!以现在的兵力,我们根本守不住,一旦让他攻进来……陛下,您这九个孩子还能剩几个啊!” 得到孙福的提醒,南宫雄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再生气有什么用?眼下当务之急是思考对策,不能因为一人一鸡就乱了分寸。 老四是废了,但他的性命还在。 但如果不能尽快解除皇宫的封锁,等宫里的粮食彻底耗尽,人心涣散,那林毅下一步要做的,恐怕就是提着刀冲进这紫宸殿,逼自己写下退位诏书了。 到那时别说一个南宫瑾,自己所有儿子,公主,包括整个南宫家的江山都将不复存在。 南宫雄不是傻子,否则也不会从九龙夺嫡中脱颖而出。他只是长久以来被帝王尊严蒙蔽了双眼,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沦落到要向一个臣子低头的地步。 可现实是残酷的。 他低头看了看龙案上那碗清汤寡水的小米粥,又看了看旁边那两碟蔫巴巴的咸菜,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自己戎马一生,从众多兄弟中杀出一条血路,坐到至高无上的位置,难道就是为了今天喝着猪食,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个个被废,最后再被一个黄口小儿夺走江山吗? 不。 我绝不甘心。 南宫雄深吸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挥挥手对索大海说:“大海,你先退下,稍后朕会亲自去看望老四的。” “多谢陛下!”索大海得到想到的答复,千恩万谢地磕头,背对着门口退了出去。 “孙福。”南宫雄坐直了身体,想看旁边的孙福,“说说吧,朕现在该怎么办?” 见南宫雄找回自信,孙福也松了口气。 这是自己目前唯一能借上力的人,他若是垮了,林毅就彻底无敌了。 不过,还好。 “陛下,解铃还须系铃人,眼下能解京城之围,让林家罢手的只有林毅一人。” “你还是要劝朕向他求和?”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孙福不急不缓地说道,“为君者,当能屈能伸。只要您还坐在这龙椅上,只要大周的江山还姓南宫,您就有翻盘的机会。更何况我们只是给林毅个台阶,不是求和。” 南宫雄眉毛一挑。 如果只是给个台阶的话……倒也不是不行,总比亲自过去给人家赔礼道歉好吧? “林王爷,朕感谢您撕朕的圣旨,感谢您废了朕儿子,朕感谢您八辈祖宗……” 这话让南宫雄怎么说得出口啊。 南宫雄问道:“怎么给台阶?只要不亲自道歉,朕可以给他这个面子。” 孙福冷笑。 都这个时候了,还拿你皇帝架子呢。 他回答道:“联姻。” 第64章 皇帝认怂保命,要把长公主嫁给 南宫雄一愣。 “陛下,林毅如今虽是摄政王,但之所能嚣张跋扈,靠的无非是林家三代积攒下的军威和兵权。可他终究是个男人,是男人,就逃不过‘情’之一字。” “您想,他当年为何对洛家那个女人如此执着?甚至不惜为了她,掏空王府家底?说到底还不是看上了她的美貌?” “但洛家女儿虽然貌美,出身却低。她能给林毅的,除了那张脸外什么都没有。可您不一样,您是天子,您膝下公主那可是金枝玉叶,身份何等尊贵?” 孙福说着说着,南宫雄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自己怎么早没想到这一层呢?如果当年直接将公主赐婚,林毅看在妻子的面上又怎会有今日之事! 败笔! 都是被那一百万猪油蒙了心了,自己女儿不必什么狗屁洛卿语聪明?还是自家人,比洛家更好控制! “朕明白了。” “陛下圣明。”孙福立刻躬身,“林毅再狂也是大周臣子。您若能将一位公主下嫁于他,那您就成了他的老丈人。有这层关系在,他行事多少会有些顾忌。届时,奴才再亲自去一趟摄政王府,代您说几句软话,许他一些好处,想必他会见好就收,解除对皇宫的封锁。” “只要皇宫的封锁解开,您就更能放手一搏了。调动京城内外兵马,招天下诸侯进京擒王。到那时,是战是和,主动权就又回到您手里了。” 这番话说得南宫雄茅塞顿开。 用一个女儿,换来喘息之机。 这买卖,划算! 再说,公主不就是关键时刻和亲用的么?专业正对口。 “好,就依你之言!”南宫雄精神头恢复不少,“朕现在膝下有六位公主,其中四位已经成年,你觉得哪个最合适?” 孙福似乎早就想好了人选:“回陛下,奴才以为,长公主南宫敏最为合适。” “长公主今年二十有二,端庄秀美,温婉贤淑,又饱读诗书,善琴棋书画。更重要的是,老奴听说那洛家小姐心高气傲,不服林毅管教,如今又与四殿下闹出这等丑事,林毅定然不会再让她当正妻。咱们长公主嫁过去,正好可以取而代之,成为新的摄政王妃。只要长公主能笼络住林毅的心,日后对您的大业,必有裨益。” 南宫雄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长公主南宫敏是他最疼爱的女儿,知书达理,聪慧过人。让她嫁给林毅那个疯子,心里确实有些不舍。 可为了江山社稷,牺牲一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朕养育她多年,正是他该报恩的时候了。 “好。”南宫雄闭上眼睛,疲惫地挥了挥手,“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安排吧。” “奴才遵旨。”孙福领了旨意,脸上挂着淡淡笑容,退了出去。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 “唉。”南宫雄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整理一下龙袍,对一旁始终不敢插话的蔡明说道:“走吧,摆驾,去看看老四。” 无论如何,南宫瑾都是他的儿子。 现在被人废了,他这个当爹的,总要去看看。 ...... 摄政王府的地牢,与京城任何一处地牢都不同。 这里没有常见的血腥味和腐臭,而是一种阴冷到骨子里的潮湿,混合着墙角苔藓和陈年泥土的气息,让人心里发毛。 火把在墙壁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光影摇曳,将地牢里各式各样,闻所未闻的刑具照得狰狞可怖。 这里只有犯了重大错误的家臣、仆役才会来,平时很少有人。 尤其是林毅疯了之后,王府上上下下几乎都靠林安一人打理,也极少用重刑。 秀珠被两个粗壮婆子扔在湿乎乎的稻草上,吓得哇哇大哭。 她从小到大,不说养尊处优,但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啊。 光是墙上挂着的那些钩子、铁链,和沾着暗红色锈迹的烙铁,就足以让她魂飞魄散了。 几只肥硕的老鼠从她脚边窜过,发出“吱吱”的叫声,更是吓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呜呜呜……” “别杀我……婆婆,求求您别杀我……呜呜呜……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秀珠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求饶。 可那两个婆子只是把她扔到这,然后就走了出去,一句话也没说。 紧接着,牢门被另外一个人推开,走进来两个穿着一黑一白粗布衣裳,身材却瘦弱干瘪的婆子。 秀珠看到她们,更是吓得连连往后退,可她后面是墙,根本退无可退。 原因无他。 这两个婆子长相极其吓人,脸像是被刀刻过似的布满皱纹,一双三角眼眼睛浑浊不堪,却又透着凶光,嘴唇一个人涂黑色胭脂,一个涂白色胭脂,手里端着一个木盘,盘子上盖着一块黑布。 这两人,便是王府里专门负责审讯的“惊奇嬷嬷”。 而受过刑的人,都叫她们“黑白无常”。 据说她们的手段,能让最硬的死士都开口求饶。 其中一个脸上涂黑色胭脂的嬷嬷将木盘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掀开黑布,露出一排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银针。 另一个嬷嬷则是走到秀珠面前,蹲下身,脸上挤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容。 “秀珠姑娘,别怕,老身姐妹俩不是什么坏人。”她声音沙哑,说话时牙齿参差不齐,而且是洁白洁白的牙,好像也涂抹了东西。 秀珠哭得更凶了,泪珠子噼里啪啦往地上掉。 “嬷嬷,求您行行好,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并无大错啊……” “呵呵呵呵~~”白嬷嬷发出一阵尖笑,拿起一根最细的银针,在指尖捻了捻,又对着火光晃了晃,“姑娘,你看这玩意儿,你肯定没试过吧?” 秀珠惊恐摇头。 “我劝你啊,最好别试。”白嬷嬷继续说道,“因为这玩意儿是会扎进你指甲缝里的,那滋味,啧啧,真是生不如死啊。保证让你叫都叫不出来,浑身上下就跟有几万只蚂蚁在啃你的骨头一样,呵呵呵呵~~” “嬷嬷……嬷嬷手下留情!”秀珠吓得魂都没了,跪在地上,止不住地磕头,“奴婢什么都说!求求你们,不要用对奴婢用刑,求求你们了……” 白嬷嬷笑着点点头,给黑嬷嬷一个眼神,示意她准备纸笔记录。 随即笑着将秀珠扶起来:“这就对了嘛。只要你肯配合,老身姐妹俩也好交差。” 她一边说,一边用粗糙的手指替秀珠擦去脸上的泪水,语气竟也温和几分。 可惜,她不动还好。 越这样,秀珠就越是害怕。 白嬷嬷叹了口气:“唉,说实话,老身也不想折磨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再说了,你可是王妃的贴身丫鬟,这府里谁不知道?万一哪天王爷兴起,要了你做通房丫头,那你就是半个主子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不想跟你为难,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呐~这个就叫专业。 白嬷嬷这番话软硬兼施,既有威胁,又给了秀珠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第65章 丫鬟全招了,你的皇后梦碎了一 秀珠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哆哆嗦嗦地开口:“是……嬷嬷说的是……王爷还是很喜欢我的……他每次和夫人圆房,都要我在旁边陪同呢……” “那就更好了,说说吧。”白嬷嬷拉了条板凳坐下,“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和夫人是怎么跟那个四皇子联系上的?” “是……前几日夫人派奴婢出去送信……” 秀珠不敢再犹豫,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洛卿语卖了个干净。 其实这事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傻子都知道三人之间肯定是穿通好的,编瞎话都没办法编。 两个惊奇嬷嬷一边听,一边记录。 偶尔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流露出一丝了然。 干审讯工作多年,刑犯撒没撒谎她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再说,这种主仆合谋,勾搭外男的腌臢事,这些年她们听过的还少吗? 问完话,黑嬷嬷收起纸笔,仔细核对了一遍口供,确认无误后,让秀珠在上面按了手印。 然后白嬷嬷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老墨你去把口供给管家送去,我去给她弄点吃的。王爷还没发话呢,是杀是留,咱们都得等着。” 黑嬷嬷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甚至都没点过头,便与白嬷嬷一起,转身走了出去。 而秀珠则是因为高度紧张,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 西厢房内,洛卿语趴在妹妹洛卿莞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南宫瑾被狗咬废了,顺带将她所有的希望和幻想也击得粉碎。 一个不能人道,没有子嗣的皇子,怎么可能登上皇位? 南宫瑾当不了皇帝,那她洛卿语还怎么当皇后? 她从小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诩为天下第一才女,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母仪天下,站在权力之巅的男人身边,成为那个最耀眼的女人。 为了这个目标,她忍受林毅的羞辱,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妹妹去讨好林毅,为自己和阿瑾争取时间。 她以为,只要能扳倒林毅,自己所有的付出和牺牲就都是值得的。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笑话。 她的阿瑾,她心中那个英明神武、注定要君临天下的男人,竟然被一条狗给废了。 这让她如何接受? “姐……你别哭了……”洛卿莞抱着姐姐,拍着她的后背,眼圈也红红的。 事情她已经听说了,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姐姐。 难道要说:“没事的姐姐,男人少点东西不要紧。” “哎呀,孩子不孩子有什么关系呢!” “你快别哭了,回头我找最高明的神医给他装个老虎的!” 洛卿莞的小脑袋瓜里胡思乱想,可想来想去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是,洛卿语抬起头:“我怎么能不哭?莞儿,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当皇后!可现在……现在全没了!” 洛卿莞歪着头:“为什么没了呢?阿瑾哥哥不能当皇帝了吗?” “我和阿瑾再不可能有孩子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呜……”洛卿语越说越激动。 她不仅失去了当皇后的机会,甚至连进宫当一个普通妃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洛卿莞听着姐姐的哭诉,心里也是一阵发酸。 女人嘛,这辈子最大的梦想不就是可以生个孩子,相夫教子嘛。现在姐姐不能生孩子了,她当然……诶?不对啊。 “姐姐,你为什么不可以生孩子呢?丢东西的又不是你。” 洛卿语咬牙:“我不可能跟阿瑾以外的任何男人生孩子。” “哦。”洛卿莞似懂非懂,只好小声劝道:“姐,当不成皇后也没什么不好的啊,咱们就安安分分地待在王府呗。姐夫其实也没那么坏……” “住口!我跟你说过,他不是你姐夫!”洛卿语猛地推开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如果不是他,阿瑾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们洛家又怎么会家破人亡?都是他!全都是他害的!” 洛卿莞被她吼得一愣,委屈地咬着下唇,不敢说话,也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会这么恨姐夫。 虽然姐夫有时候很霸道,很吓人,还涩涩地摸自己大腿,但并没有真的伤害过她们啊。 至于家里的东西,那些本来就是姐夫这么多年一点一点送的啊,那一百万彩礼也是姐夫出的,拿回去不是很正常嘛? 当然,心里这么想,她是万不敢说出来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林毅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屋内的哭声戛然而止。 洛卿莞看到他,下意识就站起来挡在姐姐身前,像一只护着幼崽的母鸡,鼓起勇气,颤声说道:“姐夫,你不要欺负姐姐……” 真是个好姑娘,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还要护着姐姐。 这洛卿语上辈子也不知道积了什么大德,能有这么个妹妹。 林毅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洛卿语身上,说道:“这里没你的事,出去。” “我……”洛卿莞还想说什么。 “出去!”林毅又重复了一遍。 洛卿莞身体一僵,竟咬着下唇跪了下去:“姐夫!求求您了,您让莞莞干什么都行,不要欺负姐姐!” “来人!” 林毅可不会因为小姑娘下跪求情就心软,他今天必须要给洛卿语一个教训。 我让你出来,是让你去勾搭那些官员救你的,不是勾引南宫瑾那个穷鬼的。 还他妈敢给我扣绿帽,简直就是找死。 “王爷。”艺霏和幂幂走了进来。 林毅指着洛卿莞说道:“把她带走。” “是。” “啊,不要啊王爷!您不要欺负我姐姐!” 任洛卿莞怎么哭,林毅也不为所动。况且幂幂早就看这小狐狸精不顺眼了,走过去冰冷地说:“洛二小姐,请吧,不要让奴婢动粗。” “你……” 艺霏有些不忍,但也走了过来,拉了拉洛卿莞衣袖:“洛二小姐,王爷正在气头上,您还是先出去吧。” 洛卿莞见两个同龄人都这么说,这才不情不愿地起来,跟着她们离开。 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林毅和洛卿语两人。 洛卿语坐在床榻边,低着头一言不发,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林毅一眼。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临什么。 无非就是这个魔鬼变着法子的羞辱、折磨。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这辈子已经毁了。 想到这,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林毅,嘴角牵强地扯了一下:“呵呵呵,林毅,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对不对?” 第66章 废了你的情夫,还要当着他的面 在洛卿语眼中,林毅把她从西厢房放出去,就是想利用她。 但是她万没想到,林毅的心居然这么狠,只一次出手就断了阿瑾的一生。 林毅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说道:“不是。” “不是?”洛卿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果然,你就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就算苏醒了又怎么样?你依旧是我的裙下小犬!” 在她看来,林毅的否认就是心虚的表现。 这个男人不仅卑鄙无耻,还虚伪至极。 但事实上林毅真的没说谎,也没想到唐三会这么生猛,直接把南宫瑾给废了。 这只能说是南宫瑾自己倒霉,出门没看黄历。 他放下茶杯,一步步向洛卿语走近:“我林毅做事向来敢作敢当。我承认,放你出来确实另有目的,也很好奇你这个自诩清高的洛家大小姐,到底能为你的‘爱情’做到什么地步。” 说到这,林毅忍不住嘴角一抽:“呵呵呵,但我确实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更没想到南宫瑾那个蠢货竟然会为了你,打扮成一个护卫,偷偷摸摸地混进王府……就为了跟你行那苟且之事。” “我们没有苟且,是爱情!你这个只知道用强权霸占我的登徒子,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情!”洛卿语一把将枕头扔在地上,气急败坏地反驳。 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林毅玷污她和南宫瑾之间那份“纯洁”的感情。 在她心里,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呵呵呵呵,爱情?好一个爱情。”林毅神色一冷:“既然是爱情,那今天在假山洞里你们做了什么?” “我……我们没做什么!”洛卿语的眼神有些闪躲。 “没做什么,为什么南宫瑾要脱裤子?别告诉我是觉得天气太热,想凉快凉快?” “你!”洛卿语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一时间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林毅的眼神愈发冰冷,“洛卿语,你居然死到临头还不知错!” “我没错!”洛卿语梗着脖子,倔强地与他对视,“我爱阿瑾,这有什么错?错的是你!是你强娶我,是你霸占我,是你拆散了我们!你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啪!” 林毅扬起手,一个耳光狠狠甩在洛卿语脸上。 “啊!”洛卿语发出一声痛呼,被打翻在床,捂着火辣辣的脸,回眸凝视,“你,你居然打我,你居然打女人!混蛋!” “打的就是你!贱妇,竟准备当着我的面与奸夫苟且,还死不悔改!”言罢,林毅一把抓住洛卿语的头发,将她从床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啊!放开我!林毅你这个畜生!” 头发被拉扯的剧痛,让洛卿语疯狂地挣扎起来,双手不停捶打林毅的手臂。 可她的那点力气,在林毅面前就跟挠痒痒一样,起不到任何作用。 林毅将她拖到桌子边上,洛卿语扑倒在桌子上,茶杯茶具碎了一地。 “林毅,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你?”林毅解开裤绳,“那太便宜你了。既然你们敢羞辱我,那就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 林毅撩起她的裙子,“别急,等过段时间我会把南宫瑾抓来,就绑在那根柱子上,眼睁睁看着我们!” “不!林毅,你不能这么干!你已经废了阿瑾,不能再……” 一声惨叫传来。 ..... 门外,洛卿莞在长廊下急得团团转,小脸一片煞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幂幂和艺霏就站在她旁边,对里面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 开口想劝劝,却又不知道这种羞人的话应该怎么说。 艺霏心善,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对着洛卿莞微微行了一礼。 “二小姐,您还是别在这儿干等着了,王爷他……时间一向很长的,您站在这儿也累。” 幂幂则与她完全不同,甚至连正眼瞧一下洛卿莞都不愿意。 听见艺霏这话,嗤笑一声,抱起胳膊,斜着眼睛看向洛卿莞:“我说你们洛家女子是不是都没长耳朵?艺霏都让你走了,你还杵在这儿干嘛?想偷听啊?王爷和王妃夫妻俩在屋里头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那是人家的情趣,也是你这种外人能听的?” 洛卿莞的脸色当即由白转红,刚想问问具体的,谁知房间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洛卿语一声惨叫。 洛卿莞心头猛地一紧。 姐姐挨打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体统,提着裙子就想往里冲。 “姐姐!你怎么了!” “哎!你干什么去!”幂幂眼疾手快,一把就将她给拦了下来。 “你放开我!我姐姐在里面挨打呢!”洛卿莞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而幂幂却丝毫不为所动:“挨打?我说二小姐,你是不是没经过事儿啊?这夫妻之间的事情,能叫挨打吗?那叫闹着玩!你现在冲进去是想搅了王爷的兴致,还是想让你姐姐在王爷面前更没脸啊?” 洛卿莞被她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闹着玩? 天底下有这么闹着玩的吗? 那巴掌声清清楚楚的,还有姐姐的惨叫,怎么可能是假的? 可是,眼前这个丫鬟又一脸笃定的样子……难不成她真比自己更懂这些事情? 洛卿莞犹豫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进去还是继续等。 房间里的怪叫一声高过一声,愈演愈烈,听得门外的三个女人脸红心跳,各怀心思。 猛然间,洛卿莞发现了一个事情。 那就是姐姐虽然在惨叫,却没有求饶,也没有求救! 那就是说……他们真的在闹着玩!而且闹得很舒服呢。 幂幂盯着洛卿莞不断变幻的脸,嘴角挂起冷笑。 听听,听听这动静! 王爷果然是在狠狠收拾那个贱人! 她早就看出来了,王爷对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没有一丁点儿好感,全都是报复和折磨。 只要洛卿语彻底失宠,那这王府后院不就是自己的天下了吗? 到时候再想办法把眼前这个碍眼的小狐狸精也挤兑走,那自己就能稳坐高台,成为这摄政王府里说一不二的女主人! 想到这里,幂幂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傍晚时分,西厢房的房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 林毅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如常,甚至还有心情整理略微凌乱的衣襟。 一直在门外苦苦等候的洛卿莞也顾不上和他说话,一头扎进房间里。 然而屋内的景象却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洛卿语衣衫不整地趴在地上,头发散乱得像一团枯草,那张清丽绝伦的雪白脸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巴掌印,红肿得吓人。 整个人就像一个被玩坏了的硅胶娃娃,一动不动。 第67章 王妃被打惨了,转头还要收了俏 “姐!”洛卿莞的心都快疼碎了,扑过去将洛卿语扶起来,抱在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姐姐,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啊……” 洛卿语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空洞,麻木,没有一丝神采。 “姐姐,你别再硬撑了,就去跟姐夫道个歉吧,好不好?”洛卿莞哭着哀求道,“我们斗不过他的,真的斗不过他……” 谁知,她这话刚说完,原本还奄奄一息的洛卿语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 洛卿莞被打得脑袋一偏,白嫩嫩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五道指印。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姐姐。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洛卿语的声音沙哑,一双杏眼中全是恨意,“我才是你姐姐!你不帮着我报仇雪恨也就算了,居然还让我去给那个畜生低头?你还是不是我的亲妹妹!” “我……呜呜呜……”洛卿莞委屈得眼泪流得更凶了,“可是姐姐,我们现在除了低头还能怎么办?爹娘都不在了,阿瑾哥哥也那个样子了……我们就这么安安分分地活下去不行吗?” “当然不行!”洛卿语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阿瑾废了,我就找不到别人了吗?你别忘了,爹在朝中还有那么多朋友,还有那么多看不惯林家,想弄死他的官员!我要联合他们!我一定要让林毅死无葬身之地!” “啊!!” ...... 林毅没理会西厢房里的姐妹情仇,径直回到了中堂。 折腾一晚上,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饭菜已经备好,幂幂踩着绣花鞋来来回回给林毅夹菜,眼睛里的春意都能种草莓了。 “王爷,您辛苦了,多吃点。” 林毅嗯了一声,张开嘴,任由幂幂把饭喂进嘴里。 地主老财的生活就是好,当什么皇帝啊,就这么当个纨绔不香吗? 这时,管家林安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王爷。”林安躬身行礼,将纸张递了过去,“这是秀珠的口供,您过目。” 林毅放下筷子,接过来看了看。 上面的内容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无非就是洛卿语如何派秀珠去给南宫瑾送信,又如何约定私奔之类的,对于假山里发生的事情,秀珠并不知情。 这也难怪,这俩人一有机会肯定是要逃走的,就算色急没也必要提前商量好在假山里做,所以秀珠的口供可信。 他看完之后,脸上没什么表情,随手将其扔在桌上,淡淡的对林安吩咐道:“行,我知道了。去把秀珠放出来,准备点热水让她洗干净,然后送到我房里去。” “是。” 林安没觉得有问题。 林毅是王爷,睡个丫鬟解解乏当属正常。 然而正拿着筷子,准备给林毅夹菜的幂幂,手腕猛地一抖。 “啪叽”一声,那双象牙筷子直直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呆立当场。 她听到了什么? 王爷刚才说什么? 把秀珠……洗干净了,送到他房里去? 秀珠是谁?那是洛卿语身边的一条狗啊!是那个贱人的丫鬟! 王爷今天才刚刚把洛卿语收拾得半死不活,转头就要把她的丫鬟弄到床上去? 这是什么道理? 幂幂脑子彻底乱了。 她想不通,也理解不了。 难道王爷就好这一口?喜欢主仆通吃? 还是说王爷觉得折磨一个洛卿语还不够过瘾,非要把她身边的人也一并羞辱了,才算解气? 不,不对! 王爷……是不是看上秀珠那个小蹄子了? 虽然秀珠长得不如洛家那对姐妹花,但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小美人,而且年纪小,身段也玲珑有致。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股子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劲儿,最是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难道王爷就是被她那副可怜相给迷惑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幂幂就心里一疼。 凭什么那个小贱人能得到王爷的垂青? 想我幂幂为了爬上王爷的床,花了多少心思,费了多少力气?甚至不惜主动投怀送抱,曲意逢迎,把王爷伺候得舒舒服服,才换来了今天这点地位。 可秀珠呢?她做过什么? 她不过就是个阶下囚,一个背主求荣的叛徒! 就因为她会装可怜,就能一步登天,和自己平起平坐!? 不行!绝对不行! 她好不容易才把艺霏那个假清高的丫头给压下去,又等到洛卿语这个正牌王妃失了势,如今眼看着要迎来春天了,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个秀珠! 这让她如何能忍? “王爷……”幂幂努力克制发抖的声音,把地上的筷子捡起来,“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要把秀珠那个丫头……” 林毅抬眼皮瞥了她一下:“怎么,本王做事还需要跟你解释?” “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幂幂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了下去,“奴婢只是觉得,那秀珠毕竟是洛卿语的人,王爷您把她放在身边,万一……万一她要是起了什么歹心,伤了您怎么办?” 她这话说得还算有水平,没有直接表露出自己的嫉妒,而是从林毅的安全角度出发,试图让他改变主意。 林毅听了,嘴角一扯,表情有些玩味。 他哪里会看不出幂幂这点小心思? 这个女人,野心不小,手段也有,就是格局太小了点。眼睛里只能看到后院这一亩三分地,只想着争风吃醋,固宠邀欢,却根本不懂他真正的谋划。 “她伤得了我吗?”林毅反问了一句。 幂幂顿时语塞。 是啊,王爷是什么人?那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主儿! 别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珠,就是十个八个壮汉也近不了王爷的身。 自己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站不住脚了。 可是,我不能让秀珠爬上王爷的床啊! “奴婢……奴婢是关心则乱。”幂幂低着头,绞尽脑汁地想找别的借口,“王爷,那秀珠身份卑贱,又是个叛主的奴才,您要是真的宠幸了她,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您饥不择食?也会堕了咱们王府的威名啊!” “呵呵呵,本王现在在京城里还有什么威名可言?在那些文官清流的嘴里,本王不早就成了撕毁圣旨、目无君父的乱臣贼子了吗?多一个饥不择食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有些冷:“幂幂,你跟了本王,就要学得聪明一点。别总把心思放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这话敲打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幂幂的心沉到谷底,也知道如果自己再劝下去,恐怕王爷就要真的发火了。 可她就是不甘心啊! 凭什么!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秀珠了? 第68章 死里逃生,极品丫鬟沐浴待命 幂幂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林毅玩味地看着她演戏。 忽然发现她的嘴唇很薄,很小巧,看起来软软甜甜的,涂着红色胭脂。 真好看。 不过,再好看的红唇也不能日日品尝。 更何况幂幂不是那种见好就收,知足常乐的女人,偶尔敲打敲打,很有必要。 于是林毅收回目光,看向林安:“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本王的话吗?” 林安连忙躬身:“是,老奴这就去办。” 说完,他略有深意地看了看幂幂,转身离开。 他走以后,气氛就有些压抑了。 幂幂跪在地上,一时间悲从心来,觉得自己就跟地上的那双筷子没什么区别。王爷喜欢的时候,拿起来用一用;不喜欢便随时可以扔掉,再换一双新的。 自己所谓的“得宠”,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厢情愿罢了。 想到这,眼泪再也含不住,顺着脸颊滚滚滑落。 林毅其实是见不得女孩子哭的,但该狠心的时候就得狠心,于是他喝了一口净茶,看着她说: “让你跟在本王身边,是觉得你还算机灵,能替本王办点事。可你要是把这份机灵都用在争风吃醋上,那本王身边也不缺你一个。这王府里,想成为你的女人多的是。所以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有点数。别逼本王把你撵走。” 幂幂娇躯一颤。 看来,自己想的是对的,自己对王爷来讲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可是,自己实在不想再变回曾经那个任人欺凌,看不到未来的三等丫鬟了。 哪怕今后只是做王爷的一只小猫。 “奴婢知错了!”已经想开的幂幂,恭恭敬敬给林毅磕了一个头,“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饶了奴婢这一次!” “起来吧。”林毅淡淡地说道,“坐本王腿上来,让本王香香。” “啊?”幂幂一愣,心说刚才你不是还一副要离婚的样子吗?怎么转眼间…… 幂幂想到什么,随即就是一阵狂喜! 没错,王爷是在敲打自己,他并不是不喜欢自己! “是!奴婢……奴婢喂您喝茶。”幂幂大喜,赶紧站起来搂住林毅的脖子,坐在他腿上。 香体入怀,林毅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其实他是很喜欢幂幂的,尤其是喜欢她的身材和性格。这府里的女人大多逆来顺受,像幂幂这样敢说敢做的姑娘真真极少。 但同样的,敢说敢作不等于肆无忌惮。 林毅需要画一个圈,将这妮子框在里面,让她不能越界。 这才是好的宠物嘛。 “回头多吃点,感觉你又瘦了。”林毅估计幂幂也就九十多斤,没什么重量。 幂幂却妩媚地咬了咬下唇:“只要不该瘦的地方不瘦就好嘛。” “说的也是,呵呵呵呵……” ...... 秀珠蜷缩在地牢角落的稻草堆上,这里三面墙壁,一面铁柱,只有一盏惨烛发出微微的亮光,十分渗人。 她想睡觉,却不敢睡,生怕自己睡着后会被人偷偷扔到乱葬岗去。 下午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招供之后就能得到宽恕,至少不用再受皮肉之苦。可谁知那两个嬷嬷拿到口供就直接把她扔在这里,不管不问了。 地牢里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 秀珠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又冷,又饿,又怕。 几只肥硕的老鼠在她脚边窜来窜去,发出“吱吱”的叫声,更是吓得她魂飞魄散。 她后悔了。 后悔为什么要帮小姐做这种事情,那个阿瑾到底有什么好的。 论相貌,论身份,论实力,方方面面都不如王爷,而自己却幻想成为他的小妾,还帮着小姐对付王爷。 自己真是脑子有病。 如果有机会出去,自己一定要向王爷表明忠心!然后安安稳稳地在王府活下去。 可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是被严刑拷打致死?还是被随便找个地方活埋了? “呜呜呜……”想到这,秀珠又开始掉眼泪了呢。 这时,地牢的铁门突然被人推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那两个鬼嬷嬷又来了吗? 秀珠吓得缩成一团,哭着求饶:“嬷嬷……嬷嬷饶命!奴婢真的什么都说了,求求你们……不要折磨我……” 她吓坏了,几乎是口不择言。 然而来的人并不是惊奇嬷嬷,而是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身后还跟着王府的管家,林安。 林安脸色有些不好看,因为他发现幂幂居然跟王爷好上了。 不管以后是不是小妾,依照惯例,得到主子宠幸的丫鬟都可以按半个主子的身份领月例。 唉,王爷也真是的。 本来家里就不富裕,你还睡丫鬟。 多费钱啊。 他走到牢房门口,隔着栅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秀珠,王爷有令,放你出去。” “什么?”秀珠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爷要放了自己? 这是真的吗? “管家,您,您说的是真的?”秀珠的声音因为惊喜而微微颤抖。 这可是劫后余生啊,没有人会不激动。 林安没有回答她,只是对那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一个婆子上前,用钥匙打开了牢门。 另一个婆子走进去,一把将秀珠从地上拽起来,动作粗鲁,毫不客气。 “跟我走。” 秀珠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月光从高高的天上撒落下来。 秀珠从没有那一刻觉得月亮如此美丽,光芒如此温柔,她深深吸上一口带着潮湿泥土的空气,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带她去浴房,准备一身干净的衣服,好好梳洗一下。”林安对那两个婆子吩咐道。 “是,管家。” 秀珠又被带到三进院的浴室里,这里是给留宿客人准备的。 林毅有独立的浴室,但她没那个资格用, 室内热气腾腾,氤氲缭绕,中央一个巨大木桶,水面上漂浮五颜六色的花瓣。 旁边的小几上叠放着一套衣裙,料子是上好的丝绸,比她以前穿过的任何一件衣服都要好。 “进去洗吧。”一个婆子冷冷地说道,“洗干净点,别带着一身晦气脏了王爷的床。” 第69章 一步登天!王爷今晚点名要我侍 秀珠有些不懂。 什么叫脏了王爷的床?我也不上他的床啊。 随即想想,也罢,既然没有反抗的余地,那就听之任之吧。 于是她脱掉身上那件已经被地牢浸染的碎花裙,小心翼翼地跨进浴桶里。 温热的水瞬间将身体包裹,驱散了地牢里的阴冷和寒气。 “啊~~”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泡过这么舒服的澡了,尤其是还有花瓣相伴,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回想起在洛府的时候,虽然老爷夫人对自己也算不错,但终究是个下人,想洗澡也只能排队用浴室,根本没有浴桶。 十三岁那年赶上小姐生辰,自己伺候多年有功,再才被赏了一次泡浴。 但即便是那年的泡浴,也没办法和今天的相比。 这间浴室极大,四周挂着纱帐,水里漂浮着香喷喷的花瓣,只要将手臂抬起,就可以看到花瓣顺着臂弯滑落。 太美了吧! 秀珠嘴角挂着淡淡笑意,感觉自己从没有像今天这般享受过生活,紧接着便仔仔细细地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仿佛想洗去以前那卑微的身份,好好当一回女人。 哪怕这个“女人”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洗完澡,换上那身干净柔软的衣裙,秀珠坐在纱帐外的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恍惚。 镜中的少女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一双杏眼却显得格外明亮。干净的衣裙衬得她肌肤雪白,明眸皓齿,竟也有了几分动人的姿色。 她伸手捻起一丝湿漉漉的鬓发,孤芳自赏,左看右看,却怎么也看不够。 这时那两个婆子又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手里端着食盒,另一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王爷赏的,吃吧。”婆子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酱菜和一碗热气腾腾鸡丝粥。 香气扑鼻而来,让早就饥肠辘辘的秀珠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是给我吃的嘛?也太好了吧。 以前跟着洛卿语,虽然也饿不着,但主子吃的东西和奴才吃的肯定不一样,甚至在洛府的时候,她也只能跟着下人一起吃大锅饭。 如今这几样精致的菜品,是她经常见到却从没吃过的。 她再次咽了下口水,拿起筷子,端起碗就开始吃。 鸡丝粥软糯细腻,酱菜清脆可口,点心也做得入口即化,香气四溢。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 秀珠忍不住感慨一句,最后打了个饱嗝,略微不好意思地对那婆子说道:“多谢婆婆。” 那婆子还是一副死人脸:“谢就不用了,等会儿好好伺候王爷,王爷舒坦了,整个王府才能舒坦,明白吗?” “嗯……”秀珠隐隐猜到自己即将要发生什么了,点了点头,没有半分抗拒。 因为她太喜欢现在这种生活了。 以前没体验过倒也罢了,如今体验过,怎肯再失去? 我白秀珠,也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吃饱喝足之后,那死人脸婆子将餐盒收走,另一个婆子过来。 “秀珠姑娘,这位是颜值姑姑,是府里上妆最厉害的姑姑,让她给您上个妆,才好去侍奉王爷。”言罢,颜值姑姑走过来。 这个女人秀珠没见过,站起来作揖:“多谢姑姑帮忙,只是不知道奴婢到底要干什么?” 颜值手里拿着一把暖玉梳子,微微一笑,也不回答,将秀珠的脸朝铜镜方向扶正,开始替她梳理头发。 秀珠彻底懵了。 自己只是个丫鬟,是奴才,怎么能让同为奴才的姑姑给自己梳头发呢? 这……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好像不仅仅是给王爷侍寝那么简单吧? 秀珠越来越不自在了,扭扭捏捏地问:“婆婆,你们还是告诉奴婢吧?要不奴婢心里害怕……” 颜值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笑道:“天大的好事儿。姑娘,你这是走了大运,一步登天了。” “什么意思?” “王爷要见你。” 真的!! 秀珠眼睛瞪得雪亮。 王爷真的要临幸我! 天呐。 虽然陪小姐嫁过来的时候也有过这个想法,但那时候王爷痴痴傻傻的,只对小姐一个人好,还以为自己没机会上位了呢。 偏偏小姐又喜欢南宫瑾,所以自己才想着给南宫瑾当个通房丫头也不错,没成想,王爷今天居然要临幸自己! 那可是摄政王啊! 是整个大周除了皇帝之外,最尊贵的男人! 他英俊,霸道,权势滔天。虽然他也很可怕,像个魔鬼,但他也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想要攀上的高枝啊。 自己一个卑微的丫鬟,能得到他的垂青,还真是一步登天了。 可是…… 秀珠想到了洛卿语。 如果自己被王爷临幸,那小姐那边怎么办?她肯定会恨死自己的。 但自己现在根本没得选啊! 我敢反抗吗? 如果我不同意,或者不情愿,王爷肯定还会把自己拖回地牢。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该怎么选,根本就不用犹豫。 这时,颜值嬷嬷也停手了,说道:“好了,看看美不美?” 秀珠内心纠结,根本不知道时间过得有多快,重新抬眼,只见镜子里被精心打扮过的自己面若桃花,眼含春水,美艳不可方物。 原来,我也可以这么漂亮。 “好美……” “那就走吧。”那死人脸婆子又说道,“别让王爷等急了。” 秀珠点点头,起身,一步步朝着主院走去。 ...... 主卧之内,灯火通明,将屋子里的每一处都照得清清楚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水汽混合的味道。林毅半躺在椅子上,脚泡在水里,舒服得眯着眼睛。 幂幂正跪在地上,仔细地给林毅搓脚,动作轻柔又认真。她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王爷喜欢的是听话又聪明的女人。 自己以前那点小聪明,在王爷面前根本不够看。与其整天想着怎么争风吃醋,不如老老实实把王爷伺候好了,这才是最要紧的。 另一边,艺霏正在整理床铺,被角掖好,又把枕头拍得松松软软。 她不像幂幂那样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只知道王爷是她的天,她要做的就是尽心尽力地伺候好王爷,其他的,她不想争,也争不过。 主卧内气氛很安和,只有水声和偶尔布料摩擦的声音。 “王爷,水温还行吗?要不要再加点热水多泡泡?”幂幂抬起头,小声问道。 “不用,正好。”林毅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管家林安的声音。 “王爷,人带来了。” 第70章 我拿你当卧底,你居然想睡我? 林毅“嗯”了一声。 幂幂和艺霏的动作都是一顿,情不自禁地对视一眼。 艺霏还好些,幂幂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她好不容易才爬上王爷的床,地位刚刚稳固一点,这又来一个,而且还是王妃的人。 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像外面传的那样,王爷就好这一口,喜欢主仆通吃? 她偷偷瞥了一眼林毅,见他还是那副闭目养神的样子,心里就更没底了。 不过,就算心里再怎么不舒服,她也不敢表现出来。刚刚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被王爷撵下床。 艺霏的心情也差不多,但她更多的是一种无奈。这王府后院注定是不会平静的,自己只要安分守己,做好分内的事就行了。 很快,房门被推开,两个粗使婆子领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进来的正是秀珠。 幂幂和艺霏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淡绿色衣裙,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和之前在西厢房那个畏畏缩缩的小丫鬟判若两人。 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苍白和惊恐,但那双水灵灵的杏眼,配上楚楚可怜的表情,确实有几分勾人。 幂幂心里冷哼一声:哼,狐狸精!就知道勾引王爷! 不过她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甚至还主动站起来,迎了上去。 “秀珠妹妹来了,快过来吧,王爷正等着你呢。”她声音很甜,听起来就像真心欢迎一样。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秀珠哪敢托大?她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谁都得罪不起。 见幂幂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她吓得赶紧低下头,回了个礼。 “幂幂姐姐……”那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又羞又怕,连见惯美女的林毅都不由暗道一声:确实极美。 林毅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开口道:“行了,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这话是对幂幂和艺霏说的。 “是,王爷。”艺霏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活,躬身退了出去。 幂幂却有点不想走,想留下来看看王爷到底要对这个小蹄子做什么。 可偏偏这样的话又不敢说,只好点点头,端起洗脚盆,跟着艺霏一起走了出去。 在关门刹那,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了秀珠一眼。 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房门被关上,屋子里就只剩下林毅和秀珠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和暧昧。 秀珠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王爷把所有人都赶走了,就留下自己一个人,他……他想干什么? 难道真的要…… 哎呀羞死啦~~我可不想像小姐那样撅着屁股在桌子上。 一想到某种可能,秀珠的脸就火辣辣地烫,双腿也开始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 可是,是不是夫妻之间都会有趴在桌子上的剧情呢?如果王爷执意如此,自己是同意呢?还是非常并且主动的同意呢? 毕竟,眼前的男人可是摄政王啊。 是大周除了皇帝之外最尊贵的男人。 能被他看上,是自己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秀珠内心戏很足,脸色也不断变化,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林毅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子上打量着她。 他发现,这丫头仔细收拾一下,还真挺不错的。虽然比不上洛家那对姐妹花,但也算是个清秀佳人,放在后世,没有三十八万八的彩礼,你根本娶不走。 不过,林毅现在对女人没什么兴趣,有一个够侍寝的就行了,沾花惹草太多了不是什么好事儿。 毕竟,多一个女人,就会多一分牵挂。 林毅还没差劲到提上裤子不认人的地步。 因为那不是纨绔,那他妈是流氓。 而他今天之所以把秀珠洗干净弄到房里来,是有别的目的。 一是因为地牢里阴暗潮湿,有霉味,林毅不喜欢。 再者就是他需要用秀珠来监视洛卿语,从而抓住她的小把柄,祸害她身后的人。 眼见秀珠吓得跟只小鹌鹑似的,浑身都在发抖,林毅摇摇头,觉得有些好笑,于是用手敲了敲桌面。 “咚咚。” 秀珠愣了一下,没明白。 林毅看她那副傻样,再次无奈地笑了,指着桌上的茶壶,说道:“过来,给本王倒杯茶。” “啊?哦……是,是!”秀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小跑过去,拿起茶壶,哆哆嗦嗦地给林毅倒茶。 因为太紧张,手抖得厉害,茶水都洒出来不少。 林毅也不在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的说道:“知道本王为什么把你从地牢里放出来吗?” 来了,终于来了。 她就知道,王爷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这么好,又是洗澡,换新衣服,又是吃好吃的,现在又单独把自己叫到房里来。 这一切肯定都是有代价的。 秀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偷偷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怕,这是自己一步登天的机会!只要抓住了,以后就再也不用过那种看人脸色的日子了! 想到这,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林毅,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 “奴婢知道。” “哦?”林毅眉毛一挑,来了兴趣,“那你说说,是为什么?” 秀珠咬了咬下唇,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觉得这种话说出来实在是太羞人了,可眼下又不得不说。 “王爷……王爷救奴婢于水火,是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唯有……唯有这副身子,若王爷不嫌弃,奴婢愿意尽心尽力地伺候王爷,让王爷开心。”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林毅的眼睛,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大胆过。 一个黄花大闺女,主动跟一个男人说这种话,简直就是不知廉耻。 可是她没有办法啊。 在地牢里的那段时间,她想了很多。 她不想死,更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卑微的生活。 她要往上爬,成为人上人! 而眼前的男人就是她唯一希望,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就算再怎么羞耻,她也必须说出口。 说完以后,秀珠站在原地,紧张地等待着林毅回答。 她不知道王爷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欣然接受,然后把自己按在床上?还是会觉得她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一脚把她踹出去? 不管是哪种结果,她都只能承受。 然而,她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林毅的任何动作,只听到一声:“噗——” 林毅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就喷了出来。 “咳咳咳……你……咳咳……你说什么?” 他被秀珠这番话给呛得不轻,一边咳嗽一边摆手。 伺候我? 让我开心? 我看起来就那么像个色中饿鬼吗? 看见个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人就想往床上弄? 林毅觉得自己的形象受到了严重侮辱。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个有理想、有抱负、有长远规划的穿越者,怎么在这丫头眼里就跟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一样? 第71章 本王不馋你身子,只想让你打工 秀珠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也傻眼了。 什么情况? 是自己说错话了吗?还是……王爷他看不上自己? 一时间,巨大的羞辱感和失落感涌上心头,秀珠的眼圈当即就红了。 完了,王爷肯定是嫌弃自己了。 也是,自己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小小丫鬟,还是王妃身边的人。王爷身边有幂幂姐姐和艺霏姐姐那样的大美人伺候着,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 自己真是太自作多情了。 想到这,秀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王爷,是奴婢不知好歹,胡言乱语,求王爷恕罪!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林毅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秀珠,也是一阵懵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行了,别哭了,起来吧。” 秀珠却不敢起来,跪在地上一个劲儿摇头:“王爷,奴婢有罪,奴婢不该痴心妄想……” “我让你起来!”林毅的声音沉了下去。 秀珠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哭,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毅看着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吧。” “啊?”秀珠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 在她的记忆里,下人跟主子说话从来都是站着或者跪着的,哪有坐着的道理? “王爷,奴婢不敢。” “我不喜欢说第二遍。”林毅有些不耐烦了。 “是……”秀珠不敢再违抗,小心翼翼走到凳子边坐下,身子挺得笔直,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 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当标兵呢。 林毅没再说什么,喝了口茶,说道:“本王把你放出来,不是因为馋你的身子。” 秀珠的头埋得更低了。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见还是觉得羞愧难当。 只听林毅继续说道:“本王留着你,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什么更重要的事情?”秀珠不接地抬起头。 心说,还有什么事是比伺候王爷更重要的? 林毅看着她那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睛,就知道这丫头还没开窍,索性也就不绕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 “本王需要你盯着洛卿语。” “啊……” 秀珠第一反应就是抗拒。 虽然在地牢里为了活命,已经把王妃卖了个干干净净。但那是生死关头没办法的选择。 可现在王爷居然让她主动去当眼线,去背叛那个从小待自己不薄的小姐。 这让她在情感上有些无法接受。 “王爷……奴婢……”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自己不愿意? 那王爷会不会一生气,又把自己扔回地牢里去? 一想到地牢里那阴冷潮湿的环境,还有那两个跟鬼一样的嬷嬷,秀珠就忍不住打个寒颤。 她不想再回去了,死也不想。 再说,自己这也不叫背叛吧?小姐虽然待自己不错,但那也是建立在自己对她百依百顺,从无二心的基础上啊。 这次自己在地牢里招了供,出卖了她和四皇子的事情,若让她知道,以她那高傲的性子是绝不会放过自己的。 一边是喜怒无常,但至少给了自己活路的摄政王。 另一边是看似温柔,实则心狠手辣,自身都难保得王妃。 该怎么选,还用想吗? 小姐,对不起了。 我不想再跟你一条路走到黑了。 秀珠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王爷,奴婢明白了!” 林毅满意地点点头。 孺子可教也。 “很好,本王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本王现在和你家小姐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她留在王府,对本王来说始终是个祸害。” “而本王之所以不杀她,也不是因为顾念什么夫妻情分,而是因为她还有用。” “她爹是吏部员外郎,官居正六品,在朝中也算有些人脉。本王把她放出来,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能联系上哪些人。” 秀珠听得心里直发寒。 原来王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放过小姐,这次解了她的禁足,也只是一个圈套而已。 这心思……实在是太深沉,太可怕了。 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觉得南宫瑾那种人能斗得过王爷? 简直就是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现在,本王让她负责府里的采买事宜,她每天都会出府。”林毅说道:“本王要你做的就是跟在她身边,把她每天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一字不漏地回来告诉本王。能做到吗?” “能!”秀珠毫不犹豫地回答,“奴婢一定把王妃盯得死死的,绝不会漏掉任何蛛丝马迹!” 为了表示决心,她再次跪在地上,用力磕了个头。 “很好。”林毅从椅子上站起来,“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好了,本王保证你以后在王府吃香的喝辣的,再没人敢欺负你。” “谢王爷!”秀珠大喜过望,又磕了个头。 自己赌对了。 从今以后,我就是王爷的人了。 虽然只是一个眼线,一个奸细,但那也是王爷的人! 只要能抱紧王爷这棵大树,她还怕什么?什么王妃、小姐,都见鬼去吧! 从地牢里出来的那一刻起,我白秀珠,就已经不再是洛家的丫鬟了! 我要为自己而活! 林毅看着她那副激动的样子,欣慰地笑了笑。 其实安抚白秀珠是他临时起意的,因为在原书中,这个姑娘并不坏。 她只是当丫鬟当得太久了,缺乏主见,对主子听之任之,不敢违抗。包括后来原书男主南宫瑾醉酒把她睡了,她也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只当是自己的命运。 只可惜,这个姑娘后来因为难产去世,孩子也能没保住。而且就在她生孩子的时候,南宫瑾正跟别的女人搞暧昧,可谓渣中之渣。 果然,爽文就是爽文,除了学会变渣以外,学不到什么真东西。 话又说回来,光是许诺好处,还不足以让秀珠这丫头死心塌地,还得再额外加点料才行。 第72章 坏了,这波演技用力过猛 林毅看着秀珠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缓缓开口:“秀珠,本王知道,让你背叛旧主,你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秀珠连忙摇头:“不!王爷,奴婢没有!奴婢对王妃……恐怕已经没有情分了!” 这话倒也不全是假的。 在地牢里等死的时候,她心里对洛卿语是有很大怨气的。 如果不是她非要作死,去招惹王爷,自己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更何况自己在那里呆了一下午,洛卿语没有找王爷求情,也没有说来看看,甚至就连买通嬷嬷送个饭都没有。 自己伺候她多年,她竟无情至此,自己又有什么好不舒服的? 林毅笑了笑,摆摆手:“你不用跟本王解释,本王都明白。不过,本王还是想跟你聊聊你的事。” “我的事?” “本王知道你不是京城本地人,你爹娘是十几年前从河北逃难过来的。当时闹饥荒,家里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把你卖了换了半袋粮食,对不对?” 这是原书中偶然提及的,林毅看的时候没太上心,但却记下了。 果然,秀珠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些事情是她心里最深的痛,是她最不愿被提起的过去,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就连小姐都不知道! 可没想到在林毅面前,她就像个透明人一样,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秀珠越想越害怕。 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啊。 “王爷,您……” 林毅语气依旧温和:“你不用紧张,本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本王很理解你的经历。你爹娘把你卖掉,是身不由己。你在洛家当丫鬟,看人脸色,仰人鼻息,也是身不由己。” “丫头,你这十几年,活得还真不容易啊。”林毅竟然叫了一声丫头。 这是个十分亲昵的词儿,亲昵到秀珠当即什么都忘了,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曾经的经历。 从记事开始,她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好不容易长大了,又被卖到洛家当丫鬟。 这些年她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少的月钱。 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洛家人,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哪个活干差了就要挨打挨骂。就在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听话,足够忠心,就能在洛家安安稳稳待一辈子时,洛卿语出嫁了。 而且嫁的人还是摄政王,秀珠想着自己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嫁过去享清福。 可洛卿语居然一门心思要爱南宫瑾,还告诉自己,只有他才是自己的男主人。 秀珠本来就没有主见,只能听之任之,谁料今天,自己为了帮助南宫瑾和洛卿语,差点丢了命。 若不是王爷垂怜,自己早就在地牢中受尽酷刑而死了! 想到这些经历,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林毅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伸出手将她扶起来:“起来吧,地上凉。” “嗯……”秀珠站起来,刚要说话,就见林毅满脸关切地看着自己,紧接着又伸出手,将自己脸上的泪痕抹去。 天呐! 他的手好烫啊。 烫得人心尖尖发颤呢。 “瞧你,把妆都哭花了。” “王爷……呜呜呜……”秀珠也不顾男女授受不亲,直接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好像要把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不甘和怨恨,全都哭了来。 林毅没有劝她,只是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等她哭够。也只有让她把心里情绪全都发泄出来,才能彻底掌控她。 许久,秀珠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她抬起头,下巴抵在林毅胸口,红着脸道:“王爷,让您见笑了。” 说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王爷怀里,忙退出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王爷恕罪,奴婢僭越了……” “没什么。”林毅转身递给她一杯温茶,“心里舒服点了吗?” “嗯。”秀珠接过茶杯,感激地点了点头。 王爷虽然手段狠辣,但却是一个能体恤下人疾苦的好主子。 至少,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打骂的奴才。 真好。 “秀珠。”林毅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也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了。南宫瑾被废,洛家也倒了,你就算对洛卿语再忠心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她现在自身都难保,还能护得住你吗?” “你跟着她,迟早是个死。” 林毅没有开玩笑。 洛卿语是必死的,只是林毅不喜欢浪费,所以才留着她,让她死得有价值一点。 “王爷,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秀珠抬头,看着林毅,“从今以后,奴婢就是王爷的人,王爷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绝无二心!” “好。”林毅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你放心,只要你真心跟着本王,本王绝不会亏待你,甚至会给你一个锦绣前程。” 这句承诺对秀珠来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动听,让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 “王爷大恩,奴婢无以为报!所以还请王爷……收下奴婢这身子吧。”秀珠眼睛里亮晶晶的,显然是做好了打算,“王爷,奴婢不要名分,不要地位,只求能得王爷一次垂怜,便此生无憾。” 坏了! 演过头了。 林毅当即一个头顶两个大。 这可怎么办? 自己只是想收下秀珠,但没想收她的身子啊! 而且看这姑娘的架势,如果自己拒绝,她非上吊不可! “咳咳,秀珠,你听我说,我们……” “王爷可是嫌弃奴婢?” “额……不嫌弃……” “那为何不愿意成全奴婢呢?奴婢的身子很干净!” “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毅有些惆怅地摸了摸鼻子。 不好办了。 秀珠咬着下唇,眼看着又要哭:“王爷还是信不过奴婢……” 唉……罢了。 自己作的妖,自己吃苦头吧。 哎呀,老天爷,你就放过我吧! 我真的不想开后宫啊! 是她非要! 林毅走到她身边,用指腹刮了刮她的鼻子:“淘气,还不赶紧伺候本王宽衣?” “啊?”秀珠喜极而泣,连连点头:“嗯!奴婢一定伺候好王爷!” 说完,秀珠就要动手给林毅解衣服。 后者却将她的手抓住,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进里屋。 第73章 公主我要,钱我也要 第二天一早,林毅依旧雷打不动地起来晨练。 昨晚把秀珠折腾够呛。 大劈叉小劈叉,老树盘根倒挂蜡;前背包后背包,隔着屁股往里掏。 属实带劲。 而且林毅发现她精力很旺盛,可能和这么多年当丫鬟有关。 两人折腾到后半夜,她居然一点不困,坐起来给熟睡的林毅扇风,一坐就是一夜,刚刚才穿戴整齐回了西厢房。 她倒也聪明,没闹出什么乱子,随便编了个理由,洛卿语就深信不疑。 毕竟,现在的洛卿语就像个溺水的人,除了秀珠这根稻草,她再也抓不住任何东西了,自然不会有什么怀疑。 晨练结束,林毅坐在八角亭里一口一口喝着小米粥,琢磨着,这么多天过去,皇宫里那位也该有点动静了,尤其是听说自己儿子被狗咬废了之后,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正所谓:从穷到富易,由奢入俭难。 享受惯顶级奢靡的皇帝,突然一下变成穷鬼,顿顿啃窝窝头,那肯定受不了。 正想着,管家快步走了过来。 “王爷。”林安躬身行礼。 林毅头也没抬,继续喝粥:“什么事?” “回王爷,宫里来人了,是内廷总管孙福,说有要事求见王爷。” 林毅舀粥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他猜到南宫雄会派人来,但没想到是“九千岁”孙福。 看来皇帝老儿是真坐不住了。 林毅放下勺子,端起茶杯漱了漱口:“让他进来。” “是。”林安领命退下。 很快,穿着一身暗红色总管太监服的孙福,带着三个小太监,迈着小碎步进来。 他们没有带侍卫,想来也是孙福的主意,知道摄政王府这种地方,带再多的侍卫来也没用,反而可能惹得林毅不快,所以干脆就轻车简从地来了。 进了亭子,孙福二话不说,撩起袍子,对着林毅“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姿态放得极低,看不出半点九千岁的架子。 “奴才孙福,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他身后那三个小太监也跟着跪倒。 林毅靠在椅子上自顾自地品茶,没说让他们起来。 他不说,孙福也不着急,就这么跪着,脸上依旧挂着谄媚的笑。 林毅暗自点头。 心说,这老太监果然是个人物,单是这份忍耐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林毅才慢悠悠放下茶杯。 “哦,是孙总管啊,起来吧。” “谢王爷。”孙福这才起身,躬着身子,不敢直视林毅。 林毅问道:“你怎么来了?” “回王爷,奴才是特地来给王爷报喜的。” “哦?那你说说喜从何来啊?”林毅觉得有些好笑,“总不会是恭喜我断了你们皇宫的粮食,让你们集体饿肚子吧。”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脸色大变了。 可孙福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一样,依旧笑呵呵回答:“王爷说笑了,王爷乃国之栋梁,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奴才们饿几顿肚子算得了什么?” 这话说得有水平啊。 林毅来了点兴趣:“既如此,那你且说来听听,到底是什么喜事?” “奴才恭喜王爷。陛下有旨,说洛家大小姐洛卿语,行为不检,品行不端,有违妇道,实在不配再做王府第一夫人。陛下体恤王爷,不忍王爷被此等女子蒙蔽,特下恩旨,决定将身份最尊贵的长公主,下嫁给王爷,择日完婚!” 这话说完,林毅愣了一下。 这事儿他还真没想到。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南宫雄这是打算与王府联姻,当自己老丈人,好以此争取时间来让他调兵遣将。 最重要的是,他希望自己可以看在亲戚的份上,解除皇宫封锁。 呵呵呵,这倒真是让人感到意外。 如果是一般人,或者看重礼仪道德,长幼尊卑的人,肯定会就坡下驴,给南宫雄这么面子。 但是我嘛……我是二班的,从小学到高中都是。 公主我要,钱也要。 你的命,我更得要。 想通这一点,林毅坏坏一笑:“呵呵呵呵,陛下有心了,知道林家劳苦功高,臣林毅感谢陛下天恩!” 说完,林毅朝皇宫的方向举了举小米粥,像在敬酒。 孙福嘴角一抽。 看来这林毅心中已经没有半点对皇权的尊敬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只见林毅放下粥碗,似笑非笑地看向孙福:“哦对了,既然是陛下要嫁女儿,那这嫁妆总不能太寒酸吧?” 嫁妆?什么嫁妆? 什么年代了还有嫁妆?你娶媳妇不应该给彩礼吗?皇家这边赔点被褥就得了呗。 这混蛋,真是一点脸都不要! 当然,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眼下最要紧的是解除皇宫封锁,让主子们先吃上饭。 至于其他的,只能先委屈一下了。 反正陛下私库里宝贝多的是,随便拿出几件也不心疼。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孙福点头哈腰,脸上的笑容都快挤出褶子了,“长公主乃是陛下的掌上明珠,金枝玉叶,嫁妆自然是天底下最丰厚的。只要王爷您开口,别说是嫁妆,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陛下也得想办法给您摘下来啊!” “少拍马屁。”林毅不耐烦地摆摆手,“本王对天上的星星没兴趣。这样吧,你回去告诉陛下,让他把长公主的嫁妆列个单子出来,让本王瞧瞧。本王要是看着满意了,这亲事就定了。” 孙福心里一沉。 这小子是准备狮子大开口了啊。 但愿陛下别心疼那些死物,否则大家还得挨饿。 “那是自然,一切但凭王爷做主。”孙福顿了顿,说道:“额……王爷,您看,您马上就是陛下的女婿了,是当朝驸马,与岳丈的关系总不能一直……” “老孙。”林毅打断了他。 孙福一愣,等着听。 “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明白儿告诉你,看不到嫁妆,本王是不会解除封锁的,你也少废口舌。” 孙福偷偷擦了擦冷汗。 心说,这小王爷真他妈不好对付。 “那是那是,那奴才这就回去回禀陛下,尽快列出清单叫王爷满意。” 林毅再次端起茶盏:“去吧。” “是,奴才告退。”孙福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能回去好好劝劝南宫雄了,于是再次跪拜行礼,退了出去。 第74章 皇帝破防,含泪卖女 孙福坐着马车,皮鞭飞快,赶在中午之前回到紫宸殿。 “陛下,奴才回来了。”他擦了擦头上的汗珠,站在南宫雄身边。 老皇帝掐着一个白面馒头。 虽说简单,但做得很精致,御厨绞尽脑汁在馒头上捏出来一朵牡丹花。 可就算捏出来一只龙虾,它还是馒头。 南宫雄看来看去,实在是难以下咽,最后还是放弃了,把馒头让盘子里一扔:“说吧,那逆贼怎么说的?” 孙福微微俯身:“回陛下,那逆贼同意了。” “哦?呵呵呵,算他识相!”南宫雄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些许,“朕的女儿金枝玉叶,下嫁给他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他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南宫雄很是得意,端起茶盏拨弄两下:“他还说什么了?” 孙福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额……陛下,林毅说既然是陛下嫁女儿,那这嫁妆总不能太寒酸了。” “什么?”南宫雄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险些喷出来,“他还敢跟朕要嫁妆?!” 南宫雄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殿门的方向破口大骂:“这个贪得无厭的狗东西!抢了朕一百万银子,封了朕的皇宫,饿着朕的后宫,朕不跟他要彩礼就算给足王府面子了,他还敢狮子大开口跟朕要嫁妆?他脸是不是让狗吃了!” 孙福脸上古井无波,应该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呵,鼠目寸光的东西,一点破烂也值得你这样大呼小叫的。 “陛下息怒,那逆贼毕竟年轻气盛,行事张狂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朕理解他,谁理解朕啊?”南宫雄指着桌上那个牡丹馒头,“你看看,朕现在每天就吃这个,连块肉都吃不上,这都是他林毅害的!现在他还有脸跟朕要嫁妆?朕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孙福知道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讲道理也讲不通,于是只好顺着他的话说。 “是是是,陛下说的是。林毅此举确实是过分了些,简直是目无君父,大逆不道。等咱们解了这皇宫之围,定要调集天下兵马,将他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哼,这还差不多。”南宫雄重新坐正身子,“那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难不成朕还真要给他准备一份厚礼,求着他娶朕的女儿?” “陛下,老奴知道您心里委屈,可是眼下的形势,咱们不得不低头啊。”孙福已经是苦口婆心地劝慰了,“您想,这皇宫被围了这么多天,宫里的粮食还能撑多久?那些妃子、娘娘们还好说,可那些侍卫、宫女、太监呢?他们要是饿急了,保不齐就会生出什么乱子来。到时候,不等林毅攻进来,咱们自己这边就先乱了套了。” 南宫雄沉吟着点点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宫里这几千张嘴要是真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那些没根的死太监,最会当墙头草了,稍微有个风吹草动肯定要倒戈。 “再说了,陛下,那嫁妆说白了就是些死物。东珠、玉器、古玩字画,放在库房里不能吃也不能喝。现在拿出来换取一次喘息之机,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啊。” 孙福见他的脸色有所松动,又说道: “您想想,只要咱们能解除封锁,恢复物资供应,稳住人心。然后您再下一道旨意,号召天下诸侯进京勤王。到那时,别说他跟您要的那些嫁妆了,就是整个摄政王府还不都是您的囊中之物?” 南宫雄又何尝不懂这些道理,可他就是不甘心啊! 朕是皇帝!全天下最尊贵的人! 朕的女儿怎么能求着嫁人呢? 可是转念想想,孙福说的也有道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只要朕还坐在龙椅上,只要这大周江山还姓南宫,就总有一天能把今天受的委屈,千百倍地偿还回来。 “你说的有道理。” 孙福心中一喜,知道这事儿成了。 他奶奶的,咱家伺候了两代帝王,几十年来还从没饿过肚子呢。 “陛下圣明!” “哼。”南宫雄冷哼一声,脸上依旧挂着几分不情愿,“那就依你之言吧,让内务府去准备嫁妆,丰厚一点,列个单子出来,朕要亲自过目!” “老奴遵旨!”孙福应下,转身准备出门。 给林毅的嫁妆不丰厚肯定是不行的,最好能把内务府搬空。 只有这样,林毅才有可能解开封锁,否则他这一把年纪就真要饿死在皇宫里了。 所以他打算亲自去督办。 可谁知,还没等他出门,外面就传来一声哭喊。 “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孙福抬眼看去,就见一个穿着华贵宫裙,却发髻散乱,妆容哭花的女人,像疯子一样冲了进来。 正是四皇子南宫瑾的生母,惠妃。 惠妃今年三十有五,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风韵犹存。 就像芦德豪说的那样,这是个根本没走过几步路的女人。 可此刻她脸上哪还有往日半分的雍容华贵?一张俏脸哭得梨花带雨,眼睛肿得像核桃,宫裙也皱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憔悴。 她冲进大殿,对孙福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跑到南宫雄身边,扑倒在他脚下,嚎啕大哭。 “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瑾儿,我的瑾儿被林毅给废了,呜呜呜……陛下……” 南宫雄本来就因为嫁妆的事情心里憋着一股火,被她这么一哭,更是烦躁。 但他毕竟是皇帝,南宫瑾又是他最宠爱的儿子。 如今儿子出了事,他这个当爹的心里也不好受。 “爱妃,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南宫雄弯下腰,想把她扶起来。 可惠妃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活不肯松手:“我不起来!陛下,您要是不给瑾儿报仇,臣妾今天就撞死在这紫宸殿里!” “你……” 孙福见状,又折返回来,上前劝道:“惠妃娘娘,您先冷静一下。陛下已经知道了四殿下的事,定会为您做主的,您这样哭闹,不是让陛下添堵吗?” 惠妃稍稍冷静一些,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南宫雄。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叫人心疼。 “陛下,那林毅对瑾儿下此毒手,您一定要下旨将他满门抄斩,为瑾儿报仇啊!” 南宫雄心里苦笑。 自己现在连皇宫的门都出不去,拿什么去抄他的家? “朕昨天已经去看过老四了,他还没醒,但总算保住了性命。爱妃放心,老四是朕的儿子,朕岂能让他白白受了委屈?你再等一等,等时机成熟,朕定会叫那逆贼血债血偿!”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惠妃却不依不饶,“陛下,瑾儿他现在连个男人都做不成了,这辈子都毁了啊!臣妾等不了了,臣妾现在就要您下旨!” “放肆!”南宫雄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猛地一甩袖子将惠妃推倒,“朕是皇帝,要顾全大局!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孙福,送惠妃回宫!” “是。”孙福上前,将惠妃从地上扶了起来,“娘娘,陛下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您还是先回去吧。” 惠妃失魂落魄地被孙福搀扶着起身,抹着眼泪往外走。 当走到殿门口时,忽然回头看着南宫雄,眼神里满是绝望:“陛下,臣妾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南宫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何尝不想给南宫瑾报仇呢?只是朕做不到啊!! 第75章 长公主:女儿愿为大周嫁给林毅 坤宁宫。 作为六宫之主,皇后赵淑妤的宫殿自然是整个后宫最华丽的。 可现在,即便华丽的宫殿,内部也透着一股萧条和冷清。 那些负责伺候皇后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无精打采,走路都轻飘飘的,显然饿得不轻。 宫里剩的那点东西肯定要紧着主子们吃,他们作为下人能喝点泔水就不错了,就这还吃不饱。 此刻,后宫里排得上号的妃子们都聚集在坤宁宫正殿里开会。 说是开会,其实就是诉苦大会。 “皇后娘娘,您可得跟陛下说说啊,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了。咱们姐妹们一天就两顿饭,还都是些清汤寡水,连点油星子都见不着。再这么下去,咱们可都要饿死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嫔妃,封号为“丽”。 她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附和。 “是啊皇后娘娘,臣妾宫里的小厨房都好几天没开火了,每天就指望着御膳房那点东西,哪里够吃啊。” “谁说不是嘛,臣妾昨天晚上饿得睡不着,把枕头都给啃了……” 一时间殿内怨声载道,叽叽喳喳跟菜市场似的。 主位上,皇后赵淑妤端坐,手里捧着一杯清茶,面对众人的诉苦,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说来也对,南宫瑾被废这事儿,搁谁谁不笑啊? 她和惠妃为了大周储位争斗多年。 后者一直仗着生了个好儿子,处处压她一头。 现在怎么样? 你儿子废了! 哈哈哈哈哈,一个不能生育的皇子,还当什么皇帝? 以后这后宫里就我赵淑妤一个人说了算! 想到这,她放下茶杯,轻咳一声,强行把笑意压下去。 殿内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姐妹们的心情本宫都理解。”赵淑妤缓缓开口,声音温婉,“这几日大家确实是受苦了,不过本宫已经听到风声,这种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 众人闻言一愣。 丽嫔忍不住问道:“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淑妤笑了笑,说道:“陛下已经决定,将长公主下嫁给摄政王林毅。想必那林毅看在两家联姻地份上,很快就会解除对皇宫的封锁。”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将长公主嫁给林毅那个反贼? 这……这不是把公主往火坑里推吗?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从道理上讲,这确实是一招妙计,不仅可以解皇宫之围,还能拉拢林毅,减少摩擦。 但从人情角度讲,长公主温婉贤淑,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假若林毅铁了心造反,那公主不就成反贼的妻子了吗? 坐在赵淑妤下首位置的杨司虞,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因为长公主南宫敏,正是她亲生女儿。 “皇后娘娘,此事当真吗?”杨司虞声音颤抖,“陛下真的要将敏儿嫁给那个乱臣贼子?” 赵淑妤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得意。 因为赵淑妤除了生长公主外,还生了二皇子南宫杰。 早年杨司虞也有心思培养,却因为南宫杰烂泥扶不上墙而作罢。 总归来说,现在任何皇子生母出事,赵淑妤都高兴。 “杨妹妹,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乱臣贼子啊?摄政王乃是国之栋梁,长公主嫁给他,是亲上加亲。再说了,与其让长公主远嫁他国,去那些蛮夷之地和亲,倒不如嫁给自己人。至少以后想见还能见得着,不是吗?” 这话听起来是在劝慰,实际上却是在堵杨司虞的嘴。 后者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 因为自古以来,公主的命运从来都由不得自己,更由不得她们。 嫁给林毅,总比嫁给那些茹毛饮血的番邦可汗要好。 可是……那林毅是什么人?他连皇帝的圣旨都敢撕,连皇子都敢废。 这样的男人,敏儿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吗? 杨司虞越想越心疼,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 赵淑妤见她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心里更是痛快。 让你平时仗着女儿得宠,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慢悠悠地说:“好了,此事陛下已经决定,咱们做臣妾的就不要再议论了。大家都回去吧,好生等着,相信用不了几天,咱们的好日子就又回来了。” 说完她便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进内殿。 众人见状,也只好三三两两地散了。 有和杨司虞关系不错的妃子上来劝慰,但显然杨司虞是听不进去的,深一脚浅一脚往自己的长春宫走去,连轿撵都忘了坐。 天色阴沉,滚滚乌云从东边袭来,带来凉爽潮湿的风。 可这点凉意却不及杨司虞心里万一。 敏儿是她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如今竟要嫁给林毅那个疯子!甚至这个疯子日后还有可能成为反贼! 一想到女儿将被后世评为“反贼之妻”,杨司虞的心就跟刀割一样疼。 但自己又能改变什么呢?在这四方天的深宫里,她不过是个稍微得宠一些的妃子,连皇后都斗不过,又怎么可能去左右皇帝的决定? 回到长春宫,她屏退了所有宫人,一个人坐在寝殿里默默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母妃。” 杨司虞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穿洁白宫装的少女,正站在门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少女年约双十,身姿窈窕,容貌秀美,一双清澈的眼眸宛如秋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端庄和娴静。 正是长公主,南宫敏。 “敏儿……”杨司虞看到女儿,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我苦命的女儿啊……呜呜呜……” 南宫敏快步上前,从袖中掏出手帕为她擦眼泪,声音轻柔:“母妃这是怎么了?可是皇后又为难您了?” 杨司虞摇了摇头,抓住女儿的手,泣不成声:“敏儿,是母妃没用,是母妃护不住你啊……” 南宫敏闻言,低下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其实,从坤宁宫散会之后,宫里已经传遍了陛下要嫁公主的事情。 她自然也听说了,只是没想到母妃反应会这么大。 “母妃,您别难过,女儿不觉得苦。”她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安慰道。 “怎么会不苦!”杨司虞的情绪又激动起来,“那林毅是什么人?他是反贼!你嫁给他,这辈子就毁了啊!” 南宫敏看着母亲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酸,眼眶不自觉有些泛红:“母妃,您忘了,女儿是公主。从出生的那天起,婚事就由不得自己做主。”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坦然:“更何况,能为父皇分忧,为大周的江山社稷出一份力,是女儿的荣幸。女儿心甘情愿。” “傻孩子,你……” 第76章 这哪是嫁女啊,这是抄家 杨司虞伸手去抚摸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 这些年,她知道儿子南宫杰已经彻底扶不起来了,所以几乎把所有心血都倾注在女儿身上。 她教她礼法,教她学孔孟之道,熟读《女训》、《女戒》,就是希望将来她可以嫁个好人家,受到夫家尊重。 可谁知道……皇帝竟然要我这么优秀的女儿嫁给一个反贼! 尤其我女儿还这么懂事! 敏儿越懂事,当母亲的心里就越是难受。 “敏儿,你告诉母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南宫敏点点头,并没有隐瞒:“嗯,刚才在御花园里散步,听宫女们说的。” “那你……” “母妃,”南宫敏打断了她的话,“自古以来,子女婚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这是父皇的旨意,女儿身为大周公主,理应遵从。” “可是……”杨司虞还是不死心,希望女儿能去找南宫雄说说,“那林毅不是良配啊!” “是不是良配又有什么关系呢?”南宫敏笑着稍微有点苦涩,“嫁给谁,不都是嫁。至少他还是大周的臣子,女儿不用远嫁他乡,还能时常回来看望母妃,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杨司虞听着女儿的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是啊,和那些被送到草原上,嫁给比自己爹还老的蛮族可汗的姐妹们比起来,敏儿的命运,似乎确实不算最差的。 唉,罢了。 既然女儿都选择了顺从,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敏儿,既然你心意已决,母妃也就不再劝你什么了。”杨司虞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嫁就嫁吧,谁让你我都是皇家的人呢。好在你毕竟是公主,金枝玉叶,属于下嫁。他林毅就算为了名声,也不会真的亏待你,母亲只是担心他有朝一日成了反贼,那你也就是反贼的女人了,到那时史书会如何说你……唉……” “孔子说,夫为妻纲。女儿既然是林家的人,自然也该背反贼的名声。这是女儿的命。” 此话一出,南宫敏更加后悔。 如果当年不让她学习这些东西,或许她现在也会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只知道三从四德,三纲五常。 造孽啊。 学也不是,不学也不是,该死的孔子。 “罢了,哭哭啼啼又有什么用。”杨司虞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女儿出嫁,本该是好事。以后若是在王府受了委屈,你就派人回来告诉母妃。母妃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你做主!” “嗯。女儿知道了。” “环环。”杨司虞喊来自己的贴身宫女。 “娘娘。” “去,把本宫的私库清点出来,列个单子,给公主加份嫁妆。” “是。”环环领命而去。 杨司虞再次怜爱的看向女儿:“敏儿,母妃这些年也攒下不少体己,你都拿着。到了王府,上下打点,总归是用得着的,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南宫敏却摇了摇头:“母妃,您在宫里也需要用钱打点,女儿不能要,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傻孩子,母妃在宫里能有什么花销?你拿着,这次下嫁也不知道陛下怎么安排的,若是不给嫁妆,岂不平白那林毅轻看了你。本宫的女儿,绝不能窝窝囊囊地嫁过去,听话。” 南宫敏知道,眼眶又是一红。 “是,女儿都听母妃的。” “乖。”杨司虞点点头,替女儿整理了一下的鬓发,眼神里满是慈爱和不舍,“来,让母亲再给你梳一次头,再过几天,恐怕就梳不到了。” “嗯。” ...... 三天后。 内务府总管太监,战战兢兢走进紫宸殿。 最近陛下心情不好,已经找各种理由处决十几个太监了。明眼人都知道,陛下这是嫌他们浪费粮食呢,自己今天要是不好好准备,恐怕也得噶。 他进来,跪在大殿中央:“启禀陛下,长公主的嫁妆单子已经拟好,请陛下过目。” 此时,南宫雄正坐在龙案后批阅奏折。 虽然京城被封,但也不知道林毅怎么想的,光扣粮食和金银珠宝,不扣奏折。 这就导致南宫雄得饿着肚子干活。 听到总管太监的话,他放下朱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呈上来吧。” 太监忙将账册恭恭敬敬递了上去。 孙福在一旁主动接过,呈到南宫雄面前。 南宫雄深深叹了口气,接过来一看。 只一眼,便瞳孔猛地一缩。 “南海夜明珠……十颗?朕一共有几颗啊?” 孙福说:“回陛下,十一颗。” “什么!?”南宫雄胡子都翘起来了。 这南海夜明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是当年南方小国进贡上来的,可以说是极品中的极品,连他自己也才只有十一颗,现在居然要给林毅十颗! 这不是在割他的肉吗? “混账!”南宫雄一巴掌拍在龙案上,指着下面的总管太监就是一顿咆哮:“朕才有十一颗,凭什么给那逆贼十颗?朕看你也是要谋反!来人,拉出去砍了!” “啊!?不要啊陛下,奴才冤枉啊!这些都是孙公公要求奴才办的啊!”太监本来就漏尿,被南宫雄这一吓唬,更是尿的满地都是。 南宫雄看向孙福:“孙福,你什么意思?” “陛下息怒。”孙福倒一点不害怕,“这单子确实是老奴让内务府拟的。” “你……”南宫雄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好大的胆子!你是不是也想造反了?” “陛下,老奴这么做也是为了陛下,为了咱们大周的江山社稷啊。” “说得好听!这夜明珠朕只有十一颗,你为什么要给林毅十颗!难道朕还比不上他吗?” 孙福不急不缓地解释:“陛下,林毅现在就是一头喂不饱的狼。要是咱们给的东西少了,他能满意吗?他要是不满意,能解除对皇宫的封锁吗?” “咱们现在送出去的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等咱们缓过劲来,这些东西还不是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若是因小失大,为了眼前这点财物惹他不快,逼他狗急跳墙,直接带兵攻进皇宫……到那时,陛下付出的可就不止这几颗珠子了啊!” 南宫雄自然明白孙福话中的深意,如果林毅不解除封锁,或者直接带兵围攻,那自己损失的就绝不止几颗珠子这么简单了。 也罢,现在不是心疼这些宝贝的时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舍不得嫁妆,套不住林毅这条疯狗。 他颓然地坐回龙椅,强忍着心痛继续往下看。 “西域火玉如意三对,前朝王喜知真迹《蓝亭集序》一幅,和田羊脂白玉观音一尊,赤金凤冠一顶,猫眼石五十颗,东珠一百零八颗,黄金一万两,白银五十万两,各色绸缎一千匹……” 后面还有很多很多。 南宫雄每看一样,脸色就白一分。 这哪是嫁妆单子啊,这他妈分明是抄家的单子! “这个小王八羔子!”南宫雄骂道:“他这是想把朕的私库给搬空了啊!” “陛下息……” 孙福刚要劝,就被南宫雄不耐烦地打断了:“朕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罢了,就按这个单子办,给那个逆贼送去。告诉他长公主三日后出嫁,让他好生准备。要是敢怠慢了公主,朕绝不饶他!” 这最后一句说得是色厉内荏,毫无底气。 孙福暗地里撇撇嘴。 都这个时候了,装这逼给谁看啊。 “陛下圣明!” 第77章 搬空皇帝私库,还要全城禁赌? 这几天林毅过得挺清闲,没事看看书,逗逗狗,晚上再教幂幂做点普拉提什么的,小日子舒心又涩情。 这天,他照常坐在八角亭里看书,幂幂一边给他扇扇子,一边喂他吃樱桃。 艺霏则是坐在石桌对面泡茶,见状脸蛋一红,心说大白天的,王爷俩人也太不正经了。 这时,孙福在林安的带领下风风火火地进来,幂幂掖好领子,和艺霏一起退了下去。 孙福跪在林毅面前,说道:“奴才孙福,参见王爷。” 林毅“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将茶盏放下,仿佛跪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九千岁,而是一只蚂蚁。 孙福心里直打鼓,心说,这小子的气场真是越来越吓人了,几年前他还是世子的时候,见到自己总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孙公公”,现在倒好,自己都跪在这儿半天了,他连个屁都不放。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啊,真好。 “起来吧。” “谢王爷。”孙福起身,但腰还是躬着,跟个大虾米似的。 林毅看他那副谄媚的样儿,心里就膈应。 鬼知道他那张笑脸底下藏着多少坏水。 “说吧,什么事儿啊?” 孙福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卷轴,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回王爷,这是陛下为长公主殿下拟的嫁妆单子,特命奴才送来请王爷过目。” 林毅“哦”了一声,没什么太大反应,伸手接了过来。 孙福在一旁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单子可是他费了好大劲才劝南宫雄点头的,几乎把皇帝的私库给掏空一半。要是林毅再不满意,他可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毅的目光在单子上一行行扫过,当看到“南海夜明珠”、“蓝亭集序”的时候,冷冷一笑。 南宫雄这回是真被逼到绝路了,否则不会拿出这么多好东西来。 要知道,这些宝贝随便拿出去一件,都够普通百姓吃喝十辈子的。 看来,封锁皇宫这招棋是走对了。 他把单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随手往桌上一扔,淡淡地说:“还算凑活吧。” 孙福听到这五个字,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凑活? 这里面的东西,哪一件不是稀世珍宝?为了这份单子,陛下心疼得几天没吃下饭,在你这儿就得了个“凑活”的评价? 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孙福在心里把林毅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然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王爷您满意就好。” “嗯。”林毅点点头,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思考什么。 孙福见状心里又是一紧。 完了,这小子又要出幺蛾子了。 果不其然,林毅开口了:“嫁妆的事儿就这么定了。不过,本王还有个条件。” 孙福脸都快抽筋了,硬着头皮问:“王爷请讲,只要奴才能办到的,一定万死不辞。” “死就不用了。”林毅摆摆手,“本王最近总觉得京城里乌烟瘴气的,得好好整顿一下。尤其是那些赌场,简直就是个祸害。多少人因为赌博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本王看着心里难受啊。” 孙福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心里难受? 你他娘的杀了那么多人,废了皇子,封锁皇宫,把整个京城搅得天翻地覆,你跟我说你看见别人妻离子散心里难受? 不是,我就发现了,你们这些手握大权的人怎么就这么喜欢装逼呢? 还跟我一个下人装,有意思吗? “王爷心怀天下,体恤百姓,真是万民之福啊。”孙福没办法,只能顺着林毅去说。 林毅一摆手:“行了,少拍马屁,本王的意思是,让陛下下一道圣旨。” “王爷的意思是……” “从今以后,大周境内禁止私人开设赌场,现有的赌场也必须全部关门。所有私下开赌场的,一经发现,全家砍头。所有参与赌博的,轻则砍手,重则也砍头。” “嘶……”孙福倒吸一口凉气。 心说,这也太狠了吧? 而且这事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京城里大大小小的赌场,背后都有世家大族的影子,更是他们重要的财源之一。林毅这么一搞,就等于是断了所有人的财路。 这是要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光的节奏啊。 他到底想干什么? 孙福想不明白,试探着问道:“王爷,这事儿牵连甚广,恐怕……” “怎么?有难度?”林毅冷冷地看着他,“本王这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着想,难道还有人敢反对不成?” “额,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孙福连忙解释,“奴才只是觉得,兹事体大,需要从长计议。” “计议个屁!”林毅一拍桌子,霸气地说:“赌场阴暗,导致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就这个理由!你回去告诉南宫雄,这圣旨他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不然,长公主就别想嫁过来,你们也继续在宫里啃窝头吧!”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孙福暗暗咬牙,知道这事儿没得商量。 林毅这小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而且心狠手辣,什么事都敢干。要真把他惹急了,他可不管你什么世家大族,满朝文武的,照样掀桌子。 “是是是,奴才明白了。”孙福谦卑地说:“奴才这就回去禀报陛下,一定将王爷的意思传达到。” “嗯,去吧。” “是,多谢王爷。”孙福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坐在回宫的马车里,孙福闭着眼睛琢磨。 他实在猜不到林毅想干什么。难道说他是想当个青天大老爷,为民除害? 不可能啊! 这小子比谁都黑,他这么做肯定有别的目的。 那是……想给陛下下套,让陛下去得罪那些世家大族? 嗯,有可能。 林毅现在虽然势大,但毕竟根基尚浅,在朝中没什么人脉。那些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势力庞大,一直都是皇帝拉拢的对象。如果陛下下旨,把他们都得罪光了,那就不用林毅动手,光是那些官员就会吃掉他。 聪明啊! 那些世家大族们不知道咋回事,只知道圣旨是陛下下的,到时候他们利益受损,第一个要恨的肯定是陛下! 好一招借刀杀人,祸水东引! 这林毅年纪轻轻,心机竟如此深沉! 看来,自己要把他当做自己上位的最大阻碍了。 第78章 圣旨下,全城百姓跪谢摄政王千 紫宸殿内,南宫雄正对着一盘青菜发呆。 自从皇宫被封锁以来,他的伙食标准是一降再降。从一开始的山珍海味,到后来的大鱼大肉,再到现在的青菜豆腐。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这么多素过,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唉……”他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实在是太憋屈了。 就在这时,孙福从殿外走了进来。 “陛下,奴才回来了。” 南宫雄一看来人,眼睛一亮,连忙问:“怎么样?那逆贼怎么说?嫁妆单子他可还满意?” 孙福躬着身子,实在是挤不出来笑容了。 “回陛下,林毅说,还算凑活。” “什么?!”南宫雄一听这话,气得差点没从龙椅上跳起来,“朕把私库都快搬空了,他还凑活?这逆贼真当朕是好欺负的吗?” 孙福苦笑,心说,您现在可不就是好欺负嘛。 “陛下息怒,王爷年轻气盛,口无遮拦,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哼!”南宫雄冷哼一声,气呼呼地又坐了回去,“除了这个,还说什么了?” “他还想请陛下下一道圣旨。” 南宫雄眉头一皱:“什么圣旨?” 孙福不敢隐瞒,只好把林毅的要求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南宫雄脸都绿了。 “禁止私设赌场?他疯了吧?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出来吗?” 南宫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福的鼻子骂道:“你也是个废物!他让你传什么话你就传什么话?你不会跟他掰扯掰扯吗?京城里的赌场,哪个背后没有点关系?他这么一搞,分明就是要陷朕于不义,想让朕跟满朝文武为敌!” 孙福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也只能听着。 话说得好听,还掰扯掰扯,我掰扯得过吗?那小子就是个滚刀肉,软硬不吃,我能有什么办法? “不行!这道圣旨,朕绝不能下!” 开玩笑,南宫雄虽然有些昏聩,但还没傻到家。他很清楚,那些世家大族是自己统治的根基,是用来制衡林家的重要力量。如果自己下了这道圣旨,断了他们财路,他们不得红眼睛? 到时候不用林毅动手,自己就得被这帮人给撕了。 孙福见他这个态度,心里也有些着急,可要是不答应林毅,皇宫的封锁可就解不开了。 这怎么办…… 孙福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陛下,您先息怒。老奴倒觉得,此事对我们而言……或许并非坏事。” “哦?”南宫雄挑了挑眉,“就知道你这老东西鬼主意多,快说,什么意思?” 孙福凑上前,压低了声音:“陛下,您说……林毅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要求?他真的是为了百姓着想吗?” 南宫雄冷笑一声:“呵,他?他要是能为百姓着想,母猪都能上树了。” “对吧?您也知道,林毅是想让咱们得罪那些世家大族,从而自我毁灭。那咱们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呢?” “怎么个将计就计法?” “陛下,您就下这道圣旨!”孙福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但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道圣旨,是摄政王林毅逼着您下的!” 南宫雄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 孙福继续说道:“您想,这圣旨一下,那些世家大族的赌场就都得关门,他们的损失有多大?他们能不恨吗?他们恨谁?当然是恨那个逼陛下下旨的林毅啊!到时候攻守易形,不用咱们出手,光是那些世家大族就不会放过他!” “妙啊!”南宫雄一拍龙椅扶手,“他林毅想祸水东引,我们就将计就计,就这么办!朕倒要看看,他林毅面对世家大族的讨伐,还有什么还手之力!他总不能把那些人都杀了吧?哈哈哈哈。” “陛下圣明。”孙福说道:“如果林毅想造反,没有世家大族的支持,他也不可能成功!” “没错!” 南宫雄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其实他也反对赌博,但之前不处理,就是因为牵扯太多世家大族了。现在正好,林毅主动提出来了,自己可以顺势下旨禁止赌博,而且是以林毅的名义。 这样一来,既能整顿京城风气,又能把世家大族的仇恨都引到林毅身上,帮自己解围。 妙啊,真是太妙了! “哈哈哈哈!”南宫雄忍不住哈哈大笑,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林毅啊林毅,你以为你很聪明,想算计朕?呵呵呵,这次朕就让你知道什么是自掘坟墓!”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林毅被世家大族围攻的场面了。 “孙福,拟旨!”南宫雄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就按那逆贼说的办!另外告诉内务府摆下筵宴,今天我们敞开肚皮吃一顿,过几天皇宫的封锁就解除了!哈哈哈哈!” “奴才遵旨!”孙福躬身领命,淡淡一笑。 林毅,你不是想玩吗?那咱家就陪你好好玩玩。 这京城的浑水,是该搅得再乱一点了。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赌乃万恶之源,惑人心智,毁家败业,实为国之大蠹。朕心甚忧,夜不能寐。今有摄政王林毅,心怀社稷,体恤万民,泣血上奏,请禁绝赌风,以正民心。朕深以为然,特此下旨:自即日起,京城内外,所有赌场,一律关停!凡私设赌局者,一经查实,主犯斩立决,从犯流放三千里,家产尽数充公!凡私下赌博者,初犯断其双手,再犯斩其双足,三犯斩立决,钦此!” 南宫雄的圣旨,仅仅用几个时辰的时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这是他刻意为之的,目的就是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圣旨不是朕想下的,而是林毅逼的。 是林毅断了你们世家大族的财路,不是朕。 不明白咋回事的普通百姓,在看到圣旨后震天欢呼。 “老天爷开眼了!这该死的赌场总算是关了!”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跪在地上,朝着皇宫的方向砰砰磕头,哭得涕泪横流,“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就是被赌场给害死的啊!呜呜呜……” “我家那口子把地都给输了,现在好了,看他还拿什么去赌!” “摄政王千岁!这一定是摄政王给咱们老百姓做主了啊!” “没错!圣旨上写了,是摄政王上奏的!王爷真是咱们的活菩萨!” “以前只知道老王爷体恤爱民,没想到小王爷也如此宅心仁厚!” “我们以后有好日子过了啊!” 第79章 刘文涛:这波啊,这波叫口诛笔 一时间,那些家里有被赌博坑害过的百姓,无不奔走相告,对林毅感恩戴德。 百姓嘛,他们不懂政治,更不懂政治背后的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是摄政王林毅,帮他们拔掉了这颗害人的毒瘤。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郭府,刑部侍郎郭傲一把将青瓷茶盏摔在地上。 啪—— “林毅!我操你祖宗!” 他身穿锦袍,脑满肠肥,可见这些年在刑部的位置上没少捞油水,就这还不知足,指着摄政王府的方向破口大骂:“天香楼的场子,老夫一个月少说进账三万两!林毅强迫陛下,一道圣旨就给关了,凭什么!他林毅算个什么东西!” 管家吓得趴在地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郭傲指着他骂道:“还有你这个废物!老子养你有什么用?圣旨都下来了你才知道哭,不知道早点去王府打点吗?啊?!” “老爷饶命!我们速来与摄政王府不合,这圣旨又下得太快,谁也没想到啊……” 同样的情景,在京城数十个达官显贵的府邸里同时上演。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在京城有自己的赌场生意。 这不仅是他们的重要财源,更是他们结交人脉、打探消息的灰色地带。 而现在林毅直接一刀切,断了所有人的财路。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丞相府,刘文涛须发皆张,气得脸色铁青。 他虽然自己不碰赌场生意,但他门下的学生、亲信,哪个手里没几个场子?逢年过节给自己送的礼,不都是从赌场出来的吗? 林毅这一手,等于是把他整个派系的人都得罪了。 “唉!先帝啊!!”刘文涛一眼看出这圣旨是林毅逼南宫雄下的,仰天长啸,“老臣早就劝过您削藩,否则必生大乱!可您执意信任老王爷,现如今,这新王爷都骑在皇家脸上拉屎了啊!” 刘文涛悲痛欲绝。 这不是装的。林家势大,连皇帝都被逼着低头,更别说他们这些官员了。 几个门生跪在他面前,哭爹喊娘地求。 “丞相大人,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是啊丞相,那林毅小儿仗着自己是摄政王,就敢如此无法无天,这京城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这是要与我等所有世家为敌啊!” “我们必须要找他讨个说法!” 刘文涛深吸口气,怒喝一声,“都给老夫闭嘴!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圣旨是陛下下的,你们有本事去找陛下哭啊!” 众人一听这话,当即都蔫了。 找陛下?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一个官员小心翼翼地说道:“丞相大人,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是林毅那逆贼强迫陛下下的旨意。目的就是要断我们的财路!” “是啊丞相,我等如何甘心?” “废话!这还用你们说?”刘文涛瞪了他一眼。 这帮家伙就没一个成器的,张嘴闭嘴讨伐林毅,讨个公道。 疯了? 人家要钱有钱,要兵有兵,跟他起冲突那是找死。 既然是文人,还是要用文人的方式去对付。 “你们也别着急,圣旨已经下了,该关场子关场子,就当休息几天。等扳倒林毅,陛下会重新下旨开业的。” “啊?”那些官员当即不乐意了,“丞相大人,场子如果关了,我们吃什么喝什么啊?” “就是啊,关门一天,就要少赚好几百两银子啊。” 刘文涛气得一拍桌子:“那你就开!你看看林毅敢不敢以违抗圣旨为由,带兵抄你场子!” “我……” “丞相大人,那我们也得想个办法,不能总这样啊。” “是啊,这天天关门,谁也受不了啊。” “你们急什么?”刘文涛不耐烦地骂道:“老夫当然不会眼看着他断你们财路。只是眼下林毅势大,我们如果去硬碰硬那是找死!来人,笔墨伺候。老夫要以山东大儒的身份草拟一篇讨贼檄文,昭告天下!让全天下读书人都看看,他林毅究竟是怎样的乱臣贼子!” “丞相英明!” “对!骂死他!让他身败名裂!” “我等愿助丞相一臂之力!” 很快,一篇由当朝丞相刘文涛亲自执笔,数十位朝中重臣联名签署的《讨贼檄文》正式出炉。 檄文洋洋洒洒数千言,引经据典,辞藻华丽,核心思想就一个:你林毅是个不忠不孝、目无君父、祸国殃民的混蛋!此等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檄文一出,整个京城的舆论瞬间就被点燃了。那些本就对林毅心怀不满的文人士子,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奔走相告,到处张贴檄文,口诛笔伐,恨不得把林毅喷得体无完肤,让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讨伐林毅”的狂热氛围之中。 紫宸殿内,南宫雄看着呈上来的檄文,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哈哈哈哈!好!写得好!骂得痛快!”南宫雄将檄文往龙案上一拍,满脸的兴奋,“刘文涛这个老东西,总算是干了件让朕顺心的事!” 孙福站在一旁,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意,躬身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林毅此番是彻底激起众怒,成了众矢之的。有这篇檄文在,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没错!”南宫雄得意地捋着胡须,“他以为他能算计朕?呵呵,现在好了,他自己成了全天下读书人的公敌!朕倒要看看,他这次还怎么收场!最好是被那些愤怒的士子们活活骂死!哈哈哈哈!” 南-雄现在的心情,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水还要舒爽。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毅被千夫所指,最终身败名裂,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的场景。 “孙福,传朕旨意,让御膳房把朕私藏的那几坛好酒都拿出来,今天,朕要和爱妃们,不醉不归!” “老奴遵旨。”孙福笑着应下,心里却在冷笑。 陛下啊陛下,您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一篇檄文就能扳倒林毅?那小子,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啊。 这京城的浑水,才刚刚开始搅动呢。 第80章 鸡你太美 摄政王府花园。 亭子里,林毅靠在铺着白虎皮的躺椅上,双脚搭在石桌,轻轻晃悠。 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正冒着袅袅热气,茶香四溢。 新晋跟班芦德豪正一脸谄媚地坐在旁边,端起茶壶,给林毅续上一杯热茶。 “大哥,您尝尝,这是从城门那边截回来的好茶,是准备送给宫里的,叫什么乳前龙井,据说一年也就产那么几斤,皇帝特供。” “应该是雨前龙井吧?” “不是。”芦德豪一摆手, “雨前是雨前,这是乳前!据说是皇家在狮峰山上圈了一块雨水最好的地,又雇佣及笄前少女五十名,其中二十五名为采茶女,其余为炒茶女。这些姑娘可不简单,年龄必须要小,胸必须要大。采茶女会在下雨前一天太阳最大的时候上山,将茶叶用嘴叼下来,然后吐进自己胸口夹住,因为天气热,茶叶会受到少女香汗的浸泡。晚间,炒茶女会平躺在太阳始终照不到的山脚下,然后采茶女将胸口的茶叶取出来,铺在她们胸口,让她们用体温将其烘干,干了以后晾在外面放好,等第二天的雨水。如果第二天下雨,那就用雨水冲刷一遍,然后再铺在胸口烘干、炒制,这才有了极品的乳前龙井。” 眼见芦德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林毅来了兴趣,问道:“如果不下雨呢?” “不下雨这批茶叶就废了,等下一次下雨的前一天。” “好家伙,够费劲的。”林毅无奈地摇摇头,心说还是皇家会折腾人啊,“那那些少女及笄以后呢?弃之不用了吗?” 芦德豪点点托:“对,那些姑娘及笄之后,朝廷会给一笔钱,只不过现在国库空虚,给的钱越来越少了,可即便如此,当地女孩还是以能给皇家采一次茶为荣,争先恐后地去呢。” “那想来给的钱不算少。” “当然不会少,我听说前些年都给五十两,最近不知道了。” “五十两……呵呵呵。”林毅冷笑:“这对皇家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确实如此,但对她们当地人来说,五十两已经相当于十年的收成了,否则那些姑娘干嘛挤破脑袋想去采茶。” “看来也是算一门产业,既然如此,就别禁止了吧,给江浙的姑娘们留个好生计。”说完林毅端起茶盏闻了闻,又品了一口,闭上眼睛,“嗯,的确是好茶,就是泡茶的人手艺太糙,糟蹋了。” 芦德豪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大哥,我这可是专门找茶艺师傅学了好几天的,您就不能夸我一句?” “夸你?”林毅斜了他一眼,“夸你长得尖嘴猴腮的?” “嘿嘿,大哥说得对,我这长相确实对不起王府的门楣。”芦德豪嘿嘿一笑,也不生气,反而把姿态放得更低了。 这也难怪,自从跟了林毅几天,他才发现以前的日子好像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什么叫权势?这就叫权势! 想干谁就干谁,想拿什么就拿什么,连皇帝老儿都得乖乖低头,把这乳前龙井送上来。 太牛逼了。 林毅放下茶杯,言归正传:“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大哥放心,都安排妥了。我找了几个机灵的小子,天天在那些赌场门口转悠。圣旨一下,那些没啥背景的小赌场老板,一个个吓得跟孙子似的,都想着赶紧把手里的铺子给盘出去。我估摸着,再过个几天,等他们撑不住了,咱们就能用最低的价钱,把那些位置好的铺面全给收了!” “嗯,干得不错。”林毅总算给了句好评。 芦德豪顿时喜上眉梢,感觉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连忙又给林毅续上茶:“都是大哥您指导有方,我就是跑跑腿。” 林毅没再说话,闭上眼睛假寐。 几个小场子而已,他根本瞧不上。 之所以让芦德豪去收铺面,是他打算把几个小的场子联合在一起打通,开一家垄断的超大型豪华赌场。 断了那些世家大族的财路,再把他们的财路变成自己的。 此消彼长之下,用不了多久整个京城的经济命脉,都将被他掌控。 这时,林安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王爷。” “说。”林毅眼睛都没睁。 林安躬身道:“王爷,外面出事了,有几个不怕死的读书人想把《讨贼檄文》贴到咱们王府的大门上。” 芦德豪一听这话,当即就火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妈的!这帮给脸不要脸的酸儒,活腻歪了是吧?大哥,您下令,我这就带人去把刘文涛的相府平了!” 林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对林毅禀报道:“王爷,那几个读书人被门口的侍卫抓住了,其中一个叫得最凶的,被侍卫砍了一条腿,连着那篇檄文一起都给扔出去了。” “嗯。”林毅淡淡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侍卫的做法。 对于这种跳梁小丑,他连生气的兴趣都没有。 芦德豪却觉得不解气,愤愤不平地说:“大哥,我们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依我看,就该把他们全都抓起来,吊在城门上风干!看以后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 林安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说道:“王爷,芦小公爷说得虽然冲动了些,但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檄文一出,您在士林中的名声可就全毁了。悠悠众口,堵是堵不住的。长此以往,恐怕对您的大计不利。” 林毅终于睁开了眼睛,坐直身子,看了看一脸焦急的林安和满脸愤慨的芦德豪,忽然笑了。 “呵,名声?那玩意儿值几个钱?本王要是真在乎名声就不会带兵封城了。他们想骂,就让他们骂去。骂得越难听,本王越高兴。” 林安和芦德豪都愣住了,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毅慢悠悠地解释道:“他们骂得凶,说明本王做的事情戳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越是跳脚,就说明他们越是害怕。一群只会摇笔杆子的废物,除了骂街,还能干什么?难不成还能用口水淹死本王不成?” 这话说得,霸气! 芦德豪听得是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给林毅磕一个。 林安显然还是有些担心,刚要问,就听林毅继续又说:“本王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虚名,而是实实在在的权力和财富。只要刀把子和钱袋子都握在本王手里,那帮文人就算把本王骂成鸡你太美的阿坤又能如何?” 鸡你太美?阿坤? 什么意思? 第81章 断我财路如杀父母?那就送你全 芦德豪和林安对视一眼,都没明白。 林毅笑了笑:“呵呵呵,听不明白没关系,你们只需要知道,骂人是填不饱肚子的。” 林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毅说:“况且前方探马来报,北境十万大军,在纳兰库的带领下还有二十天就要分批抵达京城了。有他们在,文人们随便骂,至于那篇檄文……正好,本王最近如厕缺点擦屁股纸。让他们多写点,本王都收了。” 芦德豪一听,当即猥琐大笑:“哈哈哈哈,大哥英明!那逼丞相写的东西就适合擦屁股!” 林安也是忍俊不禁。 有这样一位杀伐果断,又视名声如粪土的主子,何愁大事不成?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守门的小厮连滚带爬地进来,神色慌张。 “王王王爷!不好了!” 林安眉头一皱,骂道:“放肆!竟敢在王爷面前失礼!” 芦德豪更是上去给了他一脚。 “慌什么慌!天塌下来有王爷顶着!好好说话!” 那小厮被踹得一个趔趄,也顾不上疼,跪在地上指着大门方向,说道:“王爷,刑部侍郎郭傲来了,在门口破口大骂,指名道姓地要您出去,说,说要跟您理论理论!” 芦德豪一愣:“理论?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王爷理论?” 林安问道:“王爷?” 林毅冷冷一笑。 心说,老子等的就是这个。 光靠一篇檄文,还不足以让自己名正言顺地对那些世家大族动手。 现在终于有不开眼的傻子,主动把脖子伸到自己刀口下了。 “走,出去看看。”林毅从躺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看看哪个嫌命长的倒霉蛋,敢在本王府门口撒野。” ...... 我们汉族人民最好信儿了,有点什么事儿就围拢一堆人。 此刻王府大门外面,几十个粗衣烂衫的百姓正站在一个身材肥胖,穿着官袍的中年男人后面看热闹。 这人正是刑部侍郎,郭傲。 “林毅!你个黄口小儿,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 他身后的家丁们一个个也是趾高气扬,对着王府门口那几个手持长戟,面无表情的侍卫指指点点,嚣张到了极点。 “听见没有!让我们家老爷进去!” “你们这群看门狗,瞎了眼吗?知道我们老爷是谁吗?刑部侍郎!正四品大员!你们也敢拦?” 王府的侍卫们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如标枪般站得笔直,眼神冰冷。 他们是林家的家臣,只听摄政王的命令,别说一个刑部侍郎,就是南宫雄亲自来了,没有王爷的命令,也休想踏进王府大门一步。 郭傲见自己骂半天,府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今天也是被气昏头了。 南市最大的赌场“天香楼”,每个月能给他带来至少三万两白银的进账,是他整个家族最重要的财源,如今因为一道圣旨,就关门大吉。 这简直就是在他心口上剜肉啊! 再加上刘文涛那篇《讨贼檄文》的鼓动,郭傲自觉有满朝文武撑腰,胆子也大了起来,这才带着家丁,气势汹汹杀上门,想找林毅讨个说法。 在他看来,林毅就算再嚣张,也不敢公然与整个文官集团为敌。自己只要闹得够大,让他下不来台,他就得乖乖给开个后门。 “林毅,你这断子绝孙的狗东西,仗着自己是摄政王就敢强迫陛下!你这是要与天下士大夫为敌吗?!” “你给老子滚出来!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夫一个说法,老夫就一头撞死在你这王府门口!让天下人都看看,你这个乱臣贼子是如何逼死朝廷命官的!” 郭傲越骂越起劲,甚至开始撒泼打滚,一副无赖的嘴脸。 周围的百姓们看得是议论纷纷。 “这人谁啊?胆子也太大了,敢在摄政王府门口骂街?” “你不知道?这是刑部侍郎郭大人,听说他家的赌场被王爷给封了,这是来闹事了。” “活该!他那赌场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封了才好呢!” “就是!王爷这是为民除害,这姓郭的还有脸来闹?” 百姓们的议论声虽然不大,但还是传到了郭傲耳朵里。 “你们这群刁民懂个屁!老子开赌场那是给朝廷创收!你们一群泥腿子也敢议论朝廷命官?信不信老子把你们全都抓进刑部大牢!”郭傲气得脸都紫了,回头指着那几个说话的百姓喝骂。 百姓被他这么一吓唬,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了。 开玩笑,人家可是刑部的高级领导,随便找个由头就能给你抓进去。这年头,杀人犯他们或许抓不着,但抓这种污蔑官员的百姓可是手拿把掐。 这时,王府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林毅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背着双手,面无表情地从里面出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猥琐的芦德豪以及管家林安。 郭傲一见正主出来了,气焰更加嚣张,指着他鼻子就骂:“林毅!你终于出来了,老子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林毅停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何人?” 郭傲被他这副藐视的态度激怒了,挺着大肚子,傲然地说:“老夫乃当朝刑部侍郎,郭傲!林毅,你目无君父,强逼陛下下旨,关停京城赌场,此乃大逆不道之举!今天,老夫就要替天行道,好好跟你理论理论!” 他倒是不傻,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断他财路之类的话。 理论嘛,当然得戴个高帽子。 林毅双手抱肩,露出一丝笑容:“理论?你也配?” “你!”郭傲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林毅!你别以为你是摄政王就可以为所欲为!这天下终究是南宫家的天下,我等文臣才是国之栋梁!你一介武夫,怎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林毅看着他咆哮的样子,忽然有点懵。 自己前段时间是不是太消停了?这家伙居然不怕我。 你忘记我连圣旨都敢撕这件事情了吗? 林毅摇了摇头,心说,果然是人善被人欺啊。 他看向林安,笑得有几分残忍:“林安,本王问你,按照大周律例,当街辱骂王爵是何罪名?” 林安躬身,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回王爷,按律,当斩。” “那以下犯上,在王府门口咆哮喧哗,意图冲击王府,又该当何罪?” “罪加一等,当诛九族。” “诛我九族?哈哈哈哈”郭傲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仰头大笑,“来来来,林毅,别说老夫瞧不起你!你今天敢动老夫一下,就要受到天下人的口诛笔伐!你敢吗?” 林毅轻描淡写地说:“意思就是你承认你犯了这些罪?” “对,老夫骂的就是你这个逆贼!” “噗呵呵呵呵,”林毅直接被气笑了,“唉,真是有段时间没碰到这样的人了,来啊,把他给本王抓起来。” “是!”门口的四个侍卫齐声应喝,手持长剑,跨步上前。 第82章 夫人还收脏钱呢?林毅已经杀上 郭傲一愣,他没想到林毅竟然敢真动手,当即往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身边的家丁就围上来,将主子护在后面。 “大胆!” “竟敢威胁侍郎大人,还不退下!” “你们几个家臣别以为仗着王府就能横行无忌!” “当心陛下诛你们九族!” “赶紧滚,别给脸不要脸。” 这几个家丁明显也是豪横惯了,见到全副武装的家臣居然都不害怕,还敢叫嚣。 林毅一挥手:“杀。” 一声令下,其中一名家臣立刻挥舞长剑。 “噗!” 骂人的家丁还没反应过来,脑瓜子就齐齐飞了出去,脖腔里的血库库往外喷。 “啊!” “不要啊!” “求求你饶了我!”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噗噗噗。 剩下的几名家丁傻眼了,刚要跑,就被侍卫们三下五除二全宰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百姓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几个人头滚到了脚边,当即吓得大喊。 “妈呀!杀人啦!” “快跑啊!” “慌什么,林家不伤百姓!” “那快去报官啊!” “你傻呀,他不就是官吗?” 几个百姓吓得脸都白了,也不敢再看热闹,掉头就跑。 而有些了解林家行为作风的百姓,则是继续站在这看,激动得浑身颤栗 这些贪官压在他们头上多少年了,终于看到报应了啊! 侍卫杀完了人,带血的长剑直接抵在郭傲脖子上。 “别别别!不要杀我!”郭傲吓坏了,两腿一软,差点没直接尿裤子,赶紧举起双手。 他是万没想到,林毅居然真的敢动手,还当街杀人! 他难道就不怕受到天下人的口诛笔伐吗?就不怕被士大夫阶层集体抛弃吗? “抓起来。”林毅再次下令,侍卫拿出绳子把郭傲捆上。 郭傲色厉内荏地吼道:“林毅!老夫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居然敢指使手下当街杀我家丁,现在又胁迫老夫!这是滥用私刑!我要去陛下面前告你!” 林毅点点头:“好啊,本王等着。” 说完,他转头看向芦德豪:“德豪。” “大哥?”芦德豪连忙上前一步。 “给你五百人,去把他家给本王抄了。”林毅指着被侍卫按在地上的郭傲,“所有金银细软,古玩字画,房屋地契,家里的产业,但凡是能还钱的,一样不留,悉数充公。”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抄家?! 这……这也太狠了吧! 郭傲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林毅!你敢!你蔑视大周律法,无法无天!你要造反吗?!” “你以为我不敢造反吗?” 这是林毅跟郭傲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转身对芦德豪挥挥手,“去吧,办得漂亮点。” “得嘞!大哥您就瞧好吧!” 芦德豪兴奋地直搓手,对着王府内院大吼一声:“来人!点齐五百精锐!跟我去抄了郭侍郎的家!” “是!”府里的回音相当兴奋。 因为每次抄家回来,王爷都会分一点给兄弟们。 跟着这样的王爷,有前途啊! “林毅!你敢!我是朝廷命官,金陵郭家的族长!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林毅!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 “林毅,你这王八羔子草的,我是刑部侍郎!刑不上大夫,你不能对我滥用私行!” “我一定会在陛下面前告你的!!” 没有人理会郭傲的咆哮。 很快,五百名身穿黑色铠甲,手持环首刀的家臣涌了出来,杀气腾腾。 郭傲一看这架势,当即就萎了,嘴唇直打哆嗦。 林毅是认真的,他真的要抄我家! 完了……完了啊!! “走!去郭府!”芦德豪大手一挥,命人架起郭傲,几百人呼呼啦啦朝郭府的方向而去。 只留下满地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心说,这摄政王也太霸道了吧?说杀人就杀人,说抄家就抄家,连个机会都不给! 不过……为什么看着这么解气呢? ...... 郭府。 会客厅里檀香袅袅,郭傲的正房夫人芈氏正靠在罗汉床上,端着一杯上好龙井。 她保养得极好,四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一身锦绣华服,头上的金钗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尽显雍容华贵。 坐在她下首的是一个身形微胖,满脸谄媚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绸缎,手指上戴着好几个大金戒指。 一看就是个地方上的富商。 “夫人,您看这事儿……”富商搓着手,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小人那不成器的儿子,实在是……唉,都怪小人平日里疏于管教,才让他犯下这等大错。” 芈夫人放下茶盏,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桌上的礼单,心里很是舒坦。 皇帝下旨禁止赌场,家里的进项少了一多半,此刻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淡漠:“孙太守的信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你家那孩子可不止是迫害了那户人家的女儿,还失手把人给打死了,对吧?” 富商的脸当即垮了下来,点头哈腰地说:“是!是!犬子已经知道错了,整日在牢狱里以泪洗面,悔不当初。只是……只是那家人不依不饶,非要犬子偿命,连银子都不要。小人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才斗胆求到夫人您这里来。” “哦?连银子都不要?”芈夫人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些意外,“这年头,还有这么不识抬举的贱民?” “谁说不是呢!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富商立刻附和道,“小人愿意出一万两买我儿一条命,他们竟然看都不看一眼!夫人,您可得为小人做主啊!” 芈夫人心里冷笑一声。 这富商心里想什么,她清楚得很。 什么人家不愿意要钱,分明就是他不想给。 一万两银子与其给那贱民,不如来自己这当个敲门砖呢,起码以后还能傍上刑部侍郎这棵大树。 商贾么,唯利是图。 不过,看在这份礼单和孙太守的面子上,这个忙倒也不是不能帮。 毕竟老爷在邯郸还有一千五百亩地呢。 想到这,芈夫人伸出戴着翡翠镯子的纤纤玉手,又轻轻抚了抚鬓角,慢悠悠地说:“唉,你也知道现在形势不好,朝廷查得严,你这事儿……不好办呀。” 第83章 伯母别怕,我是来抄家的 富商知道芈夫人准备狮子大开口。 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那是那是,小的明白夫人的难处,所以这次除了礼单外还特意带了点地方特产。”说完他起身,把旁边一个酒坛捧起来,“夫人您看,这是邯郸特产的美酒,最适合夫人了。” 芈夫人淡淡一笑,让丫鬟把酒坛接过来,然后掀开封泥往里面一看,笑意更浓。 “呵呵呵……我记得陛下以前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但你既然是孙太守介绍来的,又诚心悔过,这个事儿呢……我就替我家老爷应下了。” 富商一听,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当即就跪下磕头:“多谢夫人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行了,起来吧。”芈夫人最见不得商贾的这种丑态,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且放心回去,你儿子死不了。过不了几日消息就会传回邯郸,到时候你再去衙门里走个过场,把人领回来就是了。” “是!是!小人全听夫人安排!”富商千恩万谢。 要知道郭傲虽然是刑部二把手,但却掌管着大周的整个刑狱,要想在案卷上做点手脚,把死罪改成活罪,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这回来京城真是来对了,不仅救了儿子,还搭上了刑部侍郎这条线! 以后的日子有搞头了! 芈夫人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事情说完了,你也该回去了。记住,此事不可对外声张,免得落人口实,给我家老爷添麻烦。” “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守口如瓶!”富商连连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会客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便是家丁、护院们的惊呼和惨叫。 “什么人!胆敢闯侍郎府!” “啊!我的腿!” “快来人啊!” “快去禀报夫人!” “砰!”一声巨响,会客厅的红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芈夫人和那富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放肆!什么人如此大胆!”芈夫人猛地起身,柳眉倒竖,厉声呵斥。 她身为刑部侍郎的夫人,在京城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谁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的?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阵仗。 只见门外,一个穿着打扮流里流气,脸上挂着猥琐笑容的年轻公子哥,带着一大群凶神恶煞的家臣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鲁国公之子,如今摄政王林毅跟前的新晋红人,芦德豪。 他身后那些家臣个个身穿黑衣,腰挎佩刀,眼神冰冷,一看就不是普通护卫,而是那种真正见过血的狠角色。 芦德豪压根没理会她的呵斥,小眼睛在会客厅里滴溜溜一转,最后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富商身上。 “哟,挺热闹啊。”芦德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伯母这是在会客呢?还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啊?” 那富商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即吓得魂不附体,两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来给夫人请安的……” 芈夫人认得芦德豪,当即气得脸色铁青。 “芦德豪,你好大的胆子!这里是刑部侍郎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来,是想造反吗?!” “造反?哈哈哈哈。”芦德豪夸张大笑,“伯母,您这帽子扣得可真大。不过呢,您还真说对了一半。” 说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凑到芈夫人面前,盯着她的脸蛋说道:“我今天,还真就是奉命来抄家的!” “抄家?”芈夫人听到这两个字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道:“呵呵呵呵,芦德豪,别说你,就是你爹芦步亭来了也不敢在我府里放肆!识相就赶紧滚出去,跪在门口等我家老爷回来,否则我就劝老爷以私闯民宅的罪名逮捕你!” 面对芦德豪近乎是羞辱的距离,芈夫人半步都不退。 因为她根本不就害怕。 鲁国公为了避免斗争,早就退居二线了,现在说话都没有六品小吏好使。她堂堂刑部侍郎的夫人,连他爹都不怕,怎会怕芦德豪呢? 芦德豪看她那的尖酸刻薄样儿,就知道这夫妻俩的脑子都不太好使。 郭傲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到王府门口闹事。 他妻子面对如狼似虎的王府家臣,非但不害怕反而还言语威胁。 唉,这帮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楚形势啊。 “伯母,你是不是在宅门里待久了,脑子也变成榆木疙瘩了?现在京城里谁说话声最大,你心里没点数吗?”芦德豪伸手指了指摄政王府的方向,“晚辈今天是奉王爷的命令,查抄刑部侍郎府。所以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芈夫人闻言脸色一变。 摄政王林毅! 别人不知道,她作为官家夫人怎么会不清楚这几天京城里发生的巨变?林毅那个疯子连皇帝圣旨都敢撕,连丞相都敢逼着下跪,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尤其是那道“禁赌令”,更是直接断了他们郭家最大一笔财路。导致老爷这几天在家里摔坏的古董花瓶,比过去一年都多! 难道……林毅真的要对郭家下手了? 不可能啊……我们郭家和林家素无往来,更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林毅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你……你胡说!”芈夫人色厉内荏地喊道,“我们郭家与摄政王府无冤无仇,王爷为何要抄我们的家?你这是假传王爷的命令,想公报私仇!” “无冤无仇?”芦德豪笑得更欢了,“哈哈哈哈,可能伯母还不知道吧?刚刚郭大人带着家丁在王府门口咒骂摄政王,还侮辱先王。呵呵呵,伯母作为刑部侍郎的夫人,这罪名……不用我说吧?” “什么?”芈夫人身形一晃,往后退了一步,被丫鬟扶住,“不可能,老爷怎么可能干这么没脑子的事情!” 她问身边的丫鬟:“他那阵不是说要去找丞相吗?为什么去王府了?” “奴婢也不知道呀……” 完了,这下完了。 虽然刑部侍郎是四品官,但是没有爵位!人家林毅可是世袭罔替的摄政王,你当街骂人家,还骂人家祖宗,这不是找死吗? 芈夫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芦德豪冷冷一笑:“呵呵呵,伯母也不必惊慌。我大哥说了,他从不找好人的麻烦。郭大人作为刑部侍郎,这些年干了多少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破事?你应该清楚。所以啊,抄你们家就对了,连陛下都不会说什么。” “你血口喷人!我家老爷为官清廉,勤政爱民……” “是不是血口喷人搜一搜就知道了。”芦德豪打断她的话,然后大手一挥,对家臣们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抄!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别管金的银的,铜的玉的,但凡是能还钱的都给我抄走!谁敢反抗,就地打断腿!” “是!” 那群如狼似虎的家臣应声而动,立刻就要冲进去。 “住手!!” 第84章 伯母,我看你也风韵犹存嘛 就在这时,被捆成粽子的郭傲,蹦蹦跳跳地靠过来:“芦德豪!你这小畜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真敢在老夫的地盘上撒野!” 芦德豪跳起来就是一脚:“滚你妈的!” 郭傲像僵硬的死狗,直挺挺就躺了下去。 “老爷!”芈夫人和丫鬟失声尖叫。 “你竟敢打我!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我要去陛下面前告你们,我要诛你们九族!”郭傲脸先着的地,鼻子嘴巴里都是血,就这还疯狂叫嚣呢。 芦德豪被他骂出了火气,走到面前,蹲下去,抬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 两巴掌下去,郭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血丝。 “你……你还敢打我……”郭傲被打蒙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蔫不拉几的芦德豪竟然敢殴打朝廷四品大员! “老子打的就是你!”芦德豪反手又是一个耳光,“老子今天不光打你,还要抄你的家,睡你的小老婆!” 说完,回头将目光转向已经花容失色的芈夫人,表情猥琐:“伯母,我看你也风韵犹存的嘛,要不我们试试?晚辈肯定比郭大人要强得多!” 说着,他站起来向芈夫人走去。 郭傲眼珠子都充血了:“小兔崽子,你敢!” “哈哈哈哈,你且看小爷敢不敢!”说完,芦德豪竟真的在芈夫人脸蛋上掐了一下。 “啊!滚开!你这个登徒子!”芈夫人尖叫着挣扎,却被芦德豪一把搂住了腰。 “伯母,放心吧,我对你没兴趣。但如果你再嚷嚷,我就让人把你的嘴缝起来。”芦德豪的脸色突然有些冷,“来啊,把这婆娘也给我捆起来,嘴堵上。” “是!” 立刻有家臣上前,用绳子将芈夫人捆了个结实,又用一块破布堵住她的嘴。 郭傲看着自己的夫人受辱,气得双眼血红,拼命挣扎:“芦德豪!我操你祖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你没机会做鬼了。”芦德豪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他们夫妇,对着家臣再次下令,“给我仔仔细细地抄!不止是东西,把这府里的女人也都给我捆起来!一个不许漏掉!晚上带回王府去,让王爷好好乐呵乐呵!” “是!” 家臣里分出五十个来,专门负责逮人。 一时间,整个侍郎府彻底乱了套。 女人们的尖叫声,孩子们的哭喊声,瓷器碎裂的碰撞声,家丁们徒劳的抵抗声,交织成一片,响彻云霄。 郭府后院里住着郭傲的六个小妾,这些女人平日里养尊处优,除了争风吃醋,就是喝茶听戏,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几个手持钢刀的黑衣大汉踹开房门冲进来的时候,她们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一个平日里最受宠的柳姨娘,鼓起勇气颤声问道。 带头的家臣咧嘴一笑:“几位夫人稍安勿躁,我等奉王爷之命,请各位夫人去王府做客!” “什么?” 那家臣说完也不管她们同不同意,直接上前,像抓小鸡一样将这些细皮嫩肉的姨娘们一个个从罗汉床、桌子底下拖了出来。 “啊!你们这群粗鲁的狗奴才!” “别碰我!我的衣服!” “救命啊!老爷救命啊!” “可恶的登徒子,你往哪摸呢!” “你放开我!老爷!!”小妾们拼命挣扎哭喊,但没有一点用,很快就被绳子捆了起来,嘴里塞上布条,被家臣像一串粽子似的拖了出去。 另一边,郭傲的寡妇妹妹郭芙,正在自己小院里念经礼佛。 丈夫早逝,她又没有子嗣,没办法执行“夫死从子”,只能“夫死从兄”了。 突然,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几个家臣闯了进来。 郭芙吓了一跳,手里的佛珠掉在地上:“阿弥陀佛,几位施主,为何擅闯贫尼清修之地?” 她强作镇定,双手合十。 家臣很有礼貌地说道:“卑职叨扰,请夫人恕罪。奉王爷命令,请夫人到王府一叙。” “王府?”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自从回到郭家,她就再也没出过门。 可眼前这个人居然要自己去王府?那自己的名节怎么办? “不,贫尼不去。” “那卑职只好得罪了。”说完家臣们一拥而上,根本不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就被捆了起来。 “干什么!你们放开我!” “哥!救我啊!” 郭傲根本听不到。 今天郭府里最倒霉的,还要数来郭府串门的几位女眷。 郭傲的大姨子和小姨子,也就是芈夫人的两个亲姐妹,今天正好过来陪姐姐喝茶聊八卦。 还有另外两位官员的夫人,也是芈夫人的好友。她们本来正在偏厅里叽叽喳喳地说着美妆、打扮,聊着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突然就被人闯了进来。 “砰!” “几位夫人,王爷有令,请几位夫人到王府休息。” 几个女眷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有人说道。 “放肆!”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夫君是通政司的参议!” “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汗毛,我让我家老爷把你们全都抓进大牢!” 这些官家夫人们平日里也是作威作福惯了的,一上来就摆出官威,试图吓退这些不速之客。 可惜,她们打错了算盘。 王府的家臣只会执行林毅的命令,从来不管对方是谁。 “那就得罪了。” “啊!” “干什么!” “非礼啊!” 带头的家臣一脚踹翻茶桌,把她们也捆起来带到院内,和郭家的女眷们汇合到一处。 院内的空地上跪了一大片女人。 郭傲的正妻芈夫人,六个如花似玉的小妾,守寡的妹妹郭芙,三个尚未出阁的女儿,再加上那几个倒霉的茶搭子,足足有十几号人。 她们一个个衣衫不整,发髻散乱,但却没有人害怕,眼神里全是对那些家臣的怨恨。 到底是上位者,气势上根本不输。 芦德豪背着手,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在她们面前走来走去,嘴里还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不错不错,郭大人真是艳福不浅啊。老的嫩的,胖的瘦的,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就是不知道,你这寡妇妹妹是什么滋味儿,嘿嘿嘿……”他的目光在郭芙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好像透过衣服看到肉了一样。 郭芙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绑在一旁的郭傲,看到自己的女人们受到如此奇耻大辱,更是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要吃人。 “芦德豪……你不得好死……” 芦德豪压根不理他,欣赏完了自己的“战利品”,便开始指挥手下们清点抄出来的财物。 箱子,一箱接一箱地从府里抬了出来。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绫罗绸缎,看得人眼花缭乱。 然而芦德豪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财宝,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少了。 郭傲在刑部待了这么多年,所捞的油水绝对不止眼前这么点。 他眯起眼睛,走到一个被打开的箱子前,随手拿起一锭金元宝掂了掂,又看了看那些珠宝玉器。 成色倒是不错,但数量上和他预想的差太远了。 都说狡兔三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想来郭傲这老小子肯定把大部分家产都藏起来了。 呵,倒是还算谨慎。 可惜啊,我是来抄家的,不像其他官员那样走过场。 想到这,芦德豪阴冷一笑走到郭傲面前,蹲下身,用手拍了拍他已经肿成猪头的脸。 “郭大人,你很不老实啊。” 第85章 抄家抄到前朝公主,哪这么多公 郭傲依然梗着脖子,眼睛里满是血丝,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劲:“芦德豪,你敢打老夫!你废了!你前途没有了!你将受到天下所有文人士子的口诛笔伐!林毅那狗贼也保不住你!” 芦德豪冷笑一声。 他才不吃这一套呢。 “郭大人,你嘴硬可以,但别忘了你家里可不止你一个人。你老娘今年有七十了吧?唉,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攥着钱财不撒手,何必呢?” 芦德豪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再不老实交代,把你妈杀了。 果然,郭傲瞳孔一缩。 作为文人士子,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也可以不在乎老婆孩子,但母亲绝对是他的逆鳞。 何况他老娘是前朝公主,先帝义妹,更是与老摄政王有过一段情分的人。 这些年虽然不问世事,足不出户,但在郭家却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 要是她出了什么事,郭傲觉得自己就算死,也没脸去见祖宗。 他张了张嘴,想骂,却发现骂不出来,只能色厉内荏地威胁:“你这贼子……你敢!” 芦德豪直起身子,笑道:“呵呵呵呵,我敢不敢郭大人心里清楚。王爷说了,郭家所有的东西,但凡能换钱的一样不留。你要是不配合,那我这群兄弟就得‘好好’找找了。嗐,这找东西嘛,你也知道,难免会惊动一些不该惊动的人,万一老人家受了什么惊吓,有个三长两短的……” 疯子! 疯子啊! 居然用亲娘来威胁我,这芦德豪还是人吗? 就在郭傲准备交代的时候,大院深处传来一声苍老却十分威严的声音:“何人在此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素色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拄着一根佛头拐杖,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缓缓从内堂走了出来。 她年过七旬,但腰板笔直,双目炯炯有神。 脸上虽然布满皱纹,却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在场的家臣们都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 芦德豪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恭敬。 这小子虽然跋扈,但对这位名震天下的老太太,还是知道分寸的。 这可是差点成为林毅奶奶的人物……不好惹的。 芦德豪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态度十分客气:“晚辈芦德豪见过懿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完颜懿根本没理他,把目光落在郭傲身上,眉头紧锁:“孽子!你又惹了什么祸事?” 郭傲看到自己老娘,眼泪哗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就像小时候受了点伤,在同学们面前没哭,但在见到母亲的时候却嚎啕大哭。 他想说“儿子不孝”。 但想想自己好像也没犯什么错啊,是这帮人不讲理,骂两句就抄家。 南宫懿拄着佛头杖来到郭傲身边,看着他被打肿的脸,以及捆得结结实实的身体,脸色沉了下来。 随即缓缓转头,看向芦德豪:“芦家小子,你今日带着人闯府,殴打朝廷命官,还把老身儿子捆绑如此,是何道理?你当真以为这京城没有王法了吗?” 芦德豪心里一凛,暗道一声晦气。 他刚才只是想吓唬吓唬郭傲,没想到这万年不出大门的老太婆居然自己出来了。 这回可是惹上麻烦了。 这完颜懿十五岁以公主身份出嫁,帮助郭家成为从龙之臣,几十年殚精竭虑,为国为民,其美名天下皆知。 与其得罪她,芦德豪更希望自己得罪的是皇帝。 可偏偏他今天又是执行林毅的命令,若不办妥帖了,以后还怎么跟着大哥混?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回答道:“回公主的话,晚辈不敢不敬。只是郭大人在摄政王府门前咒骂王爷,侮辱先王,按照大周律例当斩。王爷念及旧情,只让晚辈前来抄家,已是法外开恩。至于郭大人被打,那是他自己嘴贱,辱骂在先,晚辈一时气不过才动了手。还请公主恕罪。” 芦德豪话里话外说得滴水不漏,其口才要比胖子好上百倍,既表明了林毅的“仁慈”,又把自己动手的理由说得合情合理。 南宫懿一双老眼,目光锐利:“呵,伶牙俐齿。林毅那臭小子连圣旨都敢撕,岂会念及旧情?老身看他不过是想借此机会,铲除异己罢了!” 芦德豪没想到老公主竟把林毅看得这么透彻,内心更加震惊,忙低下头,不敢接话。 南宫懿见他沉默,又冷哼一声:“哼!你们这些小辈,一个个都以为自己聪明绝顶,玩弄权术。可你们忘了,这天下还是南宫家的呢!岂是你们这些毛头小子能撼动的?” 她话里带着一丝警告,也带着一丝无奈。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风云变幻没见过?同时也见过太多的权臣起落。 她知道林毅现在势大,但她也知道林毅的这种做法,是在与整个京城的世家大族为敌。 是在自掘坟墓! 芦德豪心里不舒服,但嘴上还是恭敬地说:“公主教训的是,晚辈谨记在心。只是王爷的命令,晚辈不敢不从。” 南宫懿回头看了看狼狈的儿子,心里一阵刺痛。 她当然知道儿子行事贪婪,贪得无厌。 但他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于是她也深吸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芦家小子,老身知道你也是奉命行事。这样吧,你让林毅来见老身一面。老身与他爷爷,也算有些交情,或许……老身能劝他收手。” 芦德豪心里一喜,正愁怎么给林毅找个台阶下呢。 老公主亲自出面,正好可以缓解一下僵局。 “公主说的是。晚辈这就回去禀报王爷。只是在此之前,还请公主让郭大人把藏匿的财物交出来。晚辈奉命抄家,若是空手而回,恐怕不好向王爷交代。” 郭傲见老娘松动,赶紧说道:“母亲,不可以啊,那些钱是我们郭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我们不能……” “啪!”南宫懿甩手就是一嘴巴,“逆子!还不老实交代!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娘一把年纪,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郭傲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母亲!” “住口!亏你还在官场沉浸多年,为何如此不识时务!?” 第86章 抄家抄回一车美女? 在完颜懿看来,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能保住命才是硬道理。 否则就算你有再多的钱又能怎样?到最后还不是一样要便宜林毅? 郭傲对母亲的行为很不理解,但也没有再坚持。 总归来说,他还是个孝子。 “是……”他看向芦德豪,“东西在后院假山下面,有一个密室。” 说完,郭傲整个人都萎了下去。 芦德豪得意一笑,朝身后家臣一挥手:“听到没有?去后院假山,把密室里的东西都给老子挖出来!快!” “是!”家臣们领命而去。 南宫懿看着儿子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心里一阵绞痛。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溺爱了,否则也不会让他成长为今天这个样子。 这些年,他做过多少错事,收受多少贿赂、黑钱,她的心里一清二楚。 之所以不管,就是因为她总觉得自己早年吃了那么多苦,如今我儿子享受一点怎么了? 可今天放知,天道有轮回!曾经你冤判的错案,枉死的那些人,老天爷都看着呢! “发财了!发财了!芦小公爷,我们发财了!”一个家臣慌慌张张跑过来。 按理说他们跟着抄过洛家,已经算见过世面了,但还是被密室中的财宝震惊得无以复加。 芦德豪问:“怎么样?多少钱?” 那家臣说:“多!特别特别多!” “那还愣着干什么?搬啊!” “公爷,我们人手恐怕不够,得回去叫人!” “叫!把能叫的都叫来!” “是!” 那家臣转身要走,芦德豪又冲他喊道:“别忘了多雇点驴车马车!” “知道了!”那家臣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 芦德豪带着家臣像蝗虫过境似的把郭府搜了个底朝天。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绫罗绸缎,乃至连郭傲收藏的几箱春宫图都没放过,统统搬上马车。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郭傲交代出来的巨额财宝。 除了财物细软,芦德豪还将郭府的所有女眷也带了回来。 郭傲的正妻芈夫人,六个如花似玉的小妾,守寡的妹妹郭芙,三个尚未出阁的女儿,甚至还有几个来串门的其他官员家的女眷,都被家臣们捆了个结实,嘴里塞上布条,像过年猪似的塞进马车里,往王府而去。 队伍浩浩荡荡,引得京城百姓围观。 百姓们这些年被官员压榨的很惨,尤其对郭傲这样的贪官更是深恶痛绝。 芦德豪听从林毅的建议,在大街上把郭傲宣传成十恶不赦的大贪官。 百姓闻言,变得更加疯狂。 “王爷千岁!” “终于又有贪官落马了!” “老天爷真是开眼啊!王爷是来救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的啊!” 芦德豪微微一笑,心里对林毅越发佩服。 不愧是大哥啊。 知道百姓对政治斗争没兴趣,所以就使劲把政治对手塑造成贪官,来引得百姓共鸣。 牛逼! 高端! 当芦德豪带着大队人马回到摄政王府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林毅正坐在小院的八角亭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 芦德豪噔噔噔地跑进来,脸上全是狡诈的笑容:“大哥!哈哈哈,弟弟幸不辱命,把郭府所有财物,一样不落全都抄回来了!就连郭傲那老小子藏在密室里的宝贝,也被我挖出来了!您这回可是发了大财了啊!” 林毅放下茶盏,颇有几分满意抬头看去。 可就这一看,他便懵了。 只见芦德豪身后跟着不少女人,一个个捆得和大闸蟹似的,满脸泪花。 他指着女眷们问道:“你这什么情况?” “啊?”芦德豪看了眼,说:“哦,大哥不是说了嘛,只要是能换钱的都抄回来。我心思着,这些女人留在郭家也是没啥用,就也带回来了。” 说到这,芦德豪像邀功似的,做了个“大哥请选妃”的动作。 “大哥您瞧瞧有没有能上眼的?先尝尝咸淡,尝完了卖掉。蚂蚱腿也是肉啊对不对?” “对你大爷!”林毅站起来就是一脚。 “哎呦!”芦德豪被踹翻在地。 林毅骂道:“你拿本王的府邸当什么呢?收容所啊?上哪安置她们去?” 芦德豪揉着屁股,满脸委屈。 “大哥,你那轩辕楼不是一直空着嘛,收集天下美女有何不可?” “滚!净他妈给老子丢人!” 林毅气得不行,差点把茶杯都摔了。 抄家抄家,抄的是家。 不是进村的土匪,看见什么拿什么。 这整回一大帮子女人,而且看起来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放在府里就是祸害,卖出去又没人敢要,纯纯白吃干饭! “大哥,我错了,你消消气。”芦德豪爬过来,给林毅顺胸口。 身后的幂幂也一个劲儿地给他拍后背。 林毅说道:“这都是什么人?” “额……是郭傲的正妻芈夫人,还有六个小妾,寡妇妹妹郭芙,三个女儿,以及几个来串门的……不知道什么官员家的女眷。” 林毅:…… “你怎么不把懿公主也抢回来?” 芦德豪一撇嘴:“那老b太太抢回来有啥用?回头薨了还得出丧葬费。” “我去你大爷的!”林毅气得又是一脚:“我让你抄家,你给整一帮女人回来,你要死啊!?赶紧都他妈给我送回去!” “啊?”芦德豪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郭芙,“大哥,你确定不尝一口吗?都说佳人易得,寡妇难求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郭芙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林毅气得都快翻白眼了,“芦德豪,我再跟你强调一遍!本王只想搞钱!不想搞女人,这些女眷赶紧给我送回去!否则你以后就再也别进我王府大门!” “诶?别啊大哥,我知错了还不行嘛,这就送回去!” 芦德豪心里虽然不服气,但嘴上却不敢多说一句。 林毅的脾气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再敢顶嘴,肯定没好果子吃。于是乖乖起身,准备带着人走。 林毅站了起来:“等等。” 言罢,他走到跪在地上的女眷们面前。 芈夫人和其他女眷看到林毅过来,都吓得瑟瑟发抖,以为自己今天死定了。 毕竟眼前人可是连圣旨都敢撕的狠角色。 林毅目光扫过她们,然后落在郭芙身上。 说实话,这女人确实漂亮,三十多岁的年纪风韵犹存,虽然被捆着,但依然保持着清冷的气质。 “你叫郭芙?” 郭芙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林毅对视。 林毅暗自点头。 不错,是个有骨气的女人。 林毅看向芦德豪:“把她们嘴里的布条都拿掉。” “是。”芦德豪上前,指挥家臣操作。 布条一拿掉,芈夫人立刻哭喊起来:“摄政王,您不能抄我家,我夫君是朝廷命官,您这是滥用私刑!” 林毅冷笑一声:“滥用私刑?郭傲当街辱骂本王,侮辱先王,按照大周律例,当斩。你若是不服,大可去京兆尹告本王。本王等着你。” 告摄政王? 林毅现在权势滔天,谁敢告他? 林毅没有再理会芈夫人,转身想走,却听郭芙突然张口说道。 “摄政王!我愿意留下伺候您,您能不能放过郭家?” 第87章 绝色寡妇求王爷收留 林毅可能也是没想到郭芙会说这样的话,当即就愣住了。 不仅是他,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有霎时间的愣神,不知道郭芙想表达什么。 几秒钟后,芈夫人瞪大眼睛,尖锐地喊道:“郭芙!你疯了吗?你可是守寡的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其他几个小妾也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鄙夷。 “是啊,你一个残花败柳,有何资格伺候王爷?” “你还要不要点脸?” “郭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以后别说你认识我!我嫌脏!” 郭芙没有理会她们的嘲讽,只是跪在那里注视着林毅,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一个守寡多年的女人,主动要求留下伺候别的男人,传出去名声就彻底毁了。 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哥哥虽然贪婪,但这些年对她不薄。 丈夫死后,是哥哥把她接回郭府,给她单独的院子、丫鬟,好吃好喝地养着,每月按时送银子,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如今郭家遭难,她怎能袖手旁观? 都说摄政王好色,能当街给洛卿语舔脚丫子。 自己自认姿色不俗,若是能得他的青睐,说不定郭家真能免遭此大难。 林毅愣了愣,忽然笑了:“呵呵呵,放过郭家……你觉得你值这个价?” 郭芙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打转。 她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低三下四地求过人,更甭说,还是用自己身体做筹码。 “我知道自己不值,但我愿意尽我所能……” “够了。”林毅打断她,“郭芙,本王不是见色起意的人。再者,你哥哥犯的事跟你没关系,我不会迁怒于你,更不会因为你就放过郭家。这是两码事。” 说完他看向芦德豪:“德豪,把人送回去。” “啊?”芦德豪愣了一下,他是真舍不得,“大哥,真的都送回去?” “废话,留着过年啊?” “是……”芦德豪虽然不舍,但还是乖乖应下了。 唉,大哥对自己还是太狠了啊。 你说你身为王爷,该爽就爽呗,留什么人性啊。 装逼。 “王爷……”郭芙还想再争取一下,毕竟她现在除了这份残躯没有任何可以跟林毅交换的东西。 但林毅却根本不听她说,转身离开院子,回到自己卧房。 芈夫人等女眷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们鄙视郭芙,同时又希望林毅能把郭芙收下,把郭家的财产还回去。 毕竟用一个寡妇,换几辈子的荣华富贵还是很值得的。 可没成想,人家林毅根本不要。 这让她们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以后就只能清汤寡水地过日子了。 芦德豪犹豫再三,还是挥挥手:“都听见了吧?我大哥仁慈,放你们回去,还不赶紧谢恩?” “谢王爷不杀之恩……”几个女眷连忙磕头。 然后芦德豪叫人给她们松了绑,又安排马车送她们回府。 王府门口,芦德豪看着叮叮当当走远的马车,回头一笑。 “郭夫人,你可知我为什么把你留下?” 没错,他把郭芙单独留下来了。 后者心里一紧,摇了摇头。 芦德豪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实话,王爷肯定是喜欢你的,但是你开出的价码太高了。还放过郭家,我大哥现在正愁怎么找那些官员的麻烦呢?岂会因为你就网开一面?” 郭芙脸色惨白,好看的杏眼瞪着他:“所以你也是嘲讽我不自量力的?” “那倒不是,你刚才不是说愿意留下伺候我大哥吗?”芦德豪嘿嘿一笑,“嘿嘿嘿,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什么机会?” “你留下来,主动爬到他的床上。别的我不敢保证,但你家里那些人,肯定没有性命之忧。”芦德豪再次低声,蛊惑地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否则你认为凭你哥犯的那些罪,他还能活吗?” 郭芙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 对于一个女人来讲,没有什么事情是比名节更重要的。 而留下来,就意味着她要放弃保持了多年的贞洁,背叛死去的丈夫,成为林毅的女人。 如果是以前,她是死也不从的。 可如果不留下,哥哥万一真死了,嫂子和侄女们怎么办? 在地方上镀金的侄子又怎么办? 面对疼爱自己的哥哥,她别无选择。 最后她深吸口气,泪水终于流了下来,点点头说:“好,我留下。” 芦德豪眼睛一亮,笑道:“呵呵呵,聪明。我大哥就喜欢聪明的女人。” “但你要保证,我家里人都平平安安的。” “那是自然!我芦德豪说话算话,你放心吧。”芦德豪拍拍她的肩膀:“别哭了,跟我走吧。我先给你安排个住处,至于我大哥那边……我再想想办法。” 郭芙点头,擦了擦眼泪,跟着他往府里走去。 …… 主卧里,林毅正坐在床边准备睡觉。 幂幂站在一旁,看着艺霏给他脱鞋、脱袜子。 “王爷,那个郭芙……真的不要吗?” 林毅瞥了她一眼:“你很关心这个?” “不是不是!”幂幂连忙摇头,“奴婢只是觉得,那女人看起来还挺可怜的……也挺漂亮的。” 林毅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话,冷笑道:“呵,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本王管得过来吗?” 说完他翻身上床,单手撑着脖颈看她:“郭傲贪赃枉法那么多年,害死的人不计其数。他家里的女眷也肯定因为他位高权重,没少干缺德事儿。所以,对付这种为富不仁的官员,本王没有丝毫同情。” 幂幂点点头。 王爷虽然手段狠辣,但从不伤及无辜,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比那些有点小权力就使劲为难别人的人好太多了。 “好了,别心思了,睡觉。” “嗯!”幂幂最喜欢睡觉了,忙开始脱衣服。 艺霏翻个白眼,拿着林毅的衣袍转身出去,与进来的林安打个照面。 “王爷。” 幂幂赶紧撕扯领口的手放回去,转身背对着门口。 林毅坐起来问道:“怎么了?” “额,芦小公爷把一个叫郭芙的女人留下了,住在青竹院。” “啧……”林毅啧了一声,无奈地摇摇头:“这小犊子……” 第88章 抄家暴富三百万,失散亲戚找上 林安也看出林毅的为难,问道:“您看怎么办?是撵走还是继续让她住?” 林毅想了想:“先住着吧,等郭家的事情了结再说。” “是,还有件事,王爷,这次从郭家抄回来的财物已经清点好了。” “嗯,大概有多少?” “各类珠宝,古玩字画数百件,地契房契一大堆,没有具体统计。最主要的是,有现银三百二十万两。” “夺少?”林毅大吃一惊。 “三百二十万两。”林安再次重复道:“王爷,这可真是巨贪啊。” 三百二十万。 这也太可怕了。 如果只是林毅自己,在不赌博的前提下,这些钱花一辈子都花不完。 要知道,那天胖子带着林毅去燕来楼,点了那么多姑娘,还全是好酒好菜,最后也就花了一百两不到。 三百二十万……这真应了那句老话了。 钱就是数字而已。 都说大周的银子不够使,合着都在官员、富商家里藏着呢。 林毅对这些贪官已经有些麻木了,摆摆手说:“行了,下去吧,把账目详细整理一下,明天我要看。” “是。”林安转身而去。 幂幂这才敢转回来,继续脱衣服,小声地说:“王爷,这芦小公爷还挺会办事的嘛。” 林毅没说话。 那小子一门心思给自己找女人,表面上是想搏自己开心,实际上是担心王府没后。 现在摄政王府如日中天,权倾朝野,而他作为最早的追随者自然地位超然。他希望可以把这份富贵留给自己以后的孩子,不过前提是王府必须得有继承人。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林家生孩子挺费劲的。 如果没有孩子,那不管是芦家还是王家,富贵都不会长久。 林毅对此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没有点破。 再次想起郭芙,忽然觉得那女人也有点意思,为了家人能做到这一步,是个有情有义的。 罢了,既然留下了,那就留下吧。 反正王府这么大,多养一个人也不算什么。 ...... 第二天一大早,摄政王府便开始为迎娶长公主的事情忙碌起来。 但与寻常人家娶亲那种敲锣打鼓、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的阵仗不同,王府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异常低调。 没有大张旗鼓的宣告,没有遍邀宾客的喧哗,只是府里下人们默默地换上新灯笼,给府邸添上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喜气。 在旁人看来,这不像是在办喜事,倒像是在应付一件不得不做的差事。 艺霏作为王爷的贴身丫鬟,自然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从早上开始便仔细检查着主卧里新换的床品,确保每一处褶皱都被抚平,每一个线头都被剪掉。 王爷不喜欢奢华,但对细节的要求却极高,任何一点瑕疵都可能惹他不快。 “这个不行,赶紧拿去换了。” “还有这个!大婚之日要用红色,这绿色算怎么回事?” “又不是第一次大婚了,怎么这么没脑子啊,动作快点。” 艺霏利索的指挥着低等丫鬟和小厮,这时,一名小厮急匆匆进来。 “艺霏姐姐……”小厮跑得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索了。 艺霏眉头微蹙,停下手里的活,问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王爷最不喜欢下人没规矩。” 那小厮赶紧喘匀了气,躬着身子回话:“姐姐,是您老家来人了,现在正在倒坐房里等着呢,林管家让小的来跟您说一声。” 老家来人? 艺霏有些恍惚。 自从爹娘把她卖进人伢子,辗转十几年过去了,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老家”这两个字扯上任何关系。 那些记忆,既遥远又模糊,像是上辈子的事。她甚至快要记不清爹娘的模样了,只记得那年饥荒,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爹娘抱着她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就把她卖给了人牙子,换了半袋能救命的粮食。 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他们,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忍不住想,爹娘现在过得怎么样了?还活着吗?有没有再生个弟弟或者妹妹? 可她不敢去找,也不敢去打听。京城这么大,人海茫茫,上哪儿去找?更何况她如今身份是王府的奴才,贸然寻亲,万一给王爷惹来什么麻烦,那又是天大的罪过。 “是谁?有没有说叫什么名字?” 小厮摇了摇头:“没说,就一个老太太,还领着个半大的小子。林管家怕是骗子,安排在倒坐房了。姐姐您快去看看吧。” 艺霏心里七上八下的。 定了定神,对身边的小丫鬟吩咐道:“你们先把这里收拾好,别偷懒啊,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提着裙摆,快步朝倒坐房走去。 倒坐房是王府最外围的屋子,专门用来给外来的下人或者访客临时歇脚的地方。屋子不大,陈设也简单,只有几张半旧的桌椅。 艺霏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局促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满是褶子的手紧紧抓着身边一个小男孩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不安和敬畏。 小男孩约莫十岁左右、面黄肌瘦的。 见到艺霏进来,那老太太眼睛一亮,连忙拉着小男孩,“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快,快给你姐磕头!” 小男孩似乎有些怕生,被老太太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在地上磕了个头。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把艺霏给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 那老太太却不肯起,仰着头,浑浊的眼睛里都是泪花:“好孩子,你咋能不认识我呢?我是你姥姥!你娘凤琴是我亲闺女啊!” 姥姥? 艺霏歪着头,呆呆地看了看她。 她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有个姥姥。 “你娘!孩子,你总不能连你娘都不记得了吧?”老太太见她没反应,急得又提醒她一遍,生怕她不信。 艺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您先起来说话吧,地上凉。” 她蹲下身子,仔细地端详着老太太的脸。 虽然岁月改变了太多,但那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几分熟悉的轮廓。 那是自己母亲的样子。 “您……您真的是我姥姥?”艺霏还是不太相信。 第89章 你这小绿茶要打我脸是吧 “哎!是我是我!”老太太见她信了,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点头:“好孩子,姥姥可算找着你了!这些年你受苦了啊!” 艺霏心里半信半疑,扶着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下,又瞧见小孩子含着手指头,怯生生地看着盘子里的点心。 艺霏起身拿起一块递给他:“来,吃吧。” “谢谢姐姐!” 还挺懂礼貌的。 艺霏会心一笑,看向老太太:“姥姥,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爹娘他们还好吗?” 老太太叹了口气,用袖子抹了把眼泪,语气不似作假:“这事儿说来话长了。前阵子,你舅舅的把兄弟,就是街上那个杀猪的,他有天来王府后门送猪头肉,正巧看见你出去买东西。他说你跟你娘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就回来跟你舅舅说了。你舅舅不信,就特意跑到街上偷偷瞧了你半天,这才敢认。要不是这样,我们上哪儿找你啊!” 原来是这样。 艺霏的警惕心稍稍放下些,紧接着心里就是一阵酸楚,又追问道:“那我娘呢?她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提到女儿,老太太的脸色顿时黯淡了下去,摇了摇头:“唉,别提了。当年闹饥荒,你爹带着你娘和你,一路从老家逃难到京城。后来把你卖了之后,他们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不过你放心,你爹是个能干活的,你娘也勤快,肯定饿不死的。” 没有消息…… 唉,虽然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可听到家人说出来还是让艺霏有些失落。 作为被迫卖掉的女儿,不能在爹娘跟前尽孝,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她定了定神,强忍着失落又问:“姥姥,那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老太太搓了搓手,脸色有些尴尬,支支吾吾的说:“这个是你的表弟,你舅舅家的娃。唉,家里现在青黄不接,实在是困难,你舅舅提议说想让孩子进府里当个差,不多,给口饭吃就行。” 艺霏明白了。 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这也是人之常情,若不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谁又愿意拉下老脸来求人呢? 但艺霏只是个丫鬟,就算是一等大丫鬟,王爷的贴身婢女也没有权力往府里安排人。 “可是王府里现在不缺人手呀……” 老太太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更尴尬了:“那……那给点钱,意思意思也行啊。孩子,你这辈子肯定是大富大贵了,但我们……你也看到了……我们不多要,能买几斗米,坚持到秋收就行……” 艺霏更纠结了。 她没钱。 这些年,她的月钱虽然不算少,但绝大部分都拿去买布料给王爷做衣服了。在她心里,王爷就是天,只要王爷开心,她花多少钱都愿意。至于剩下那点碎银子……她也都攒着,想着万一哪天能找到爹娘,好给他们傍身。 结果现在突然冒出个姥姥和表弟,她一时间哪里拿得出闲钱来? 看着老太太期盼的目光,艺霏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把自己攒的贴几钱拿出五两。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上门求助,自己不能不管。 “行,你们……”她刚要起身,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艺霏姐姐的娘家人啊,真是稀客。” 艺霏回头一看,只见幂幂正斜倚在屏风上,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 这妮子今天有点不一样,居然穿着一件崭新的桃红色撒花绸裙,头上戴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脸上也画着精致妆容,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的,与平日里那个虽然受宠、但总归还是丫鬟身份的幂幂判若两人。 尤其是她手里正把玩着一串黄铜钥匙,像是在故意炫耀着什么。 “你来干什么?”艺霏语气有些冷。 心说,这妮子该不会是来看热闹吧? 幂幂咯咯一笑,看了看老太太和小孩,啧啧两声,然后才看向艺霏。 “啧,这老太婆不就是想要钱吗?多大点事儿,也值得你们在这儿拉拉扯扯的。”幂幂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说道,“这样吧,看在艺霏姐姐的面子上,我个人做主,给你五十两银子,够你们娘俩回家好好安顿一阵子了。” 五十两! 那老太太一听这个数字,眼睛都直了,刚才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喜和谄媚。 艺霏却气得浑身发抖:“我用不着你在这儿做好人!” 幂幂似乎早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浓,晃了晃手里的那串钥匙,得意地说:“艺霏姐姐,你看我手里的是什么?” 闻言,艺霏这才把目光落在那钥匙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居然是库房的钥匙! “王爷昨晚已经准许让我跟着账房先生学管账。以后这府里大大小小的开销,都得从我手里过。”幂幂下巴微扬,语气里满是炫耀,“我知道你清高,这些年攒的那点月钱,不是给王爷做衣服,就是买些没用的玩意儿讨他欢心了,手里哪有闲钱给这老婆子?” “放心吧,这钱走王府的账,王爷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你伺候他这么多年也算有功。这点小钱,就当是王爷赏你的了。” 艺霏气得直咬牙。 幂幂是在告诉自己,如今的摄政王府,她才是说得上话的女人!而你艺霏,不过还是个一穷二白的丫鬟! 太气人了! 因为不择手段爬上了王爷的床,就敢对自己颐指气使! 过分! “你……” 那老太太可不管她们之间有什么明争暗斗,只听到了“五十两银子”这几个字,当即激动得浑身直哆嗦,也顾不上什么长辈的尊严了,拉着身边的小男孩,又一次跪在地上。 只不过这次是朝着幂幂。 “哎哟!多谢仙女奶奶!多谢仙女奶奶的大恩大德啊!您真是活菩萨下凡啊!”老太太一边磕头,一边嘴里念叨着,还用力按着小男孩的脑袋,让他也跟着一起磕。 艺霏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又气又急,连忙上前去扶。 “姥姥,您快起来!这钱不能要!” 第90章 这丫头,死脑筋 老太太像是铁了心一样,死活不肯起来,嘴里还嘟囔着:“咋不能要?仙女奶奶都发话了,这是王爷赏的!你不让我要,是想让我跟你表弟饿死吗?你这孩子咋这么狠心呢!” 幂幂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别提多痛快了,抱着胳膊,凉凉地开口道:“五十两银子算什么?只要王爷开心,别说五十两,就是五百两,五千两,那也不在话下。” 艺霏气得眼圈都红了,知道自己再怎么劝,姥姥也不会听。 在绝对的贫穷和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谓的亲情和骨气,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她转过身,不再去扶那老太太,而是直视着幂幂。 “幂幂,你听好了,我们做人要有底线!我自己的钱,我愿意给我姥姥,那是尽我的孝心。但王府的钱,我家里人一文都不能要!”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让原本得意洋洋的幂幂脸色微微一变。 她没想到,都到这个份上了,艺霏居然还这么嘴硬。 “哼,说得好听。”幂幂冷哼一声,“她可是你姥姥,你就忍心看着她跪在这里求人?你这叫有底线?我看你这叫六亲不认,冷血无情!” 艺霏被怼得语塞,情急之下居然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簪子。 那是根金镶玉的簪子,做工十分精美。 虽然不及幂幂头上戴的值钱,但这支簪子是前几年林毅亲手赏给她的,是她最珍爱的东西,平日里都舍不得戴,今天是为了迎合王府喜宴,才特意戴上的。 她拿着簪子,走到那老太太面前,硬塞到她手里。 “姥姥,王府的钱我们不能要!做人要有骨气!这簪子是我自己的东西,你收下吧,拿去当铺,少说也能值个几十两银子。以后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你就跟我说,我再想办法。” 老太太看着手里那根沉甸甸、亮闪闪的簪子,眼睛都冒绿光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哎呦,好孙女!有了它,今年咱家不用挨饿了啊!” “那就好,回去吧,现在府里事情多,我也不能一直陪着你们。” “哎哎哎,好,我们现在就走!孙儿,快走,回家吃肉去了!”说完,她拉起小男孩,头也不回地就跑了,生怕晚一步这到手的宝贝就飞了。 屋子里,只剩下艺霏和幂幂两个人。 幂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撇撇嘴:“你可真是闲的,那簪子可是王爷送你的及笄礼。” “那又怎么样?我是我,说什么我也不能让王府替我养家里人。”艺霏气鼓鼓地坐下。 其实对那根簪子,她也很舍不得。 说到底,还是幂幂进来瞎掺和的原因,否则自己只需要回去拿几两银子就够了。 幂幂看她一副有骨气的样子,点了点头:“行,你有骨气,回头等王爷我看你怎么说。” “实话实说!” “哼。”幂幂冷哼一声走了。 “哼!”艺霏也起身去干自己的事情。 ...... 夜色渐深。 明天就是迎娶公主的日子了,府里上上下下都很热闹,猜测着那位公主是个什么脾气,会不会不好相处之类的。 洛卿语那边始终没什么动静,倒是洛卿莞来找林毅几次,端茶送水,欲言又止。 林毅没多问,也没那个心情去搭理这姐妹俩。 书房。 林毅一个人坐在紫檀桌后面,手里捧着一本从郭家抢回来的策论。 现在科考不流行,很多官员还在靠推荐和世袭上位,那些文人士子都希望能得到官员的推荐,于是就一个劲儿地投递。 芦德豪这家伙也是个死心眼,让他去抄个家,他差点把人家郭府的马桶都抄回来。 但该说不说,通过这基本策论,林毅对现在的文人又有了新的偏见。 没错,就是偏见。 一本策论,满篇都是之乎者也,引经据典,把孔子那老登夸得天花乱坠,却对地方治理,朝廷政策一窍不通。 说白了,就是个书呆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治理好国家呢。 唉。 “王爷。”林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燕窝。 “这么晚还没休息?”林毅放下策论,揉了揉眉心。 林安将燕窝放到桌上,说道:“府里办喜事,这次不同之前,娶的是公主,老奴得盯着点,免得那帮小崽子们毛手毛脚,出了岔子。” 林毅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味道清甜,火候正好。 “有事就说吧。”林毅知道,林安这么晚过来,肯定不只是为了送一碗燕窝。 果然,林安开口道:“王爷,是关于艺霏那丫头的事。” 林毅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怎么了?” 林安将白天在倒坐房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林毅说了一遍。包括艺霏的姥姥和表弟如何找上门,幂幂又是如何拿钱出来炫耀,最后艺霏怎么把王爷赏的簪子给了她姥姥。 林毅听完,眉头微微一蹙,首先想到的不是丫鬟争风吃醋,而是王府的安全。 “那俩人你查过了吗?可别是骗子。” 林安躬身道:“王爷放心,老奴已经派人去查了。那老太太走的时候,老奴也派了两个机灵的家丁远远跟着。他们住在城外刘家村,街坊邻居都认识。她儿子,也就是艺霏的舅舅,是给城里一个屠户打工的,经常给咱们后厨送肉,想来……应该不是骗子。” “那就行。”林毅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我只记得在艺霏及笄礼的时候送过她一根簪子,该不会就是那根吧?” “没错,就是当年那根金镶玉的蝶恋花簪。”林安笑着回答,“那丫头宝贝得很,平日里都藏起来,这两天家里有喜才舍得拿出来戴戴,没想到居然送出去了。” 林毅暗暗叹了口气。 他随手赏出去的东西,就是下人的私产,怎么处置是她们的自由。可一想到艺霏把自己亲手送她的簪子,就这么给了一对几乎可以说是陌生人的亲戚,他心里就有点堵得慌。 不是心疼那根簪子,而是觉得这丫头太傻了。 “这傻丫头,真是死脑筋。”林毅放下勺子,摇了摇头,“幂幂虽然是想借机压她一头,但话说得没错,王府的账上走五十两银子算得了什么?她非要逞这个能,把自己的东西搭进去。” 林安在旁听着,心里一惊。 以前王爷可是不会操心这些小事的,可见艺霏在王爷心中确实与众不同。 他由衷说道:“王爷,艺霏那丫头就是这个性子,公私分明,不愿意占王府一点便宜。老奴觉得,这是好事。” 一个忠心耿耿又懂得分寸的下人,谁不喜欢呢? “好是好,就是太死板了。”林毅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明天你派人去城里的当铺问问,要是看到那根簪子就把它赎回来,钱从我私库里走。” “是,王爷。” 第91章 疯了?挖林毅的墙角 夜幕降临,王府的忙碌还没有结束,崭新的大红色地毯从中堂开始一直铺设到垂花门。 西厢房内。 与外面的忙碌相比,这里略微冷清,洛卿语和洛卿莞姐妹俩在桌边相对而坐,盯着面前的残烛与冷茶,谁也没心思说话。 尤其是洛卿语,想到南宫瑾被废,自己前途渺茫,甚至可能一辈子都要处在林毅的淫威下苟延残喘,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如今,林毅又要娶公主了。 她这个明媒正娶的正妃已经名存实亡,在府中非常不受待见。 洛卿莞见姐姐不时攥起拳头,又缓缓舒张,然后再攥起,便知她内心挣扎,很是难过。 “姐,姐夫明天就要娶公主了,我们到底怎么办啊?”洛卿莞的声音很小。 在她心里,不管林毅做了多少过分的事情,可他终究是自己名义上的姐夫。如今姐夫要娶别的女人当正妃,还是身份尊贵的公主,姐姐心里怎么可能好受? “呵,难受?我为什么要难受?”洛卿语短促冷笑,随手撩了撩鬓发,目光阴狠地看向窗外,“陛下把长公主嫁给那个反贼,不就是因为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么。皇宫被围,粮食断绝,他除了用一个女儿来换取喘息之机,还能有什么办法?” 说着,她站了起来,脸上闪过几分激动。 洛卿莞瘪着嘴,小声地说:“我没听出来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傻丫头!你知道不知道这说明什么?说明林毅已经把皇帝彻底得罪死了!他已经现在是众矢之的,所有人都想他死!我为什么要难受?我应该高兴才对啊!我巴不得他死无葬身之地呢,这样一来,甚至都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了,多好啊!” 洛卿语说话的时候表情扭曲,满是狰狞。 与曾经那个虽然高傲,但总归是温婉贤淑的才女截然不同。 洛卿莞还是第一次见到姐姐这副样子。 “可是……我还是觉得,姐夫没那么容易对付。”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 林毅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连皇帝都敢硬刚,满朝文武在他面前跟绵羊一样只能坐以待毙。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就被轻易扳倒? “住口!”洛卿语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他不配做你的姐夫!你的姐夫只有阿瑾一个人!” “可是四皇子已经被废了啊,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那又如何?”洛卿语咬牙,“就算阿瑾一辈子都醒不过来,我心里也只有他一个人!林毅那个畜生连给我脱鞋都不配!” “是啊,姐夫从来都不脱,上来就扒……”洛卿莞偷偷翻个白眼。 而她姐姐就像没听到似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像是在琢磨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秀珠走了进来。 进门的顺价还不忘回头看看外面,神秘兮兮的。 “小姐。” “干什么!?”洛卿语正在气头上。 秀珠也不害怕。 可以说,自从被林毅临幸一次后,她根本就不怕这个曾经的主子了。 反正除了无能狂怒外,洛卿语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小姐,外面有人托奴婢,把这封信交给您。” 信? 洛卿语看着秀珠递过来的双手,蹙起眉头。 这个节骨眼上谁会给自己写信?而且还是通过秀珠偷偷摸摸地送进来? “谁给的信?说清楚!” “奴婢也不知道,今天奴婢去采买的时候在后门遇到了一个生面孔的小厮,他把信塞给奴婢,只说是一位贵人让送来的,让奴婢务必交给您。” 这话半真半假。信确实是有人托她送的,但送信的人说了自己是大皇子南宫傲身边的小太监。 洛卿语盯着她看半天,见她不像撒谎,这才把信接了过来。 信封是上好的宣纸,没有署名,只用火漆封着口。 她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洛卿莞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想看看是谁写的信。 信纸上,是一手遒劲有力的字,笔锋锐利,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度。 “卿语大家,见字如晤。” 看到开头的称呼,洛卿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卿语大家,这是京城文人圈子里对她的尊称,以示对她才学的敬佩。会用这个称呼的,必然是熟悉她的人。 她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久闻大家才情冠绝京华,貌美更胜仙神,本王心向往之久矣。奈何造化弄人,明珠暗投,竟使仙子落入凡尘,困于俗流之手,实乃憾事。每每思及,本王皆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信的前半段,通篇都是对她的仰慕和赞美之词,言辞恳切,极尽吹捧。若是换了以前,洛卿语看到这样的信,或许还会有些飘飘然。 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她现在是摄政王妃,虽然空有其名,但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一个男人,给自己这个有夫之妇写这种暧昧不清的信,不是轻浮是什么? 她强忍着不适,继续往下看。 “……四弟南宫瑾,虽有几分才气,然心性懦弱,难成大器。如今更是身遭横祸,沦为废人,此生再无继位之可能。卿语大家乃是人中龙凤,岂能为一废人蹉跎终身?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良禽择木而栖。本王不才,愿为卿语大家披荆斩棘,扫平一切障碍。若得大家青眼,本王必以皇后之位相待,许你一世荣华,母仪天下……” 皇后之位!? 写信的人,竟然许诺要让她当皇后! 能说出这种话的,除了当今皇子外还能有谁? 再联想到信中对南宫瑾的称呼。 四弟。 写信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大皇子,南宫傲! “砰!”洛卿语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气得浑身发抖,“无耻!下流!” 她怎么也没想到,给自己写信的人竟然是南宫傲!要知道自己和南宫傲虽然同在京城,但这些年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他突然写信给自己,不外乎就是看见南宫瑾重伤,不能当皇帝了,来羞辱羞辱自己这个曾经拒绝过他的人。 没错,南宫傲曾经也喜欢过洛卿语,毕竟是原书女主嘛,几个牛逼公子哥围着她转也是正常的。 但洛卿语就喜欢南宫瑾,对别人从来不假以颜色。 如今南宫瑾倒了,南宫傲趁机过来的羞辱一番,嘲讽她曾经看走了眼,没有选择他这件事。 呵,以为这样就能羞辱到我洛卿语么?可笑! “姐姐,你怎么了?”洛卿莞见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连忙问道。 “你自己看!” 洛卿莞拿起信纸,看完后也惊得小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南宫傲羞辱之意非常明显,而且还是趁四皇子失势,来挖墙脚! “这……这大皇子也太过分了!”洛卿莞气愤地说道。 “何止是过分,简直是无耻之尤!”洛卿语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大皇子府,把这封信甩到南宫傲脸上,可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 南宫傲……大皇子……皇后之位…… 她缓缓放下手,目光落在自己妹妹身上。 左眼右眼,上下打量,还伸出手想捏捏她的胸脯。 洛卿莞吓得赶紧双手遮挡,“姐,你干什么!” 第92章 这么有钱你不要命了? 洛卿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变幻不定,最后竟露出一抹阴鸷的笑容。 南宫傲对自己有意思,想让自己当他的皇后。 这事不管真假,自己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自己这辈子生是阿瑾的人,死是阿瑾的鬼。 可……可如果南宫傲是认真的呢?毕竟他除了对自己表达过爱意外,直到今天也没有正式娶亲,而妹妹洛卿莞与自己长相十分相似,容貌清纯,性子温顺。 如果能把妹妹嫁给她,说不定自己以后就能控制一个十分听话的皇后啊!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利用妹妹,来帮阿瑾东山再起! 可以,这一定可以! “莞儿……”她拉住洛卿莞的手,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姐姐问你,你想不想当皇后?” “当皇后?”洛卿莞愣住了,完全没明白姐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地摇摇头:“姐姐,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可能当皇后?” “怎么不可能?南宫傲是皇长子,他还没有正妃!只要你愿意,姐姐就把你推荐给她!将来他登基为帝,你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洛卿莞被她这番话吓得不轻,使劲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姐姐,你疯了!我不愿意!我连大皇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怎么能嫁给他?” “长什么样重要吗?”洛卿语厉声反问,“重要的是他能给你带来什么!莞儿,你醒醒吧,我们洛家已经完了!爹娘被林毅那个畜生羞辱,家产被洗劫一空,现在只能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活!你难道就想一辈子这样下去吗?” “我……”洛卿莞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当然不想。 可是让她嫁给一个素未谋面,脾气秉性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她做不到。 “姐姐,我不行的……我害怕……”她带着哭腔说道。 “有什么好怕的!”洛卿语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是我洛家的女儿,有什么配不上他的?只要你肯嫁过去,我们就有翻身的机会!就能为爹娘报仇,为我们洛家讨回公道!” 报仇…… 洛卿莞稍稍有些动摇。 可是她自己对林毅的仇恨并不深,更多的是恨那个王胖子。 因为家里的东西本就是林毅给的,林毅也没有杀人,唯独那个王胖子羞辱了母亲。 “姐姐,报仇不一定非要用这种法子啊……” “那用哪种?”洛卿语冷笑着打断她,“靠你吗?还是靠我?我们现在都是林毅的玩物,在这王府里都不好使,拿什么去报仇?莞儿,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啊!” 她放缓了语气,开始动之以情。 “妹妹,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你就忍心看着爹娘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忍心看着姐姐一辈子都被那个恶魔欺负,当她的玩物吗?” 洛卿莞:…… 说实话,看到姐姐的遭遇,洛卿莞是不忍心的。 姐夫实在是太凶了,每次都把姐姐的屁股打得通红,脖子上还有印记,但……他好像并没有真的伤害过自己啊。 那天晚上,他把我掳进府里,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对我做什么,可他却只是把我安置在东厢房,好吃好喝地供着,再也没有出现过。 甚至有一次自己半夜饿了,偷偷跑去厨房找吃的,结果被巡夜的家丁抓住,也是他派人过来,不仅没有责罚自己,还让厨房以后每天晚上都给自己备着宵夜。 姐夫这个人,好像并没有姐姐说的那么坏。 “莞儿,你在想什么?”洛卿语见她半天不说话,不耐烦地催促。 洛卿莞回过神来,咬着嘴唇,艰难摇头:“姐姐,我还是做不到。” “你!”洛卿语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猛地甩开洛卿莞的手,抬手就给了她一嘴巴。 “啪!” 洛卿莞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指印。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姐姐。 “洛卿莞,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洛卿语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我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你倒好,现在翅膀硬了,连姐姐的话都不听了!你是不是觉得林毅那个畜生对你不错,你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我没有!”洛卿莞哭着大喊。 “没有你为什么不愿意?南宫傲哪里配不上你?他可是皇长子!你嫁给他,就是未来的皇后!这是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就是不愿意!”洛卿莞倔强抬头,泪水模糊了双眼,“你不能把你的意愿强加在我身上!我的婚事应该由我自己做主!” “放屁!你别忘了,你的命是爹娘给的,是洛家给的!现在洛家有难,你就应该挺身而出!这是你的责任,是你的命!” 说完,她不再理会梨花带雨的妹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封信,冷冷地对一旁的秀珠说道:“秀珠,去,给我拿笔墨来。” “是。”秀珠应了一声,连忙去准备。 “我不愿意!我就是不愿意!”说完洛卿莞擦着眼角,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 ...... 紫宸殿内。 南宫雄铁青着脸坐在龙椅上,下面郭傲一家人哭得昏天黑地。 自从皇宫被林毅封锁以来,他就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先是洛宏图一家子哭着喊着要进宫避难,现在又来了个郭傲全家。 怎么着?真当他这皇宫是收容所了?谁家出了事都往他这儿跑? “陛下!您要为臣做主啊!”郭傲跪在地上,哭天抹泪地说:“那林毅小儿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啊!他带兵抄臣的家,杀臣的家丁护院,还羞辱臣家里的女眷!臣不活了……呜呜呜!” 他身后,正妻芈夫人还有几个小妾、女儿,也都跟着哭天抢地。 南宫雄听得心烦意乱,猛地一拍龙案:“够了!都给朕闭嘴!” 哭声戛然而止。 郭傲一家人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 南宫雄深吸口气,多年来的修身养性在短短几天之内被林毅气得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知道林毅无法无天,可他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亲自带着御林军上门和林毅火并吧?那是傻子行为。 而且更让他感到憋屈的是,郭傲这个大贪官,居然从家里抄出三百多万两现银! 三百多万两啊! 他身为皇帝,全天下最尊贵的人,私库里也就百十来万。 一个刑部侍郎,竟然比他这个九五之尊还有钱!这情何以堪?他现在恨不得把郭傲拖出去砍了,然后再把他家的钱全都充公。 但是想归想,却不能这么做。 郭傲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属于保皇派。如果自己连他都护不住,以后还有谁敢真心实意地跟着自己干? “郭爱卿,你先起来说话。”南宫雄缓和下语气,“你放心,林毅此举,倒行逆施,人神共愤。朕绝不会坐视不理。” 郭傲听到这话,心里总算是有了点底,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把眼泪,又开始诉苦:“陛下,臣现在是家破人亡,无家可归了。还请陛下垂怜,能让臣一家老小,暂时在宫中安身吧……” 他想学洛宏图,住进皇宫里来。 倒不是像那小吏那样羡慕皇宫,而是这里安全啊! 谁知道林毅下一步会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郭傲已经把自己的寡妇妹妹献出去了,可不想再把老婆闺女也献出去。 即便郭芙是自己自愿的。 南宫雄一听这话,眼皮子都开始跳了。 心说果然如此! 你们这帮臣子是真拿朕的皇宫当收容所了! 他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刚想开口拒绝,站在一旁的孙福却悄悄给他递了个眼色。 南宫雄心里一动,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随即孙福上前一步,对着郭傲温言说道:“郭大人,您先别急。您和家人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咱家先让人带你们下去休息,吃点东西。稍后陛下自有定夺。” 郭傲知道孙福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不敢得罪,只好点头哈腰地应下:“是是是,全听孙总管安排。” 第93章 长公主携天价嫁妆下嫁,林毅赢 孙福招招手,叫来两个小太监,把郭傲一家人带了下去。 大殿里恢复安静。 南宫雄靠在龙椅上,脸色不善地看向孙福,“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福微微躬身:“陛下,老奴以为,让他们住进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呵,”南宫雄冷笑一声,“朕现在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要再多养他们十几张嘴?朕的皇宫什么时候成了专门收留落难官员的地方了?” “陛下息怒。”孙福不急不缓地说道,“咱们之前已经让洛宏图一家住进来了。如果现在把郭傲拒之门外,传出去别的官员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陛下您厚此薄彼,只看重洛家,不看重其他忠心于您的臣子。如此一来,岂不是寒了众官员的心?” 南宫雄沉吟不语。 这道理他自然也懂,可问题是如果所有官员都效仿他们俩,出了事儿就往皇宫躲,那对皇权的威慑力将是一种大大的削弱。对江山社稷也很是不利。 孙福继续说道:“再者,陛下,皇宫被围的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明日长公主下嫁,林毅就算再怎么不是东西,看在公主的面子上也该把封锁解除了。只要宫里的物资供应恢复正常,多养十几个人,对咱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被林毅打压的臣子都团结在身边。让他们知道,只有您,才是他们唯一的依靠。也只有这样,将来我们和林毅决战的时候,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站在我们这边,为我们卖命啊!” 南宫雄止不住点头,不得不承认,孙福这个老太监看问题确实比他更透彻。 人老成精啊。 现在的确不是计较几口饭的时候。收买人心,积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身为皇帝,自然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他南宫雄是一个爱护臣子的好皇帝,宁可让臣子住进皇宫与他同吃同住,也不让林毅残害忠良。 “也罢。”南宫雄拍了拍龙椅扶手,显得有些散漫,“就依你之言吧,对郭傲一家好生招待!” “陛下圣明!”孙福躬身行礼,随即想到什么,猥琐一笑,“陛下,老奴看郭家的大闺女郭然不错,温婉贤淑,清丽脱俗。您的后宫也好长时间没有新人了,要不……纳进来,冲冲喜?” 南宫雄摇了摇头:“朕现在没心情,对了,敏儿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已准备妥当,明日准时出嫁。” “嗯。”南宫雄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但愿敏儿不要叫自己失望,毕竟她现在是南宫家唯一的希望了。 ...... 第二天傍晚,京城的大街小巷要比往日里热闹许多。 寻常百姓们吃完晚饭没啥事,就喜欢上街看看热闹。 毕竟这年头娱乐活动太少,总躺床上造小孩也不是那回事,总得找点事干。 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说今天大周长公主南宫敏要出嫁。 百姓们兴致勃勃,纷纷上街去看。 “哎,听说了吗?今天长公主要出嫁了!” “可不是嘛,嫁的就是咱摄政王!” “啧啧,这可是天大的事儿啊,皇帝的女儿嫁给摄政王,两人亲上加亲,以后大周不就更稳当了嘛?” “老哥,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什么叫更稳当了?你没听说前些日子王爷干了什么事?陛下这是这是走投无路了才嫁女儿的!” “啊?还有这事?”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趣,纷纷围过来。 “那当然!你们是不知道,咱们这位王爷,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傻王爷了。自从上次大婚之日醒过来后,那叫一个杀伐果断!先是抄了岳父家,然后又抄了刑部侍郎的家,现在更是把皇帝都逼得嫁女儿了!” 百姓们听得目瞪口呆,心里又是敬佩又是害怕。 “这么说,王爷这不是欺君罔上吗?” “屁话!王爷那是为民除害!你们忘了前几天是谁让下的禁赌令了?我兄弟就是被赌场害死的,现在赌场关了,我全家都得给王爷磕头!”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不少人共鸣。 “对,我同意,我还听说王爷派人去县里,把那些地主老财的地都给收了,分给了咱们这些穷哈哈了呢!” “啊?真的假的?还有这好事?” “千真万确!我二舅家的姑爷就在平安县,昨天托人捎信回来说,他们家分了三十亩地!以后只要给王爷交三成的租子就行,剩下的就全是自己的了!他们村里的人都快把王爷当活菩萨供起来了!” 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百姓们对林毅的看法也变得复杂起来。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谁让他们吃饱饭,谁就是好官。至于什么欺君罔上、大逆不道,那都是读书人和官老爷们才操心的事,跟他们这些泥腿子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鼓乐声从皇宫方向遥遥传来。 “来了来了!” “快看呐,是公主的队伍!”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踮起脚尖,朝着长街尽头望去。 只见长长的队伍,在数百名御林军的护卫下缓缓驶来。队伍最前方,是几十个吹吹打打的宫廷乐师,奏着喜庆却又透着几分庄严的乐曲。其后是一辆接一辆的马车,每一辆都装得满满当当,用红绸覆盖着。 “我的老天爷,这得有多少嫁妆啊?” “你看那箱子,都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打的!这里面得装了多少金银珠宝啊!” “三十多辆车!皇帝这回是真下血本了!” 百姓们看着这望不到头的嫁妆队伍,一个个都傻了眼。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还记得当初皇帝大婚娶皇后的事情。可就算是当年的皇后,也没有这么多嫁妆。 队伍缓缓前行,所过之处,百姓们无不驻足观看,啧啧称奇。 然而与百姓们的热闹和惊叹不同,那些站在自家府邸门口,或是躲在酒楼茶肆里偷看的达官显贵们,一个个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马勒戈壁的,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嫁妆,可都是他们这些年挖门盗洞,托了无数关系才送给皇帝的!现在可好,全便宜林毅这个反贼了。 丞相府二楼。 刘文涛背着手,看着那堪称顶级奢华的队伍,心疼得直哆嗦。 这嫁妆里面也有他的心血啊。 “老师!您看看,那林毅小儿何其嚣张!陛下如此厚待于他,他非但不思感恩,反而变本加厉,这简直是国贼!”刘文涛身后几个门生同样义愤填膺。 “是啊老师!我等绝不能坐视此等乱臣贼子祸乱朝纲!我们应该联名上奏,弹劾于他!” 刘文涛心里清楚,这些门生与其是恼怒林毅的所作所为,倒不如说是羡慕他财色兼收。 娶个身份尊贵的长公主,又得这么多嫁妆。 以后不仅官运亨通,家产更是不用愁。 这事儿搁谁谁不羡慕?他刘文涛自己都羡慕了。 “都给老夫闭嘴!”刘文涛不耐烦地喝道,“看着便是了!他现在越是风光,将来就摔得越惨!老夫就不信,他能斗得过全天下的读书人!” 那篇《讨贼檄文》已经发出去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天下舆论发酵,等那些被断了财路的世家大族们忍无可忍。 到时候不用自己出手,林毅就会被这股滔天的巨浪给撕成碎片! 第94章 我们三千御林军的白月光啊 送亲队伍在万众瞩目之下,最终停在了摄政王府门口。 与皇宫那边敲锣打鼓的阵仗相比,这边就显得冷清多了。门口连个迎亲的人都没有,只有两排站得笔直的家臣,在林安的带领下面无表情地守在那里。 负责护送的御林军统领看到这副景象,心里也直打鼓,硬着頭皮上前,对着王府门口喊道:“长公主殿下已到,请王爷出来迎接!” 喊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却无人应答。 场面十分尴尬。 就在那统领准备再喊一遍的时候,管家林安不紧不慢地开口道:“王爷正在府中与好友饮酒,不便出来。公主殿下直接送入洞房便是,其余嫁妆,我们府上自会清点。” 说完,他便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那统领气得脸都绿了。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可是皇帝的亲生女儿,金枝玉叶的长公主!我们三千御林军的白月光啊! 你林毅倒好,连面都不露一下,就让一个管家出来打发?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皇室的尊严了? 可气归气,他还能带兵冲进去不成?且不说敢不敢,就是冲进去你打得过吗?要知道王府那些家臣可都是战场退下来的老兵,杀人不眨眼啊。 唉,罢了罢了,换个公主当白月光就是了。 那统领像泄了气的皮球,挥挥手,让人将凤辇从侧门抬进王府。 至于那三十多辆马车的嫁妆,也被王府下人们接手,一车一车拉了进去。 百姓们看着这一幕,也是议论纷纷。 “这摄政王爷的架子也太大了吧?娶公主都不出来迎一下?” “你懂什么,这叫下马威!没看皇帝都服软了吗?” “唉,这公主也是可怜,嫁给这么个男人,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喽。”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想,摄政王府的大门在接纳了新女主人和那份厚重的令人咋舌的嫁妆之后缓缓关上了。将所有喧嚣与议论,都隔绝在了门外。 ...... 摄政王府,花园。 晚风阵阵,吹动着梨花,带来几分凉爽。 亭中,石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下酒菜,烧鸡、烤鸭、酱肘子,还有几盘凉拌小菜。 林毅今天谁也没请,就叫了王胖子和芦德豪两个心腹过来。 当然,早上的时候,芦步亭和王铁男都派人送了礼品过来。 此刻胖子和芦德豪正先喝着,喝多后,这嘴就没把门了。 芦德豪唉声叹气地说:“唉,胖爷,你说弟弟去两回燕来楼总叫人笑话,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胖子大着舌头,伸出两根手指头跟芦德豪比划:“你有病吧?管她们干什么,你爽了不就得了吗?” “不行啊,你不知道,上次完事后那姑娘看我的眼神……哎呦呦,我这心呐,拔凉拔凉的,就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胖爷早就告诉过你别吃早上的螃蟹,容易得病,你还不信。这回信了吧?”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问题是我已经得早上的螃蟹了啊。” “也罢,看在你勤奋好学的份上,胖爷教你一招。”胖子伸出两个手指头,跟芦德豪比划,“嗝~你就把这两根放进去,往上抠!抠一炷香的功夫肯定好使!” 也不知道这俩人聊啥呢。 芦德豪闻言,劲劲儿地问:“真的?” “必须的啊,这是经验!”胖子十分笃定了喝了口酒。 林毅过来的时候,哥俩正好结束话题,纷纷站起来。 “大哥。” “大哥,你可来了,芦德豪这b让娘们笑话了,回头咱去燕来楼,给她们好好上上课。” 林毅淡笑着摆摆手:“快坐快走。” 三个人正围着石桌坐下,芦德豪起身给林毅倒酒:“大哥,说实话,弟弟今天真开眼了,三十辆马车的嫁妆,这得多少钱啊!” “都小钱。”林毅抓起一把花生米放嘴里嚼。 芦德豪连连点头:“对对对,都小钱!哈哈哈哈,大哥是真厉害,兵不血刃就逼着老皇帝嫁女求和!光是这牛逼劲,就值得我们哥仨喝一杯!哈哈哈哈。” 三人碰杯。 胖子一口干掉,擦了擦嘴,又拿起一只鸡腿啃,含糊不清地说:“你懂个屁,这算啥?想当年大哥在北境,一个人单枪匹马冲进蛮子大营,杀的是血流成河!最后可汗没抓到,把他妈可汗老婆抓了!哈哈哈哈。” “真的假的?”芦德豪听得眼睛都直了,一脸崇拜地看着林毅。 林毅笑了笑没说话。 这事儿还真不是胖子吹牛,在原身记忆中确实有这一段。 那年原来的林毅十八岁,北境反边,老摄政王带着他亲自出征,杀穿漠北。只不过过程没那么玄乎,冲进大营的也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一支百人敢死队,趁着夜色突袭,这才侥幸得手。 不过,这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没必要再提。 “行了吧,得个机会你就吹。”林毅放下酒杯,看向王胖子,“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王胖子鸡骨头吐出来,油乎乎的手在酸臭的脚指头缝里蹭了蹭,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一张地图,正是京城周边的几个县。 旁边还写着不少字,只是那字歪歪扭扭像蚯蚓似的,根本看不懂。 林毅稍微一搭眼,就眉头一蹙:“我说胖子,你这字写得够寒颤的。”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你看,”王胖子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是平安县,离京城最近,也是地主老财最多的地方。我带了五百神机营兄弟过去转了一圈,把那些有名的地主都给请到县衙喝茶去了。” 芦德豪听得心惊肉跳啊。 五百神机营精锐,连剿匪都够了。居然去请一群手无寸铁的地主喝茶? “那些地主肯去吗?”芦德豪小心翼翼地问。 “他们敢不去吗?”王胖子眼睛一瞪,拍着桌子说,“胖爷我把八牛弩都给架到他们家门口了,跟他们说,要么自己走着去县衙,要么胖爷我帮他们,把他们全家老小都装进棺材里抬过去!你猜他们怎么选?” 芦德豪咽了口唾沫,干笑道:“那……那肯定是自己走着去了。” “废话!”王胖子得意地哼了一声,“这帮家伙一个个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平日里在乡下作威作福,见了官兵比他娘兔子跑得还快!” 林毅听着王胖子讲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道:“没伤到无辜百姓吧?” 王胖子一摆手:“嗐,大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咱们的人连老百姓家的一根针都没拿!那些地主老财的家丁啊,护院啊,有敢反抗的,我都让兄弟们砍了。至于那些地主本人,只要老老实实配合,我也没为难他们。” 林毅点点头,这才算放心。 他要的是钱,是地,是民心,但绝不是滥杀无辜。如果为了达到目的,连最基本的底线都守不住,那他和那些残暴军阀又有什么区别? “干得不错。”林毅难得地夸了一句。 王胖子顿时喜上眉梢,感觉比喝了十斤马尿还舒坦,连忙又给林毅满上一杯:“嘿嘿,都是大哥指挥得好!对了大哥,您猜我从那些地主家里抄出来多少好东西?” “说说看。”林毅来了兴趣,旁边的芦德豪也是一脸期待。 王胖子故意卖个关子,伸出两个手指晃了晃。 “两百万两?”芦德豪试探着猜道。 胖子摇头。 “那……总不能是两千万两吧?”芦德豪咋舌。 一个平安县的地主,能有这么多钱? “去你娘的吧,张嘴就来。”王胖子笑骂道,“是两百六十万斤粮食!还有现银三十多万两!各种古玩字画、绫罗绸缎,装了足足五十多辆大车!” 第95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哪有喝酒痛快 嘶…… 芦德豪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六十万斤粮食! 这什么概念? 五千神机营的将士吃好几年都吃不完! 再加上三十多万两现银和五十多车财宝,这简直就是发了一笔横财啊! “这帮狗娘养的,真是富得流油!”芦德豪忍不住骂道,“咱们京城里的乞丐一天比一天多,他们倒好,在乡下吃香喝辣的,仓里的粮食都快发霉了!” “谁说不是呢!”王胖子也是一脸愤慨,“当地百姓饿得皮包骨头,那些地主一个个肥粗老胖的,简直是不拿村民当人!” 林毅听着他们的话,眼神也渐渐冷了下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诗以前只在书上读过。 可现在他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其中的残酷和讽刺。 大周的江山就是被这帮只顾自己吃饱喝足,不管百姓死活的蛀虫,一点一点给蛀空的!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世道,不把它推翻了还留着过年吗? “粮食都运回来了吗?”林毅问道。 “运回来了!”胖子答道,“一百六十万斤已经全都送到神机营大营,剩下的还在陆续往回运。大哥放心,有了这批粮食,咱们兄弟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好。”林毅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对着王胖子和芦德豪说道,“来,这杯酒,敬我们死去的弟兄,也敬我们未来的好日子!” “敬大哥!” “敬王爷!” 三只酒杯,在清冷的月光下重重碰在一起。 随即林毅又问:“平安县的地都分下去了吗?” “都分下去了,按照您的吩咐,分给了那些没地的佃户和穷苦百姓。” “他们有什么反应?” 王胖子放下肘子,激动得脸都红了,“大哥,您是没瞧见那场面!我跟他们说,王爷说了,以后这地就是你们自己的了,只要每年给王府交三成的租子,剩下的就全是你们的!我话音刚落,那几千村民呼啦一下,全都跪下了!” 王胖子说得是唾沫横飞,手舞足蹈,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情景。 “大哥啊,您是没看见那场面,几千人跪在一起哭啊,一个劲儿朝王府方向磕头,又是王爷千岁、又是活菩萨下凡的。还有几个老头说要给您立生祠,天天给您烧香磕头,保佑您长命百岁。” 芦德豪在一旁听得也是热血沸腾,忍不住插嘴道:“乖乖,这民心,不就一下子全到咱们这边来了吗?” “那可不!”王胖子得意地一拍大腿,“这帮泥腿子老实在了!谁让他们有饭吃,他们就跟谁走!以前那些地主老财,一个个把他们当牛做马,租子收得比天还高,一年到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现在大哥您把地分给他们,还只要三成租子,他们能不念您的好吗?” 林毅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自古以来,我们汉族老百姓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想着“耕者有其田”。 能有口饭吃,能活下去而已。 谁能满足他们这个最基本的要求,谁就能得到他们的拥护。 道理虽然简单,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那些高高在上的帝王将相,看的都是勾心斗角,权力游戏,是世家大族的利益。至于底层百姓的死活,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就像平安县的那些地主。 他们宁愿让粮食在仓库里发霉,也不愿意拿出来赈济灾民。 在他们眼里,那些佃户、村民,不过是会说话的牲口罢了。 “之前你信里提到的老刘家是怎么回事?”林毅忽然问道。 王胖子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哦,大哥说的是刘扒皮吧?那老王八蛋是平安县最大的地主,光他自己家就有一千三百多亩地,占了平安县耕地的一半还多。他家的租子也是最高的,收八成五。佃户们辛辛苦苦种一年地,打下来的粮食连吃饭都费劲,全进他家的粮仓了!” “胖爷带人去的时候,那老小子还挺横,仗着自己是前朝举人,跟我摆架子,说什么‘与士大夫共天下’,还说胖爷一介武夫,没资格抄他的家。” 王胖子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马勒戈壁的,胖爷我当时就火了,上去就给他两个大嘴巴子,把他仅剩的两颗后槽牙都给扇飞了!然后胖爷跟他说,现在这天下姓林!别说你一个前朝的举人,就是当朝状元,在胖爷我面前装逼,我也照样弄死你!” 芦德豪激动得不行,恨不得自己当时也在场,“后来呢?那老家伙服软了?” “怎么可能不服?”王胖子哼了一声,“胖爷把他吊在树上了,用鞭子棒子一顿招呼,没抽几下那老逼登就死了,他儿子吓得直尿裤子,一股脑全招了。” “大哥,我跟你说,那老家伙真不是个东西!”王胖子越说越气,“他家那地窖光是现银就码三大箱子,足足有二十多万两!还有他养的那二十几个小妾,一个个穿金戴银,吃的山珍海味。可他家的那些佃户呢,连件囫囵个的衣服都没有,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 “最可气的是,他家还养着三十多个孩子,都是他跟那些小妾生的。那帮小兔崽子,一个个白白胖胖,比他娘的富家翁还阔气!我让人把他们全都抓起来,关到神机营去了,连同那二十几个小妾,一个都没放过!” 林毅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孩子也抓了?” 王胖子连忙解释道:“大哥,你别误会,胖爷可没为难那些孩子。胖爷就是觉得,那刘扒皮不是个东西,他儿子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帮小王八蛋,从小就锦衣玉食,长大以后,肯定也是一路货色!现在不收拾他们,等他们长大了,肯定还会欺负老百姓。” 林毅点点头。 斩草要除根,对付这种恶霸地主,就不能心慈手软。 既然都处理好了,那就不需要操心了。 林毅把后续的事情又交代交代,像派兵驻扎在平安县。 一来是以防地主家的余孽报复,二是看着点那些得到土地的村民,防止他们再把土地卖出去,或者自己当地主。 至于其他的,交给胖子即可,他会处理干净的。 哥仨又喝了不少。 月上中天,芦德豪已经喝得舌头打结了,红着脸,凑到林毅身边:“大……大哥,今儿可是您大喜的日子,不去洞房看看嫂子?” 胖子听这话也来了精神,挤眉弄眼地说:“对啊大哥,春宵一刻值千金啊!那可是皇帝的闺女,长得肯定跟天仙似的!您把我们哥俩扔在这儿喝酒,不太合适吧?” 林毅瞥了他们俩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喝你们的酒,哪儿那么多废话。” 说实话,他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长公主还真没什么兴趣。 在他看来,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往往都是麻烦的代名词。 洛卿语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更何况南宫敏还是皇帝派来的,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不定就是个扎手的刺猬,或者一朵带毒的玫瑰。 自己要是真把她当成普通女人,说不定哪天就着了她的道了。 还是和兄弟们喝酒来得痛快。 芦德豪见林毅不为所动,眼珠子一转,又说道:“大哥,你不去,那我去替你看看?顺便验验货,看看那公主是不是完璧之身,有没有缺斤少两的……” “滚你娘的蛋!”林毅笑骂着一脚踹了过去。 芦德豪灵活一躲,嘿嘿一笑。 胖子在旁看得哈哈大笑,指着芦德豪骂道:“你小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是咱大嫂,岂是你能验的?要验也是胖爷我去啊!” “你也滚!” “哈哈哈哈。”亭子里,三个人笑闹成一团,气氛轻松而又热烈。 远处的洞房里,红烛高照,映着一室的喜庆和寂静。 “罢了,今天就到这。”林毅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对守在旁边的林安说道:“老安,安排他们俩住下,我去看看公主。” “是,王爷。” 第96章 掀起你滴盖头来~~ 洞房内,一对龙凤红烛静静地燃烧着,将满室喜庆红帐,映照得一片温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檀香和女儿家的馨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安的暧昧气息。 南宫敏穿着一身繁复的凤凰霞帔,头戴凤冠,上面盖着红盖头,遮住了视线,也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她就这么端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沿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精美的雕像。 从傍晚被送进这座王府开始,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足足有两个多时辰了。 凤冠很重,压得她脖子都有些酸。霞帔上的金线刺绣也有些硌得慌,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但她不能动,也不能抱怨。 出嫁从夫,是她从懂事起就被灌输的信条。 林毅,当朝摄政王,手握重兵的权臣,也是世人眼中的乱臣贼子。 关于他的传闻,南宫敏听过很多。 有人说他痴傻了两年,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也有人说他清醒之后变得残暴不仁,杀人如麻。 更有人说他目无君父,撕毁圣旨,逼跪丞相,连自己的岳父家都抄了。 可还有人说他体恤百姓,禁绝赌风,打压豪强,为民分地。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南宫敏不知道。 只知道从今晚开始,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无论他是英雄还是恶魔,她都必须无条件地顺从、侍奉,为他生儿育女,延续香火。 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她作为一名公主,为大周江山社稷所能做出的最后一点贡献。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南宫敏身子微微一颤,放在膝上的双手下意识攥紧。 他来了。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淡淡酒气。 南宫敏的心也随着脚步声一点一点提到嗓子眼。 林毅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安静地打量着她。 南宫敏紧张得手心冒汗,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会像传闻中那样粗暴地掀开盖头,然后把自己扔到床上吗? 还是会……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杆温润如玉的东西轻轻挑开了她的红盖头。 那是一杆秤。 按照大周婚俗,新郎要用秤杆挑开新娘的盖头,寓意着“称心如意”。 南宫敏没想到,这个被外界传闻如土匪逆贼般的男人,竟然会遵守这样的礼节。 盖头被缓缓挑开,烛光涌入眼帘,有些刺眼。 南宫敏眨了眨眼睛,然后便看到了眼前这个即将与自己共度一生的男人。 他很高,穿着一身同样的大红喜服,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宇轩昂。长相也比她想象中要英俊得多。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不薄不厚,此刻正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双星目十分明亮,带着几分酒后的微醺,深邃而迷人。 这就是林毅吗?那个权倾朝野,把父皇逼得束手无策的摄政王? 好像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可怕嘛。反而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在南宫敏打量林毅的同时,林毅也在打量着她。 首先,他必须承认南宫雄这个老皇帝,别的能耐没有,生女儿的本事倒是一流。眼前这个长公主,确实是个绝色美人。 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眼清澈如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端庄和娴静。琼鼻樱口,肌肤赛雪,在烛光的映衬下仿佛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晕。 她的身材也极好,虽然穿着宽大霞帔,但依然能看出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尤其胸前那呼之欲出的轮廓,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长相,这气质,确实有点像林毅前世看过的电视剧里,那个叫沈眉庄的女人。 端庄,大气,温婉,贤淑。 是他喜欢的类型。 不过,喜欢归喜欢,警惕心却不能少。 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但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说不定她就是南宫雄派来自己身边的奸细,枕边的一把刀。 “妾身南宫氏,参见王爷。” 就在林毅思索的时候,南宫敏已经缓缓起身,对着他盈盈一拜。 声音轻柔,举止得体,挑不出一丝错处。 林毅回过神来,没有去扶她,只是淡淡地说道:“坐吧。” “谢王爷。”南宫敏依言,又重新在床沿坐下。 只是这一次她微微低着头,不敢再与林毅对视。 后者走到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然后端起一杯,递到她面前。 “来吧,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我摄政王府的人了。” 南宫敏伸出玉手,接过酒杯。 她的手指很美,修长白皙,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林毅看着她的手,忽然开口问道:“你应该知道这门婚事是政治联姻吧?” 南宫敏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抬起头看着林毅,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妾身不懂什么政治。妾身只知道从嫁给王爷的这一刻起,便是王爷的女人了。王爷的家,便是妾身的家。王爷的事,便是妾身的事。” 林毅微微挑了挑眉。 这女人,有点意思。 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用一句“不懂政治”,巧妙回避了问题的核心。 然后又用一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表态,向自己展示她的顺从和忠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如果换了别人,恐怕早就心花怒放,把她当成心肝宝贝了。 但林毅不是别人,他前世在特种部队里,见过的心理战术比这女人吃过的米还多。 他很清楚,有时候最温顺的绵羊,也可能藏着最锋利的獠牙。 “哦?”林毅微微一笑,玩味地问,“这么说,以后若是本王起兵造反,你也跟着?” 南宫敏的脸色还是没有变化,只是眼神有些愣,好像从没想过这个诛心的问题。 林毅也不催她,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等她回答。 逼她在新婚之夜,在自己面前,做出一个选择。 是选择她身后的南宫皇室,还是选择他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在毕剥作响。 良久,南宫敏才深吸口气,看着林毅,一字一句地说道:“《礼记》有云,夫为妻纲。妾身既然嫁给了王爷,那王爷便是妾身的天。天之所向,便是妾身之所向。无论王爷做什么决定,妾身都将誓死追随,绝无二心。” 第97章 好一个夫为妻纲 林毅看着她决然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动。 真是个人物。 面对自己如此尖锐的问题,她竟然还能引经据典,从容应对,而且说得比刚才那句“不懂政治”还要高明。 她没有直接回答自己会不会跟着造反,而是搬出了“夫为妻纲”这个儒家礼教的最高准则。 这等于是在告诉林毅:我的一切都由你来决定。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是你的妻子,我的行为准则,就是你的意志。 这样一来,无论林毅将来是忠是奸,是成是败,她南宫敏都立于不败之地。 若是林毅成了,她就是开国皇后,母仪天下。 若是林毅败了,她也可以用“夫为妻纲”来为自己辩解,说自己只是一个遵循三从四德的弱女子,一切都是被逼无奈。 好一个聪明的女人! 林毅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过,聪明归聪明,林毅还是不会完全相信她。 毕竟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这番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说得好。”林毅笑了笑,与她挽着手臂,将合卺酒喝下。 然后拉着南宫敏的手,也坐在床沿上。 她的手很软,也很凉,被林毅握着,微微有些颤抖。 林毅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但是没松手,只是语气缓和了几分, “以后就把王府当成自己的家。只要你老老实实,安分守己,本王不会为难你。你依旧是金枝玉叶的长公主,该有的尊荣,一样都不会少。” 这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南宫敏自然听得出来,“王府本就是妾身的家,妾身定会尽心尽力,将家里打理好,不让王爷为俗事烦心。” 她又一次用最温顺的姿态,表达了自己的臣服。 真不错。 如此传统的女人,在后世已经见不到了。 “饿了吧?”林毅忽然问道。 南宫敏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她从早上开始就没吃过东西,现在确实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来,吃点东西。” 林毅起身来到桌边,夹了一块桂花糕,又回来递到她嘴边。 南宫敏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主要也是没想到,林毅会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她有些羞涩,也有些不知所措。 “张嘴。”林毅见她不动,又催促了一句。 南宫敏的心跳得厉害,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开檀口,将那块桂花糕吃了进去。 点心很甜,甜到了心里,让她的脸更红了。 “还吃吗?” “嗯。” 南宫敏不知道是不是享受起了这种感觉,只觉得心里暖暖的,甜甜的,还想让林毅喂。 后者也没吝啬,又拿了几块,一块一块喂给她吃。 几块点心下肚,南宫敏感觉身体暖和不少,紧张的情绪也稍稍缓解一些。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又去给自己拿点心的林毅。 烛光勾勒出他英俊的脸庞,挺拔的身躯充满力量。 南宫敏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很有魅力。 而且那种魅力不是南宫瑾那种温文尔雅的才子之气,而是一种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铁血霸气。 就像一头蛰伏的猛虎,即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也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样的男人对女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毒药。 南宫敏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林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看着她,忽然笑了。 “怎么?看呆了?” 南宫敏顿觉脑海“轰”的一下,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没……没有……”她结结巴巴地否认,声音小得像蚊子。 林毅看她这副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心情也好了不少。 看来,这女人也并非铁板一块,至少还知道害羞。 他放下筷子,走到她面前。 南宫敏感觉到他高大的身影将自己笼罩,心跳得更快了,紧张地攥住衣角。 他……他想干什么? 林毅伸出手,轻轻地抬起了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那粗糙的手指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触碰到她娇嫩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娘子,”林毅笑着说:“夜深了,我们该歇息了。” ...... 第二天一早,林毅就醒了。 看着身边依旧沉睡的女人,会心一笑。 他是万没想到,儒家会将一个女人荼毒得这么厉害,尤其是昨天后半夜,南宫敏居然玩到一半突然要自己停下,然后拿起白绫跪在地上,将其高高举过头顶,说:“请夫君验红。” 好啊,穿越回古代真好啊。 下次还得穿。 不仅如此,林毅发现南宫敏就算睡觉时也只保持着一种姿势。 平躺,不枕枕头,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一动不动。 不像幂幂似的,睡着了像只大八爪鱼缠着你。 真好,林毅看了看她极美的睡颜,掀起被子下地。 这时,南宫敏突然醒了,坐起来说:“夫君要出去吗?妾身伺候您梳洗。” “不用,我去晨练,你再睡会儿吧。” “是。” 南宫敏又乖乖躺下,好像根本不懂拒绝,林毅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毅自己简单穿好衣服,踩上鞋,拉开房门。 门口有两个丫鬟跪在地上,头靠着门板睡得正香。 这两位是宫里来的宫女,也是南宫敏的贴身丫鬟,算通房。 按大周的习俗,如果南宫敏在昨晚受不了攻城略地,就会喊她们进来帮忙当援军,所以她们便一直守在门口。 听到动静,左手边穿着粉色宫裙的丫鬟当即惊醒,见是林毅,忙重新跪好,惶恐地说:“王爷,奴婢该死,奴婢偷懒。” 她这一喊,旁边的丫鬟也醒了,规规矩矩地跪好。 林毅点点头:“没事,都回去睡吧。” “是。” 林毅走了出去,两个丫鬟进屋,见南宫敏已经醒了,正瞪着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叫丽影的粉裙丫鬟过去,说道:“公主,奴婢伺候您起来……” 南宫敏冷声打断:“叫夫人。” “是,夫人……” 南宫敏看向蓝色宫裙的丫鬟:“诗诗,去把我那套凤凰于飞的长裙拿来,今天,我得给家里立立规矩。” “是,夫人。” 第98章 意思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林毅结束晨练,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着一层细密汗珠,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健美,带着几处刀疤箭伤。 几个路过的丫鬟看到他,顿时闹个大红脸,想上前去搭讪又不敢,只得远远望着。 回到八角亭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饭。 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几碟精致小菜,还有一屉肉包子。 “都过来坐,一起吃。”林毅拿起一个包子,对着不远处缓缓走来的胖子和芦德豪招招手。 这俩家伙昨晚喝得烂醉,被下人抬去客房,一大早又被林毅叫了起来,此刻睡眼惺忪,哈欠连天。 “哎呦我的天马大老爷啊,我说大哥,您这起得也忒早了,鸡都没叫呢。”胖子揉着眼屎,踩着布鞋,塔拉塔拉的过来。 芦德豪也跟他差不多,迷迷糊糊坐下,端起小米粥就开始喝。 林毅说道:“我说你哥俩也自觉点,一日之计在于晨,总睡懒觉怎么行?” “拉倒吧,要胖爷说,应该是一日之计在于晨练,回头你找两个漂亮丫鬟给胖爷侍寝,保证起得比你早。”胖子一摆手,晃了晃脑袋:“这他妈的,昨晚上喝的肯定是假酒,脑瓜子嗡嗡疼,那个那个谁,再拿一屉包子来。” 丫鬟转身而去。 芦德豪一碗小米粥下肚,这才觉得舒坦些,说道:“大哥,今天啥安排啊?” 胖子的大嘴一口气能塞进去三个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安排鸡毛,嫖娼去。” “滚蛋。”林毅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然后对芦德豪说:“等会让吃完饭你去城里看看还有哪几家赌场偷摸营业。老皇帝虽然下旨了,但肯定有不怕死的顶风作案。” 芦德豪眼珠子一转:“大哥,你的意思是把他们也给端了?” “不,端了多没意思。找几个地段好的,想办法把他们的铺子盘下来。不用我们自己出面,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谈,价钱往死里压。他们要是不卖,你就想点别的办法,让他们不得不卖。钱的话,从王府支取,跟林安说一声就行。” “得嘞,回头我就安排兵马司的人去。”芦德豪搓着手,看向胖子,“胖爷,没问题吧?” 胖子点点头,忙着吃包子。 他爹王铁男是兵部尚书,本来也负责管理兵马司,但后来打算改弦易辙投靠皇帝,就把兵马司的权力交给了京兆尹霍达。 霍达是早年科举上来的,典型保皇派,当初王铁男此举确实有示好的意思。但这段时间兵马司内部并没有调动,尤其神机营围城之后,王铁男更是直接收回了兵权。 所以要请兵马司的人出门,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胖子自己一口气吃的二十几个包子,砸吧砸吧嘴,有些意犹未尽。 林毅把自己咬了一半的包子也给了他。 他也不嫌弃,拿起来就吞进肚子,最后一碗小米粥下毒,抹了下嘴,说道:“大哥,那胖爷我就继续下乡打土豪去了啊。” 抢劫这种事是会上瘾的。 因为来钱实在太快了。 但林毅摇了摇头:“不急,这事儿得慢慢来,把那些地主逼太急了,他们联合起来也是个麻烦。还是得温水煮青蛙,一个一个来,你今天先带人去把皇宫的封锁解了。” “啊?”胖子一愣,“这就解了?那老皇帝要是再跟咱们耍花样怎么办?” “他现在没那个胆子,再说,敏儿已经嫁进来了,老婆的面子我总得给一点。这样吧,城门还是封着,吃的喝的就按份例给他们送进去,饿不死就行。至于那些山珍海味,绫罗绸缎,还有各地送来的贡品,还是咱们的。明白了吗?” 王胖子咧嘴一笑:“明白了!意思就是意思意思,但不要让他们看出我们什么意思,还要让嫂夫人明白什么意思。” “对,就这个意思,去吧。” “得嘞。” 哥俩吃饱饱的出门,林毅则是出门去办别的事情。 ...... 王府的正厅极大,平日里是林家商议大事的地方,至于内饰摆件和桌椅就不说了,肯定是处处奢华威严。 此刻,新晋的摄政王妃南宫敏正端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宫装,头上梳着复杂的妇人发髻,插着几支赤金点翠的凤钗,脸上画着精致妆容,让她本就端庄的容颜更添了几分雍容华贵。 她的坐姿标准而优雅,脊背挺得笔直,尤其是脖子和肩膀的连接处平平整整的,没有起伏,更没有富贵包。 这也是她常年睡觉不枕枕头的原因。 此刻她手里捧着一盏雨前龙井,轻轻用杯盖撇去浮沫,动作从容不迫。 下首位置坐着三个女人:洛家姐妹,以及自愿留下来的寡妇,郭芙。 管家林安则恭敬地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厅外院子里黑压压跪着几百名王府的丫鬟和小厮。 气氛有些压抑。 南宫敏轻轻吹了吹茶,然后放下茶盏没喝,目光缓缓从洛卿语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三位妹妹,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这人不喜欢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所以有些话,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洛卿语身上。 “你们都是王爷的女人,有自愿的,被迫的,还有被抢来的。不管是对是错,过去的事情我都不会追究。但是从今往后,我希望你们能恪守妇道,安分守己。你们可以有自己的小心思,但绝对不能做出危害王府,甚至有辱林家门楣的事情。否则,可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念姐妹情分。” 郭芙听完,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南宫敏深深一拜。 “夫人教训的是,妾身谨记在心。”言不由衷的话脱口而出,让郭芙心里更不是滋味。 因为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王爷的女人,而只是一个为了保全郭家而留下的筹码、人质,和洛卿语她们有本质区别。 但在南宫敏眼中,其实她们都一样。 洛卿语见南宫敏看着自己,心里暗暗冷笑。 一家人?恪守妇道? 你不过是你爹为了能苟延残喘,送给林毅的一个玩物罢了,凭什么一来就摆出女主人的架子? 还想管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真是可笑! 等着吧,迟早我要连你和林毅一起弄死。 第99章 王妃当众手撕白莲花 洛卿莞则显得单纯许多,毕竟年龄小,没那么多想法。 闻言只是怯生生地看着南宫敏,又看了看姐姐,觉得只要姐姐不再被姐夫欺负,便是最好的结果了,至于自己……可能不久就要和南宫傲见面了。 南宫敏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多说,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行了,你们都先退下吧。” 三女起身作揖,相继离开。 南宫敏拨弄着茶盏,暗自琢磨。 这府里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复杂许多,尤其是那个洛卿语,看起来就一副阴狠的样子。 以后得多留留心了。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转向一直垂手侍立的林安。 “林管家,”面对林安时,她的声音十分温和,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您是家里的老人了,跟着老王爷和王爷南征北战,劳苦功高。这些年,辛苦您了。” 此言既抬高了林安的地位,又肯定了他的功劳,让人听了心里舒坦。 林安活了五十多年,什么样的主子没见过?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南宫敏这样,年纪轻轻,却如此懂得笼络人心的女人。 他心里暗暗点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躬身:“夫人言重了,这都是老奴分内之事。” 南宫敏笑了笑,对着身后侍立的宫女丽影挥挥手。 丽影会意,从旁边锦盒里捧出一对晶莹剔透、温润细腻的玉如意,走到林安面前。 “管家,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南宫敏说道,“感谢您这么多年为林家操劳,以后,这个家还要多仰仗您费心呢。” 林安看着那对玉如意,瞳孔微微一缩。 他在王府多年,是吃过见过的。 但眼前这对玉如意可不是普通玩意,而是产自和田的极品羊脂白玉,质地纯净,雕工精美,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这什么意思? 拉拢? 还是贿赂啊?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头看了南宫敏一眼。 后者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眼神清澈而真诚,没有丝毫杂质。 林安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那对玉如意。 “老奴谢夫人赏赐。”这也算变相承认了南宫敏女主人的地位。 不过,他并不反感。 王府确实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女主人了。 王爷整日忙于军国大事,后院里那几个丫鬟一个个都快翻了天了。 尤其是幂幂,昨天居然敢顶撞账房,直接把人气走了。 想到这,林安沉吟一下,主动开口道:“夫人,府里除了刚才那三位,还有几位颇得王爷喜欢的丫鬟。” “哦?”南宫敏眉毛轻轻一挑,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 这老管家还挺上道,知道向自己交底。 不错。 她会心一笑,顺着他的话问道:“是哪几位?说来听听。” 林安一五一十地说:“一位是王爷的贴身侍女,叫幂幂。为人机灵,很会讨王爷欢心,前些日子刚刚得了王爷的恩宠。” “还有一位叫秀珠。原本是洛夫人的贴身丫鬟,后来也被王爷收了。现在负责在西厢房那边伺候。” 南宫敏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林安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位叫艺霏,也是王爷的贴身大丫鬟。这丫头性子沉稳,做事本分,虽然还没侍寝,但王爷打心眼里喜欢她,平日里也最为倚重。” 打心眼里喜欢? 南宫敏听到这几个字,眼神微微一动,吩咐道:“把她们叫进来我瞧瞧。” “是。” 林安应了一声,走到门外,对着院子里跪着的丫鬟们喊道:“幂幂,艺霏,夫人召见。” “是。” 话音刚落,两个穿着一等丫鬟服饰的俏丽女子,从人群中站了起来,低着头快步走进正厅。 幂幂一进门,就偷偷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主位上的南宫敏。 当她看到南宫敏那件华丽凤袍,头上璀璨的凤冠,以及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时,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是公主吗? 这就是王府真正的女主人吗? 太美了,太有气势了! 一股强烈的崇拜和向往从心底油然而生。 她也想成为这样的女人。 高高在上,母仪天下。 艺霏没有幂幂那么多心思,只是把南宫敏当成新的女主人,恭恭敬敬上前,与幂幂并排跪下,行了个大礼。 “奴婢幂幂(艺霏),参见夫人。” 南宫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心里已经有了大致判断。 尤其是看幂幂的那一刻,只觉得这姑娘野心勃勃,绝不是个安分的主。 她没有立刻让她们起来,而是转头问林安:“那个叫秀珠的丫鬟呢?怎么没来?” 林安躬身回答:“回夫人,秀珠是洛夫人那边的人,平日里都在西厢房伺候,刚刚已经跟着洛夫人走了。” “原来如此。”南宫敏点点头,立刻明白了林毅此举的深意。 用洛卿语的丫鬟来监视洛卿语。 这招确实够狠,也够高明。 她不再追问,而是将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幂幂,淡笑着说:“幂幂,你起来吧。” “谢夫人。”幂幂见只让自己起来,没有喊艺霏,当即大喜,连忙起身。 “都是自家姐妹,难听的话我就不说了。”南宫敏的声音依旧轻柔,“但你要知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爷宠爱你,那是你的福分。你千万不能恃宠而骄,忘了自己的本分。” “王爷在外面操劳国事已经够辛苦了,我们做女人的,不能给他添乱。王府内部必须一团和气。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窝里斗,耽误了王爷的大事,我第一个不饶她。明白吗?” 好一个敲山震虎,绵里藏针。 幂幂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一定是林安跟她说什么了。 这个老不死的臭管家! 多嘴! 多事! 哼! 这个王妃也真的是,居然第一个敲打自己。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自己出身好吗? 昨天胖爷从乡下给我带回来好几本春宫图,要论伺候王爷,你哪有我懂? 当然,腹诽归腹诽,她嘴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敬,躬身应道:“奴婢明白,奴婢以后一定安分守己,绝不给夫人和王爷添乱。” “嗯,退下吧。” “是。”幂幂行了一礼,满心不甘地退了出去。 第100章 全府上下都跪了,管家直呼老 她这一走,正厅里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南宫敏走下主位,亲自将跪在地上的艺霏扶了起来。动作轻柔,笑容和煦,就像一个邻家的大姐姐,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压力。 “好妹妹,快起来吧。” 艺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说道:“夫人,这使不得,奴婢……” “有什么使不得的?”南宫敏拉着她的手,让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挨着她坐了下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拘束。” 她单手撑在椅子扶手上,端详着艺霏,越看越喜欢。 这丫头,眉清目秀,气质干净,一双眼睛清澈得像泉水,没有丝毫杂质。 一看就是个心思单纯,懂得本分的好姑娘。 难怪王爷会打心眼里喜欢她。 “艺霏,我听管家说,你是王爷身边最得力的丫鬟,平日里王爷的饮食起居都是你一手照料的。”南宫敏亲切地拉着家常。 艺霏有些不好意思应声:“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 “说得好。”南宫敏赞许点头,“以后王爷那边还要你多多费心,记住,你要事事都要以王爷为重,不能有丝毫懈怠,知道吗?” “奴婢明白。” “嗯。”南宫敏对她的态度十分满意,随即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啊,这府里的丫鬟也太多了些,人心复杂。你也看到了,有很多人都想成为下一个幂幂。所以你以后也要多留个心眼,不能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钻了空子,近了王爷的身。” “王爷乃天之骄子,想要谁就要谁。不想要谁,谁也不能主动往上爬,这是规矩。懂么?”往 艺霏冰雪聪明,立刻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夫人这是在告诉自己,要帮着她一起管好王爷的后院,不能让那些野心勃勃的丫鬟随意爬床。 艺霏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惶恐。 感动的是,新来的女主人如此信任她。 惶恐的是,她只是一个丫鬟,哪有资格管这些事? “夫人,这……奴婢只是个下人,恐怕……” “我知道你的顾虑。”南宫敏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我本来是想把府里所有的丫鬟婆子,都交给你来管的。但是转念一想,你还要贴身伺候王爷,实在是分身乏术。林管家也上了岁数,很多琐碎的事情,总不好事事都去麻烦他。” “所以,我想让你推荐一个人来担此重任,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把这么重要的人事任免权交给自己? 艺霏感觉自己大脑都空白了。 因为不仅仅是恩情,还是考验。 如果她推荐的人不合适,或者将来出了什么岔子,那她肯定难辞其咎。 怎么办呢…… 艺霏低头沉思片刻,脑海里闪过好几个人的名字。 但最终都被他一一否决了。 那些丫鬟,要么像幂幂一样野心太大,要么就是太老实,镇不住场子。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人最合适。 “回夫人,”艺霏抬起头,有些犹豫,“奴婢觉得,疏影很合适。” “疏影?”南宫敏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林安在一旁适时补充道:“回夫人,疏影是府里的二等丫鬟,平日里负责打扫王爷的书房。为人老实本分,做事勤快,从不多言多语的。” 老实本分,不多言多语。 南宫敏眼睛一亮。 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一个没有太大野心,做事踏实,又和艺霏关系好的人。 这样一来既能把后院管好,又不会形成新的小团体,不利于王府的团结。 “好,那就试试。”南宫敏当机立断,“管家,把疏影叫进来。” “是。” 很快穿着二等丫鬟服饰,长相清秀,看起来有些机灵的女孩走了进来。 “奴婢疏影,参见夫人,管家。” 南宫敏盯着她看了看,点点头:“嗯,不错,起来吧。” “谢夫人。” “从今天起,你就是府里的一等大丫鬟了。我命你负责管理整个王府的丫鬟婆子。你可以自己挑选几个副手帮你,但是你记住,这些人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或者犯了什么错误,我第一个拿你是问,绝不轻饶!明白了吗?” 我?一等大丫鬟?还负责管理所有人? 这是真的么?比我厉害的姐妹大有人在啊,为什么选我呢? 疏影整个人都傻了,直到艺霏轻轻碰了她一下,她才如梦初醒,巨大的惊喜和感激涌上心头,让她激动得浑身发抖,脸蛋都红扑扑的。 她连忙又跪了下去,对着南宫敏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奴婢谢夫人提拔!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不辜负夫人的期望!” “嗯,很好。”南宫敏点点头,又温言嘱咐了艺霏几句,无非是让她以后好好跟疏影配合,姐妹同心,一起把王府管好之类的话。 然后便让她们都退了出去。 处理完这些内部事务,南宫敏缓缓起身,来到正厅外面。 院子里,几百名丫鬟小厮还整整齐齐地跪在那里。 南宫敏看着他们,深吸了一口气,中气十足的说。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都是府里的老人了。你们或许觉得,我一个新来的,没资格对你们指手画脚。” “但是我今天要告诉你们,从我嫁给王爷的那一刻起,我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男人主外,女人主内,以后这个家都得按我的规矩来!” “我的规矩很简单,就两条。” 南宫敏义正言辞,表情庄重,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忠心。你们的命是王府给的,要一辈子记着王爷的恩情,对王爷,对王府,要绝对的忠诚。谁要是敢吃里扒外,勾结外人,下场只有一个,死!” “第二,本分。你们是什么身份,就做什么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想的更不要去想!谁要是敢恃宠而骄,以下犯上,或者在背后嚼舌根,拉帮结派,别怪我手下无情!” “都听明白了吗?” “奴才(奴婢)谨遵夫人教导。”几百人齐声应是。 站在南宫敏身后的林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这番掷地有声的话,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然泛起一丝红晕,老眼之中也隐隐闪过泪光。 仿佛看到了多年前,老王妃在世时管理王府的场景。 一样的雷厉风行,一样的恩威并施。 他默默转身,对着天空。 老王爷,世子,你们看到了吗? 我们林家终于又迎来一位响当当的女主人了! 林家要兴旺了啊! 第101章 赔了女儿又折兵,皇帝被抢到 皇宫,紫宸殿。 连日来早朝的气氛都有些古怪。 大臣们站在下面一句话不说,皇帝坐在上面愁眉苦脸。尤其是今天,南宫雄脸色铁青,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这是饿的,也是自找的。 作为皇帝,宫里有任何好东西肯定都紧着他先吃,但问题是现在宫里不剩下什么东西了,只能吃糠咽菜。可富贵惯了的南宫雄又不愿意吃,只有饿得不行的时候才勉强对付一口。 久而久之,自然会饿得头晕眼花。 相比之下,那些大臣过得就滋润多了,家里什么都不缺,缺了还可以出去买,林毅也不限制。 皇帝在宫里喝小米粥,他们在家里大鱼大肉,就没一个说偷摸往宫里送点的。 毕竟是大乱之年,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连老百姓都把钱揣口袋里捂着不敢乱花呢,更别说那些会见风使舵的官员了。 想到这,南宫雄心里更是来气。 没一个孝顺的。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龙台边上,手持拂尘的孙福喊了一声,声音有气无力的。 其实他没挨饿,底下那些小太监一个个都死命巴结。 但为了能和皇帝同仇敌忾,也必须装装样子。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先开口。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林毅势大,把京城围得跟铁桶似的,他们还能商量个屁出来? 这时,蔡明从殿门口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陛下!大喜啊!”他这一嗓子把整个死气沉沉的大殿都给喊活了。 所有大臣齐齐转头,眼冒精光地看着他。 南宫雄更是激动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什么喜事?快说!是不是林毅那狗贼死了?!” 这是他这些天日思夜想,做梦都想听到的消息。 只要林毅死了,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蔡明连连摇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不是,林毅没死……” “废物!他没死算什么狗屁喜事?” “陛下,林毅虽然没死,但是他把皇宫的封锁解除了,还给宫里送来了新鲜的粮食和肉!” 什么?! 此言一出,大臣们纷纷道喜。 “解封了?真的假的?” “老天开眼啊!陛下以后再也不用挨饿了啊!” “是啊,陛下和娘娘们终于能吃顿饱饭了!” “微臣看着陛下日渐消瘦,心里痛得很啊!这下可迎刃而解了!” “谢天谢地!” 这些屁话南宫雄一句也没听,盯着蔡明问道:“林毅把封锁解除了?确定吗?” “千真万确!”蔡明哭着喊道,“神机营的兵士已经撤了,现在皇宫守卫由御林军重新接管!运送物资的车队正在往宫里来呢!” ! 自己的美人计成了! 哈哈哈哈,朕就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南宫雄兴奋得不行,他本以为敏儿嫁过去,怎么样也得三五天才能吹吹枕边风,谁知道这才一宿的功夫,封锁就解除了! 太好了,敏儿啊敏儿,你果然不负父皇所望。 “肃静!”南宫雄对着下面叽叽喳喳的大臣们一摆手。 群臣立刻安静下来。 南宫雄嘴角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朗声道:“众爱卿,既然无事,那就退朝吧,都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做好准备!” 大家都明白,南宫雄的意思就是回去都准备好,不一定什么时候地方部队就能进京了,林毅的死期也就到了。 林毅不死,这帮人谁也不能消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们山呼万岁,行礼后,齐齐朝殿外退去。 很快,偌大的紫宸殿就只剩下南宫雄和孙福、蔡明几人。 南宫雄再也抑制不住兴奋,畅快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啊!一个敏儿就解决了燃眉之急,看来那林毅也不过如此!跟朕斗,他还差得远呢!” 蔡明立刻附和:“对对对,陛下洪福齐天,乃天下之主,他林毅和您比,就是米粒与太阳争辉啊!” 孙福听到这话,不屑地撇撇嘴。 在他看来,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之前林毅暴露出来的种种心机和手段,都在说明着他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一个女人而已,孙福不认为林毅会因此就范,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南宫雄笑着笑着,感觉肚子又叫了起来,对孙福吩咐道: “孙福!快,马上告诉御膳房,赶紧给朕炖两只鸡,要五年以上的老母鸡!再蒸三条鲈鱼。对,还有穿山甲,也给朕炖上!朕最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今天定要好好补补!” 孙福看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就这水平,江山给你真是白瞎了。 “陛下,这恐怕不行。” “嗯?”南宫雄的笑声戛然而止,“你说什么?什么不行?” 孙福面无表情地回答:“回陛下,虽然林毅解除了封锁,但宫里的补给还没有完全送过来。御膳房现在除了米面,什么都没有,您要的那些东西,也都没有。” 南宫雄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摆手,“那就立刻传朕的旨意,让送补给的人速速进京!耽误了朕用膳,朕要他们的脑袋!” 他现在是一会儿都等不了了,只想立刻吃到肉。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铠甲的将领从殿外大步进来,正是大内禁军统领张勇。 “陛下,大事不好!” “又怎么了?朕刚要吃饭。” 张勇抬起头,脸上满是愤怒和无奈:“陛下,送往皇宫的补给,又被林毅的人给抢了!” “什么?!”南宫雄站了起来,双手撑在龙案上,整个人如遭雷击,“抢了?他不是已经解除封锁了吗?怎么还抢东西!” 张勇咬着牙说道:“林毅的人说,他们是前来查验贡品的。凡是进贡给宫里的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古玩字画,奇珍异宝……他们一样都没留,全都以质量不过关为由拉回摄政王府了。只给我们留下了最基本的稻米和白面,还有少量的猪肉和一些青菜……” “噗——”南宫雄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就喷出来。 “陛下!” “陛下,当心龙体啊!” 孙福和蔡明赶紧伸手去扶。 “林毅!你这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朕与你不共戴天!咳咳咳……”南宫雄顺着龙案滑到地上,双目充血,朝天呐喊。 本以为自己赔了个女儿,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可万万没想到,林毅这个狗贼竟然玩起了黑吃黑!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南宫雄甚至已经看到林毅把他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压在身下,算计自己的场面了。 “林毅……咳咳咳……” “陛下,您的龙体要紧啊!千万不能再动气了。” 第102章 林毅阳谋锁喉,四皇子醒后变 孙福假模假样的劝,实际上对南宫雄的心理承受能力十分不耻。 因为他早就猜到,以林毅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是不会轻易放过皇帝的。更不可能因为娶个公主,就乖乖解除封锁,让皇室重新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 他对皇家有恨。 除此以外,林毅这招阳谋确实高明,既遵守了解除封锁的承诺,又用查验贡品这种流氓借口,牢牢把控住皇宫命脉。 说白了,林毅从来就没打算放弃对皇宫的管控权。 这一手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不仅白得一个老婆和那么多嫁妆,还没有毁掉自己的计划。 这能是一个二十多岁年轻人的心性么?孙福甚至都怀疑,林毅那两年痴傻是不是装出来的;或者背后是不是站着什么高人? 蔡明见孙福各种出风头,心里不爽,扶着南宫雄说:“陛下息怒啊!龙体要紧!快快,那个谁,赶紧把昨天的小米粥端来给陛下喝一口!” “喝你三舅妈!滚!”南宫雄大怒。 孙福叹了口气,心说,都这个节骨眼了还争宠呢。 看不明白事儿的死太监。 “陛下息怒。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林毅现在虽然嚣张,但终究是乱臣贼子,名不正言不顺。他现在跳得越高,将来就摔得越惨!而且说到底,林毅还是给咱们留了活路的,有了这些米面和肉,宫里上上下下几千口人,就再也不用担心挨饿的问题了。只要我们能撑过这段最艰难的时间,稳住人心,最多两个月,就一定能翻盘!” 南宫雄本来就气得不轻,又被蔡明补一刀,此刻心烦意乱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 就在这时,南宫瑾的贴身太监索大海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 “启禀陛下!四殿下醒了!” “什么?!”南宫雄精神一振,扶着龙案站起来,急切地问,“老四醒了?他现在怎么样?” 在所有的儿子里,他最喜欢的就是南宫瑾。 不仅因为他才华横溢,更因为他最像自己,懂得隐忍,心机深沉。这么多年南宫雄一直把他当成未来的储君培养,寄予厚望。 可谁知造化弄人,好端端的老四变成老太监了。 索大海连忙回话:“回陛下,太医说殿下已经脱离性命之忧,只是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 “好!醒了就好啊!” 儿子没死,这对他来说是这些天来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摆驾!朕要亲自去九王府,孙福,你去把惠妃也叫上!” “是,陛下。” ...... 九王府。 南宫瑾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坐在床上像疯了似的盯着自己两腿之间。 “起来!你给本王起来啊!”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处伤口嘶吼。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废了。 一个男人,一个皇子,未来的皇帝,竟然变成了一个太监!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你为什么不起来!你动一动啊!”他疯狂撕扯身上的被子,想要用手去扶,却被旁边几个伺候的太监和丫鬟按住了。 “殿下您冷静点啊!” “太医说了,您这伤口不能碰,会裂开的!” “殿下,奴婢求您了。” 一个胆子大的小太监哭着劝道:“殿下,您就别费劲了,那东西已经没了,现在是个洞!连奴才这半截的都不如呢,怎么可能还起得来啊……” “滚!都给本王滚!” 南宫瑾状若疯魔,拼命挣扎,将床边的茶杯、药碗全都扫落在地。 他恨啊! 恨林毅,恨那该死的唐三,更恨洛卿语! 还假山洞里卧鸳鸯……亏她想得出来!若非如此,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毅!” “洛卿语!本王要把你们都碎尸万段!!” 这时,房门被推开,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带着香风,快步进来。 正是南宫瑾生母,惠妃。 惠妃保养得极好,四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不过三十许。身段丰腴,肌肤白皙,一双凤眼天生带着几分媚意,属于那种成熟妩媚的美妇人。 此刻,那张美艳的脸上挂满泪水,眼圈通红,显然是刚哭过。 “瑾儿!我的儿啊!”惠妃看到儿子这副疯魔的样子,心疼直哆嗦,哭喊着扑到床边,一把抱住他,“儿啊,你别这样,你可别吓唬母妃啊!” “母妃?”南宫瑾动作停了下来,缓缓转头,看着泪流满面的母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趴在母亲怀里嚎啕大哭。 “哇啊啊啊!母妃……我废了,我变成太监了,呜呜呜……” “我的儿……”惠妃抱着他,也泣不成声,“母妃知道,母妃都知道……你放心,这个仇,母妃一定替你报!我定要让那林毅小儿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南宫雄也沉着脸从外面进来,看着那对哭得撕心裂肺的母子,心如刀绞。 但作为皇帝,他不能像惠妃那样失态,只是走到床边,声音低沉地说:“老四,别哭了。你是朕的儿子,是龙子凤孙,就算受了点挫折,也绝不能倒下!” 说完,他拍了拍南宫瑾的肩膀:“你放心,父皇向你保证,林毅那个逆贼活不了多久了!这笔血债,朕一定会让他用全家人的性命来还!” 南宫瑾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抬起头,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因为痛苦和仇恨而变得扭曲、狰狞。 “父皇……您一定要杀了他!” “我要亲眼看着他死!我要把他千刀万剐,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好,父皇答应你。”南宫雄看着儿子,心里是既心疼又欣慰。 心疼的是儿子遭受了如此非人的折磨。 欣慰的是他竟然没有被林毅击垮,心气还在! 只要这股火不灭,南宫家的江山就还有希望。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养伤。”南宫雄的声音缓和几分,带着一丝父亲的温情,“等你伤好了,父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南宫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腿间:“父皇,我……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 一个连男人都做不成的废物,还能有什么用? 南宫雄看出了他的心思,沉声说道:“糊涂!谁说你没用了?你只是身体受了伤,但脑子没坏!你的才学,谋略都还在。这天下最终靠的不是蛮力,是脑子!懂吗?” 惠妃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劝道:“是啊瑾儿,你父皇说得对。你可千万不能自暴自弃啊。你忘了你从小到大的志向了吗?你忘了你意气风发时,对母妃许下的诺言了吗?” 诺言…… 是啊,自己怎么能忘了。 从懂事起,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君临天下,让所有人都臣服在自己脚下。 如今,自己怎能因为身体的残缺就放弃毕生的追求呢? 不! 我不能! 林毅毁了我的身体,但我毁不掉他的意志! 我要活下去,要变得比以前更强,更狠!我要让所有瞧不起我,伤害过我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想到这,南宫瑾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甚至可以说是阴鸷。 “父皇,母妃,你们放心,孩儿不会倒下的。”他看着自己的父母,一字一句地说,“孩儿不但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林毅欠我的,我要他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好!哈哈哈哈,这才是朕的好儿子!”南宫雄见他重新振作起来,龙颜大悦,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惠妃也是破涕为笑,连忙吩咐旁边的宫女:“快,快去把太医开的补药端来,殿下要进补!” “是。” 第103章 仗着侍寝就敢撒野?王妃:给 王府后院最近有点乱。 自从郭府的财物被一车一车拉回来,库房那边都快堆不下了。 金银铜钱还好说,称个重,然后再找个箱子一锁就完事。可那些古玩字画、绫罗绸缎、名贵家具,每一样都需要仔细清点、登记、入库。 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府里唯一的账房先生,那个留着山羊胡,走路带风的陈老头突然撂挑子不干了。 这事儿的起因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还是因为幂幂。 这丫头自从得了王爷恩宠,又被授权跟着陈老头学管账,尾巴翘得很高。 人家陈账房在王府干了三十多年,从老王爷那会儿就在了,自诩是府里元老,平日里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陈先生”? 幂幂这丫头倒好,仗着自己是王爷枕边人,对陈账房呼来喝去,颐指气使。今天嫌他算盘打得慢,明天又说他字丑。陈账房一把年纪,哪受得了这个气?几次三番想找管家林安说道说道。 可幂幂是王爷跟前新贵,十天有八天侍寝,这独一份的恩宠让林安也不好过多插手。 终于,在清点郭府抄来的一个锦盒时,两人彻底爆发了冲突。 那锦盒是上好的黄花梨做的,雕工精美,里面还衬着金丝软缎。 幂幂在旁边负责登记,陈账房却背着手过来问她,说:“这盒子估值多少两啊?” 幂幂头也不抬的就说:“十两。” 陈账房不乐意了。 “胡闹!照你这么写,以后非出事不可!写五百两!” 幂幂当场就火了。 因为这盒子她问了好几个人,都说十两左右,这陈账房张嘴就五百两。 这不是贪污王爷的钱是什么? 于是幂幂仗着自己嘴皮子利索,把账本一摔,指着陈账房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为老不尊,贪污公款,有辱门楣,丧心病狂,还总趁机偷看她胸脯之类的。 论辈分,陈账房是元老;论年龄,都能当幂幂爷爷了。哪能受得了这般污蔑?当即就说:“老夫不干了!这账谁爱管谁管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好嘞,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堆积如山的财物没人清点,账目乱成一锅粥。 不到半日功夫,林安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大燎泡。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来找林毅和新过门的王妃南宫敏。 第二天,后院,八角亭。 林安躬着身子,满脸愁容:“王爷,夫人,那陈账房性子倔,老奴去劝了几次,他都闭门不见,这可如何是好啊?” 林毅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兵书,闻言他看向林安,笑道:“我说老安啊,你也一把年纪了,多大点事把你愁成这个样子。” 林安瘪着嘴:“哎呦王爷啊,您可别拿老奴寻开心了,那么多财宝就放在太阳底下晒着,万一再下个雨,这损失就大了啊!” 林毅不关心这些。 府里的人要是连这点事都弄不明白,他这王府就真该解散了。 “别着急,等会儿先找个大夫开点去火的药。天塌下来有个高地顶着呢。”林毅换只脚翘二郎腿。 林安哪有心情吃药啊,把目光放在南宫敏身上。 只见后者听完林安的陈述后,放下茶盏,秀眉微蹙。 她前天才刚给府里下人立了规矩,今天就闹出这么大的事,这不是明摆着打她的脸吗? 而且林毅又一句话不说,也不管也不问,明摆着就是考验她,看看她这个主母到底有没有能力管好这个家。 “王爷,”南宫敏柔声开口,“府里不可没有账房,既然陈先生不愿再做,依妾身看,不如再从外面招几个得力的账房先生回来,先把眼前的乱局应付过去再说。” 林毅这才放下书,抬眼看她:“法子不错。不过,招几个账房容易,可气走账房的人又该怎么处置呢?” 南宫敏知道他在踢皮球,沉吟片刻,目光平静地说:“王爷的意思,妾身明白。幂幂虽然得王爷宠爱,但毕竟有错在先,恃宠而骄,顶撞了府里老人儿,才惹出这番祸事。若不加以惩戒,恐怕日后难以服众,妾身这个家,也就没法管了。” 林毅不置可否:“你是当家主母,这后院的事你说了算。” 得了这句话,南宫敏心里顿时就有了底。 “来人。”南宫敏喊来丽影。 “夫人。” “去,把幂幂叫来。” “是。”丽影领命而去。 林安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对这位新王妃的手段暗暗佩服。 不愧是宫里出来的公主,年纪不大,处理事情却沉稳老练,有理有据,既点出了问题的关键,又懂得先征求王爷意见,滴水不漏。 看来,后院那些无法无天的小蹄子们,好日子要到头了。 幂幂得到消息,来得很快。 一进院子,就见林毅和南宫敏并肩坐着,管家林安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四周还有其他的丫鬟、小厮,一个个神情冷漠,不敢乱看。 咋滴?三堂会审啊? 切! 幂幂心里一点也不慌。 自己可是王爷的女人,是这府里除了几位主子外最得宠的人。那陈账房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臭算账的下人,走就走了,王府家大业大还怕找不到人算账? 再说,自己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王爷好。 那老东西明显就是贪污公款,自己把他气走了,也是为王府清除蛀虫。 想到这,幂幂心里更加得意,走到南宫敏面前,只是懒洋洋地福了福身子,连句“夫人”都懒叫,开口就带着几分娇嗔和委屈:“王爷,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那个陈账房,他……” “放肆!” 幂幂话还没说完,就被南宫敏一声怒斥给打断了。 她愣了一下,转头,就见南宫敏的脸色很不好看。 冷若冰霜,凤眼微眯的正盯着自己,沉声说:“谁让你开口说话了?见了主子,连规矩都不懂了吗?” 幂幂被她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朝林毅看去,想寻求庇护。 可林毅却像没看见一样,不声不响,依旧低头看着手里的兵书。 完了。 情况有变啊。 幂幂当即不敢再放肆,跪下去,老老实实磕了个头:“奴婢知错,奴婢参见王爷,夫人。” 南宫敏没让她起来,只是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我问你,陈账房为何会气走出府?” 幂幂暗道一声不好。 这新王妃来者不善啊,上来就拿这事问罪。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哭诉道: “回夫人的话,不是奴婢要气走他,实在是那个老东西太过分了!他贪墨王府财物,奴婢发现之后好心劝他,他不但不听,还狗急跳墙,反咬奴婢一口,自己撂挑子不干了!夫人,您可要明察啊!” 第104章 端水洗脚?古代媳妇真香啊 大家都是女人,幂幂心里想什么,南宫敏一清二楚。 “哦?他贪墨了什么,你可有证据?” “这……”幂幂顿时语塞。 她哪里有什么证据?毕竟陈账房也没有把盒子拿走。 “奴婢是亲眼所见的!他想把郭府抄来的一个锦盒报账五百两,被奴婢当场撞破!” 南宫敏冷笑一声,“呵,为了一个锦盒,就把在王府干了三十多年的老人气走,还让整个王府的账目陷入混乱。幂幂,你可真是好大的本事!” 幂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嘴唇,不服气地辩解道: “夫人,您不能这么说!锦盒虽小,可见微知著!他今天敢虚报一个锦盒,明天就敢虚报一箱金子!到最后钱都去了哪?还不是他的口袋?奴婢这是在为王府着想,防微杜渐啊!” “说得好,防微杜渐!听你的口才,应该也是读过几本书的吧?” “奴婢不曾读书。” “那怎会如此的伶牙俐齿!”南宫敏话锋猛地一转,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我问你,你如今是什么身份?” 幂幂一愣,下意识地答道:“奴婢……奴婢是王爷的……” “你只是王府的一个丫鬟!”南宫敏厉声打断她,“就算得了王爷恩宠,那也是下人!陈账房是府里老人儿,论资历,是你长辈。你非但不敬重,反而对他大呼小叫,恶语相向,逼得他愤而出走。这叫以下犯上,目无尊长!” “你奉命协理账目,却因一己私欲,与账房先生争吵不休,致使府中财务混乱,这叫玩忽职守,办事不力!” “事后不知悔改,反而在此巧言令色,颠倒黑白,污蔑他人。这叫巧舌如簧,不知廉耻!” 南宫敏每说一句声音便高一分,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凤目圆睁:“你自己说,这三条罪状,哪一条冤枉你了?” “我……”幂幂被她说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平日里自己是丫鬟中最会说话的,可如今发现自己在读过书的南宫敏面前居然被怼得毫无还口之力。 “哼,看来你是无话可说了。”南宫敏冷哼一声,直接宣判,“既然如此,就罚你三个月的月钱,禁足十日,在房中好好思过。你可服气?” 三个月的月钱,还禁足十天! 幂幂一听就急了。 钱不钱的她不在乎,可王爷现在一天也离不开自己啊。 要是被禁足十天,王爷没有了自己陪伴,肯定会找别的狐狸精!到时候就该把自己忘了! 不行,绝对不行! “奴婢不服!”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猛地抬起头,大声喊道,“夫人,您这是公报私仇!您刚进门就拿我开刀,不就是想立威吗?我不服!” “王爷,您说句话呀!”幂幂看向林毅。 只要他肯开口,这女人就算再厉害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然而,林毅依旧在看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南宫敏看着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气极反笑:“呵呵呵,你还敢顶嘴!好啊,那就罚你半年月钱,禁足一个月!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是!”立刻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过来,一左一右架住幂幂的胳膊往外拖。 幂幂拼命挣扎,哭喊着:“你们放开我!王爷!王爷救我啊!” 南宫敏偷偷看了看林毅,见他没有任何表情,也没出言阻止,这才确定自己做对了。 于是再次拿起茶盏,笑眯眯地喝起来。 幂幂被关进柴房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王府。 下人们议论纷纷,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听说了吗?幂幂姑娘被夫人罚了,关进柴房里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她不是最得王爷宠的吗?夫人怎么敢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就因为账房先生的事,夫人在院子里把幂幂姑娘好一顿训,当场就罚了半年的月钱,还要禁足一个月呢!” “活该,谁让她平日仗着王爷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 “谁说不是呢,你们可不知道,上次就因为我没拿动水桶,撒了些在花园石板上,她就给我一顿数落!那说的话都没处听去。” “别管幂幂了。这新来的王妃看着温温柔柔,没想到手段这么厉害!以后咱们可都得把皮绷紧点。这位主儿,不好惹啊。” “可不是嘛!” …… 西厢房。 洛卿语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窗边发呆。 狗咬狗,一嘴毛。 那个幂幂,平日里仗着林毅宠爱,在府里横行霸道,见到自己就翻白眼,如今总算是踢到铁板了。 不过,仅仅一个丫头的陨落她根本提不起兴趣,拉住旁边同样傻愣愣的洛卿莞说道:“妹妹,赶紧再捯饬捯饬,我这就带你出去见大皇子。” 洛卿莞还是不乐意,但为了这个家也没办法,只好乖乖把一根翠绿的簪子插入发髻中。 …… 柴房。 幂幂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望着小小的窗户发呆。 她想不通,自己就是气走了一个贪污犯么? 有什么错? 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又罚钱又关禁闭的? 肯定南宫敏嫉妒自己得宠,故意找茬! 没错,就是这样! 还有王爷,他怎么能这么狠心?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她欺负一句话都不说!枉自己学那么多花招伺候他,连嘴和舌头都快磨起泡了。 哼! 死王爷!臭王爷! 幂幂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想办法让那个女人好看! 我才是王爷最喜欢的女人,她算个什么东西! 幂幂咬着牙,在心里暗暗发誓。 她不相信林毅会真的不管她。而他之所以不说话,肯定是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就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对,一定是这样。 于是她擦了擦眼泪,决定先忍耐下来。同时心里暗暗盘算,等会儿林毅来了自己该怎么哭,怎么说才能让他心软。 甚至她已经想好要怎么在林毅面前告南宫敏的状,说她怎么虐待自己,怎么公报私仇的。 然而,她从中午等到傍晚,又从傍晚等到深夜,柴房的门始终没有被打开。 送饭的婆子倒是来过一次,也没什么好脸色。 唉,王爷他……难道真的不要我了吗? 幂幂抱紧膝盖,准备把头埋进去大哭一场。 可谁知就在这时,忽然看到墙角有一个狗洞…… ...... 主卧里,烛火通明。 南宫敏亲自伺候林毅脱下外袍,又端来一盆温度正好的水,蹲下身,准备给他洗脚。 林毅靠在椅子上,第一个感觉到什么是贤妻良母。 在后世,若是有丈夫敢要求妻子给自己洗脚,有关部门立刻就会上门。网络上也会一片骂声,说什么娶媳妇就是找保姆,找个生育工具之类的话。 林毅经常刷到,但那时在忙着训练,没什么想法。 她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呗。 可如今,林毅觉得不同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去战友家的时候,嫂子啊、弟妹什么的,也不干活啊。 洗碗有洗碗机,扫地有机器人,拖地有机器人。 洗衣服也只需要把衣服扔进洗衣机,然后洗烘一体,拿出来穿就行了。 那些说自己老公找保姆的女人,到底都在家干了些什么啊?是擦桌子还是做美食了? 林毅搞不懂。 总不能说这些“保姆”平时什么都不干,就花丈夫钱了吧?拿的是保姆,花钱的还是保姆么? 第105章 10两报500两?这叫顶级 言归正传,林毅俯下身,摸了摸南宫敏的头,又摸了摸她鬓角的秀发,动作轻柔且散漫。 后者抬起头,冲着她甜甜一笑:“夫君多泡泡,解乏。” “嗯,辛苦你了。” 南宫敏听到这话,居然脸红了。 “夫君何苦这么说,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夸她一句,她还挺不乐意。 也罢。 林毅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躲在门外,探头探脑地向里面张望。 呵呵呵,这小妮子。 白天刚被罚了,晚上就敢偷偷摸到主卧来,胆子真不小。 也好,省得自己再去找她了。 “躲在外面干什么?有话就进来说。” 门外的人影明显哆嗦了一下,犹豫片刻,才蹑手蹑脚的进来。 正是幂幂。 她一进来,就“噗通”跪在地上,也不说话,就是低着头掉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好不可怜。 南宫敏正在给林毅洗脚的手一顿,回眸看了她一眼,随即又转回去,继续给林毅搓脚。 林毅也没理她,自顾自地倒了杯凉茶,慢条斯理地喝着。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幂幂本以为自己只要做出这副可怜表情,王爷就一定会心疼,像在床上那样开口安慰自己,叫自己闺女。 可现在看来,王爷好像根本就不在乎。 怎么办? 难道自己真的失宠了? 她偷偷抬眼去看,只见南宫敏正低着头,用一块干净布巾仔仔细细给林毅擦拭着脚趾缝。 那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曾几何时,给王爷洗脚是她最喜欢干的活儿。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王爷才会放下所有戒备,和她说说笑笑,有时还会用脚趾挠她的手掌,逗得她咯咯直笑。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那个女人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她鼓起勇气抬头,带着哭腔,抢在南宫敏开口之前率先说道:“王爷,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不该顶撞夫人,不该惹夫人生气。可是……可是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啊!” 南宫敏给林毅擦完脚,便起身坐直,给门口的丽影一个眼神。 后者进来,把毛巾和洗脚水一起端出去,然后她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幂幂,没有说话。 林毅也终于把目光放在她脸上,淡淡地问:“哦?你有什么冤情,说来听听。” 幂幂见林毅终于肯理自己了,心里一喜,连忙添油加醋地把白天的事又说了一遍。 “王爷,您是不知道那个陈账房有多过分!他就是个大贪官!郭府抄来的东西到了他手里,就全都变了样!”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显得格外委屈。 “就说那个锦盒吧,奴婢看那木料雕工,顶了天了也就值十两银子。可他倒好,非要在账本上写什么,这木头是从海外运来的,花了多少钱;找的工匠是京城最有名的老师傅,手工费多少钱;路上运过来,车马费多少钱;再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成本,最后报到账上您猜多少钱?”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想引起林毅的注意。 林毅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多少?” “五百两!”幂幂伸出五根手指,一脸愤慨地说道,“王爷您听听,这像话吗?一个破盒子,他敢报五百两!这不是明摆着把您当冤大头,想从中捞好处吗?奴婢就是气不过才跟他吵了起来。奴婢这可都是为了王府好,为了王爷您啊!可夫人不问青红皂白就定了奴婢的罪,奴婢……奴婢实在是太冤枉了!呜呜呜……” 说完,她又趴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南宫敏听完也是一脸惊讶。 一个十两银子的东西,报账报五百两?这也太离谱了吧。 难道那个陈账房真的有问题? 她下意识看向林毅,想听听他怎么说。虽然是主母,但毕竟刚来,对府里的财务状况还不清楚。 然而林毅在听完这段陈述后,却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感情平账大师从古代就有了。 真是个人才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问:“那陈账房这么报账,库房里的钱是多了,还是少了?” 幂幂愣了一下。 “奴婢看过了,库房里的账目一文钱不多,一文钱不少,正好能对上。” “这就对了嘛。” “啊?对了?”幂幂彻底蒙了,“那这中间四百九十两的亏空怎么办?奴婢不懂。” 南宫敏也想不通。 一个东西的价值被虚报了二百五十倍,账目居然还能对得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毅看她们俩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暗叹一声。 看来,今儿晚上得给老婆和小妾上一堂财务课了。 于是林毅坐直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幂幂,解释道:“幂幂,你以为那本账是给谁看的?” 幂幂眨巴着红肿的眼睛,一脸迷茫:“账本不就是给主子看的吗?” “蠢!那本账是给外人看的。” “啊?”幂幂更糊涂了。 南宫敏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 林毅耐着性子,用最简单直白的话,给她们解释起来。 “这么跟你说吧。咱们王府,家大业大,树大招风,盯着咱们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尤其是宫里那位,做梦都想把咱们林家给扳倒。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王府到底有多少钱。而这本账就是做给他和全天下所有盯着咱们的人看的。” “一个十两银子的锦盒,报五百两。听起来是亏了,但实际上,这四百九十两的差价就从那些没法登记入册的东西里给补上了。” “比如说,郭府里抄出来的那些金条、银两,还有那些富商送的礼,这些东西能写在账上吗?不能。可这些钱又实实在在地进了我们库房。怎么办?就得靠陈账房用这种法子,把这些黑钱,一点一点洗干净,做到账面上,让整个账本看起来天衣无缝,谁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这,就叫平账。” 幂幂听得是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但南宫敏却听明白了,瞪大凤眼,一脸崇拜地看着林毅。 作为公主,从小在皇宫长大。 耳濡目染之下对权谋自然不陌生,可她从没想过一个小小账本,竟然还藏着这么大学问。 虚报价格,暗度陈仓,瞒天过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记账了,这简直就是兵法! 而夫君竟然能把这些道理说得如此透彻,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能是一个征战沙场的武夫能想到的吗? 不,绝不是。 他的心机、城府、远见,恐怕连朝堂上那些自诩聪明绝顶的老狐狸都望尘莫及……这样的人,父皇怎么可能斗得过。 想到这,南宫敏看林毅的眼神忽然暧昧起来。 如果说之前她对林毅更多的是畏惧、顺从,是为了家族的无奈妥协。那现在,她心里却真真切切地生出了一丝敬佩、仰慕。 因为这个男人,实在太强了。 强到让她感到陌生,又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去了解更多。 林毅没注意到南宫敏的眼神变化,只看着一脸懵懂的幂幂,继续说道:“陈账房这么做,不是为了贪墨,恰恰相反,他是为了保护王府,是府里的功臣。你可倒好,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不懂装懂还跑去质问、污蔑人家,把人给气走了。你说,该不该罚你?” 第106章 三钱银子,你让我老婆孩子吃 “我……”幂幂总算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火眼金睛,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自己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王府好,结果却在帮倒忙,把府里的大功臣给气跑了。 丢人啊,真是丢死人了呢!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奴婢知错了。”她把头埋了下去,声若蚊蚋,“奴婢有眼不识泰山,求王爷责罚。” 林毅见她那副恨不得当场去世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好笑。 这丫头,虽然有时候是挺蠢的,但胜在够机灵,也够忠心。 好好调教一下,以后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他把目光转向南宫敏,话却是对着两个人说的。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以前王府韬光养晦,所以需要陈账房这样的人才来应付上面。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们王府不需要应付任何人了。所以,这样的账房也就没什么用了。回头你告诉林安,让他带着钱去找一下陈账房。告诉他,愿意回来就回来,实在不愿意回来王府会给他养老。毕竟他为王府效劳这么多年。” 南宫敏点头:“是,妾身记下了。” 林毅话锋一转,又把矛头对准了幂幂:“至于罚你半年月钱是必须的。这跟陈账房的事没关系,纯粹是为你的性子买单!你太张扬,太沉不住气,不敲打敲打你,迟早要惹出更大的祸事来。” 幂幂一听,顿时哭丧着脸。 看来,这顿罚是逃不掉了。 半年的月钱啊,好几十两呢,够她买多少好看的春宫图了。 最关键的是,王爷说了,这是为自己的性子买单。说明王爷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严重。 完了,这下彻底失宠了。 幂幂越想越伤心,眼泪又开始在眼眶打转。 就在这时,林毅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幂幂面前,从自己腰间解下来一枚玉佩递了过去。 “拿着。” 幂幂愣愣地抬头,看着那枚玉佩,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的佩,质地温润,雕工精美,上面刻着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在烛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光晕。 南宫敏也看了过去,只一眼,就认出这块玉佩不凡,绝对是顶级的和田玉。 而且看这雕工,应该是出自宫廷造办处的老师傅之手。 别说几百两,就是上千两,外面都有人抢着要。 没错,这枚玉佩正是从郭傲密室里抄出来的,当时林毅路过库房看到,觉得还挺别致,就随手挂在了腰上。 可到了他嘴里,却变成了…… “这是从郭家抄来的,我看着成色一般,就送给你吧。”林毅说得云淡风轻。 幂幂和南宫敏都听傻了。 成色一般? 王爷,您是对“一般”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吗? 幂幂捧着那块入手温润的玉佩,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不知道林毅到底什么意思。 刚罚完自己,就赏东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林毅看她那呆头呆脑的样子,笑了笑:“惩罚你是必须的。敏儿是家里主母,要给下人立规矩。我这个做夫君的必须得支持她。不然,以后这个家还怎么管?你再得宠,也得守规矩。” 幂幂连忙点头:“奴婢明白!” “送你东西,也不是要赏你。”林毅继续说道,“是希望你以后能长点记性,收收你那无法无天的性子。幂幂,你是个聪明的丫头,但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所以以后要多听,多看,多学,少说话,少惹事。好好配合敏儿把家里的事情管好。要是做得好,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可若是再不懂装懂,嚣张跋扈,那惩罚也不会轻了。明白吗?” 幂幂捧着那块沉甸甸的玉佩,心里乱糟糟的。 林毅的话她听不太懂,但明白了中心思想。 那就是……王爷心里还是有我的! 嘻嘻嘻嘻嘻~~ “王爷,奴婢知道了,奴婢以后一定改,一定好好听夫人的话,再也不给您和夫人添乱了!” 林毅还以为她真明白了呢,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乖,孺子可教,回去吧。” “是。”幂幂擦了擦眼泪,拿着那块玉佩,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然后才起身,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林毅和南宫敏两个人。 南宫敏看着林毅,美丽的凤眸里异彩连连,充满崇拜和爱慕。 原来,管理人心还有这么多学问。 直接惩罚,固然能让人畏惧,但难免会让人心生怨恨。 像林毅这样,先是摆事实,讲道理,让她心服口服;再用雷霆手段进行惩罚,树立规矩;最后又用一点小恩小惠收买人心,让其感恩戴德。 一套组合拳下来,幂幂以后只会对王爷和自己更加忠心耿耿。 高,实在是高。 “夫君,”南宫敏收敛心神,小心地问道:“那幂幂的惩罚……妾身今天也做错了事情,没有仔细盘问便下了命令,您看……” “你是当家主母,即便错了也不能认错。幂幂半年的月钱必须罚,至于禁足,就缩短到五天吧,对外就说幂幂禁足期间表现良好,你格外开恩。” “是,那就听夫君的。”南宫敏以为林毅是在为她着想,很是开心。 殊不知,林毅就是单纯不想把幂幂关太久。 因为那样……夜里总是不够尽兴。 ...... 第二天,王府就贴出告示,高薪聘请账房先生。 消息一传出去,整个京城的账房先生,不论老少都闻风而动。 开玩笑,那可是摄政王府! 给的月钱高不说,说出去还有面子。更重要的是,现在谁不知道摄政王权倾朝野,连皇帝都得让其三分?要是能进王府当差,以后肯定是前途无量。 当然,也有不少人觉得王府是乱臣贼子,早晚要剿灭。到时候但凡跟王府有关系的人都得砍头。 所以今天的王府门口就有些热闹了。 一队人在排队登记,另一队人在旁边咒骂,劝说。 “快别去了,王府再过几天就没了,到时候你也得受牵连。” “滚开,一个月十两银子,我他妈把命就给王府了!” “你是不是有病?钱重要命重要啊?” “钱!” “放屁,你听我的,参加科举才是正经,朝廷现在待遇特别好,稍微累死累活一点,但一个月给三钱银子呢!给朝廷打工,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你才放屁!三钱银子,我老婆孩子吃狗币啊?滚,别挡着老子上岸!” “哎呀,你要理解朝廷,咱大周现在没钱!等过个百十来年缓过来就好了,就不会为了面子把钱都给邻国的那帮野蛮人了,到时候肯定给咱老百姓发点!” 林安在府门口,拿着毛笔大喊:“下一个!” “来了来了!”辩驳的中年书生喊道:“少他妈在这忽悠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咋想的!朝廷那点b钱都让上面的人拿走了,我们不投靠王爷哪有活路啊?” “我报名!不干账房扫茅房也行!” 第107章 一口神仙酒 管家林安坐在太师椅上,拿着花名册,一双老眼毒辣得很,最后从几百号人里挑了三个底细干净、手脚麻利的账房。 这三人一进府,算盘珠子拨得飞起,没半天功夫就把郭府抄回来的财物整理得明明白白。 南宫敏亲自过目账本,十分满意,一人赏了二十两纹银,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王府后院。 平时,这里除了偶尔的鸟叫虫鸣,就只有丫鬟们轻声细语地走动,显得格外清幽。可这几天,清幽里却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儿,闻着有点刺鼻,有点臭,但又带着一丝甜腻。 林毅就喜欢这味儿。 原因是这样。 这两天林毅没去前面凑热闹,命林安在城中找了几个顶尖的铁匠和酿酒师傅,打算搞点蒸馏酒。 穿越者嘛,不发明点东西出来圈钱,都对不起读者。 紧接着林毅就发现后院这地方不错。 几十年前这里是给小妾、老母亲住的地方,但王府人丁不旺,这些年便一直空着。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这天,林毅蹲在院子角落,面前摆着一口大锅,下面烧着煤炭,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热气,上面盖着一个倒扣的瓦罐,瓦罐顶上又插着一根竹管,竹管横平竖直,通向旁边的一个小坛子。 这就是他最近鼓捣出来的,天锅式蒸馏器。 也叫甑锅。 其实说句实话,在技术落后的古代,能造出这个就已经是神人了。爽文小说里那种小巧又精致的蒸馏器,根本造不出来。 几个被请来的老手艺人此刻正围在旁边,一个个烤得浑身冒汗,大眼瞪小眼。 他们是真没见过这种酿酒法子,平时酿酒都是发酵、过滤,哪有林毅这么折腾的? “王爷,您这到底是什么个章程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酒匠,小心翼翼地问。 “是啊王爷,您跟我们说道说道,也好过自己忙活啊。” “您放心,草民绝不敢外传!” 林毅没抬头,眼睛盯着竹管末端。 那里正有一滴滴清澈的液体,慢慢汇聚成一股细流,流进旁边的小坛子里。 “老裴啊。”那头发花白的酒匠叫老裴,林毅说道:“这可是我王府的独门秘法,蒸馏酒!”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再多问。 最后还是老裴声音苍老地说:“这是酒?王爷,老朽酿了一辈子酒,对果酒、醪糟之类的也有点见地,但您这个……老朽实在看不出来是酒啊。” 在场的人纷纷点头。 确实如此。 整个后院除了酒糟味之外,根本没有酒香,那流出来的液体也清澈见底和水差不多。 这哪是酒啊? 林毅笑了笑也不说话,直到小坛子里的酒液越来越多,酒香越来越浓郁时,众人的脸色变了。 “酒!真有酒味!” “我的天,好香,好醇啊!” 不到一个时辰,整座院子里都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酒香。 老裴忍不住凑近了去闻,当即脸色大变! 他酿了一辈子酒,还从没闻过这么香的酒! 而且这酒的颜色非常纯净,更是闻所未闻! 林毅终于直起身子,拿起木勺舀了点倒进酒盏里,递给老裴:“尝尝。” 老裴这几天也和林毅混熟了,知道王爷没那么大架子,于是便双手接过酒盏,送到鼻尖闻了闻,表情更加陶醉。 “好酒,真是好酒啊!”老裴兴奋得眼睛直冒光,咽了口唾沫,“王爷,老朽可不客气了!” “嗯。” 说完,老裴仰起头,一口把酒闷掉。 “咳咳咳!” 酒盏里的酒少说也有二两,这一口下去,险些把老裴原地送走了。 他掐着嗓子咳嗽半天,眼泪都呛出来了,可最后还是兴奋地说:“好酒!王爷,这酒香醇无比,又十分霸道,一口下去好像喝了团火!哈哈哈哈,老朽今年六十有五,能亲眼见到此酒诞生,死而无憾啊!哈哈哈哈哈!” 老裴高兴得都有点病态了。 这哪里是酒?这简直就是琼浆玉液! 其他的铁匠酒匠们一听,也按捺不住,纷纷凑过来想尝尝。 林毅也不吝啬,又倒了几杯,让他们挨个尝。 众人尝过之后都像被雷劈了一样。 “啊!咳咳咳!” “好酒,真是好酒啊!” “王爷,这酒如果卖出去,我们就发大财了啊!” “是啊王爷,京城,不,是整个大周都没有这么好的酒,那些官老爷肯定特别喜欢!” 林毅笑了笑,这蒸馏酒可不仅仅是好喝那么简单。它度数高,保存时间长,只要推广出去,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只可惜成本太高了,酿一斤白酒,最少得用五斤粮食。 好在大周这几年年景不错,除了极少数地区闹饥荒外,大部分土地都丰收了,否则还真没有计划酿酒。 想到这,林毅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盏,递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嗯,多少还能凑活,就是杂质太多,还得经过提纯和过滤。 林毅把酒盏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对着几个酿酒师傅,包括老裴,说道。 “本王看着酒还是不够纯,杂质太多,这样,你们几个以后就在王府酿酒吧,把酒提纯,工钱比外面高十倍,你们的家人本王也会妥善照顾。记住,这酿酒的法子是王府最高机密,谁要是敢泄露出去半句,满门抄斩!” 酒匠们一听,非但不害怕,反而开心地大笑。 “哈哈哈哈,王爷,您就放心吧!” “我们就是死也不会把酒的事情说出去!” “十倍工钱啊,那我一个月岂不是有三两银子?发达了啊!” “对啊,有了钱,咱就可以回家给老婆孩子置办土地了!” “还能住进王府,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哈哈哈哈。” 都是常年劳作的手艺人,知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道理。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酒以后恐怕就是王府的摇钱树了,一旦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这时,院子外有人大喊。 “大哥!” 林毅回头一看,竟是芦德豪。 这小子,鼻子倒是挺灵,这么快就闻着酒味儿找过来了。 芦德豪一路小跑到林毅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哎呦我……大哥,您,您在这儿啊?让弟弟这顿找。” “什么事?” 芦德豪刚要说话,忽然鼻子一动。 “诶?酒味?大哥,你在这偷摸酿酒呢啊?” “算是吧,鼓捣了点好东西,你尝尝看。”说完,林毅把自己喝剩下的半盏酒递给他。 芦德豪二话不说,一口就闷了。 到底是常年喝酒的主,辣的眼泪鼻涕一起流,硬是一声不吭,最后长舒口气。 “呼!好酒啊大哥,这咋弄的?” “喜欢喝啊?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两坛子,先说正事。”林毅转身在桌边坐下,挥挥手,那些手艺人便全都散去了。 芦德豪搓了搓手,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但还是老老实实过来给林毅倒茶,然后自己也坐下,说道:“大哥,青龙大街上的那几家赌场,弟弟都已经盘下来了!” 林毅眉毛一挑:“动作还挺快。” “那必须滴呀!”芦德豪就喜欢听林毅夸他:“弟弟出马,那还有办不成的事儿?” 林毅心里头笑了笑。 这小子,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能这么快把那些赌场盘下来,也确实是有点本事。 要知道那些赌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背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网。 “说说看,怎么盘下来的?”林毅想听听芦德豪的具体操作。 后者清了清嗓子,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来。 第108章 抬着菩萨去抄家 “大哥您是不知道,这京城里的赌场一个个都跟铁桶似的,水泼不进。弟弟先是按照您的吩咐,找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去谈,价钱往死里压。” “几家小赌场一听是王府出面接盘,就乖乖把铺子卖了。可青龙大街上的那几家赌场,都仗着背后有靠山,死活不肯卖。弟弟好说歹说,他们就是油盐不进。” “那是肯定的,他们都以为以后还能开。”林毅淡淡地说。 “可不是嘛!弟弟当时就想了,既然他们不吃敬酒,那就只能吃罚酒了!” 林毅看着他,等他下文。 芦德豪嘿嘿一笑:“嘿嘿嘿,大哥,结果您才怎么着?胖爷去了!” “他不是解封锁去了么?” “是啊,胖爷说那玩意就一句话的事儿,太无聊,于是解完封锁就来找我了,好家伙,胖爷听那几家赌场不给面子,当即就带兵马司的弟兄冲进去了,噼里啪啦这一顿乱砸。” 芦德豪连说带比划,有模有样的。 林毅轻轻一笑。 这胖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惹祸。 不过,这倒也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砸了就砸了呗,这有什么好说的?” “不不不!”芦德豪连连摆手,“这还没完呢!胖爷砸了赌场之后,可能觉得不解气,就派人把皇恩寺的地藏王菩萨给搬出来了,直接放在了户部尚书府门口!” 林毅一听,顿时愣住了。 心说,这死胖子,砸赌场就砸赌场呗,搬人家菩萨干什么? 菩萨很忙的。 芦德豪神秘兮兮地笑道:“大哥,您不知道,那几家赌场的背后靠山就是户部尚书!胖爷去的时候说了,以后户部尚书府谁敢再开赌场,就把他全家都送去给地藏王作伴!” 这招够绝的! 林毅开怀大笑:“哈哈哈哈,这死胖子,合着户部尚书府的人就都该下地狱呗?” 芦德豪点点头:“可不咋的,户部尚书当场就气病了!听说刘文涛他们正火急火燎地往尚书府去呢。” “去就去吧,蜉蝣就算聚成一团,也撼不动大树。”林毅手里把玩着刚刚从外面赎回来的簪子,低头笑道:“呵呵呵,这胖子还真是个福将,如此一来,那些世家大族恐怕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手了。” “大哥,您说要不要直接把户部尚书的家一起抄了?那老东西这些年肯定贪了不少钱。” 林毅摇头:“不用,你去找胖子,让他告诉岳楠,把守城门的神机营士兵再增加一倍,若是遇见有世家大族往外送财宝,立刻拦截。本王决不允许有任何宝贝从京城逃走。” 芦德豪似懂非懂。 不明白,既然眼下有兵有权,直接把那些世家抄了不就行了么?何至于这么麻烦。 “大哥,这是不是太麻烦了?” “饭得一口一口吃,钱也得一点一点赚。你一次性把那些世家大族的家都抄了,会引起整个地主阶级的反扑,划不来。再说,一次搞那么多钱你怎么花啊?除了造成通胀之外半点好处没有。” “通胀是啥?”芦德豪又不明白了。 林毅摆摆手:“你没必要知道,赶紧按我说的去办。” “得,那弟弟这就去办了。”说完,芦德豪再次把酒盏举起来,舔了舔杯沿,意犹未尽地离开。 ...... 夜色如墨,将摄政王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白日里的喧嚣与忙碌都已沉淀,只剩下几盏灯笼在廊下摇曳,洒下昏黄的光晕。 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过院中花草,送来阵阵清香。 艺霏一个人静静坐在寝殿前的石阶上,双手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上面,怔怔地望着天上弯月。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色襦裙,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纱。晚风吹起鬓角几缕碎发,拂过她的光洁额头。 纤细皓白的手腕露在外面,上面系着一根半旧的红绳,画面安静而美好。 林毅处理完后院的事儿,正准备回房歇息,远远就看到了这副景象,当即脚步一顿。 这丫头,心里有事啊。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把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艺霏吓了一跳。 她猛地回过头,看到是林毅,慌忙从石阶上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整理着自己的裙摆,低着头,不敢看他:“王爷,您回来了。” “嗯。”林毅应了一声,走到她身边,也在石阶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吧,站着干什么。” “奴婢不敢。” “我让你坐。” 艺霏心里七上八下的,犹豫半天,才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坐下,身子绷得很紧。 林毅瞥了她一眼,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丫头平日里伺候自己时胆子挺大的,怎么今天跟个受惊兔子似的。 “怎么?有心事?”林毅开门见山地问。 艺霏的头垂得更低了:“没……没有。” “没有?”林毅笑了笑,“没有心事,一个人大半夜坐在这里喂蚊子?” 艺霏不说话了,只是用脚尖轻轻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林毅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坐着,陪她一起看天上的月亮。 过了好一会儿,艺霏才鼓起勇气,小声地开口:“王爷,奴婢真的没事,就是在等您回来。” “等我回来?”林毅转过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鼻尖小巧挺翘,嘴唇是好看的菱形,此刻正微微抿着。 这丫头,长得是真不赖。 林毅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 “嗯。”艺霏轻轻点了点头,“王爷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奴婢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只能在您回来的时候,给您备好热水和宵夜,让您能歇得舒坦些。” 这话说得林毅心里一暖。 这种感情,不同于幂幂那种赤裸裸的占有和欲望,也不同于南宫敏那种基于责任和利益的顺从。 艺霏对他的感情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也是那种最朴素的一个下人对主子的敬仰、依赖和爱慕。 也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格外珍贵。 林毅很自然地拉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艺霏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到了一样,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 可林毅握得很紧,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脸颊瞬间就红透了,心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王爷……” “别动。” 第109章 这该死的极致宠溺 艺霏果然不敢再动,任由林毅握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掌很宽大,也很温暖,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摩挲着自己手背,传来一阵阵酥麻电流。 林毅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而艺霏却始终低着头,没有去看。 “丫头,看看。”林毅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小臂。 艺霏回神一看,当即傻了。 只见林毅手中捏着温润生翠的簪子。 这个不是自己送给姥姥的那根蝶恋花金簪吗? 怎么会在王爷手里? “这……王爷,这簪子……”艺霏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林毅笑了笑,将簪子塞到她手心里:“这是本王第二次送你了,要是再拿去送人,可就没有了哦。” 艺霏的眼圈瞬间红了。 “王爷,您都知道了……”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簪子肯定是王爷派人去当铺赎回来的。 想到这,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头,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毅看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言劝慰道:“哭什么?你是我的人,你的家人我自然也会照顾。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就直接去跟林安说,让他从王府的账上支钱就是了。敏儿那边我会格外打招呼,不要动不动就把自己的东西送出去,听见没有?” 我是他的人…… 后半句话艺霏根本没听进去,满脑子都在重复“我是他的人”。 天呐,我的心好热,好烫,好像要融化了呢。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毅,重重点头。 可点头之后,她几乎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簪子推回去。 “王爷,这簪子,奴婢不能要。” 林毅眉头一皱:“为什么?” “奴婢是奴婢,王府是王府。”艺霏擦了擦眼泪,态度很坚定,“姥姥的事是奴婢的私事,不能拿王府的钱,这是规矩。” “扯淡!我的话就是规矩!” “可是……” “没什么可是!”林毅的态度也很强硬,“我说了,你是我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哪有什么私事?这簪子你今天必须收下,否则别怪本王无情!” 艺霏咬着嘴唇。 通常林毅在她面前从来不自称“本王”的,一旦这么自称,就代表着他要公事公办了。 当然,她也知道王爷是为她好,可心里那道坎,就是过不去。她不想占王府便宜,更不想因为自己家里的那些破事让王爷为难,让外人说闲话。 在艺霏心里,王爷就是天,不能受任何人的非议和侮辱。 可是……王爷非要自己收下。 这怎么办啊。 “艺霏妹妹。”南宫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殿门口,一身月白色的寝衣,看着台阶上的两人,笑盈盈地说:“王爷说得对,你就收下吧,这么死板,可不像王爷的身边人呢。” 说完,她继续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走过来。 艺霏看到南宫敏,心里一慌,连忙从石阶上站起来,想要行礼。 “奴婢参见夫人。” “快别多礼了。”南宫敏笑着摆了摆手,这才迈着莲步款款而来,“这么晚了怎么还坐在外面,也不怕着凉。” “让夫人担心了。”艺霏还是怯生生的样子。 南宫敏却抓着她的手拍了拍:“你瞧,手都凉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为了区区几两碎银,也值得你忤逆王爷?” 知道艺霏在林毅心中的地位,所以她说话时格外温柔,也非常体贴。 艺霏继续低着头:“奴婢……奴婢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不,你错了。”南宫敏摇了摇头,“你只想着自己该做什么,却没想过,你这么做会让王爷有多难过。” “王爷赏你东西是因为他看重你,喜欢你,把你当成自己人。这簪子代表的是王爷的一份心意。可你呢?转手就把这份心意给当了,换了钱去接济别人。你让王爷怎么想?他会觉得,在他心里,你是个宝贝。可在你心里,他的一片心意还不如几十两银子重要。” “我没有!”前面的话艺霏还满不在乎,可听到后面顿时急了,连忙辩解,“奴婢不是这么想的!奴婢……” “你当然不是这么想的,我知道。”南宫敏打断了她,语气缓和下来,“可是王爷不知道啊。他只会看到,他送你的东西,你没当回事。” 林毅在一旁听着,心里直乐。 没想到看起来端庄贤淑的敏儿,还挺会掰扯的。 艺霏被南宫敏这么一说,也有些动摇了,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点道理。 王爷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却把他送的东西给当了……王爷知道了,心里肯定会不舒服吧? 想到这,艺霏心里很是愧疚。 “夫人,奴婢知错了。”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悔。 “知错就好,王爷宽宏大量不会跟你计较,听话,现在王爷又把簪子给你赎回来了,你就好好收着,以后可不许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南宫敏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接下来这句话,才是她今晚真正想说的。 “妹妹,你要记住,你现在是王爷的人,是这摄政王府的人。王府就是你的家。家里人有困难,从家里拿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不叫占便宜,这叫家人之间的互相扶持。” “你若是总想着什么‘奴婢是奴婢,王府是王府’,把自个儿当外人,那才是真伤了王爷的心。因为那说明,你打心眼里就没把王府当成自己的家,没把王爷当成自己的亲人。” 这番话直接把艺霏心里的那点顾虑和所谓的原则,给打得粉碎。 是啊,王府就是我的家。 王爷就是我的亲人。 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当外人呢? 艺霏感觉自己一下子豁然开朗了,抬起头,看着南宫敏,眼神很是感激:“谢谢夫人,奴婢明白了。” 说完不再犹豫,将簪子紧紧攥在手里,然后对着林毅说:“奴婢谢王爷怜爱。” 林毅笑着点头,心里对南宫敏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女人不仅聪明,而且手段也很高明,三言两语就彻底收买了艺霏。 看来,自己选择把后院交给她,真是选对人了。 这有时候,皇家的教育也蛮靠谱的嘛。 林毅刮了刮艺霏的小鼻子,宠溺地说:“好了,刚才吹了半天的风,赶紧让小厨房熬点姜汤,喝完再睡吧。” “是,奴婢都听王爷的!”艺霏甜甜一笑,点点头,又对着两人福了福身子,这才带着簪子回自己房间。 石阶上,只剩下林毅和南宫敏两个人。 南宫敏看着艺霏离去的背影,淡淡一笑,很自然地拉住林毅臂弯:“夫君,妾身是不是多事了?” 林毅反手将她搂进怀里,笑道:“恰到好处。” 第110章 百官集体罢工 户部尚书府门口。 一尊三米多高的镀金地藏王菩萨像,就那么直挺挺地杵在大门正中央,把路堵得严严实实,让来尚书府串门的客卿都得绕着走。 菩萨像雕工精湛,面容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似笑非笑,似悲非喜,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森冷寒光,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路过的百姓不敢靠近,只得远远站着,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哎,你们看,那不是地藏王菩萨吗?怎么给搬到尚书府门口来了?” “谁知道呢,看着怪瘆人的。这地藏王菩萨可是掌管地狱的,摆在人家门口,这不是咒人家全家下地狱吗?太损了!” “我听说了!昨天王小公爷带兵把青龙大街上的赌场全给砸了,听说那些赌场的背后靠山,就是这位户部尚书令狐大人!” “我的天!真的假的?砸了赌场还不够,还把菩萨搬来堵门?王小公爷的行事风格,也太霸道了吧!” “霸道?我看是霸道的好!那些赌场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早就该砸了!令狐岚这个狗官,身为户部尚书,不想着怎么为国理财,就知道开赌场捞黑心钱,活该!” 百姓们的议论声虽然不大,但也架不住日日念叨,看门的小厮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又不能把这群苦哈哈怎么样。 府内,正堂东屋。 户部尚书令狐岚,一个年过半百、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小老头,此刻正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地躺在软榻上,额头盖着一块湿毛巾,嘴里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呢喃。 这显然是气急攻心,病倒了。 正妻刘氏,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正趴在边上,用手帕擦着眼泪,嘴里哭天抢地地咒骂。 “天杀的王胖子啊!你个不得好死的肥猪!你砸了我们家的赌场还不够,还要搬个破菩萨来恶心我们!这是要咒我们家死绝啊!我跟你拼了!呜呜呜……” 除了她外,堂内还站着的几位朝廷命官,为首的正是当朝丞相刘文涛。 站在他身旁的是前几日刚在燕来楼被王胖子当众扇了二十个耳光的户部侍郎钱德光。 他的脸至今还肿着,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丞相大人,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这林毅和王胖子欺人太甚了!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另一边,勋国公张泽南也是一脸愤恨。 他宝贝儿子张闯被林毅一脚踹成了太监,这仇不共戴天。 “丞相,我们不能再忍了!这林毅小儿分明是想把我们这些世家大族一个个都给拔掉,昨天是我们,今天是令狐大人,明天恐怕就轮到您了啊!我们要是再不联手,就只能等着被他逐个击破!” 刘文涛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问题是林毅现在要兵有兵,要钱有钱,甚至还不缺粮食。 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除了动动嘴皮子外还能干什么? “两位大人稍安勿躁!”刘文涛心烦意乱,感觉自己当了一辈子官,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憋屈过,“你们说的老夫都明白。只是,如今林毅势大,若是硬碰硬,只能自寻死路。” 钱德光捂着脸,愤愤不平地说:“那难道就这么算了?令狐大人可是户部尚书,兼尚书仆射!林毅连他都敢动,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刘文涛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大有破釜沉舟的意思:“武力上我们确实斗不过林毅,但也并不是全无还手之力!要知道林毅再狠,也终究是个武夫,不懂治国的道理!这大周江山,离了我们这些读书人,可就转不动!” 张泽南眼睛一亮:“丞相的意思是?” “陛下已经下旨禁赌,我们拿这件事做文章,已经没有意义了。王胖子砸赌场,虽然霸道,但从法理上讲,也挑不出大错。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刘文涛走到令狐岚面前,看着这个被气得半死不活的同僚,沉声说道:“令狐大人,你这病,我看还得再重一些才行。” 令狐岚迷迷糊糊的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而后者也没有解释,转身对所有人,宣布:“老夫以为,我等身为朝廷命官,理应为君分忧。可如今奸臣当道,我等有心无力,反而屡受其辱。既然如此,这官,不做也罢!” “从明日起,老夫告病,不再上朝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钱德光和张泽南对视一眼,人都傻了。 心说,还是得是丞相啊,真够损的,居然要带着百官集体罢工! 他林毅不是能打吗?不是有兵吗? 可这朝廷政务,钱粮运转,律法执行,哪一样离得开他们这些文官? 一旦他们集体罢工,整个大周的朝廷机器都会瞬间停摆,届时就算林毅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干瞪眼! “丞相英明!”钱德光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拱手,“下官附议!下官这脸肿得连话都说不清了,也该回家好好养病了!” “对!我儿重伤在床,老夫身为父亲,忧心如焚,也无心朝政了!”张泽南也立刻表态。 躺在床上的令狐岚一听,也明白了刘文涛的意图,挣扎着坐起来,有气无力地说道:“老夫……老夫被奸人所害,心力交瘁,怕是……怕是时日无多了,也该向陛下告假,回家等死了……” 看到众人的反应,刘文涛嘴角挂起得意的坏笑。 呵,林毅,老夫这回看你还怎么蹦跶! 你可千万被哭着喊着求老夫等人上朝啊,那样老夫会笑掉大牙的。 哈哈哈哈。 这天下,终究是我们读书人的天下! ...... 刘文涛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那些本就对林毅心怀不满的官员,一听丞相带头罢工,立刻就响应了。有的是真心气不过,有的是怕被孤立,还有的纯粹就是想跟着凑热闹,看看林毅的笑话。 第二天一早。 本该是早朝的时辰,金銮殿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 往日里站得满满当当的文武百官,今天只稀稀拉拉地来了不到三分之一。而且来的大多是些武将和无足轻重的小官,那些真正掌握朝廷运转命脉的六部大员,除了王铁男外,一个都没来。 皇帝南宫雄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空出来的大片位置,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人呢?” 站在龙台边上的太监总管孙福,躬着身子回答:“回陛下,丞相府派人来报,说丞相昨夜偶感风寒,今日卧床不起,特向陛下告假。” 南宫雄冷笑一声:“呵,那令狐岚呢?钱德光,张泽南他们呢?怎么一个也没来?” “回陛下,令狐尚书病危。钱侍郎脸伤未愈,无颜面圣。勋国公也因世子重伤,在家侍疾呢。” “啪!”南宫雄一拍龙椅扶手,站了起来。 再傻的皇帝也看出来了,这哪是什么生病?这分明是集体罢工,联合起来给他这个皇帝施压! 这群混账东西! 朕被林毅欺负欺负也就罢了,毕竟人家是摄政王,有钱有兵。你们这帮朕亲手提拔起来的臣子,竟然也敢跟朕耍花样! 反了! 真是反了天了! 第111章 绝美王妃想回娘家 这招釜底抽薪,玩得不可谓不狠。 一个国家,军队是拳头,而文官集团就是大脑和躯干。 现在大脑和躯干集体罢工,光有拳头有什么用?时间一长,整个大周非天下大乱不可。 孙福也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好端端的,刘文涛怎么会带头罢工呢?这位老先生可从来没这么处理过问题。 “陛下息怒,当心龙体啊……” 千百次不变的片汤话,南宫雄早就听够了。 “息怒息怒,你光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倒是给朕出个主意啊!”南宫雄越说越气。 他当然知道这帮大臣为什么罢工。 还不是因为林毅断了他们的财路,让他们心生怨恨。 可他能怎么办?他现在就是个傀儡皇帝,林毅说什么,他就得听什么。 要是不下那道禁赌令,搞不好他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 这帮大臣不去找林毅的麻烦,反而把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了他这个皇帝身上,简直是欺人太甚! “陛下,老奴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孙福说道,“刘丞相他们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根基深厚。如今他们同气连枝,一起罢工。我们若是强行逼迫,恐怕会适得其反。” “那你的意思是让朕向他们低头?收回禁赌令,再把林毅办了?”南宫雄冷哼一声,“哼,朕要是做得到,还用他们罢工?” 孙福连忙跪下:“老奴不敢。老奴只是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情的根源还是在林毅那,不如……让老奴去一趟摄政王府,当一回说客,劝劝他。让他看在江山社稷的份上稍微收敛一些。只要林毅肯让步,给刘丞相他们一个台阶下,想必他们也不敢真的撂挑子不干。” 南宫雄闻言,敲击着扶手。 让孙福去劝林毅? 这能有用吗? 他林毅要是讲道理的人,自己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再者,逆贼什么时候在乎江山社稷了? 可是,眼下除了这个办法,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总不能真就让朝廷这么瘫痪下去吧? “唉……”南宫雄再次叹了口气。 这半个月来,他叹气的次数比登基二十年都多。 “罢了,你去试试吧。告诉林毅,就说是朕的意思,让他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只要他肯让刘文涛他们回来上朝,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老奴遵旨。”孙福领命,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说实话,他不认为自己能说服林毅。 而之所以主动请缨,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再去探一探林毅的底。 这个年轻人自从清醒过来之后,行事风格就变得让人看不透了。做的每一件事像是胡作非为,但仔细一想,却又暗藏深意。 孙福有一种预感,这次文官集体罢工,对林毅来说或许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危机。 甚至……这可能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孙福坐上了出宫的轿子,朝着摄政王府而去。 ...... 王府,花园。 南宫敏一袭淡紫色宫装,站在池边,手里拿着一把鱼食,正心不在焉地往池塘里撒着。 锦鲤争先恐后地围拢过来,在她脚边翻腾跳跃,激起一圈圈涟漪。 可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自己嫁入王府已经好几天了,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扮演着一个贤惠顺从的王妃角色,不敢有丝毫的行差踏错,怕惹得林毅不快。 所幸林毅对她还算客气。 虽谈不上夫妻恩爱,伉俪情深,但至少相敬如宾,没有为难过她,甚至还把家里的一切事情都交给她打理。 这是莫大的信任。 所以这几天南宫敏一直忙里忙外地处理家务,熟悉各种环节,今天好不容易得空,便来池边静静心。 可是这人吧,一旦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尤其是像南宫敏这样的新婚妻子。 她有点想家了。 倒不是说王府不是她的家,而是她很想念母亲,贵妃杨司虞。 嫁过来这么久,一点消息也没有,母亲那边肯定担心坏了。 如果能回去看看就好了…… “唉。”想到这,南宫敏微微叹了口气,连喂鱼的兴致也没了,索性一把将鱼食都扔进去,也不管鱼会不会撑死。 “夫人何故叹气?”林毅走了过来,身边跟着艺霏和幂幂。 南宫敏忙回头,对着他盈盈一福。 “夫君。” 林毅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常服,显得很是随和,拉着南宫敏在石桌边坐下,说道:“都说了,在家里不用那么多礼数。” 南宫敏很感动地点点头:“是,妾身都听夫君的。” “每次都这么说,可也没见你做过。” “嗯……妾身会努力的。”南宫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孔孟思想在她心中根深蒂固,想改哪那么容易? 林毅摆摆手:“罢了,还是随你开心吧。” 他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颠了颠:“刚才听你叹气,可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是不是在王府住得不习惯?” 南宫敏摇了摇头:“没有,夫君待妾身很好,府里的下人也都很恭敬。” “那是为什么?”林毅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南宫敏被他看得有些心慌,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毕竟要想在林毅面前耍心眼,是很困难的。 “妾身……只是有些想念母妃了。”她抬起头,迎上林毅的目光,眼中带着几分恳求,“夫君……妾身可以回宫去看看母妃吗?” 还不等林毅回答,她又躬着身子说:“妾身知道这个请求很无礼,若夫君不允,妾身绝不再想……” 这有什么的? 在林毅这个现代人看来,老婆想爹妈了,回娘家看看不是很合理么? “去吧。”林毅答应得很痛快,“我让林安给你备车,多带些府里的补品回去,顺便替我向岳母大人问好。” 南宫敏没想到林毅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一时间又惊又喜。 “谢夫君!”她激动地起身,又行了一礼。 林毅搂着她的腿,把她带进怀里,又拍了拍她的腰,笑道:“去吧,就算住几天也不碍事,家里我会让林安先帮你管着。” “嗯!”南宫敏重重点头,对林毅甜甜一笑,喜不自胜,转身带着贴身侍女丽影快步离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林毅也会心一笑。 有这样一个老婆,当真不错呢。 “王爷……”幂幂跪在林毅脚边,双手给他掐捏着大腿,“不是奴婢多嘴,王妃毕竟还是南宫家的人,就这么让她回去探亲,会不会对我们不利啊?” 幂幂奋力想表现为一个不是争风吃醋的女人。 实际上她就见不得林毅宠着别的女人而已。 林毅摸了摸她的头,宠溺地道:“无妨,谁回家探亲都不会妨碍我宠着你。” “嘻嘻嘻~”幂幂把林毅的手捧在自己脸颊上,开心地亲了一口:“王爷真好~~” 艺霏在旁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一回眸,就见林安走了过来。 “管家。” 林安笑着对艺霏点点头,然后对林毅说道:“王爷,宫里来人了。” 第112章 给脸不要脸,本王直接掀了这 林毅就猜到老皇帝坐不住,但没想到会派人来找自己。 干什么?打算让本王跟那些装病在家的大臣们低头么? 也太天真了吧。 “呵呵呵。”林毅嗤笑。 这帮读书人,还真以为离了他们,这大周就要散架了呢。 “来者何人啊?”林毅漫不经心地问。 林安回答说:“是孙福。” “呵,我就说嘛,除了他,别人也不可能想出问我这种主意。”林毅拍了拍幂幂的脸蛋,“让他过来吧。” “是。” 林安离去,很快,一身紫金蟒袍的孙福就在两个小太监的陪同下趋步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一贯的假笑:“老奴参见王爷。” “免礼。”林毅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稀客啊,孙总管不在宫里伺候陛下,怎么有空来本王这里啊?” 孙福直起身子,眼神扫了一眼给林毅敲腿的幂幂。 心说,真是世风日下啊。 皇宫里都快解不开锅了,林毅居然在家有吃有喝,还有小妾伺候。 还是得夺权,不夺权一切都是空谈。 “王爷说笑了,老奴今日前来,是奉了陛下旨意。” 林毅挑了挑眉,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孙福也明白,说道:“王爷,今儿个早朝金銮殿里空空荡荡的,文武百官去了不到三分之一。刘丞相他们都称病在家,陛下心里很是不快。” 林毅把果核吐到幂幂手心里,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陛下不快,与本王何干?” “王爷,您也知道,刘丞相他们都是朝中重臣,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们这一罢工,朝廷的政务都停摆了。钱粮运转、律法执行,哪一样都离不开他们。再这么下去,恐怕这大周的江山社稷就要乱了啊。” “乱就乱呗。”林毅淡淡地说,“本王正好可以浑水摸鱼,孙总管以为呢?” 孙福脸色没什么变化。 熬到他这个地位的人,已经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了。 但心里还是对林毅的肆无忌惮感到有些震惊。 知道他林毅心狠手辣,也知道他野心勃勃,可孙福没想到林毅竟然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这是根本就没把皇帝和朝廷放在眼里。 “王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江山社稷乃大周立国之本,一旦动摇,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天下大乱,生灵涂炭,王爷,您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吧?” 林毅笑了:“呵呵呵呵,孙总管这话就说错了。天下百姓只求一个太平盛世,一个能吃饱饭的日子。可如今呢?是谁让他们吃不饱饭的?又是谁让他们家破人亡的?就是那些所谓的忠臣良将,尸位素餐的官员!” 林毅二郎腿一放下,幂幂就明白,立刻扶着他站了起来:“这样的官员还敢罢工,呵呵呵呵,好啊,本王正想把他们都换掉呢!” 孙福呼吸一滞。 林毅这是动了杀心啊。 “王爷,您这话……”孙福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因为林毅说的是事实啊。 那些文官确实贪婪无度,欺压百姓。 可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朝廷命官,是维护大周统治的基石。 若没有了他们,百姓是开心了,朝廷怎么办? 百姓过得好,朝廷就过不好,这是几千年来的统治规则。 “王爷,您的话没错,可刘文涛等人毕竟是朝廷命官,这一时半刻得去哪找人代替啊。再者,您又如何保证,您提拔上来的人不会干出您说的那些事情呢?” “老孙,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大周离了他们依旧是大周。再说,这京城里能当官的人,除了他们门生故吏就没有寒门子弟了吗?” 孙福心里苦涩。 “王爷,这朝廷的运转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那些寒门小吏虽有才华,但经验不足,恐怕难以胜任。而且,刘丞相他们罢工,并非真的想让朝廷瘫痪。他们只是……只是想让陛下和王爷您,能够体恤他们的难处,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林毅哈哈一笑。 “哈哈哈哈,终于说到点子上了吧?” “额……是是是……”孙福擦了擦冷汗,连连点头赔笑脸。 林毅却神色一凛:“还台阶呢,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王给台阶?孙总管,你回去告诉陛下,也告诉刘文涛那些老匹夫。这大周朝堂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他们要罢工,可以。本王成全他们!” “啊?”孙福还以为林毅会借坡下驴呢,最少会象征性地表示一下。 可万没想到林毅竟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如此强硬,一点情面也不留。 “王爷,您这……”孙福张了张嘴,却没办法再劝。 林毅的态度已经表明一切了。 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些文官的死活,甚至乐于看到他们被取代。 林毅看着孙福那张震惊又有些无措的脸,心里冷笑。 老子可是把这天下都握在手里的男人,就凭你一个太监也想来劝? “孙总管,你回去吧。”林毅挥挥手,“本王的话,你一字不落地传给陛下和刘文涛。告诉他们,本王不介意换一批人来管理这大周江山。” “这是王爷的最后态度,老奴可以这么理解吗?” “可以!”林毅再次坐下,“本王的态度不会因为任何事情的发生而改变。” 孙福点点头:“好吧,既如此,那老奴就回去了。” 他站起身,再次行跪礼:“老奴告退。” “嗯。”林毅应了一声,趁着他还没走,对林安说道:“去,给本王找几个能写会算又没有背景的小吏来。本王要让他们知道,这大周的官,可不是只有他们那些世家子弟能当。” “是。” 孙福听到这句话,心里更加难受了。 不行,绝不能给林毅朝堂换血的机会。 否则不仅大周没了,我也没了啊! ...... 丞相府内,气氛很是和谐。 刘文涛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像今天这么轻松过。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稳稳当当地窝在罗汉床上,喝着清酒,看小妾唱曲儿,顺便吃着丫鬟递来的水果点心。 这才人过的日子啊。 以前实在太劳碌了,忙得都忘记享受生活了。 “天无绝人之路~~地有好生之德~~”小妾娇媚似水,声音温婉动听。 刘文涛听到妙处,不禁拍手叫好:“好好,好一个天无绝人之路!哈哈哈哈,过来过来,让为夫香香。” 十八岁的小妾捂着嘴,挥舞着粉色长绫,来到他怀中:“老爷~~妾身可是有段日子没见您这么高兴了呢。” “呵呵呵,还不是因为林毅闹的,不过,你今天唱得确实好,该赏!” “那老爷要赏妾身点什么呀?” “你说!只要不过分,为夫今天都答应你!” 小妾的手,从刘文涛胸口划过,吐气如兰:“妾身想要老爷……” “呵呵呵呵,为夫就喜欢你这懂事的劲儿!” 第113章 林毅要趁机偷家? 刘文涛年近七十,房中事早就不太行了,但小妾为了争宠还是很卖力气地将头埋下去。 这厮舒服地闭上眼睛,朦朦胧胧间竟有枯木逢春的趋势。 小妾大喜,如果这次能顺利怀上,那自己也能成为个正经主子了呀! 她刚要提着裙子上床,就见内室的大门被推开,钱德光、张泽南两人满脸阴郁地走了进来。 “丞相大人!” “啊!”小妾吓得直接缩回手。 刘文涛更是瞬间回到解放前。 “老爷~~” “呵呵呵,乖,等晚上……” 小妾摇晃着刘文涛的腿,后者嘿嘿一笑,也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让她满脸欢喜。 “嘻嘻嘻,妾身就知道老爷最疼了~”说完,她起身下去,给钱德光两人行了一礼,离开内室。 钱德光的脸还肿着,加之心情不好,看起来有些吓人。 原本以为,丞相带着百官罢工,能给林毅一个下马威,逼他收敛一些。可没想到,林毅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甚至连皇帝也开始对他们这些臣子心生不满了。 “丞相大人,这样下去恐怕不是办法啊。”钱德光坐在罗汉床对面的椅子上,满脸焦急。 勋国公张泽南也开口道:“是啊,丞相,您得想想办法,陛下那边已经对我们心生不满了,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 刘文涛把裤子穿好,也下地,来到椅子上坐下。 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但是他不着急。 因为他认为皇帝那边根本不重要,只要扳倒林毅,不管他们这些大臣做什么,皇帝都会支持的。 “再等等看,不着急。”刘文涛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钱德光和张泽南对视一眼,刚要说话,就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丞相府的管家。 “老爷,孙总管来了!” 刘文涛一愣。 孙福? 他来干什么? 刘文涛当即心里有些膈应。 早些年就因为太监的事情,他曾和宫里的蔡明起过争执,自那以后,太监都不愿意来丞相府了。 加上他打心眼里不喜欢太监,于是宫里的太监听闻是给丞相府送信都闻风丧胆的。 如今更是多事之秋,孙福作为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太监,突然到访,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让他进来吧。” 很快,孙福阴沉着脸走了进来,简单地给几位大臣拱拱手。 “见过丞相大人,诸位大人。” 在王府磕头,在这就不用了,因为孙福也看不起他们。 “孙总管。”张泽南和钱德光都笑着点点头。 唯有刘文涛爱答不理地说:“孙总管大驾光临,有事儿?” 孙福这回是连笑都不笑了,干脆站着原地说:“老奴奉陛下旨意,来给几位大人传个话。”传话? “哦?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陛下口谕,几位大人称病在家,令朝政停摆,朕心里很是不快。”孙福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钱德光和张泽南都有些紧张,下意识看向刘文涛,希望他能拿出个主意。 刘文涛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陛下不快,臣等也深感忧虑。只是老夫年事已高,偶感风寒,实在力不从心啊。” 孙福冷冷一笑。 还装逼你。 再装逼你这丞相位置就是别人的了。 “丞相大人身体不适,陛下自然体恤。只是,朝政不可一日停摆,陛下担心,若是几位大人一直称病不出,这朝堂上的空缺,恐怕就要被林毅趁机填补了。” “嗯?”刘文涛手里的茶盏微微一顿。 林毅?他敢往朝堂上安排人? 他家世代武夫,凭什么? 钱德光和张泽南也听出孙福话里的意思,脸上担忧之色更浓。 他们罢工是为了给林毅施压,不是给自己上眼药。 如果那逆贼趁机往朝堂安插自己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啊。 “孙总管此言何意?”张泽南忍不住问道,“林毅敢明目张胆地往朝堂上安插人手?” “勋国公,那林毅连圣旨都敢撕,连丞相都敢逼跪……”说到这,孙福故意顿了顿,看看刘文涛的脸色。 果然,这老登脸色一尬,暗暗咬了咬牙。 呵,小样儿,跟我斗。 孙福继续说:“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再者,陛下虽然讨厌林毅,但对江山社稷看得极重。几位大人若是真的让朝政瘫痪,陛下恐怕也不会站在你们这边。” 几人闻言,都不由暗暗点头。 所有人都知道,南宫雄虽然有些昏聩奢靡,但对大周江山看得还是很重的,这也是他为何不一开始就倾尽全力对付林毅的原因。 如果他们这些大臣真把朝廷搞乱了,南宫雄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孙福继续加码:“老奴不是危言耸听,如果诸位大臣再不赶紧回去上朝,把持住朝政,那这大周江山,可就真要改姓了。老奴言尽于此,告辞。” 说完,孙福也不等几人反应,再次拱手,转身离开。 自己都已经把话说到这地步了,他们再犯傻,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内室,钱德光咋心思咋不对劲儿,心里越来越毛:“丞相,这可如何是好啊?” 刘文涛也没想到林毅竟然会这么硬气,一点情面都不留,直接就要安插自己人。 更没想到,南宫雄竟然也对他们心生不满。 原本以为,大臣集体罢工能让林毅和皇帝都焦头烂额,不得不向他们妥协。可现在看来,在这件事情上,南宫雄居然和林毅是同一想法。 “该死!我们绝对不能给林毅机会。”刘文涛一拳捶在椅子扶手上。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孙福的话虽然难听,但句句属实,如果真让林毅趁机安插了人手,那这些他们文官就真要被架空了。 “丞相的意思是?” “罢了,回去上朝吧……”刘文涛心里虽然不情愿,但为了保住文官集团的利益,也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他别无选择。 “这个逆贼!老夫早晚手撕了他!” “我诅咒他林毅全家死绝!” 钱德光和张泽南也只能无能狂怒一下了。 毕竟,和地位权力比起来,面子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如果真的让林毅把持了朝政,那他们这些大臣就只能回家喝西北风去了。 刘文涛说:“两位大人也不必难受,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一次是林毅赢了,但不代表我们次次都会输!” “没错!” “有丞相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刘文涛站起来:“我们可以输,甚至可以输一千次一万次!但林毅只要输一次,就会万劫不复!” “听老夫的,明日一早,我们便上朝!用我们读书人的方式,彻底打败林毅!” “是!” 第114章 林毅太宠了!回门礼拉满,震 杨司虞的寝宫,丽华殿。 平日这里也算人声鼎沸。 毕竟是贵妃居所,那些低级妃嫔自然要时常拜见,客套客套。 只不过现在皇宫被林毅封锁了,大家手头都没什么资源。 来往送礼的情况少了,宫殿自然也就变得冷清一些。 可今天,杨司虞像是突然得了什么喜事,整个人都活泛起来,站在宫殿门口亲自指挥着那些宫女太监们,把寝宫里里外外,从上到下,擦拭得一尘不染。 那些有些年份的瓷器啊,摆件啊,都被她小心翼翼挪开,擦拭干净后又重新摆好,生怕有一点不妥。 “这里,再擦得亮些!敏儿最喜欢干净了。” “那边的香炉,换上上好的沉香,她素来闻不惯那些俗气的东西。” “还有还有,赶紧去把敏儿房间里的纱幔换了,她不喜欢妖艳的粉色!” 杨司虞忙得满头大汗,但心里高兴。 自从女儿嫁出去之后,这是首次回门,必须得重视起来。 况且还不知道女儿在王府都遭受什么非人的待遇了呢,既然有机会回来,自然得舒舒服服地呆几天。 其实这也不怪她。 这些天,宫里关于摄政王府的传闻就没断过。 什么强占公主啊,公主夜夜啼哭啊,甚至还有人说摄政王府里丫鬟打架,把公主闹得天翻地覆。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搅得杨司虞这颗做母亲的心就没安静过。 甚至她几次想派人去摄政王府打听,但王府戒备森严,外人根本进不去,后来不小心还被南宫雄知道了,说她多事,不懂规矩。 可规矩再大,也大不过女儿的安危啊。 杨司虞来到宫门口,向左右两侧的御林路张望。 怎么还没有敏儿的身影呢…… 见一个宫女提着篮子回来,她拦下,说道:“诶!赶紧去小厨房看看,今天有什么好菜?” 宫女为难地低着头,小声回禀:“娘娘,奴婢去小厨房问过了,还是老样子,只有小米粥,馒头,还有两盘素炒的青菜。” 杨司虞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林毅这个狗贼! 娶了我女儿,一点彩礼没给也就算了,这么多天过去也不知道送点好东西孝敬孝敬。 什么破女婿。 “没有肉了吗?” “还有一两猪肉,闻起来也骚呼呼的……” “唉。”杨司虞叹了口气。 女儿回门,她这个做母亲的,竟然连一顿像样的饭菜都拿不出来,这算什么事儿啊? “罢了,你去告诉丽坤,让她拿本宫的私钱出去买!速度要快,一会儿敏儿回来了。” 宫女有些犹豫:“娘娘,现在出宫采购,万一被王府的人发现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杨司虞瞪了她一眼,“告诉王府的人,是本宫要给他们家夫人做饭!就不信他们还敢阻拦!” “是。”宫女赶紧去办。 可谁知道,还没等丽坤出门呢,南宫敏就已经来了。 殿外阳光正好。 南宫敏穿着一身素雅的王妃常服,头上簪着几根简单的银钗,脸上脂粉未施,却更显清丽。 身后跟着丽影和诗诗,众人手里大包小裹提着不少东西,看样子是林毅给的“回门礼”。 “敏儿!”杨司虞看到女儿第一眼,眼眶就红了,挥舞着手绢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南宫敏,声音哽咽:“敏儿,我的敏儿啊!你可算回来了!母妃好生担心你啊!” 南宫敏被母亲抱在怀里,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嫁入王府,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如今与母亲相见,万般委屈与难过一时间都涌了出来。 “母妃,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南宫敏声音哽咽,就要朝杨司虞下跪。 后者赶紧托住她:“敏儿,快快起来!” 南宫敏起身。 当母亲的捧住她的脸,上上下下打量。 见女儿气色还不错,脸上没有伤痕,这才稍稍放下心。 “瘦了,我的敏儿瘦了……”杨司虞心疼地摸着女儿脸颊,“林毅那个畜生是不是欺负你了?你告诉母妃,母妃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你做主!” 南宫敏心里一暖,摇了摇头:“女儿没有受委屈,王爷待女儿很好,并没有欺负女儿。” “走,我们进去说。”杨司虞有些不信,拉着女儿的手急匆匆走进寝宫。 进了宫门,母女俩坐在中堂的椅子上。 杨司虞又问道:“真的没有?他有没有打你?有没有骂你?有没有不让你吃饭之类的?” 南宫敏被她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母妃,您想多了,王爷他确实待我很好。不仅没有欺负我,还把王府里所有的事务都交给我打理呢。” 杨司虞脚显然还是不信:“什么?他让你管家?那可是摄政王府啊!怎么会让你一个新过门的王妃管家呢?” “是真的,母妃。王爷说,男人主外,女人主内,以后王府的事情都由我做主。”南宫敏点了点头,将自己在王府的经历,大致向母亲说了一遍。 包括她如何敲打幂幂,如何提拔疏影,又如何拉拢艺霏,甚至连林毅如何处理账房先生的事情,也简要提了提。 当然,圆房时打屁股,叫父皇的事情她是死也不会说的。 杨司虞整个人都听傻了,实在无法把女儿口中那个“信任有加,恩威并施”的林毅和外面传闻中“杀人如麻,残暴不仁”的摄政王联系起来。 “敏儿,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难道不是他逼你这么说的?” 南宫敏无奈地笑了笑:“母妃,您想呀,如果王爷真的苛待女儿,又怎会让女儿回门呢?” “这倒也是……” 杨司虞这才稍稍放下心,随即拉着女儿的手,再次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女儿眉眼间似乎多了一丝沉稳与成熟,少了几分少女的娇弱。 “好,好!我的敏儿长大了,懂事了!刚嫁过去就能把摄政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真不愧是本宫的女儿!”杨司虞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既是喜悦,也是心酸。 自己耗费多年精力,倾尽所有培养的女儿,就这么让林毅那小子连花带盆全都给端走了。 罢了,事已至此,女儿过得好就行。 现在朝局动荡,皇家和林家水火不容,女儿能在王府里享福,也是件好事。 想到这,杨司虞的心结打开了些,拉着南宫敏的手嘘寒问暖,问这问那。 从林毅的脾气秉性,到王府的吃穿用度,再到丫鬟们的规矩礼数,事无巨细地问了个遍。 南宫敏也都一一耐心作答,尽量把林毅塑造成一个“虽然霸道,但对自己很好”的形象。 因为现在林毅就是她的天。 她不能让母亲对林毅有任何误解,更不能让母亲做出任何对林毅不利的事情。 身为人子,保护母亲是必须的。 但身为人妻,保护自己丈夫也是分内之事。 第115章 救命!父皇为了江山要我谋杀 聊着聊着,日头渐西。 绝美的夕阳从天边而来,照映在母女二人的脸上,照亮了她们的泪花。 这时,丽坤回来了,手里提着篮子。 “娘娘,东西都买回来了。” 杨司虞用手绢擦了擦眼角,笑着说:“你看看,这人啊,越老越没出息,说着说着就哭,连这点礼节都忘了,还没问你饿不饿……” 南宫敏微微嘟嘴:“母妃何故如此说话,倒叫女儿心里堵得慌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杨司虞拍拍南宫敏的手腕,然后看向丽坤:“怎么样?王府的人可有为难你?” 丽坤摇摇头:“没有,那些当兵的听说是给长公主做饭,二话没说就放行了。” 南宫敏微微一笑。 想来林毅可能已经打招呼了。 “母妃,这次回来女儿还给您带了不少东西,都是日常用的。”南宫敏起身,从丽影手里接过单子,放在杨司虞面前,“现在形势不好,父皇和王爷的关系又闹得很僵,很多东西送不进来,女儿自作主张从王府私库里拿了些东西,王爷都看过了,说,这是给您的回门礼。” “真的?” 林毅的回门礼? 这段时间林毅都是抄别人的家,抢别人的东西。 他也知道送礼? 杨司虞拿起单子看了看,都是吃穿用的,还有几件不错的首饰和摆件。 这点礼,放在以前杨司虞连看都不可能看一眼,直接就扔出去了。 但现在…… “哎呦,傻孩子,你在王府也不容易,拿人家私库的东西干什么,母妃这什么都不缺……”杨司虞说这话有点心虚。 南宫敏更是笑着对丽坤扬了扬下巴:“什么都不缺还偷偷摸摸出去采购呀?” “嗐……”杨司虞有点不好意思,干脆连母妃也不说了,只道:“算了,不说这个,敏儿想吃啥,娘亲自去给你做!” “想吃娘做芹菜炒鹿肉!” “好嘞,等着!娘这就去做!”杨司虞高兴得不行,提着裙子就往小厨房跑。 而南宫敏则是淡笑着摇摇头。 母妃有时候还是很小孩子的气嘛,居然知道吹牛了。 夜幕降临,杨司虞端着两盘子菜进来,身后宫女太监也都跟着端菜。 “菜好喽!” “有敏儿最爱吃的芹菜炒鹿肉,蟹酿橙,茄鲞……” 周围人看得直流口水。 这些菜以前偶尔也能吃上几口,可如今连皇帝都吃不到了。 “陛下驾到!” 好家伙,说曹操,曹操就到。 南宫雄穿着黄袍,像只大黄鼠狼似的,闻着味儿就进来了。 “哈哈哈哈,爱妃啊,朕就知道今天一定有好吃的!” 杨司虞还系着围裙呢,尬得原地抠脚。 南宫敏则是立刻起身下跪:“儿臣参见父皇。” “敏儿,快起来,哈哈哈哈。”南宫雄就是听说了她回宫的事情,特意处理完政务赶来的。 来了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拿起筷子加了块鹿肉:“嗯!好吃!还是爱妃的手艺最佳,朕最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就馋这一口!” 说着,他自己一个人把桌上的菜都尝了个遍。 杨司虞母女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等了一刻钟,南宫雄好像吃差不多了,这才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看向她们:“嗯?你们都坐下一起吃啊。” 杨司虞尬笑两声:“额……呵呵呵,妾身不饿,还是陛下先吃。” “要说还是你最懂事呢!” 这话说得言不由衷。 杨司虞买来食材做饭,也不说叫他一声,刚才他就是故意的。 擦了擦嘴,又喝了一盅酒,南宫雄砸吧砸吧嘴,看向南宫敏。 “敏儿,回来了怎么也不派人知会父皇一声啊?” 南宫敏低眉,声音有些不情不愿,但态度还是很恭敬:“回父皇,儿臣回门本是小事,不敢惊扰父皇。” “胡说!你可是朕最疼爱的长公主!你的事情,哪一件是小事?起来,让朕看看,嫁过去之后有没有受委屈啊?” 南宫敏知道他在演戏,但不管是君君臣臣,还是父父子子,她都必须配合。 “谢父皇关心,儿臣一切安好,并没有受委屈。” 其实她受不受委屈,南宫雄一点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到最后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总不能就这一桌子饭吧? “敏儿啊,你从小就聪明懂事,父皇一直都以你为傲。如今你嫁入摄政王府,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会小心谨慎,不给父皇和皇室蒙羞。”南宫敏语气恭敬,滴水不漏。 南宫雄心里有些烦躁。 心说这孩子怎么嫁了人还这个德行? 不会撒娇,不会奉承,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像个木头人似的,真是没劲。 既然不识抬举,那朕可就公事公办了。 想到这,南宫雄靠在椅背上,声音沉稳地说:“你嫁入王府,可曾看到林毅有没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有没有勾结大臣?私藏兵器?有没有谋反的迹象?” 南宫敏心说,这还用问么? 我夫君要造反已经是明摆着的了。 “回父皇,儿臣在王府深居简出,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敷衍! 南宫雄把酒盅狠狠摔在地上。 啪—— “啊!” “陛下息怒!”杨司虞吓得浑身一抖,赶紧跪在地上。 周围太监宫女也稀稀拉拉跪下去,没有人敢抬头。 南宫雄摔了个酒盅犹觉得不解气,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南宫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好一个一概不知!林毅是你的枕边人,他每天干什么,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你能一点都不知道?还是说你刚嫁过去几天,心里就全向着那个逆贼了?” 南宫敏把头磕在地上,大声回答:“父皇明鉴。儿臣不敢有半句谎言。王爷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后也极少谈论政事。儿臣谨记大周祖训,后宫不得干政,后宅妇人更不能过问男人的外事。儿臣每天只在后院处理些琐碎账目,管教管教丫鬟,真的不知道王爷在外面做了什么。” 南宫雄大口喘着粗气,单手指向桌子上那两盘素菜。 “你看看朕现在吃的是什么!连口像样的肉都没有!林毅那个狗东西,打着查验贡品的旗号,把各地送进宫的好东西全抢走了!朕堂堂大周天子,每天只能喝小米粥对付着过日子!他这是要造反!他这是要饿死朕!” 南宫雄越说越激动,口水都喷出来了。 杨司虞跪在旁边,哭着劝说:“陛下要保重龙体啊。敏儿她刚嫁过去,确实不好打听这些事情。您就别为难她了。” “给朕闭嘴!”南宫雄转头冲着杨司虞大吼,“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朕把她嫁过去是让她当卧底的,不是让她去给那个逆贼当贤妻良母的!” “我……呜呜呜……”杨司虞被骂得不敢出声,只能捂着嘴哭。 南宫雄转过头,再次盯着南宫敏,语气变得阴冷起来。 “敏儿,父皇今天就跟你交个底。林毅不死,咱们南宫家这江山就坐不稳!朕会让人给你准备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你找个机会放在他的茶里或者饭菜里。只要他喝下去,一时三刻就会毙命。到时,朕就立刻派兵接管京城防务,把神机营全抓起来。这大周的江山,就还是咱们南宫家的。” 南宫敏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父皇竟然要自己去杀人! 而且杀的还是自己刚刚磕头拜堂的丈夫。 “父皇……”南宫敏声音发抖,“儿臣……儿臣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你是大周长公主,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现在到了你为大周江山出力的时候了!难道你就忍着看着你父皇被那个逆贼欺负死吗?” 南宫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拼命摇头。 “父皇,儿臣从小读圣贤书,您也一直教导儿臣要恪守妇道。《礼记》有云,出嫁从夫。儿臣既然已经嫁给了林毅,那他就是儿臣的夫君,是儿臣的天。儿臣怎么能干出谋杀亲夫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这会遭天谴的!” 南宫雄听到这话,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什么出嫁从夫!什么天谴!朕就是天!朕的话就是规矩!林毅是个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你杀了他那是替天行道,是大义灭亲!全天下的百姓都会感激你,史书上也会给你重重记上一笔!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南宫敏还是摇头,哭得喘不上气来。 “父皇,儿臣真的下不去手。王爷他虽然在外面名声不好,但他对儿臣很尊重,还把王府的管家大权都交给了儿臣。儿臣如果在这个时候毒杀他,岂不是连个畜生都不如啊!” 南宫雄看南宫敏这副死活不答应的样子,气得脑瓜子直嗡嗡。 这么多年的女儿白养了! 关键时刻竟然向着外人说话。 “好,好得很!”南宫雄冷笑连连,“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连朕的话都不听了!?啊!?你是不是觉得林毅现在势大,你跟着他能当开国皇后,所以连你亲爹都不认了?” 南宫敏赶紧磕头解释:“父皇,儿臣绝没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儿臣只是不想违背伦理纲常。” “少拿那些废话来糊弄朕!”南宫雄大声打断她,“朕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没得商量!” 第116章 必须刺杀林毅! 南宫雄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弄死林毅,把大权夺回来,所以对跪在地上哭泣的母女没有半点心软。 甚至他在原地走了两步后,直接来到杨司虞身边,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扯了起来。 “啊!陛下饶命啊!呜呜呜……”杨司虞疼得大叫一声,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南宫敏吓坏了,赶紧扑过去抱住南宫雄的腿:“父皇!您干什么!这不关母妃的事啊!” “滚!”南宫雄一脚把南宫敏踢开,恶狠狠地指着杨司虞说:“不关她的事?子不教母之过!她教出你这么个不忠不孝的女儿,她就有罪!” 南宫雄盯着南宫敏,一字一句地说:“敏儿,你听好了。你如果今天不答应朕去杀了林毅,朕明天就把你母妃打入冷宫!不,打入冷宫太便宜她了。朕要把她贬为庶人,发配到浣衣局去洗一辈子的脏衣服!让她在那里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什么……”杨司虞听到这话,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她从小娇生惯养,进宫后也是锦衣玉食,哪里受得了浣衣局那种地方的苦。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妾知错了,臣妾一定好好劝敏儿!求陛下不要把臣妾发配去浣衣局去!”杨司虞哭花了脸。 这让南宫雄更加厌恶。 “死黄脸婆,你别以为朕狠不下心!”南宫雄转头继续对南宫敏说:“还有你!如果你不答应,从今往后,你就再也不是大周的长公主,朕也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以后就算死在外面,也不要再叫朕一声父亲!朕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白眼狼!” “父皇……呜呜呜……”南宫敏坐在地上,看着被扯着头发苦苦哀求的母亲,又看着面目狰狞的父亲,终于哭出了声。 她一直以为,皇家虽然规矩多,但父皇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 可是现在才明白,在皇权和利益面前,自己这个女儿根本算不上什么,甚至只是一个牺牲品。 不,牺牲品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货物、筹码,工具。 南宫敏的心彻底凉了,抬头看着南宫雄,眼神绝望而麻木。 最后她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好,儿臣答应父皇便是了。” 南宫雄闻言,这才松开杨司虞的头发,拍拍手。 好像手上有灰似的。 “这才像话,放心吧,只要你把事儿办成了,朕一定重重有赏。到时候,你想招个什么样的驸马,朕都依你。” “儿臣遵命。” 南宫雄见目的达到了,也不想多留,他现在是对这对母女一点好感都没有。 冷冷地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杨司虞,说道:“好好教教她该怎么做,别再给朕出什么岔子。哼。” 说完,南宫雄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结果刚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跟着的蔡明说道:“把那个鹿肉打包,奶奶的,回头热热还能吃一遍。” “是,陛下。”蔡明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走过去想对母女二人说点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端着盘子走了。 杨司虞见他们都走了,赶紧爬过去把南宫敏抱在怀里。 “女儿……呜呜呜……我的儿啊……” “娘……” 母女俩抱头痛哭。 到了晚上,南宫敏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都是南宫雄逼迫她的画面,还有林毅那张英俊冷酷的脸。 杨司虞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坐在床边,看着女儿憔悴的样子,心里也很难受。 “敏儿,起来喝口汤吧。”杨司虞把汤碗递过去。 南宫敏摇摇头,没有接。 这是她第一次拒绝了母亲。 没错,在以前,杨司虞说什么她便做什么,就和在王府对林毅的态度一样。 杨司虞叹了口气,把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拉住南宫敏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敏儿,你别怪你父皇。他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林毅现在步步紧逼,连皇宫的物资都敢扣。你父皇如果再不想办法,这大周的江山就真的保不住了。” 南宫敏看着母亲,声音很冷:“所以,为了他的江山,他就可以逼着自己的女儿去杀人?就可以拿您的命来威胁我?” “敏儿,这就是咱们女人的命。生在帝王家,享受了常人没有的荣华,就得承担常人不用承担的责任。你父皇他也不容易,他天要面对那么多烂摊子,压力太大了。你就体谅体谅他吧。” 南宫敏把手抽回来,翻了个身,看向墙壁。 “我体谅他,谁来体谅我?当初他逼着我嫁给一个被全天下骂作乱臣贼子的男人,我已经认命了!我现在只打算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可他为什么连这条活路都不给我留?” 杨司虞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只能叹气。 “唉……敏儿啊,你想开点。只要林毅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父皇答应过会给你找个好驸马的。” 南宫敏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到枕头上,没有再回答母亲的话。 她就这样在宫里心事重重地躺到天亮。 梆子声刚过,她便起来收拾东西,带着丽影和诗诗回王府,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多待了。 ...... 就在南宫敏坐马车回府的时候,早朝也开始了。 紫宸殿里,文武百官站得整整齐齐,让昨天还空荡荡的大殿,又恢复了热闹。 刘文涛、令狐岚、张泽南、钱德光这些带头罢工的大佬们,今天全来了。 一个个穿着朝服,拿着笏板,站在自己位置上,脸色阴晴不定。 虽然他们人来了,但心里憋屈得要死。 本来想用罢工这招逼林毅让步,顺便给皇帝施加点压力。可谁知道林毅根本不吃这一套,甚至放话要换一批寒门小吏来顶替他们。 更气人的是,皇帝南宫雄竟然也派孙福去警告他们,说如果他们再不上朝,这大周的江山就要改姓了。 刘文涛权衡利弊之后,为了保住文官集团的利益和官位,只能咬着牙带大家回来继续上班。 这波,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南宫雄大步走上龙台,在龙椅上坐下,看着下面站得满满当当的朝臣。 这几天他一直被林毅欺负,心里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呢。 此刻见这帮平时喜欢跟他唱反调的文官,又灰溜溜地跑回来上班,冷冷一笑。 “呵,众爱卿,今天这人来得挺齐啊。” 下面的大臣们都没敢接话。 南宫雄嘴角挂着冷笑,看向刘文涛等人:“前几天,丞相偶感风寒,令狐尚书病危,钱侍郎脸伤未愈,勋国公在家侍疾。怎么?这病好得这么快?一夜之间就全痊愈了?” 刘文涛老脸一红,赶紧站出来拱手回答。 “回陛下,老臣这几天在家吃了几服药,病情已经大有好转。老臣心系朝政,不敢多歇,所以今天特来早朝,为陛下分忧。” 令狐岚也赶紧跟着说:“陛下洪福齐天,微臣沾了陛下的福气,这病也奇迹般地好了。” 虚伪的马屁,拍得南宫雄很不舒服。 心说,一帮老狐狸,搞林毅搞不定,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一流。 “好了就行。”南宫雄靠在龙椅上,“朕还以为,各位爱卿是觉得这朝堂上的空气不好,想回家抱孙子去了呢。” 刘文涛赶紧跪下:“老臣惶恐!老臣对大周,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只要老臣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离开朝堂半步!” 其他大臣也跟着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齐声喊着。 “臣等惶恐!臣等誓死效忠陛下!” 南宫雄沉默了几秒,心知,自己敲打敲打这帮人就行了,不能真把他们逼急了。 毕竟他还得靠这帮文官去对付林毅呢。 “都起来吧。”南宫雄抬了抬手。 第117章 疯了!亲姐姐逼我勾引大皇子 等大臣们都站好后,南宫雄坐直身子,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朕知道,最近京城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有些人的利益受损了,心里有怨气。但是朕要提醒你们,你们是大周的臣子!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就该为大周办事,为朕办事!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朕耍什么花样,或者敢对大周不利,那就是朕的敌人!朕绝不轻饶!” 南宫雄这话,除了暗指林毅外,还是在继续敲打这帮文官。 眼下是同仇敌忾搞林毅的时候,不要窝里斗,更不能因为搞林毅而败坏了大周江山。 说到底,南宫雄对大周江山看得极重。 刘文涛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陛下圣明!臣等必定谨遵陛下教诲,全心全意为大周办事!如果有任何人敢对大周不利,敢对陛下不敬,臣等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跟他斗争到底!” 南宫雄点点头。 “很好。丞相既然有这份心,那朕就交给你一件事情。”南宫雄低头,把玩着扳指,“朕听说最近京城里乌烟瘴气的,那些已经关门的赌场竟被人强占了去。你去查查,看看到底哪些人在背后搞鬼。” 刘文涛心里一喜。 皇帝这是在给自己放权啊。 “老臣遵旨!定会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南宫雄看着下面各怀心思的大臣,心里冷笑。 ...... 摄政王府。 南宫敏的马车停在府门口。 林安早就接到消息,带着几个下人在门口迎接。 “老奴恭迎夫人回府。”林安恭敬地行礼。 南宫敏脸色苍白,眼圈还有些发红,一看就是晚上没睡好。 来到车辕上,在丽影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对林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管家免礼。” 林安瞧她脸色不对,赶紧问:“老奴见夫人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在宫里没休息好?要不要老奴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不用了,只是有些累了,回去歇息一下便好。”南宫敏摇摇头,带着丫鬟往里走。 刚走到主院,就看到林毅穿着一身常服,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唐三趴在他脚边,摇着尾巴。 见南宫敏回来,林毅放下茶杯,竟突兀地起身迎了上去。 “回来了。” 南宫敏看到他,心跳猛地加快,手心瞬间就出汗了,脑子里也不由自主浮现出南宫雄逼她下毒的画面。 她强压下心里的慌乱,屈膝行了个礼:“妾身见过夫君。” “免礼。”林毅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刚一碰到就感觉到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而且衣服穿得挺厚,手腕却很凉。 林毅眉头微微一皱,仔细打量了一下南宫敏的脸。 只见后者眼睛红肿,脸色发白,连看都不敢看自己。 这是怎么了? 敏儿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平时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做到端庄稳妥,今天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林毅前世是特种兵,对人的情绪变化极其敏感。 一看就知道,南宫敏在宫里肯定遇到事了,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了?在宫里受委屈了?”他随口问道。 南宫敏心里一紧,赶紧摇头:“没有。母妃见到妾身很高兴,留妾身多说了会儿话,晚上睡得晚了些,所以看着有些憔悴。” 林毅看着她眼神躲闪,十分心虚,便更加狐疑了。 难不成,老皇帝琢磨了个阴招,让敏儿来对付自己? 呵,有点意思。 林毅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但他并没有当场拆穿。 主要原因是,他想看看南宫敏会做出什么选择。 如果选择正确,以后这个家就真归她管了,自己可以信任她。 但如果选择了其他的……那林毅也不介意休了她。 杀掉不至于,一日夫妻百日恩,林毅还没那么冷血。 这和圣母没关系。 那些爽文小说里动不动就杀人,杀全家的行为,在林毅看来纯属脑残。 那是自己老婆,只要不是刻意出轨,危害家族,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要人家性命啊? “既然累了,就赶紧回房休息吧。我让厨房炖点燕窝,一会儿给你送过去。”林毅松开她的胳膊,语气依然温和。 南宫敏听到林毅这么关心她,心里更加难受了。 这个男人虽然在外面心狠手辣,但对自己是真的好,不仅把管家大权交给自己,还处处维护自己的体面。 自己怎么能去害他呢? 可是,如果自己不动手,母妃就要被发配到浣衣局受苦,父皇也会彻底不认自己。 唉,到底该怎么办啊。 南宫敏只觉自己的心好像撕成了两半。 一半是妻子的责任,一半是作为女儿的孝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谢夫君。”南宫敏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说完不敢再多看林毅一眼,带着丫鬟匆匆回了后院。 林毅低头踢走一块石子,转身坐下继续看书。 幂幂张嘴想说话,艺霏却拉了拉她的裙角,然后摇摇头。 你都看出来的东西,王爷能看不出来么?还是别瞎操那个心了。 ...... 南宫敏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并叫丽影和诗诗都在外面守着,谁也不许进来。 然后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的脸,泪珠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桌子上放着几个锦盒,那是昨天林毅让她带进宫的回门礼。 自己走的时候没带完,还剩下几个。 南宫敏打开其中一个锦盒,里面躺着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手镯——这是林毅特意挑选出来,说要送给她平时戴着玩的。 她拿起来,玉石温润的触感传到手心,却让她的心更凉了。 忽然,她趴在梳妆台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压抑地哭了起来。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呜呜呜……” ...... 就在南宫敏在房间里痛苦煎熬的时候,另一边的西厢房里也是暗流涌动。 西厢房是洛家姐妹住的地方。 自从新婚之夜被林毅强行霸占后,洛卿语对林毅的恨就一天比一天深。 尤其在南宫敏入府后,这股恨意更加达到了顶点。 因为她不仅失去了当皇后的资格,如今连王妃也没了。 短短几天,她就从天之娇女跌落凡尘。 这巨大的落差,让从小就心高气傲的洛卿语如何能忍?于是乎这段时间她都在想着该怎么报复林毅,怎么逃出魔窟,怎么回到南宫瑾身边。 今天,她终于等到一个机会。 房间里,洛卿语正在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她找了很久,终于在积压的箱子里找到几件颜色鲜艳、款式稍微有些暴露的长裙。 “就是它了,莞儿!”她把裙子扔到床上,对着站在旁边的妹妹洛卿莞说:“莞儿,你把这个换上。” 洛卿莞看着床上那件粉红色薄纱裙,吓得连连后退。 “姐,我不穿这个。这衣服太薄了,穿出去会被人说闲话的。”洛卿莞胆子小,又容易害羞,哪里肯穿这种连锁骨都露着的衣服? 洛卿语一把抓住洛卿莞的胳膊,把她拉到床边。 “你懂什么!今天要见的这个人特别重要,所以你必须得打扮的漂漂亮亮,把那个人迷住。只有这样咱们洛家才有救,你姐姐我才能脱离苦海!” 洛卿莞拼命摇头:“不行啊姐姐,姐夫说了,你可以出去,但我不行。” 提到林毅,洛卿语的脸都扭曲了起来。 “别跟我提那个畜生!他把我们洛家害得家破人亡,把你抢进府里当玩物,你还怕他干什么?你难道想一辈子关在这个破地方,给他当金丝雀吗?” 可能是觉得自己话说重了,洛卿语深吸口气,抓着洛卿莞的肩膀。 “莞儿,听姐姐的话。我们今天要去见的是大皇子南宫傲。他手里有兵,只要他肯帮我们,林毅那个畜生就死定了。” “我不!” 洛卿莞虽然单纯,但却不傻,知道姐姐这是要把她当成筹码,推出去送给大皇子。 “姐姐,我不要当什么大皇子妃。我害怕……我不想去……”洛卿莞哭着哀求。 “你!”洛卿语见软得不行,直接扬起手,一巴掌扇在洛卿莞脸上。 “啪!” “啊!”洛卿莞被打得摔倒在床上,捂着脸嘤嘤哭泣,“呜呜呜……姐你又打我……呜呜呜……”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洛家养你这么大,现在让你出点力你都不肯!你是不是想看着我被林毅折磨死,然后你好给她当小妾啊!?”洛卿语指着洛卿莞大骂。 站在旁边端着茶盘的秀珠,看到这一幕,暗暗叹了口气。 小姐真是越来越疯了。 自己被林毅睡了,现在还想把亲妹妹推出去卖给大皇子…… 唉,也不看看现在这京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幸亏自己投诚得早,否则也一定会被她害死。 “小姐,您别打二小姐了。要是把二小姐的脸打坏了,一会儿大皇子看了不喜欢怎么办?”秀珠把茶盘放在桌子上,故意顺着洛卿语的话说。 洛卿语一听,觉得有道理,再次温声劝道:“莞儿,姐姐也是为了你好,赶紧把衣服换上。一会儿我们从后门溜出去。大皇子已经在新丰茶楼定好包间等我们了。” 洛卿莞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姐姐,只能一边哭,一边慢吞吞被她扒掉裙子,换上那件粉色纱裙。 洛卿语忙活着,转头看向秀珠:“秀珠,你在府里给我好好看门。如果有人来查房,就说我和莞儿在睡觉,谁也不许打扰。听见没有?” 秀珠赶紧低头答应:“是,奴婢一定把门看好,您和二小姐就放心去吧。” 洛卿语担心事情败露,又警告了秀珠几句,然后才拉着洛卿莞,偷偷摸摸地从西厢房后窗翻了出去,顺着小路直奔王府后门。 第118章 拿妹妹钓凯子,你是真作死啊 林毅这会儿正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关于平安县田地分配的账册。 这几天土地改革推行得很顺利,老百姓得了实惠,对摄政王府感恩戴德,而且当初说要给林毅造像这事儿还真不是说说而已,居然真用陶泥造了一个。 回禀的神机营士兵说,那神像造得不咋地,给王爷造得龇牙咧嘴像魔礼红似的,但能看出来老百姓是尽心尽力去做了。 林毅闻言,苦笑着摇摇头。 心说也怪难为那些手艺人的,造个像,不管是神佛,还是菩萨,都得全凭想象。 如今造个王爷像,也得靠想象。 有点意思。 “王爷。”门外传来秀珠的声音。 林毅见到这妮子就想笑,因为她鼻子头起了个痘痘,看起来很俏皮:“进来。” 说完他放下手里的账册,张开双臂。 秀珠心里一喜。 嘻嘻嘻,王爷好像很喜欢自己呢~~ 她同样张开双臂,搂住林毅的脖颈,然后坐在他腿上。 香体入怀,林毅立刻对旁边的艺霏和幂幂说:“你们先出去。” “是。”艺霏立刻放下手里的绣针,带着不情不愿的幂幂走了出去。 临关门的时候,幂幂还恶狠狠地剜了秀珠一眼,好像在说:骚狐狸,你给老娘等着! 秀珠自然是没看见的,她现在满眼都是林毅。 “怎么了?这么急着过来。”林毅的手有些不老实,估计也是好多天没和秀珠亲热了。 秀珠脸蛋红红的说:“奴婢来向您禀报,洛卿语带着二小姐偷偷摸摸出府了!” “哦?”林毅眉头一挑。“她干什么去了?” “奴婢听说,洛卿语要带着二小姐去信丰茶楼见大皇子南宫傲,而且还不让奴婢跟着,让奴婢在房间里打掩护。” “见大皇子?”林毅这下是真的来了兴趣,手也不摸大腿了,反而摸了摸自己下巴:“有点意思啊……” 秀珠咽了口唾沫,补充道:“王爷可还记得?之前大皇子偷偷给洛卿语写过情书,说喜欢她,想拉拢洛家。但洛卿语死活不愿意,心里只有那个四皇子。可如今洛卿语为了报复您,竟然想把她亲妹妹推出去!” 秀珠说得有模有样的:“您不知道,刚才她逼着二小姐换上了那种暴露的纱裙,说只要大皇子看上二小姐,就会娶二小姐当正妃。到时候大皇子就会发兵来对付您了。” “噗哈哈哈哈!”林毅听完秀珠的汇报,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新鲜了,大皇子发兵对付本王?呵呵呵呵,那个垃圾也配?” 如果是南宫瑾,林毅还可能掂量掂量,至少不会掉以轻心,毕竟是原书男主嘛。 这点面子得给。 但南宫傲是个什么玩意?那是空有本领,却没有脑子的蠢驴。 在原书中,他仗着在军中有些威望,京城外还藏着两千虎豹骑就敢起兵造反,结果被南宫瑾打得连妈都不认识了,最后老婆小妾还被人家一股脑都收了。 就这两下子还敢对付我呢,吹牛逼吧。 他充其量也就是想尝尝洛卿语什么味道,骗个炮儿罢了。 想到这,林毅好笑地摇摇头:“这个洛卿语还真是极品,自己被我睡了就想着拿妹妹去换兵权,唉,她这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啊……” “奴婢也这么觉得,小姐好像越来越不聪明了呢。” 林毅伸手,用手背摸了摸她的小脸,“她不聪明,可是你聪明啊,本王就喜欢聪明的女人。” “嘻嘻嘻,奴婢也愿意伺候王爷~” “乖~吧唧~”林毅捧着秀珠的脸亲了一口,然后说道:“等这事儿办完了,本王给你解除奴籍,以后在王府堂堂正正的当个主子。” “真的!?”秀珠满脸惊喜。 对她这样的奴隶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解除奴籍更好的奖励了。 因为大周等级制度森严,父母是奴籍,生出来的孩子就也是奴籍,永远也摆脱不了奴籍的身份。 奴隶是没有土地,没有自主权的,终身都只能侍奉人。 如果林毅给她解除奴籍,从此她就可以堂堂正正做个人了,就算以后林毅不要她,她也可以找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接盘,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一时间,秀珠欢喜得无以复加,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林毅看看。 “王爷,奴婢……” “好了。”林毅单指堵住她的嘴:“你这张小嘴,若是用来说那些表忠心的话就太浪费了,今天本王心情不错,跪下。” “嗯。”秀珠开开心心地跪下去,给林毅解开腰带。 与此同时,林毅开始琢磨南宫傲的事情。 骗炮儿是肯定的了,但通过原书剧情来看,南宫傲这个人也确实有点战斗力,尤其是手下两千虎豹骑,那是他的心腹。 加之这个人脾气不好,性格执拗,万一真被洛卿语蛊惑住,想跟自己硬碰硬……也行。 自己正好拿他立个威,让京城里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大族看看,谁才是这真正的话事人。 一炷香的时间后,秀珠推门走出书房,秀珠和幂幂正坐在廊下聊天。 见她脸色通红,还吧唧着嘴出来,幂幂当即想到什么,站起来说:“小狐狸精,居然敢勾引王爷!” 秀珠心知自己不如幂幂,连忙作揖:“姐姐饶命,是王爷要求的,并不是妹妹成心争宠。” “哼,一派胡言,若不是你勾引王爷,王爷岂会看上你这野丫头?” “姐姐不信,妹妹也没办法……”秀珠装出一副绿茶的样子,“但是刚刚王爷说,妹妹做得比你好。” “你……”幂幂被怼得一愣,最后气鼓鼓地指着她:“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艺霏起身说:“好了,都少说两句。秀珠,王爷刚刚可有说什么?” “王爷说让姐姐派人去通知王小公爷和芦小公爷,他今天心情好,准备在新丰茶楼请他们俩喝茶。” 艺霏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千万被露了馅。” “嗯!”秀珠美滋滋地点头离开。 幂幂看她那得意的背影,恨得牙根直痒痒。 “骚狐狸!勾引王爷还不算,还说什么比我厉害,我呸!” 艺霏蹙着眉头说:“幂幂,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王爷敲打你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再这么下去,你可就要失宠了!” 幂幂指着秀珠:“就算失宠也是她害的!比我厉害……狗屁的比我厉害!王爷说我是世上最厉害的女人!” 艺霏看她那副无能狂怒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身去办林毅交代的事了。 第119章 洛卿语卖妹求荣,大皇子想一 新丰茶楼。 二楼最里侧的天字号雅间。 林毅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茶盏,不紧不慢地刮着浮沫。 此刻微风正好,透过窗棂吹进来,带着檀木的淡雅香气,沁人心脾。 可也不知道咋的,美好的事物身边就总有颗老鼠屎影响你心情。 王胖子。 这厮坐在林毅对面,大肥屁股把椅子压得嘎吱嘎吱响,就这还偏偏翘着二郎腿晃悠。 “大哥,你说咱没事来这破地方干鸡毛啊?这玩意喝进嘴里跟刷锅水一样,一点味道都没有。要胖爷说,咱还不如去燕来楼弄两坛子好酒,再叫几个姑娘唱个小曲儿,那多痛快!” 芦德豪站在一旁伺候局,听见这话撇了撇嘴。 “胖爷,这您就不懂了吧?这叫品茗,是雅事!” “雅你妈了个蛋,这他妈有你说话的地方啊?” 芦德豪被骂,也不在意,笑了笑:“呵呵呵,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这新丰茶楼的明前龙井可是贡品级别的,虽说不抵乳前,但也得十两银子一钱呢!” 王胖子一听就火了:“滚你妈的!你他妈全家都是山猪!再敢在这阴阳怪气,信不信胖爷我一招五毒拍逼掌糊你妈脸上?” 芦德豪撇撇嘴,看向林毅:“大哥,您看看胖爷,他又欺负人。” 林毅没搭理他们俩斗嘴,喝了口茶,然后放下茶盏。 王胖子挠了挠腮帮子,还是好奇得很,问道。 “大哥,说正经的,咱到底来这干啥啊?大白天的你不在府里抱着嫂子热炕头,跑这来喝这破树叶子,肯定是有事儿吧?” 林毅没说话,指了指隔壁那堵木板墙。 王胖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亮。 “哦——”王胖子拖长了音调,搓着手说,“我懂了!大哥,难不成隔壁有啥好听的?是不是哪家的小媳妇背着汉子出来偷人啊?哈哈哈哈。” “我草,有这好事儿?”芦德豪一听也来了精神,赶紧凑过去把耳朵贴在木板墙上。 王胖子不甘落后,撅着大屁股来到墙边,也把大脑袋贴了上去。 这茶楼的雅间都是用木板隔开的,隔音效果本就一般,加上林毅他们这边安静下来,隔壁的声音就越发清楚了。 “殿下,您喝茶。”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 王胖子纳闷地说:“嘶……这动静听着这么耳熟呢?” 芦德豪也点点头。 “是啊,好像是嫂子。” “哪个嫂子?” “大哥的最爱,洛卿语啊。” “狗屁的最爱,大哥现在爱的是公主!” “哎呀你别打岔,继续听。” 哥俩又把耳朵贴上去。 隔壁雅间里。 大皇子南宫傲穿着一身便服,坐在主位上,看着对面坐着的洛卿语,又看了看旁边低着头、浑身发抖的洛卿莞,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洛家姐妹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娇柔妩媚,一个青涩纯情。 这若能一起放床上,绝对是神仙级别的享受啊。 “卿语,你今天冒着这么大风险跑出来见本王,可是想通了?”南宫傲端起茶杯,语气里透着得意。 洛卿语咬着下唇,对他这种眼神十分不喜。 可是她没办法,为了除掉林毅,她只能选择委曲求全。 “殿下,卿语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了。林毅那个畜生把我关在王府,天天折磨我,还把四殿下给……给害成了那个样子。卿语求殿下做主!只要您能杀了林毅,替我报仇,卿语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这种片汤话,南宫傲从小就听。 还做牛做马呢,谁需要你这啥也不会的牛马啊。 他放下茶杯,冷笑一声:“呵呵。瞧你说的,你现在可是摄政王妃,本王帮你,那就是公然跟林毅作对。他现在手里握着神机营,本王为了你一个女人去招惹他,这买卖不划算啊。” 其实南宫傲也想弄死林毅,但他不想当出头鸟。 今天之所以来见洛卿语,纯粹就是想占点便宜。 毕竟以前洛卿语可是高高在上,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甚至连正眼都愿意不看他一眼。 现在落难了,他当然要好好踩两脚。 洛卿语见他拒绝,当即有些急了,拉过旁边的洛卿莞。 “殿下,您看我妹妹莞儿。她今年刚满十六,清清白白的身子。只要您肯出兵对付林毅,我让莞儿伺候您。以后莞儿就是您的人了,洛家在朝中的那些旧部,也全都会听您的调遣!” 洛卿莞闻言,已是满脸泪水。 她被洛卿语胁迫到这,别无选择。 然而南宫傲看到洛卿莞动作时的身材,眼睛都直了。 心说,这小丫头有点东西啊,胸前那么鼓! 比洛卿语要大好几号。 再配上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美轮美奂的锁骨……嘶…… “哎呀,卿语,你看你这是干什么?都吓着莞儿妹妹了。”南宫傲起身,走到洛卿莞身边,伸手想去摸她的脸。 “不要!”洛卿莞吓得往后退,躲开了他的手。 南宫傲也不生气,搓了搓手指,笑着说:“妹妹别怕,本王又不是坏人。只要你乖乖跟着本王,本王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以后当个侧妃也不是不行。” 隔壁雅间里。 胖子听到这,气得七窍生烟,压着嗓子骂道。 “我草他奶奶的!这南宫傲还要不要点脸了?连我大哥的小姨子都敢惦记!大哥,这你能忍?” 芦德豪也气坏了:“就是啊大哥,这洛卿语也太不是东西了,居然拿自己亲妹妹去换兵权。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您这摄政王的脸往哪搁啊?” 林毅坐在椅子上把玩着茶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洛卿语真是蠢到家了,还真以为南宫傲能对付自己啊? “急什么?让他们再聊会儿,我倒要听听南宫傲能放出什么屁来。” 王胖子急得直挠头,但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听。 隔壁。 南宫傲见洛卿莞不说话,只是哭,心里那股邪火也上来了。 最好玩的就是哭了,不哭多没意思。 他转头看向洛卿语,说道:“卿语,你的诚意本王看到了,不过……光凭莞儿一个人,还不够。” 洛卿语一愣:“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傲走到洛卿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刚才说,洛家的旧部会听本王的调遣?呵呵呵,洛宏图现在连家都没了,躲在皇宫里当缩头乌龟,他那些旧部还有几个能用的?本王要对付林毅,那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你这点筹码,不够看啊。” “可是,我只有这些东西了……” 话音未落,南宫傲突然伸手,一把捏住洛卿语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本王想要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不……”洛卿语看出她的想法,连连摇头。 自己的身体是阿瑾的,绝不能被任何人玷污。 见她摇头,南宫傲说道:“怎么?林毅能睡得,本王就睡不得?你既然求本王办事,那就得拿出点真本事来。今天你们姐妹俩,谁也别想走,把本王伺候舒服了,对付林毅的事本王自然会考虑。” 第120章 胖子暴打南宫傲 洛卿语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怎么也没想到南宫傲竟然无耻到了这个地步。 他不仅要莞儿,还有要自己! “殿下,不……什么事情卿语都可以答应您,唯独这个……不行……”洛卿语躲开他的眼神,扭了扭头,想挣脱开南宫傲的手。 然而南宫傲不但没松手,反而捏得更紧了。 “呵呵,你跑来找本王,不就是想让本王给你撑腰吗?怎么,现在装起贞洁烈女来了?” 南宫傲眼里闪着淫光,另一只手直接搂住了洛卿语的腰。 “不!!”洛卿语瞬间想起新婚夜那天,林毅也是这么对自己,眼泪唰一下就流出来了,心里后悔极了。 本以为南宫傲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没想到自己竟然羊入虎口,送上门来给人糟蹋。 “你放开我!殿下,您不能这样!” “哪样啊?哈哈哈哈。” “莞儿,快跑啊!快去喊人!”洛卿语冲着洛卿莞大喊。 洛卿莞吓得腿都软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跑了。 南宫傲哈哈大笑:“跑?往哪跑?这新丰茶楼里里外外都是本王的人,今天你们姐妹俩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们!” 说着,南宫傲一把将洛卿语推倒在软榻上,伸手去撕她的衣服。 “啊!!救命啊!” 隔壁雅间。 胖子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虽然平时好色,嘴上也没个把门,但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强迫女人的男人。 更何况洛卿语再怎么不是东西,那也是林毅的女人,洛卿莞更是林毅的小姨子。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南宫傲这逼是想骑在我大哥脑袋上拉屎啊! “大哥!不能等了!再等下去,嫂子和小姨子就让他给办了!” 芦德豪也急了:“大哥,下令吧!我这就去叫兄弟们上来,把南宫傲这孙子剁了喂狗!” 林毅慢慢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刚来的时候还以为洛卿语跟南宫傲能密谋点什么,结果听了半天才知道,完全就是南宫傲精虫上脑了。 没劲。 “胖子,给我把这面墙拆了。” “得嘞!”胖子一听,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深吸口气,身上的肥肉瞬间绷紧起来,猛地抄木板墙撞了过去。 轰隆—— 一声巨响。 墙体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雅间里,南宫傲正准备对洛卿语霸王硬上弓,突然听到这声巨响,吓得差点痿了。 猛地回头,就看到墙塌了,紧接着一个巨型胖子从灰尘里钻了出来,满脸横肉地冲他冷笑。 “谁他妈敢坏本王的好事!” “呵,小逼崽子,想给我大哥扣绿帽,找死!” 洛卿语今天穿着是连体长裙,布料很结实,没有被南宫傲撕开。 看到墙塌了,先是一喜,忙从软榻上坐起来。 “壮士,救命啊!”她刚喊完,就看到烟雾中出来一个人。 王胖子! 紧接着,林毅和芦德豪也走了进来。 完了…… 林毅不仅抓了她现行,估计还听到了她要把妹妹送给南宫傲换兵权的话。 以林毅的手段,她今天怕是活不成了。 不管洛卿语心里怎么想,林毅看都没看她一眼,对南宫傲冷笑道:“呵呵呵,南宫兄好兴致啊,大白天的想睡我女人?” 南宫傲看清是林毅,心里咯噔一下。 他虽然嘴上说不怕林毅,但其实心里虚得很。 尤其林毅最近在京城干的那些事,逼丞相下跪,手撕圣旨……跟林毅比起来,他一个手里没多少实权的皇子,怎能不怕? 但输人不输阵。 林毅就算再牛逼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于是南宫傲强装镇定,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你怎么在这?本王在这会客,你带人破墙而入,几个意思?” “几你妈意思,南宫傲,你拿胖爷当空气是吧?”胖子见南宫傲根本不看他,气得火冒三丈,直接一脚就踹了过去。 南宫傲可不是那些废物,也是常年习武的人,当即一躲,让胖子踹了个空。 胖子一挠脑门:“呦呵?有两下子啊,再来!” 说完胖子就冲了过去。 “来就来,本殿下还怕你一个死胖子?”南宫傲也不怕他,冲上去,两人你来我往,打成一团。 另一边,洛卿莞看到林毅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从地上爬过去,抱住林毅的腿,哇哇大哭。 “姐夫!姐夫救我!大皇子他要欺负我……姐姐还要把我送给他……呜呜呜……”本来年纪就小的洛卿莞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当即上气不接下气,林毅裤腿都弄湿了。 林毅也有些心疼,拍了拍她的脑袋:“莞儿不哭,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嗯!”莞儿吓坏了,抱着林毅的大腿不松手。 场中,胖子和南宫傲打得热火朝天,拳拳到肉。 尤其是胖子,边打还边骂人家祖宗和老妈,把南宫傲气得脸都涨成猪肝了。 洛卿语缩在墙角,盯着南宫傲,心里不断祈祷。 南宫傲,你可千万别输啊! 你要是输了,林毅绝对会把我折磨死的! 你快点拿出大皇子的威风来,把这个死胖子打趴下啊! 可是不管洛卿语怎么祈祷,眼前的局势对南宫傲越来越不利。 因为胖子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仗着皮糙肉厚,根本不防守,只管往死里揍南宫傲。 林毅坐在旁边一张完好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个紫砂茶盏,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这大皇子确实有点功夫,下盘挺稳,反应也还行。 但也仅此而已了。 在真正的战场上,这种花拳绣腿根本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他现在能和胖子周旋,纯粹是因为胖子灵活度不够,抓不到他。 洛卿莞坐在林毅腿上,把脸埋进他衣服里,吓得浑身发抖。 林毅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心里觉得好笑。 这丫头虽然胆子小,但是不纯,起码还知道谁能保护她。 “胖子,你行不行啊?连个废物都收拾不了,是不是昨晚在燕来楼把力气都用光了?” 胖子一听大哥发话了,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大哥你别急啊!这孙子滑溜得跟泥鳅一样,到处乱窜。胖爷这就给他来个狠的,直接把他废了!” 南宫傲被林毅骂废物,气得七窍生烟,一边躲避胖子攻击,一边冲着林毅大喊:“林毅!你别太嚣张!等本王的护卫冲上来,本王要把你碎尸万段!” 第121章 小姨子投怀送抱,姐姐嫉妒到 对这种无能狂怒,林毅向来是不搭理的。 还要将我碎尸万段呢……屁! 南宫傲那些护卫充其量也就能欺负欺负老百姓,除此以外,别无用处。 胖子和南宫傲的战斗越来越白热化了,桌子椅子翻倒在地,茶杯啊、碎瓷片啊,扔到处都是。 芦德豪站在旁边急得直跳脚,嘴里骂骂咧咧的。 “哎呦我说胖爷,你倒是踢他啊!” “对,就替他下盘,照篮子上踢!” “你这动作也太慢了吧?我他妈都能躲过去!” 林毅没管他们,心思全在怀里这个小丫头身上。 洛卿莞趴在他腿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精致的锁骨一抽一抽的,眼中含泪,睫毛粘珠,煞是好看。 人都说,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由此可见一斑。 这也不怪她。 洛卿莞从小深闺宅院中长大,虽然洛宏图势利眼,喜欢趋炎附势,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作为洛家二小姐,日子过得也相对幸福美满。 政治场上的斗争,通常不会影响到家里,加之她被保护得很好,几乎从没见过任何血腥暴力的场面。 然而仅仅一天的时间,她先是被亲姐姐逼着穿纱裙,然后又偷偷摸摸跑出王府,紧接着被南宫傲调戏。 就在刚才,南宫傲扑向洛卿语的时候,洛卿莞觉得天都塌了。 她不敢想象姐姐被糟蹋后,自己又会是什么下场。 可就在她嘤嘤大哭,无比绝望的时候,姐夫来救她了。 这让她如何不对林毅产生依赖? “唉。”林毅很少叹气,而这一声叹息,是感叹怀里的小姑娘实在太惨了。 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和她无关,可最后的结果却需要她来分摊。 像极了环保这件事,明明5%的富人造成了全世界95%的污染,可全世界的首脑非要让剩下的5%的普通人帮他们一起分担。 凭什么?滔天富贵不带我,全球变暖你说因为我家开空调? 有病吧?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林毅低头看向洛卿莞。 这丫头穿的粉色纱裙实在太薄了,后背肌肤若隐若现,比青楼里的歌姬还寒碜呢。 林毅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行了,别哭了。”林毅开口说道。 语气不算温柔,但也没有平时那种冷酷。 洛卿莞闻言,慢慢抬起头,清纯的小脸上全是眼泪,眼睛又红又肿,鼻尖一抽一抽的。 “姐夫,我怕……” “怕什么?”林毅看着她问。 “大皇子要欺负我,姐姐要把我送给他……嘤呜呜呜……”洛卿莞一边抽泣一边说,眼泪噼里啪啦像珠子似的往下掉。 也不知道这丫头哪来这么多眼泪。 林毅目光不善地看了眼洛卿语。 后者浑身一颤,躲开林毅的眼神,把头埋得更低了。 林毅收回目光。 与她姐姐相比,还是怀中的妹妹更招人喜欢。 林毅继续拍她后背,另一只手顺势滑到她大腿上。 洛卿莞很瘦,腿上没有多余的肉,但手感却出奇的柔软,轻轻捏一下,没什么反应。 真好。 这丫头不仅长得清纯,身子也软得像水一样,比洛卿语强太多了。 “以后不会再让你经历这些了。”林毅盯着洛卿莞的眼睛说道。 洛卿莞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微微一愣,目光呆呆的,眼泪都忘了流。 在她印象里,姐夫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新婚夜强占了姐姐,把四皇子打个半死,还带兵抄了自己家。 可今天,就是这个恶魔,在自己最需要,最恐惧的时候破墙而入救了自己。 现在又说以后不会再让自己经历这些事了。 姐夫…… 洛卿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好像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只有眼前姐夫能保护她。 姐姐靠不住,父亲靠不住,大皇子更是个坏人。 只有姐夫,虽然凶,但他对自己很好。 洛卿莞闷闷地点了点头,然后张开双臂抱住林毅的脖颈,把脸埋进他脖子里,闻着他身上那种好闻的味道,狂跳的心里终于踏实了几分。 就好像把林毅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主心骨那般,根本没注意到林毅的一只手还在她的大腿上摸着。 摸就摸吧,姐夫对自己那么好,摸两下算什么?哪怕把自己都给他,也要比给南宫傲要强。 洛卿莞红着脸,一副什么都不想管的样子,只想安安心心的藏在他怀里。 怀里的柔软让林毅微微一笑。 这小姨子还挺招人疼嘛。 既然这么懂事,那自己以后就好好护着她。 至于洛卿语……死有余辜。 林毅的手在洛卿莞大腿上又捏了两下。 后者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角落里,洛卿语缩在墙根底下,双手抱着膝盖,看妹妹被林毅搂在怀里的缠绵样,心里难受极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五味杂陈。 回想起在家的日子,那时候他是京城第一才女,高高在上,多少王孙公子排着队想见她一面。 可她心里只有四皇子南宫瑾,也只觉得唯有南宫瑾那种温润如玉的男人才配得上自己。 对于林毅这个傻子,她连正眼都不愿意看。 可是现在呢? 南宫瑾变成了残废,连个男人都算不上了。 自己又被林毅强行霸占,成了摄政王府里的囚徒,每天受尽折磨和羞辱。 今天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逼着妹妹换上暴露的衣服,偷偷跑出来见大皇子南宫傲。 满心以为他会看在洛家旧部和妹妹的美色上,出兵帮她对付林毅。 可结果呢? 南宫傲就是个畜生! 他不仅想要莞儿,甚至连她也不放过。 如果不是林毅突然破墙进来,她现在已经被南宫傲糟蹋了。 洛卿语下唇都被咬出血了。 她后悔了。 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要胡来。 如果不跑出来,老老实实在王府待着,就算林毅不待见她,至少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啊。 现在事情闹成这样,林毅肯定全知道了。 怎么办?林毅会怎么折磨自己? 洛卿语不敢想。 可她越不敢想,就越嫉妒被林毅抱在怀里的洛卿莞。 想着,如果自己没有把莞儿推出去……如果自己没有说那些绝情的话……那现在被林毅抱在怀里安慰的人,会不会是自己呢? 毕竟自己才是林毅明媒正娶的正妃啊。 洛卿语越想越气。 这个死丫头,平时在家里装得那么清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现在倒好,直接往男人怀里钻。 她懂不懂什么是廉耻? 林毅是她姐夫! 她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都是你!要不是你刚才哭哭啼啼地装可怜,南宫傲也不会那么兴奋! 要不是你现在抱着林毅,林毅怎么会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你……都是你这个小贱人! 洛卿语内心越来越扭曲,看向妹妹的眼神也越来越阴毒。 包间中央。 胖子和南宫傲还在打。 南宫傲练过武,身手很灵活,左躲右闪像黄鼠狼似的,让胖子的拳头次次落空。 没办法,胖子虽然力气大,但实在太胖了,与南宫傲相比,动作确实非常迟缓。 这时,南宫傲找准机会,一拳打在胖子的肚子上。 “给我死!!” duang~~ 胖子肚子上的肥肉弹了一下,没咋地。 他笑道:“哈哈哈哈,小逼崽子,没吃饭啊?就这点力气还想爱嫂子?” 南宫傲气的脸都红了。 “死胖子,你找死!” 洛卿语看着南宫傲,心里急得不行。 心说,南宫傲你倒是使劲啊! 你不是大皇子吗? 连个胖子都打不过,你算什么男人! 只要你打赢了胖子,再把林毅抓起来,我就有救了! 洛家就有希望了! 第122章 一壶爆头大皇子,小姨子赖在 包间里的打斗越来越激烈。 胖子和南宫傲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桌子被撞翻,椅子被踢飞,地上的茶壶碎片被踩得咯吱咯吱响,脚丫子扎破了都不知道。 胖子抡起拳头,对着南宫傲的脸猛砸。 但南宫傲反应很快,低头一躲,胖子的拳头擦着他头皮过去,重重砸在木板墙上。 轰的一声,墙被砸出一个大窟窿。 胖子收回拳头,甩了甩手骂道:“草你大爷的,有能耐别躲啊!” 南宫傲退后两步,大口喘着粗气。 妈的,这胖子就跟一头蛮牛似的,根本不知道累。 “本王不跟你这粗鄙之人一般见识!”南宫傲喊道。 胖子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我呸!你他妈还装上正人君子了!?” 南宫傲没理他,看了一眼坐在林毅腿上撒娇的洛卿莞,心里那个气啊。 自己明明差一点就得手了,现在却被林毅抱在怀里摸大腿! “林毅!你给本王等着!今天这事没完!”南宫傲冲着林毅喊道。 林毅连头都没抬,继续摸着洛卿莞的大腿。 胖子不干了:“等个屁!胖爷今天不把你稀屎打出来,都算你皮燕子紧!” “看拳!”胖子大吼一声,像肉弹战车一样冲向南宫傲。 南宫傲不敢硬接,忙侧身躲开,顺势一脚踢在胖子的小腿上。 胖子肉多,踢一脚也不在乎,反手去抓他的脖领子。 南宫傲猝不及防之下,竟被他抓住,用力一挣。 刺啦一声!衣服被撕破了好一大块,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哎呦卧槽,你还穿白色的,奔丧啊!?哈哈哈哈哈。”胖子哈哈大笑。 芦德豪站在旁边观战,看了一会儿,直摇头。 胖子这打法太磨叽了。 光有把子力气,打不着人有什么用?照这么打下去,打到天黑也分不出胜负来。 我得帮他一把。 想着,芦德豪的眼睛就在包间里扫来扫去,见地上有个完整茶壶,便悄悄摸过去,捡了起来,然后在手里掂了掂。 嗯,不错。 这紫砂茶壶分量还挺足,里面还有半壶茶水。 妥了。 芦德豪趁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嘿嘿一笑,悄咪咪地靠过去,瞅准机会,抡起来直奔南宫傲后脑勺。 “诶!回头!” 胖子见芦德豪搞偷袭,当即提醒。 南宫傲却不信,冷笑道:“呵,少来这一套,本王才不上你的……” 砰! 啪—— “我他妈……”南宫傲就觉得后脑勺一麻,当即天旋地转,噗通一声就倒在地上。 芦德豪拍拍手,狞笑道:“草,让你装逼。” 胖子气得大骂,噔噔噔过去,一把抓住芦德豪的衣领。 “你干什么!谁他妈让你动手的!” 芦德豪摊开手:“我看你打了半天连人家一根毛都没伤着,心思帮帮你啊。” “放屁!你懂个勾八啊?胖爷我马上就要赢了,刚才那是故意卖个破绽给他!你这是偷袭,胜之不武,不够君子!” “君子个der!”芦德豪也火了,心说我他妈帮你,你还跟我俩劲劲儿的,“咱们是来干架的,又不是来比武招亲的。能打赢就行呗,管他用什么招呢!” “你他妈再说一遍!信不信胖爷我连你一块打!” “来啊!怕你啊!我能砸晕他就能砸晕你!”芦德豪挺起胸膛,一点不虚。 毕竟林毅在这呢,不可能真让胖子动手。 “小臂崽子,你找死!” “如何呢?又能怎?你咬我啊!” “我草你……” 两人就在南宫傲倒下的地方吵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服谁。 林毅看着这两个活宝,心里直笑。 他俩还真是绝配,一个出大力,一个下黑手。 洛卿莞听到吵架的声音,从林毅怀里抬起头,偷偷望了一眼。 只见南宫傲像条死狗似的趴在地上,脑袋上全是茶叶渣子。 太好了,这个可恶的大皇子终于被打倒了! 洛卿莞破涕一笑,回过头继续把脸贴在林毅胸口,手臂搂得更紧了。 姐夫就是厉害! 以后就跟姐夫混了! 嘻嘻嘻~~ 想到这,洛卿莞又把脸往林毅胸口蹭了蹭,像只猫咪那样乖巧。 而洛卿语的心态啧完全不同。 当她看到南宫傲倒地的刹那,心都凉了。 堂堂大皇子,就这么被一个茶壶砸晕,简直就是个废物! 包间里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先是胖子把墙撞塌,紧接着又是砸桌子摔椅子的,最后还砸碎了一个茶壶。 这些声音在安静的茶楼里显得特别刺耳。 新丰茶楼本来就是大皇子南宫傲的产业,今天他来二楼天字号雅间会客,带了整整二十个守卫。 这些守卫平时都跟他一起训练,说身手不凡吧……也没那么不凡。 毕竟训练和上战场杀人是两个概念。 为了不打扰南宫傲的好事,守卫头领带着人在楼下的大堂休息。 听到二楼传来巨响,头领立刻察觉不对。 大皇子会客怎么会弄出这么大动静? 肯定是出事了! “楼上出事了!快跟我上去!”头领拔出长剑,大喊一声。 二十个穿着重甲的守卫齐刷刷拔出长剑,跟着他往二楼冲。 重甲走在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脚步声,很是沉重。 而林毅这边,胖子和芦德豪还在吵架呢。 “你就是个阴险小人!只会背后下黑手!” “这叫智取,宝贝~” “智你奶奶……” 林毅耳朵动了动,说道:“行了,别吵了。” 胖子和芦德豪听到林毅发话,都立刻闭上了嘴,同时转头看向他。 “有人来了。” 胖子赶紧走到门口,一开门,就看到二十个守卫呼呼啦啦往自己这边冲。 他说道:“嘿,人还真不少,都拿着家伙呢。” 芦德豪也紧张起来。 他虽然机灵,但毕竟没真上过战场,突然要面对带着武器的士兵,心虚是肯定的。 “应该是南宫傲的护卫,大哥,咱们怎么办?” 林毅没吭声。 洛卿语缩在墙角,听到有护卫来,原本已经凉了的心又燃起希望。 南宫傲的护卫来了! 林毅哥仨再能打,也不可能打不过这么多人吧? 只要护卫把林毅抓住,自己就赢了! 到时候再让大皇子好好折磨折磨他,给自己报仇! 洛卿莞也听到了动静,吓得又往林毅怀里缩了缩。 “姐夫,怎么办呀……” 林毅伸手拍了拍洛卿莞的肩膀,语气很轻松:“没事,几个杂碎而已,不用怕。” 第123章 当着小姨子的面,二十个精锐 “保护殿下!”守卫头领在门外大喊一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大门被踹开,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再次被守卫一脚踢碎。 二十个全副武装的守卫像潮虫似的涌了进来。 包间本就不大,被胖子撞塌一面墙后更是凌乱不堪,现在一下子挤进这么多人,几乎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守卫头领冲在最前面,一眼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南宫傲。 “殿下!”他忙冲过去。 大皇子要是在他的保护下出了事,这些人全都要被诛九族。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唔……” 南宫傲迷了八登的乱哼哼,头领当即眼珠子都红了,猛地转头,盯着林毅三人。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刺大皇子!把他们全杀了,一个不留!” “是!” “杀!” “等一下!”林毅厉声暴喝。 声音之大,让这群人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林毅不紧不慢地在洛卿莞屁股蛋上拍了一下。 “起来。” 洛卿莞乖乖地睁开眼睛,松手从林毅腿上下来。 林毅起身,一把将洛卿莞抱起来。 “啊!”洛卿莞再次搂住林毅的脖颈,被他抱到一张没有砸坏的椅子前。 “坐这别动,不管发生什么都别闭眼!好好看看你姐夫有多厉害。” 林毅交代一句,把她放下。 洛卿莞乖巧点头:“嗯,姐夫你小心点啊……” “放心。” 林毅转身,活动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胖子猜到他要干什么了,大大咧咧地说:“大哥,你还是抱着小姨子吧,这几个逼人胖爷就能对付。” “是啊大哥,我跟胖爷配合,你放心吧。”芦德豪也跟着附和。 林毅摇头,指了指洛卿莞和墙角的洛卿语:“不用,我亲自处理,你们看好她姐妹俩就行了。” 胖子最喜欢打架了,见有架却不能亲自动手,很不情愿。 “大哥……胖爷好不容易……” “闭嘴,赶紧去。” “哦。”胖子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和芦德豪一起站在洛家姐妹前面。 林毅没再理会他们,看着眼前二十个守卫,扭了扭手腕。 “哪个不怕死的上来!” 守卫头领不认识林毅,但他认识王胖子,知道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可明知道踢上去会骨折,他也得踢。 否则回去也是死。 但若是趁机能拿下林毅,献给陛下,自己绝对飞黄腾达! 这买卖划算! 于是他咬了咬牙,举起长剑,指着林毅鼻子大喊:“一起上!给我砍死他!” “啊!!” 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守卫举着剑,一左一右朝着林毅刺了过来。 剑势很猛,直奔林毅胸口。 林毅站在原地没动,就像没看到一样。 就在剑尖快要刺到他衣服的瞬间,林毅突然动了。 只见他身体微微一侧,两把长剑贴着衣服刺了过去。 两个守卫根本没反应过来,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林毅趁机出手,抓住那两个守卫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拧。 咔嚓! 咔嚓! 两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守卫的手腕直接被林毅硬生生折断,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啊——”两个守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都疼得扭曲了。 林毅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一脚踹在左边守卫的膝盖上。 咔嚓! “啊!!”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林毅右手顺势一个手刀,狠狠砍在另一个守卫的大动脉上。 那守卫翻了个白眼,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晕死过去。 不到三秒钟,两个全副武装的精锐,就被林毅轻描淡写地废了。 守卫头领都看傻了。 知道林毅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啊! 出手就是杀招。 “一起上!别给他喘息的机会!乱剑砍死他!”守卫头领歇斯底里地大喊。 剩下的十几个守卫咬了咬牙,一起冲了上去。 包厢里空间很小,到处都是破桌子烂椅子,十几个人挤在一起,长剑根本施展不开,还很容易伤到自己人。 但林毅前世是顶级特种兵,最擅长的就是这种狭小空间里的近身格斗和一击必杀。 “去死吧!!”有一个守卫跳起来,把长剑当大刀抡。 林毅矮身躲过,猛地往前一窜,一拳打在那守卫下巴上。 咔嚓! “啊!!” 巨大的力量直接让那守卫身体后仰,牙齿混合着鲜血喷了出来。 紧接着,林毅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直接扎进人群里。 包厢空间实在是太小了,地上还全是撞碎的木板和桌椅。 守卫们穿着厚重铠甲,挤在一起连转身都费劲,平时训练的阵型在这里根本摆不开。 而林毅微微一笑。 这种狭窄地形,人越多越成了活靶子。 “去死!!”一个守卫举起剑,大喊着朝林毅劈下来。 林毅连看都不多看一眼,脚下一滑,身体贴着守卫的胳膊绕过去,手中长剑顺势往上一挑,顺着铠甲脖颈处的缝隙就扎了进去。 “噗嗤!”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墙上。 那守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旁边的守卫吓了一跳,赶紧挥剑横扫。 林毅一脚踹在翻倒的桌子上,桌子滑过去,撞上守卫的小腿。 后者站立不稳,踉跄着往前扑,林毅手起剑落,一剑封喉! “噗!” 眨眼间又死两个。 守卫头领在后面看得浑身炸毛。 自己带的可都是大皇子府上的精锐啊!平时一个打几个都没问题。 怎么到了林毅面前,就跟地里的大白菜一样随便砍啊? “别乱!结阵!把他围起来!”头领扯着嗓子大喊。 结阵? 呵。 在这种破地方结阵,纯粹是找死。 林毅不退反进,直接冲到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长剑专门挑铠甲的连接处下手。 手腕、腋下、脖颈、膝盖后弯。 每一剑出去都必定带起一溜血花,也必定有一人倒下。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全是一击毙命的杀招。 王胖子站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我草,大哥这身手也太牛逼了吧?这他妈比杀鸡还快啊!” 芦德豪也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胖爷,咱大哥这回是真动了杀心了啊,这帮孙子今天一个也别想活。” 洛卿莞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毅。 心说,姐夫真厉害。 那些凶巴巴的守卫,在姐夫面前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太帅了! 姐夫怎么可以这么帅嘛! 啊啊啊,我好喜欢啊! 洛卿莞咬着嘴唇,小脸红扑扑的,连害怕都忘了。 然而缩在墙角的洛卿语却是另一副心情。 为什么? 林毅怎么会这么强? 难道南宫傲的护卫都是些饭桶吗?十几个人打不过他一个? 你们倒是砍他啊! 砍死他啊! 洛卿语在心里疯狂呐喊。 可是现实却再次打了她的脸。 那些守卫不仅没伤到林毅一根汗毛,反而被林毅杀得节节败退。 第124章 一人屠尽重甲卫,姐夫太猛了 场中。 林毅一脚踹飞一个守卫,身躯砸在另外两人身上,三个人滚作一团。 林毅大步上前挨个补刀。 这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林毅手里的剑都砍卷刃了,随手扔掉,又挑起一把新剑捡起来,继续往前杀。 一个守卫红了眼,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想用体重把林毅压倒。 “呵。”林毅冷哼一声,膝盖往上一顶,正中守卫的肚子。 他疼得弯下腰,林毅顺势一肘狠狠敲在他后脑勺上。 咔吧一声,颈椎断裂。 “上啊!都给我上啊!退后者死!”守卫头领躲在最后面大喊,自己却一步也不敢往前迈。 剩下的七八个守卫互相看了看,眼里全是恐惧。 平时跟着大皇子作威作福惯了,欺负老百姓是一把好手,但真遇到林毅这种手腕毒辣的硬茬子,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怎么?不敢上了?”林毅甩了甩剑上的血滴,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自己身上也溅了不少血,黑色的常服被浸透,贴在身上,透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他只有一个人!我们一起上,耗也耗死他!”一个胆子大点的守卫怒吼一声,举着剑冲了过来。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林毅根本不躲,看准最前面那人的剑路,长剑一磕,荡开对方的武器,紧接着剑锋顺着对方手臂往上一划,直接切断了那人的手筋。 “啊!”那守卫惨叫着丢下剑。 林毅没有停顿,身体一转,避开后面刺来的两把剑,长剑借着旋转的力道横扫出去。 噗嗤! 噗嗤! 两个守卫的喉咙被瞬间割开,鲜血像喷泉似的,喷在旁边屏风上。 包厢里变成了绞肉机。 残肢断臂,内脏鲜血,弄得满地都是,踩在上面滑腻腻的。 林毅的呼吸依旧平稳。 这种强度的战斗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前世在边境线上面对那些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他都能杀个七进七出,现在对付这帮拿着冷兵器的老爷兵,简直是降维打击。 但该说不说,大周的军队真是烂透了。 连皇子的贴身护卫都这么不堪一击,真要是遇到外敌入侵,这帮人能顶什么用?难怪原书里南宫瑾打个仗还得靠洛卿语出谋划策。 不过这样也好,越烂,他接手的时候就越容易。 等到手以后再训练也不迟。 林毅一脚把一个挡路的尸体踢开,目光锁定在守卫头领身上。 “现在该你死了。” 守卫头领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剑都快握不住了。 他身边只剩下三个手下。 而这三个人也早就吓破了胆,拿着剑的手抖得像筛糠似的,不停往后退。 “别过来……你别过来!我是大皇子的人!你敢杀我,大皇子不会放过你的!”守卫头领语无伦次地喊道。 林毅笑了。 笑得很轻蔑。 “呵呵呵,大皇子?他现在自己就躺在地上吃狗屎呢,你还指望他来救你?” 说着,林毅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每走一步,剩下的四个守卫就往后退一步。 包厢就这么大,他们很快就退到了墙根,退无可退。 这时,胖子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大哥,要不留个活口问问话啊?” 他见林毅杀得痛快,自己也手痒痒,恨不得上去补两脚。 “不用。”林毅头都没回,“死人最清静。” 守卫头领一听这话,知道今天绝对活不成了。 一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横竖都是死!跟他拼了!”头领大吼一声,带头冲了上来。 剩下的三个守卫也被逼急了,跟着一起往上扑。 困兽犹斗,往往能爆发出不小的力量。 四把长剑从不同方向封死了林毅的退路。 林毅眼神一冷。 找死。 他不退反进,迎着头领的剑撞了过去。 就在剑尖即将刺中胸口的瞬间,身体猛地一侧,右手长剑一抹,正中头领的脖子! “噗!” 头领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林毅已经转身,长剑在空中甩出一道血河。 嗤! 一个守卫的脖子被瞬间切开,鲜血喷涌。 林毅收剑,反手一挥,剑背砸在另一个守卫的太阳穴上。 那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最后一个守卫彻底崩溃了,扔掉手里的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和吃奶的孩子,求求您放了我吧!” 林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刚才喊着要把我乱剑砍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家里还有老母孩子?” 林毅最烦这种人。 仗势欺人的时候比谁都狠,一到挨打的时候就装可怜。 “王爷,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毅伸出食指摇了摇:“不,你不知道你错了,你只是知道你快死了。” 说完,他手腕一翻,长剑直接贯穿那守卫的咽喉。 “噗。” 守卫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二十个全副武装的重甲守卫,全部变成了一地尸体。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芦德豪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大哥!牛逼!” 王胖子不屑地撇撇嘴:“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这算鸡毛啊?想当年大哥在北境,一人屠一队漠北骑兵!是吧?大哥?” 林毅没回答。 因为当年去北境的人不是他。 但这个表情在芦德豪看来就是默认了。 洛卿莞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尸体和鲜血,小脸煞白,但她没有尖叫,也没有闭眼。 因为她记着林毅的话呢。 不管发生什么都别闭眼,看看我有多厉害。 好厉害!姐夫真的好厉害! 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尤其是为了我杀这么多人……姐夫……嘤嘤嘤……人家好喜欢你呀! 与洛卿莞的兴奋与爱慕不同,洛卿语缩在墙角,整个人都在发抖。 完了。 全完了。 林毅不仅没受伤,甚至连气都没怎么喘。 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怎么能这么厉害? 南宫傲的护卫全死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轮到自己了? 第125章 偷袭不成反被废,皇子跪地求 林毅站在尸体堆里,甩了甩剑上的血珠。 锦衣已经被血浸透了,让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血腥味。 但他神态自若,表情不变,就好像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那般随意。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地上的南宫傲醒了。 刚才芦德豪那一茶壶砸得不轻,直接把他砸晕了过去,此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后脑勺疼得要命。 他微微甩了甩头,视线慢慢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地鲜血和尸体,而且全是他府上的精锐。 南宫傲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 怎么回事? 我的人怎么全死了? 他转动眼珠,看到不远处的林毅。 此刻林毅正背对着他,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剑,正在和王胖子说话。 南宫傲当即吓得冷汗直流。 难不成林毅一个人把二十个重甲护卫全杀了? 这怎么可能呢! 全大周的人都知道林毅能打,但谁也想不到他能打到这种地步啊。 这根本不是人能办到的事情! 南宫傲心里涌起一股恐惧,让他牙齿都开始打颤。 怎么办?林毅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跑? 南宫傲看了看门口。 王胖子和芦德豪正堵在那里,根本跑不掉。 装死? 估计也不行,林毅很可能会过来检查。 那唯一的活路……就是杀了林毅! 只要林毅死了,王胖子和芦德豪群龙无首,自己就有机会逃出去。 而且杀了摄政王,父皇不仅不会怪罪,说不定还会重重赏他,直接立他为太子! 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想到这的南宫傲看了看离自己手边不远的长剑。 又发现林毅现在正背对着他,完全没有防备。 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南宫傲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挪动身体,慢慢伸出手握住剑柄。 紧接着双腿发力,身体瞬间弹起,用尽所有力气朝着林毅后背心狠狠刺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速度极快。 再加上南宫傲本来就是练家子,临死前的搏命一击,可以说是他这辈子发挥最好的一次。 眼看着剑尖距离林毅后背心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了。 南宫傲眼里闪过一丝狂喜。 成了! 只要这一剑刺进去,林毅必死无疑! 大周天下就是我的了! 洛卿语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杀了他! 快杀了他呀! 只要林毅死了,我就自由了。 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王胖子和芦德豪同时惊呼。 “大哥小心啊!” 洛卿莞也吓得尖叫起来:“姐夫!” 可是距离太近了,他们根本来不及救援。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林毅后心的千钧一发之际。 林毅动了。 作为一个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顶级特种兵,对危险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早在南宫傲醒过来的时候,呼吸节奏的变化就已经出卖了他。 林毅刚才背对着他,不过是故意卖个破绽,想看看这大皇子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果然没让他失望,是个喜欢下黑手的蠢货。 林毅没有回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往旁边一侧。 南宫傲的剑贴着林毅的衣服刺了个空。 同时因为用力过猛,南宫傲收不住脚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冲去。 林毅冷笑一声,右手手腕一翻,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瞬间刺穿南宫傲的右手。 噗嗤!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包厢。 林毅的剑从其手背刺入,又从手心穿出,直接把他的手掌钉了个对穿。 当啷。 南宫傲手里的剑掉在地上,捂着鲜血直流的手,疼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杀猪般地哭嚎。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林毅面无表情地拔出剑。 噗—— 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南宫傲疼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大皇子风范? 王胖子冲过来,一脚踹在南宫傲的肚子上:“草你妈的!敢偷袭我大哥!胖爷我今天活剥了你!” 芦德豪也跑过来,对着南宫傲就是一顿猛踢。 “让你下黑手!让你装逼!你他妈活腻歪了!” 砰砰砰—— 哥俩越打越上瘾,越骂越不解气。 “行了。”林毅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停下,然后走到南宫傲面前,“南宫兄,你这背后捅刀子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南宫傲现在彻底怕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功,在林毅面前像过家家一样可笑。 那些曾经对老百姓战无不胜的护卫也变成了一地尸体。 甚至他现在连握剑的手都被废了。 再不服软,恐怕今天就交代了啊! “林毅……不,王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南宫傲强忍着疼痛求饶。 林毅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南宫傲赶紧往前膝行两步。 “王爷,我是大皇子,父皇的长子!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见林毅不说话,南宫傲以为他在犹豫,赶紧又改口。 “王爷!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你了,我府上有很多钱,还有很多产业,新丰茶楼也是我的,我都给你!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求求你,饶我这一次……” 堂堂大周的皇长子,此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林毅看着他这副尊容,心里只有厌恶。 这就是大周皇室血脉? 呵,垃圾,把大周江山交到这种人手里,老百姓能有好日子过才怪了。 不过,林毅还是比较和善的蹲下身,说道:“你说的这些本王都不感兴趣,本王只要你两样东西,只要同意,本王可以饶你不死。” “你说!我什么都给你!”见林毅松口,南宫傲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当即连连点头。 林毅桀桀一笑:“呵呵呵,第一,我要你虎豹骑的兵符。” ! 南宫傲瞬间就傻了。 虎豹骑?他怎么知道的? 这是自己最大的秘密,连南宫雄都不知道,这个从来不出京城的人,怎么会知道虎豹骑的事情? 完了…… 如果把虎豹骑交出去,自己就彻底失去了东山再起的可能,以后能不能当皇帝,就全看南宫雄的了! “我……” “不愿意?”林毅眼睛微眯。 南宫傲又吓得一哆嗦,咬咬牙,心说也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就是两千兵马么?给! “我给!我给!” 说完,南宫雄从怀里掏出一枚十分别致的虎符。 林毅接过来看了看,满意地收进袖子里。 “你还要什么?” 林毅没回答他,当啷一声把带血的剑扔在地上,然后起身走到洛卿莞面前。 这丫头还乖乖坐在椅子上。 她刚才吓坏了,还以为林毅会出事呢。 “姐夫……”洛卿莞仰起头,大眼睛里还带着泪花。 “乖!”林毅弯下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洛卿莞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胸膛上。 虽然姐夫身上还有血腥味,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心里特别踏实。 这一系列操作众人都看懵了,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尤其是南宫傲,还以为林毅放过他了呢。 谁知,林毅抱着洛卿莞往外走,突然转头看向胖子。 “胖子。” “哎?” 林毅下巴点了点跪在地上的南宫傲:“像这种要睡你嫂子的人,你说该怎么办啊?” 王胖子一愣,随即咧嘴大笑:“嘿嘿嘿,大哥放心,胖爷知道该怎么办。” 说完他狞笑着朝南宫傲走了过去。 后者吓得连连后退:“干什么?林毅!你不说要了东西就不杀我的吗?你言而无信!” 林毅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是啊,这就是我要的第二个东西。” 第126章 小姨子太乖了,回府再跟正妻 南宫傲毛了。 “你什么意思?” 林毅没理他,抱着洛卿莞走出包厢。 胖子狞笑着朝南宫傲走过去。 后者吓得连连蹬腿,一直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大皇子!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诛你九族!”南宫傲声嘶力竭地大喊,试图用身份来吓退胖子。 但胖子是什么人?别说你一个皇子,就是皇帝老儿亲自来,他也照样不给面子。 “我呸!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还诛我九族?胖爷我今天先诛了你的子孙根!” 胖子最恨的就是这种惦记别人老婆的王八蛋。 大哥的女人,那是能随便碰的吗? 大哥的小姨子,那是能随便调戏的吗? 这南宫傲不仅想霸王硬上弓,刚才还敢下黑手偷袭大哥。 这要是让他全须全尾地走出去,胖爷以后还怎么在四九城里混? “不,不要!胖爷,我错了,我……”已经反应过来的南宫傲吓得脸色越来越白。 原来林毅要的第二个东西,竟然是自己的命根子! “胖爷,我什么都给你!我所有的女人都给你玩!求求你不要……” “滚你妈的!” “砰!” “啊!!” 胖子一脚踢在他下巴上,居然的震颤让他本就晕晕乎乎的脑袋变得更加迷糊。 “我大哥说了,跟你要个东西,忍着点啊,别动!” 说完,胖子一脚踩在他两腿中间! “啊!!!” “呵呵呵呵……” 已经出门的林毅听到这声惨叫,开心一笑,低下头亲了亲洛卿莞的脸蛋。 “小姨子乖,以后再也没有人欺负你了。” 洛卿莞非但不生气,反而羞涩地甜甜一笑,把脸往林毅怀里蹭了蹭。 “嘻~姐夫最厉害了呢。” 林毅看着怀里的丫头,越看越喜欢。 像洛家那种唯利是图的家庭,居然也会养出小白兔一样的女儿。 不得不说,人生真是奇妙啊。 不过这样也好,在这个充满算计的京城里,留着这么一个单纯的小丫头在身边,也算是个调剂。 至于洛卿语…… 呵,等回去再跟她算账。 ......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王府。 林毅抱着洛卿莞下了车,直接把她送回东厢房,放到床上。 “好好休息,今天的事别多想,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便出府。”林毅交代了一句。 洛卿莞乖巧点头:“嗯,莞儿知道了,莞儿以后都听姐夫的。” “乖。”林毅掐了掐她的脸蛋,转身离开。 太阳已经升到最高点,火热的阳光铺满大地,让人心情烦闷。 “老安。”林毅叫来管家林安。 “王爷。” “安排两个得力的丫头去照顾莞儿,另外派人烧点洗澡水,身上臭死了。”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刚才林毅回来的时候把林安吓坏了,还以为王爷受伤了呢。 结果一问才知都是别人的血。 具体的细节他没打听,因为知道王爷不可能朝百姓下手,所以死的人肯定是上层人。 既然是上层人,那消息就捂不住,很快就会传遍京城。 不该问的不问,该知道的事情从别的渠道知道。 这就是贴心手下的高明之处,也是林安能在王府干几十年管家的原因之一。 林毅迈步往后院走,心里盘算着南宫傲那两千虎豹骑的事。 虎符到手了,这支精锐得赶紧派人去接管,不能出岔子。 想着想着,已经到浴室门口。 推开门,一股子热气迎面扑来,白茫茫一片,带着点淡淡的药草香。 浴室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木桶,里头水波荡漾,热气氤氲。 艺霏正挽着袖子,在桶边试水温,见林毅进来,赶紧站直身体:“王爷,水温刚合适,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林毅张开双臂,艺霏上前,解开他的腰带。 手刚一触碰,就一阵黏糊,艺霏看了看才知道是血。 “王爷,您怎么……怎么弄了一身的血啊?是不是受伤了?”艺霏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没有,都是别人的血。”林毅低眉看她,心里那股杀伐气当即消散不少。 知道王爷没事,艺霏这才放心,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将沾满血迹的黑袍脱下,露出了他那一身精壮的肌肉。 常年的战斗和训练,让他身体线条像刀刻出来的一样,肩膀宽阔,腹肌分明,上面还交错着几道旧疤。 林毅光着跨进木桶,坐下,整个人沉进热水里。 那种被温热包裹的感觉,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呼……真舒坦。”林毅闭上眼,靠在桶壁上。 艺霏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又被推开。 幂幂走了进来。 这小妖精显然精心打扮过,身上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裙,里头的肚兜若隐若现,下身一双长腿在雾气里晃得人眼晕。 “王爷,奴婢来迟了。”幂幂扭着腰来到桶边,二话不说就要下水。 林毅好奇地问:“你要干什么?” 幂幂不由分说,双手遮胸,一只脚已经踏进浴桶。 “奴婢伺候您洗澡呀。” “那你需要下来吗?” “不下来怎么给您洗脚,洗大腿呀?” “额……” 有道理。 幂幂见林毅不说话了,便莞尔一笑,全身都浸泡在水里,然后用一双玉手轻轻搓着林毅小腿。 “王爷的腿真结实,奴婢好喜欢。” 艺霏只要看见幂幂那骚样儿,心里就不痛快。 但也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给林毅擦身子。 幂幂浑身都湿透了,纱裙变得更加透明,一边按,一边娇滴滴地说:“王爷,舒服吗?” “嗯。” “嘻嘻,那奴婢以后天天给您吸。” 艺霏白了幂幂一眼,没理她,俯下身而对林毅说:“王爷,奴婢给您洗头吧,您看您这头发里都结血痂了,不洗干净了睡觉都不安稳。” 林毅点了点头:“行,洗吧。” 艺霏解开林毅的发髻,让他把头靠在桶沿上,然后拿着皂角一点点揉搓。 林毅的头发又黑又密,艺霏一边揉一边真心夸赞:“王爷的头发真好,长得也密,奴婢还没见过谁的头发像您这么顺呢。” 幂幂从水里抬起头来:“呼!咳咳咳……艺霏姐姐,你是实在没东西夸了吗?” 说完,她又把头沉进去,好像在练憋气。 几次三番过后,她起身,从来浴桶外面。 “咕,嘟,王爷,您今天拿剑肯定累着了吧?奴婢给您搓搓手臂,松快松快。”幂幂一边咽东西,一边故意把身子往前凑,脂粉味儿直往林毅鼻子里钻。 林毅心里暗笑。 这幂幂真是上赶着争宠啊。 不过这种齐人之福,是个男人都拒绝不了。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贤者姿势,感受着艺霏指尖在头皮上的跳动和幂幂大腿在手臂上的游走。 这一刻,那些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战场上的血肉横飞,好像都离他远去了。 “王爷,您杀的人是谁啊?是大皇子吗?”幂幂好奇地问,大眼睛里满是八卦。 林毅闭着眼,淡淡地说:“不该问的别问。” 幂幂吐了吐舌头:“嘻嘻~奴婢知道了!” 艺霏没说话,细心地冲洗林毅头发上的泡沫。 热水泡得林毅有些发昏。 这种极致的放松是他穿越过来后很少有的。 “王爷,洗好了,您站起来奴婢给您冲冲。”艺霏轻声提醒。 “嗯。”林毅起身,从木桶里出来,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 幂幂和艺霏赶紧用舀子,舀起旁边木桶里的热水往他身上浇,等一切处理好以后,林毅自己裹上浴巾。 “你们也累了,早点歇着吧。”说完,林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浴室。 温柔乡虽好,但也不能总处。 否则骨头就酥了。 第127章 废了你哥还给钱?王妃真是太 林毅穿着单薄的长衫,披着头发,从回廊走到中堂。 此时,南宫敏已经在主位旁的椅子上坐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宫装,衬得整个人越发端庄贤淑。 见林毅进来,她立刻起身,微微屈膝行礼。 “夫君。” 林毅坐到主位上:“嗯,等很久了吗?” “没有,只是知道夫君喜欢沐浴后喝些凉茶,便亲自泡了一壶。” 林毅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但茶却没有喝。 因为他不确定南宫敏回宫后都跟南宫雄密谋了什么,为确保万一,还是先谨慎点。 南宫敏也没多说,更猜不到林毅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 这时,林安快步走了进来,对着林毅和南宫敏行了个礼,欲言又止。 林毅靠在椅背上:“有话直说。” 林安这才开口:“王爷,胖爷和芦小公爷回来了,正在前院吃饭呢,洛夫人也已经被带到柴房。另外,胖爷说大皇子那边,他已经处理干净了。” 南宫敏听到“大皇子”三个字,手中帕子顿时攥紧了。 什么意思?难道林毅今天跟哥哥起冲突了不成? 南宫敏虽然对南宫傲没什么好感,但毕竟是自己哥哥,听到哥哥出事,她心里也不好受。 林毅问:“南宫傲死了没?” 林安摇了摇头:“没死。不过他右手被废,两腿之间也受了重创,想来,就算不死也好过不了了。” 两人轻描淡写的对话,让南宫敏后背发凉。 右手被废? 两腿之间遭受重创? 难道林毅干了和之前老四一样的事情? 这也太狠了吧…… 就算哥哥有问题,也不能这样呀。 林毅注意到南宫敏的脸色变幻不定,笑道:“怎么?敏儿是觉得本王下手太重?” “啊?”南宫敏回神,当即站起来,“夫君误会了,妾身绝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为何不说话?” “妾身是觉得,夫君做的任何事情,都有夫君的道理。妾身一介女流,不宜议论。” 林毅盯着她:“真心话?” “嗯!” “呵呵呵呵。”林毅笑了,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别那么紧张,本王只是问问而已,你我夫妻一体,自然要同仇敌忾。” 说到这,林毅想了想。 自己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女人的。 传统,端庄,奉行夫为妻纲的信条。 既然如此,还是让她知道一些事情比较好。 于是,他难得解释了一回。 “本王和南宫傲素无瓜葛,但今日,南宫傲意图霸占洛家姐妹,这是打我摄政王府的脸,所以我才下重手处置了他。” 南宫敏微微一愣。 奇怪,他这是在向自己解释,希望自己不要生气吗? 这还是第一次呢。 想到这,南宫敏心里一暖,刚刚因为哥哥被重创的难过,瞬间烟消云散。 “夫君想做什么便做,妾身都支持,不必……”说到这,南宫敏羞涩又暖心地低下头,“不必向妾身解释什么的……” “乖,本王就喜欢你这懂事儿的劲儿。” 南宫敏只觉被他的温柔所包围,手背也被他掌心烫得发麻,点点头,像个小媳妇似的。 这时,胖子和芦德豪刚吃完饭,一步三晃地过来。 “大哥!你是没瞧见呐,胖爷我一脚下去,南宫傲那嗓门比他妈杀猪还响!” 芦德豪也凑过来,嘿嘿一笑:“大哥,这回咱又发了,新丰茶楼里藏了不少好东西,我都让人给封了,回头就搬回王府。” 林毅看着这两个活宝,点点头:“嗯,你俩挑几个喜欢的拿走,剩下的放库房吧。” 哥俩谁也不差钱,于是就摇摇头。 “不了吧大哥,现在我们正是需要钱的事情。” “就是啊,胖爷还有点俸禄呢,再不济,缺钱了直接找嫂子要就是了,哈哈哈哈。”胖子看向南宫敏。 后者被他看得嘴角微抿,欢喜地说:“胖叔说的是,缺钱只管来找妾身便是了。” 胖子大乐:“哈哈哈哈,大哥你看,嫂子可比你识时务多了啊!” 芦德豪也紧跟着问。 “嫂子,那我行不行啊?” 南宫敏点头:“当然,只要是夫君的兄弟,缺钱都可以来找妾身。” “太好了!”芦德豪赶紧顺杆爬,“嫂子,等会儿我和胖爷打算去燕来楼乐呵乐呵,要不现在就给点呢?” “额……”南宫敏为难地看向林毅。 林毅笑道:“看我干什么?你都把话说出去了,难道还收回来?” “我……妾身也没想到两位叔叔要去……去那种地方呀。” “甭管什么地方,给钱就是了,你们聊,本王去柴房看看那个贱人。”林毅起身,路过胖子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意思好像在说:好好玩,不用给他省钱。 ...... 摄政王府后院的柴房,平日里是堆放杂木和煤炭的地方,阴暗潮湿,透着股霉味儿。 洛卿语被关在里头,手脚虽然没被捆着,但门外有两个家臣看守,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 此时,她披散着头发,长裙在拉扯中破了好几处,看起来十分狼狈,哪还有半点京城第一才女的模样? 林毅推开门时,一道阳光斜射进去,正好照在洛卿语脸上。 “林毅!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洛卿语一见到林毅,就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想抓他的脸。 林毅侧身一闪,脚下一绊。 噗通一声,洛卿语就跪在地上,疼得脸都扭曲了。 “啊……” “骂,接着骂,本王听着呢。”林毅拉过一条长凳坐下。 洛卿语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咬牙切齿地说:“你杀了我吧……” “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像你这种女人,活着比死更有意思。” 洛卿语浑身一颤。 “你……林毅,我的身子被你夺走了,该羞辱你也羞辱了,你还要我怎样?” “卿语。” 洛卿语浑身一颤。 这是她嫁过来后,林毅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叫她。 “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不知悔改?” 洛卿语还以为林毅会说什么好听的呢,没想到居然是让她悔改。 “悔改!?哈哈哈哈,林毅,你强占了我,毁了我的名节,还害得阿瑾变成了废人!我恨不得喝你的血,抽你的筋!你居然叫我悔改!哈哈哈哈哈!” “名节?你带着亲妹妹去勾引南宫傲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名节?你为了能给本王添点堵,连亲妹妹都能卖,你还有脸跟本王谈名节?” 提到洛卿莞,洛卿语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疯狂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那又怎么样?只要能杀了你,牺牲一个莞儿算什么?她能为大周除掉你这个祸害,那是她的荣幸!” “啪!” 林毅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直接把洛卿语扇倒在地上。 “你真让本王觉得恶心!”林毅起身走到她跟前,一脚踩在她手背上,用力碾了碾,“莞儿比你干净多了,她现在在王府待得很好,以后她会是本王的女人,而你就只配在这柴房里待着。” “啊!!”洛卿语疼得尖叫,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但她还是不肯服软,“你做梦!莞儿死也不会从了你的!她恨死你了!” “是吗?那咱们就走着瞧。”林毅收回脚,转头对门外的家臣吩咐道,“看着她,别让她死了。每天只给一碗稀饭,本王要让她慢慢的熬!” 第128章 连废两皇子!林毅正面掀桌, “我的儿啊!” 九王府的夜,被一声凄厉的哭嚎撕开,树上歇息的鸟雀扑棱乱飞。 发出这声惨叫的,正是大周皇后,赵淑妤。 此时的南宫傲寝宫里,血腥味浓得呛人,丫鬟太监都强忍着恶心伺候。 几个太医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赵淑妤坐在床榻边,整个人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剧烈动作来回晃动,几缕乌黑发丝散落下来,贴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 平心而论,赵淑妤是个极美的女人。 虽然年过四十,但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紧致,身段更是丰腴婀娜,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 平日里她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屑看那些低等妃嫔,可如今的她就像市井泼妇那样,毫无形象地大哭大叫。 因为床上躺着的正是她多年来引以为傲的儿子,南宫傲。 此时南宫傲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右手被白纱布包着,两腿中间也盖着一块白布,中央渗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赵淑妤见儿子这副惨状,心疼得喘不上气来,猛地转头,盯着跪在最前面的太医。 “王太医!你告诉本宫,傲儿到底怎么样了?他的手能不能治好?他下面……下面到底伤得有多重啊!?” 王太医额头上的冷汗滴答滴答往下掉。 “回皇后娘娘的话。殿下右手被利器直接贯穿,手筋尽断,骨头也碎了,老臣已经用最好的金疮药敷上了,但这只手……以后恐怕连拿筷子都费劲了。” 赵淑妤眼前一黑。 右手废了。 我儿子可是以勇武著称的,右手废了,以后还怎么领兵打仗?还怎么在军中立威?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那下面呢!你给本宫说实话!下面到底怎么回事!” 王太医吓得连连磕头。 “娘娘饶命!殿下下面遭受了极重的击打,物件已经彻底碎裂坏死。老臣无能……但老臣真的尽力了啊!” “所以……嗷儿以后……” “没错,殿下以后再也不能行男女之事,更无法繁衍子嗣了!” 轰!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让赵淑妤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 太监总管赶紧上前想扶,被她一巴掌扇开。 “滚!都给我滚!” “我的儿啊!呜呜呜……” 赵淑妤心里在滴血。 老四南宫瑾被废的时候,她虽然表面上装作关心,其实心里高兴得要命。 因为那个小杂种仗着皇帝宠爱,这些年一直压着傲儿一头。 后来他被废成了太监,失去了皇位继承权,赵淑妤终于看到希望,觉得儿子终于熬出头了! 只要傲儿登基当了皇帝,那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后,就能搬进慈宁宫,掌控后宫,甚至能在朝堂上说上话。 那些以前看不起她、跟她作对的贱人,她都要一个个弄死。 这个太后梦,她做了二十多年。 可现在,这个梦被王胖子一脚踩得粉碎! 大周祖训写得清清楚楚,身体残缺之人,绝不可继承大统! 傲儿现在连个男人都不是了,还拿什么去争皇位? 他彻底出局了! “林毅!王冲宇!你们这些挨千刀的畜生!啊!!!”赵淑妤咬牙切齿地咒骂,双手死死抓着地毯,指甲都劈裂了。 她恨啊! 林毅不仅断了南宫傲的命根子,更是断了她赵淑妤下半辈子的所有指望。 她辛辛苦苦谋划了这么多年,在后宫里斗得你死我活,好不容易把竞争对手都熬下去了,结果在最后关头,被林毅给掀了桌子。 “娘娘,您保重凤体啊。”贴身宫女跪在一旁小声劝着。 “我保重个屁!”赵淑妤眼神凶得像要吃人,“我儿子成了废人,我以后还怎么在后宫立足?那些贱人还不笑掉大牙?林毅这是要断了我们母子的活路啊!”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绝望,恨不得现在就陪儿子一起死了算了! 活着干嘛呀?一点盼头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陛下驾到!” 话音刚落,南宫雄阴沉着脸,大步迈进寝宫。 他身上还穿着明黄色睡袍,显然是接到消息就急匆匆赶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同样一脸凝重的内廷总管,孙福。 南宫雄一进门,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就直冲脑门,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赵淑妤看到他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南宫雄的大腿。 “陛下!您要给傲儿做主啊!呜呜呜……”赵淑妤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精心描画的妆容早就花成一团,看起来凄惨无比。 南宫雄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把目光投向床榻上的南宫傲。 当他看到南宫傲像粽子一样的手和两腿之间那块渗血的白布时,瞳孔猛然一缩,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到底怎么回事?” 王太医赶紧膝行上前,把刚才对赵淑妤说的话又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一遍。 听完太医的禀报,南宫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机。 老四废了,现在老大也废了! 我最得意的两个儿子都被林毅废了! “林毅……” 其实南宫雄一直都是个特别能隐忍的人。 为了收回兵权,为了削藩,他可以装孙子,可以忍受林毅封锁京城,甚至可以忍受皇宫里断粮断菜,只能喝小米粥。 他一直在等,等地方部队进京,等一个把林毅一击必杀的机会。 可是林毅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仅抢了他的钱,抢了他的贡品,现在还明目张胆的对皇子下手! 如果南宫瑾被狗咬废是意外,那现在南宫傲也被废了。 这算什么? 这是宣战!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林毅这是在告诉全天下,他根本没把大周皇室放在眼里。 他想废哪个皇子就废哪个皇子! 他想怎么折辱南宫家就怎么折辱! “陛下!您说话啊!”赵淑妤见南宫雄不吭声,急得直晃他的腿,“傲儿可是您的长子啊!他平时最是孝顺,对您忠心耿耿,为大周开疆拓土!现在被林毅那个王八蛋害成这样,他以后还怎么见人啊!陛下……您一定要杀了林毅,给傲儿报仇雪恨啊!” 赵淑妤才不管林毅手里有多少兵,也不管京城是不是被封锁了。她只知道,如果林毅不死,她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 南宫雄冷冷地看着赵淑妤,心里一阵烦躁。 他难道不想杀林毅吗? 不! 他做梦都想把林毅碎尸万段! 可是林毅手里握着神机营,还掌控着北境三十万大军的兵符。 京城十二座城门全在他手里。 可即便如此,南宫雄也清楚,自己不能再等了。 这个仇,今天必须报! 因为一旦大皇子被废成太监这件事传出去,而他这个当皇帝的连个屁都不敢放,那皇族的威信就彻底扫地了。 老百姓会怎么想? 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大族和地方官员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南宫家已经彻底完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还怎么保天下?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倒向林毅。 大周天下就真的要改姓林了。 南宫雄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皇权是他一生最看重的东西。 谁敢动他的皇权,他就要跟谁拼命! 第129章 大皇子被踩废,皇帝要和林毅 “哭哭哭!哭什么哭!”南宫雄十分烦躁,一脚把赵淑妤踢开。 赵淑妤摔在地上,表情微愣。 两人夫妻多年,不说伉俪情深,也礼敬有加,还从来没冲他吼过,当即连哭都忘了。 “妇道人家,就知道哭!哭就能把林毅哭死吗?”南宫雄没时间跟老婆发火,对身后的孙福吩咐道:“孙福,立刻传旨,叫刘文涛、以及三省一把手立刻来九王府觐见!” “是!”孙福转身而去。 南宫雄担心他和蔡明一样,连忙冲他的背影喊道:“千万别叫王铁男!” 孙福嘴角一抽,心说我又不是傻逼。 “老奴省得。” 南宫雄怒气未消,掐着腰看向南宫傲。 这可是我大周最有功勋的皇子啊…… “林毅,既然你把事情做绝了,那就别怪朕也心狠手辣!” “朕今天就算拼上这大周的底蕴,也要跟你碰一碰!” ...... 南宫傲的书房。 南宫雄屏退了所有下人,独留自己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现在面临的局势非常糟糕。 京城被神机营封锁,林毅掌控了绝对的话语权。他身为皇帝却被困在宫里,每天还得看林毅脸色吃饭。 原本他指望南宫傲能在外面搞点事情,毕竟大儿子在军中有威望,暗中搞点事情出来应该不难。 可现在倒好,南宫傲直接被林毅废了。 这说明林毅根本不怕他,甚至是在主动挑衅他。 南宫雄越想越生气,也越后怕。 林毅以前装疯卖傻,把他们所有人都给骗了,现在突然清醒,手段狠辣得让人头皮发麻。 从抢彩礼、撕圣旨,到逼丞相下跪、封锁皇宫,再到先后废掉两位皇子。林毅走的每一步,都在践踏大周律法和皇室的尊严。 “不能再退了……”南宫雄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退一步,林毅就会进十步。如果今天这口气他忍了,明天林毅就敢冲进皇宫,把他从龙椅上拽下来。 皇权,绝对不容亵渎! 南宫雄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等候的太监、宫女们,冷冷的道。 “今天晚上的事,谁要是敢走漏半点风声,朕诛他九族!” “奴才遵旨!奴才不敢!”一群人赶紧磕头。 这次对付林毅可是机密中的机密,绝不能让外人所知道。 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南宫雄自然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不担心自己会盟官员的事情败露,只求会议内容不被林毅知道就行。 南宫雄冷哼一声,亲手关上门。 夜越来越深,九王府外不间断地响起马蹄声。 刘文涛的马车是最先到的,跟在他后面的还有几个铁杆。 钱德光急忙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刘文涛面前。 “丞相,这到底什么情况啊?陛下大半夜的把咱们叫来九王府,是不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刘文涛看着他们,发现队伍后面源源不断地有马车赶来,有的官员已经着急地从马车上跳下。 都是保皇派的铁杆。 奇怪……陛下这到底要干什么啊…… 刘文涛捏了捏胡须,眉头紧锁。 “老夫也猜不透,不过老夫听闻今天大皇子在新丰茶楼和林毅起了冲突……八成是大皇子出事了吧?” 张泽南赶上来,听到刘文涛的话,补充道。 “几位大人还不知道吗?大皇子被林毅废了!” “什么?废了?” “没错,是茶楼的小厮传出来的消息,大皇子在新丰茶楼招待洛家姐妹,林毅去了,杀了二十个重甲护卫,还把大皇子……踩成了太监。” 太监这两个字一出口,陪伴他们过来的孙福,表情就有些不自然。 废人就废人呗?什么叫踩成太监了? 我们太监就活该被你们踩? 刘文涛闻言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 “这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死了人,陛下不会急忙召我等过来。老夫现在有种不祥的预感,今天晚上的事绝对小不了。” 钱德光听刘文涛这么一说,吓得一缩脖子。 “丞相,您可别吓下官啊!下官这脸还没好利索呢,要是再惹到林毅,下官这条老命可就交代了。” 刘文涛白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一句废物。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陛下顶着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刘文涛自己心里也没底。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京城的局势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林毅是个不讲规矩的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如果大皇子真的惹到了林毅,那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九王府门口站满了禁军,一个个披甲挂胄,全副武装。 刘文涛深吸一口气,跟在孙福的后面,带着群臣往里头走,直奔书房。 刚一进门,就看到南宫雄脸色阴沉的坐在那。 群臣见礼。 “臣等,拜见陛下。” “都起来吧。”南宫雄的声音很平静。 孙福将大门关闭,并且嘱咐外面的人一定要看守好。 屋内 刘文涛等十几名大周重臣起身。 南宫雄看着他们,说道:“众爱卿。大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了。” 刘文涛作为百官之首,立刻回应。 “陛下所言甚是,只是不知陛下深夜召臣等前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傲儿被林毅废了……右手残废,子孙根断绝。” 听到南宫雄亲口确认,即便群臣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大吃一惊。 林毅也太狠了吧! 废了一个四皇子还不够,现在连大皇子也给废了! 他这是要把南宫家的皇子全变成太监吗? 最重要的是,他连皇子都咔咔废,一点都不忌惮,那我们这些官员的孩子可怎么办? 岂不是更没办法保证安全了? 刘文涛拱手说道。 “陛下,林毅此举,简直是丧心病狂,目无君父!他这是在公然挑衅皇权,践踏大周律法啊!” 这种时候,必须得顺着皇帝的话说,表明自己的立场。 谁知道平时最喜欢听马屁的南宫雄,当场一拍桌子。 “砰!” “朕今天把你们叫来,不是听你们喊口号的!朕意已决,绝不能再让林毅这个逆贼活在世上!朕要立刻组织现有的兵力,强攻京城,踏平摄政王府!” “啊?” 群臣懵了。 强攻京城? 陛下疯了吧…… 神机营可是大周最精锐的部队,装备精良,战斗力极强。有他们在,就算有十万兵马也休想攻进来。 况且现在京城十二座城门全在林毅手里,城防坚固,后勤保障充足,斗志高昂。 仅凭地方上那点可怜的兵力去强攻,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陛下三思啊!”刘文涛赶紧跪下,“林毅虽然罪该万死,但神机营战力强悍,且占据地利。若贸然强攻,恐伤亡惨重,且未必能一举拿下。若战事胶着,京城必将生灵涂炭啊!” 钱德光也跟着跪下附和。 “是啊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林毅那逆贼心狠手辣,若逼急了他,后果不堪设想啊。” “臣等附议。” 第130章 皇帝彻底掀桌,江南财阀也下 在场除张泽南外,谁也不愿意放弃美好生活去跟林毅死磕,纷纷跪在地上同意刘文涛的话。 南宫雄看着张泽南,一挑眉毛。 “张爱卿,你不附议吗?” 张泽南的小儿子张闯被废了,后来打算联合大皇子扳倒林毅,可谁知道现在大皇子也废了。 再这么下去,谁知道他这个勋国公会不会也被废掉? 所以他最迫切希望林毅死。 只见他双手抱拳,行了个武将的军礼:“陛下英明!铲除林毅,臣愿做先锋,带兵攻打摄政王府,活捉林毅,为两位皇子和臣的儿子报仇雪恨!” “好!这才是朕的臣子!” 夸奖完张泽南,南宫雄又指着刘文涛的鼻子骂道:“你们这帮文官,平时满嘴忠君爱国,一到关键时刻就畏首畏尾,贪生怕死!林毅都骑在朕脖子上拉屎了,你们还让朕忍?朕告诉你们,今天这仗,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刘文涛被骂得老脸通红,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息怒。老臣并非贪生怕死,只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着想。强攻京城,没有绝对的兵力优势,绝不可行啊!” “哼,好,那朕就让你知道知道,朕有多少兵力!”南宫雄冷哼一声,“孙福!” 一直站在角落里当透明人的孙福,立刻走上前来,清了清嗓子。 “咳咳,各位大人,老奴这几日一直通过暗线与各地藩王和地方驻军联系,各地都已经回信,表示做好了勤王的准备。” 刘文涛眼睛一亮,赶紧问道:“能调集多少兵马进京?” 孙福低头,语气有些无奈。 “虽然各地都表示忠心,但因为林毅封锁了京城,消息传递不畅,加上各地粮草调配需要时间,所以兵员依旧凑不齐。目前能立刻调动并迅速抵达京城周边的,最多也就二十万人马。” 二十万? 刘文涛和钱德光心里同时凉了半截。 大周幅员辽阔,原本地方军加上藩王的兵马,少说也有一百多万,可现在竟然只能凑出二十万。 要知道,林毅手里不仅有五千神机营,更要命的是北境三十万大军! 那可都是常年跟蛮子打仗的虎狼之师啊! 如果这二十万人不能在短时间内拿下京城,等北境大军一到,那就是被包饺子的下场。 到时候不管皇家还是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接受林毅的报复! “陛下,二十万人马攻打防守严密的京城,实在太冒险了!”刘文涛苦苦哀求。 南宫雄却根本听不进去。 “二十万大军难道还攻不下京城吗?”南宫雄怒视着刘文涛,“神机营满打满算也就五千人!二十万人,就是用人命填,也能把京城的城墙给朕填平了!” 南宫雄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几个武将。 这些都是后来削藩的时候从林家收买过来的,算不上什么大将,但总归能带兵。 “你们说,能不能攻下!” 几个武将立刻单膝跪地,大声吼道:“臣等愿立军令状!二十万大军,定能踏平摄政王府,活捉林毅!” 其实他们心里也没底。 神机营什么实力他们太清楚了,就算能拿下京城,这二十万人也得死十五万。 但皇帝明显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南宫雄眼中燃起希望。 “好!这才是朕的好臣子!刘文涛,你听到了吗?冲锋陷阵的武将都不怕死,你一个文官怕什么?” 刘文涛心里暗骂这帮武将没脑子。 我虽然是文官,但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吧? 拿屁股想也知道,攻城战可不是靠人多就能赢的。 更何况神机营最喜欢玩的就是守城战,上百架八牛弩、床弩,一轮齐射就得死一纵的人。 “唉……” 孙福见气氛僵持,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 “丞相大人不必过于担忧。这二十万人马并非乌合之众,其中有淮南王的五万精锐,还有江南大营的三万水陆两栖兵马,他们常年剿匪,战斗力不弱的。” 孙福顿了顿,继续分析道:“神机营虽然厉害,但他们要防守京城十二座城门,兵力分散。只要我们集中兵力,猛攻一点,必然能撕开防线。只要大军进了城,林毅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插翅难逃。” 孙福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让南宫雄听了十分受用。 “听听!你们听听!”南宫雄指着孙福对刘文涛说,“一个太监都比你们这些读圣贤书的大臣看得透彻!林毅不过是仗着突然袭击,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而已,现在朕调集天下兵马,他拿什么跟朕斗?” 刘文涛心里又叹了口气。 孙福这老狐狸,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刻却总能顺着皇帝的心意说话,把皇帝往火坑里推。 钱德光这个时候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陛下,孙总管说得固然有理。但这二十万大军万一打成持久战,粮草怎么解决啊?” 这确实是个致命的问题。 南宫雄皱了皱眉头,想起自己这几天在宫里喝小米粥的日子,深知没有粮草的痛苦。 孙福又开口了。 “钱大人多虑了。老奴已经安排好,大军进发之时会沿途征调地方粮草,而且只要我们攻势够猛,速战速决,粮草根本不是问题。更何况,江南四大家族已经暗中答应,会提供一部分军需支持。” 听到江南财阀愿意出钱,南宫雄的眉头舒展开来。 “好!孙福,这件事你办得不错,等灭了林毅,朕重重有赏!” 见一切都已经计划好,张泽南有些安奈不住了:“陛下,臣请求立刻出城,亲自去接应各路大军,统领兵马攻打京城!” 南宫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张爱卿,朕封你为平叛大元帅,立刻拿着朕的密旨出城。记住,朕不要活的林毅,朕要他死!!还有王胖子,芦黑胖子!朕要把这些逆贼通通处死!” “臣遵旨!”张泽南激动得满脸通红。 妈的,终于有机会亲手给儿子报仇了。 刘文涛看着这一幕,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大周的内战即将在京城爆发。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就是因为林毅废了大皇子。 可是奇怪啊……通过之前的事情判断,林毅是个非常聪明且很有手腕的人。 他难道不知道废了大皇子会逼得皇帝狗急跳墙吗? 如果知道,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刘文涛暗自摇头。 他可不相信林毅是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纯纯是狗屁。 不管是对政客还是纨绔来说,红颜都如衣服一般,穿一件扔一件,根本不缺。 如果都不是,那就证明林毅还有底牌没亮出来。 坏了,皇帝很可能上当了! “好!传旨……” 就在南宫雄准备下达最后命令的时候,一个一直没说话的文臣突然站了出来。 这位是御史台,监察御史李承风,平时以敢于直言著称。 说白了,就是经常骂皇帝的人。 但今天南宫雄把他也请来了,因为在皇帝看来,这是个忠臣。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131章 二十万大军围城,林毅竟要挟 南宫雄正沉浸在即将复仇的快感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有话快说!” 李承风面无表情地说:“陛下,臣以为,二十万大军攻城确实有很大胜算,但陛下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 “林毅此人,行事乖张,不按常理出牌。如果他看到二十万大军围城,在知道守不住的情况下,他会坐以待毙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李承风说道:“陛下,林毅手里有神机营,而皇宫现在的守卫力量并不强。如果林毅狗急跳墙,直接带兵冲进皇宫,挟持陛下您作为人质,那城外的二十万大军还敢攻城吗?” “啊……” “对啊,如果林毅狗急跳墙怎么办?” “到时候陛下的安危就没办法保证了啊!” “唉,还以为能扳倒林毅呢,这下可怎么办!” 李承风一句话说到点子上,让群臣又开始担忧起来。 而南宫雄更是脸色变得煞白。 刚才只想怎么用大军碾死林毅,完全忘了自己现在还被困在京城里,随时都可能成为林毅的阶下囚风险。 刘文涛也猛地反应过来。 心说,对啊! 林毅连圣旨都敢撕,皇子都敢废,有什么不敢干的?如果大军真的开始攻城,林毅绝对会第一时间冲进皇宫,把皇帝抓起来当挡箭牌。 到时候,皇帝在林毅手里,这仗还怎么打? “这……这……”南宫雄慌了。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怕死。 如果林毅真的冲进皇宫,以其狠辣手段,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陛下,李大人言之有理啊!”刘文涛赶紧趁热打铁,“林毅若知大军压境,必然会先下手为强。皇宫危矣!陛下危矣!” 钱德光也跟着喊:“陛下,不能打啊!万一伤了龙体,大周就完了啊!” 刚刚还信誓旦旦要立军令状的几个武将,现在也都不吭声了。 他们可以带兵攻城,但谁也保证不了在攻破城门之前,林毅不会先把皇帝给宰了。 这下难办了。 南宫雄看着这些大臣,心中满是无力。 难道就真的拿林毅没有办法吗? 难道就真要眼睁睁看着他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个个被他废掉吗? “孙福,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孙福心说,皇宫防卫的事情你不问禁军,问我干什么? 跟我有毛线关系? 孙福看向始终站在南宫雄身边的禁军统领,张勇。 后者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当即没犹豫,站了出来。 “陛下不必担忧,有臣在,皇宫万无一失。” 南宫雄见他说得笃定,心里稍稍安定一下,但还是有些怀疑。 “张勇,林毅手里可是有五千神机营!皇宫里的禁军满打满算也就三千人,而且装备不如神机营。你拿跟朕保证万无一失?” “陛下,神机营确实精锐,他们装备的八牛弩和床弩在野战和攻城战中威力巨大。但是,皇宫地形特殊,城墙高耸,宫门狭窄。神机营擅长的是防守和阵地战,而不是进攻。” 张勇站起身,指着皇宫的方向分析道。 “林毅如果想攻打皇宫,他的重武器根本施展不开。只能靠步兵硬冲。而禁军常年驻守皇宫,对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臣已经在皇宫各处布置了暗哨和陷阱。” “只要林毅敢带人踏入皇宫半步,臣就算拼尽最后一人,也定叫他有来无回!” 张勇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文臣武将都感到很是振奋。 南宫雄听着,更是觉得计划可行。 “好!张勇,朕没看错你!只要你能守住皇宫,保朕安全,等灭了林毅,朕封你为征西大将军!” 张勇面无表情地磕了个头。 “臣不需要升官,臣只求为陛下分忧,杀尽乱臣贼子。” “好!” 有了张勇的保证,南宫雄的底气又回来了,猛地起身,一扫刚才颓废。 “既然皇宫无忧,那还等什么?张泽南,你立刻出城去调配二十万大军,告诉他们星夜兼程,用最快的速度给朕赶到京城城下!” “臣遵旨!”张泽南大声领命。 “刘文涛,你负责在城内联络那些对林毅不满的世家大族。等大军攻城之时,让他们在城内制造混乱,里应外合!” “老臣领旨!”刘文涛虽然无奈,但也得答应。 南宫雄的眼神扫过所有人,阴狠地说。 “这一次,朕要让林毅死无葬身之地!” “陛下必将福泽万年,大周万年!”群臣跪拜,一一退去。 安排完一切,南宫雄的精气神也消磨得差不多了,颇有些颓废的靠在椅子上,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心脏砰砰地跳。 这次他可是压上一切了。 如果不成,大周危矣。 但同样,机遇与危机通常是并存的。 一旦成功,他南宫雄将威势大震,天下彻底归心。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孙福。 “孙福,你觉得这次,朕能赢吗?” 孙福微微躬身。 他虽然是一个太监,但野心比谁都大。 而且他从来不生气,任何事情都能隐忍,就为了完成他的终极目标——历史上第一个太监皇帝。 现在南宫雄与林毅的死磕,正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 “回陛下。老奴以为,林毅虽然强悍,但毕竟太年轻,行事过于张狂,得罪了全天下的人。他废了四皇子和大皇子,已经触碰了皇权底线,也让天下人看清了他的狼子野心。” “二十万大军虽然不多,但代表的是天下大势。林毅折腾的时间够长了,也该结束了。只要陛下稳住阵脚,张统领守住皇宫,林毅必败无疑。” 南宫雄听着,长长出了一口气。 “是啊……他折腾得够长了。” “朕忍了他这么久,终于到该收网的时候了。” 南宫雄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色,背影有些萧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站在他身后的孙福,低垂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嘲讽。 二十万大军? 那不过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罢了。 现在京城有变,各地藩王、州牧都隐隐有拥兵自重的架势。 就算他们为了大义,带兵来京,又岂会同心协力?毕竟谁都不想损耗自己的兵马。 林毅应该早就想到这一层了。 而且,林毅今天之所以敢废了南宫傲,绝对不是一时冲动。 孙福太了解他了,这个年轻人自从苏醒之后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既然敢下死手,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跟皇家撕破脸的准备……或者说,早就撕破了。 为以防万一,他手里肯定还有底牌。 不过,这正是孙福想要的。 就让他们打吧,打得越惨烈越好。 等皇室的威严扫地,等林毅的兵力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就自己亲自出马的时候了。 “陛下,夜深了,您还是早点回宫歇息吧。”孙福恭敬地说道。 南宫雄点了点头。 “嗯,走吧,命人照顾好傲儿,皇后也别在这哭了,怪心烦的,命人带她回宫。” “是。” 第132章 深夜送粥试毒,监察御史竟是 深夜。 摄政王府书房里灯火通明。 林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粮食收购的差不多了,京城的粮仓也已经被控制,钱更是不缺。 就目前来讲,养活十万大军一年没什么问题,只要坚持过一年,就又会有新的粮食。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林毅有些感慨,放下账册,端起茶盏想喝,南宫敏从屏风后面过来。 她是从后门进来的,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夫君。” “嗯。”林毅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南宫敏贤惠一笑:“夫君还在熬夜,妾身怎能先睡?这是妾身亲手去小厨房熬的莲子粥,太晚了,喝茶影响睡眠,还是粥更好一些。” 林毅点头。 南宫敏用勺子搅了搅,又吹了吹,自己先吃了一口,然后舀起第二勺喂到林毅嘴边。 “夫君尝尝?” 见她都吃了,林毅也就放下心,否则还真不敢吃。 而且就算吃进去也得品一品有没有什么怪味之类的,别一碗粥给自己毒死,那可就完蛋草了。 “啧……嗯,味道很好。”砸吧半天嘴,也没品出个所以然来,想来应该没毒,林毅也就放心吃下去。 南宫敏一勺接一勺地喂,林毅就一口接一口的吃,最后一碗粥都吃了下去。末了,南宫敏把空碗放下,用手帕给林毅擦了擦嘴,会心一笑。 “夫君还不睡吗?” “马上,在等一个人。” 南宫敏没有追问:“那妾身去后堂等您。” “不必,你就坐在这,以后王府的任何事情都不隐瞒你。” “嗯,是。” 林毅的话让南宫敏心里很暖,甜笑地坐在旁边。 这时,门外传来林安的声音。 “王爷,人带到了。” “进。” 书房门被推开,一阵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两下。 林安领着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人走进来,随后转身出去,顺手把门关严实。 那人站在中间,好像看了看南宫敏,没说话,也没动作。 林毅说:“不是外人,直说吧。” 闻言,黑衣人这才伸手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瘦的脸。 正是白天在九王府里,当着南宫雄和满朝文武的面,提出“林毅狗急跳墙挟持皇帝”的监察御史,李承风。 南宫敏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 林毅放下账册,靠在椅背上。 “李大人,辛苦了。” 李承风苦笑一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下官李承风,拜见摄政王。” “说吧,南宫雄大半夜把你们叫去九王府,都干什么了?” 李承风不敢隐瞒,一五一十把九王府里发生的事情全都倒了出来。 “王爷,大皇子南宫傲被废的事情传到宫里,陛下雷霆震怒,已经暗中下旨,让勋国公张泽南连夜出城,去调集各地藩王和地方驻军。” “据孙福说,目前能调动到京城周边的兵马,足有二十万之众。” “陛下打算用这二十万大军强攻京城,踏平摄政王府。” 林毅听到“二十万”这个数字,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 二十万? 听着挺唬人。 其实就是一帮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罢了。 地方上的卫所兵什么德行,林毅心里门儿清。 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要碰上神机营这种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那就是送人头。 更何况,临时组建起来的联军心思不齐,不可能做到同仇敌忾,甚至林毅都不需要各个击破,只需杀掉四分之一,剩下的人,自然作鸟兽散。 李承风见林毅不说话,还以为林毅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接着说。 “王爷,下官知道神机营战力无双,但二十万人毕竟不是个小数目。而且刘文涛丞相已经领了旨意,准备在城内联络那些对您不满的世家大族,等大军攻城的时候在城里制造混乱,跟城外里应外合。” 林毅笑了。 “呵呵呵,刘文涛这老狗还真是贼心不死。行,让他们闹吧。本王正愁找不到借口把这帮蛀虫一锅端了呢。”说完,林毅还是拿起那碗凉茶。 南宫敏立刻站起来:“王爷,妾身去给您换一杯热的吧?”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没毛病。 林毅摇头:“不用,别折腾了,这个就行。” 喝完茶,林毅问道:“除此之外,本王可是听说你在九王府,替南宫雄出了个好主意啊。” 李承风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头埋在地上。 “王爷明鉴!下官那么说,全是缓兵之计啊!下官若不提出您会挟持陛下,陛下当时就会下令让张泽南立刻带兵打过来。下官是怕王爷这边没有防备,这才故意拿话吓唬陛下,拖延一点时间。” “你倒是聪明,南宫雄打算怎么防?” 李承风赶紧回答。 “禁军统领张勇站了出来,说皇宫城墙高,宫门窄,神机营的重武器施展不开。他在皇宫各处布置了暗哨和陷阱,只要王爷带人进去,他就有把握让王爷有来无回。” “张勇?” 林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禁军统领,平时默不作声,关键时刻倒是挺能跳。 “行了,本王知道了。”林毅摆摆手,“你这趟差事办得不错。回去吧,就当今天晚上没来过。南宫雄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报。” 李承风如释重负,赶紧磕头谢恩。 “下官遵命!下官告退!” 李承风重新戴上斗笠,林毅又说道:“你儿子的事情本王已经知道了,属于正当防卫,过失杀人。那些大臣之所以揪着你不放,不过是因为你总跟南宫雄唱反调罢了。你放心,本王会保全他,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的。” 李承风听到这话,当即又跪了下去,千恩万谢地磕头。 “下官……微臣叩谢王爷!!” “好了,走吧,注意安全。” “是!” 林毅见李承风眼角带着泪花,显然是对自己已经死心塌地了。 不错,这个卧底收买的真值啊。 坐在一边的南宫敏显得有些紧张,说:“夫君,难道妾身父皇真的要跟您硬碰硬吗?” 林毅玩味地看着她。 “是啊,所以你打算站那边?” 第133章 林毅要把岳母接回府 “妾身……”南宫敏心里一紧,随即说道:“妾身永远和夫君站在一边!即便是死,也绝不后悔。” “确定?” “嗯!” “那以后就踏踏实实在王府生活吧,别琢磨着害我了。” “啊?”南宫敏忽然攥紧裙角,低下头,表情十分心虚,犹豫半天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在林毅面前,任何狡辩都没有用,只会让他对自己更加厌恶。 渐渐地,她从椅子上滑跪下去,泪水湿了眼眶。 “夫君都知道了……” “嗯,自你从皇宫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了。”林毅的语气很平静。 可越是这样,越让南宫敏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对不起……夫君……” “不用说对不起,本王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所以现在才和你掏心窝子说。”林毅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道:“本王待你不薄,你能告诉本王为什么吗?” “是因为……因为父皇用母妃的性命要挟……” 难怪呢。 就知道南宫敏不可能主动要害自己。 也罢,她既然敢说实话,就证明她心里没鬼,并且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害自己。 只是因为母亲受人胁迫,不得不答应而已。 林毅伸出手:“起来吧。” 南宫敏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了呢,哪知道林毅居然对自己伸手,要自己起来。 “夫君……” “听话,起来。” 一滴泪顺着南宫敏的脸颊滑落,将一双玉手都放进林毅掌心。 林毅抓住,将她带起来,又用另只手弹了弹她的眼泪。 “这是为夫第一次见你哭,以后可不许了。” “嗯……妾身都听夫君的……”南宫敏还抽着鼻子。 她从一开始就以为林毅是个魔鬼,嫁过来基本与下地狱无异。 可如今看来,自己简直就是在天堂! 与自己共度一生的人,竟好到连自己要杀他这种事情都可以当做没发生,甚至连句训斥都没有,最后还这么温柔的对待自己。 自己……自己真是嫁对人了呀! “呜呜呜……” “你看你看,不是说好不哭了么。” 泪失禁啊,哪那么容易收住。 “夫君……妾身对不住您……妾身不该有那些想法的……夫君还对妾身这么好,让妾身情何以堪……呜呜呜……” 好家伙,林毅从没见南宫敏哭过,这一哭还真止不住了呢。 他摇摇头,颇有些好笑地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南宫敏吓了一跳:“夫君……不行的……妾身是主母,哪能坐在夫君腿上,会被人说闲话的……” “这又没有外人。”林毅用袖子给她擦眼泪,“知道你没有戕害为夫的意思,所以便不要哭了,等过几天打完仗,为夫会把你母亲接出来,在府里安排个院子。这样你便可以经常陪伴她了,她在深宫里也不至于寂寞。” 南宫敏哽咽着,用手绢轻轻点着眼角。 传统的姑娘,连擦眼泪的方式都带着规矩。 “夫君又浑说了,哪有岳母住女婿家里的……” “怎么不行啊?为夫身为女婿,为岳母尽尽孝道也是应该的嘛。” “噗咯咯咯……夫君就会逗妾身开心,若论尽孝道,还有妾身哥哥南宫杰呢,哪里就需要夫君了。” 南宫杰…… 原书里对这个人几乎没有描写,只是一笔带过说他被南宫瑾噶了。 嗯,得空得见见这位大舅哥,如果能拉拢最好。 如果不能……那就对不起敏儿了。 林毅拍拍她的屁股蛋:“好啦,不哭了,先回卧房去休息,一会儿为夫就过去。” 南宫敏脸蛋一红:“嗯,那妾身等夫君回来。” “好。” 南宫敏擦着眼泪,又从后门离开了。 林毅盯着书案上的凉茶和空碗看了看,半晌,冲门外喊了一声。 “老安。” “王爷。”林安推门进来,反手关上门,走到书桌前。 “李承风送走了?” “嗯,老奴让他从偏门走的,没有人发现,并且派了两个家臣暗中护送。” 林毅点点头。 见林安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呵,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让本王追问了?” “老奴不敢。”林安忙低头,“老奴只是在想这句话该不该说。” “说。” “是,王爷……既然王妃已经起了歹心,王爷为何不……”他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毅明白他的意思。 “你多心了,敏儿祥钟华胄,秀毓名门,不可能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你只看她入府后并没有真正因为犯错而处置过任何人,便知道了。这是个善良的女人。” 见林毅给了南宫敏如此高的评价,林安也就不多说什么了,点点头,算是默认。 “王爷此言有理,前几日冬梅偷了库房的金丝祥云凤钗,被人举报,王妃核实后,只是把冬梅撵了出去,并没有过多责罚,还说冬梅在府伺候六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给了五十两银子,让她出去安身立命。老奴当时觉得不解,认为这样的奴才乱棍打死也就是了,也好给其他人敲敲钟,谁知……呵呵呵,刚才听王爷如此说,王妃确实是世间少有的良善女子啊。” 林毅把脚搭在书案上,身体瘫软在椅子背里:“所以嘛,我愿意暂时相信她,等把她母亲接到王府,就更可以高枕无忧了。” “嗯,有老娘在,王妃更不敢乱来了,王爷英明。” “呵呵呵呵,行了,说说吧,纳兰库到哪了?南宫雄这次要调二十万大军来跟咱们死磕,不准备好可不行。” “回王爷的话,纳兰库将军带领的十万北境大军,其先头部队已经在京城外五十里的地方扎营了。” 林毅挑了挑眉。 “五十里?这么近,没引起地方官府的注意吗?” 林安摇摇头。 “王爷放心,纳兰库将军办事稳妥。十万大军早在半路上便化整为零,全换上了粗布麻衣,有的扮成逃荒的老百姓,有的扮成进山打猎的猎户,陆陆续续分散到十几个县。” “估计这会儿他们正跟京郊的乡亲们打得火热呢。前天纳兰将军来信,说士兵们正帮着老乡挑水劈柴,修补房屋,当地的官府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流民,根本没往军队上想。就算南宫雄的探子出去查,也查不出什么名堂来。” 林毅听到这话,忍不住笑道:“呵呵呵,好个纳兰库,有点意思,是个机灵的。你去传信给纳兰库。让他按兵不动,继续跟老乡们套近乎。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暴露身份。” “王爷放心,老奴早就传完了。”说完,林安还有些不好意思,竟腼腆起来。 林毅觉得有些好笑:“呵,老东西……” “嘿嘿嘿……” 林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问道:“你老婆咋样了?本王听说病得挺厉害。” 半个月前,林安请了一次假,回家带老婆看病去了。 后来林毅事情一多就忘了问。 林安说道:“已经好多了,不劳王爷挂心。” “说你好几次了,把老婆孩子都带府里来。家里这么大,还能没地方安置不成?” “多谢王爷抬爱。贱内山野村姑,粗鄙丑陋,不懂规矩,进了府也只会添麻烦,还是让他们在村里呆着吧。” 林毅说:“我听说你都当爷爷了,一把年纪让儿女承欢膝下也是好事。举家牵进来吧,能干点啥干点啥,你的小孙子在王府受教育,总比在乡下野玩要强。” 林安笑了笑。 林毅突然发现他牙还挺齐。 “王爷是想用家人拴住老奴吧?” “嘿!真他妈是人老成精啊,看东西够毒的。” “嘿嘿嘿……” 小心思被当场拆穿,林毅老脸一红,把脚拿下来,起身就走。 第134章 猪队友竟带全村接驾?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卧房。 林毅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就见南宫敏早就醒了,正在梳妆台前让丽影梳头呢。 她听见动静,回眸一笑。 “夫君醒了。” “嗯。” “昨晚睡得可好?” 林毅踩着鞋过来,看着镜子里的绝美容颜,坏坏一笑:“夫人如此听话,为夫睡得自然好。” 南宫敏脸蛋一红,却没有像普通女子那样撒娇,反而直言不讳地说。 “夫君让吞那便吞嘛,这和听话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哈!”林毅心情大好,“你慢慢弄吧,为夫先去晨练。” “夫君!早上露气重,穿好衣服再去吧?”说完,南宫敏赶紧喊丫鬟,“诗诗,赶紧伺候王爷更衣。”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林毅把腰带一系,梳个高马尾就出去了。 南宫敏无奈地摇摇头。 丽影见了,说道:“夫人,不是奴婢多嘴,这总吃下去不行啊,还是得怀上世子才稳妥。” “你这妮子,懂得还不少!”南宫敏白了她一眼。 丽影吓得一缩脖子:“奴婢昨晚亲眼所见的嘛。” “行了,夫君说孩子的事情不着急,再者又不是天天这样,总有两次进去的。怀孩子得看天意,哪是我们人能左右的。” “那奴婢回头陪夫人去庙里上上香吧?说不定菩萨看您虔诚,真给您送来一个!” “罢了吧,求孩子还不如求夫君身体健康,万事顺遂呢。”南宫敏的头发扎好了,站起身让丽影穿衣服,“哎呦~日子过得真快,说起来也是该去还个愿了,你准备准备,下个月初一我们去进香,求佛祖保佑夫君,大胜而归。” “是。” ...... 林毅晨练回来,幂幂早就候在八角亭里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水粉色的收腰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特意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又清新又妖娆。 没办法,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丫鬟晋升为半个主子,又伺候着王爷的衣食住行,连林安都得给几分面子,更别说那些仆役小厮了,最近她是走路都带风。 “王爷!”幂幂见林毅过来,挥着手喊道:“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林毅过来,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后坐在石凳上。 早餐很简单,豆浆,包子,小咸菜。 幂幂站在一旁,拿起勺子在豆浆里搅了搅,一甜腻的香味顿时飘散出来。 “王爷,奴婢特意给您加了两勺糖,您尝尝看,要是不够甜,奴婢再给您加一勺。” 幂幂说着,就拿起旁边的糖罐准备往碗里舀。 林毅皱了皱眉,伸手挡住碗口。 “行了,别加了,糖加三勺多恶心啊。” “啊……”幂幂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本来是想讨好林毅的,没想到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奴婢……” “呵呵呵,逗你呢,傻样儿。” 幂幂假装生气,跺了跺脚:“哼,王爷好生讨厌,大白天的也逗奴婢!该罚!” “哦?那你想罚本王点什么啊?”林毅也不在意,边吃边说。 幂幂想了想,说:“就罚王爷晚上不许圆房!” “好家伙,够严酷的!行吧。” “嘻嘻嘻嘻~”幂幂又开心了,不停地给林毅夹菜。 其实她就是看不惯林毅专宠南宫敏。 在她没嫁进来的时候,侍寝的只有她一个人,现在倒好,十天有八天都是南宫敏。 这也太不公平了。 林毅说:“哦对了,你去把胖子叫来,然后就休息吧,今天给你放个假,出去逛逛,晚上本王再宠你。” “好!谢王爷!”幂幂很开心,转身离去。 又可以公款逛街了。 ...... 下午,林毅换上一身青色长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读书人,带了十名侍卫,和胖子一起出门去平安县。 之所以去平安县,主要还是想着看看这个试点运行得怎么样,有多少成效,百姓们幸福标准如何。 虽然还不到一个月吧。 这主要因为很多事情没办法从报表上看出来,而且就算一个月,百姓的心情也总该提高一些吧? 前阵子,神机营的士兵来送书面汇报。 说村里如何如何好,百姓如何安居乐业,相亲相爱,并且着重了东西不是他写的,而是新选出来的村正。 林毅只要稍微搭一眼就知道,上面内容没一句是真的,全是官方废话。 这不,左右今天没事儿,就想着亲自来看看。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来过大周的乡村呢,多少得踩踩点,为以后做打算。 下午的太阳最毒,烤得地面直冒白烟。 林毅倒是还好,不觉得怎样,胖子骂骂咧咧的:“大哥,你说你,这大热天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胖爷腚沟都湿透了!” “就你话多,一直喊你减肥你又不减。” “胡说,胖爷好不容易才吃到三百斤的,凭什么减下去?” “少废话,马上就到了,等到了让老乡给你打点水洗洗。” 队伍继续呼呼啦啦奔村口而去。 然而还没到村口,林毅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只见村口大路两旁竟站满了人。 老头老太太、大姑娘小媳妇,一个个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折来的树枝,列队站在太阳底下暴晒。 队伍最前面,站着一个满脸褶子的小老头,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绸缎长衫,正探着脖子往大路上张望。 林毅转头看向胖子:“你提前跟他们打招呼了?” “对啊,王爷莅临,当然得叫他们安排好啊。”胖子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林毅气坏了。 完,这回是啥正经东西也看不到了。 “真是猪脑子,你提前告诉他们,我们还看什么?” 胖子一愣:“不然你想看什么?” “我……” 好好好。 以后这呆子在林毅这就彻底pass了。 狗屁不懂,还总玩那些虚头巴脑的。 队伍来到近前,刚一停下,那个穿绸缎长衫的老头就带着几个壮汉迎上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草民马丁村村正,带领全村百姓恭迎摄政王千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后面的百姓也跟着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齐声高呼。 第135章 糊弄我是吧 林毅从马上跳下来,脸色有些难看。 他最烦这种劳民伤财的迎来送往了。 “都起来吧!大热天的,让乡亲们在这晒着干什么?一会儿都中暑了,赶紧让他们散了。” 村正站起身,满脸堆笑。 “王爷体恤百姓,草民替乡亲们谢过王爷。不过乡亲们都是庄稼人,不怕晒,又是自发来迎接王爷的。王爷给咱们分了地,还只收两成租子,王爷就是咱们的再生父母啊!” 林毅没接他的话茬,目光在村口扫了一圈。 只见村口新栽了几棵小树苗,树坑里的黄土竟然都用一层绿色网布盖着。 “这绿布是怎么回事?”林毅指着树坑问。 村正顺着林毅的手指看过去,赶紧解释。 “回王爷的话,这是为了防尘。王爷千金之躯,来咱们这穷乡僻壤视察,草民怕风大吹了黄土,脏了王爷的衣服。所以特意让人把树坑都盖上了。” 林毅:…… 林毅听完,差点没气笑了。 防尘? 在农村的土路上防尘? 这他妈谁想出来的绝妙主意? “这绿网布哪来的?”林毅盯着村正的眼睛。 村正咽了口唾沫,有点心虚。 “是……是草民让人去县城里买的。” “多少钱一尺?” “这……这……”村正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胖子看出林毅不高兴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来点实在的肯定没毛病。 于是冲上去照村正的胯胯肘上踹了一脚! “哎呦~~” “妈的,我大哥问你话呢,支支吾吾干什么?想撒谎啊?” “不不,草民不敢!”村正吓得一哆嗦,赶紧交代,“回王爷,这网布……是县太爷让人送下来的,说是上面交代的规矩,只要有大人物来视察,就得这么干。草民也是按吩咐办事啊!” 林毅冷笑一声。 “呵呵呵,好一个按吩咐办事,老百姓饭都吃不饱了,他们还有闲钱搞这些面子工程。看来这平安县的官,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林毅没再搭理村正,对胖子说:“胖子。” “哎。” “派人去把县太爷请来,咱今天跟他好好讨教几招。” “得嘞。” “你!麻溜去。”胖子指派一个家臣,然后瞪了村正一眼。 见林毅往前继续走了,他对村正说:“老东西,告诉你准备准备,谁让你这么准备了?” “我……” “要不是看在你小闺女的份儿上,胖爷今天活撕了你,麻溜的,赶紧上去伺候。” “是是是……” 村正赶紧跑过去。 心说,这位小王爷可真难伺候啊。 林毅进了村子,发现村里的土墙都被新刷了一层白灰,有些地方还没干,往下滴答着水呢。 路面上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个鸡屎牛粪都看不见。 这哪里是个正常的村子?简直就是一个为了应付检查而搭建的摄影棚。 林毅心里涌起一股邪火。 当时推行土改,是为了让老百姓吃饱饭,是为了收买民心。 可下面这帮官僚,竟然把他的好政策变成了搞形式主义的借口,成天折腾老百姓。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不一一列举。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县太爷满头大汗地来了,陪林毅围着村子走了一圈,拜访了几户人家。 这些村民应该都接过通知了,不管林毅问什么,他们都说“特别好”,“生活很美满”,“被子一点也不薄”,“吃得饱穿得暖”。 明明饿得皮包骨头,还非要装出一副“我好得不能再好”的样子,就差雇几个丫鬟,娶几方小妾了。 完,就知道看不见真东西了。 林毅兴致缺缺。 县太爷邀请他去县衙住,林毅没同意,而是直接住进了村正家里。 村正家是马丁村唯一一座青砖大瓦房,院子很大,收拾得很干净。 堂屋里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 红烧鲤鱼、清炖土鸡、酱肘子、四喜丸子……林林总总十几道菜,还有两坛子没开封的陈年老酒。 这规格,别说是在农村,就算是在京城的小官宦人家,也算是丰盛的了。 林毅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桌子菜,心里五味杂陈。 村正却站在一旁,弓着腰,满脸堆笑:“王爷,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这都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您凑合着吃点。” 林毅冷哼一声。 这叫凑合? 老百姓刚分了地,还没打下粮食呢,哪来的钱买这些鸡鸭鱼肉? 这一桌子菜,怕是把全村的鸡蛋都掏空了。 胖子不管那些,抓起一个丸子就往嘴里塞,吃得大呼过瘾。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端着一盘炒青菜进来。 林毅看去,就见这年轻人长得白白净净,跟村里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汉子完全不一样。 “爹,菜齐了。”年轻人把菜放在桌上,恭恭敬敬地站在村正旁边。 村正赶紧向林毅介绍。 “王爷,这是犬子马有才,是咱们村里有名的读书人,前些日子村里想选个代表去慰问一下王爷,就选了他。” 这回林毅接话了。 “是全村人选的吗?” “对,全村举手选的,草民想着,以后村里有什么大事小情的,乡亲们都可以汇报到他这里。然后他再整理好,统一向王府汇报。这样既能减轻王府负担,又能及时解决乡亲们的困难。” 林毅端起酒杯,在手里把玩着:“呵,好主意啊,谁出的?” 马有才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个礼。 “回王爷。这是草民自己想出来的,草民读过几年圣贤书,深知上下沟通不畅的弊端。草民愿意做这个桥梁,为王爷分忧,为乡亲们办事。”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但林毅是什么人?这种套路早在前世就见多了。 还代表呢,说白了就是想捞钱呗。 垄断信息渠道,欺上瞒下。老百姓的诉求到了他这里,他想报什么就报什么,不想报的就压下来,谁触及到他的利益,他就想方设法地搞谁。 平时眼不见为净,今日让本王撞见了,算你们倒霉。 想到这,林毅看了一眼胡吃海塞的胖子。 后者正往嘴里扒拉米饭呢,看到他的眼神一愣,随即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知道了大哥,胖爷这就去。” “嗯。” 胖子转身跑出院子。 村正和马有才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林毅要干什么。 包括旁边的县太爷也懵了,筷子和人一样都不敢动。 林毅见气氛紧张,摆摆手,笑道:“呵呵呵,别紧张,只是办点事情而已,诸位都坐吧,这么好的饭菜别浪费。” “对对对。”县太爷立刻招呼,“老马,赶紧坐,叫你儿子也过来。哈哈哈哈,这小子,一看就是一表人才啊!不错!哈哈哈哈哈。” 县太爷也是人精而且有着酱香型的笑声。 众人开吃,林毅夹起一块肉看了看,却实在咽不下去。 村民们说着违心的话,吃着难咽的麸子,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而自己却在这里吃山珍海味,喝着十两银子一坛的酒。 唉。 林毅心中的不忍瞬间就爆棚了,对马家父子也越来越憎恨。 都是这些人,把上面的政令搞得乌烟瘴气。 没过一会儿,胖子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一个黑瘦的汉子进来。 这汉子穿着破烂的短衫,裤腿卷到膝盖上面,脚上沾满泥巴,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回来的。 “大哥,人带来了。这小子正蹲村口拉屎呢,被胖爷一把薅了过来。”胖子把汉子往地上一扔。 汉子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大老爷饶命……大老爷饶命啊……小人没犯法啊……” 林毅没起来,坐在那十分有威严的说道。 “你别怕,本王叫你来,就是想问你几句话。你如实回答,本王重重有赏。要是敢撒谎,这就拉出去砍了。” 汉子听到砍头,吓得更厉害了,结结巴巴地回答。 “是是是,小人……小人一定说实话。” 林毅指了指站在旁边的马有才。 “你认识他吗?” 汉子抬起头,看了一眼马有才,摇了摇头:“额……不认识啊。” 马有才当即就慌了! 他知道林毅要干什么了! 完了,这下惨了啊! 第136章 胖子带走翠花,林毅回府手撕 林毅笑了,笑得十分残忍,又问:“那你知道怎么找到他吗?” “小人连认识都不认识,怎么找啊……” “那你知道代表是干啥的吗?” “不知道啊……” “你举手投票了吗?” 只有这个问题,那汉子明显犹豫了一下,偷偷看了眼村正,没敢说话! 林毅当即脸色一沉。 “说!再不说,你得死!” “王爷饶命!小人……也没有……” “呵呵呵……” 林毅一笑,你是生死难料啊。 胖子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大巴掌抡起来,狠狠抽在马有才脸上。 啪—— “村民啥也不知道,你他妈代表个勾八啊?” 这话一出,村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爷饶命!草民一时糊涂,草民知错了!” 马有才半边脸都塌了下去,有进气没出气,显然是活不成了。 村正见儿子死得这么惨,吓得尿了裤子:“王爷!求王爷开恩呐!草民再也不敢了!” 死个儿子不怕的,他还有三个儿子在外地呢。 但自己不能死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格子麻衣的姑娘掀门帘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马有才,当即大喊:“四哥!!” 胖子一把拉住她。 “翠花,这事儿你别管,你四哥他该死。” “呜呜呜……胖公子……你答应过我要保护我家人的呀……这是为什么嘛……” 林毅一看,这里面有事儿啊。 就问道:“胖子,你他娘的不会把人家姑娘怎么滴了吧?” 胖子也没想到翠花直接说了出来,当即老脸一红。 “额……大哥,当时胖爷喝多了……” 林毅咬牙:“可真有你的。” “额……哎呀,翠花,你先出去,明天我接你回家享福去,乖。” 胖子对她还挺温柔。 翠花抹着眼泪,十分不情愿地就走了。 县太爷一看有瓜吃,稳稳当当地坐在那。 胖子过来:“大哥……” 林毅一摆手。 “你要是想求情就免了。” “不是,胖爷的意思是说……看在翠花的面子上,后天再杀个老逼登行不行?胖爷明天先带他回家。” 林毅嘴角一抽。 “你是怕人家姑娘看到老爹被砍,伤心欲绝?” “对啊。” “胖子啊胖子,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林毅起身,“给你个机会,在平安县的事情处理好,让村民选个德高望重的村正出来。” 说完,林毅起身就走。 “王爷!”村正爬过去要拉林毅的裤子,“王爷饶命啊!草民不敢了啊!” “你妈的!”胖子可不管你什么老丈人不老丈人的,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然后蹲下去揪住他的头发, “老东西,早就告诉过你不能干这些事儿,你非不听!还说什么当官的没有不爱享受的,好啊,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等死吧你!” “呜呜呜……胖爷,您饶命啊!我可是把女儿都给你了啊……” “若不是看在翠花的面子,你以为你还能喘气?来人!” “在。”家臣走进来。 “把这老东西抓起来,关进猪圈,明天给乡亲们好好开个会。” “是!” ...... 处理完马丁村的事情,林毅连夜赶回了京城。 虽然揪出了一个蛀虫,但林毅心里并不轻松。 大周的官僚体系已经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形式主义、欺上瞒下、贪污腐败,这些东西当官的不做反而不正常。如果不从根子上把这些规矩改了,就算杀再多的贪官,也无济于事。 回到王府,已经是深夜了。 林毅一进后院,就看到中堂里灯火通明。 南宫敏穿着一身端庄的王妃常服,正指挥着艺霏、幂幂和疏影几个丫鬟在屋里忙活。 “椅子再往左边挪一点。对,就照着尺子量好的距离摆。” “茶杯的把手一定要朝向右边,角度要一致!” “墙上的字画不行,什么天道酬勤啊,赶紧换了,换成勤政爱民,一定要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啊!听见没!” 几个丫鬟齐声回答:“听见了。” 林毅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整间屋子被布置跟个模范灵堂似的,每一把椅子、每一个茶杯,甚至连地上的脚印都擦得干干净净。 干什么?举行葬礼么? 林毅迈步走进去:“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南宫敏听到声音,赶紧转过身,屈膝行礼:“夫君回来了。” 几个丫鬟也赶紧放下手里的活,齐声请安。 “奴婢参见王爷。” 林毅指了指屋里的摆设:“本王问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折腾什么呢?” 南宫敏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回夫君。妾身听林管家说,夫君明天要在府里召集将领和幕僚议事。王府已经很多年没有正式开过会了。妾身想着,既然是议事,就得有个规矩。所以妾身带着丫鬟们,把这中堂重新布置了一番。一定要按照制度来,彰显出王府威严。” 南宫敏指着桌上的茶具:“夫君您看,茶杯的摆放、椅子的间距,都是妾身让人用尺子一点点量出来的,保证整整齐齐的!” 林毅听完,脑瓜子嗡的一声。 白天在平安县看了一出形式主义的闹剧,晚上回到自己家,又碰上一出。 这南宫敏是被宫里的规矩给洗脑了吧? 开个会而已,搞得这么繁文缛节! 还用尺子量? “林安!”林毅强压着火气喊了一声。 林安赶紧从门外跑进来。 “王爷?” 林毅指着场中:“这是你的主意?” 林安一看林毅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额……回王爷,老奴只是跟王妃提了一嘴明天议事的事情。这布置……是王妃要求的,老奴觉得也挺好,显得庄重嘛。” “庄重个屁!”林毅突然爆发了,一脚踹翻椅子。 一声巨响,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艺霏、幂幂,疏影等丫鬟齐刷刷跪地。 “王爷息怒。” 南宫敏脸色一白,也赶紧跪在地上:“王爷息怒,妾身……可是做错了什么吗?” 林毅指着地上的椅子,看着南宫敏。 “本王问你,本王明天议事,是商量怎么对付南宫雄的二十万大军,是商量怎么打仗杀人的!你给本王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什么用??” 南宫敏声音有些发颤:“妾身……妾身只是想维护王府的体面,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礼法啊。” “去他妈的礼法!”林毅爆了句粗口,“大周就是被这些狗屁礼法和形式主义给害死的!满朝文武天天研究怎么作揖、怎么写折子、怎么摆茶杯,正经事他妈一件也不干!” “把这些破规矩都给本王撤了!明天开会,谁想坐哪就坐哪,想喝水就自己倒!谁要是敢给本王搞这些形式主义,本王直接砍他脑袋!” “是,妾身知错,这就让人收拾。”南宫敏抿了抿嘴。 从小在宫里长大,受的教育就是恪守礼法,讲究排场。 本以为这样能讨林毅欢心,没想到却触了林毅的逆鳞。 林毅深吸一口气,看着南宫敏委屈的样子,心里火气也消了些。 毕竟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被腐朽的体系毒害的太深。 “起来吧。”林毅语气缓和了一些,“本王不是冲你发火。本王是烦透了这些没用的规矩。你记住,在王府,本王的话就是规矩。本王要的是效率,是结果。至于过程怎么搞,本王不在乎。” “是,妾身谨记夫君教诲,以后再也不搞这些虚文了。” “夫人,快起来吧。”南宫敏由艺霏扶着站了起来。 林毅点点头,看了看旁边吓得发抖的幂幂和疏影。 “行了,都散了吧。明天一早,老安,你把胖子、芦德豪,还有在京城的几个心腹都叫到书房来。咱们就在书房开会!” “是,老奴遵命。” 林毅又说道:“记住,以后少干这种屎上雕花的事儿!” “是。” 第137章 洛家夫妻在皇宫内疯狂互撕 其实这事儿真不怪林毅生气。 前世他就见惯了太多这种事情,没想到穿越过来后还能遇到,所以大发雷霆。 不过,这样做确实很有效果。 自此以后王府再也没人搞那套虚头巴脑的东西了,所有事情都以结果为重。 唯独南宫敏总是唉声叹气的,偷偷地说上一句:世风日下啊。 话分两头。 有段时间没提洛宏图了。 就在林毅处理完马丁村的第二天上午。 皇宫。 洛宏图坐在偏院里那张有些掉漆的圆桌前,盯着面前一碗小米粥,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碗粥稀得能照出他那张苦瓜脸,而是这段时间基本都这个待遇。 上面飘着几根不知道是啥的菜叶子,蔫了吧唧的,旁边碟子里放着半个冷馒头。 这就是他今天的上午饭。 以前在家的时候还能吃三顿呢,没成想来到皇宫反而少了,一天两顿。 唉。 洛宏图叹了口气,摇摇头。 心说,吃吧。 有饭就总比饿死强,等林毅嗝屁,自己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于是拿起筷子,戳了戳那个馒头。 嗯,还好,不算太硬,用力按一下还能按出个坑来。 要是换做前几天那种硬得能砸死狗的窝窝头,他这口老牙非全崩了不可。 放进嘴里咬上一口,嚼了嚼。 没味儿。 勉强喝口小米粥,把馒头往下顺顺,随后他又叹了口气。 即便心里想得再好,也难免抱怨。 这叫什么日子? 想当初在洛府的时候,他洛宏图仗着南宫瑾喜欢洛卿语,自诩国丈候选人,家里金银财宝堆积如山,顿顿都是山珍海味。 什么燕窝鱼翅、熊掌鹿茸,他吃都吃腻了。 可自从被林毅那个王八蛋抄了家,为保命搬进这皇宫里避难,这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最开始刚住进来的时候,内务府那帮太监还算客气,每天送来的饭菜虽然比不上洛府,但好歹有荤有素,四菜一汤是少不了的。 可这几天倒好,肉见不着了,菜也变成清水煮的了,现在干脆就剩下小米粥和冷馒头了。 洛宏图心里清楚,这都是林毅搞的鬼。那小畜生把京城封锁了,贡品全扣在摄政王府,皇宫里断了粮,就连皇帝南宫雄自己都得跟着喝粥呢,更别提他这个寄人篱下的落魄户了。 可知道归知道,肚子骗不了人啊。 洛宏图饿得直冒酸水,端起碗,闭着眼睛又灌了一大口。 呸! 真难喝! 一点油水都没有! 洛宏图在心里把林毅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要不是这个小畜生突然发疯,自己现在早就成了国丈了,说不定正坐在家里数钱呢。 正骂着,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李氏气呼呼地从外面走进来,脸拉得老长。 她今天穿了一件半旧的绸缎衣裳,头上就插着一根素银簪子,跟以前那个穿金戴银、不可一世的洛夫人判若两人。 只见她几步走到桌前,狠狠一拍桌子。 啪—— “气死我了!” 洛宏图吓了一跳,赶紧把嘴里的粥咽下去,差点没噎着。 “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这是皇宫大内,你小点声,别惹出麻烦来!” “惹麻烦?我现在还怕惹麻烦吗?我都在这破地方受够了!” 洛宏图揉了揉耳朵,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还能有谁!”李氏咬着牙,眼珠子瞪得溜圆,“还不是后宫那帮拜高踩低的贱人们!” 洛宏图一听是后宫的事,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又去后花园溜达了?唉,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咱们现在是寄人篱下,少去那些娘娘们跟前凑合,人家现在看咱们不顺眼。” “我不去后花园我去哪啊?天天憋在这个破屋子里,我都要疯了!”李氏没好气地说。 洛宏图耐着性子问:“那些妃子又给你脸色看了?” “那倒不是,总之……嗐,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说说,那些妃子不理我也就算了,毕竟人家是皇上的女人,我忍了。可是凭什么郭傲的老婆也不理我?她算个什么东西!还真以为身份比我高贵了?” “郭傲的老婆?芈夫人?”洛宏图愣了一下。 “对!就是那个姓芈的贱人!刚才我在御花园碰到她,好心好意过去跟她打招呼,叫了她一声郭夫人。你猜她怎么着?” 洛宏图摇摇头。 “她拿正眼都不夹我一下!拉着身边那个宫女就走,还阴阳怪气地说什么,哪来的丧家之犬,一身的穷酸气,别脏了她的衣服!” 李氏说到这,眼圈都红了:“我李佳琪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以前在京城,她芈夫人见了我,那也是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洛夫人的!现在倒好,落井下石,专给我甩脸子看!” 洛宏图听完,心里也挺憋屈。 但他比李氏要现实得多。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郭大人乃刑部侍郎,手里握着实权。虽然他的赌场也被林毅给封了,断了财路,但人家好歹在朝廷里还有官职,手底下有人。咱们呢?咱们现在连个家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家比?” 李氏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指着洛宏图的鼻子就骂。 “你还有脸说!你个没用的老东西!要不是你没本事,咱们家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你天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想吞林毅的彩礼,又不想担风险,结果呢?赔了夫人又折兵!家产被抄了,女儿被抢了,现在连个刑部侍郎的老婆都敢骑到我头上拉屎!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洛宏图被骂得老脸通红。 “闭嘴!这事能全怪我吗?当时想吞彩礼的时候,你不是也同意了吗?现在出了事,你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 “我不管!反正就是你没用!”李氏不依不饶,“你要是个男人,就去跟皇上说,把郭傲的官给罢了!看那个芈夫人还敢不敢跟我嚣张!” 洛宏图气得直翻白眼。 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我去跟皇上说? 你当我是谁啊? 我现在去见皇上,皇上连门都不让我进! 第138章 昔日贵妇变泼妇,丈母娘上门 洛宏图也不知道妻子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以前在洛府的时候,她总是和和气气,对谁都笑眯眯的。 下人犯了错误也不忍心责罚,莞儿偷跑出去玩了,她也只是简单训斥几句。 现在可好,天天像个怨妇、泼妇似的,看见谁就骂谁。 果然,这人呐,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家里突遭大变,对她的影响太大了。 洛宏图也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干脆低着头,先把饭吃完。 可谁知,李氏越骂越起劲。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猪食!我嫁给你大半辈子,不说顿顿山珍海味,那也是锦衣玉食。现在倒好,躲到皇宫里来,天天喝刷锅水!” 洛宏图皱了皱眉,往门外看了一眼。 “你小点声!这里是皇宫,不是洛府!你当还是以前由着你性子来的时候?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李氏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 “我挑三拣四?洛宏图,你摸着良心说说,这是人吃的东西吗?这粥里连点油星子都没有,我胸脯都饿瘦了!” 洛宏图撇撇嘴,小声低估。 “瘦就瘦呗,挺大岁数了,谁稀罕看你啊?” “什么玩意!?洛宏图,你还是不是人,又不是年轻的时候天天抱着我啃了?”李氏被戳到痛处,眼眶当即就红了,“你是嫌弃我年龄大了,不如那些小姑娘能讨你欢心了是不是?那你去找个小妾回来啊!管我干什么!呜呜呜……” 完。 李氏一哭,洛宏图心里就特别烦躁。 “行了行了,我又没说纳妾。唉,陛下也有难处,林毅把皇宫的物资都给断了,宫里上下都在节衣缩食。咱们能有个安身之处,已经是天恩浩荡了。” 其实洛宏图早就想换个新鲜的小妾尝尝了。 只可惜早年娶李氏的时候他就答应过李家,终身不纳妾。 因为那时候他还是个不得门路的普通士子,而李家却能够让他飞黄腾达。 他不得不答应。 如今时过境迁,昔日的大美人也熬成黄脸婆了。 “天恩浩荡?我呸!”李氏用袖子抹了下眼角,“以前他见你的时候起码还笑笑。现在呢?你这几天去见他,他见你了吗?” 洛宏图心里一紧。 李氏说得没错,南宫雄对他的态度确实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以前洛家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南宫雄三天两头召他进宫,赏赐不断,一口一个“洛爱卿”。 可现在呢? 洛家被林毅抄了个底朝天,两个女儿也都落入林毅手里,洛家已经彻底成一个空壳了。 南宫雄是个什么样的人,洛宏图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那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现在自己没了利用价值,南宫雄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让自己住在皇宫也不过是为了稳定朝臣而已。 这几天他去正大光明殿求见,每次都被孙福以“陛下政务繁忙”为由给打发了。 自己现在在南宫雄眼里,已经是个没用的废物了。 所以他现在除了上朝外就老老实实在宫里呆着,只等林毅倒台。 只要林毅死了,他就能东山再起。 “陛下……陛下那是忙着处理国事!”洛宏图强撑着面子,结结巴巴地反驳,“林毅那贼子在外面兴风作浪,陛下日理万机,哪有空天天见我?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别在这里瞎嚷嚷!” 李氏冷笑一声。 “我瞎嚷嚷?洛宏图,你少拿这些话来糊弄我!南宫雄就是看洛家现在什么都没了,觉得咱们是个累赘了!你还天天做梦指望他能帮咱们把家产要回来?我告诉你,没门!” “那你说怎么办!有本事你出去找林毅要把家产要回来啊!你不是挺能骂的吗?你去摄政王府骂去啊!” “去就去,我告诉你!我要是把家产要回来,你一分都别想要!”说完李氏起身就走了。 洛宏图见她来真的,当即去拦。 “喂,你还真去啊?” “不去怎么办?在这宫里饿死吗?” “林毅杀人不眨眼你不是不知道!你去了只会更危险!” “不可能!我现在两个女儿都在他手里,就算拿不回来家产,她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李氏笃定林毅喜欢洛家姐妹,所以根本不听他的劝告。 洛宏图急忙过来,抓住她的手,紧张地说。 “这样啊,你去可以,但是你记住,若要不回来千万别勉强!” 李氏整个人都愣住了,看着他攥着自己的手,难以置信地说:“你真让我去?” “我……” 其实洛宏图也想把家产要回来,但这话怎么说呢? 总不能说,我自己去没可能,你去可能性大一些吧? 李氏长舒一口气,看着他缓缓点头,失望透顶。 “好啊好啊,洛宏图,我嫁给你二十年,你现在居然要把我推出去!你就不怕林毅把我怎么样吗?” 豪门里的恶臭事情,李氏听过太多了。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事情竟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咬牙道:“行……我去!但是我告诉你,洛宏图,咱俩完了。以后陇西李氏不会再对你有任何支持!我们分道扬镳!” “你!” 洛宏图看她一副要跟自己离婚的架势,当即也慌了。 想再冲上去劝劝,但李氏已经顶着阳光拂袖而去,背影十分决绝。 “唉……作吧,你就作。”洛宏图还是不认为李氏敢和自己离婚,顶多就是闹闹脾气而已。 等她回来,自己喝点中药,好好哄哄也就是了。 至于家产……能要回来点最好。 即便要不回来,洛家也能和林家缓和缓和关系,总归是不错的。 ...... 摄政王府的花园里有一片竹林。 老摄政王特别喜欢竹子的气节,所以当年特别找匠人移植的。 每到盛夏,竹子郁郁葱葱,偶尔有风吹过带来莎莎脆响。 竹林中间有座亭子,专供摄政王赏竹所用,今日林毅就坐在这,准备见个客人。 “王爷。”林安来了,带着一个托盘,上面有各种茶具。 林毅点点头:“他来了?” “是,马上就到了。” 林安做托盘里的东西一一摆在书桌上,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走到林外,正见一个粗布麻衣的魁梧汉子过来。 他笑眯眯地上前:“老奴拜见纳兰将军。” “老安啊,几年不见,气色不错啊。”纳兰库来了。 他汉子看着四十多岁,长得极为魁梧结实,皮肤黝黑,裤腿卷起,头上戴个草帽,上面还沾着不少泥巴。 若平常人见了,肯定都以为他是个刚从地里刨食进城买菜的老农呢。 林安笑了笑:“呵呵呵,奴才老了,想退休颐养天年,王爷也不准许,只好再在这里伺候,您快请进,茶点已经备下。” “好,等跟王爷谈完,我们再叙叙旧。” 早年老王爷出征时就总带着林安在身边,两人也算旧相识。 林安笑着点点头,纳兰库闪身进入竹林,随即林安对院子外路过的几个小厮大喊:“都离这远点,任何人不准靠近,谁要是敢乱听乱说,就是不要自个脑袋了!” “是,管家!” 几个小厮连忙退下,奔走相告。 第139章 我穷得就剩钱了 竹林里,林毅坐在石凳上,看着渐渐朝自己走来的纳兰库。 这位北境三十万大军里最能打的将领,也是老摄政王当年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在原书中,林家败落后,他毅然决然的跟着王胖子造反。 最后惨遭南宫瑾镇压,全家被屠。 不过,那是原书中的故事,主角光环太浓。 现在嘛,自己才是这本书的主角。 林毅笑着站起来。 纳兰库来到石桌前,把草帽摘下来扔在地上,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末将纳兰库,参见王爷!” 林毅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纳兰兄,你我之间,搞这些虚礼干什么。快坐。” “谢王爷!”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 林毅拿起茶壶,亲自给纳兰库倒了一杯。 纳兰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端起来就灌下去,然后抹了抹嘴巴。 “呼……王爷,您这两年……受苦了。”纳兰库直愣愣地看着林毅,眼眶有点发红。 林毅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原主装傻的那两年,整个摄政王府成了京城的笑柄,连带着北境三十万大军也抬不起头来。 林毅摆摆手,语气十分平淡。 “嗐,都过去了。我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纳兰兄,这身打扮,要不是林安提前给我通了气,走在大街上我还真不敢认。” 纳兰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咧嘴一笑。 “这不是王爷亲自交代,一定要保密么。末将哪敢大意?这身行头可是末将花了十五个铜板,从一个真老农身上扒下来的!哈哈哈哈,刚才末将就是扮成进城送菜的农户,推着一车烂白菜,这才混进王府后门的。” 林毅暗暗点头。 光会打仗当不了元帅,还得是有勇有谋的人才行。 纳兰库,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干得漂亮。”林毅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次把你大老远从北境叫回来,主要还是为了对付南宫家的事情。这京城的水已经被我搅浑了,现在就差你这把火了。” 纳兰库听到“南宫家”三个字,脸上的笑容当即消失。 “太好了,末将早就看南宫家不顺眼了!当年当年要不是老王爷带着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硬生生把他爹扶上皇位,现在的南宫雄算个屁啊!他可倒好,一登基就琢磨着削藩!” 纳兰库越说越气。 “您傻了的这两年,他变着法折腾咱们北境军。今天克扣军饷,明天断我们冬衣。还总是派一些什么狗屁监军到我们那指手画脚,想往咱们军中安插他的人。妈的,要不是兄弟们只认咱们林家虎符,根本不鸟他的圣旨,这北境大军,早就被他搞散了!” 他心里这股邪火已经憋了很久了,连带整个北境军都怨气滔天。 而这股愤怒,恰好是林毅最需要的。 “王爷,其实末将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憋了很久了。”纳兰库压低声音,显得郑重其事:“末将甚至怀疑,当年世子妃的死,根本就不是因为意外难产!而是南宫家干的!” 林毅眼睛一眯。 原书中没有交代本主父亲、母亲是否被陷害。 只是说母亲难产去世,父亲悲痛欲绝跟着殉情了。 现在这么一想……恐怕当年另有原因啊。 “纳兰兄,你说的这些我心里有数,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现在手里没有证据,不可能再跟南宫雄翻旧账了。” 纳兰库急了:“王爷,难道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不再调查调查吗?” “谁说算了?对付南宫家,我们根本不需要讲证据,只要手里有刀,有钱,有人就行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南宫雄被我断了粮草,急眼了。借着发《讨贼檄文》的机会把各地藩王、驻军,还有什么淮南王、江南大营的兵马全都拼凑起来,号称二十万勤王军,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要对付我。” 林毅喝了口茶,挑了挑眉:“这事儿你怎么看?” 纳兰库一听就不屑的撇嘴:“我呸,还二十万勤王军呢?狗屁。对付他们,末将都不需要用什么奇谋,直接平推过去就行了,保准杀得他们哭爹喊娘!” 林毅看纳兰库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很踏实。 这就是北境军的底气啊。 常年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铁血军队,对上那些没见过血的地方军,确实是降维打击。 但林毅是个现代人,还是特种兵出身,很清楚打仗打的是什么。 是后勤! 说白了就是钱。 没钱是万万不行的。 “纳兰兄,这二十万人就算是一群猪,抓起来也得费点力气。我估摸着大战就在这几天了,你出去之后,立刻通知外围的兄弟,这次打仗,军饷翻倍,酒肉管够!” 纳兰库一愣。 “翻,翻倍?”他结巴了一下,“王爷,这可使不得!兄弟们跟着您打仗,那是认您这个人,认咱林家的虎符!军饷的事儿您不用操心,粮食我们也会自己解决,实在饿了就去山上打猎,挖点野菜。绝对不需要王爷费心!” 林毅听着这话,心里有些发酸。 这就是老摄政王带出来的兵啊。 宁可自己饿肚子,也不给主帅添麻烦。 但林毅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不是原主那个傻子,深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 皇帝不给钱,他给! 而且要给得足足的,让北境是三十万大军彻底变成他林毅一个人的私军! “胡说八道!我林毅的兵,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挖野菜打仗了?我告诉你,纳兰库,以前皇帝老儿克扣你们军饷,那是他瞎了眼。现在你们是在为我林毅打仗!既然为我卖命,我就得让兄弟们吃饱穿暖,拿着大把的银子回家!” 林毅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钱粮的事你不用管。我前几天刚抄了几个官员的家,还在平安县抄了一波地主。我他妈现在穷得就剩下钱和粮食了!” 纳兰库听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什么叫穷的只剩下钱和粮食了。 王爷现在这么霸气么? “王爷。”他咽了口唾沫,“末将这两天确实听到不少风声,还以为是外面的人以讹传讹呢,没想到你真把郭傲家给抄了啊?那可是正三品的京官啊!” “不光抄了,我还当街把他的人给宰了呢,跟我作对,就是这种下场!” 林毅冷哼一声:“哼,所以你听好了,军饷必须翻倍发下去,一分都不许少。粮食我会派王胖子带人,趁夜分批给你们运到京郊的藏身点。告诉兄弟们,敞开了吃,吃饱了,给我狠狠地杀!” “嗯!”纳兰库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有钱,有粮,有这么个霸气护短的主帅,这仗还怎么输? “末将领命!绝不让王爷失望!” 随后两人又探讨了些具体的战斗事宜,天色来到下午。 忽然,一阵悠扬的琴声从竹林外飘了进来。 琴声很轻,婉转低回,带着一股清冷和幽怨,在这满是杀伐之气的竹林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出奇的好听。 纳兰库刚从地上站起来,听到这琴声,愣了一下。 “诶?好琴啊,执法细腻,情意绵绵。末将多年不曾听见《高山流水》了,王爷真是好福气。”说完,他竖起大拇指,冲着林毅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林毅没想到纳兰库这人居然还懂音律,老脸一红。 因为这琴声他也不知道是谁弹的。 “行了吧,就说到这,你赶紧回去,看着点兄弟们别出事。记住,千万不能欺负老百姓啊!” 纳兰库抱拳:“王爷放心,咱林家的兵只有帮老百姓的,可没有欺负的,末将这就回去了。” “嗯。” 纳兰库起身而走。 林毅又喝了口茶,心里对琴声愈发好奇。 会是谁呢? 按理说这么悠扬的琴声也就洛卿语会弹,但她这回还关在柴房呢,不可能在这弹琴。 至于其他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嘶……奇怪,为何怎么想都想不出来了呢。 罢了,去看看吧。 第140章 误入青竹院,巧遇绝色寡妇 想到这,林毅起身,顺着琴声的方向走出竹林,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 越往前走,琴声就越清晰,忽尔抬头,前方是一别院。 门楣上写着三个字。 青竹院。 想起来了,好像是郭傲的寡妇妹妹住在这。 前几天抄郭傲家的时候,芦德豪还把人家女眷也抄了回来。 林毅本不想多留情地,于是就让芦德豪全都送回去。 可谁知道那家伙自作主张,把郭芙留下了。 那阵子林毅忙得脚踢后脑勺,就把这女人给忘了。 正好。 今天闲来无事,竹林听曲儿也不错。 林毅伸手推开青竹院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很清静,没有下人伺候,一棵粗大的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 郭芙就坐在石桌前,双手抚琴。 林毅站在门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这女人确实长得极美,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裙,没有戴任何首饰,头发只是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 皮肤也很白。 不是那种涂了脂粉的白,而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白,但配上她那张清冷孤傲的脸,反而有一种让人想撕开她伪装的冲动。 背也挺得很直,从侧面看过去,她的腰很细,裙摆铺在石凳上,刚好勾勒出臀部的圆润弧线。 寡妇的身份没让她身材显得干瘪,反而养尊处优,带着几分丰韵。 此时她的手正搭在琴弦上,手腕纤细,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没有涂蔻丹,透着自然的粉色。 三十岁的女人,身上有种小姑娘绝对没有的沉淀感。 就像是一坛子埋在地下的老酒,不掀开盖子闻不到味儿,可一旦掀开,就能醉死人。 林毅没打算一直看偷看,故意往前迈了一步,踩在几片干枯的槐树叶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琴声戛然而止。 郭芙吓了一跳,赶紧抬头。 见是林毅,脸色骤然白了一下,忙从石凳上起来,双手交叠在腰间,微微低头,屈膝行了个福。 “妾身郭芙,见过王爷。” 林毅往前走了两步,在石桌旁站定,笑着点点头。 “起来吧,本王今天闲着没事,随便转转。你在府里住得可还习惯?” 郭芙站直身子,依旧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回王爷的话,青竹院很清静,妾身住得很好。多谢王爷收留。” 这怎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呢? 谁招惹她了? “本王可没说要收留你。”林毅耸了耸肩,语气很随意,“那天是芦德豪自作主张把你留下的,本王事多,把你给忘了。你为何不回家去呢?本王好像并没有强行留你,也没让人锁门。” 郭芙抬起头,看了林毅一眼,很快又把视线挪开。 “妾身已经在王府住这么久了。京城里人尽皆知,就算回去也会遭人非议,倒不如留在这,眼不见心为净。” 林毅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看,认为她没撒谎。 其实大周对女性的包容相对友善,不是名门贵妇一般不会把名节看得特别重要。 但是恰好,郭芙就是正儿八经的名门之女,又是寡妇。 细想想,一个寡妇被抄家的反贼掳进府待了好几天,然后再放回去,那确实只有死路一条。 光是周围的吐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但林毅不信她只是因为怕被非议才留下的。 “就因为怕人说闲话?没有点别的想法?比方说,用你自己做人质,留在本王身边,换你郭家上下平安?” 林毅的话很直接,一点不绕弯子,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来来回回试探,有什么意思? 郭芙听到这话,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王爷说笑了,郭家是否安全,全在王爷一念之间。王爷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妾身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寡妇,又怎能撼动王爷的想法?”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还暗戳戳地怼了林毅一句。 意思就是说,你林毅是个不讲理的活阎王,我想当人质你也未必买账。 林毅听完不但没生气,反而乐了。 “好一张利嘴,只可惜是个女儿身,你要是个男的,郭家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郭芙没接话,只是抿了抿嘴唇。 林毅转过头,四下看了看。 只见老槐树旁边放着一把藤椅,估计是以前住这院子的人留下的。 他走过去往藤椅上一躺,顺势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整个身体完全放松下来。 这姿势在大周朝是很不雅的。 但林毅不在乎。 自己家里,怎么舒服怎么来呗。 “别在那杵着了。”林毅闭上眼睛,感受着树荫下的凉风,“弹一曲《梅花三弄》吧,本王想听。” 郭芙愣了一下。 本以为林毅会继续逼问她,或者对她动手动脚,言语调戏,毕竟外头都说摄政王是个好色之徒。 可他居然只是躺下听琴。 他也懂音律么? 呵,该不是想在我这留个好印象,想让自己主动献身吧? “是,妾身遵命。”郭芙也想看看林毅到底有什么打算,于是深吸口气,重新坐下,双手放置于琴上。 铮—— 第一个音符响起。 郭芙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起来。 动作优雅自然,没有丝毫炫技的意思,每次拨弦都稳准狠。 手腕随着曲调的起伏轻轻抬起又落下,淡青色的衣袖跟着滑动,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 《梅花三弄》是一首古曲,讲的是梅花傲骨,耐寒凌霜。 这曲子很难弹,弹得不好就会显得干瘪无力,弹得好也会被人说东施效颦。 但林毅能听出来,郭芙确实弹得极好。 而且这琴声里有东西。 一开始,琴声很清冷,透着一股子孤高。 但慢慢地,调子变成了一股压抑。 那是一种被关在笼子里出不来的憋屈感,再往后,琴声竟越来越凄凉了。 林毅微微睁眼,见郭芙弹琴的时候眼睛是半闭着的,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脸色虽然平静,但檀口却紧紧抿着。 用琴来发泄情绪么?她 林毅前世在死人堆里打滚,对人的情绪感知极其敏锐,他能听出来这女人心里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对现实世界的无奈和厌弃。 她不求生,也不怕死。 就在这熬日子。 熬到油尽灯枯的那一天。 这时,曲子到了高潮部分。 郭芙的手指拨动得越来越快,琴声也越来越急促,像是一阵阵寒风夹杂着冰粒子砸在梅花上。 但那梅花就是不肯低头,硬挺着。 不错。 林毅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继续听。 这几天他一直在算计南宫雄他们,脑子时刻紧绷着,难得安静听曲儿,如今倒让他身上那股杀伐气慢慢散去不少。 铮——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院子里绕了半天才散干净。 郭芙收回双手,放在膝盖上,轻轻喘了一口气。 林毅睁开眼睛,看向她:“好琴技。不过……这《梅花三弄》讲的是傲骨,本王怎么听出了一股子对现实世界的厌弃?你为何如此伤感?可是觉得这人间待你不好?” 郭芙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是万没想到林毅一介武夫,居然能听懂她的琴音。 而且不仅听懂了,还一针见血地指出藏在她心底多年的秘密。 她赶紧低下头,避开林毅的视线:“王爷多心了。妾身只是个妇道人家,随便弹弹打发时间罢了,哪里懂什么厌弃不厌弃的。” “呵,少拿这些来敷衍本王。本王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一个人心里在想什么,本王一眼就能看穿。”林毅垫在另条腿上的脚,得意地晃荡着,“本王听出你的琴声里全是死气,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第141章 十年生死俏寡妇 郭芙咬着嘴唇,双手在膝盖上绞紧了手帕。 风吹过,撩起她的鬓发。 “既然王爷已经看出来了,妾身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郭芙就呆呆的坐在那里,低头看琴。 仿佛对琴说,也似对林毅说。 “妾身十八岁那年,由父母做主,嫁入河东太守家。出嫁前,妾身连那男人的面都没见过,只知道他是太守的嫡长子,是个读书人。可嫁过去才知道,他竟是个病痨鬼,不能圆房,不能生育,甚至不能自己下床,嫁过去不到两年,他便去世了,妾身也就成了寡妇。” “那年,妾身二十岁。” 林毅皱了皱眉。 二十岁,放在现代还是个上大学的小姑娘呢,可她却遭受了这么多。 “男人死了,夫家的人觉得是妾身命硬,克死了他。太守夫人天天给妾身脸色看,下人们也跟着踩低捧高,妾身在河东太守府里过得连个下等丫鬟都不如,每天除了挨骂就是干活。” “后来呢?”林毅问。 “后来,哥哥郭傲在京城当了官,有了些权势。他听说了妾身在河东的遭遇,觉得郭家丢不起这个人,就派人强行把妾身接回了郭府。” 郭芙说到哥哥郭傲时,眼中的神情很复杂。 有感激,好像也有无奈。 “哥哥怜悯妾身,给妾身单独拨了一个院子,吃穿用度都不缺。可是……”郭芙停顿了一下,闭上眼睛,“郭家是名门望族,最重规矩,妾身母亲更是前朝公主,把礼教看得比天大。” “妾身回到郭府的第一天,母亲就让人搬来了一大摞书。《女德》、《女训》、《女戒》……母亲说,既然成了寡妇,就要守住郭家的脸面,不能抛头露面,不能穿鲜艳的衣裳,不能大声说话。” “从那以后,妾身就被关在那个院子里,每天除了抄写这些书,就是念经。为亡夫守身,为郭家守节。” 郭芙睁开眼,看着林毅。 眼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死寂。 “如今,已经整整十年了。” 草。 林毅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一个女孩子最美好的十年青春,就这么被几本破书和所谓的名节给活活埋葬了。 难怪她的琴声里全是死气。 孤苦伶仃,青灯古佛的生活已经将她折磨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郭芙看着林毅,自嘲地笑了笑。 “王爷问妾身是不是觉得人间不好。嗐,其实好不好的也都是命。妾身早就认命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所以那天芦小公爷把妾身留下,妾身没哭也没闹。郭府和王府对妾身来说,都是熬日子罢了,没什么区别。” 说实话,人间苦难何其多?林毅是个杀神,很少会升起怜悯之心。 但对这个女人,林毅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 说怜悯吧?好像到不了这个程度。 说漠不关心吧?看着她的样子,自己又难受。 想到这,林毅又开始讨厌郭傲了。 那个贪官,在外面人模狗样,背地里贪赃枉法,回家还逼着亲妹妹守活寡挣名声。 真他妈虚伪到家了。 “唉……”林毅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对郭芙这种心已经死了大半的女人来说,几句漂亮话根本没用,又忽然感觉有点渴,便伸手去拿桌上的青瓷茶盏,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茶水已经凉了,但透着一股清香。 “哎……” 郭芙突然从石凳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林毅咽下嘴里的茶水,拿着茶盏看了看。 “怎么了?有毒啊?” 郭芙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根,连白皙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王爷……那……那是妾身的茶盏。” 林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 “这也没写你名啊……” “你……” 郭芙咬着下唇,对林毅这句耍无赖的话更加面红耳赤。 大周朝的规矩,男女授受不亲。 别说共用一个茶杯,就是平时递个东西碰到了手,那都是要坏名节的。 这种事情,尤其对郭芙这种被女德女戒洗脑了十年的寡妇来说,更加严重。 在她看来,林毅用她的杯子喝水,就和让她当众脱衣服一样震惊。 林毅心里觉得好笑。 心说,现代人谁还在乎这个?生米崩成爆米花也没人在意啊,照样有舔狗接盘。 “哦,没注意。”林毅耸了耸肩,很随意地把茶盏放回石桌上,语气平淡,一点尴尬的意思都没有,“这凉茶挺好喝的。没事,你别紧张,回头本王在派人送一套新的茶具过来就是了。” 郭芙站在那,双手死死捏着裙摆,心跳得极快。 十年了。 整整十年。 除了哥哥郭傲,没有哪个男人离她这么近过,更别说用她喝过的杯子喝水了。 可林毅偏偏又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讨厌,这个男人肯定是故意在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趁机调戏我了? 跟我更进一步了? 呵,男人,终于还是露出鸡脚了吧! “你琴弹得确实很好。”林毅又靠在了椅子上,“但是这琴却一般,配不上你的手艺。” 嗯? 奇怪,他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冲过来抓住我的手,问我愿不愿意吗? 怎么又是这个态度了? 郭芙心里乱糟糟的,下意识回答:“这琴是妾身出嫁时带去河东的,后来又带回了郭家,几经颠簸,有几处破损了,但也终究妾身十几年,比人强……”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忙又改口:“哦,不,妾身不是那个意思。妾身的意思是……琴这种东西,能出个响就行了。” 林毅摇了摇头。 “好马配好鞍,如果你愿意,本王可以送你一把好琴。前几天抄……咳……前几天本王库房里刚好收了一把焦尾,明天让人给你送来。” 郭芙眼睛猛地一亮。 焦尾琴! 那是传说中的名琴啊,音色绝佳,千金难求。 对一个爱琴之人来说,这种诱惑是致命的。 郭芙惊喜抬头,看向林毅,嘴唇动了动,刚想拒绝。 可是那句“不要”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青竹院什么都不缺,王府的人对她也算礼敬,唯独缺点能让她感觉活着还有意思的东西。 这把琴,就是个盼头。 “如此……”郭芙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给林毅行了个大礼,“妾身便多谢王爷赏赐了。” 林毅看着她终于有了点活人气儿,笑着点头。 “行了,别动不动就行礼。本王这府里没那么多破规矩。”林毅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如此一来,两人之间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林毅一边看天,一边在藤椅的扶手上敲击着,说:“郭芙。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放心吧,你哥哥没事,你全家都没事。” 郭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堂堂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居然主动跟自己解释这些? “王爷说的可是真的?” “本王从不说谎。郭傲那蠢货见势不妙,带着你母亲和一家老小连夜逃进皇宫里避难去了。现在他们正跟南宫雄待在一起,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郭芙听到这话,浑身都松了口气。 她虽然恨郭傲把她关在院子里抄女德,但那毕竟是她亲哥哥,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依靠。 母亲完颜懿虽然严苛,那也是生她养她的人。 全家都没死。 这就足够了。 自己从今以后也不期盼什么了。 “妾身替郭家上下,谢王爷不杀之恩!” 林毅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郭芙面前。 她还跪在地上谢恩,见林毅过来,呆呆的抬起头。 林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放心,有你在,本王舍不得动你家人。” “啊……”郭芙整个人往后一缩。 他到底还是对自己动手动脚了! 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袭胸了?是不是该将我推倒在这石桌上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 林毅见她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笑着问道:“你在想什么?” “啊?我……妾身,没,没想什么……” “呵呵呵呵,瞧你吓得,相比强迫,本王更喜欢女人主动一些。”说完,林毅转身准备离开。 温柔乡里呆的时间已经够长了,自己可不能懈怠。 可谁知这一转身,就见林安正鬼鬼祟祟的躲在栅栏外面,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好像有什么事情要找林毅。 第142章 洛夫人的诚意有点大啊 林安躲在树后往院子里偷看,心说,王爷这是怎么了? 府里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小丫头,怎么偏偏对寡妇这么上心呢?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这郭芙虽然长得标致,身段也不错,但毕竟是郭傲的妹妹,还是个克死过男人的寡妇。 按理说,王爷应该不好这口才对啊…… 难道是想尝尝鲜? 嗯,有可能…… 王爷今年二十五了,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家里那些丫鬟年纪小,禁不住折腾,就算是幂幂亲自上场,翌日也得睡上半天。 所以王爷就想换个高手来过过招。 嗯,自己还是先别进去了,给王爷把把风。 毕竟这也算偷腥啊,让王妃知道不好。 “嘶……”林安也就是手里没烟,否则非点上一支。 可谁知林毅已经察觉到他了。 “老安,你在那缩头缩脑地干什么呢?” 嗯? 王爷发现我了? 林安从树后露出一个脑袋,满脸堆笑:“王爷,老奴见您和郭娘子在说话,没敢打扰。” “少在这扯淡,有什么事直说。” 林安推门进来,看了看郭芙,显得有些犹豫。 “王爷,外面有客人来。” “谁啊?” 林安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古怪:“老奴也不好说,这人身份有点特殊。” 林毅一听,大概有数了。 能让林安这么吞吞吐吐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客人。 也罢,曲儿也听的差不多了,于是对郭芙说:“以后你就在这好好生活吧,有什么缺的用的,直接找林安要。本王下次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来听你弹琴。” “妾身随时恭候王爷。”郭芙本来就有种被林安捉奸的心理,听到林毅这么说更是羞得低下头去,没有半分不愿。 这不仅仅是焦尾的原因。 自己的命,郭家的命,都捏在这个男人手里。 自己除了顺从,别无他法。 好在林毅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么残暴不仁,这让郭芙内心稍稍有些安慰。 “嗯。”林毅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院子外面走。 林安赶紧跟上。 出了青竹院,林毅走在前面,林安落后半步跟着。 “说吧,到底是谁来了?” 林安回答:“王爷,是洛家的夫人,李氏。” “啊?”林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林安,眉头挑得老高,“李氏?洛卿语她娘?” “正是。” 林毅瞬间就想到,李氏肯定是来求自己的,觉得有些好笑。 “噗呵呵呵,看来她是真活不下去了啊。” “可不是嘛,皇宫现在被咱们封锁着,进出都不容易,南宫雄又自身难保,更不会管他们这一家子拖油瓶了。” “这人啊,要是饿极了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林毅说道,“你把她安排在哪了?” “在倒坐房呢。老奴想着,这洛家虽然得罪了王爷,洛卿语夫人也被关在柴房,但洛二小姐毕竟还在府里住着,多少得顾忌点她的面子。可要是把她请进中堂,那又太抬举她了。所以老奴就自作主张,让她在倒坐房等着。” “嗯,办的不错。” 林毅式抄家,那是寸草不留。 洛家所有人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李氏以前是高高在上的官太太,但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让她去倒坐房,就是明摆着告诉她,你现在在摄政王府眼里,连个下人都不如。 这也算是变相为林毅出气了。 “走吧,去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 王府最外围的倒坐房里,李氏正坐在一张有些掉漆的木椅上,气得浑身发抖。 这间屋子平时是用来安置临时访客或者低等下人的,虽然整洁,但规制不同。 想当初,她是洛府当家主母,走到哪不是被人前呼后拥着? 就算去那些达官贵人家里做客,也把她请进最宽敞明亮的中堂,好茶好水地伺候着。 可现在呢? 居然被安排在这个连狗窝都不如的地方! “林毅这个小畜生!真是欺人太甚!”李氏咬着牙在心里暗骂。 但是恼怒归恼怒,事儿还是得办的。 因为她实在受不了现在的生活了。 想到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出门前她特意翻出了一件稍微体面点的绸缎衣裳。 虽然比不上以前那些金丝银线绣制的华服,但穿在她身上依旧能显出几分风韵。 她还特意描了眉,涂了点胭脂,把眼角的细纹遮了遮。 李氏今年三十六岁,保养得一直很好。 身段丰腴,皮肤白皙,有着成熟妇人特有的媚态。 “不能生气……不能发火……我今天是来求人的……”李氏不断给自己打气,还顺手将领口的扣子解开几个。 她今天特意没穿亵衣。 这样的话,只要俯下身就能让人看到一片不错的景象。 也难怪她出此下策。 皇宫里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天天喝小米粥,连口咸菜都没有,后宫妃嫔更是狗眼看人低,天天给她脸色看。 洛宏图那个没用的废物,连个屁都不敢放。 于是,她受够了。 今天必须拿回家产,必须重新回到以前那种呼风唤雨的日子! 只要能把钱要回来,受点委屈算什么? 林毅毕竟是个男人。 男人嘛,看到漂亮女人,态度总会软几分。 就算他再怎么恨洛家,自己好歹也是他的长辈! 只要自己低声下气求求他,说不定他心一软,就把家产还回来了。 “嗯,再打开一点,让那小畜生多看看!” 这扣子总共也没几个,解来解去,就差把衣服脱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李氏赶紧转过身,摸了摸脸蛋,挺直腰板,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得体、最温婉的笑容。 吱呀—— 门被推开。 林毅大步进来,林安跟在后面。 李氏一看到林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正常,往前走了两步,微微屈膝,行了个大礼。 “妾身见过王爷。”李氏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娇柔。 林毅眼珠子一瞪。 嘶……规模不小啊。 “老安,你先出去,任何人不得靠近。” 摸不清这女人的路数,所以还是谨慎点好。 林安自然也看到了这片景色,怪异地看了看林毅,转身退了出去。 但愿王爷别犯糊涂吧。 门被关上。 林毅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李氏一眼。 这女人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绸缎衣服虽然旧了点,但很贴身,把她的身材勾勒得十分惹眼。 脸上的妆容也很精致,配上她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还真有点成熟妇人的风韵。 到底是贵妇,饭都吃不饱了还有心思整这套虚头巴脑的东西。 干什么?诱惑我啊? 真当我是芦德豪呢,饥不择食? “坐吧。”林毅没给她好脸色,走到中间的太师椅上坐下。 李氏见林毅态度冷淡,心里有些打鼓。 但还是硬着头皮坐在她对面,身子微微前倾着,开口道。 “王爷,妾身今天来,是有几句体己话想跟王爷单独说说……” 李氏欲言又止。 毕竟自己要说的话实在太丢人了。 “你说,本王听着。”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顿时有些暧昧和压抑。 李氏坐在椅子上,刻意把解开的那几个扣子露出来,同时双手又紧紧攥着帕子。 可见她心里也十分纠结。 末了,李氏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于是从椅子上起身,来到林毅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第143章 没脸没皮!李氏衣衫不整,抹 林毅看着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长幼有序,你这是干什么?” 李氏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双手抓住林毅的裤脚,满脸哀求。 “王爷,妾身求求您了,您就大发慈悲,放过我们洛家吧!” 林毅嗤笑一声:“嗤,本王也没把你们怎么样啊?而且你们不是已经住进皇宫了么?” 李氏听到这话,哭得更厉害了。 “王爷,您就别拿妾身寻开心了。皇宫那哪是人呆的地方啊!自从我们洛家住进去,天天喝冷水吃剩饭,连口热乎汤都没有。那些妃嫔太监,一个个狗眼看人低,天天变着法地作践我们。洛宏图那个没用的,连个屁都不敢放。王爷,妾身真是快活不下去了啊!” 李氏一边哭,一边用帕子擦眼泪,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林毅看着她这副惨状,心里一点同情都没有,反而觉得十分解气。 “活不下去?活不下去也是你们自找的。”林毅一点情面都不留,“当初本王傻的时候,你们洛家是怎么对本王的?一百万两彩礼拿得心安理得,洛卿语还想跟南宫瑾私奔,给本王戴绿帽子。你们洛家把本王当傻子耍,现在落得这个下场,那是罪有应得!” 李氏被林毅骂得脸色发白。 她当然知道林毅恨洛家,但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绝。 “王爷,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卿语那丫头不懂事,惹您生气了。可是……可是您已经把我们洛家的家产全都抄走了啊!那些金银珠宝、地契房契,连个铜板都没给我们留。您气也该出了,仇也该报了。您就看在……哪怕是看在莞莞的面子上,把家产还给我们吧。” 李氏把洛卿莞都搬了出来,希望林毅能看在小女儿的份上手下留情。 说实话,林毅确实喜欢洛卿莞,那丫头乖巧懂事,惹人心疼。 但这绝不是他手软的理由。 洛家,绝不能再起来。 “拿莞莞来压本王?”林毅冷笑,“呵呵呵,殊不知她现在已经是本王的人了,跟你们洛家没有半点关系,至于你们洛家的家产……” 林毅身体前倾,盯着李氏的领口。 “那是你们洛家欠本王的!想要回去,门都没有!” “啊……” 李氏的心彻底凉了。 那一百万两彩礼本就是林毅的,不还就不还吧。 可是洛家攒了半辈子的家当,怎么能说没就没呢! 林毅不给,自己岂不是还得回皇宫去过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 不行! 绝对不行! 李氏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今天既然来了,她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讲道理讲不通,卖惨也没用,那她就只能用最后的一招了。 你不是喜欢看我的胸口么?好啊,老娘今天就让你看个够!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林毅虽然年轻气盛,但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只要自己豁出去,不信他不动心。 李氏停止了哭泣,擦擦眼泪,身体又往前挪了挪。 “王爷……”李氏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娇媚,微微扬起脸,眼神迷离地看着林毅。 “妾身知道,洛家对不起王爷。王爷心里有气,也是应该的。可是王爷……妾身真的不想再回那个鬼地方了。只要王爷肯开恩,把家产还给妾身……妾身……什么都愿意做。” 李氏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搭在林毅膝盖上。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手指纤细,皮肤滑嫩,此刻正顺着林毅的膝盖慢慢往上滑。 林毅就这么看着她,正准备嘲笑两句,可谁知道李氏像疯了似的,突然起身,搂了过来! “我勒个去!”他猝不及防之下,竟被李氏搂个满怀,脸紧紧靠在她刚才解开扣子的地方。 “我的儿……” “滚一边去!谁他妈是你儿子!” 林毅暴跳而起!一把将李氏推开。 “哎呦!王爷,您这是……””李氏摔在地上,满脸痛苦。 却见林毅气得头皮都炸了起来,指着她说道:“你实在是太放肆了!你知不知道现在监管很严峻?你这样做就是成心坑我!” “妾身没有!妾身只是想王爷开恩啊!” “开个屁的恩!你给本王听好了,你我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不认识你,你也没见过我!现在立刻给本王滚出去!” 林毅都气疯了。 李氏一把年纪居然还敢来色诱自己! 真当本王没老婆啊? 李氏瘫坐在地上盈盈欲泪:“王爷……呜呜呜,你,你太无情了!” “本王若是有情就得噶了!滚!” “呜呜呜!”李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连解开的扣子也没系,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丰满,抹着眼泪就冲了出去。 因为刚才的动作,头发也变得乱七八糟,几缕乱发贴在满是泪水的脸上,活脱脱像一个刚被人蹂躏过的可怜妇人。 王府门口站岗的两个家臣都看傻了。 心说,这女人进去的时候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怎么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就这副模样跑出来了? “站住!干什么的!”其中一个家臣喊了一嗓子。 “啊!!呜呜呜呜!!!” 李氏根本不搭理他,扯开嗓子嚎啕大哭,疯了似的往大街上跑。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谁也不拦。 李氏一路狂奔,直接冲进了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这会儿正是下午,街上人来人往,做买卖的、逛街的、喝茶的,全挤在街上。 李氏这副衣衫不整、哭天抢地的模样,瞬间就成了整条街的焦点。 卖包子的老王头刚掀开蒸笼,热气还没散,眼睛就直了。 天妈大老爷啊,我这包子也太白大太,看起来太好吃了吧! 他对旁边卖布的孙寡妇喊:“小孙,你快看!那不是洛家夫人吗?” 孙寡妇正给客人量布呢,闻言探出头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哎哟喂!还真是李氏!她怎么这副打扮?那领口都快开到肚子了!造孽啊!” 街上的行人呼啦啦全围了过来,对着李氏指指点点。 李氏本来还真没想那么多,此刻见众人都是一副同情的样子看自己,当即心生一计! 好啊,林毅那个小畜生不是不要脸吗? 不是不给家产吗? 行,那大家就鱼死网破! 我李若男今天豁出去了,就算要不回钱,我也得让你林毅的名声臭大街! 想到这,李氏哭得更大声了,一边跑一边脚下一个踉跄,扑通一声摔在青石板路上。 她也不急着起来,就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嚎得嗓子都哑了。 “没法活了啊!这日子没法活了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吧,林毅欺负死人了啊!” 周围的老百姓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李氏围在中间。 大家伙平时就喜欢看点达官贵人的热闹,更何况是这种带点颜色。 一个胆子大点的闲汉凑上前,盯着她的领口,贼兮兮地问:“洛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您了?您从哪跑出来的啊?” 第144章 全城疯传!林毅名声臭大街 李氏抬起头,满脸泪痕,伸手指了指摄政王府的方向,咬着嘴唇,欲言又止,然后又猛地把头埋在膝盖上,哭得浑身发抖。 这一下,人群直接炸锅了。 “摄政王府?!她是从摄政王府跑出来的!” “我的亲娘咧!摄政王把洛家抄了还不算,怎么连丈母娘也……” “你看看她那衣服,扣子全开了,这还用问吗?肯定是被那个活阎王给玷污了啊!” “畜生啊!简直是畜生!林毅这个魔鬼连自己丈母娘都不放过?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嘘!你小点声!不要命啦?摄政王也是你能骂的?” “怕什么!他做得出,还不让人说了?这简直是有辱门楣,伤风败俗!” 老百姓的唾沫星子乱飞。 李氏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里冷笑。 呵,林毅,你不是狂吗? 我看你这回怎么收场! “天呐!我不活了!!” “我没脸见人了啊!!” “呜呜呜……” 李氏突然嗷一嗓子,爬起来像疯了似的,捂着脸就往皇宫跑。 独留下一整条街的老百姓在那里交头接耳,把刚才看到的一幕叽叽喳喳,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 人民的力量何其强大? 不到半天时间,这事儿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大街小巷。 直到第二天一早,京城彻底沸腾了。 不管是在茶馆里喝早茶的闲汉,还是在菜市场买菜的大妈,甚至连倒夜香的苦力,见面第一句话都是:“诶?你听说了吗?摄政王把丈母娘给睡了!” 流言传得那叫一个邪乎,版本更是五花八门。 有的说林毅早就看上了李氏的风韵,趁着抄家把人弄进府里,霸王硬上弓。 有的说李氏为了讨回家产,主动献身,结果林毅提上裤子不认账,把人给赶出来了。 更离谱地还说林毅有种特殊癖好,把洛卿语和李氏关在一个屋子里,xx同收。 南市的迎春茶楼。 说书先生连惊堂木都不拍了,凑在几张桌子中间,压低声音跟茶客们白话。 “各位爷,你们是没看见啊!昨天下午,那洛夫人从王府跑出来的时候那叫一个惨!嘿!好嘛!衣服都被撕烂了,身上全是紫印子!摄政王简直就是个色中饿鬼,连那么大岁数的女人都不放过!” 一个胖茶客砸吧砸吧嘴,一脸猥琐地笑:“嘿嘿,你懂什么!那李氏虽然三十好几了,但保养得好啊,那身段,那脸蛋,一般小姑娘还真比不上。摄政王这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想换换口味了。” “呸!什么换口味,这就是有违纲常的禽兽行径!” “林毅此贼,目无君父,现在连人伦都不顾了,大周的脸面都让他丢尽了!” 这些读书人明显是刘文涛等文官集团暗中安排的托儿。 本来他们就被林毅的禁赌令给断了财路,正愁找不到借口反击呢。 李氏这事儿一出,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立刻派出手下的人在各个酒楼茶肆推波助澜,把林毅的名声往死里踩。 “对!这种魔鬼,怎么配当摄政王呢!” “老天爷怎么不降道雷劈死他!” 一时间,京城里对林毅的骂声铺天盖地,声浪差点把摄政王府的屋檐兽冲飞了。 以前老百姓敬王府,是因为林毅杀贪官,为民声张正义。 可现在不一样了,霸占丈母娘这种事已经触碰了老百姓最朴素的道德底线。 于是林毅在老百姓心里的形象瞬间从一个铁血权臣,变成了一个毫无底线的禽兽。 名声一落千丈,臭不可闻。 林安一大早带着几个家丁去东市看菜品。 这是每隔几天的必要工作——必须得知道市价。 否则下面的人贪污了他都不知道。 可谁知道,平时那些见到他点头哈腰的商贩,今天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看他的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嫌弃。 这是咋了? 林安不信邪,走到一个卖肉的摊子前,指着一块上好的五花肉,说:“老张,把这块肉给我包起来。” 张屠户手里拿着剔骨刀,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不卖!” “怎么?有钱不赚?你这肉留着下崽啊?” 张屠户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呸!我老张虽然是个杀猪的,但也知道礼义廉耻!你们摄政王府的钱,我他妈嫌脏!干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还吃什么肉?吃屎去吧!” 林安身后的几个家丁一听这话,当即大怒。 “你他娘的活腻歪了!竟敢辱骂王爷!” “别动!”林安一把拦住他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事儿不对啊。 刚才在路上就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他还没当真,心思达官显贵的花边新闻不少,百姓喜欢传就传吧。 可没想到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啊。 老百姓居然连摄政王府的刀都不怕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民怨已经沸腾了。 “坏了,出事!赶紧回府!”林安带着人急匆匆往回赶。 一路上,那些难听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死命往他耳朵里钻。 “看,那就是摄政王府的管家!” “他肯定也是帮凶!” “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我呸!” 林安越听心越惊。 这事儿闹大了啊! 王爷昨天明明只在倒坐房见了李氏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怎么就传成这样了? 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捣鬼! 想到这,林安加快脚步。 这事儿必须赶紧汇报给王府,否则任由流言发展下去,摄政王府的威信可就全完了。 ...... 摄政王府,书房。 林毅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翻看着纳兰库派人送来的密信。 眼下万事俱备,只欠那二十万只猪了。 它们若真敢跳圈,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安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连门都没顾上敲。 林毅好奇地抬眼看去,心说,这小老头平时挺稳重了,今天这是咋了? “老安,出什么事了?天塌下来了?” “塌了!王爷,出大事了,外面的流言都快把王府的房顶掀了!” 林毅一愣,放下书信:“什么流言?刘文涛那帮老狗又写什么酸文骂我了?” “不是刘文涛,是……是关于您和洛家夫人的!”林安咬牙,双手直拍大腿。 “洛家夫人?李氏?” “对啊!” 林安硬着头皮把今天早上在街上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地跟林毅学了一遍。 包括李氏昨天是怎么衣衫不整地跑出去的,老百姓是怎么议论的,说书先生是怎么编排的,一字不落。 第145章 裤裆里掉黄泥 林毅听着听着,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暴怒。 砰! 林毅一巴掌拍在书桌上。 “放屁!简直是一派胡言!”他猛地站了起来,气得头发炸开了,“我他妈什么时候睡她了!那个老妖婆都三十好几了,老子能看上她?老百姓没长脑子吗!” “老奴知道王爷肯定是被冤枉的,因为昨天老奴就在门外守着,王爷进去没一会儿就把她轰出来了。可是……可是老百姓不知道啊!” 林毅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双手叉腰,破口大骂。 “那个老贱人!昨天是她自己把扣子解开,死皮赖脸往老子身上扑,求老子把家产还给她。老子连碰都没碰她一下,一脚就把她踹开了!她跑出去的时候,老子还在屋里骂娘呢!怎么就变成我强占她了?” 林毅越想越憋屈。 他可是以特种兵身份穿越过来的摄政王。 说他杀人放火,他认了;抄家灭门他也认了。 但这种屎盆子扣在头上,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老安!去!把兵马司调过来,把在街上乱嚼舌根的人全给本王抓起来!”林毅都气疯了,知道这样没用,也要说出来撒撒气。 林安赶紧磕头劝阻。 “王爷息怒啊!千万使不得!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您要是这个时候抓人,老百姓只会觉得您是做贼心虚,杀人灭口。到时候流言只会传得更凶啊!” “那你说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骂我?老子什么都没干,凭什么背这个黑锅!” 林安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林毅,苦笑一声。 “嗐,王爷,您就算什么都没做,但李氏确实是衣衫不整地从咱王府跑出去的。这事儿啊,现在就是裤裆里掉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您根本解释不清啊!” 裤裆里掉黄泥…… 话糙理不糙啊! 老百姓才不管真相是什么呢,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一个女人哭着从你屋里跑出来,衣服还乱七八糟的,你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林毅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肠子都悔青了。 “妈的!就猜到这老娘们没憋好屁,我也是,昨天闲着没事非见她干什么!” 林毅伸手揉着太阳穴,脑仁疼得厉害。 他千算万算,算计了皇帝,算计了丞相,算计了皇子,结果在这个老娘们身上栽了个大跟头。 这无缘无故生出来的风波,简直比南宫雄二十万大军还让人头疼。 林安见林毅冷静下来了,小声问道。 “王爷,这事儿背后肯定有人煽风点火,咱们得赶紧想个对策,不然这名声一毁,以后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林毅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告诉府里的人,谁也不许议论这件事,违令者直接拉出去砍了!” “是,老奴告退。”林安起身退了出去。 一时间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林毅一生没做过几件后悔的事情,可现在他是真的后悔了。 当时听林安说李氏来了,他还只是觉得好笑,想看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妇人落魄到什么地步,顺便羞辱她几句出出气。 可谁能想到这女人为了要回家产,竟然连自己名节都不要了,直接玩了一出仙人跳! 更要命的是,这仙人跳还玩成功了,用自己的名节拉着林毅一起下了水。 “草。” 后者骂骂咧咧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风吹进来,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名声这东西,林毅以前确实不在乎。 别人骂他活阎王、骂他乱臣贼子,他听了只会觉得爽。 因为那是对他实力的认可。 但“强占丈母娘”这种名声,性质完全不一样。 这是道德败坏,是禽兽不如! 大周虽然是个从没出现过的朝代,但骨子里还是尊崇儒家那一套伦理纲常的。你可以杀人如麻,可以权倾朝野,但你不能乱搞。 这是底线! 而且林毅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老百姓在背后怎么骂他,而是这件事对军队的影响。 北境十万大军为什么死心塌地跟着他? 因为林家世代忠良,因为老摄政王在军中威望极高。 士兵们觉得跟着林家是正义的,是有奔头的。 如果让北境的将士们听到这个流言,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自己拼死拼活效忠的主帅,竟然是个连丈母娘都睡的畜生。 这太伤士气了! 还有神机营。 岳楠是个极其刚正的人,如果他心里有了疙瘩,不服从管理了,这队伍以后还怎么带? “不行,得赶紧想个办法。”林毅眼神一冷。 刘文涛那帮老狗肯定已经笑掉大牙了。 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臭我? 没那么容易! 就在林毅琢磨着怎么破局的时候,后院的主屋里。 南宫敏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丽影伺候着梳头。 “王妃,外面的传闻您都听说了吧?”丽影一边给南宫敏梳头,一边小声地说。 南宫敏看着镜中里的自己,表情有几分复杂。 “听说了,府里的下人们都在私下里嘀咕呢,我想装听不见都不行。”她今天早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林毅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 这个男人虽然霸道、心狠手辣,但在女色上其实并不沉迷。 府里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小丫头,他也就收了幂幂一个。 连郭芙那种绝色寡妇,他都只是放在青竹院里听听琴,连手指头都没碰一下。 怎么可能去碰李氏那个半老徐娘呢? 可是,李氏衣衫不整跑出去是事实。 南宫敏从小在皇宫长大,见惯了后宫里的尔虞我诈,也隐隐猜到这可能是李氏的苦肉计。 但猜到归猜到,事情既然发生了,总得解决。 “王妃,您说王爷他……他真的干了那种事吗?”其实朝夕相处之下,丽影也不相信林毅会看上李氏。 南宫敏叹了口气,起身:“干没干只有王爷自己心里清楚,走吧,去小厨房看看汤好没好,好了就端着,陪我去书房看看王爷。” “是。”丽影赶紧去准备。 南宫敏带着丽影,端着参汤,穿过回廊,来到了书房门外。 站在门口,南宫敏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作为妻子,她理应相信丈夫。 但作为大周的长公主,她又深知这件事对王府的打击有多大。 所以,该劝还是得劝劝。 “夫君,妾身可以进来吗?”南宫敏在门外轻声问道。 书房里,林毅听到南宫敏的声音,眉头微微一挑。 “进来吧。” 第146章 顶级贤妻:夫君要是喜欢,就 门被推开,南宫敏端着托盘进来,丽影跟在后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对襟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端庄贤淑。 但林毅却能看出来她表情有些不自然,眼神里藏着事儿。 南宫敏走到书桌前把参汤放下,然后退后半步,行了个礼。 “妾身见过夫君。” 林毅摆了摆手:“嗯,坐吧。” 南宫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林毅端起参汤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火候刚好。 “嗯,敏儿的手艺又精进了。” 没办法,即便是林毅,也实在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 南宫敏微微一笑。 身为妻子,他自然能看出林毅的尴尬,不过她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林毅这样也挺可爱的。 起码……像个人了。 这倒不是说林毅以前不是人,而是他并没有身为“人”的太多情绪,就像神一样,让南宫敏只能望其项背。 “夫君啊。”南宫敏看他低头喝汤也不说话的样子,更加觉得好笑,便说道:“您最近为了应对父皇的二十万大军,日夜操劳,看起来都清瘦了,妾身看着实在心疼。这参汤是妾身亲自熬的,夫君多喝点,补补身子。” 林毅点点头:“嗯,有心了。” 南宫敏接着说:“夫君用兵如神,即便只有神机营,妾身也相信只要夫君在,那些地方上的乌合之众根本不足为惧。夫君的英雄气概,妾身是打心眼里敬佩的。这大周天下若是没有夫君撑着,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南宫敏这一顿猛夸,把林毅都给夸愣了。 心说,敏儿不是那种喜欢阿谀奉承的人啊?就算性格顺从,也从来没这么直白地拍过马屁。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毅放下汤碗,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你这左一句英雄,右一句敬佩的,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有什么话直说,别绕弯子。” 南宫敏也擅长说这些话,俏脸一红,知道瞒不住林毅,干脆犹犹豫豫地开口。 “夫君……妾身……妾身听说了一些传闻……” 林毅冷笑一声:“呵,说我连丈母娘都不放过,对吧?” 南宫敏抿了抿嘴唇,没敢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毅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眉头一蹙,问道:“怎么?连你也觉得我干了那种事?也觉得我林毅是个饥不择食的禽兽?” 南宫敏赶紧站起来屈膝行礼,急忙解释。 “夫君息怒!妾身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妾身跟在夫君身边这么久,夫君是什么样的人,妾身心里清楚。夫君顶天立地,怎么会做那种为人不齿的事情。” “那你今天跑过来干什么?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相信我?” 南宫敏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说:“其实……妾身今天来,是想跟夫君说句心里话。如果……妾身是说如果,如果夫君真的看上了李氏,可以大大方方地把她接进府里来……” 林毅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南宫敏在说什么? 把李氏接进府里来? 我的妈呀,知道你大方,知道你贤惠。 但没想到你这么贤惠啊! 连这种事情都可以接受? 南宫敏偷偷抬眼看向林毅,以为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于是继续往下说,语气带着一点身为主母的大度。 “夫君,您是摄政王,手握天下大权。这豪门大院里,发生点什么风流韵事其实也都很常见。历史上那么多王侯将相,哪个后院不是三妻四妾,丫头成群?就算有些更荒唐的事情,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南宫敏越说越顺溜,完全把自己代入到了一个贤妻良母的角色里。 “李氏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毕竟保养得当,风韵犹存。夫君若是图个新鲜,喜欢她那个调调,也是人之常情。妾身作为王府主母,绝对不会有半点怨言。” “只要夫君一句话,妾身立刻派人去皇宫,把李氏风风光光地接进府里,在后院给她单独安排个清静院子,锦衣玉食地供着。妾身也会以礼相待,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南宫敏说到这里,语气一转,带上一丝埋怨。 “可是夫君啊,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倒坐房那种地方见她,更不该让她就那么衣衫不整地跑出去啊!现在弄得满城风雨,老百姓都在背后戳王府的脊梁骨,这对王府名声是极大的损害啊!” 林毅坐在椅子上,听着南宫敏这番长篇大论,整个人都麻了。 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这是什么脑回路? 合着在南宫敏眼里,自己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做事不擦屁股的蠢货?而她不仅不生气,还主动提出来要帮自己把老丈母娘接进府里当小老婆? “停!”林毅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声道:“敏儿,你到底是听了什么传言啊?接她进府?还我图她新鲜?我图她三十多岁不洗澡,还是图她一脸褶子啊!” 林毅简直要抓狂了,冲到南宫敏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林毅!什么都没干!我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你不要听外面那些蠢货瞎传!” 南宫敏被林毅这副吃人的样子吓得往后缩了缩。 但看到他急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又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嫁给林毅这么多天,见过林毅杀人时的冷酷,见过林毅算计人时的阴险,也见过林毅在床上的霸道。但还从来没见过现在这样,像个被踩到尾巴的猫,急得跳脚,拼命解释。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毅是真的没干那事,而且他很在乎自己的看法。 想到这,南宫敏心里的那点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噗咯咯咯咯……” 这一笑犹如百花盛开,美得不可方物。 “你还笑!你觉得这事儿很好笑吗!”林毅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这女人按在腿上狠狠打一顿屁股。 南宫敏赶紧用手帕捂住嘴,强忍着笑意,但肩膀还是控制不住一抽一抽的。 “夫君息怒,妾身不是故意要笑的,只是看到夫君着急的样子突然觉得……觉得夫君有时也挺可爱的,咯咯咯咯……” “可爱个屁!”林毅爆了句粗口,松开南宫敏肩膀回到书桌前,端起剩下的半碗参汤,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以后还是觉得不妥,于是看向南宫敏,决定把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免得这女人再胡思乱想。 “你给我坐好,听我说。” “嗯!” 林毅指了指椅子。 南宫敏乖乖坐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昨天下午,老安说李氏来了,在倒坐房等我。我当时知道她是来要钱的,所以就寻思着见一面,羞辱羞辱,可谁知道,那老娘们见到我就跪在地上哭,求我把洛家的家产还给她。我说不可能!门都没有!结果你猜怎么着?” 南宫敏好奇地问:“怎么着?” 第147章 胖子:大哥你这口味真重啊 林毅站起来,学着李氏昨天的动作,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 “她自己把衣服扣子解开,露出那么大一片,然后像疯狗一样往我身上扑!嘴里还说什么只要我把钱给她,她什么都愿意做!” 南宫敏眼睛微微睁大,显然也没想到李氏竟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我当时恶心得差点把早饭吐出来!一把就给她推开了,让她滚!结果这老娘们倒好,跌在地上哭了一通,然后连衣服都不整理,直接就冲出去了!” 林毅摊开双手,满脸的憋屈和无奈。 “事情就是这样!从头到尾,我就在屋里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连她手都没碰!现在传成这样,我冤不冤啊我!” 南宫敏听后点点头。 “夫君,妾身明白了,是妾身错怪夫君了。”说完她站起来,郑重给林毅行了个礼。 林毅摆了摆手:“行了,你知道真相就行,这事儿憋在我心里真是比吃屎还难受。” 南宫敏重新坐下,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夫君,妾身相信你没干。可是,就像林管家说的,外面的人不相信啊!依妾身之见,夫君干没干,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外面的人怎么想。” 林毅皱了皱眉:“怎么想?就让他们瞎想去呗。老百姓就是喜欢看热闹,过几天有了新的乐子,这事儿也就忘了。” 南宫敏摇了摇头,否定了林毅的看法。 “夫君,您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如果是普通的达官贵人,传点风流韵事确实无所谓。但您不一样,您是摄政王,是大周的实际掌权者。更重要的是,您是带兵之人呐!” 林毅心里一沉。 刚才他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没想到南宫敏也看出来了。 不愧是皇家培养出来的女人,政治素养就是高。 “夫君,军中将士最看重的是什么?是主帅的威望!北境大军之所以对您死心塌地,是因为林家世代忠良,更是因为您打仗勇猛,赏罚分明。” “可是,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主帅是个连丈母娘都强占的无耻之徒,他们心里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跟着您是一件丢人的事情,这士气一旦散了,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南宫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而且,父皇的二十万大军正在集结,刘文涛那帮文官正愁找不到借口攻击您。这件事一出,他们肯定会大做文章。到时候,《讨贼檄文》里再加一条关于这件事情的,那您在天下人眼里就彻底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畜生了。” “这件事情,可以说后患无穷!” 林毅听完南宫敏的分析,重新坐下。 “你分析得很对,这件事背后肯定有刘文涛那帮人在推波助澜,不然流言不可能在一夜之间传得这么快,这么邪乎。” “那夫君打算怎么办?” “呵呵呵呵……”林毅笑了笑,“敏儿觉得呢?” 南宫敏微微抿嘴:“夫君笑得如此阴险,显然是已经有了办法吧?亏妾身刚才还给您分析呢,合着都是您逗妾身开心!” “哈哈哈哈。”林毅哈哈大笑,起身来到她身边,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的敏儿思想聪慧,颇有远见。为夫很是高兴。” “那夫君就快说说到底有什么办法?别逗妾身胃口了嘛。” “很简单,转移视线。” “什么意思?” “就是用一个更大的丑闻,把这件事盖过去,然后我再亲自去军中慰问将士们。当兵的人和老百姓不同,他们相信主帅,不会轻易背叛。如果这个时候我亲自站出来解释,将士们会接受的。” 最开始,林毅确实为这件事情很生气,但是在南宫敏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对策了。 在现代社会,明星出了丑闻怎么办?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爆出另一个明星更大的丑闻,把之前的丑闻遮盖住。 老百姓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只要有更刺激的瓜,他们马上就会把前面的瓜扔掉。 对地方也是同理。 突然谁谁谁实名举报了,在网络上大肆传播,然后被举报的人就会想办法爆出其他人的丑闻,好暂时吸引百姓目光,把自己的事情遮盖住,从而低调地解决。 道理很简单,但南宫敏却听得一头雾水:“可是,要去哪里找更大的丑闻?” 林毅咧嘴一笑。 “这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丑闻。刘文涛那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背地里干的男盗女娼的事情还少吗?只要随便挖点料出来,再让人去街上散布,这水不就搅浑了吗?实在不行,我们就找你爹的丑闻!” “啊?”关系到自己父亲,南宫敏还是有些不忍,“可是父皇在宫里,这丑闻恐怕不好找吧?” “找是肯定找不到的,但我们可以设计啊。我记得李氏就住在宫里……” 南宫敏瞪大眼睛:“夫君,你该不是要……” “没错!” “啊……这……”南宫敏猜到林毅要干什么了,当即不敢再说。 因为事关自己父亲,她这个做女儿的帮不上忙,还是乖乖闭嘴更好。 “既然夫君已经决定了……妾身不要说什么,一切都凭夫君做主吧。” 林毅起身,怜爱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不愧是本王的女人,懂事,识大体。” 突然被夸,南宫敏也有点害羞,说道:“嘻嘻~都是夫君教育的好。” 就在林毅琢磨着应该拿谁开刀的时候,书房外传来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哈哈哈哈!胖爷我这辈子没服过谁,就他妈服我大哥!” 这破锣嗓子,一听就是王胖子。 紧接着,芦德豪那猥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可不是嘛!胖爷,我以前觉得我挺会玩的,跟大哥一比,我简直就是个雏儿啊!那李氏虽然年纪大了点,但那徐娘半老的风情确实不错……啧啧啧,大哥这口味,绝了!” “那是啊,那天抄家的时候胖爷还特意替大哥捏了捏呢!该说不说,她这个岁数能保养到现在这样,实属罕见啊!” “哈哈哈哈!走走走,咱赶紧进去给大哥道喜去!” 听着外面这两个活宝的对话,林毅的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 南宫敏更是捂着嘴,忍俊不禁。 院子里,王胖子和芦德豪勾肩搭背,一步三摇。 尤其是胖子,他今天穿了一身骚包的紫红色锦缎长袍,走起路来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芦德豪则是一身青色劲装,手里还拿着把折扇,附庸风雅地扇着。 两人今天本来是打算收购赌场的。 林毅说了,要把整条街都盘下来,搞什么赌博嫖娼一条龙,洗浴休闲一体化。 结果就听到了满大街的流言。 当时胖子一听,不仅没生气,反而兴奋地直拍大腿。 在他看来,大哥干什么都是对的。睡个丈母娘算什么?就算把皇帝的老妈睡了,那也是大哥有本事! 芦德豪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伤风化,但一想这是林毅干的,立刻就觉得顺理成章了。 俩人进屋,笑得一个比一个猥琐。 不等他们发话,南宫敏就站了起来:“问胖叔安,问芦小公爷安。” “哎呦,嫂子在呢?好像又丰韵不少啊。” “嫂子好。” 毕竟这是林毅认可的王妃,还是当朝长公主,和洛卿语完全不同。 就算平时混不吝的胖子,也规规矩矩地回礼礼。 南宫敏微微一笑,转头对林毅说:“夫君,妾身去吩咐厨房做些叔叔们喜欢的菜,先行告退。” “嗯。” 南宫敏退了出去,还不忘对哥俩友好一笑。 胖子和芦德豪大大咧咧坐下。 “大哥。”胖子抱着茶壶就开始问:“你昨天是怎么把李氏拿下的?胖爷是真没想到啊,那李氏平时看着挺端庄的,骨子里竟然这么骚,衣服都不穿就跑出来了,哈哈哈哈。” 芦德豪也跟着起哄。 “可不是咋地?大哥,有这好招也不说教教兄弟们,回头我们也尝尝人妻的滋味啊!” “哈哈哈哈哈!” “哈哈个屁!呆就呆,不呆就都他妈滚出去!” 第148章 逼皇帝强纳李氏?林毅这招太 皇宫内廷,总管府。 孙福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的紫砂壶。 他虽然是个太监,身体残缺,但这并不妨碍他拥有极大的野心,励志要当大周历史上第一个太监皇帝。 为了这个不可告人的终极目标,他从来不敢有半点懈怠,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坐在案台前学习治国理政的道理,仔细判阅各路眼线送来的机密卷宗。 此刻,他时不时把紫砂壶凑到嘴边抿上一口,脑子里推演着京城局势。 林毅封锁了京城,断了皇宫物资。 皇帝南宫雄气急败坏,已经暗中下旨调集各地藩王和地方驻军,凑了二十万人准备强攻京城。 这场仗一旦打起来,大周势必大乱。 而大乱,正是他孙福浑水摸鱼、趁机夺权的大好时机。 “嗯,告诉下面的人,这几天京城不太平,眼睛都放亮点,有什么情况立刻汇报。” “是,干爹!” 孙福一生收了十个干儿子,都是心腹。 这时,一个看起来就像龟儿子的太监快步进来,跪在地上禀报:“干爹,摄政王府来人了,说林毅要见您。” 孙福拿着茶壶的手一顿。 林毅? 他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找自己去? “来人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小太监连连摇头:“回干爹的话,王府的人嘴巴很严,什么都没说,只说让您立刻过去一趟。” “嗯。”孙福摆摆手让儿子退下,自己靠在椅背上开始琢磨。 林毅这个时候找自己,到底要干什么呢? 难道是他察觉到了二十万大军的事情,心里害怕了,想找我从中斡旋,向陛下求和? 不对。 林毅此子做事从来不讲规矩,杀伐果断,就算真知道了二十万大军压境,他也会提着刀干到底,绝对不可能低头求和。再说,调兵的密旨才发出去几天,林毅一直待在王府里,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既然不是为了大军的事,那还能有什么事? 李氏? 呵。 应该是了。 这两天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摄政王林毅把自己的丈母娘睡了,刘文涛那帮文官更是推波助澜,把林毅骂成了猪狗不如的畜生。 现在,林毅的名声肯定已经彻底臭大街了。 但……李氏的事情又不是自己造成的啊,林毅就算脾气再大,也不至于因为这事迁怒于我吧? 我只是个太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如此说来……林毅应该是走投无路了,想找我帮忙平息这场风波。 想到这,孙福忍不住笑出声来。 “呵呵,林毅啊林毅,你也有这求人的时候……”孙福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总管服。 心说,既然你有求于我,那咱家就去见见你,看看你能开出什么价码。 只要好处给得多,帮你想个办法也不是不行。 “备轿!去摄政王府!” ...... 孙福坐着软轿,摇摇晃晃地出宫,直奔摄政王府。 一路上,他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 只见街边茶馆、酒肆里,老百姓还三五成群聚的在一起唾沫横飞呢,议论着林毅和李氏的丑闻,各种难听的骂声不绝于耳。 孙福听在心里,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林毅这次是真遇到麻烦了。 老百姓的嘴是最难堵的,尤其是这种带点颜色的花边新闻,传播速度比瘟疫还快。即便林毅手里握着神机营,也不能把全京城的老百姓都杀了吧? 那根本不现实。 轿子在摄政王府大门前停下。 孙福掀开轿帘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气派的王府大门。 管家林安早就站在台阶上等着了,板着张脸,连个笑模样都没有,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孙总管,王爷在里面等你,跟我来吧。” 孙福心里冷哼一声。 这奴才狗仗人势,等咱家当了皇帝第一个砍了你。 跟着林安走进王府,穿过前院,又绕过几条长廊,来到了一处幽静的竹林。 这是头两天见纳兰库的地方。 一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林毅都会选择这里。 此时,他正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一身常服,神色平静,根本看不出半点焦急慌乱的样子。 孙福走到凉亭外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老奴孙福,给摄政王请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孙福一如既往地把姿态放得很低。 林毅随意地看了他一眼:“免。” “谢王爷!” 孙福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弓着腰走到石桌旁站定。 林毅也没说让他坐下。 毕竟自己是王爷,他是奴才,平起平坐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也不好使。 “李氏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孙福暗笑,心说,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情。 于是他立刻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回王爷的话,老奴听说了。外面那些刁民不知死活,满嘴喷粪。王爷您是什么身份?怎么会看上洛宏图那个半老徐娘的妻子。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恶意造谣,想往王爷身上泼脏水。” 孙福把话说得很漂亮,既替林毅开脱,又把责任推给了造谣的人。 林毅没有理会他的奉承,也好像根本就没在听,直接说道:“我要你安排南宫雄强纳李氏,能做到么?” 此言一出,孙福整个人都僵住了,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呢。 “王爷……您……您说什么?” 林毅盯着孙福的眼睛,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重复了一遍。 “我要你安排南宫雄,把李氏睡了。” 孙福大惊失色,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原本以为林毅找他来,是想让他动用太监势力去抓几个造谣的带头人,或者让他在皇帝面前说几句好话,利用圣旨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毅居然会提出这种疯狂的要求! 让皇帝强纳臣子的老婆? 而且这个老婆还是林毅名义上的丈母娘! 这要是干了,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南宫雄要是知道是他孙福安排的,还不把他皮扒了,诛他九族啊! “王爷!这可使不得啊!”孙福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陛下是万乘之尊,李氏是有夫之妇。这等违背伦常的事情,老奴怎敢去安排!老奴做不到,老奴做不到啊!” 孙福来的时候确实心思吃完原告吃被告。 但忽悠南宫雄强纳李氏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他绝对不干啊。 然而林毅却突然起身来到他面前,一把掐住他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老东西,你以为本王是在跟你商量吗?” “额……啊……” “你今天如果不答应,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孙福被掐得双脚离地,脖子上的剧痛让他无法呼吸,双手扒着林毅手臂,拼命挣扎。 这个疯子! 他真的要杀我! 孙福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分明没有惹林毅,李氏的事情也不是他策划的,林毅凭什么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去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咳咳……王爷……饶命……老奴……老奴……”孙福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睛开始翻白。 第149章 林毅这招太狠了 林毅见他嗬嗬嗬的快断气了,手上一松。 “噗!!” “咳咳咳……”孙福啪叽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呼吸。 林毅背着手,上前一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能不能做到?” 孙福趴在地上。 说实话,他伺候过两位皇帝,但从来没有哪一刻离死亡这么近过。 而且瞧林毅的架势,如果自己不答应,自己肯定会死! 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保住命再说。 “老奴……老奴答应……老奴一定照办。”没有人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尤其像孙福这种惜命的人。 同时他也明白林毅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找来了。 他是想用这件事情来掩盖他自己的丑闻。 只要皇帝睡了李氏的事情传出去,所有人都会恍然大悟,认为是李氏和皇帝串通好的,故意陷害摄政王。 毕竟王府的名声在百姓中还是很有基础的,只要把水搅浑,百姓还是愿意相信他的。 这样一来,林毅的名声就彻底洗白了,老百姓不会再骂他,反而是皇帝南宫雄,强占臣妻,名声一落千丈沦为天下笑柄。 这招祸水东引,简直毒辣到了极点。 想到这,孙福暗暗有些后怕。 心机如此恐怖的男人,自己居然偷偷来见他,还准备两头要好处,真是大意了。 林毅转身走回石桌旁坐下,看着趴在地上的孙福,继续说道。 “光是强纳还不够。” 孙福刚准备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话,动作又是一顿。 这还不算完? 你还要干什么? “南宫雄强纳李氏的时候,必须被洛宏图亲眼看到,然后你安排几个靠得住的丫鬟宫女,把这个消息迅速传出去,三天之内,京城里必须人尽皆知。” ! 孙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太狠了! 林毅不仅要恶心皇帝,还要把洛宏图往死里逼啊! 现在洛宏图一家子,除了几个孩子外都寄居在皇宫里,本来就过得猪狗不如。 如果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老婆被皇帝按在床上办了,他还不得气死? 而且这事一旦传出去,对皇家威严是种极大的伤害。 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李世民似的,杀了弟弟哥哥,然后照顾嫂子弟妹,还被后人称赞。 尤其是在南宫雄调集二十万大军这个节骨眼上。 要知道那些藩王打的可是清君侧、诛逆贼的旗号。 如果一个皇帝连自己臣子的老婆都抢,这种寡廉鲜耻的昏君谁还愿意给他卖命? 林毅这是要从根儿上瓦解皇帝的号召力。 我的妈呀,现在这年轻人一个比一个狠啊。 “老奴明白了,老奴一定安排妥当。”孙福低着头,声音发颤地答应下来,然后起身,规规矩矩跪在林毅面前。 既然这件要命的差事已经推不掉了,那就必须得捞点好处。 否则自己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办,简直太亏了。 “王爷,这事风险实在太大了,要是被陛下查出来是老奴在中间动手脚,老奴肯定死无全尸啊。” 林毅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怎么?想跟我谈条件?” 孙福赶紧低下头,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忠犬模样。 “老奴不敢跟王爷谈条件。老奴只是想问问,如果老奴拼着老命把这事办成了,老奴能得到什么?王爷总不能让老奴白白去送死吧。” 其实孙福也怕死,但没有实际的好处谁愿意背叛原来的主子呢? 他都想好了,只要林毅今天许诺给他金银财宝,或者保他荣华富贵,那他就可以在林毅和皇帝之间继续周旋。 这也是他的强项。 届时等皇帝的二十万大军一到,所有事情迎刃而解。 如果林毅败了,他就可以把这件事全推到林毅头上,说是林毅拿刀逼着他干的,他也是受害者。 如果林毅赢了,他就可以拿着这件事去向林毅邀功请赏。 两头下注,稳赚不赔。 林毅看他那副精明的样子,冷哼一声。 “呵,孙福啊……”林毅拿起茶盏,盯着里面的茶叶,好像很不情愿看到他那张老脸。“如果你能办到,本王保证给你一个安稳的晚年。” 孙福听到这话,心里有些失望。 安稳的晚年? 这算什么条件。 他刚想开口再争取点实质性的好处,谁知道林毅紧接着一句话,把他吓得魂儿都飞了。 “至于你的太监皇帝梦,就别想了。”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九天玄雷,直接劈在了孙福脑门上,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双眼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林毅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我想当皇帝的! 这个秘密,孙福藏在心里整整六十年,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哪怕是他最信任的干儿子,也没有透露过半个字。 他平时在皇帝面前装得比狗还要忠诚,在百官面前装得谦卑退让,甚至每天晚上躲在总管府里,偷偷翻看历代帝王本纪,做着那个全天下都没人敢想的疯狂大梦。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全天下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野心。 可是现在,林毅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这个秘密说了出来。 太监皇帝梦…… 孙福双膝一软,瘫坐在地上,看向林毅的眼神中满是恐惧。 他不是人。 他是魔鬼! 他连我内心最深处的秘密都知道! 孙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原本还心思在林毅和皇帝之间两头下注呢,这下可好,人家林毅压根就没打算出血,光是守护这一个秘密,他就完全可以支配自己! “王爷……老奴……老奴……”孙福结结巴巴,牙齿上下打架,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林毅看他这副怂样,心说,太监就是太监,都是些没根的软蛋。 “别紧张,只要你乖乖听话,把事情办好,本王不杀你。回去吧,抓紧时间办。记住,我只看结果。” 事已至此,孙福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乖乖给林毅磕头,乖乖效死命。 “是!老奴这就去办!老奴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绝对不让王爷失望!” 孙福起身,跌跌撞撞跑出竹林,然后坐着轿子回宫。 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地擦冷汗,里衣早就被汗水浸透了,黏在身上难受得很。 跌跌撞撞回到总管府,孙福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端起桌上茶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壶凉茶,这才勉强稳住心神。 自己现在还有选择。 如果不帮林毅,那下次见面肯定是死,但眼下却不需要冒任何风险。 或者选择帮林毅,那自己可就彻底跟他上一条贼船了,自己的皇帝梦也就不可能实现了。 怎么办…… 其实孙福不担心林毅把皇帝梦的事情告诉南宫雄,他伺候南宫雄这么长时间,两人之间感情基础很深,根本不怕策反。 可问题是,南宫雄真有办法干掉林毅吗? 如果不能,那自己必死无疑啊。 罢了,还是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事儿办了,先保住命再说。 可问题是怎么才能让南宫雄顺理成章地睡了李氏呢? 南宫雄虽然也好色,但极其看重自己身为皇帝的品德,让他睡李氏,除非嗑药磕疯了。 那就只能是李氏主动勾引了…… 嘶…… “呵呵呵呵……”孙福阴鸷一笑,抬眼道:“来人,把狗子喊来。” “是!” 第150章 我就躲在假山后面 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推门进来,低着头说:“干爹,您叫我?” 这就是狗子,是孙福收的十个干儿子里最机灵的一个。 平时办事利索,嘴巴也严,最重要的是狗子没什么背景,全靠孙福提拔才混到今天这个位置。 唯一的不足,就是他长相不好,尖嘴猴腮,满脸褶子。 在这十分看脸的古代,是很不招人喜欢的,同样也是很难爬上来的。 狗子对此心里很清楚,所以对孙福更加尊敬、孝顺。 孙福坐在太师椅上,眼珠子通红。 “狗子,把门关上,过来。” “哎。” 一说关门,狗子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要说,忙来到孙福跟前。 后者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下说话。” 狗子受宠若惊。 干爹平时最注重规矩,他在这,哪有干儿子坐的份? 狗子不太敢,于是说:“干爹,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儿子站着听就好。” 孙福也没强迫,叹了口气,说道:“唉,狗子,你跟了我几年了?” “回干爹,十一年了。” “干爹对你如何?” “嗯……当年要不是干爹提拔,儿子现在还在浣衣局洗净桶呢,干爹的恩情,儿子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孙福点点头。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好办了。 “现在干爹遇到个难事,需要个靠得住的人去办。这事办成了,以后总管府副总管的位子就是你的。可要是办砸了……” 孙福又故意叹了口气:“唉……” 狗子心知这是要命的差事。 但他没得选,在宫里混,不拼命哪有前途。 “干爹您说,儿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给您办成了。” 孙福压低声音:“嗯,狗子,干爹也不希望你有个三长两短的。说实话,这些年你是干爹最疼的儿子,所以这次一定要小心为上。” “干爹放心。” “嗯,等会儿你去一趟洛宏图那,找他老婆李氏。” 狗子纳闷。 李氏昨天刚因为林毅的事臭大街了,这个时候找她? 干什么? “干爹,找那个疯婆娘干什么?” “疯婆娘才好办事,她现在破罐子破摔,满脑子都是怎么过上好日子。你去给她出个主意,就说能让她重新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狗子竖着耳朵听。 孙福说:“你告诉她,让她穿上宫女的衣服,晚上去御花园那边的假山拐角处等着,看到陛下过来,你就让她冲撞圣驾。陛下必定欢喜,只要她能把陛下伺候高兴了,以后在宫里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狗子闻言,倒没有丝毫害怕,可见平时也是做惯了脏事的。 他提醒道:“干爹!您是让臣妻勾引陛下?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啊?” 孙福暗暗点头。 真是个好儿子,临危不乱,是个有才华的。 “干爹自有干爹的道理,你去办就行了。把衣服给她准备好。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狗子点点头:“儿子明白了。” “嗯,办完这件事情你立刻从角门出宫,躲几天,等干爹这边安排完,再把你接进来。” “是。” 孙福摆摆手:“去吧,机灵点,别让洛宏图看见。那老东西虽然废物,但毕竟也是个男人,看到自己老婆去勾引别人,肯定会坏事的。” “嗯,干爹放心。”狗子点点头,毅然决然的就退了出去。 孙福看着狗子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希望狗子当替死鬼。 等晚上看看情况,如果可能,还是得把狗子保下。 毕竟是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好儿子,各方面都很优秀,可不能轻易死了。 孙福起身,心说,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接下来就看李氏那个贱人配合不配合了。 不过他对此挺把握的。 一个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女人,现在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只要给她个往上爬的机会,她什么不要脸的事都能干得出来。 想到这,孙福来到落地柜前,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放着几个小瓷瓶。 这是他早年弄来的猛药。 只要吃下去一点,就算是和尚也得破戒。 南宫雄今天晚上,绝对跑不了。 ...... 皇宫西北角的一处院子。 李氏披头散发地坐在床沿上,眼睛通红,地上摔碎了一个粗瓷碗,小米粥洒了一地。 洛宏图脸都绿了,蹲在墙角,双手抱头,唉声叹气。 “你叹什么气!你个窝囊废!我李若男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洛宏图抬起头,心说这逼娘们还敢骂我? “你骂我有什么用?昨天要不是你非要去摄政王府要钱,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吗?现在好了,满京城都在传你的闲话,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李氏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没本事护住家产,我用得着去求那个小畜生吗?我为了这个家连脸都不要了,你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你算什么男人!” 洛宏图也知道李氏是为了这个家,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也都怪她,于是摆摆手。 “行了行了,你小点声。这里是皇宫,不是洛府,要是让巡逻的禁军听见,咱们连这个破地方都住不成了。” 李氏冷笑连连:“呵,住不成就不住!这种日子我早就受够了!那些后宫贱人,一个个都拿白眼翻我,我凭什么受她们的窝囊气!” “忍忍吧。等陛下的二十万大军到了,灭了林毅,咱们就能把家产要回来了。” “放屁!南宫雄那个老东西连自己都顾不上,还能管咱们?你别做梦了!”李氏根本不信。 如果南宫雄有这个本事,早就给林毅杀了,还能等到现代? 不得不说,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洛宏图和李氏一愣。 因为平时根本没人来这间破院子,连送饭的太监都是把饭桶往门口一放就走,从来不敲门。 洛宏图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门后,小心翼翼地问:“谁啊?” “洛大人,是我,中车府的狗子。”门外传来狗子的声音。 洛宏图一听是孙福身边的得力太监,赶紧把门打开。 “哟,狗公公,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洛宏图满脸堆笑,把狗子迎进屋里。 狗子进屋,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碗和小米粥,又看了一眼披头散发的李氏,然后不露声色的对洛宏图说:“洛大人,孙总管那边有点事找您,让您去中车府一趟。” 洛宏图一听孙福找他,心里一喜。 难道是陛下想起他了,要给他安排差事? 这可不能怠慢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狗公公稍等,我换件衣服。” 狗子摆摆手:“洛大人,总管催得急,您还是赶紧去吧,我在这里等您。” 以洛宏图的智商也想不到这群太监要害他,当即披上长衫,满脸笑容的出去。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狗子和李氏了。 后者坐在床沿上,冷冷地看了狗子一眼。 她现在对宫里的人没有任何好感,尤其是太监!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狗公公大驾光临,有什么指教啊?我这里可没有茶水招待。”李氏不耐烦的翻个白眼。 狗子也不生气,先关好门,然后走到李氏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番。 不得不说,李氏虽然三十多岁了,但保养得确实好。 因为刚才发脾气,衣服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皮肤和深深的雪脯。 干爹说得对啊。 成熟女人的风韵,确实不是那些小丫头能比的。 “洛夫人,您这火气可真不小啊。”狗子笑了笑,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熟络的像自家炕头。 李氏把头扭到一边:“我不过是个丧家之犬而已,哪敢对公公发火。” 狗子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洛夫人,您就别跟我较劲了。我今天来,是想给您指一条明路,能让您离开这间破院子,重新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第151章 豁出去了!透光薄纱,皇帝也 李氏闻言,转过头盯着狗子。 “明路?你能有什么明路?你们这些太监平时连正眼都不看我,现在跑来给我指明路?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狗子捏了捏下巴,依旧笑眯眯地说。 “洛夫人,您现在的情况满京城都知道了。林毅不要您,洛大人又是个废物,护不住您。您难道就打算在这间院子里喝一辈子小米粥?等老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李氏色厉内荏的冷哼一声。 但其实,这正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哼,就算死了也轮不到你一个阉人说三道四。” 狗子面色一沉。 身体的残缺让他有着极强的自尊心,平时最忌讳别人骂他阉狗。 若不是干爹吩咐的事情必须得办,他肯定想办法弄死这个贱人。 “洛夫人此言差矣,奴才又不是来数落您的,是真准备给您出个主意。” “那你就说说,我现在连个铜板都没有,还能怎么办?” 狗子见她上钩,赶紧添油加醋的道。 “洛夫人,您虽然没了家产,但您还有一样东西,是别人比不了的。”说完,狗子目光贪婪的盯着李氏胸口。 后者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赶紧把领口拉紧,大怒:“死太监,你连我的主意都敢打!” 狗子扑哧一声笑了。 “噗呵呵呵,洛夫人,您想哪去了?我是个太监,就算有贼心也没那个能耐啊!我说的……是当今陛下。” 李氏瞪大眼睛,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你说什么?陛下?” “对,就是陛下!洛夫人您想,在大周,谁的权力最大?谁能给您想要的一切啊?你还傻乎乎的去找林毅呢,这宫里不就有一位现成的么?” 李氏连连摇头,往后缩了缩身子。 “不行……不行!我是朝廷命官的妻子,我怎么能去伺候陛下呢?这要是传出去,洛宏图还不得休了我!”李氏虽然平时泼辣,但这种事她还真没想过。 主要也是不敢想。 他敢勾引林毅,敢辱骂洛宏图,但主动爬南宫雄的床……这若爬不上去,事情可就大了! 连带整个陇西李氏都得遭殃。 狗子见她害怕,继续劝道:“洛夫人,您都这般田地了,还顾忌什么名声?昨天您从摄政王府衣衫不整地跑出来,满大街的人都看见了。现在外面怎么传您的,您自己心里没数吗?您的名声早就烂透了。” 李氏脸色惨白,双手死死绞着衣角。 说实话,狗子不提她不敢想。 现在提起,她真有点动心! 狗子继续加码:“再说了,洛大人休了您又怎样?他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您还指望他给您养老啊?只要您把陛下伺候高兴了,陛下随便赏您点什么,都够您吃一辈子的。到时候,那些平时给您翻白眼的妃子,见了您都得客客气气的。您就不想把这口恶气出了吗?” 李氏的心跳开始加速。 吃香喝辣,受人尊敬。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太有诱惑力了,也是她必生追求。 甚至她当初选择嫁给洛宏图,不就是看上了他有发展前途么? 可……那毕竟是勾引皇帝啊…… 若是不成,自己绝对死路一条! “陛下……陛下身边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妃子,岂能看得上我?” 毕竟年纪大了,虽然风韵犹存,但终归比不上那些十几岁的小姑娘坚挺有弹性嘛。 狗子见李氏松口了,心里暗喜。 “洛夫人,这您就不懂了。就算是山珍海味,天天吃,也总有吃腻的时候。陛下最近因为林毅的事情心情烦躁,那些小丫头又只会哭哭啼啼的求安慰。所以说,此刻陛下最需要的是像您这样懂事、知冷知热的成熟女人。而且……不是我多嘴,就算是凤仪万千的皇后娘娘,也没办法跟您比啊。” 李氏被狗子夸得有些飘飘然。 加之她对自己的身材和长相一直很有自信,当年在京城贵妇圈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想到这,李氏咬咬牙。 心说,豁出去了,反正名声已经毁了,还不如搏一把。 “那……那我该怎么做?” 狗子压低生意你,把孙福交代的计划说了一遍。 “等会儿我会给您送一套宫女的衣服过来,再找两个姑姑给您上妆。晚膳过后,陛下通常会在御花园的假山附近散步,您就等在那里,找个机会,直接撞进陛下怀里。” 李氏皱起眉头:“撞进怀里?这能行吗?万一陛下发怒,让禁军把我抓起来怎么办?” “您放心。陛下最近火气大,正愁没地方发泄呢。您只要发挥您的长处,把身段放软一点,陛下绝对不会怪罪您。再说了,就算是真发怒,您就说天黑没看清路呗。只要您贴上去了,陛下绝对把持不住。” 李氏想了想,觉得狗子说得有道理。 男人嘛,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只要自己主动点,就没有拿不下的。 除了林毅。 那小畜生是个怪胎,但不代表南宫雄也是。 李氏把心一横,“好,我干了。” 狗子竖起大拇指:“洛夫人果然是聪明人,那我这就去给您准备。记住,这事千万不能让洛大人知道。他要是问起来,您就说我来找您问点内务府的闲事。” 说完他准备走。 李氏却忽然说:“等等!” “夫人?” “你别以为我傻,你这么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呵,这女人还真没傻到家。 狗子解释道:“我是为陛下办事。陛下高兴了,你说我有什么好处?”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 但在李氏听来,那就是陛下主动对自己有了想法,可碍于皇帝威严不好意思明说,所以才派这个小太监来的。 想到这,李氏更加笃定自己的姿色,得意的昂起下巴:“这倒也是,去吧,若本宫成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狗子一愣。 本宫? 我呸,你这女人也太他妈上道了吧?还没侍寝呢,就自称本宫了? 天马大老爷啊,就你这点城府,你不死谁死啊? “额……呵呵呵……那奴才就提前恭喜娘娘了?”狗子双手作揖,眼睛里的戏谑都快溢出来了。 但李氏沉浸在即将当妃子的幻想中,根本没注意到。 “呵呵呵,你这小太监,去吧。” “得嘞。” 狗子出门,想起刚才的画面,摇了摇头。 这女人啊,真是想当人上人想疯了。 ...... 日头偏西,洛宏图还在孙福那喝茶呢。 狗子拎着一个小包袱,身后跟着两个上了年岁的宫女,走进洛家院子,敲了敲门。 李氏早就等得心急如焚了,见四下无人,赶紧把门打开,放狗子进来。 “洛夫人,衣服都在里面了,您赶紧换上,这两位是延禧宫负责给端妃娘娘上妆的,我们时间不多,等会儿我就带您过去。” “嗯!”李氏接过包袱,走到屏风后面。 打开包袱一看,脸顿时就红了。 这哪里是宫女衣服啊?布料薄得透光不说,领口开得极大,裙摆也比正常的短了一截,穿上去只要稍微一动,便会走光。 “这……”李氏咬了咬牙。 心说,都到这般田地了,还装什么清纯? 搏一搏,馒头变赤机鲅!(盘锦红海滩特有的红色鲅鱼)。 李氏只是简单犹豫了一瞬,便脱下自己半旧的绸缎衣裳,把这套特制的宫女服换上。 衣服贴在身上有点紧,把胸脯和圆润的臀部勾勒得清清楚楚。 末了,李氏对着铜镜照了照,自己都觉得有些脸红心跳。 随即那两个宫女也走了进来,开始给她上妆,边上边夸。 “哎呦,奴婢在宫里伺候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摸到这么细腻的皮肤呢。” “洛夫人真是好福气啊,今天得陛下临幸,来日飞黄腾达呀。” “您瞧,您这笑脸细嫩的,奴婢真是羡慕死了呢。” “陛下肯定会特别喜欢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李氏夸得都找不到北了。 多长时间没听到这种阿谀奉承了,让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曾经那个豪门贵妇的状态。 两个宫女的手法也很娴熟,没有化那种端庄的贵妇妆,而是故意化得有些妖艳。 眼角微微上挑,嘴唇涂得鲜红,又把李氏的头发放下来,随便挽了一个松散的发髻,留了几缕发丝垂在脸颊两边,平添了几分慵懒和妩媚。 收拾妥当后,李氏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狗子正坐在凳子上打瞌睡呢,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圆了。 乖乖呦~~这李氏打扮起来还真是个尤物! 那身段,那眼神,简直能勾走男人的魂啊。 难怪干爹说陛下肯定会喜欢。 “洛夫人,您这打扮真是绝了……”狗子竖起大拇指夸赞。 李氏被夸得有些得意,挺了挺胸脯,娇声说道:“狗公公过奖了,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狗子起身:“现在就走。我带您抄近路去御花园那边的假山,您记住,听到干爹的声音您就冲出去,千万别犹豫!” “嗯!好!” 第152章 虎虎酒下肚,皇帝当场破防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院子,避开禁军,一路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总管府。 总管府也叫中车府,只是叫法不同。 南宫雄上位后对孙福很是看中,封为中车府令,赐单独居所。 所以像狗子这些当儿子的,都喜欢管总管府叫中车府,但以前的人,还是习惯称呼总管府。 这个不重要。 此刻洛宏图与孙福相对而坐,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洛宏图今天挺高兴,因为通过之前的对话,他隐隐感觉到孙福对自己很重视,还有要把自己重新推荐给陛下的架势。 “此番多谢公公谋划,洛某人感激不尽。” 孙福一摆手:“呵呵呵,洛大人言重了,我们身为陛下臣子,自然要为陛下分忧。老奴只是不想明珠暗投,埋没了洛大人。” “孙总管客气,日后若有需要,洛某人必当鼎力相助。” “嗯。”孙福点点头,实际上对洛宏图很是鄙视。 明明修为不够,还要硬要学人家玩聊斋,把自己女儿送给林毅,妄图控制摄政王府。 呵,可笑。 那林毅是什么人? 岂是你这种呆瓜能糊弄的。 孙福暗暗腹诽。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门外便有小太监进来,对他行礼。 “干爹,陛下叫您过去呢。” “嗯。”孙福起身,对洛宏图说:“洛大人稍安勿躁,老奴会去劝说陛下,如果不出意外,会安排人叫您过去听宣的。” 洛宏图不敢托大,立刻起身:“哎呦,那就多谢孙总管了!” “您稍坐。” 孙福笑眯眯地示意他继续喝茶,自己走了出去。 ....... 养心殿。 南宫雄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心情看起来挺不错。 白天的时候刘文涛派人送来消息,说街上的老百姓都在骂林毅呢,现在林毅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 南宫雄听了,高兴地多吃了一个鸡蛋。 “孙福啊,你看,这林毅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连自己丈母娘都下得去手,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天下人怎么可能容得下他!哈哈哈哈。”南宫雄把奏折往桌上一扔,哈哈大笑。 孙福凑上前,满脸堆笑地说。 “陛下英明!这都是陛下洪福齐天,老天爷都在帮陛下啊。等二十万大军一到,林毅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到时候,陛下随便派个将领,就能把摄政王府踏平。” 南宫雄听得十分受用,摸了摸下巴的胡须。 “嗯,不错。朕忍了他这么久,终于看到他倒霉了。今天晚上,朕得好好庆祝一下。”南宫雄起身,伸了个懒腰。 孙福看准时机,赶紧问道:“陛下想怎么庆祝?奴才这就去安排。哦,对,今天内务府刚送来几只野味,要不奴才让御膳房给陛下烤几只鹌鹑,再弄个鹿肉锅子?” 南宫雄一听有肉吃,眼睛一亮。 “好啊!就按你说的办。多放点茱萸,朕要吃点辣的过过瘾!” “是。”孙福领命,转身去安排晚膳。 半个时辰后,丰盛的晚膳摆在了御桌上。 烤得金黄的鹌鹑,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鹿肉锅子,香气扑鼻。 南宫雄食指大动,夹了一块鹿肉放嘴里,烫得直哈气,但还是大口大口地嚼着。 “嗯!好吃! 看他开心,孙福也高兴,还顺带把酒盏往南宫雄手边放了放。 “陛下,这是您以前最爱的虎虎酒,奴才也是前两天才知道御膳房那边剩了一坛,这次都给您送来了,您喝两盏解解乏。” “嗯。”南宫雄不信丹药,也不喜中药,平时就喜欢泡点酒喝。 这段时间林毅把皇宫补给掐了,那些虎鞭、人参什么的都跑摄政王府去了,连带着虎虎酒也没有材料酿。 南宫雄把酒端起来,闭上眼睛,陶醉地闻了闻:“嗯!就是这个味儿,哈哈哈哈。” 笑完一仰脖子,把酒一饮而尽。 这顿饭,南宫雄连吃了三只鹌鹑,又干了半锅鹿肉,肚子撑得溜圆。 最后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满脸惬意。 “嗯,孙福啊,这鹿肉锅子做得不错,赏御膳房。” “奴才替御膳房谢陛下赏赐。” 孙福赶紧磕头谢恩。 南宫雄看着桌上的空盘子,心里那股被林毅压迫的憋屈劲儿总算散了不少,觉得自己的皇权又回来了。 剩下的就等林毅死了。 他一死,大周天下就还是朕的。 想到这,他指了指酒杯:“孙福,再给朕倒一杯。” 孙福赶紧上前,拿起酒壶给南宫雄满上。 “陛下,这虎虎酒虽然好,但药性猛,可不能贪杯啊。”孙福故意假模假样地劝了一句。 南宫雄摆摆手:“嗐,朕正当壮年,这点酒怕什么,况且今天朕高兴,多喝几杯也无妨。” 说完,南宫雄又是一杯酒下肚。 连续几杯虎虎酒喝下去,南宫雄开始觉得身体有些发热了。 这股热气从胃里升起,慢慢扩散到全身,仿佛每个毛孔都舒张了。 “嗯,还是虎虎酒喝着舒坦,浑身都有劲。”南宫雄扯了扯领口,觉得有些闷热。 孙福在一旁观察着南宫雄的反应,知道药效开始发作了。 “陛下龙体康健,这虎虎酒只是锦上添花罢了。陛下若是觉得热,奴才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孙福试探着问。 南宫雄摇摇头:“不用,这热气是补气,透出去了就可惜了。朕就是觉得……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言罢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 可是小腹那团火却越烧越旺,渐渐有些控制不住了。 要知道他平时都紧守皇室规矩,励志做个好皇帝,虽然好色,但也不贪,只为繁衍龙嗣。 尤其最近被林毅打压,每天担惊受怕,早就没了那方面的心思。 可今天这火来得有点猛……也有点邪乎…… “孙福,朕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气血翻涌的厉害?”南宫雄停下脚步,呼吸都有些粗了。 孙福赶紧上前扶住他胳膊。 “陛下,老奴见您气色红润,不像有问题啊,是不是最近连日吃素,清心寡欲,今天突然吃了大补的鹿肉,又喝了虎虎酒,身体有些受不了了?” 南宫雄一听,觉得挺有道理。 说白了都是林毅的原因,否则自己怎么会喝点虎虎酒就来感觉了呢。 “既然如此,朕就得早点休息了,否则要耽误明天的早朝。”南宫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脑子里也开始浮现出妃子的身影。 孙福知道他想去哪,但还是装模作样地问:“陛下想去哪位娘娘那里休息?奴才这就去安排步辇。” 南宫雄想了想。 赵淑妤、惠妃都因为皇子的事情哭哭啼啼的,其他几个老妃子他也提不起兴趣。 于是说道:“就去孙答应那吧。” 这位孙答应是林毅发难前选进宫的秀女,长得水灵,也够听话。 南宫雄去过几次,印象不错。 “奴才遵旨,这就去叫步辇。”孙福转身就要往外走。 “慢着!”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南宫雄摆摆手:“不用叫步辇了,走着去,朕现在浑身燥热,正好散散火。” 孙福心说,正中下怀啊。 如果坐步辇,李氏就不容易近身了。 走着去,正好能在假山那偶遇。 “奴才遵旨。”孙福领命,然后赶紧招呼几个小太监提上灯笼。 南宫雄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走出御书房。 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可南宫雄体内的火却越烧越旺,连带着脚步都有些虚浮,满脑子都是女人。 孙福提着灯笼走在他身边,一行人穿过回廊,走进了御花园。 夜晚的御花园很安静,只有虫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太监们手里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脚下的青石板路。 南宫雄走在中间,呼吸越来越急促,好像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快点,朕等不及了。” “是,陛下。”说完,孙福对前面的人喊道:“加快速度!” 假山拐角处。 李氏躲在阴影里,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直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狗子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使了个眼色。 李氏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 心说,成败在此一举了! 洛宏图,是你先对不住我的!别怪我给你戴绿帽子。 想明白之后,她然后猛地从阴影里冲了出来,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直直撞向南宫雄。 砰! “哎呀!” 李氏娇呼一声。 第153章 陛下天神下凡 南宫雄正热得难受,冷不防一个人影冲过来,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团软乎乎的东西撞进了自己怀里。 他下意识伸手,一把将李氏抱了个满怀。 “大胆!何人冲撞圣驾?”孙福立刻扯着公鸭嗓喊了一声,灯笼顺势往前一探,昏黄的灯光照在李氏身上。 南宫雄本来也想发火,可低头一看,眼睛顿时就直了。 只见怀里的妇人极其漂亮,而且布料极少,薄得透光,把她那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现在被南宫雄抱在怀里。 李氏故意抬起头,胸前两团饱满几乎要从衣服里跳出来了,直往南宫雄心口上蹭。 南宫雄咕咚咽了口唾沫。 他本就被虎虎酒烧得难受,现在又抱这么个大美人,那股邪火直接就冲到了脑门上,两只手死死搂着李氏的腰,根本舍不得松开。 同时李氏也装出一副吓坏了的样子,眼眶一红,眼泪打转,身子软绵绵地靠在南宫雄怀里,声音发颤地说:“奴婢……奴婢该死,奴婢没看清路,冲撞了陛下,求陛下饶命呀~~” 南宫雄看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再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脂粉香,魂儿都快飞了,哪里还顾得上发火?赶紧又把李氏往怀里搂了搂。 “别怕别怕,朕不怪你。美人啊,你是哪个宫里的?怎么大半夜的在御花园里乱跑啊?” 李氏心里乐开了花,知道这事成了,赶紧按狗子教的说法,回答:“回陛下的话,奴婢是延禧宫的。” “哦?你是端妃的人?”南宫雄一听,心里更高兴了。 端妃平时就挺老实,她宫里的人自己随便怎么玩都没事。 更何况深宫寂寞,宫女想上位当个主子也稀松平常,今天趁着酒劲,正好办一个。 李氏轻轻点了点头,身子又往南宫雄怀里蹭了蹭。 南宫雄被她撩拨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实在忍不了了,一把将李氏横抱起来,转头对孙福喊道:“走,回养心殿!快点!” “奴才遵旨!” 南宫雄抱着李氏,大步流星往养心殿走。 而李氏也搂着南宫雄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胸口,嘴角一个劲儿往上翘。 只要今天晚上把陛下伺候高兴了,明天自己就能搬出那个破院子了,到时候要金有金,要银有银。 洛宏图那个废物,就让他自己在破院子里等死吧。 孙福提着灯笼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给旁边的小太监使眼色。 那小太监也是个机灵的,立刻放慢脚步,悄悄退到人群后面,转身往总管府的方向跑去。 ...... 这时候,洛宏图正一个人在总管府干呆着呢。 那阵孙福说要去找陛下,让他在这等着。 结果这一等就是一下午,不仅饭没吃上,后来茶水也没有了,就期盼着陛下能马上召见自己,好官复原职。 就在他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那个小太监跑了进来。 见有人来,他赶紧起身。 “这位公公……” “洛大人,赶紧跟咱家走吧,陛下在养心殿召见您呢。” “什么?陛下真召见我了?”洛宏图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孙福果然没骗自己,真的在陛下面前进言了。 而且又是半夜召见,这肯定是委以重任啊!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洛宏图激动得手脚都不听使唤了,胡乱抹了一把脸,跟着小太监出了总管府。 他一路脚下生风,满脑子都是自己重新穿上官服,站在朝堂上威风八面的样子。 甚至开始幻想,等自己重新掌权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林毅那个小畜生算账,把洛家的家产全都夺回来。 “公公,您可知道陛下大半夜召见下官,所为何事啊?”洛宏图凑近小太监,压低声音打听。 小太监面无表情,淡淡地说:“主子的心思,奴才怎么敢随便乱猜,只知道出来时,陛下心情不错。” 洛宏图一听这话,心里更踏实了:“那就好!多谢公公提点,下官若是有出头之日,定不会忘记公公的。” 小太监没搭腔,只顾着在前面带路。 两人在夜色中穿行,很快就来到了养心殿外。 养心殿门口灯火通明,几个太监和宫女在外面跪候,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孙福正站在殿门外,见洛宏图来了,便往前迎了两步。 “洛大人。” 洛宏图快步过去,满脸谄媚地说:“孙总管,下官来了,陛下可是要见我?” 孙福一把拉住洛宏图的袖子,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洛大人,小点声,跟咱家来。” 洛宏图赶紧捂住嘴,跟着一起进去。 两人走到屏风前面,孙福才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洛大人,陛下这会儿正在里面忙着呢。您先在这里候着,千万别出声。等陛下忙完了,自然会叫您进去。” 洛宏图愣了一下。 忙着呢? 大半夜的能忙什么? (绿帽床戏内容删减100字) 孙福盯着洛宏图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心里一阵冷笑。 心想,你个老王八蛋,现在笑得开心,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他板起脸,小声斥责道:“洛大人!不该问的别问。陛下的事情也是咱们做臣子能随便议论的?你就在这老老实实待着,陛下既然叫你来,肯定是有要紧的差事交给你。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坏了陛下的兴致。” “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就在这候着,绝不打扰陛下。” 不管怎么说,洛宏图心里还美滋滋的。 毕竟闺房之乐都是隐私,陛下既然连办事都不避讳他,就是拿他当绝对的心腹看待。 等皇帝爽完了,心情肯定大好,到时候自己再顺着说几句好听的,那升官发财还不是手到擒来? 洛宏图越想越美,甚至开始在脑子里打草稿,想着等会儿见了皇帝该怎么谢恩,怎么表忠心。 (绿帽床戏内容删减400字) 洛宏图越听,脑门上的汗就冒得越多。 这女人的口音、说话调调,甚至那拖长音的喊叫,怎么跟他老婆李氏一模一样?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洛宏图看向孙福,说道:“孙……孙总管,里面这女的到底是谁啊?” 孙福眼皮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地说:“洛大人,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陛下的事情不要打听。怎么,你该不会对陛下的女人有兴趣吧?” 洛宏图吓得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下官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只是这声音,听着怎么有点像我内人啊?” 第154章 李氏自荐枕席,洛宏图全家被 孙福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转过头盯着洛宏图,低声喝道:“洛大人!你疯了不成?这可是养心殿!里面是当今圣上!你敢说里面伺候陛下的是你老婆?你这是想被诛九族吗!” 洛宏图被孙福这么一吓,腿都软了,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连声说:“下官失言,下官失言!孙总管息怒,是下官听错了。” 虽然嘴上认错,但洛宏图心里的鼓却越敲越响。 不可能听错啊! (长篇渲染绿帽氛围,删减1000字) 你……你…… 孙福见他要发疯,忙蹲下去,凑在她耳边说:“洛大人,你要是想死,可别拉着咱家当垫背!” “孙总管,难道这是你算计好的?” “咱家算计?哼,你可真看得起咱家,咱家过来的时候李氏就已经伺候陛下用膳了,现在又在床上承欢,这跟咱家有什么关系?” 洛宏图想想也对。 就算孙福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强迫李氏侍寝。 他还做不了皇帝的主。 那就是李氏自贱了。 这个贱货,老夫绝不会放过你! ...... 天终于亮了。 养心殿里的动静也总算停了下来。 洛宏图在屏风外跪了一夜,双腿早就麻木得没有知觉了,两眼通红,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孙福美滋滋地睡了一觉,再过来时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洛宏图,冷冷一笑,冲周围的小太监摆摆手。 两个小太监过来,像拖死狗一样把洛宏图架起来送回小院。 养心殿内,南宫雄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爽,就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轻松。 昨晚那几杯虎虎酒真是神效啊,加上那个妖精一样的宫女,让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岁的年纪。 “得劲~~”南宫雄坐起来,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枕头。 那妖精天没亮就走了,说是怕被人看见坏了规矩。 嗯,还是个懂事的,不错。 按照皇族规矩,只有皇帝主动到妃子寝宫,才能一起睡觉。 否则任何女人在养心殿侍寝,结束之后都必须离开。 “孙福。”南宫雄喊了一声。 孙福端着铜盆,低着头,快步进来,然后把铜盆放在架子上,拿过热毛巾递给南宫雄。 “陛下。” 南宫雄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心情大好地说:“昨晚那个宫女叫什么名字?” “额……” 孙福没回答,南宫雄还以为他也不知道呢,就说:“你等会儿去查查,把她调到养心殿来伺候,这女人有点手段,朕很喜欢。” 孙福可以装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没有回答。 南宫雄见他这副表情,问道:“你这什么表情?” 孙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颤地说:“陛下,出大事了。” “大清早的,出什么事了?” 孙福抬起头,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惊恐:“陛下……昨晚那个女人,她……她根本不是延禧宫的宫女。” 南宫雄一愣,随即把毛巾丢进铜盆里,语气很不在乎。 “不是就不是呗,哪个宫里不一样?” “不是啊陛下!她……她是洛宏图的结发妻子,李氏啊!” “什么?!” 南宫雄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卜呤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你胡说什么呢!李氏?洛宏图的老婆?这怎么可能!” 孙福连连磕头,带着哭腔说。 “奴才不敢欺瞒陛下啊!昨晚她穿着宫女的衣服,又说自己是延禧宫的,天色昏暗,老奴也就没多想。可后来老奴发现她动作娴熟,又颇有姿色,这才起了疑,于是等她后半夜离开养心殿的时候,就派了一太监暗中盯着她。” “结果……结果那太监亲眼看着她一路躲躲藏藏,最后翻墙回了洛宏图大人住的那个院子啊!而且早晨的时候奴才已经去查了,延禧宫根本没这个人,她就是李氏无疑啊!” 南宫雄听完,脑瓜子里嗡的一声! 李氏! 居然是李氏! 南宫雄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 自己昨晚竟然把朝廷命官的老婆给睡了! 而且这个命官还是林毅名义上的岳父! 这……这怎么可能呢? 李氏不在自己院子里好好呆着,为何会过来主动勾引自己? 南宫雄是个生性多疑的人,脑子转得飞快。 当即猜测到这是洛宏图和李氏安排好的计谋! “算计!这是算计!”南宫雄猛地起身,一脚踹翻面前的洗脸架。 铜盆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水洒了一地。 “好啊!好一个洛宏图!好一个李氏!”南宫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破口大骂,“这对狗男女,竟敢联手给朕下套!” 在南宫雄看来,这绝对是洛宏图夫妇精心策划的阴谋。 洛宏图故意让老婆穿成那样来勾引自己,好抓自己的把柄,然后用这件事来要挟自己,逼自己帮他们要回洛家家产! 或者……他们根本就是林毅派来故意败坏自己名声的! 对,肯定是这样! 现在外面正因为李氏和林毅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出了事,必定会转移百姓目光。 这样一来她和林毅的丑闻就可以被盖住了! 等等! 不止如此! 一旦皇帝强占臣妻的丑闻被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他这个皇帝? 二十万勤王军还怎么有脸面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来救他? 人的想象力是无穷的。 南宫雄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惊:“洛宏图……亏朕收留你们,供你们吃穿用度!你们竟然想要逼死朕!!孙福!” “奴才在!” “立刻封锁消息!今天早上的事,谁也不许传出去,否则株连九族!” “是!” “传禁军!立刻把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给朕绑了!押往菜市口斩首示众!” “啊……”孙福吓了一跳。 原以为南宫雄会偷偷把这两人弄死在宫里,没想到南宫雄气疯了,竟然要公开处斩。 “陛下,这……这要是公开砍头,恐怕会引人议论啊。” “议论个屁!”南宫雄怒吼道,“洛宏图图谋不轨,意图刺杀朕!李氏就是同谋!就用这个罪名,给朕砍了他们!朕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敢算计朕就是这个下场!立刻去办!” 南宫雄根本没心思去管是谁安排李氏进御花园的,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只要洛宏图和李氏死了,昨晚的事就永远是个秘密。 “是!奴才遵旨,这就去办!” 第155章 狗咬狗!夫妻囚车互撕,当众 洛家院子。 洛宏图眼珠子通红,被两个太监扔在地上,噗通一声,好半天才爬起来。 “呸!还朝廷命官呢,就是个贱货!” “还要不要点脸了!” “你们……”洛宏图想解释,但太监已经走了。 他只能心里暗暗的骂两句,然后扶着墙,一瘸一拐进屋。 屋里乱七八糟的,昨天的碗还在地上扔着。 洛宏图扶着膝盖,来到床沿坐下,盯着破碗,叹了口气,心里对李氏的恨意愈发浓烈。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恶毒!太下贱了!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李氏穿着宫女衣裙,头发凌乱,扭着纤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与春情。 刚一进屋,她就看到坐在床上的洛宏图,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一晚上死哪去了?害得老娘回来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洛宏图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红晕、衣衫不整的女人,脑海里再次响起了昨晚听到的那些污言秽语。 死鬼…… 对食太监…… 妈的! 这个贱货! 他猛地起身,几步冲到李氏面前,扬起手,啪的一声抽在李氏脸上。 啪—— “啊!!” 这一巴掌洛宏图用尽了全力,把李氏抽得原地转了半圈,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李氏被打懵了,捂着脸颊,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像个泼妇一样尖叫:“洛宏图!你疯了!你敢打我?!” 洛宏图指着李氏,手指头都在哆嗦,破口大骂。 “打你?老子恨不得杀了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你昨天晚上去哪了?啊?说话啊!你穿成这个骚样去干什么了?你还要不要点脸!” 李氏一听洛宏图问这个,不仅没心虚,反而从地上爬起来,挺着胸脯,理直气壮的回怼。 “我去哪了?老娘给你找活路去了!你个没用的废物,但凡有点能耐,我至于如此吗?” 洛宏图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你他妈还有理了!你知不知道老子昨天晚上在哪!?” “我管你在哪?我告诉你洛宏图,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搬出这个鬼地方了!你不仅不感激我,还敢打我?你等着,等我当了娘娘第一个弄死你!” “弄死我?哈哈哈哈,好啊!你看我们谁先弄死谁!”洛宏图彻底崩溃了。 本来李氏低头,说几句好话,他也不至于这样。 现在可好,他冲上去一把掐住李氏脖子,把她按在墙上,双眼血红地吼道。 “你当娘娘?你做梦去吧!李若男,你真是猪狗不如!” 李氏也是个狠角色,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丝毫愧疚之心,用力掰开洛宏图的手,猛地推了他一把,大声骂道。 “你在外面都不敢冲进去拦,现在跑回来跟我耍什么威风!我就是嫌弃你没用,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你这个荡妇!老子今天掐死你!” 洛宏图彻底失去了理智,再次扑上去和李氏扭打在一起。 两人在屋里滚作一团,互相抓头发、扇耳光,把屋里的桌子椅子撞得东倒西歪。 “你个废物!” “你个贱货!” 就在两人骂得最凶、打得最烈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队腰挂佩刀的禁军冲了进来。 带头的校尉看了一眼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冷冷挥手:“拿下!” 几个禁军士兵立刻扑过去,三两下就把洛宏图和李氏强行分开,按在地上,用粗麻绳五花大绑起来。 洛宏图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惊恐大喊:“你们干什么!我是朝廷命官!你们凭什么抓我!” 李氏也吓坏了,拼命挣扎着喊道。 “放开我!我是陛下的人!陛下昨晚还夸我呢!你们敢碰我,陛下饶不了你们!” 禁军校尉走上前,冷笑一声。 “陛下的人?洛大人,洛夫人,你们就别做梦了。传陛下口谕,洛宏图图谋不轨,意图行刺,李氏为同谋,罪无可恕。立刻押赴菜市口,斩立决!” “什么?!”洛宏图和李氏同时僵住了,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洛宏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知道南宫雄这是要杀人灭口了。 李氏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脸蛋惨白,拼命摇头:“不可能!陛下不会杀我的!陛下昨晚还叫我美人呢!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禁军校尉根本不听他们废话,一挥手:“带走!押上囚车!” “不!不!”(雪花飘飘~~) 几个士兵连拖带拽,把洛宏图和李氏拖出院子,塞进准备好的囚车里。 ...... 今天京城大街还是那么热闹。 毕竟自从林毅当权以来,已经很久没有把犯人装进囚车游街示众,然后再押赴菜市口砍头这种事情了。 今天这辆囚车一出来,立刻吸引了无数老百姓的目光。 大家伙儿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站在街道两旁看热闹。 “这是谁啊?犯了什么大罪,居然要游街?” “不知道啊,这披头散发,穿的衣服还那么骚气。” “诶?不对啊,这女的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囚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着往前走。 洛宏图和李氏被背对背绑在囚车里。 前后头发散乱,脸上道道血痕,都是刚才被李氏抓的。 后者更惨,薄薄的宫女衣服在扭打中被撕破了好几个口子,引得街边的闲汉们直咽口水。 老百姓们指指点点,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他们。 “哎呀!这不是洛宏图洛大人吗?” “那个女的……我的天,那不是前天刚从王府跑出来的洛夫人吗!” “还真是他们!” “昨天李氏刚闹了一出,怎么今天两口子就被拉去砍头了?” 老百姓们满头雾水,议论纷纷。 囚车里,洛宏图听着外面的议论声,看着那些指指点点的手,心里的屈辱、愤怒和绝望彻底爆发,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转过头,冲着李氏破口大骂。 “李若男!你这个千人骑万人跨的贱货!现在好了,老夫竟然会跟你死在一起!这是奇耻大辱!” 这一嗓子喊出来,整条街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李氏本来就因为要被砍头吓得魂飞魄散,现在听到洛宏图当街骂她,泼辣的性子也上来了。 反正都要死,凭什么把脏水全泼我一个人身上! “洛宏图!你个没用的废物!你还有脸骂我?要是你能保住洛家,我至于大半夜的跑去御花园吗!你管得着吗!你个当王八的缩头乌龟,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要死了,你怪起我来了!” 第156章 反向抹黑?皇帝亲自坐实昏君 “我的老天爷啊!我听到了什么?” “这也太劲爆了吧!” “这觉得是今年最大的新闻!” “这……这怎么可能呢?陛下怎么会这样呢?” 街边的几个茶客纷纷拍大腿。 “哎呀!你们还不明白吗!前天李氏衣衫不整地从王府跑出来,到处哭喊说摄政王欺负她。今天她就亲口承认了!” “所以肯定是陛下算计好的!故意让李氏跑到摄政王府去闹,败坏摄政王的名声!” “难怪王府的人现在见人就解释,说王爷什么都没干。” “原来这都是陛下安排好的阴谋啊!” 老百姓的想象力是无穷的,而且他们最喜欢这种带有阴谋论的宫廷秘闻。 再加上洛宏图和李氏在囚车上这番毫无保留的坦白,逻辑链条瞬间就闭环了。 “太不要脸了!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就是!自己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还想把屎盆子扣在摄政王头上!” “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摄政王,简直是昏君!” “呸!什么狗屁陛下,连摄政王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摄政王给咱们分田地,给咱们活路,陛下除了给我们耻辱之外还给我们什么了?” 一时间群情激愤。 也不知道谁带的头,一个烂菜叶子就砸在囚车上。 紧接着,臭鸡蛋、烂泥巴、破鞋底,像雨点一样朝着囚车砸了过去。 “打死这对狗男女!” “大周有这样的昏君,真是老天不长眼啊!” “放肆,你们这群贱民竟敢打我!” “哎呀!别打了,疼!”洛宏图和李氏在囚车里被砸得惨叫连连,满头满脸都是污秽。 ...... 摄政王府,书房。 林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叶沫子。 这茶是底下人刚送来的新茶,味道挺正,喝进嘴里有一股回甘。 虽然不能和乳前龙井比吧,但也算上等。 其实林毅一直都没喝出来乳前龙井到底哪里好,哪怕真有股奶味也行啊。 “啧……”林毅把茶盏放下,砸吧一下嘴,“老安,你说这人真是奇妙啊,几棵草而已,他们居然卖六十两银子一斤,呵呵呵呵,真是把草当金贵物件了。” 林安半弯着腰说:“王爷所言极是,其实茶叶这东西没什么用,好茶坏茶在老奴嘴里也喝不出来。这就好比是去年朝廷的改稻为桑,明明粮食才是百姓之本,可当地人却因为达官显贵喜欢丝绸,便把水稻田改成桑田,好多赚点,却不知,这才是舍本逐末。” “这也没办法,毕竟种地赚不到钱嘛,什么时候老百姓自发愿意种地,那就证明大周强盛了。” “嗯,哦对了,还没跟王爷道喜呢。” 林毅眉毛一挑:“说说,什么喜事?” 林安是消息最灵通的,早上发生的事情他很快就知道了。 “当然是关于李氏那个毒妇的,不知道为啥,今天南宫雄下旨将李氏和洛宏图斩首示众了。” “哦?斩首还示众?这老头真是气糊涂了。” “可不是嘛!!” 林安是老江湖了,平时说话做事都很稳当,但今天这事儿实在是解气,他一边说,一边把嘴角往耳朵根后面咧。 “王爷,您是没去朱雀大街上看呐,那叫一个大快人心!洛宏图和李氏被塞在囚车里游街,街两边的老百姓把能扔的东西全扔上去了。什么烂菜叶子、臭鸡蛋、馊水,糊了他们两口子一脸。” 林毅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串香珠。 “说说,老百姓都骂什么了?” “骂什么都有!大家伙儿不傻,前天李氏衣衫不整地从咱王府跑出去,满大街哭喊。这事儿本来传得挺邪乎,老百姓都在背后骂咱们王府呢。可今天早上,洛宏图在囚车里当着全京城人的面,扯着嗓子骂李氏是个贱货,说她大半夜跑去御花园怎样怎样的,李氏也不甘示弱,当街就回骂洛宏图是个缩头乌龟,说他跪在养心殿外,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安说到这,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王爷啊,这两人在囚车上狗咬狗,把事情全抖落出来了。现在京城的老百姓全明白了。大家都说,这根本就是陛下设计好的阴谋,指使李氏来咱王府闹事,想往王爷身上泼脏水,败坏您的名声!现在满大街都在骂南宫雄是个昏君,猪狗不如!” 林毅听完,笑得有些得意。 南宫雄那个老头,平时最要面子了,总想装出一副明君的派头。 现在可好,这朵屎盆子一扣,再想摘下去可就难了。 而且这名声一旦臭了,南宫雄再想号召那二十万勤王军来打京城,可就没那么名正言顺了。 谁愿意给这样一个昏君卖命啊? 林安笑得直打嗝,忙收敛收敛。 “王爷,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陛下已经气疯了。他以为是洛宏图夫妇故意设局,抓他的把柄呢,早晨起来直接下旨把他俩押到菜市口去,斩立决。” 说到这,林安心有余悸地顿了顿。 王爷这招借刀杀人实在是太狠了,直接就把一盘死棋给盘活了。 他叹了口气,说:“唉,现在估计已经在监斩了,陛下这是想杀人灭口,死无对证啊。” 林毅冷笑一声。 “呵,这道圣旨一下,他算是彻底把自己后路给堵死了。这种事情,越急着杀头,老百姓越觉得他做贼心虚。不过,从这点上我们也能看出来,皇帝……也并不都是聪明人嘛。” “呵呵呵呵。”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笑后,林毅起身来到窗户边上,看着院里的几棵青竹。 老话说得真好:自作孽,不可活啊。 李氏这个疯婆娘纯属活该。 谁让她跑到王府来玩仙人跳的? “王爷,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需要派人去菜市口那边盯着吗?”林安在后面问。 “两个死人而已,有什么好看的。”林毅背对着他摆摆手,“他南宫雄不是想发《讨贼檄文》骂我吗?好啊,你也让底下的人继续在街上散布消息,把南宫雄这事儿的细节编得越离谱越好。三天之内,必须传遍大周的每一个州府。我倒要看看,现在全天下人到底是骂他,还是骂我!” “老奴明白,这就去安排人手。”林安点头答应。 第157章 昔日主子不如狗,丫鬟上位杀 王府后院的柴房里。 洛卿语正坐在一堆干草上,身上的衣服已经几天没换了,沾满了灰尘和草屑。 曾经乌黑的秀发此刻乱糟糟地披在肩膀上,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清冷。 此刻,她手里端着一个破瓷碗,里面装着一碗稀饭。 说清汤寡水倒也不至于,但终究是不好喝的。 想当初在洛府的时候,顿顿都是山珍海味,穿的都是绫罗绸缎,而现在却被关在这个又黑又臭的柴房里,每天只能喝这种猪食。 她恨啊。 要不是林毅突然发疯抢了洛家的彩礼,把洛家抄了个底朝天,她现在早就嫁给南宫瑾,风风光光的当上四皇子妃了。 说不定,陛下会因此龙颜大悦,将皇位禅让给阿瑾,而自己就是当之无愧的皇后! “阿瑾……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救我啊……”洛卿语坚信,南宫瑾一定会来救她的。 想到这,看着碗里的稀饭,她咬咬牙,一仰头就喝了下去。 在阿瑾来之前,我一定要活下去! 我要亲眼看着林毅死! “吱呀——” 木门被人推开。 洛卿语很纳闷,不是刚送过饭吗?怎么又有人来了。 “谁?” “是奴婢。” 光线突然照进来,让她有些看不清。 但是这个声音她却无比熟悉。 秀珠! 洛卿语当即站起来,满脸怨毒地看着她。 “是你这个贱人!” 秀珠作为她的贴身丫鬟,自小对她唯命是从。 可现在,秀珠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裙,头上还插着一根簪子,脸蛋白里透红,打扮得比她这个主子还要体面。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洛卿语把手里的破碗往地上一摔,瞪着眼睛骂道。 秀珠撇了撇嘴,根本没把洛卿语的脾气放在眼里。 要知道她现在可是林毅的人,虽然只是个眼线吧,但好歹也爬过王爷的床。 况且在这王府里,谁还拿洛卿语当主子看? “哎哟我的大小姐,您火气怎么还是这么大啊。”秀珠把食盒放在地上,阴阳怪气地说,“奴婢可是好心好意来给您送饭的。您看看您,都瘦脱相了。” 她越是阴阳怪气的,洛卿语就越是生气:“滚!我不用你假好心!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婢!等我出去了,我第一个撕了你的嘴!” 秀珠听了这话,不仅没害怕,反而捂着嘴笑了起来。 “咯咯咯咯,大小姐,您还做梦呢?您觉得您还能出得去吗?” 秀珠走近两步,那双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洛卿语的眼神,此刻竟傲慢地盯着她,大有仆壮主弱的既视感, “奴婢今天来,除了给您送饭,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呢。” 洛卿语看着她脸上的冷笑,本能就觉得没好事,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消息?你少在这里卖关子!” “大小姐,您还不知道吧?前天下午,夫人来王府了。” 洛卿语一听李氏来了,眼睛猛地一亮。 我娘来了? 她肯定是来救我的! 肯定是洛家找到了什么靠山,来问林毅要人了! “我娘在哪?她是不是带人来救我了?”洛卿语急切地问。 不知为何,秀珠此刻笑得很残忍,好像很痛恨洛卿语。 “救您?大小姐,您想多了,夫人确实来过王府,但她不是来救您的,而是来找王爷要家产的。结果您猜怎么着?” 洛卿语呼吸急促起来:“怎么着!?” 秀珠凑到洛卿语耳边,一字一句地说:“王爷不仅没给家产,还……嘻嘻嘻,夫人从王府跑出去的时候衣服都快被撕烂了,满大街的人都看见了呢。” 她今天就是故意来刺激洛卿语的。 至于今天早上发生的真相,她才懒得说。 看着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主子发疯不好吗? 果然,秀珠的这句话像一道雷,直接劈在了洛卿语脑门上。 林毅欺负了我的家人? 这怎么可能呢!我娘家人可是陇西李氏!是名门望族! 林毅那个畜生,他怎么敢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洛卿语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伸手猛地向秀珠抓去。 “你胡说!你这个贱婢!我杀了你!” 秀珠早就防着她这一手呢,往旁边一闪,洛卿语扑了个空,直接摔在地上。 “噗通!” “啊!!” “我胡说?大小姐,这事儿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您要是不信,自己出去听听啊。”秀珠冷哼一声,转身拉开柴房的门就走。 洛卿语趴在地上,也不知是身上疼,还是心里疼,总之疼得浑身发抖。 林毅那个畜生! 他毁了洛家,毁了自己,现在连她的家人都不放过。 “林毅!!我杀了你!!” 她像疯了一样爬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冲出柴房。 路上的小石子硌得脚底生疼,但她却根本感觉不到,披头散发往前跑。 就好像跑得快,就能把林毅杀掉一样。 王府里的下人们正在院子里干活,看到洛卿语这副模样冲出来,全都吓了一跳。 “天呐,那不是王妃吗?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了?” “什么王妃啊,早就被王爷关进柴房了。” “她连鞋都没穿,是不是疯了?” “嘘!小点声,别让她听见,她现在可是个疯狗,逮谁咬谁。” 洛卿语听见他们的议论声,心里更恨了。 这些狗奴才,以前在洛府的时候给她提鞋都不配,现在居然敢当着她的面嘲笑她! 全都是因为林毅! 她站住脚,厉声喝问:“林毅呢!?” “不,不知道啊……”几个丫鬟都吓坏了,赶紧不敢说。 洛卿语装作要上手挠他们的架势:“再问你一遍!林毅呢!” “夫人,你千万别过来……王爷在书房呢!” “书房?呵,早就该想到你在那。”洛卿语咬着牙,快步朝书房跑去。 书房的院门敞开着。 洛卿语刚冲进院子就被守在门口的两个健壮婆子发现了。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婆子大喝一声,上前一步挡住了她。 洛卿语根本不理她,闷着头就往书房台阶上冲。 “滚开!我要见林毅!让那个畜生给我滚出来!” 两个婆子是林安特意安排在书房这边干活的,力气大得很,见她敢直呼王爷名讳,还骂王爷是畜生,当即就不乐意了。 两人一左一右抓住洛卿语的胳膊,把她死死按在原地。 “放肆!你个疯婆娘,竟敢在王爷书房外面大呼小叫!不要命了!”那婆子用力捏着洛卿语的胳膊,疼得她直咧嘴。 洛卿语虽然是个弱女子,但气急了也有几分力气,不管是用脚踢,还是用牙咬,无所不用其极,像泼妇一样和两个婆子扭打在一起。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奴才!” “我是洛家大小姐!” “我是王妃!” “你们竟敢打我!” 婆子冷笑一声,手上更用力了:“王府里的王妃只有一位,那就是当朝公主!你若再敢撒野,信不信老娘大耳刮子抽你!” 洛卿语被按得动弹不得,只能扯着嗓子冲书房大骂。 “林毅!你这个无耻之徒!你给我出来!” “你敢做不敢当吗!” “你毁了我洛家还不够,你还要欺负陇西李氏!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你出来!你把话说清楚!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洛家!” 洛卿语的骂声尖锐刺耳,在整个院子里回荡。 书房里。 林安正准备按林毅的吩咐去散播谣言呢,听到洛卿语大骂,当即怒道。 “王爷,洛卿语肯定是从哪听到了流言,跑这来发疯了。老奴这就出去把她嘴堵上,拖回柴房去!” 第158章 昔日才女沦为丧家犬,跪求王 这女人还真是蠢得可怜啊,到现在还活在别人编造的谎言里,连事情的真相都没搞清楚,就跑来这大呼小叫。 这样的女人居然也能当原书主角。 果然,爽文就是爽文,尤其是女频爽文,学不到什么真东西。 林安撸胳膊挽袖子,一副要出去打架的样子。 “呵呵呵……”林毅笑了笑,抬手拦住他,“堵嘴干什么?去,把门打开,让她进来骂。” “啊?”林安愣了一下,但还是恭敬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书房门口,伸手推们。 外头,洛卿语还在跟两个婆子较劲呢,嘴里骂个不停。 “林毅你这个缩头乌龟!你出来啊!” 林安站在台阶上,板着脸冲下面喊了一声:“行了,都松手!王爷让她进来。” 两个婆子一听,立刻松开了手,退到一边。 洛卿语突然失去束缚,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勉强稳住身子,又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咬着牙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赤着脚跨进书房。 书房里很安静。 林毅就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眼神像是在看跳梁小丑。 洛卿语平生最忌讳被人瞧不起她,如今见林毅这副表情,更是怒不可遏,几步冲到桌前破口大骂。 “林毅!你这个畜生,你到底是不是人!你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就不怕天下人戳你的脊梁骨吗!” 林毅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发疯,看着她那张原本自诩清高、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丑陋。 其实有时候想想挺可笑的。 洛卿语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后来读了点书,就觉得自己是个才女,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她转。 可实际上呢?她就是个连脑子都没有的蠢货。 别人随便说点什么,她就信什么。 “骂完了吗?” 洛卿语愣了一下,随即骂得更凶了。 “没有!我告诉你林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毁了我的清白,毁了我的家,现在又毁陇西李家!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南宫瑾一定会替我报仇的!他一定会把你千刀万剐!” 洛卿语甚至把南宫瑾都搬了出来。 可能在她心里,南宫瑾依然是那个能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大英雄吧。 “噗哈哈哈哈……”然而林毅听到这三个字,噗嗤一声就笑了。边笑边摇头,看向洛卿语的眼神里满是怜悯。 “你笑什么!你还有脸笑!”洛卿语被林毅的笑声刺激到了,抓起桌上的砚台就想朝林毅砸过去。 林安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哎哟!”洛卿语疼得惨叫一声,砚台掉在桌上。 “放肆!竟敢在王爷面前动粗!” 洛卿语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死鸭子嘴硬。 “你放开我!你们这对主仆都是畜生!你们干了那种不要脸的事,还怕人说吗!林毅,你敢做不敢当!你就是个伪君子!” 林毅靠在椅背上,看着洛卿语,淡淡地说:“洛卿语啊,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陇西人了?就凭外头那些瞎传的流言,你就跑来我这发疯?” “流言?那怎么可能是流言!”洛卿语大声反驳,“陇西人衣衫不整地从你王府跑出去,满大街的人都看见了!这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干的!你别想抵赖!” “唉。”林毅叹了口气。 跟这种蠢女人说话,真是浪费口水。 他转头看向林安:“老安,你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再给她讲一遍,让她知道知道,她口中的陇西人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哼。”林安松开洛卿语,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后者却揉着发红的手腕,恶狠狠地瞪着他。 “洛大小姐,王爷是什么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会看上你们家的陇西人?” 洛卿语咬着牙:“你少在这替他开脱!陇西人要不是被逼无奈,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 “被逼无奈?哈哈哈哈!”林安大笑,随即把陇西人是如何找上林毅,又如何栽赃陷害的事情说了出来。 洛卿语愣住了。 心说,这怎么可能呢!陇西人平时最注重规矩礼法,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 “你胡说!你骗我!”洛卿语大声喊道。 “我骗你?好啊,那我就跟你说说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林安好像还上瘾了,又把洛家夫妇是如何跟皇帝一起算计林毅的事情说了出来。 洛卿语的眼睛瞪得溜圆,越听越不信。 可林安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好像他亲眼所见一样。 陛下? 南宫雄? 这……这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你闭嘴!”洛卿语捂住耳朵,拼命摇头,“我不信!你们全都在骗我!洛家绝不会干出这种事!” “你不信?现在全京城的老百姓都信了!今天早上,陛下亲自下旨,把洛家夫妇押往菜市口,即将斩立决!”林安指着门外:“这个时候估计刀已经砍下去了!” “斩……斩立决?” 洛卿语的嘴唇哆嗦着,脑子彻底宕机了。 前一刻她还理直气壮地站在这,以为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以为自己是来讨回公道的,指着林毅骂他是个欺负洛家的禽兽。 可现在,林安的话把她所有骄傲和底气都击得粉碎。 洛家没有被欺负,反而是皇帝和洛家联合坑害林家,现在皇帝下旨杀人灭口。 “不……不可能……这都是假的……”洛卿语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从小引以为傲的家族,一直敬重的父母,竟然是这种不知廉耻、为了荣华富贵连脸都不要的下贱货色! 想到这,洛卿语身子一歪,瘫坐在地,头发乱糟糟地挡在脸上,不断摇晃。 “你们骗我……你们合伙骗我……他们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怎么会被砍头呢……呜呜呜。”她嘴里不停念叨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嚎啕大哭起来。 林毅坐在椅子上,对洛卿语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这女人从一开始就自视甚高,觉得全天下人都欠她的,以为自己聪明绝顶,其实蠢得连猪都不如。 “洛卿语,你给我听清楚了。”林毅难得自证一回,说道:“我林毅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还不至于干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洛家落到今天这个下场,纯粹是她们自己作死,尤其是你娘,她想当人上人想疯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洛卿语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林毅。 “洛卿语,你现在明白了吗?你们洛家德不配位,早就该完蛋了。以后你就是个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丧家之犬…… 是啊,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家族,没有了彩礼,又被关在王府像囚犯一样。 可是……可是她不甘心啊! 林安刚才说刀已经落下了……那万一没落呢? 如果我的父母还活着呢? 那我是不是就还有希望? 对,求林毅! 在这京城里,能救自己父母的就只有林毅了!他手里有兵,连皇帝的圣旨都敢撕,只要他肯出面,一定能把她爹娘从刑场上救下来! 洛卿语的眼神变了,突然转身爬到林毅脚边。 刚才那种恨不得吃人的仇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爷!我错了……我刚才不该骂您……我是个蠢货,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救洛家吧!只要您肯出面,陛下一定不敢杀他们的……我求求您了……他们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啊……呜呜呜……” 第159章 诅咒是没用的,但亲一下有用 林毅低头看向抱着自己大腿痛苦的洛卿语,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要是真有点骨气,硬刚到底,自己还能高看她一眼。 可谁知刚才还骂自己禽兽不如呢,转眼就磕头求饶。 “救他们?我凭什么救他们?他们算计我的彩礼,还跑来恶心我,我巴不得他们早点死呢。” 洛卿语当然知道林毅恨洛家,如果不拿出足够的筹码来打动他,他是不可能同意的。 可是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啊。 “王爷!只要您肯救我爹娘,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洛卿语仰起头,伸出手指头发誓,“我再也不跟您作对了!我再也不想南宫瑾了!南宫瑾就是个废物,他根本比不上您!我以后一心一意做您的女人,做您的狗!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伺候您一辈子!” 洛卿语把姿态放到了最低,甚至主动把脸贴在林毅的裤腿上,以为只要自己肯低头,肯献身,林毅就一定会心软的。 毕竟,他曾追求自己那么久,毕竟他曾经那么爱我。 然而林毅却撇了撇嘴,任由她蹭着,说了句:“不可能。” “什么……” 洛卿语彻底绝望了。 所有的伪装、卑微,以及希望,全都被林毅这句话踩得粉碎。 林毅不会救她爹娘。 洛家彻底完了。 她洛卿语,也彻底完了。 想到这,洛卿语从地上爬起来,像个疯子一样指着林毅,再次破口大骂。 “林毅!你这个冷血的魔鬼!你不得好死!”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杀了我们洛家的人,你就能安稳地当你的摄政王了?我告诉你,做梦!陛下不会放过你的!全天下的文人不会放过你的!你早晚会被人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林家断子绝孙!我诅咒你下地狱!” 类似这种无能狂怒,林毅上辈子就听习惯了,所以也不生气,就坐在椅子上听着她骂。 殊不知,他越是不在乎,洛卿语就越是狂躁!最后竟要冲上来抓林毅的脸! “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你这贱妇,找死!”林安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书房外突然有人大喊:“姐姐!姐姐!” 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跑进书房。 是洛卿莞。 她本来在厢房待着,听外头下人议论说姐姐跑去书房大闹,还骂了王爷,吓得她赶紧跑了过来。 然而一进门,就看到姐姐披头散发、满脸是血地站在那里,指着林毅破口大骂。 “姐姐!你别骂了!” 洛卿莞吓坏了,赶紧跑过去抱住她的胳膊。 “姐姐,你疯了吗?你快跟王爷认错啊!你再骂下去,王爷会杀了你的!”洛卿莞急得眼泪直掉,死死拽着洛卿语,想把她拉走。 洛卿语正骂在兴头上,突然被人抱住,转头一看竟是自己亲妹妹,当即更加恼火。 “你放开我!”她猛地甩开洛卿莞的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还有脸叫我姐姐!” 洛卿莞被甩得退后了两步,呆呆地看着洛卿语。 “姐姐……你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爹娘都要被砍头了!你刚才死哪去了?为什么不来求求林毅,你是不是早就跟这个畜生勾搭在一起了,连亲爹亲娘的死活都不顾了!” 洛卿莞被骂得满脸通红,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我没有……姐姐,我真的没有……我也是刚听说爹娘的事……” “撒谎!”洛卿语根本不听,伸手就在洛卿莞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啊!!呜呜呜呜……” “你平时住在东厢房里,吃得好穿得好,你当然不操心爹娘的死活!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贱货!你看着我被关在柴房里受苦,你心里是不是特别高兴!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好一个人霸占林毅!” “呜呜呜……”洛卿莞被她骂得泣不成声,揉着胳膊往后退了两步,完全不敢相信眼前之人就是从小教她读书写字的姐姐。 “姐……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掐莞莞……呜呜呜……” “你就该掐!我今天掐死你!”洛卿语彻底疯了,张牙舞爪地朝洛卿莞抓去。 瞧那架势,好像要跟妹妹同归于尽。 唉,这就是典型的:我不好,你也别想好。 真是让人厌恶。 林毅厉声呵斥:“行了!” 洛卿语的动作立刻停止,转过头,居然很诡异的笑了:“呵呵呵呵,怎么?你心疼了?” 林毅懒得跟她废话,对林安挥了挥手:“这女人太吵,把她带下去,关回柴房,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是,王爷。” 林安早就看洛卿语不顺眼了。 王爷书房,你在这又骂又嚎的,成何体统?当即转身冲门外喊道:“来人!” 刚才那两个健壮婆子快步进来。 林安指着洛卿语说:“把她拖走,别让她在这碍王爷的眼。” 俩婆子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起洛卿语的胳膊就往外拽。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奴才!” “林毅,你不得好死!” “你一定会遭报应的!”洛卿语双脚在地上乱蹬,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一个婆子嫌她吵,伸手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啊!!” “给我老实点!再喊就撕了你的嘴!” 书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洛卿莞站在原地,双手绞着帕子,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真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林毅看她,心说,这丫头虽是洛家的人,但性格温顺胆小,这段时间在王府也算安分守己,从来没惹过事。 最关键的是,她比她姐姐洛卿语看着顺眼多了。 林毅冲她招招手:“莞莞,你过来。” “嗯,王爷……” 洛卿莞现在一点都不怕林毅了,迈着小碎步过去。 自从后者在茶楼神兵天降,救她于危难之中后,她就对林毅产生了一种依赖。 林毅也不多说,抓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把她拉到自己怀里,顺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洛卿莞条件反射般地搂着他脖颈。 “呜呜呜……” “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林毅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另只手轻轻为她抹去眼泪。 谁知这妮子的眼泪就像决堤了似的,越抹越多,连胸襟都哭湿了。 “王爷……你能不能……”洛卿莞声音软糯,因为苦恼而上气不接下气。 林毅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怎么?想求我救你爹娘?” “嗯……”洛卿莞连连点头,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王爷,我知道爹娘做了很多错事,他们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王府,可是……可是他们毕竟是生我养我的爹娘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砍头……”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住林毅的肩膀,满脸哀求地看他:“王爷,求你开恩,救救他们吧。只要你肯救他们,莞莞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当牛做马的报答你。” 林毅看着她这副卑微求全的样子,心里也微微一动。 洛家这帮人都是自私自利的白眼狼,就唯独这个小女儿还算有点良知。 可能也是因为年纪小,不谙世事吧。 也罢,为了小姨子,就改变下策略吧。 “什么都听我的?”林毅挑了挑眉,坏坏一笑:“这可是你说的哦~~” 洛卿莞用力点头:“嗯!莞莞绝不食言!” “好。”林毅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那你先亲我一下。” “啊?” 第160章 这一吻,换洛家两条命,值了 洛卿莞一愣,眼睛睁得大大的。 亲……亲他? 天呐,这怎么可以嘛! 且不说自己的身份,就是碍于姐姐的情面也不能……可是不亲他就不会救爹娘的…… 唉,罢了罢了,反正就亲一口,又不会少块肉! 总比眼睁睁看着爹娘被砍头强吧? 想到这,洛卿莞也不纠结了,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早晚都是王爷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让爱情来得更猛烈些吧! 于是她咬了咬下唇,慢慢地把脸凑过去。 咚,咚,咚。 这是怎么了?我的心跳好快呀! 不行不行,我不敢看,还是把眼睛闭上吧! 洛卿莞娇羞地闭上眼睛,慢慢把嘴撅起来,轻轻贴在林毅脸颊上,然后立刻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啵唧—— “哎呀!!”洛卿莞脸红得像个大苹果,赶紧把头埋进林毅脖颈中。 林毅也没想到这丫头为了家人居然这么大胆了,当即一笑,转头看向旁边装木头人的林安。 “老安,现在什么时辰?洛家那俩人死了吗?” 林安走到门口看了看日头,估算一下时间,回答道:“回王爷,还没到午时,按规矩,这个点洛家夫妇应该还在菜市口候监呢,真要动刀子,估计还得等一会儿。” 林毅点了点头:“嗯,既然还没死,那就去把人救下来吧。” “啊?”林安听到这话,脸上满是诧异,“王爷,这……这万万不可啊!” “怎么不可?” 林安赶紧上前一步劝阻:“王爷,洛宏图和李氏是什么样的人您心里最清楚。他们贪得无厌,狼子野心,忘恩负义!死了也是活该!您现在出手救他们,岂不是放虎归山?万一他们以后再反咬一口怎么办?” 他真有点懵了。 心说,王爷平时杀伐果断,对敌人从来不留情面,今天怎么会为了一个小丫头就心慈手软了呢? 这根本不是王爷的行事作风啊。 洛卿莞听到林安的话,心里顿时紧张起来,生怕他改变主意。 “王爷……求求您了嘛……”她搂着林毅脖颈的手臂不断摇晃,满眼期盼。 老夫的少女心啊…… 林毅心都快化了,拍拍她的手背,然后看向林安。 “老安,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这点道理还不明白?” 林安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额,王爷的意思是……” 林毅把洛卿莞往怀里揽了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解释道:“南宫雄现在怕事情败露,急着杀人灭口,可本王偏不让他如愿。他要杀人灭口,我这个被洛家陷害的摄政王反而大度地站出来,去刑场上把人救下来。你说,老百姓看到这一幕,心里会怎么想?” 林安是个聪明人,在王府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这些政治手腕再熟悉不过了。 被林毅这么一点拨,瞬间就反应过来。 “王爷英明啊!老百姓肯定会觉得,皇帝是个为了掩盖丑闻不择手段的昏君,而王爷您,不仅没有计较洛家的陷害,反而以德报怨,出手相救。这简直就是活菩萨在世啊!” 林毅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权贵不需要圣母心,但百姓需要活菩萨。本王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谁是仁义之师,谁才是昏君。洛家那两个废物活着比死了更有用,因为他们是南宫雄昏聩的证据。只要他们还在,南宫雄这辈子都别想洗清这个污点。” “给百姓树立个好口碑,这对本王接下来的计划百利而无一害。至于洛宏图和李氏……哼,救下来之后就安排到蓝田县跟他们的儿子团聚吧,告诉那边的县令,好生照顾,严加看管。说不准我们家莞莞什么时候想回去看看呢,对不对?” 说着,林毅刮了下洛卿莞的小鼻子。 林安听完这番谋划,心里对林毅愈发佩服。 这招借力打力实在是太高明了,不仅狠狠地恶心了皇帝一把,还给自己捞足了政治资本。 一石二鸟啊。 王爷就是王爷,就是比我们这么做奴才的思虑周详。 “老奴愚钝,还以为王爷是动了慈悲之心呢,没想到王爷深谋远虑,为天下计!王爷放心,老奴这就去办。” “去吧。”林毅摆了摆手,“带点神机营的士兵,去的时候动静搞大一些,把本王以德报怨的行为大声宣扬出去,务必让京城的老百姓都听见。” “老奴明白!” ...... 林安走后,书房里又只剩下林毅和洛卿莞两个人了。 这丫头还坐在林毅腿上,整个人有些恍惚,脑子也嗡嗡的,显然还没完全消化刚才的事情。 她虽然性格单纯,但并不傻,听懂了林毅救她爹娘并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因为她的苦苦哀求,而是为了算计皇帝,给自己赢取好名声。 可那又怎样呢? 对洛卿莞来说,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终究是救了自己父母。 其他的都不重要。 “怎么?吓傻了?”林毅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蛋。 洛卿莞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问:“王爷……这……这就办好了吗?爹娘他们……真的不用死了?” 这丫头,还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白兔。 “本王金口玉言,说救他们就一定会救。”林毅把她鬓角的一缕碎发理到耳后,语气温和了许多,“为了我们家莞莞,本王当然会办好。” 我们家莞莞…… 嘻嘻嘻~~ 洛卿莞突然心里甜滋滋的。 虽然她从小在洛家衣食无忧,但父母更看重聪明漂亮的姐姐,对她总是忽视。后来洛家被抄,她被抢进王府,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被林毅杀了。 可是现在,这个全天下人都害怕的摄政王,却把她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她,还为了她去救那两个罪该万死的父母。 这种强大的安全感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只觉有林毅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了。 “谢谢王爷……”洛卿莞眼眶一热,眼泪又掉了下来,看着林毅,心里那股朦胧的情愫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亲在林毅嘴唇上。 林毅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会主动献吻。 那可就别怪我了,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于是他伸手扣住洛卿莞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撬开她的牙关。 第161章 烂冬瓜砸脸,卖女求荣的下场 好像一提到菜市口,大家就会想到是砍头的地方。 其实在大周则不然。 菜市口是东市和西市交接的地方,一整条街都是商铺和小贩,属于京城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 而到菜市口斩首让是让百姓们都看看,这个人做了什么错事,下场有多惨。 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震慑。 但后来这事儿的性质就变了,老百姓发现只要自己不造反,就跟砍头不沾边,所以也就不怎么害怕。再有就是百姓平时日子过得苦闷,喜欢看个热闹。 后世的百姓可以玩手机,但大周的百姓娱乐方式十分匮乏。 因为一切娱乐都需要钱。 就像我们喜欢玩手机一样,是因为手机好玩吗?屁!是因为我们的财力就只能玩手机,而其他的任何娱乐都需要财力支撑。 所以就不要说什么古代皇帝惨,王爷惨的了,连手机都不能玩。 人家玩的东西,可不是后世百姓能想象的。 言归正传。 一个时辰前。 百姓听说今天有人砍头,便呼啦一下全从家里出来了,连卖瓜子、卖茶水的小贩都挑着担子跑来占位置。 最可气的是还有黄牛,早早占了位置,谁想去前排就得给五文钱。 一时间菜市口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大家伙儿交头接耳,议论声震天响。 “哎哎哎,让我看看,砍的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肯定是洛家那两口子啊。” “为啥呀?” “前两天洛家人从摄政王府衣衫不整地跑出来,满大街哭喊王爷欺负人。可是今天就要被砍头,这事儿透着邪门啊。” “邪什么门!早上游街的时候那两口子在囚车里都招了!根本就不是王爷干的,是陛下干的!现在事情闹大了,陛下急着杀人灭口呢!” “我的老天爷,陛下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洛宏图可是朝廷命官啊!” “呸!什么朝廷命官,洛宏图就是个卖女求荣的窝囊废。不过陛下这招也太毒了,自己吃干抹净,还要把屎盆子往摄政王头上扣。” 就在老百姓议论纷纷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铜锣声。 “犯人带到!闲人退避!” 一队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在前面开道,硬生生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后面跟着一辆囚车。 囚车颠簸,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洛宏图和李氏被五花大绑,头发散乱得像鸡窝,脸上沾满了烂菜叶子和臭鸡蛋液,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嘴里还塞了一大团破布,勒得紧紧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估计是南宫雄也想到了这点,怕他们再刑场上胡咧咧吧。 囚车一来,老百姓的情绪更加激动了,各种污言秽语,迎头痛骂。 “呸!不要脸的狗男女!” “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死有余辜!” “打死你!” “啪!” 也不知道谁下手这么黑,一个烂冬瓜砸在李氏脑门上,差点没砸死。 她疯狂扭动身体,呜呜闷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监斩台设在法场的正北面。 刑部值班郎中赵长安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丝帕,不停擦冷汗。 他以前是郭傲的手下。 前两天郭傲刚被林毅抄了家,全家老小躲进皇宫。而作为郭傲头号狗腿子的赵长安,这几天吓得茶不思饭不想,就怕哪天林毅的刀就落到自己脖子上。 于是这段时间他夹着尾巴做人,什么事儿也不敢犯。 谁知道今天一大早,宫里突然传来一道圣旨,让他监斩洛宏图和李氏。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全天下谁不知道洛宏图是林毅老丈人。 自己监斩他? 林毅气急了监斩我怎么办? 但赵长安身为刑部主簿,也不敢抗旨,只得心里暗暗叫苦。 昨天刚出事,今天就砍头,连个刑部过堂、大理寺复核的程序都免了,直接斩立决。 这摆明了陛下就是要杀人灭口,以儆效尤啊。 偏偏今天自己值班…… 唉……该死的排班日记。 赵长安越想越怕,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这也不怪他害怕,毕竟谁也不知道林毅心里怎么想的,万一今天把洛家夫妇砍了,明天林毅找上门来说我杀了他丈人、丈母娘,那我这颗脑袋还要不要了? 唉…… 赵长安再次叹了口气。 囚车停在法场中央,几个五大三粗的刽子手上前,把洛宏图和李氏从车上拽下来,无论怎么挣扎,最终被按在断头台上。 洛宏图双膝一软,膝盖骨磕得生疼。抬起头看着周围黑压压的百姓,听着那些刺耳谩骂,眼泪、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想当年,他是堂堂吏部员外郎,虽然官不算大,但好歹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出门前呼后拥,走到哪都有人叫一声洛大人。 他还生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大女儿洛卿语嫁给摄政王林毅,和南宫雄传统骗取一百万两彩礼。 结果林毅那傻子突然醒了,不但把洛家抄了个底朝天,还把他赶出家门,躲进皇宫。 本以为进宫就能得到陛下庇护,可谁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自己竟然被南宫雄算计了。 如今帽子戴了,脸也丢了,陛下翻脸不认人给自己扣上个意图行刺的罪名,拉到菜市口来砍头。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身边这个贱人! 洛宏图转头,盯着李氏,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咬死她。 他恨,李氏比他还要恨。 自己为了洛家付出这么多,结果天亮时等来的不是册封妃子的圣旨,而是如狼似虎的禁军。 凭什么啊?我才不是那种女人呢!我只是为了家族的利益着想! 李氏拼命扭动身体,想冲着台下的百姓大喊,告诉他们自己是陛下的人!可是嘴巴被堵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呜咽。 台下的百姓看他俩这副样子,骂得更欢了。 “看那贱妇,死到临头了还不老实!” “洛宏图可真憋屈,连死都要跟这贱妇死在一块。” “砸死他们!” 有人带头扔了一块石头,正好砸在洛宏图肩膀上,疼得他一哆嗦。 “啊!!” 紧接着,更多的杂物像雨点一样飞上刑台。 洛宏图闭上眼睛,绝望地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 东城门,神机营统领岳楠,穿着一身明光铠站在城楼上,眉头紧锁。 这两天京城里关于林毅的流言满天飞,传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岳楠是个直性子,最重名节和忠义,心里一百个不相信林毅会干出那种禽兽之事。 可老百姓传得有鼻子有眼,刘文涛那帮文官更是又写了什么《摄政王八大罪》满世界乱骂。 为此,他这几天一直憋着股火,恨不得带兵进城,把那些乱嚼舌根的家伙全都抓起来打一顿。 但事实上,他并不能这么做。 百姓虽然愚昧,但毕竟无辜,接下来就看王爷那边怎么办了。 这时,一匹快马突然冲到城楼下面,冲着他大喊。 “岳统领,借步说话!” 是管家林安。 岳楠赶紧跑下来,拉着他躲到一个僻静角落:“林管家,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王爷有什么军令?” 林安点点头,脸色严肃:“王爷有令,让你立刻点齐兵马,去菜市口法场。” “去法场干什么?”岳楠一愣。 林安把今天早上的事情,以及皇帝下旨斩立决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告诉了岳楠。 “原来是陛下!哼,堂堂天子,竟干出这种下三滥的勾当!现在事情败露就急着杀人灭口,真他娘的不要脸!”岳楠闻言,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破口大骂。 林安压低声音说:“王爷让你去法场,把洛宏图和李氏救下来。” “啊?这是为何?他们这么陷害王爷,简直死有余辜!” 林安又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包括林毅利用洛家夫妇以德报怨的计策。 岳楠越听越是心惊,最后倒吸一口凉气,脑子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王爷就是王爷啊,面对如此恶毒的陷害,不仅没有暴怒杀人,反而借力打力把皇帝逼上了绝路,还给自己赢得了仁义的美名。 这格局,这手段,古往今来谁能比得上? “王爷英明!末将明白了!”岳楠激动得满脸通红,随即转过身,冲着城楼大吼一声:“神机营听令!第一队集合!” 第162章 一纸手令救人,全城狂呼千岁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有些刺眼,眼瞅着就快到午时三刻了。 赵长安坐在监斩官的椅子上,感觉屁股底下好像有锥子,怎么坐都不舒服,想喝口水压压惊吧?手又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桌子。 旁边主簿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大人,时辰快到了,是不是该准备下令了?” 赵长安扭头瞪了他一眼。 催催催! 催命啊你! 你以为我不想赶紧砍完回家吗? 问题是这俩人到底能不能砍啊! 赵长安心里这个愁啊。 宫里这道圣旨下得实在太急了,连秋决都不等,直接就斩立决。 这案子没经过三司会审,连个像样的卷宗都没有,罪名也是随便安了个意图行刺。 这要是放在太平盛世,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监斩这种糊涂案。 可现在是非常时期,陛下和摄政王斗得你死我活。 而且陛下又铁了心要杀人灭口,意图把昨晚的丑事掩盖过去。 自己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半个不字,那掉脑袋的恐怕就不是洛家夫妇,而是他自己了。 可一旦砍了洛家夫妇,摄政王那边怎么交代?那竖子蛮不讲理,万一哪天纠结起来,我区区一个刑部郎中拿什么顶?到时候家里的蚯蚓都得竖着劈开。 唉。 赵长安越想脑袋越疼。 台下的老百姓可不管他有多为难,起哄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当官的!时辰到了,怎么还不砍!” “就是!这种不知廉耻的狗男女,留着过年吗!” “陛下急着杀人灭口,你们这些当官的还不赶紧办事,是不是想跟着一起掉脑袋啊!” 赵长安见百姓连陛下都敢骂,吓得冷汗直冒。 完了,这京城里的老百姓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南宫雄威信已经扫地,大家心里都向着摄政王。 “大人,不能再拖了,误了时辰,宫里怪罪下来,咱们吃罪不起啊。”主簿再次小声提醒。 赵长安咬了咬牙,心一横。 妈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今天这差事是陛下派的,天塌下来有陛下顶着。 摄政王真要怪罪,大不了我辞官回老家种地去。 想清楚后,他猛地一拍惊堂木,站起身来,大喝一声:“肃静!” 法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后者深吸口气,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红色的令箭,高高举起,准备扔下。 心说,老洛啊,冤有头债有主,政治斗争就这样,你们两口子到了阴曹地府那边可别来找我索命。 “时辰已到!斩!” 啪—— 令箭落地。 两个光着膀子、满脸横肉的刽子手立刻上前,端起一碗烈酒,抿了一大口,然后“噗”的一声喷在刀刃上。 “噗!!” “哇!洛大人,您别害怕,小的刀快,一点都不疼!” “但是您可千万别躲啊,要是砍第二刀,您不仅遭罪,小的也要死了!” 两个刽子手走到洛宏图和李氏身后,扯掉插在脑后的亡命牌,随手扔在地上。 台下老百姓们屏住呼吸,胆小的已经捂上了眼睛。 刽子手将刀高高举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街道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刀下留人!”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菜市口上空炸响。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去,只见一员大将身披明光铠,胯下一匹纯黑高头大马,率领数百名骑兵席卷而来。 “我的天呐,这是谁啊?” “是神机营!” “神机营来了!” “他们要干什么?难道要劫法场吗?” 人群吓得惊呼连连,纷纷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路。 岳楠直接策马冲进法场,马蹄高高扬起,眼神冷厉,怒喝道:“我看谁敢动刀!” “不,不敢……”刽子手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赶紧就把刀扔了,看向北面的赵长安。 后者吓得魂飞魄散,刚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就萎了,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问。 “岳……岳统领,你你你你放肆!劫法场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有个衙役竟也不怕死的上前说:“岳统领,洛家夫妇意图行刺,是陛下亲自下旨斩立决的,您这样……” 岳楠根本不拿正眼看他们,冷笑一声:“呵,本将军是神机营统领,只听摄政王号令!什么意图行刺,不过是有人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想杀人灭口罢了!” 这句话虽然没有直接点破,但在场的老百姓谁听不明白? 这分明就是在打皇上的脸啊。 岳楠转身,面向台下成千上万的老百姓,气沉丹田,大声喊道:“摄政王有令!”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想听听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到底要干什么。 岳楠从怀里掏出一份手令,大声宣读: “洛宏图、李氏,虽贪得无厌,手段卑劣,陷害本王,致使本王名誉受损。但本王念其终究是前王妃生身父母,不忍赶尽杀绝。本王以德报怨,今免其死罪,贬为庶人。交由神机营押送至蓝田县终身劳作,以赎其罪!” “啊……”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刑台上的洛宏图和李氏听到这话,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救他们的,竟然是林毅? 这怎么可能呢? 岳楠宣读完毕,把手令收回怀里。 台下的百姓先是愣了足足有几分钟,随即爆发出一阵巨大喧哗,比过年还热闹。 “听见了吗!摄政王下令救人了!” “哎呀我的天哪,王爷真是活菩萨下凡啊!” “洛家两口子那么不要脸的陷害他,往他身上泼脏水,他居然还以德报怨,留他们一条狗命!” “可不是嘛!要换了别人早就把这对狗男女千刀万剐了。” “王爷这是真把人命当命看啊!” 不过,人群中也有不同的声音。 一个卖肉的屠户挥舞着杀猪刀,扯着嗓子喊:“善什么善!王爷这是妇人之仁!像洛宏图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就该一刀砍了!留着他们去蓝田县浪费粮食吗!” 旁边一个穿着长衫、读书人模样的老头立刻跳出来反驳,指着屠户的鼻子骂。 “你个杀猪的懂什么!王爷这叫宽宏大量,乃仁义之风!洛家虽然做错了事,但王爷念及亲情,不忍杀生,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所为!你懂个屁的纲常伦理!” “对!王爷是个好人!那皇帝才是个彻头彻尾的昏君呢!” “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丑事,还要杀人灭口,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大周有这样的皇帝,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百姓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面红耳赤。 但争着争着,大家的意见就统一了。 不管林毅是心软还是大度,救人就是仁义。 而皇帝杀人灭口,就是昏庸无道。 舆论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前两天还在大街小巷骂林毅禽兽的老百姓,现在全都调转枪头,把最恶毒的诅咒全送给了南宫雄。 “摄政王万岁!”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带头高喊了一句。 紧接着,成百上千的百姓跟着齐声高呼。 “摄政王万岁!” “摄政王万岁!”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好像要把菜市口的天都给掀翻了。 岳楠站在刑台上,听着百姓们发自内心的欢呼,只觉热血沸腾,连头皮都隐隐发麻。 他看着赵长安,冷冷地说:“赵大人,听见了吗?这就是民意,你还要违抗摄政王命令,继续行刑吗?” 赵长安敢吗? 他根本就不敢,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想杀洛家夫妇的。 现在有岳楠横插一杠,又有百姓起哄,他正好就坡下驴,回家就他妈辞职去。 现在的官场可真不是人混的。 “下官不敢!”赵长安忙作揖,连带着表情都神圣了几分,“既然是摄政王的命令,下官自然遵从!这俩人,岳统领带走便是。” 言罢,他赶紧给衙役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退开。 “哼。” 岳楠冷哼一声,一挥手,几个神机营士兵上前,扯掉洛宏图和李氏嘴里的破布,又割断了麻绳。 破布一拿掉,洛宏图立刻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谢王爷不杀之恩!谢王爷不杀之恩啊!呜呜呜呜……”他一边哭,一边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使劲磕头,木板上很快就沾满了血迹。 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砰砰砰地磕着。 反观李氏虽然也瘫坐在地上,但她却像个疯婆子似的又哭又笑,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庆幸的是,她活下来了,不用掉脑袋了。 悲哀的是,从今以后她再也不可能成为什么官太太、娘娘了,而永远都只是一个要在土里刨食的普通人。 岳楠看着他们这副惨状,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行了!别嚎了!”岳楠大喝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哭喊,“来人,把他们押上囚车,立刻送往蓝田县!” “是!” 第163章 丞相:我辛苦带节奏,陛下反 丞相府里热闹非凡,宽敞的大厅里摆着一桌丰盛酒席。 刘文涛坐在主座,手里端着个白玉酒杯,整个人红光满面,好像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了。 在他下手边,坐着几个朝廷里有头有脸的文官。 包括消肿还没消彻底的户部侍郎钱德光也来了,就因为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 吏部主簿刘栋端起酒杯,起身冲着刘文涛敬酒。 “丞相大人,下官敬您一杯!这几天外头大街小巷都在传林毅的丑事呢,哈哈哈哈,现在全京城的老百姓都在戳他的脊梁骨,咱们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一半了!” 刘文涛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哈哈大笑:“这算什么?老夫早就说过,林毅此子狂妄自大,行事毫无底线,早晚必遭天谴。他以为手里有兵就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做梦!老百姓的唾沫星子是能淹死人的!” 旁边是马建国,他儿子大春就是死在林毅手里的,因为对林毅的恨意比谁都深。 “丞相说得对!林毅嚣张跋扈,现在连人伦都不顾了!等各地藩王、驻军看到我们新改的檄文,知道林毅是个什么货色后,必定群情激愤!” “没错!等陛下的二十万大军一到,林毅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下官非得亲手拔了那个王胖子的皮,报我这二十巴掌的仇!” 刘文涛听众人吹捧,心里也暗暗得意。 关键时刻还得是老夫吧? 你们这群人,只配给老夫擦皮鞋! 不过话又说回来,前阵子他确实被林毅压得挺惨,带头罢工没搞成,反而被林毅逼着去上朝,丢尽了脸面。 现在好了,李氏那个疯婆娘跑到摄政王府闹了一出,直接给林毅扣上了一顶摘不掉的帽子。而他自己趁机安排手下人,在城里各大茶楼、酒肆推波助澜,把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 只要把林毅的名声搞臭了,二十万勤王军进京那就是顺应天意,名正言顺。 到时等林毅一死,这大周朝堂还得是他刘文涛说了算。 “各位同僚。”刘文涛举起酒杯,环视了一圈,“林毅嚣张不了几天了,等大军一到,这京城的天就该亮了。到时候,咱们在座各位可都是大周的功臣啊。哈哈哈哈,论功行赏,加官进爵,全都不在话下!来,干了这杯!” “干!为了大周!” “祝丞相大人早日肃清朝纲!” 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到了极点,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畅想等林毅死后,该怎么瓜分摄政王府的家产了。 可就在这帮文官喝得正高兴的时候,大厅的门突然被人悄悄推开,一个小厮步履匆匆地来到刘文涛身边咬了几下耳朵。 一开始,刘文涛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可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就僵了,眼睛越瞪越大,原本红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连嘴唇都开始打哆嗦。 坐在他旁边的钱德光和刘栋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不对劲。 “丞相大人,出什么事了?” 刘文涛根本没理他,脑子里直嗡嗡,最后猛地起身,把白玉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啪—— “昏君!”刘文涛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翘起来了。 在场文官都吓傻了,不明白怎么回事。 心说,丞相平时对陛下可是最恭敬的,这怎么还当众骂出来了? 钱德光赶紧压低声音劝阻:“丞相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要是传到宫里去,可是要杀头的!” 马建国也一脑门子问号:“丞相,到底出什么事了?” 刘文涛现在哪还顾得上什么杀头不杀头的?只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布的局,全被南宫雄这个蠢货给毁了! 娘希匹,老夫费了多大劲才把林毅的名声搞臭的!好不容易看见点气色,你南宫雄倒好,大半夜管不住裤裆,竟然干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 退一万步讲,你干就干了吧,第二天还要下旨把人家两口子砍头! 你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啊! 刘文涛指着门外,气急败坏地吼道:“我骂他昏君有错吗!自己一时糊涂,结果把咱们的计划全盘打翻了!” 刘栋赶紧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丞相息怒,您先喝口茶,慢慢说。到底干什么了?” “滚!”刘文涛一把推开茶杯,茶水洒了一地,然后咬着牙,把小厮刚才汇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包括南宫雄是怎么欺负洛家人的,最后还要杀人灭口,结果现在闹得全城皆知,让百姓对林毅的口碑反转。 钱德光等人全都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当场。 “这……这怎么可能呢?陛下怎么会看上她啊?” “是啊,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陛下登基多年,可从来没干过这么没脸面的事情,是不是有人下套啊?” 刘文涛冷笑连连:“下套?屁!他南宫雄这么着急杀人灭口,不就是掩盖事实,死无对证么?” “我的天呐……” 文官们感觉自己三观都塌了。 他们虽然在朝堂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但也自诩读的是圣贤书,讲究礼义廉耻。 像南宫雄这种事,别说他们了,就是市井流氓都干不出来。 马建国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丞相……这事儿……这事儿只要咱们不说,老百姓也不知道吧” “你懂个屁!”刘文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以为这事儿还能瞒得住吗?洛宏图和李氏早在游街的时候,就当着全京城老百姓的面都抖落出来了!” 钱德光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咱们连轴忙活了好几天,不仅没搞死林毅,反而还帮了他的忙!现在林毅成了被陷害的忠臣,陛下成了一个为了掩盖丑闻不择手段的昏君!”刘文涛越说越气,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早知道皇帝这么蠢,他就不该费那个劲去造谣。 现在好了,屎盆子没扣在林毅头上,全扣皇帝脑袋上了。 刘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急切地说:“丞相,不管怎样,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补救啊!绝不能让勤王军知道这个消息,否则这仗就没法打了!” 刘文涛沉吟一声,转头看向小厮,厉声喝道。 “你!立刻拿着我的手令,去通知张泽南,暂缓行军进度,老夫得进宫去见陛下!” “是。”小厮马上就去了。 但沉闷的气氛却始终没办法缓解。 刘文涛看了看外面的天,雾蒙蒙的,好像要下雨了。 “唉,但愿消息别传这么快吧。”他从没有那一刻感到如此无力。 林毅的反应太快了,他这哪是什么以德报怨啊,这是分明是在杀人诛心! 皇帝急着杀人灭口,他却大度地站出来把人救下。 这一杀一救,高下立判。 老百姓看到这一幕,只会更加确信皇帝是个昏君,而林毅是个宽宏大量、有情有义的好人。 唉。 刘文涛叹了口气。 当丞相这么多年,好处没多少,专给人擦屁股了。 “备轿!老夫要立刻进宫面圣!” 第164章 林毅反手一个阳谋杀疯了 皇宫,养心殿。 这都快下午了,南宫雄还是眼珠子通红,把瓷瓶、砚台什么的扔了满地,几个太监宫女跪在角落里,心说,这老登今天又发什么疯啊。 闲的吧?回回我伺候的时候你发疯。 “不是,她有病吧!”南宫雄正批奏折呢,批着批着就骂一句,“贱人!全都是贱人!” 宫女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给他拿新的毛笔了,每回来都战战兢兢的。 其实也不怪南宫雄生气,这事儿搁谁谁都得麻。 他好心好意收留洛宏图一家,结果被人家给仙人跳了。 这就好比你关系最铁的兄弟家落难了,举家来你这里借宿,结果利用仙人跳威胁你,让你帮他们还债。 这不疯了么。 只不过如果是我们遭遇这种事,真有可能有苦说不出,但人家南宫雄是皇帝。 真要杀人就一句话的事情,所以嘛,他早上毫不犹豫地下旨,安了个意图行刺的罪名,要把洛宏图和李氏直接拉到菜市口砍头。 只要他们死了,昨晚的事情就永远是个秘密了。 “朕是皇帝!朕想杀谁就杀谁!敢算计朕,朕让你们死无全尸!” 啪。 这毛笔今天算的倒了血霉了。 就在这时,孙福像是得知了什么消息,迈着小碎步,急匆匆的进来。 南宫雄一看到他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砍了没有?” 孙福来到他身边,脸色阴沉:“陛下,出事了,人没砍成。” “你说什么?!”南宫雄大怒,“没砍成是什么意思?刑部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朕的圣旨他们敢不听?说,今天当值的官员是谁?朕砍了他!” “陛下息怒!今天刑部当值的人是赵长安,但这事儿真不怪他,也不是他不听旨,是神机营的人突然去劫法场了!” “林毅的人?他为什么劫法场?”南宫雄闻言一愣。 林毅和洛家可是死仇啊。 洛宏图当初要骗了林毅一百万两彩礼,李氏前天还跑去摄政王府闹事。按正常逻辑,林毅应该把洛家人生吞活剥了才对啊,怎么会派人去劫法场救他们呢? 孙福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陛下,神机营统领岳楠带着骑兵冲进法场,当众宣读了摄政王的手令。摄政王说……说他念及亲情,以德报怨,免了洛家夫妇的死罪,把他们发配到蓝田县去了。” 以德报怨?放屁! 林毅那个兔崽子要是有德心,朕至于吃糠咽菜的? 但这事儿没头没尾的,还真不好猜。 “是不是中途出了什么变故?” 孙福点点头:“是,洛家夫妇在去法场的路上大骂陛下,而且还在昨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南宫雄一下就明白了。 这他妈是林毅的阳谋! 朕要杀人,他偏偏以亲情为理由救人! 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孙福,你告诉朕,老百姓是什么反应?”南宫雄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总觉得老百姓都是愚昧的,只要刑部一口咬定洛家夫妇是意图行刺,老百姓肯定会站在他这边。 就像处理的那些贪官似的,没有人在意贪官到底贪没贪,贪了多少钱,只要你以这种方式去处理,老百姓都会拍手叫好。 即便处死的是政治对手。 孙福抬起头,满脸苦涩:“陛下,老百姓现在全都在传林毅的美名,说他是活菩萨下凡。至于陛下您……” 孙福没敢继续往下说。 南宫雄急了,一巴掌拍在龙案上:“说!” 孙福吓得赶紧跪了下去。 “老百姓说陛下是昏君,说这根本就是陛下安排好的阴谋,故意指使洛家去陷害摄政王,现在事情败露就急着杀人灭口……” “放屁!”南宫雄怒吼一声,气得差点吐血,“朕什么时候安排阴谋了!是洛宏图那个老王八蛋算计朕!老百姓难道没有脑子吗?岳楠随便说几句话,他们就信了?” 孙福叹了口气,解释道:“陛下,不是岳楠忽悠的,是游街的时候,洛家那两口子自己吵了起来。洛宏图当街大骂李氏不要脸。李氏也回骂洛宏图是个缩头乌龟,当时整条朱雀大街的老百姓都听见了,根本瞒不住啊。” 南宫雄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两晃,差点从龙椅上栽过去。 “陛下!” “您要保重龙体啊!” 现在终于明白林毅为什么能轻易扭转舆论了。 洛家这两个蠢货,你们这是嫌朕死得不够快啊!朕要杀你们灭口,你们就乖乖去死不好吗? 非要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好了,朕的脸面全没了! 恐慌。 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南宫雄心头,甚至比当初林毅封锁京城还要严重。 因为他知道,即便林毅封锁京城,也不敢对他这个皇帝怎么样。但现在不同了,一旦百姓对当今皇帝怨声载道,那任何一点声音都会让他们连成片,届时只需要有人振臂一呼,浩浩荡荡的起义军就会组成。 即便现在还不至于,但南宫雄猜测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更何况他眼下最怕的不是老百姓骂他,而是那二十万正在向京城集结的勤王军。 如果让那些带兵的藩王和将军知道他干了这种丑事,谁还会心甘情愿地给他卖命? 要知道这支军队可是他最后底牌,更是翻盘的唯一希望,一旦失败自己将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一辈子都要当林毅的傀儡了。 “孙福,立刻传旨!”南宫雄一把抓住孙福的胳膊,指甲都掐进肉里了,“马上封锁九门!任何人不得进出京城!把街上那些乱说话的人全抓起来砍了!记住,这事儿绝对不能传出京城,更不能让勤王军知道!” 孙福疼得直咧嘴,心说,我的活爹啊!你是忘了么,京城现在根本不是你说了算! “陛下,京城还在神机营手里呢……” “呵,呵呵,呵呵呵……”南宫雄惨笑两声。 那就是说,这事儿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勤王军会不会帮他,帮他知道会不会让他做皇帝,一切都是未知数了。 就在这时,另有太监进来。 “骑兵陛下,丞相刘文涛求见!” 话音刚落,刘文涛已经不顾太监阻拦,自己就闯了进来,甚至连行礼都顾不上了,进门就说:“陛下!不用封锁消息了,林毅的动作比我们快得多,这逆贼不仅在法场救了人,还让人把洛家夫妇在囚车里说的话编成了段子,现在正在满大街的散布呢。” “刚才臣进宫的时候,已经看到有快马冲出城去了,估计是摄政王府的探子,不出三天,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南宫雄听到这话,整个人苦笑一声,瘫坐在龙椅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多日来费尽心机的算计林毅,眼看着就要把他逼上绝路了,结果就因为昨天晚上那几杯虎虎酒,因为那个主动送上门的女人,把大好的局面彻底葬送。 南宫雄双手捂着脸,心里满是悔恨与不甘。 刘文涛心里同样也不好受。 筹谋了这么久,联合了那么多文官,本以为能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扳倒林毅。 可谁能想到,他们最坚实的后盾,大周的皇帝,居然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可不管怎么说,事情出了就得解决,否则大家就都要回家奶孩子去了。 “陛下,臣还有一个办法。” 第165章 皇帝:只要能杀林毅,朕倾家 南宫雄一听这话,好像打了一管子鸡血,腾得坐起来:“什么办法?快说!只要能弄死林毅,朕什么都答应你!” 刘文涛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太监宫女。 南宫雄会意,马上摆手:“都滚!” “是。” 他们本来也不想在这呆,爬起来就走。 甚至孙福都想跟着一起走了。 可谁知南宫雄却不让他走:“老孙,你留下。” 毕竟是两朝元老,没有人会怀疑孙福对皇家的忠诚。 但事实上,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最不忠诚的。 刘文涛看闲杂人等都出去了,这才说道。 “敢问陛下,勤王军打仗图的是什么?他们真是为了什么清君侧的大义吗?老臣看未必。那些当兵的不过都是想混口饭吃,领兵的将领也不过是图个升官发财。既然现在大义这面旗举不起来了,那我们就换一面旗帜。” 南宫雄皱着眉头问:“换什么旗帜?” “钱!” 南宫雄再次一愣:“你的意思是,让朕拿钱去收买他们?” “对!就是收买!既然名声不可靠,我们就用真金白银去砸!只要好处给得足,就算他们知道陛下……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们也会闭上嘴巴,乖乖给陛下卖命的。” 南宫雄靠在椅背上。 这个办法他不是没想过,可二十万大军毕竟不是小数目,就算一个人发十两银子,那也是二百万两。 这还不算那些将领的赏赐,不算大军一路上吃喝拉撒的粮草,林林总总加起来,那就是天文数字了,光靠他一个皇帝根本吃不消。 “丞相啊,你说得轻巧。”南宫雄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国库早就空了,之前为了对付林毅,朕下令封锁钱庄,严禁贸易。现在朝廷连百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朕去哪弄这么多钱收买二十万大军?” 刘文涛早就想好了对策,站起来往前一步。 “陛下,国库是空了。但是陛下的府库难道也是空的吗?” 南宫雄听到这话当即脸色一变。 府库里可都是他的私房钱啊,是大周两代皇帝传下来的奇珍异宝,加上他登基后这些年各地进贡的好东西。 哪能拿出来打仗啊? 再说,就算拿出来也是杯水车薪。 “丞相,你让朕动私库?”南宫雄声音拔高了八度,满脸不情愿。 然而刘文涛却根本不退,硬顶着南宫雄的目光说。 “陛下!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舍不得那些身外之物吗?林毅现在封锁京城,截留物资,手里又有神机营和北境三十万大军。若是让他发觉我们秘密派兵,鱼死网破怎么办?等他的大军一到,皇宫被攻破,您私库里的那些财宝,最后还不是全落进他的口袋里了?” 南宫雄咬着后槽牙,内心十分纠结。 刘文涛继续下猛药。 “那些金银财宝,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陛下能保住江山,弄死林毅。等天下太平了,天下所有的好东西还不都是陛下的?现在把它们拿出来,用来给勤王军发高额军饷。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当兵的看到真金白银,肯定会拼了命帮陛下打仗的。” 道理谁不懂啊?可问题是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东西。 南海夜明珠,西域红珊瑚,还有历代名家字画,随便拿出一件都价值连城。现在要全部拿出去换成银子发给那些大头兵,他简直比割肉还难受。 但刘文涛说得也对。 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林毅要是真打进皇宫,绝对不会放过他。 “好!”南宫雄拍了一下桌子,下定决心,“朕出钱!只要能保住大周江山,朕把私库全都搬空也认了!” 刘文涛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皇帝还不算太蠢。 “陛下英明!只要有这笔钱,二十万大军肯定士气大振,林毅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绝对挡不住。” 南宫雄却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可是光靠朕的私库恐怕还是不够,二十万大军的开销实在太大了。” “陛下放心,老臣回去之后会带头找朝廷的官员们捐款。国家有难,匹夫有责。那些当官的平时没少捞油水,现在该是他们为国尽忠的时候了。老臣就算拿刀逼着他们,也得让他们把钱掏出来。” 忠臣! 忠臣呐! 我大周有这样的臣子,何愁免不了反贼!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告诉那些官员,谁要是敢哭穷一毛不拔,朕要他们的命!” 刘文涛赶紧弯腰行礼:“老臣遵旨。只要陛下带头,臣子们肯定不敢推辞。这笔钱凑起来,绝对能让勤王军满意。” 孙福一直站在南宫雄身后,低着头,双手拢在袖子里。 也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就像个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 但其实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前天林毅把他叫到摄政王府,逼自己做局,当时只以为林毅是想用皇帝的丑闻来掩盖他自己的丑闻。 可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林毅不仅没有躲在王府看笑话,反而派神机营去法场救人。 这一招以德报怨,直接把南宫雄逼上了绝路。 现在南宫雄的名声彻底臭了,林毅反而成了老百姓心里的活菩萨。 这手段,这心机,简直让人胆寒。 孙福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庆幸自己当初没跟林毅谈条件,而是乖乖照办了。 要是他稍微有点别的心思,估计早就噶了。 “现在这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狠啊……”孙福在心里暗暗感叹。 自己伺候了两位皇帝,见识过无数宫廷斗争,但像林毅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走一步算十步的狠角色,还真是第一次见。 和他比起来,南宫雄就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猴子。 唉……大势已去啊。 孙福心里给南宫雄默了句哀。 同时对刘文涛出的主意有些鄙夷。 还用钱收买勤王军呢,想的挺好。 二十万大军,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个无底洞! 南宫雄私库就算再有钱,能填满这个窟窿吗?就算加上那些官员的捐款,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更何况那些官员是什么德性,孙福太清楚了。 平时就一个个哭穷装清廉,真到了要掏腰包的时候肯定会各种推脱。 所以刘文涛想靠捐款凑够军费,简直是做梦。 但孙福什么也没说。 自己就是个太监,在乱世里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如果可能的话,皇帝梦还得做,但眼下肯定得缓一缓。 就在这时,南宫雄突然转过头,看向孙福:“孙福,你觉得丞相这个主意怎么样?” 孙福愣了一下,心说你是皇帝,你问我干嘛呀? “回陛下,老奴是个没根的人,不懂什么军国大事。但老奴觉得,只要能帮陛下分忧,什么办法都值得一试嘛。” 其实他这话说的挺有水平,两边都不得罪,但南宫雄不愿意。 “你个老东西,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装糊涂!朕问你话,你就说好不好就行了,扯什么没根啊!” 孙福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陛下,丞相大人说的是一个办法,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但效果如何,老奴真不敢妄言。毕竟二十万大军的开销太大,光靠陛下私库和百官捐款,能不能撑到打赢林毅,还是个未知数。” 他这番话其实就是在暗示南宫雄,这事不靠谱,别做梦了。 但他偏偏又不敢说得太直白,怕皇帝失望。 南宫雄沉吟一声。 下面的刘文涛见这老太监敢反驳自己,立刻就不干了。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想出来的绝招,怎么能让一个太监给搅黄了? 第166章 连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孙总管此言差矣!”刘文涛瞪着孙福,大声说,“有陛下带头捐款,下面的臣子肯定会踊跃响应!大周的官员还是有忠君爱国之心的!再说了,我们之前封锁了所有当铺,那些商贾正愁得吃不饱饭。现在我们一下放开,把府库里的财宝都拿去典当,肯定能换取大量银钱!这笔钱,足够供养勤王军了!” 孙福看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冷笑。 还忠君爱国呢,你刘文涛自己就不干净,还指望别人忠君爱国? 那些商贾都快被你们这些官员折腾得破产了,现在放开当铺,他们敢拿钱出来买你们的死当吗? 谁不怕林毅秋后算账? 但孙福不想跟他争辩,也没有意义。 江山社稷这东西,最后靠的还是皇帝和臣子,与他一个太监何干? 别说什么林毅啊、勤王军的。 就算所有人都杀进皇宫,那也是杀皇帝,玷污妃子、宫女,哪有跟太监过不去的? 既然死不了,孙福就打定主意不管了。 “丞相大人说得有理。老奴愚钝,还是请陛下拿主意吧。” 南宫雄点点头,脑子里反复权衡着刘文涛和孙福的话。 心说,孙福的担忧不无道理,这确实是场豪赌。 但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名声已臭,如果不拿钱去砸,勤王军肯定不会来。 不来,他也是个死。 “那就按丞相说的办吧!”南宫雄眼一闭,心一横,“朕将私库全拿出来!不仅如此,后宫的妃子,九王府的皇子,也都必须把没用的东西全拿出来捐了!这个时候谁要是敢藏私,朕绝不轻饶!” 南宫雄现在是彻底红眼了,连自己老婆孩子的棺材本都要掏出来卖。 就这还不算完呢,紧接着他又说:“还有江南四大家族!刘文涛,你派人去告诉他们,必须全力支持朕!他们平时仗着朝廷庇护,赚了那么多黑心钱。现在朝廷有难他们要是敢不出血,等朕平了叛,第一个抄他们的家!” 刘文涛赶紧跪下磕头:“老臣领旨!这就去办,务必让勤王军满意,为陛下效力!” ...... 王府。 林毅正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一根紫竹钓竿,盯着湖面的浮漂。 这几天他心情相当不错。 前有洛家人来王府闹事,后有计策祸水东引,几番操作直接让百姓口碑反转,把自己夸成了以德报怨的活菩萨。 呵,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估计南宫雄现在正气得砸东西呢,就看他接下来还能出什么招了。 不过,不管他出什么招,都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二十万勤王军? 呵,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王爷,您喝茶。” 艺霏端着刚泡好的热茶,轻手轻脚来到太师椅旁,放在小木桌上。 林毅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做事永远这么稳重本分,不争不抢,确实招人疼,尤其今天穿着一身淡绿色的罗裙,头上插着金镶玉蝶恋花簪子,美艳不可方物啊。 自己得找个机会尝尝咸淡,不能辜负了美人心。 “嗯,放那吧。” 艺霏闻言,乖巧退到一边。 这时,林毅脚边传来一阵抱怨。 “王爷,您这鱼饵到底行不行呀?都一下午了,连个鱼鳞都没见到!” 说话的是幂幂。 她正蹲在一个木盆前面,两只手沾满鱼饵,像和面似的用力揉搓。 本来想的挺好,心思王爷难得有空陪她们玩,就特意打扮了一番,穿得也花枝招展的。 想着,万一王爷开心,抱着自己在湖边干点啥呢?胖爷送来的春宫图上说了,有些姿势就是可以在水里的,也可以在露天的。 结果没成想,到了地方林毅直接塞给她一盆鱼食,让她拌鱼饵。 她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这鱼饵腥味重,黏糊糊的弄得满手都是,脏死了,但又不敢违抗林毅的命令,只能撅着嘴,一边用力揉,一边心想。 我可是王爷的女人,怎么能让我干这种粗活呢! 真是的! 林毅听见抱怨,转过头,看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你这丫头,让你拌个鱼饵哪来这么多废话?钓鱼讲究的是耐心。你心浮气躁的,鱼能上钩吗?” 幂幂撇撇嘴,举起沾满鱼饵的双手,凑到林毅跟前:“王爷您看嘛~~奴婢的手都搓红了!这湖里的鱼是不是成精了,故意躲着不出来呀?” 林毅嫌弃往后躲了一下,指着不远处的南宫敏。 “这事儿你别怪鱼,也别怪鱼饵。要怪,就怪你们王妃吧。” 南宫敏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古籍,一身素雅长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又端庄又大气。 听到林毅突然把矛头指向自己,无奈的笑了笑,放下书,说道:“王爷竟拿妾身打趣,鱼儿是吃不饱的,这和妾身喂鱼有什么关系?” 林毅挑了挑眉毛:“怎么没关系?你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就往湖里撒鱼食。这湖里的鱼都快被你喂撑死了,肚子滴溜圆儿,还能看上我的饵料吗?” 幂幂一听,立刻找到台阶下,赶紧附和。 “就是就是,王妃心太善了,把鱼嘴都喂刁了。奴婢这鱼饵拌得再好,它们也不稀罕吃。” 南宫敏见幂幂那副顺杆爬的样子,也不生气,知道她是个有点心机的丫鬟,翻不起什么大浪。 自己作为当家主母,没必要跟一个丫鬟计较。 “王爷这话就不讲理了。”南宫敏起身,走向林毅,“妾身看这湖里的鱼游得欢快,随便投了点食。它们若是不饿,自然就不吃了。钓不到鱼,分明是王爷的钓技不行,倒怪起妾身来了。” “哈哈哈哈。”林毅哈哈大笑,“你这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利索了,果然,进了王府的人就没一个好鸟!迟早都得学坏!” 南宫敏大囧:“分明是王爷叫妾身不必刻意的,如今放下身段了,王爷又笑。” 林毅看着平静的湖面,笑而不语,末了又叹了口气。 “唉,是啊,鱼是吃不饱的,就像人心一样。” 南宫敏听到这句话,心里微微一动。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从小在皇宫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自然明白林毅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王爷是在说朝堂上那些人?” 林毅点点头,松开钓竿,架在木架上。 “可不是嘛,你看这湖里的鱼,只要你往水里扔吃的,它们就会一窝蜂的抢。不管肚子有多撑,只要看到有吃的,还是会张嘴。朝堂上那些官员,还有你父皇,跟这湖里的鱼有什么区别?” 听到“父皇”两个字,南宫敏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下,又想起当时父皇逼迫自己给夫君下毒的事情。 本来两人之间就缺乏足够的父女情感,如今那个男人为了保住皇位,逼他毒害自己夫君。 反观夫君呢?他不仅没有生气,没有发怒,反而原谅自己的错误,再次把管家大权交在自己手中。 两者一比,高下立判。 从那时候南宫敏就觉得,跟着林毅一条道走到黑了。 反就反,夫唱妇随! 林毅望着湖面,接着说:“南宫雄一心想要削藩,从个人情感上讲,这没什么问题。但从政治远见上看,他太小家子气了。要知道,如果没有我们林家在前面顶着,漠北那些蛮子早就打进京城了。他倒好,觉得天下太平了,就开始卸磨杀驴。敏儿,你说,他这心是不是太贪了?” “唉……”南宫敏叹了口气,没说话。 林毅说得没错,大周江山有一半是林家打下来的。 父皇的做法,确实让人寒心。 “还有刘文涛那帮人,平时满嘴仁义道德,自诩读的是圣贤书,然而背地里却干了这么多龌龊事儿。他们把持朝政,兼并土地,开赌场,放印子钱。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他们家里却金山银山。我封了他们的赌场,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就急眼了,集体罢工,还写什么《讨贼檄文》骂我。” “呵,我看呐,这帮人的心,比这湖里的鱼还要贪,永远都填不满。” 第167章 父皇你真是病急乱投医 幂幂蹲在旁边,听着林毅说这些国家大事,完全插不上嘴。 艺霏也是同样,但她的心思比幂幂更细,觉得王爷是个真正的大英雄,虽然手段狠辣,但都是为了对付那些坏人。 对老百姓,王爷可是实打实的好。 要知道平安县那些被分到土地的老百姓,哪个不夸王爷是活菩萨? 南宫敏伸手,轻轻抚平林毅衣服上的褶皱:“王爷说得极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父皇和那些官员早就被权力蒙蔽了双眼,只看到王爷手里的兵权,却看不到天下乱象。只是如今父皇调集二十万勤王军,意图强攻京城,王爷打算如何应对?” 林毅咧嘴一笑。 “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而已。江南大营那些兵常年不打仗,刀都生锈了。各路藩王的私军也都是些没见过血的少爷兵,把他们凑在一起连个统一指挥都没有。真到了战场上,一个冲锋就得吓得尿裤子。” 见听林毅说得这么自信,南宫敏心里也踏实不少。 因为只要林毅赢了,她和母妃就能活下去。 “王爷神勇,妾身佩服!” 幂幂闻言也赶紧点头:“嗯嗯嗯!奴婢也佩服!最佩服王爷啦!嘻嘻嘻!” “傻样儿。”林毅笑着捏了捏幂幂的脸蛋。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大哥!大哥!你在哪呢!” 这破锣嗓子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整个摄政王府敢这么大呼小叫的,除了那个死胖子,找不出第二个。 不果然,多时,胖子和芦德豪一前一后从月亮门那边过来。 这两人现在简直就是连体婴儿,走到哪都在一起,连嫖娼都选同一个小姐。 “大哥!哈哈哈哈,哎呦,嫂子也在呢啊!”胖子对南宫敏很是尊敬,连连大笑。 后者也笑着点头:“胖爷,芦小公爷。” “给大嫂请安!”芦德豪作了个揖,然后艺霏拿来两把椅子,让他们坐下,后又扶着南宫敏回到长亭。 胖子大大咧咧坐下去,椅子嘎吱一声。 “你们俩不在外面干活,跑回来干什么?”林毅问道。 胖子拍着大肚腩回答:“嗐,这不是今天休沐嘛,你规定的啊,每七天休一天。再说赌场那边的事儿,胖爷已经拾掇得差不多了。再有十天半个月,就能开业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 之前林毅下达禁赌令,把京城里那些世家大族的赌场全给封了。 但这并不是真要禁赌,而是要把这块肥肉抢过来,由摄政王府垄断经营。 这可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以后军费全指望它了。 林毅看着芦德豪:“都是按我给你的图纸改造的吧?” 后者坐直身子回答。 “没错,按大哥的吩咐,我们把青龙大街上的三家大赌场打通了,弄成了一个超级大的场子。一楼是散客区,玩骰子、推牌九,门槛低,谁都能进。二楼是贵宾区,专门接待那些达官贵人和有钱的商贾。里面不仅有赌局,还有单独的包厢。三楼按照您的意思弄成了洗浴休闲区,就是人还没招呢。但弟弟心思也不着急,等开业再雇也来得及。” 林毅点点头。 在现代社会,这种一体化的娱乐场所最赚钱。 古人娱乐方式匮乏,有了这种地方,那些有钱人还不乖乖把家底掏空? 再说,这里面最赚钱的是赌场。 以后赌场将在全国各地开花,都由王府直接管辖,从今军费就不缺了。 “只是有一点,还得问问大哥。” “你说。” 芦德豪说:“大哥的意思是,印子钱要适当,但这个边界……我们很难把握啊。” 胖子也跟着插嘴:“对啊,要不就不放,要放就都放,什么叫适当的放啊?” 其实放高利贷这个事儿,并不是林毅的本意。 但不放肯定是不行的,你这个赌场不赚钱,但使劲放更不行。 他开赌场是为了赚有钱人的钱,不是为了逼死普通老百姓。 所以说这个适当的放,就必须得有个明确的尺度,不然下面的人还真不好办。 林毅说道:“就按家产的一半算吧,任何借贷的人都要调查清楚家庭背景,所有家产加在一起只能借一半。嗐……说实话,本王不想赚穷鬼的钱。” 芦德豪有些不解:“不赚穷鬼的钱赚谁的钱啊?” “它!”林毅指了指湖里的鱼。 这个比喻,除了刚才几女外,芦德豪和胖子都不懂。 但是林毅心里清楚。 自己好不容易穿越了,当了摄政王,我还得拉拢豪绅,还得巧立名目,还得看他妈的脸色。 那我不成了跪着要饭的了吗? 芦德豪刚要问,林毅就说:“不用明白什么意思,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账目必须做清楚,每一笔钱都要入王府的公账,要是让我发现谁敢中饱私囊,我杀他全家!” “大哥,这你放心吧!” “另外,胖子啊……” 胖子差点睡着了,听见喊声忙一哆嗦,好像喷裤裆里了。 “哎?” “以后赌场的事情你就别管了,过几天要打仗,你马上回神机营去,城里的事情交给德豪就行。” 胖子一听有仗打,眼睛瞬间亮了:“打仗?太好了大哥,胖爷都快闲出孩子来了!” “别打岔,你立刻拿着令牌去城外接管南宫傲的虎豹骑,把他们打散,分到纳兰库的队伍里。这帮人都是很厉害的重骑兵,以后有大用处。另外,回去告诉岳楠,让他把所有八牛弩都给我搬到城墙上去,箭矢要备足,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全都准备好。” “明白了,胖爷这就去。” 胖子是典型闲不住的人,听到命令马上就走了,比逛青楼还有劲儿。 这时,管家林安又从长廊那边过来,走到林毅面前,恭敬行了个礼:“王爷。” “嗯,说。” 林安从袖子里掏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双手递给他。 “王爷,宫里刚传出来的消息,送信的人很小心,什么也没说,只说必须交给您。” 林毅接过信。 这信上没有火漆,没有署名,甚至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难道是内线送来的?不应该啊,内线送信都是有口令的。 林毅琢磨着,把信拆开,就见信上只写了很短的内容。 “陛下因二十万勤王军粮饷短缺,已决定掏空私库,变卖历代珍宝以充军资。同时下旨命后宫所有妃嫔、九王府诸皇子,皆须捐出金银细软。更甚者,刘文涛进言欲强令满朝文武百官捐款。陛下已准,明日早朝便会颁布此令。” 林毅看后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真是病急乱投医啊,敏儿,你父皇又起幺蛾子了。” 南宫敏闻言再次过来,接过信件看了看,没说什么。 “唉,父皇也是没办法了……夫君,妾身想回去看看晚膳,这些军国大事,妾身就不跟着操心了。” “嗯。” 说完,南宫敏转身就走。 第168章 黑吃黑! 南宫敏刚走,芦德豪就迫不及待地凑上来,探头探脑地想看信上的内容。 “大哥,宫里传出什么好消息了?你笑得这么开心。” 林毅随手把那张没有署名的信纸扔在桌上,端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南宫雄急眼了,准备号召百官捐款,拿钱去资助他那二十万勤王军呢。” 芦德豪面色一沉:“我草?这事儿听着靠谱啊!大哥为何发笑?这可不是小事。” 林毅放下茶盏,靠在太师椅背上,看着芦德豪问:“你觉得靠谱?” “那肯定靠谱啊!”芦德豪掰着指头算账,“大哥你想啊,京城里这些当官的,哪个家里不是富得流油?别的不说,就说那个户部侍郎钱德光,他老家在江南良田千顷,家里的银子都堆成山了!还有那个丞相刘文涛,别看他平时装得清高,背地里收的冰敬炭敬还少吗?这帮人要是真掏钱,一人凑一点,维系二十万大军的军费绰绰有余啊。” 林毅静静地听着他算账,也不打断。 等他说完了,这才冷哼一声:“哼,你说得都对,他们确实有钱。但我问你,他们凭什么把钱拿出来?” 芦德豪一愣,抓了抓后脑勺。 “陛下下旨啊!陛下都发话了,他们敢不掏钱?那可是抗旨不尊的大罪!” “南宫雄现在手里还有什么牌啊?他连这皇宫的门都出不来,吃喝拉撒全靠我王府点头。他拿什么去治百官的罪?拿嘴吗?” 芦德豪眨了眨眼,不说话了。 他虽然办事挺机灵,但在这种朝堂大局的弯弯绕绕上,还是差了点火候,甚至都没办法和南宫敏相比,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这事儿到底哪里不对。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打工的料。 “大哥,就算陛下现在落魄了,但名分还在啊。那些文官天天把忠君爱国挂在嘴边,现在陛下有难,他们总得意思意思吧?”芦德豪试探着说。 “德豪,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这帮文官的心思。当官是为了什么?为了青史留名?为了天下苍生?放屁!他们十年寒窗苦读,削尖了脑袋往朝堂上挤,图的不就是升官发财,封妻荫子么!” 林毅又喝了口茶,砸吧着嘴说:“钱进了他们口袋,那就是他们的命。你现在让他们把命交出来,去打一场胜负未知的仗?你觉得他们会干吗?” 芦德豪还是不明白。 “可是……如果皇帝要是败了,他们不也没好果子吃吗?” “不,你错了。”林毅摇了摇头,“南宫雄如果败了,换个皇帝他们照样当官。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就是这么来的。只要他们手里有钱有地,谁当皇帝都得用他们去治理天下。他们精明着呢,绝对不会把身家性命全押在南宫雄这个空壳子身上。” 芦德豪这回算是彻底听明白了,倒吸了一口凉气:“嘶……大哥的意思是,他们会敷衍南宫雄?” 林毅冷笑一声,点点头。 “呵,看着吧,明天早朝,这帮人要是能真金白银地掏出钱来,那才是见了鬼呢。南宫雄把别人当傻子,自己最终也会变成个笑话。” 芦德豪咧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那咱们就擎好儿看戏呗?” “看戏?”林毅瞥了他一眼,“呵,本王从来不看戏,得唱戏。” “什么意思?”芦德豪忽然想到什么,整个人像被踩到尾巴似的,一下跳了起来,“我草,大哥,你该不会是想黑吃黑吧?” “哈哈哈哈哈哈。” ...... 夜幕降临,皇宫内一片灯火通明。 养心殿里,南宫雄面前的龙案上堆满了账册。 这些都是他私库的清单。 “南海夜明珠十二颗,作价三十万两……” “西域血珊瑚两对,作价二十万两……” “前朝名家字画五十幅,作价五十万两……” 他每念出一个数字,心头就滴血,比当初给林毅彩礼的时候还心疼。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他登基以来,费尽心机从各地搜刮来的奇珍异宝。 平时他连看都舍不得多看一眼,生怕看坏了。结果呢?刘文涛那个老匹夫竟然让他把这些宝贝全都变卖了,去给那些粗鄙的大头兵发军饷! “该死的林毅!该死的逆贼!”南宫雄咬牙切齿地咒骂,甚至还将手里的朱砂笔掰成两段。 都怪林毅,若不是他,朕岂会如此难受。 站在一旁的孙福赶紧捡起断笔,劝慰道:“陛下息怒,龙体要紧啊。只要能平定叛乱,保住大周江山,这些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等天下太平了,全天下的宝贝还不都是陛下的?” 南宫雄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孙福说得对。 但知道归知道,心疼是真心疼啊。 “朕把家底都掏空了!刘文涛他们要是敢跟朕耍花招,朕诛他九族!” 孙福低着头,连声附和:“陛下圣明。有陛下做表率,丞相大人带头,文武百官必定感恩戴德,踊跃捐资。这二十万大军的军饷,肯定能凑齐。”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皇宫的景运门外就聚集了文武百官。 因为林毅封锁了物资,宫里连灯油都得省着用,整个广场显得昏暗压抑,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今天早朝要议捐款的事。” “能没听说吗?丞相大人昨天就派人透出口风了。说是要资助二十万勤王军,让咱们掏腰包呢。” “这叫什么事啊!朝廷发不出俸禄就算了,现在还要咱们倒贴钱?我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这可是陛下亲自定的调子,谁敢不掏?” 刘文涛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官服,双手笼在袖子里闭目养神。 这帮人什么德性他最清楚。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但他今天必须把这出戏唱好,不然南宫雄那边交代不过去,勤王军也就指望不上了。 “上朝——” 随着蔡明一声公鸭嗓的山呼,百官按品级排好队伍,鱼贯走入大殿。 待南宫雄出场后,百官跪拜。 “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南宫雄抬了抬手,直接切入正题:“今日早朝,不议别的,只议一件事。林毅逆贼,封锁京城,图谋不轨。朕已下密旨调集二十万勤王军进京平叛。但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如今国库空虚,这军费窟窿还得靠众爱卿和朕一起填补填补。” 说到这,他起身挥手,孙福立刻捧着一本账册上前,大声宣读。 “陛下心系天下,为平定叛乱,特将内帑私库中所有奇珍异宝、金银细软全部变卖充作军资。共计作价……三百万两!”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三百万两?!” “陛下竟然把私库都掏空了!” “这……这可是大手笔啊!” 官员们交头接耳,满脸震惊,毕竟谁没想到南宫雄这次居然这么狠,连自己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南宫雄看到他们的反应,冷冷一笑。 自己身为皇帝都倾家荡产了,你们这帮做臣子的还好意思藏着掖着? 于是把目光投向站在首位的刘文涛,暗示他可以开始了。 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往前迈出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喊道:“陛下圣明!陛下为了大周江山,毁家纾难,实乃千古明君!臣等万死难报陛下恩情!” 说完,刘文涛转过身面向百官,从袖子里掏出一大块黄色绸缎,双手抖开。 “诸位同僚!陛下已经做出了表率,现在该是我们为国尽忠的时候了!老夫特意准备了这块功德绸,今日大家就在这上面写下捐款数额。这块绸缎日后将悬挂在太庙之中,让后世子孙都看看我等忠君爱国之心!” 说完,他走到旁边太监端着的笔墨前,拿起毛笔,饱蘸浓墨,在绸缎的最上方写下了一行大字。 写完之后,再次转身,大声宣布。 “老夫身为大周丞相,理应身先士卒,愿捐出家中所有现银,并变卖祖宅田产,共计……五万两白银!” 第169章 皇帝捐三百万,百官捐五十两 南宫雄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下巴都快碰到桌子了。 五万两? 你堂堂大周丞相,百官之首,朕掏了三百万两,你才捐五万两? 你打发叫花子呢! “刘爱卿。”南宫雄咬着牙,气得长寿眉直跳,“你身为当朝丞相,就捐五万两?” 刘文涛就知道他肯定会这么问,赶紧把头磕在地上。 “陛下明鉴啊!老臣为官四十载,一直两袖清风,从不贪墨一分一毫。这五万两,已经是老臣变卖了乡下祖产,又遣散府里大半下人,才勉强凑出来的!老臣对大周的忠心,天地可表啊!” 南宫雄盯着他那张要哭的老脸,心里一阵腻歪。 虽说一直都知道他清廉,但身为百官之首怎么可能没有钱?就算不贪污也得收礼啊。 可是南宫雄又没有继续发作。 刘文涛作为成为,是在天下读书人心里的清流代表,名声极好,要是当场拆穿,这戏就唱不下去了。 更何况,自己还指望刘文涛去联络那些世家大族呢。 “罢了。”南宫雄深吸口气,把火压下去,“丞相的清廉朕是知道的。能变卖祖产为国分忧,实属不易。其他爱卿呢?丞相已经带了头,你们打算捐多少啊?” 南宫雄把目光扫向后面。 这一下,大殿里可就热闹了。 户部侍郎钱德光第一个跳出来,扯着嗓子喊:“陛下!微臣家里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子。微臣的俸禄也就早就停了,家里天天喝稀粥。微臣愿意砸锅卖铁,捐……捐三万两!” 南宫雄眼角抽搐了一下。 堂堂户部侍郎,管着天下钱粮的肥差,你就给朕捐三万两? 还没等他说话,其余官员也相继跳出来。 “陛下!微臣家里都揭不开郭了,昨天连夜把床板拆了当柴烧,微臣捐一万两!” “陛下,微臣捐八千两!” “陛下,微臣捐五千两!” “微臣实在没钱了,捐四百两!”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还都觉得自己捐不少。 最后一个七品言官跪在后面,喊出一句:“陛下,臣愿意捐五十两!” “噗咳咳咳……”南宫雄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五十两! 你他妈去青楼打赏个窑姐也不知这点啊! 这帮王八蛋,平时一个个在朝堂上高谈阔论,忠君爱国喊得比谁都响。现在要掏真金白银了,全他娘的成了叫花子! 其实这也不是怪他们,全怪刘文涛起了个坏头。 他捐五万两,下面的官员谁敢超过他? 超过丞相,那就是说你比丞相还有钱! 那你就说说吧,这钱哪来的? 是贪污还是受贿?还是欺压百姓了? 所以这帮人一个比一个捐得少,生怕捐多了给自己惹麻烦。 南宫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下面这群人,半天没说话。 孙福站在旁边,低着头,心里暗笑。 呵,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这些文官平时自诩两袖清风,实际上把钱看的比命还重。 再说,他们当官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钱么。 否则一个个就都去做生意了。 折腾了半个时辰,孙福把功德绸上的数字加在起来算了一遍。 “启奏陛下。”孙福小声说,“加上陛下内帑的三百万两,百官一共捐了……三十五万两。总计三百三十五万两。” 南宫雄听到这个数字,眼前一黑。 满朝文武,几十号人,就凑了三十五万两! 连刘文涛的五万两都在里面! 二十万大军粮草、军饷、赏赐……这点钱够干什么的? “好啊,好得很!”南宫雄起身,眼珠子通红,喝骂道:“好!既然你们如此惜财,等林毅打进来可别说朕不护着你们!” “啊!!”言罢南宫雄一下将奏折推倒,“退朝!” 孙福赶紧扯着嗓子喊:“退朝——” “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哼。” 南宫雄转身就走,然而百官们却丝毫不在意,纷纷从地上爬起来,互相交换一下眼神,溜出大殿。 此刻殿外,天色阴沉。 刘文涛整理一下官服走在最前面,钱德光和马建国赶紧凑上来,跟在两边。 “丞相大人,今天这事儿,陛下是不是真生气了?” 刘文涛冷哼一声,斜了钱德光一眼:“哼,生气?他自己把事情办砸了,不拿钱出来收买勤王军,难道等死吗?老夫带头捐五万两已经是仁至义尽。你们这帮人也是,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还有捐五十两的,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钱德光苦着脸说:“丞相大人,您捐五万,下官哪敢多捐啊。再说了,这钱捐出去就是打水漂。二十万大军能不能打赢林毅还两说呢,要是打输了,咱手里还得留点钱保命不是?” 刘文涛没说话,心里却十分认同。 能熬到京城当官的人都不是傻子,谁愿意把身家性命全押在南宫雄身上? 林毅现在手里握着神机营,北境还有三十万大军。 如果勤王军久攻不下,林毅把北境的兵马调回来,京城必定生灵涂炭。 所以说这时候手里有钱是最重要的。 只要有钱,保住了命,他们大不了就换个主子伺候。 “行了,别废话了。”刘文涛摆摆手,“既然在功德绸上写了数字,就赶紧把钱送到老夫府上。老夫还要统一造册给陛下送过去呢。记住,别拖拉,这个时候谁敢赖账,陛下绝对会杀人的。” “是是是,下官明白,这就回去准备。” 官员们散去。 到了下午,刘文涛的丞相府门前车水马龙,马车一辆接一辆停在门口,家丁小厮一箱一箱把银两抬进去。 其实这些钱对他们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钱德光家里光是现银就藏了上百万两,拿个几万两出来连个零头都不到。 但就是这三万两,他也是千挑万选,专门找了些成色不好的碎银子送过来,生怕被别人看出来他有钱。 刘文涛坐在书房里,听着管家汇报外面的情况。 “老爷,户部钱大人的银两送来了,全是碎银子。工部马大人的也送来了,还有两箱子铜钱。”管家拿着账本,一一核对。 刘文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重重把茶杯磕在桌子上 “这帮鼠目寸光的东西。二十万大军是咱们的最后指望。要是勤王军败了,林毅那个杀星能放过他们?林毅抄家是什么手段他们不知道吗?金银地契一样不留!现在舍不得出钱,等林毅打进来,他们的钱早晚都是林毅的!” 管家附和道:“老爷说得是,这些官员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唉。”刘文涛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心疼自己那五万两,但是没办法,身为百官之首,就必须得做个表率出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管家吓了一跳,刚要开口骂人,就看到门房老李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打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老爷!不好了!”他咽了口唾沫,指着大门方向,结结巴巴地说:“林……林毅!摄政王林毅带兵来了!” 第170章 满朝文武送银子,摄政王带兵 “什么!!”刘文涛脑袋嗡的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栽过去。 林毅? 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管家赶紧扶住他,急着问老李:“带了多少人?来干什么的?” “带带了好多人!黑压压一大片,把府门前那条街都堵死了!哦哦,对,王胖子和芦德豪也在!甚至,甚至老奴都看见八牛弩了!那么老大个,正对着咱家大门呢!看那架势是要抄家灭族啊!” 刘文涛更懵了。 林毅连八牛弩都拉来了? 他这是要干什么啊! 该不会是…… 啊!! 刘文涛猛地反应过来,气得一拍大腿! “这帮蠢货!进门送钱都不知道低调点!大白天的排着队往丞相府送箱子,生怕林毅不知道咱们在筹集军饷吗!这下惨了,林毅肯定是冲着这笔钱来的!” “哎呀!!!完了呀!!”刘文涛捶胸顿足,肠子都悔青了。 光想着把钱收齐了给皇帝送去,却忘了林毅现在掌控着京城的防务。 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 此时此刻,丞相府外。 林毅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穿着一身黑色锦绣蟒袍,腰挂长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座丞相府。 该说不说,不愧是大周第一文官,府邸就是气派。 回头看看孔庙那边有没有圣人的雕像,搬一个过来给他家震宅吧,毕竟以后刘文涛就要变成穷鬼了。 王胖子骑着马跟在林毅左边,手里拎着两把大铁锤,一个足有百斤重,满脸兴奋。 在他们身后是八百名全副武装的神机营士兵,前面几台八牛弩一字排开,攻城凿已经上弦,箭尖直指丞相府。 周围街道早就被清空了,那些原本排队送钱的官员家丁,一看到这阵势,吓得丢下箱子就跑,连马车都不要了。 “大哥,老刘家今个挺热闹啊,怎么忽然冷清了?”王胖子咧着嘴笑。 芦德豪也穿着铠甲,在旁边起哄:“胖爷,你刚才又不是没看见,那帮人跑得比他妈了个der的兔子还快,箱子都不要了。我让人看了一眼,里面全是银子!哈哈哈哈哈。” 林毅听着他们俩打趣,自己也挺开心。 本来今个正在王府里喝茶听郭芙弹曲呢,林安跑来汇报,说京城里的官员全往丞相府跑,一车一车的送银子。 这不抢还等什么? 这就跟养猪是一个道理。 最开始林毅没打算动刘文涛,就是因为这只猪还不够肥。 现在终于可以杀了。 于是林毅即可下令,点齐八百神机营,直接杀到丞相府门口。 “胖子,叫门去。” “好嘞!”王胖子一夹马肚子,提着大铁锤来到门前,二话没说,抡起来就朝着那扇乌木大门砸了下去。 “咣!” 一声巨响,大门被砸得剧烈摇晃,木屑横飞。 林毅赶紧喊道:“哎!不许乱来!败家子,这大门值不少钱呢!” 胖子也不搭理他,对里面喊道:“里面的龟孙听着!我家王爷来串门了!赶紧把门打开,把好酒好菜端出来!晚了一步,胖爷把你们这破宅子砸成平地!” 府里,刘文涛听到这声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钱德光和几个还没来得及走的官员正好也在书房里,这会儿全都吓得面如土色。 “丞相大人,这可怎么办啊!林毅这是要造反啊!” 刘文涛咬着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慌什么!老夫是大周丞相,百官之首!他林毅就算再嚣张,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无缘无故杀朝廷命官!走!随老夫出去看看!老夫倒要问问他,竟敢带兵围攻丞相府,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其实刘文涛心里也没底,但眼下必须得硬着头皮出去,否则林毅真会打进来的。 大门缓缓打开。 刘文涛一眼就看到了骑在马上的林毅,以及那几台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八牛弩。 “摄政王!你带兵围堵老夫府邸,还推来八牛弩,这是何意?难道你要造反不成!”他板起脸,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 林毅坐在马上,语气十分轻松,就跟邻居之间打招呼似的:“丞相大人,火气别这么大嘛。本王今天闲来无事,听说丞相府热闹得很,特意过来讨杯茶吃。怎么,丞相不欢迎吗?” 讨杯茶吃? 你带八百精兵,架着八牛弩,你管这叫来讨杯茶吃? 你家喝茶用八牛弩泡啊! “摄政王,明人不说暗话!”刘文涛指着林毅,“老夫今日府上有要事处理,不见客!你若真想喝茶,改日老夫亲自送到王府去。今天,请你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 林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丞相大人,你这话就见外了啊。本王大老远过来连口水都没喝,你就赶本王走?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丞相不懂待客之道呢。” 芦德豪在旁边帮腔:“就是啊!我们大哥大驾光临,那是给你面子!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啊,赶紧把门让开,顺便把刚才那些箱子都抬出来,让我大哥看看。” 果然! 林毅就是冲着这笔军饷来的! 这下惨了。 这笔钱可是南宫雄的最后希望,更是他刘文涛翻盘的唯一机会。 要是被林毅抢走,勤王军收不到钱,那一切就都完了。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进去! 刘文涛把心一横,往前迈出一步,直接站在了大门正中央,挺直腰板,大声说道。 “林毅!老夫乃当朝丞相!这丞相府,乃是陛下御赐府邸!你今日若是敢带兵硬闯,就是藐视皇权,践踏大周律法!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你踏进这扇门半步!” 钱德光等几个官员见刘文涛这么硬气,也大着胆子凑到他身后,跟着喊:“对!摄政王,你不能乱来!我们都是朝廷命官!” 呵。 林毅嘴角一扯。 都这时候了还拿皇权压我呢? 你是不是记性不好,忘了前几天在洛府是怎么给本王下跪的了? “刘文涛,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路让开,让本王进去喝杯茶,否则你今天必死无疑!” 刘文涛浑身一颤,但也知道自己退无可退了。 一旦退了,钱没了,命也早晚保不住。 倒不如今天借天下人悠悠之口,赌林毅不敢当众杀当朝丞相。 “林毅!你休要猖狂!”刘文涛指着自己的胸口,大声吼道,“你若是要闯,就从老夫的身上踏过去!老夫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踩死大周丞相!” 围观的家丁小厮以及所有官员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丞相大人这是要以死明志啊! 钱德光在后面也觉得他这招高明。 林毅再怎么嚣张,也不可能真让马把丞相踩死吧?那可是要遗臭万年的。 然而,他们根本不了解林毅。 林毅是什么人? 前世的特种兵,今生的铁血摄政王,两世为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他,尤其是用这种可笑的道德绑架。 想当忠臣? 想青史留名? 好啊,本王成全你。 林毅缓缓抽出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既然你想当英雄,好啊,那本王今天就踏过去。” “啊?” “什么?” 刘文涛愣住了。 钱德光也愣住了。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毅根本没给他们反应时间,转头看向神机营,声音拔高:“兄弟们,给我踏!” 第171章 丞相你马甲掉了 神机营的士兵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们只认摄政王,哪管你什么丞相八相的?一声令下,八百黑甲士兵端着长枪就往里冲。 刘文涛看着枪尖逼近,双腿开始打摆子。 自己攒了那么多钱还没花呢,自己还要看着南宫雄弄死林毅呢,怎么能死在这里! 可是他现在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退一步就是身败名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丞相府管家从门里窜出来,一个恶狗扑食扑到他身上,然后搂住刘文涛的腰叽里咕噜就往旁边滚。 “老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您可千万不能寻短见啊!” “老爷!!”管家一边喊一边用力拽。 到底是用了几十年的老人,足够机灵,也足够了解自家老爷的脾性。 就知道老爷这是下不来台了,不可能是真的慷慨赴死。 刘文涛被他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乌纱帽都飞了,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顺势滚到大门一侧。 虽然摔得浑身酸痛,龇牙咧嘴,但心里却长长松了口气。 命是保住了。 钱德光和另外几个官员见状,哪里还顾得上文人风骨,忙往街道两边跑。甚至有个官员跑得急,左脚绊右脚,直接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掉了,满嘴是血的也顾不上擦,爬进接着跑。 “冲进去!一个铜板都别放过!给胖爷搬!”王胖子骑在马上,举着铁锤大吼大叫。 神机营士兵像潮水一般涌入府内,刚才那些官员送来的箱子还堆在院子里,立刻被他们接管。 有几个没来得及跑的家丁还想护着箱子,被他们一脚踹翻在地,刀背狠狠砸在脑袋上,当场晕死过去。 林毅看刘文涛狼狈的模样,冷笑一声,把长剑收回剑鞘,随即翻身下马。 后者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头发散乱,官服上满是泥土。 回头看向涌进家里的士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毅破口大骂。 “林毅!你这个乱臣贼子,不得好死!老夫是大周丞相,你竟敢带兵抢劫老夫府邸!老夫要到陛下面前参你一本!老夫要让全天下的读书人戳断你的脊梁骨!” 林毅踩着丞相府的青石台阶,一步一步往上,直走到刘文涛面前,看着这个气急败坏的老头。 “丞相大人,你刚才不是说要本王从你身上踏过去吗?怎么躲开了?”林毅语气轻松,完全没把刘文涛的谩骂放在心上,“呵,本王还真以为你是个硬骨头呢,闹了半天竟是个孬种。” 刘文涛手上摔的都是血,指着林毅鼻子骂:“你……你简直目无王法!你这是造反!” “在这京城里,本王就是王法!刘文涛,你背着本王筹集军饷,想拿钱去给南宫雄招兵买马来对付本王的时候,可想过今天?呵呵呵……”林毅笑着进府。 刘文涛毫不怀疑林毅早就知道了勤王军的事情! 自己和皇帝筹谋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完了,大周的天,晴朗不了了。 此刻,丞相府前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神机营士兵动作极其熟练,这都要归功于之前抄郭傲家的经验,进院以后十个人一组,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控制那些家丁护院,有人负责清点箱子,还有人直接冲进各个厢房翻箱倒柜。 “都给胖爷手脚麻利点!这老登家里肥得很,连根毛都别给他留下!”王胖子拎着铁锤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扯着大嗓门指挥。 芦德豪也不甘示弱,带着一队人直奔库房,后院,地井。 他太清楚这些当官的都把钱藏在哪了。 林毅来进前院,四处打量一下。 心说,这丞相府修得真是气派啊,雕梁画栋,假山流水,比摄政王府还要精致。 此时院子中心摆着几十个大木箱,都是刚才百官送来的捐款。 他走到一个箱子前,用脚尖挑开箱盖,里面的银锭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随手拿起一锭掂了掂。 很,挺沉,就是成色不太好,底面坑坑洼洼的。 林毅笑着摇摇投,把银子扔回箱里:“呵,这帮贪官,平时哭穷喊饿,真到威胁性命的时候还是不肯拿银子保命,食利阶级……活该你们死啊。” 刘文涛被管家扶着从门外进来,看到林毅在翻看那些箱子,急得直跺脚。 “林毅!那是百官捐给陛下的军饷!你不能动!你这是断了大周的生路!”他还在试图用大义压人。 林毅转头,看着他那张老脸,觉得十分可笑。 “刘文涛,你少在本王面前装什么忧国忧民。这笔钱要是真送到了南宫雄手里,那才是断了老百姓的生路。他拿这笔钱去打仗,去杀人,最后受苦的还不是百姓?本王今天把这笔钱收了,是为了天下苍生免受战乱之苦。你这老东西懂个屁。” 刘文涛被林毅这番强词夺理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林毅,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明明是抢劫,偏偏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 你还要不要脸啊! 这时候,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和哭喊。 只见神机营士兵已经冲进内宅了,开始搜刮那些女眷的首饰和值钱物件。 刘文涛一听这动静,脸色大变。 要知道内宅可是他家人的住处啊。 “林毅!你有什么冲着老夫来!放过老夫的家人!祸不及妻儿,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刘文涛挣脱管家的手,冲着林毅大吼。 林毅走到院里的石桌旁坐下,摸摸茶壶,还是温的,于是就给自己倒了一杯,端在手里。 “你跟本王讲规矩?你们写檄文骂本王的时候,想过规矩吗?你们算计本王的时候,想过规矩吗?本王告诉你,本王的规矩就是斩草除根。今天只是抄家,你要是再废话,本王连人一起抄了。” 说完,他喝了一口茶。 嗯?这味道挺熟啊……林毅凑近了闻了闻。 乳前龙井! 嘿,德豪这小子不是说这玩意是皇宫特供吗? 就在这时,后院月亮门冲出来一群女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刘文涛正妻赵氏。 这女人平时在京城贵妇圈里也是个横着走的角色,仗着丞相夫人名头,除了宫里几位得宠的娘娘外谁都不放在眼里。 她一冲出来,就看到满院子的黑甲士兵在搬东西,自家老爷还瘫坐在地上,当即顿时火冒三丈,平时作威作福的脾气直接发作,双手叉腰,冲着院子里的士兵大声呵斥。 “你们是什么人!瞎了你们的狗眼!这里是丞相府!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这里撒野的!” 神机营的士兵根本不搭理她。 因为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搬空丞相府,谁挡路就收拾谁,两个士兵抬着一个沉重箱子从赵氏身边经过,嫌她挡路,直接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砰!” “哎呦~~”赵氏被撞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旁边的婆子赶紧扶住她,“反了!真是反了!你们这些下贱丘八竟敢碰我!我让老爷砍了你们的脑袋!” 林毅坐在那,看着泼妇发飙,忍不住笑出了声。 唉,女人啊,就是不能给太多权力,否则再怎么传统端庄,最后也会学坏的。 赵氏听到笑声,转头看向林毅。 巧了,她不认识! 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蟒袍的年轻男人,大马金刀坐在自家院子里喝茶,当即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是谁!是不是你带人来抢我家的?你知不知道我老爷是谁!我家老爷是当朝丞相刘文涛!你今天敢动我家一根草,明天就让你满门抄斩!” 第172章 搬空三百万两!连锅都端走 林毅放下茶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的嘴可真够臭的。 有时候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达官显贵娶的老婆都这个德行呢? 李氏如此,芈氏如此,如今就连丞相府的赵氏也是如此,就没见过一个像敏儿那样传统温顺,从不大声说话的。 这究竟是我幸运,还是敏儿隐藏的太好了呢? 林毅摇摇头,并没有赵氏的话放在心上。 但他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也不在意。 胖子正好拿着两个小叶紫檀的椅子从旁边过,听到赵氏骂林毅,顿时就不干了,抡起凳子就要砸死她。 “我草你……哎?怎么是个女的?”胖子一愣,凳子停在半空,“奶奶的,现在这老娘们嗓子怎么都这么粗啊,说话声比我太爷还寒碜呢。” 他把椅子放地上,指着赵氏说:“老妖婆,嘴巴放干净点啊!知道坐在那是谁吗?那是当朝摄政王!你家老爷见了他都得下跪磕头呢,你算个什么东西,叽叽歪歪的?再哔哔胖爷给你牙都掰下来。” 赵氏以前遇到的人都是和和气气,之乎者也的文化人,哪见过这么凶残的胖子?当即被吓了一跳,转头四处寻找刘文涛,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他。 刘文涛此时被管家扶着,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赵氏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摄政王怎么带兵来抄咱们家了!?你快去跟他说说,让他把人撤走啊!咱家库房里的好东西全被他们翻出来了!” 刘文涛看着头发已经有些变白的老妻,心里也是一阵绝望。 跟他说说? 林毅要是能听进去人话,今天就不会带兵围府了。 “别说了……林毅今天是铁了心要抢咱们的钱……罢了,一点钱财而已,老夫还不至于输不起。”最后这一刻,刘文涛还是拿出了点文人的风骨。 但赵氏可受不了,她平时最看重的就是钱财和面子了,如果钱被抢光,那面子也就丢尽了! 最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腿嚎啕大哭。 “我的天哪!这日子没法过了!林毅这个活土匪啊!这可是咱们留给孙子的钱啊!我不活了!” 刘文涛摇摇头,没有去劝,也没有跟着哭。 现在哭不哭都没用了,事情已成定局,刘文涛现在就期盼林毅赶紧搬完赶紧走。 钱这东西,只要官职在,早晚都会回来。 林毅依旧坐在石桌旁喝茶,听着赵氏的哭骂声,觉得十分悦耳。 她们哭得越惨,就越说明心疼。 心疼就对了。 这些贪官污吏平时喝老百姓的血,吃老百姓的肉,现在也该让你们尝尝倾家荡产的滋味了。 “胖子,德豪,别管那两个老东西,让他们哭去。抓紧时间搬东西!天黑之前必须把这里搬空!”林毅大声下令。 “是!”芦德豪从后院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玉如意,献宝似的跑到林毅面前,“大哥,后院那边全是尖货。你看,这玉如意水头多足啊,少说也值个几千两银子。” 林毅瞥了一眼,没接:“这种破烂就别拿来给我看了,直接装车。我让你找的密室找到了吗?刘文涛当了这么多年的官,绝对不可能把大头放在明面上。” 芦德豪嘿嘿一笑。 “大哥英明,刚才我带人把他的书房和卧室全砸了,连他妈地板都掀开了。果然呐,书架后面有个暗格,里面全是地契、房契和账本!我已经让人全收起来了。” 这还差不多。 在林毅看来,地契才是大头,那些金银珠宝虽然值钱,但是太占地方。 有了这些地契,刘文涛在京城以及江南的产业就全归王府了。 “告诉弟兄们,动作快点!抓紧时间!后面的人也别闲着,甭管马车牛车,装满一个就走!” “是!” 有了芦德豪和胖子带头,神机营士兵越干越起劲,就差把那几颗名贵树苗拔走了。 要知道林毅抄家从不手软,而且抄出来的钱大部分都会用来充作军饷。 他们是在为自己搬钱啊!当然卖力气。 一直到傍晚时分,丞相府终于被搬空了。 几乎是什么也没放过,就连厨房里的大铁锅和米缸都被士兵们抬走回营做饭去了。 整个丞相府就像蝗虫过境似的,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和满地狼藉。 此时,丞相府外的街道上停满了用来装财物的大车。 有马车、牛车,还有手推车。整整五十多辆大车排成了一条长龙,把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胖子站在车队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正在清点战利品。 “大哥,都点清楚了。现银加起来差不多有三百万两。古玩字画、金银首饰装了四十多车。还有地契房契一大摞子。哈哈哈哈,这老登可比郭傲那小子有钱多了啊!”胖子兴奋地向林毅汇报。 林毅会心一笑,跨上战马。 有了这笔钱,北境十万大军的粮饷就彻底解决了。而且,刘文涛的这些地契房契正好可以用来扩大王府产业。 像赌场、酒楼、当铺之类的,只要是赚钱的买卖,全都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错,这波血赚。 “干得不错。兄弟们今天都辛苦了,回去之后每人赏银五十两!晚上王府杀猪宰羊,请让大家吃顿好的!”林毅大声宣布。 “多谢王爷!” ”王爷威武!” “哈哈哈哈。”神机营士兵们齐声高呼。 林毅一挥马鞭:“出发!回府!” 车队浩浩荡荡开始移动。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就关门了,但二楼窗户后面却藏着无数双眼睛。 “我的老天爷!这得是多少钱啊!全是从丞相府拉出来的?” “我刚才亲眼看见的,神机营的士兵一箱一箱往外抬,抬了整整一个下午!” “这刘文涛平时装得跟个圣人似的,天天在朝堂上喊穷,没想到家里居然藏了这么多金山银山!真是个大贪官!” 百姓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他们平时连吃顿饱饭都困难,现在看到丞相家里居然有这么多钱,心里愤怒当即被点燃。 “摄政王干得好!就该把这些贪官的家全抄了!” “对!摄政王才是真正为咱们老百姓办事的人!把这些贪官的钱拿出来分给咱们,咱们就能活下去了!” “摄政王万岁!”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整条街道上的百姓都跟着喊了起来。 “摄政王万岁!” “摄政王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 “哈哈哈哈,大哥,你听见了吗?大家伙喊你万岁呢!” “老皇帝这回要气死了啊!” 芦德豪和胖子都很兴奋。 谁不想当从龙之臣啊? 反观林毅,却只是淡淡的笑着,没有那么张狂,但心里其实也挺乐呵。 刘文涛和那帮文官平时最喜欢用舆论压人,以为写几篇檄文,骂几句乱臣贼子就能让老百姓站在他们那边。 可他们忘了,老百姓最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吃饱饭,而不是国家大事。 你刘文涛家里藏着几百万两银子,老百姓却饿着肚子。 这种强烈反差,足以把刘文涛的名声彻底踩碎。 现在,刘文涛不仅钱没了,连他最看重的名声也臭了,再想翻身,难如登天。 此时,丞相府。 刘文涛背着手,站在月亮门下看着自己曾经无比壕奢的家,淡淡一笑。 “呵,林毅,真有你的啊……” 赵氏站在他身边,还在不停抹眼泪:“老爷,您怎么还笑啊!家里连一粒米都没了,连床被子都被他们抢走了……” “慌什么?你以为我们吃不上饭了?” “不然呢?” “呵呵呵,傻子,陛下能收留郭傲和洛宏图,为何不能收留我这个丞相啊?现去宫里住几天,看看二十万大军能不能打赢林毅,如果能打赢,钱就回来了。如果打不赢,我们就带着庄子上的钱,回江南养老去。” 都说狡兔三窟。 刘文涛作为玩弄权术中的佼佼者,自然不会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林毅今天搬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所以他一点都不慌,甚至觉得,林毅这人挺有意思,只要钱不要人。 人难道不必钱重要么? 第173章 拿皇帝的钱养林毅的兵 养心殿。 南宫雄今天没什么心思看奏折,眼睛一直盯着大门口。 算算时间,刘文涛那边应该把百官捐款收集得差不多了吧? 只要这笔钱能筹集到,他就能立刻派人送出城,交给江南四大家族和各路藩王,如此一来,二十万勤王军就能动起来,把京城围个水泄不通,再把林毅那个逆贼千刀万剐。 想好是好的,南宫雄也知道这件事情就算执行顺利,也不可能这么快。 罢了,好事多磨吧。 想到这,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水温温的,茶叶也是碎末子。 自从林毅截断了皇宫物资,别说喝口好茶了,就是想吃口新米都难,每天都是粗茶淡饭,连点荤腥都见不到。 “唉。”南宫雄把茶碗磕在桌子上,“孙福,什么时辰了?” 孙福站在旁边,弯着腰回话:“回陛下,已经过了午时了。丞相大人那边估计正在造册,很快就会把银子送来了。” 南宫雄点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一点。 要知道为了凑这笔军费,他可是把自己私库都掏空了,那些历代传下来的夜明珠、血珊瑚、名家字画,全让他拿去当了。 心疼啊。 这可是他大周皇室的底蕴。 但没办法,不拿钱出来,勤王军不干活啊。 林毅手里有神机营,这二十万能不能打下来还得两说呢,万一走漏风声,他把北境的三十万大军调来,自己就彻底没活路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只要能把林毅弄死,把兵权夺回来,花多少钱都值,等天下太平,他再慢慢从那些贪官和商人手里搜刮就是了。 正想着呢,外面一个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 孙福下去迎,那太监就在孙福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大惊失色,忙走回南宫雄身边。 “陛下!大事不好。” 南宫雄心里咯噔一下。 他现在最怕听到这几个字了,每次听到都准没好事。 “说吧,反正最近一个月你也没什么好消息。” “陛下……”孙福咽了口唾沫,“老奴说完,您可得保重龙体啊……” “别废话,还有什么是朕承受不住的。” “丞相府……被抄了!” “什么?”南宫雄一愣。 丞相府被抄了? 谁干的? 大周还有谁敢抄当朝丞相的家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刘文涛好好在家里收钱,谁敢抄他的家啊!” “是林毅!他带着神机营把丞相府给围了……” 南宫雄猛地站了起来,脑子嗡的一声。 林毅去抄丞相府了? 这…… “那百官捐的银子呢?刘文涛收的那些军费呢!” 孙福后退一步,也不知道是不是准备开溜。 “全被林毅抢走了,几十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的,一文钱都没给刘文涛留啊。” “什么……”南宫雄身子晃了晃。 三百多万两银子,全被林毅抢走了? 那可是他用来救命的钱啊! 是他掏空家底,逼着百官捐出来的军费! “刘文涛这个蠢货!废物!他手底下养的那些护院都是吃干饭的吗!就眼睁睁看着林毅把钱抢走?”南宫雄破口大骂。 “陛下,这次与之前不同,林毅是带了八百神机营去的,还推了四架八牛弩!刘文涛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小凳子说,丞相当时要以身殉国,林毅丝毫不怕,带着兵马就要从他身上踏过去,最后还是被管家救下来的。” 南宫雄闻言,气得嘴唇都跟着打哆嗦。 林毅……又是林毅! 他肯定是早就盯上这笔钱了,故意等百官把钱都送到丞相府,然后一锅端! 这个乱臣贼子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没有钱,江南四大家族怎么可能出力?各路藩王怎么可能卖命? 这二十万大军就是个笑话! 南宫雄越想越觉得后怕。 林毅的手段太狠了,每一步都算计得死死的,根本不给他留活路。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孙福在旁边赶紧劝了一句。 南宫雄转头看着孙福,眼睛里全是血丝,声嘶力竭地大吼:“朕的江山都要没了,还怎么保重龙体!林毅这是要逼死朕!” “啊!!”他站起身,把桌子上的奏折全推到地上。 这还不解气,又把砚台和笔筒也砸了,大殿里全是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林毅这个畜生!传旨!让禁军统领张勇带人去把林毅给朕抓起来!朕要活剐了他!” 孙福一听,砸吧一下嘴。 心说,您老人家是不是气疯了? “陛下,张勇的禁军根本出不了皇宫大门……” 是啊,出不去的。 不只是张勇,就连朕自己也关在这个皇宫里,根本出不去。 绝望。 无尽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钱没了,兵也没了。 自己还拿什么跟林毅斗? 难道真要等林毅打进皇宫,把他从龙椅上拽下来,一刀砍了不成么? “不……不……”南宫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憋得通红,只觉喉咙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往上涌。 南宫雄双手捂着胸口,身子摇摇晃晃,脑子里全都是林毅那张嚣张的脸。 三百万两银子啊! 那可是他所有家底,现在全成林毅的军饷了。 林毅拿他的钱,养着自己的兵,然后回头再来打他这个皇帝!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情么! “林毅……你妈……”南宫雄越想越气,只觉一股火从脚底板直冲脑门,“你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不住了。 “噗!”南宫雄张开嘴,一大口鲜血就喷龙案上,随即双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去。 “陛下!陛下!” 孙福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扑上去扶,结果没扶住,砰的一声,南宫雄下巴狠狠嗑在龙椅扶手上,彻底不省人事。 “来人!” “快传太医!” 传话的小太监赶紧跑出去,同时蔡明办完事从外面进来,见孙福和几个侍卫正抬着南宫雄往后殿走,也吓了一跳。 “孙总管!陛下怎么了?” “少废话,赶紧帮忙!” 众人折腾半天,好不容易南宫雄放在后殿的龙床上,紧接着太医院的院判带着几个徒弟进来。 孙福让开位置:“洛太医,快看看陛下!” 洛院判双膝跪地,单手搭在南宫雄手腕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手。 “怎么样了?” 院判叹了口气说:“孙总管别急,陛下这是急怒攻心,导致气血逆流,伤了心脉。加上这段时间饮食不佳,身体虚弱,才会突然晕倒。” “那能治好吗?” 院判点点头:“没问题,老臣这就给陛下施针,先稳住心脉。然后再开几副安神理气的汤药,让陛下慢慢调养。只是这期间绝对不能再受刺激了,必须静养。” 孙福听了,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人没死就行。 如果南宫雄现在死了,那大周朝可就彻底乱套了。 且不说林毅会做什么,那几个皇子就会先打的头破血流。 院判打开药箱,拿出银针,开始在南宫雄的头上和胸口扎针。 孙福把蔡明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你现在立刻去景仁宫找皇后娘娘,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她。” 蔡明愣了一下:“啊?这个时候去告诉皇后娘娘,后宫不得乱套了?” “你懂什么!陛下现在晕倒了,太医说需要静养。后宫那边必须得有人主持大局,不能让妃子乱嚼舌根。你告诉皇后,让她管好后宫的人,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闹事,直接打死。” 蔡明点点头:“好,那……林毅抢钱的事也说吗?” “说!为什么不说?让她们知道现在是什么局势,别一天到晚在后宫里争风吃醋。大周都快亡了,她们还想着怎么邀宠呢,让她们也跟着急一急。” “是。”蔡明答应一声,转身快步跑出养心殿。 同时孙福也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退路。 如今看来,南宫雄这个废物靠不住了,林毅手段太高明,又步步紧逼,已经把南宫雄逼到了死角。 但自己也不能投靠林毅,那小子喜怒无常,比南宫雄还难对付呢……如果,南宫雄这次真的一病不起,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趁机做点什么? 孙福眯起眼睛,看着被扎成刺猬的南宫雄,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太医们忙活半天,南宫雄终于恢复一点血色,但还是没有醒过来,洛院判走到旁边去写药方,让徒弟赶紧去煎药。 第174章 贵妃:我女婿是林毅我有错吗 此时,景仁宫。 皇后赵淑妤坐在大殿正中央的凤椅上,一身暗红色宫装,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四十出头的年纪竟然已经有了半边白发。 真是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啊。 前几天她还光溜水滑的,保养得极好呢,可是自从大皇子南宫傲被林毅废了之后,她整个人就彻底憔悴了下去。 要知道南宫傲可是她命根子,更是她将来当太后的唯一希望,结果林毅不仅废了南宫傲的右手,还把他子孙根给踩碎了。 一个连男人都不是的废物,怎么可能继承皇位? 赵淑妤每次想到这个,心里就恨不得把林毅生吞活剥。 但是想归想,想做到却是极难啊,别说她,就是当朝皇帝南宫雄不也拿林毅没办法呢么。 今天天气还不错,风和日丽的,赵淑妤响应南宫雄号召,把后宫所有嫔妃都召集到了景仁宫,目的就是逼着这些妃子把私房钱都捐出来。 殿内,赵淑妤冷眼看着下面的各宫妃嫔。 这些女人平时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今天却都穿得十分素净,连首饰都没戴几件,若非宫规森严,估计她们都要穿孝服了。 很明显,大家都在防着她要钱呢。 “今天因为什么把各位妹妹叫来,想必大家心里也都有数……” 妃子们低着头,没人接话。 赵淑妤就知道会是这个态度,也不管她们愿不愿意,继续说道:“如今朝廷有难,摄政王林毅图谋不轨,封锁了咱们皇宫的物资。陛下为平叛已经掏空了私库,准备调集二十万大军来剿灭叛贼。” “大军开拔,需要粮草军饷。现在陛下已经带头把珍宝都变卖了。咱们身为后宫嫔妃,享受着大周的荣华富贵,现在到了为国分忧的时候自然不能落后。” 赵淑妤说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很明白,就是两个字:拿钱。 坐在左边第一个的是惠妃,四皇子南宫瑾生母。 老四之前也被林毅放狗咬废了子孙根,所以她现在的处境和赵淑妤一模一样,都是没了指望的可怜人。 于是她今天很配合,直接拿出一个小木匣子,放在旁边桌子上。 “皇后娘娘说得对。臣妾虽然没什么好东西,但也愿意把这些年攒下的首饰全都捐出来,给陛下凑军费。只要能杀了林毅那个狗贼替我儿报仇,臣妾就算以后天天吃糠咽菜也愿意。” 赵淑妤点点头,大有同病相怜的悲悯:“惠妃妹妹深明大义,本宫记下了。” 有了惠妃带头,其他妃子就算再不情愿也不敢明着拒绝。 这时,一个年轻的才人小声说:“皇后娘娘,臣妾进宫晚,实在没什么积蓄。这根银簪子是臣妾进宫时母亲给的,臣妾愿意捐出来。” 赵淑妤看了一眼那根寒酸的银簪子,翻了个白眼。 “才人妹妹真是小气。你平时领的月例银子都花哪去了?就拿一根破簪子来糊弄本宫,你当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才人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哭着说:“娘娘明鉴,臣妾真的没有钱了。自从皇宫被封锁,各宫的开销都紧,臣妾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钱攒下来啊。” 其他妃子听到这话,也纷纷跟着诉苦。 “是啊娘娘,我们连脂粉都买不起了。” “前几天内务府送来的炭都是碎的,根本点不着。” “娘娘开恩啊,我们真的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了。” 大殿里顿时乱哄哄的,全都是女人的哭穷声。 赵淑妤听得心烦意乱,猛地一拍桌子。 “都给本宫闭嘴!”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妃子们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赵淑妤指着她们骂道:“你们少在本宫面前装穷!你们平时往娘家送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没钱?现在让你们给陛下分忧,一个个就成了穷光蛋了?本宫告诉你们,今天谁要是敢藏私,本宫就让人去搜宫!搜出多少,全给你们没收,还要治你们一个欺君之罪!” 妃子们听到要搜宫,脸色都变了。 大家在后宫混了这么多年,谁还没点压箱底的宝贝?要是真被搜出来,不仅钱没了,还得受罚。 没办法了,大家只能不情不愿的让贴身宫女回去拿东西。 一时间,大殿里全是仆役进进出出的脚步声。 赵淑妤看着那些陆续送来的金银首饰、玉器字画,心里这才稍微舒服了一点。 等会儿把这些东西全收集起来,一股脑给南宫雄送去。这样不仅能解南宫雄的燃眉之急,还能在他面前表表忠心,证明她这个皇后还是有用的。 大皇子虽然废了,但只要她还是皇后,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因为不管以后谁当皇帝,她最次都得是个母后皇太后,后半身肯定没问题。 想到这,赵淑妤看向杨司虞。 只见后者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裙,头上只插了一根木簪子,脸上未施粉黛,低着头搅弄手帕,不争不抢,也不跟着别人哭穷。 她是长公主南宫敏的生母,同时也是皇子南宫杰的母亲。 现在整个九王府,唯一一个成年且身体健全的皇子,就只剩下南宫杰了,剩下的不是被废就是还没长大。 赵淑妤现在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杨司虞。 凭什么我儿子成了废人,你儿子却好好的? 凭什么我头发白了,你却还是这副年轻貌美的样子? 本宫可是皇后! 赵淑妤当即心里扭曲起来,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杨司虞。 “贵妃妹妹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大家都在为陛下的军费发愁,妹妹难道一点都不上心吗?” 杨司虞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 “回皇后娘娘,臣妾也在想办法。只是臣妾平时的开销都用来接济宫里的下人了,手里确实没有多少余财。” “哎哟,瞧妹妹这话说的。你没有钱,可是你有个好女儿啊。”赵淑妤故意把声音拔高,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长公主南宫敏,现在可是堂堂的摄政王妃。嫁到摄政王府去享福了,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林毅那个乱臣贼子抢了那么多钱,难道就没孝敬孝敬你这个丈母娘?” 杨司虞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 南宫敏下嫁林毅根本就不是去享福的,而是南宫雄为了拉拢林毅,硬逼着她去的。 真是当时杨司虞为了这件事哭了好几个晚上,而现在赵淑妤却拿这件事来怼她,简直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皇后娘娘误会了,摄政王府的事情臣妾一概不知。敏儿她……她也是为了大周,为了陛下才委曲求全嫁过去的。” 赵淑妤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继续冷嘲热讽。 “委曲求全?本宫看她是乐在其中吧!林毅把皇宫都封锁了,咱们在这里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你女儿在外面却当着王妃,威风得很呐。” 说着,赵淑妤起身走到杨司虞面前:“杨司虞,你别以为你女儿嫁给了林毅,你就能在宫里横着走了。本宫告诉你,林毅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等二十万勤王军一到,林毅必死无疑。” “等林毅死了,你那个好女儿也活不成!她既然嫁给了反贼,那就是反贼的同党,到时候得跟着林毅一起陪葬!” 杨司虞浑身一颤。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林毅如果赢了,大周就亡了。 林毅如果输了,南宫敏作为反贼的妻子,下场肯定很惨。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她愿意接受的。 “娘娘,敏儿是无辜的,她是陛下的亲骨肉,陛下不会不管她的。” 赵淑妤冷哼一声,退回自己座位上:“陛下现在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管什么亲骨肉?你要是真想救你女儿,就多拿点钱出来,别在这里装可怜。” 第175章 皇后也带头抄家啊? 赵淑妤这番话,让其他妃子都看清了风向。 很明显,皇后娘娘这是在拿杨司虞撒气呢。 在后宫生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得会看人下菜碟。 现在大姐头点名针对杨司虞,大家自然也要跟着踩一脚,争取在大姐面前讨个好嘛。 于是妃子们全都眼神不善的看向杨司虞,尤其是旁边的惠妃,见皇后带头针对,心里很是痛快, 因为四皇子南宫瑾作为原书主角,本来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结果林毅放了一条大黑狗,直接就废了。 惠妃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天天在宫里咒骂林毅,恨不得吃林毅的肉,喝林毅的血。 现在看到林毅的丈母娘杨司虞在这里受气,惠妃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皇后娘娘说得太对了!杨司虞,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女儿在摄政王府吃香的喝辣的,你还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杨司虞也委屈的不行,擦着眼泪说:“惠妃妹妹,你这话从何说起?敏儿在王府过得怎样,我真的不知。我跟你们一样,也被关在皇宫里啊。” “你少在这里装蒜!”惠妃打断她的话,说道:“谁不知道林毅抢了洛家一百万两彩礼,又抄了那么多大人的家!他现在富得流油!你女儿既然是他的正妃,难道就没偷偷给你送点钱进来?”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我和皇后娘娘的儿子被林毅害得那么惨,凭什么你女儿就能嫁过去享福?凭什么你儿子还好好的呆在宫外?” 惠妃的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所有人的痛点。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以后还会不会生孩子,如果生了,那岂不是也要受林毅的威胁? “就是啊,贵妃娘娘,您就别藏着掖着了,赶紧把摄政王孝敬您的钱拿出来吧。” “咱们大家都在吃苦,您一个人享福,这说不过去啊。” “说不定啊,人家早就跟摄政王串通好了,就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 妃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各种难听的话全往杨司虞身上泼。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在后宫里,落井下石是大家最擅长的把戏。 杨司虞被这群女人围在中间孤立无援,百口莫辩,只能不停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敏儿从来没有给我送过东西。杰儿在外面也是提心吊胆的,怎么可能跟林毅串通呢!” 可不论她如何解释,根本没人信,或者说大家根本就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大家可能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口而已,毕竟林毅太可怕了。 她们惹不起林毅,只能把气撒在林毅的丈母娘身上。 赵淑妤坐在凤椅上,看着下面闹成一团,冷冷一笑。 这就对了了。 只要这些贱人把矛头对准杨司虞,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这个大皇子被废的皇后了。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她这才开口:“行了,都安静点。”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所有人看向杨司虞的眼神依旧充满敌意。 甚至赵淑妤也再次看向她,慢条斯理地说:“贵妃妹妹,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你今天要是拿不出点像样的东西,恐怕很难服众啊。本宫也是为了你好,免得大家说你跟林毅是一伙的。”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如果被冠上跟林毅一伙的罪名,那在皇宫里绝对死路一条。 杨司虞吓得浑身发抖,知道自己今天躲不过去了,如果不拿钱出来,这群女人绝对不会放过她。 为了保住自己,也为了不给南宫杰惹麻烦,她只能忍。 “皇后娘娘教训得是,臣妾虽然没有摄政王的接济,但也愿意为陛下尽一份心力。”言罢,转头对身后的贴身宫女说:“去,把我寝宫里那个红木箱子搬过来。” 宫女有些犹豫,小声说:“娘娘,那可是您最后的一点念想了,要是都捐了,以后这日子怎么过啊?” 杨司虞闻言苦笑了一下。 “唉,去吧。命都要保不住了,还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这……是……”宫女恶狠狠的看了周围人一眼,抹着眼泪,跑了出去。 很快,她便抱着一个红木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杨司虞接过,起身放到赵淑妤面前的桌子上,打开盖子。 里面没有金光闪闪的金元宝,也没有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只有几件成色一般的首饰,两根金簪子,还有一对翡翠手镯。 这些都是杨司虞进宫前娘家给她的嫁妆。 这么多年她一直舍不得戴,当成宝贝一样收着。 然而赵淑妤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嫌弃地直皱眉头:“就这么点破烂?贵妃妹妹,你这是糊弄本宫呢,还是糊弄陛下呢?” 杨司虞低着头回答:“娘娘明鉴,臣妾真的只有这些了。臣妾的娘家不比皇后娘娘显赫,进宫时带的东西本就不多。这些年为了打点宫里上下,也花得差不多了。这些已经是臣妾全部家当了。” 惠妃在旁边冷嘲热讽:“哎哟,装得可真像。谁不知道你那个儿子在外面开销大,说不定你把好东西都偷偷送出宫给南宫杰了吧?” 杨司虞咬着嘴唇。 “臣妾绝无半句虚言。如果娘娘不信,大可派人去臣妾的寝宫搜查。若是搜出半点值钱的东西,臣妾任凭娘娘处置。” 赵淑妤看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也猜到她可能是真没钱了。 林毅封锁皇宫,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能典当的也都差不多都典当了。 也罢,再逼下去,万一这贱人撞死在景仁宫里,南宫雄那边也不好交代。 于是她摆摆手,让太监把箱子收走:“算了算了,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本宫就不跟你计较了。” 接下来,其他妃子也陆续把宫女拿来的东西交了上去。 有的交了几十两碎银,有的交了几匹好绸缎。 虽然都不多,但凑在一起也堆满了一整张桌子。 赵淑妤简单算了算,发现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也值个几千两银子。 虽然跟二十万大军的军费比起来是杯水车薪,但好歹是个态度,于是便打算派人把这些东西送到养心殿。 南宫雄看到后宫这么支持他,肯定会龙颜大悦。 到时候,大皇子虽然废了,但她这个皇后的地位依然稳固。 “来人,把这些东西装好,全都送去陛下送去。” 然而太监们刚要动手收拾,景仁宫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第176章 南宫雄:我不行了,快扶朕起 推门的是蔡明。 他平时跟在南宫雄身边,仗着皇帝重新,在后宫里也是横着走的角色。 但今天,他的样子狼狈极了,帽子歪歪的,太监服也因为跑得太快而乱七八糟,脸色惨白。 赵淑妤见他毛毛躁躁的样子就有些不喜,但碍于南宫雄的面子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冷不淡的道:“蔡明!这是景仁宫,不是你家后院。” 蔡明也顾不上请罪,赶紧冲到她面前,说道。 “皇后娘娘!出大事了!不用收集宝贝了,陛下……陛下出事了!” 大殿里瞬间死寂。 赵淑妤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一把抓住凤椅的扶手,身子往前探。 “你胡说什么呢!陛下好端端地在养心殿等丞相送钱,能出什么事?” “钱没了!丞相大人收的那些捐款,全都没了!” “什么?你把话说全了,这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全没了?” 蔡明带着哭腔说:“林毅带着神机营把丞相府给抄了!百官捐给陛下的三百多万两银子,一文不剩,全被他抢走!这会儿正呼呼啦啦往王府里拉呢。” “什么!!” 妃子们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有的甚至捂住了嘴巴,不敢出声。 林毅去抄了丞相府? 抢了三百万两军费? 他怎么敢啊! 赵淑妤只觉脑袋嗡嗡的,眼前一阵发黑。 三百万两银子没了,那勤王军怎么办? 没有钱,谁来救皇宫? 谁又来杀林毅啊? “你……你再说一遍!林毅抢钱,难道他刘文涛是死人吗!他怎么不拦着!” 蔡明哭丧着脸说:“丞相哪里敢拦啊。摄政王这回是推着八牛弩去的,说要从丞相大人身上踏过去。丞相大人吓得滚到一边,只能眼睁睁看着家被搬空。” “嘶……”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连丞相都不敢管,林毅现在在京城真是一手遮天了。 惠妃在旁边听得浑身发抖,指着蔡明问:“那陛下呢?陛下知道这件事了吗?” 蔡明点点头,眼泪都掉下来了。 “陛下就是听说了这件事,急火攻心,当场吐了一大口血,直接晕死过去了!现在太医院的太医全都在养心殿抢救呢!” “什么!陛下吐血昏迷了?”赵淑妤惊呼一声,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凤椅上。 如果说林毅抢钱只是让她感到绝望,那南宫雄吐血昏迷,就是天塌了。 要知道南宫雄可是整个皇宫的主心骨,是她们这些女人的唯一依靠。 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林毅肯定会立刻带兵冲进皇宫,把她们都杀了的。 大殿里的妃子们彻底慌了神。 有的开始小声啜泣,有的吓得抱在一起发抖。 “这可怎么办啊……陛下要是醒不过来,我们都得死。” “林毅那个杀人魔王,他连大皇子和四皇子都敢废,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不想死啊,我还没侍寝呢……” “我想回娘家……” 景仁宫里乱成了一锅粥,哭声、喊声混在一起,让人心惊肉跳。 杨司虞站在角落里,脸色同样苍白。 她虽然恨南宫雄把女儿推进火坑,但她也清楚,南宫雄现在还不能死。 因为他活着,林毅多少还有点顾忌,可要是死了,大周就彻底乱套了。 赵淑妤坐在凤椅上,心知自己不能慌,必须稳住局面。 “都给本宫闭嘴!” 妃子们被她的气势吓住,渐渐停止哭泣,但还是用惊恐的眼神看她。 赵淑妤盯着蔡明问:“太医怎么说?” “院判大人已经给陛下施针了,说是保住了心脉。但是陛下现在身体极度虚弱,必须静养,绝对不能再受刺激。孙总管让奴才来通知娘娘,让后宫安分点,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嗯,陛下没事就好。”赵淑妤点点头,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人没死,就还有希望。 蔡明接着说:“孙总管还说了,陛下现在身边离不开人,太医说需要几位娘娘去养心殿侍疾,日夜守着陛下。” 侍疾? 听到这两个字,刚才还在哭的妃子们全都低下了头,谁也不敢看赵淑妤。 去养心殿侍疾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南宫雄现在脾气暴躁,醒过来要是发现钱没了,肯定会拿身边的人撒气。 轻则打骂,重则砍头。 而且养心殿现在是风暴中心,谁能确定林毅会不会突然派人冲进去? 赵淑妤扫了一眼这些装聋作哑的女人,心里冷笑。 其实她自己也不想去。 作为大皇子生母,南宫雄本来就对大皇子被废一事耿耿于怀。 她要是去了,万一南宫雄把气撒在她身上,那这个皇后还怎么当? 所以必须得找个替死鬼去。 赵淑妤的目光在大殿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杨司虞身上。 “贵妃妹妹,刚才大家都在为陛下捐款,你拿出来的东西最少。现在陛下病倒了,需要人侍疾,你作为贵妃,是不是应该首当其冲,去养心殿尽一尽孝心啊?” 杨司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这女人分明是在甩锅啊。 南宫雄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谁去谁倒霉,于是赶紧推辞。 “皇后娘娘,臣妾笨手笨脚的,怕伺候不好陛下。还是请娘娘安排几位细心的妹妹去吧。” 赵淑妤脸色一沉:“放肆!杨司虞,你这是在抗旨吗!” “本宫是皇后,后宫的事情本宫说了算。本宫让你去,你就得去!你女儿嫁给了林毅,现在林毅把陛下气得吐血,你这个当丈母娘的,难道不应该去陛下面前请罪吗!” 赵淑妤直接把林毅抢钱的责任推到了杨司虞头上。 其他妃子听到这里,也赶紧跟着起哄。 “就是啊,贵妃娘娘,这事儿因你女儿而起,你不去谁去啊?” “你女儿在外面享福,你在宫里连侍疾都不愿意,你安的什么心!” “皇后娘娘说得对,就该让贵妃去。” 杨司虞知道自己今天逃不掉了。 赵淑妤用大义压她,如果再拒绝,那她大可以直接治自己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说到底,最后还是个死。 “臣妾……臣妾遵旨。” “呵呵呵呵,这就对了嘛。贵妃妹妹赶紧回去收拾一下,马上去养心殿。记住,一定要好好伺候陛下。如果陛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宫拿你是问!” 赵淑妤不愧为宫斗冠军,不仅逼着杨司虞去侍疾,还把南宫雄的生死责任也推给了她。 后者心里一阵悲凉,转头对宫女说:“把箱子收起来,我们走。” “嗯!”宫女抱起刚刚搬来的红木箱子,跟着杨司虞离开景仁宫。 此刻,赵淑妤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啊。 林毅再厉害又怎么样?你的丈母娘在皇宫里,还不是任由我揉捏。 只要南宫雄没死,我就永远是后宫的主人。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散了吧,回去管好自己宫里的人,谁要是敢乱嚼舌根,本宫绝不轻饶!”言罢,赵淑妤挥挥手,打发其他妃子离开。 妃子们如蒙大赦,赶紧行礼告退,只有一个人没走。 惠妃。 第177章 狠毒!后宫两毒妇密谋弑君 赵淑妤单手撑着美鬓看她。 虽然已半边白发,但那绝美的容颜岁月不侵,手指修长,指甲粉嫩,当真是极品美女。 说实话,就连一向自诩美丽的惠妃,在见到赵淑妤的时候也不免心生羡慕。 不过现在好了,她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女人了。 “惠妃妹妹,你怎么还不走?陛下那边有杨司虞伺候着,咱们就在宫里等消息吧。” 惠妃起身,来到赵淑妤的凤椅边蹲下,姿态放得很低:“皇后娘娘,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太医不是说陛下只是急火攻心吗,静养几天就好了。” 惠妃冷笑:“呵,娘娘,您就别自欺欺人了。林毅抢走三百万两银子,勤王军没有军费,根本打不进京城。陛下这次就算醒过来,大周的江山也保不住了。”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惠妃以底下的姿态凑近赵淑妤。 这个态度让后者很是满意。 心说,你若早早如此,这些年也不至于斗得你死我活的。 “娘娘,您仔细想想。大皇子废了,我儿子也废了。现在皇宫里唯一健全的成年皇子,就只剩下杨司虞的儿子南宫杰了。” 赵淑妤眼睛微眯。 惠妃继续说:“如果陛下这次真挺不过去,那按照祖制,继承皇位的就是南宫杰。到时候,杨司虞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后。” “您想啊,如果杨司虞当了太后,她会放过我们吗?今天我们在景仁宫这么羞辱她,等她掌了权,我们两个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赵淑妤低眉思考。 惠妃说得对,众妃子在后宫里,玩得母凭子贵。 以前她是大皇子的母亲,是皇后,可以随便欺负杨司虞。 可现在大皇子废了,她失去了最大倚仗。如果这时候南宫杰上位,杨司虞绝对会把今天受的屈辱十倍百倍地还给她。 但赵淑妤没慌。 惠妃既然这么说,那就肯定是有解决办法了,于是她故作镇定地道:“那你怎么办?” 惠妃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咬着牙说。 “依嫔妾看,我们一不做二不休,趁着陛下昏迷,后宫大乱,找机会把南宫杰除掉!只要他死了,杨司虞就没指望了。” “杀皇子?妹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娘娘!都这个时候了,您还顾忌什么!林毅在外面杀人如麻,皇宫里早就乱套了。南宫杰现在住在宫外的九王府,咱们随便派几个死士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做掉。谁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赵淑妤有些犹豫。 杀皇子风险太大了,她不敢轻易下决心。 惠妃看她犹豫,又抛出一个更狠的计划:“如果娘娘觉得杀南宫杰风险太大,那我们就直接除掉杨司虞!” 赵淑妤一愣,心说这女人果然比自己疯啊。 合着杨司虞跟南宫杰必须得死一个? 却见惠妃满眼凶光,盯着赵淑妤身后的铜鹤香炉,说道:“杨司虞现在在养心殿侍疾。陛下身体虚弱,随时都有可能驾崩。如果陛下真的驾崩了,我们就说杨司虞照顾不周,或者说她暗中下毒害死了陛下。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她赐死给陛下陪葬!” 赵淑妤眼睛一亮。 好主意啊! 把黑锅推给杨司虞,既能除掉心腹大患,又能撇清自己。 而且杨司虞的女儿南宫敏嫁给了林毅,到时说杨司虞联合林毅谋害皇帝。 这个理由简直天衣无缝。 赵淑妤看着惠妃,心里暗暗感叹。 果然还是这个女人最毒。 不过也好,在后宫生存,不毒怎么行? “好!”赵淑妤权衡利弊后,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先盯着养心殿的动静。如果陛下醒不过来,我们就立刻动手,把弑君的罪名扣在杨司虞头上。让她给陛下陪葬!” 都说女人的想法简单,如果林毅在这,肯定会说:姐妹俩,你们是忘记蔡明刚才说什么了吗?他说陛下无碍!不会驾崩! ...... 摄政王府门前那条街算是彻底堵死了。 从昨天傍晚开始,神机营士兵就带着几十辆马车往府里头进,车上装的全是大木箱子,车轱辘压在青石板直晃悠。 林毅跨进王府,来到前院正中央坐下。 芦德豪和王胖子两人同样热得满头大汗,尤其是胖子,进了院把头盔一摘,扯着嗓子指挥士兵们卸车。 “都给胖爷我轻拿轻放啊!磕掉一块,胖爷那你们脑袋赔!” 芦德豪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一边对账一边咧着嘴傻乐。 “大哥,咱这回是真发财了!光现银就有三百三十五万两!那些首饰字画还没细算呢,估摸着最少也值个百八十万两。刘文涛这老登,平时装得跟个要饭的似的,家里比皇宫还肥!” 艺霏很是时候的递过来茶水,林毅接过喝了一口,没接账本。 钱这东西,到了他这个位置,也就是个数字而已了,所以他更看重的是这笔钱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南宫雄没了这笔钱,那二十万勤王军就是个笑话。江南四大家族要是敢自己掏腰包养兵,林毅不介意带兵下江南,把他们也抄个底朝天。 不过话又说回来,四大家族是商贾,精明着呢,知道情况有变就不可能继续跟自己作对。 “行了,别在这傻乐了。”林毅放下茶盏,转头对一旁的林安说,“老安,今天兄弟们都辛苦了。传本王命令,王府上下,每人赏三个月的月钱。神机营今天出力的兄弟,每人额外赏银五十两!” “呜呼!起飞!” “谢王爷赏赐!” “王爷千岁!” 王府的丫鬟小厮们激动得跪在地上磕头。 三个月的月钱啊! 哪怕是以前老王爷在的时候也从来这么大的手笔。 摄政王虽然对外人狠辣无情,动不动就抄家灭族,但对自己人那是真的没话说。 王胖子乐得直抖腮帮子:“大哥敞亮!兄弟们,还不赶紧谢过王爷!” 神机营士兵齐刷刷单膝跪地。 当兵吃粮,图的不就是个升官发财么?跟着摄政王,有肉吃,有钱拿,谁还管他妈的皇帝是谁? “末将谢王爷赏赐!” “好,起来吧!哈哈哈哈。”林毅开怀大笑。 林安站在旁边也是忍俊不禁。 王爷这一赏,几万两银子就出去了。 不过跟三百多万的进项比起来,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最关键的是王爷这招收买人心用得太妙了。现在整个王府和神机营就是铁板一块,谁也别想插进针来。 “王爷英明,老奴这就去安排发钱。”林安转身要走。 可是刚走出去没两步,便又转回来,面带难色:“王爷,有个事儿老奴得跟您禀报一声。” “说。” “咱们府里的账房先生又不够用了,这么多金银财宝,还有刘文涛家里搜出来的那些地契、房契、商铺的契书。光靠府里现有的几位账房,根本理不清啊。而且这些钱还得分门别类入库,哪笔钱充作军费,哪笔钱留作王府日常开销,都得有本明白账。” 林毅挑了挑眉毛。 这确实是个问题。 自己虽然懂现代的财务管理,但我堂堂一个摄政王总不能天天坐在屋里打算盘吧。 那成何体统? “那就去外面招几个懂行的回来,京城这么大,还找不出几个会算账的?” 林安叹了口气:“王爷,外头那些普通的账房算算小铺子的流水还行。咱们这可是几百万两的进出,里头还牵扯到各种门道,一般人接不住。” 林毅沉吟一声,忽然想起之前有个姓陈的老头,平账很是厉害,后来因为跟幂幂闹了点小矛盾,就气走了。 第178章 账房先生又不够了 “那个姓陈的老头呢?还没找回来?” 林安赶紧回答:“回王爷,陈账房自从离了咱们王府,也没去别家干活。老奴派人盯着呢,他就在家闲着。老奴知道,这老头虽然脾气倔,但对咱们林家是有感情的。” “既然在家闲着,就让他滚回来干活,干得好总账房的位置就是他的。他要是端着架子不肯来,以后就永远别想在京城摸算盘了。” 林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老陈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非得王爷下这种死命令,他才有台阶下。 “老奴明白,这就亲自去请他回来。” ...... 摄政王府外头的一条小巷子里,一个穿着发白长衫的干瘦老头正探头探脑地往王府门口张望。 正是陈账房。 他今天本来想去街上买二两狗肉回来下酒,结果一出门就听见满大街都在传,说摄政王带兵把丞相府给抄了,抢了几百万两银子回来。 陈账房一听这数字,心跳都漏了半拍。 几百万两啊!这得是多大的一笔账? 对于他这种干了一辈子账房,把平账当成人生最大追求的职业选手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于是他就站在巷子口,眼巴巴地看着神机营士兵一车一车地往府里拉箱子。 箱子沉得连拉车的挽马都直喘粗气。 陈账房太清楚王府后来招进来的几个账房了。 那些小子算算买菜钱还行,面对这种几百万两巨款,还要把抄家的黑钱平进王府公账里,他们根本做不到!这账要是做烂了,以后查起来就是一笔糊涂账,那是对钱的亵渎! 陈账房搓着手,急得在巷子里直转圈。 想回去帮忙吧?可又拉不下这张老脸。 要知道当初可是他自己一气之下撂挑子走人的,还放了狠话,说再也不踏进王府半步。现在要是自己死切掰列的地回去,那不是打自己脸吗? 可是……可是那可是几百万两的账啊! 唉…… 就在陈账房纠结得快要把胡子揪下来的时候,忽然看到林安从大门里走了出来,正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陈账房心里一喜,想着林安肯定是被这笔巨款愁坏了,出来找自己帮忙的。于是赶紧整理了一下长衫,又清了清嗓子,迈着八字步,装作若无其事地从巷子里出来,正好迎上走过来的林安。 “哟?这不是管家大人么?我看今天府里挺热闹啊。” 林安其实早就看到这老头在巷子里探头探脑的了,这会儿又见他假模假样的跟自己装偶尔,心里直笑。 “是老陈啊……嗐,可不是嘛。王爷今天去丞相府转了一圈,带回来点银子。这不,府里正忙着入库检查呢。” “检查什么啊?” “检查银子质量,好分别入库啊。但是东西太多了,人手不够用,我正准备出去找几个人来帮忙抬箱子呢。老陈,我看你索性也没事儿,要不进去帮把手?” 陈账房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堂堂一平账大师,你让我去干苦力? “管家啊,瞧你这话说得,老朽一把年纪哪干得了这体力活啊?再说,老朽是算账的,又不是卖苦力的。”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陈老哥是账房先生。不过咱府里现在账房够用,几个年轻的账房先生干活也挺利索,就不劳烦陈老哥了。” 陈账房急了。 心说,那几个毛头小子能干什么? 三百多万两的账,他们能平明白? “管家,不是老朽说大话。这么大一笔银子,里头牵扯的门道多了去了。光是入账、平账、做损耗,就是一门学问。这账要是做不平,以后王爷查起来,你这个当管家的也脱不了干系啊。” 林安抿着嘴暗笑。 府里那边急着用人,还是赶紧把他喊回去算了。 “你说得对,这账确实不好做。可是你当初走的时候,话说得挺绝。王爷那脾气你也知道,眼里从来不揉沙子。我要是现在把你请回去,王爷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啊。” 陈账房一听有戏,赶紧顺着台阶下。 “老林啊,咱们共事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一时冲动。我对王府,对王爷可是一百个忠心啊!只要你让我回去把这笔账做了,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耍脾气了!” 陈账房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几百万两的账本,什么面子、风骨,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行了行了,你先松手。”林安把袖子扯回来,板起脸说,“既然你这么想回来,那我就替你向王爷求个情。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这次回来,你可得收起你那臭脾气。王爷身边女眷不多,就那么几个,尤其是幂幂,身份最特殊了,你要是再不识好歹跟她起冲突,我可保不住你。” “没问题!只要让我摸算盘,我什么都听王爷的!就算下次跟幂幂姑娘有分歧,也好说好商量的办,行不?” 林安点了点头:“这差不多吧,行了,跟我进来吧,王爷刚才还念叨你呢。” 陈账房一愣。 王爷念叨我? 难道王爷还记得我这把老骨头? 跟着林安跨进大门,便看到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各种财宝。 陈账房激动的浑身直哆嗦。 这才是我该待的地方啊! 家里那种平平淡淡的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林安带着他穿过前院,一路来到仓库。 这里是一排独立的厢房,平时闲人免进。 此刻,房间里传出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推门进去,就见六个年轻的账房先生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堆账册发愁,旁边还堆着好几个刚搬进来的大木箱子,箱盖敞开,里面的银锭直晃眼睛。 “这笔账怎么办啊?这是从丞相府抄来的,名头怎么写?总不能直接写抢劫所得吧?”一个年轻账房抓着头发,急得都快哭了。 另一个也愁眉苦脸:“废话!当然不能这么写!可是写什么呢?写馈赠?谁信啊三百多万两的馈赠!” 陈账房站在门口,听着这两个棒槌的对话,冷哼一声。 “哼,连个名头都不会做,还敢在这摸算盘?” 言罢他背着手,大步进去,架势像是巡视领地的老将军。 两个年轻账房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赶紧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陈先生。” 他们以前都给陈账房打下手的,知道这老头在算账方面有多神。 陈账房却理都没理他们,直接走到主位,拿起桌上的一本账册翻了两页,眉头立刻皱成一个疙瘩。 “这简直是乱弹琴!这进项和出项是这么记的吗?丞相府抄来的钱,那是惩治贪官污吏所得的赃款!要先入一个肃贪公库的名头,然后再以王府代管军费的名义转入内库。中间做三道损耗,把零头抹平。这么简单的平账手段你们都不懂?老夫真是白教你们这么多年了!” 两人被骂得狗血淋头,那些后招进来的账房更是把头埋低,大气都不敢喘。 林安站在一旁,见陈账房雷厉风行的,便笑着点点头。 “咳咳,陈老哥,王爷刚才发话了,只要你把账做明白,以后你就是摄政王府的总账房,府里所有账目全归你管,包括这些人也归你调配,直接跟王妃对接。” 第179章 三百万两军费说洗就洗? 老陈浑身一震。 自己在王府干了大半辈子,一直都是个普普通通的账房先生。 虽然手艺好,但名分上总归差点意思。 现在王爷一句话,直接让他当上了总账房,这是多大的信任和恩典啊! 陈账房转过身,看着林安:“管家,王爷真是这么说的?” 林安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掏出一大串黄铜钥匙,递到他面前:“这是内库和账房的所有钥匙。王爷说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账房这边的事情以后就交给你了。” 陈账房伸出双手,哆哆嗦嗦接过,老泪纵横,最后嗷一嗓子跪在地上,冲着林毅书房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 “老朽多谢王爷再造之恩!” 言罢起身,转头看向几个账房,眼神都变得凌厉起来:“还愣着干什么?把算盘拿过来,再把所有账册都搬到我桌子上!今天晚上谁也不许睡觉,必须把账目给我理出来!” “是,先生!” 两个年轻人赶紧跑去搬账册。 陈账房坐在书桌后面,拿起自己那把紫檀木算盘,手指轻轻一拨。 “这笔钱,先拿五十万两出来,单独建个账本,名头就写神机营军饷专款。剩下的两百八十五万两,分作五份,分别以商铺盈利、田庄收成、外地进贡等名义,分批次平入内库……” ......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里。 林毅一身宽松常服,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历史书翻看。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幂幂搬了个小圆凳坐在他旁边,轻薄的碧色罗裙领口很宽,只要林毅稍稍低头,就能看见那一痕雪脯,当真是极美。 此刻,幂幂手里端着一个白玉盘子,里面盛着十几颗荔枝。 这可不是普通的荔枝,而是从蜀地八百里加急送进京城的贡品。 之前那一批被林毅劫了,但是蜀地的官员不知道咋回事,还在送。 说实话,林毅不喜欢这种千里送鹅毛的政绩,完全是屎上雕花,没有必要。 但眼下战事未平,他也不打算管,更何况按“破窗谬论”来解释,这也是件好事儿,起码送荔枝的人很开心,因为有钱赚。 幂幂的手十分纤细白嫩,完全不像干粗活的人,剥开荔枝壳,把果肉递到林毅嘴边,娇滴滴地说:“王爷,您再吃一个吧?” 林毅眼睛没离开书,张嘴把荔枝吃了进去。 嚼了两下,眉头微蹙。 太甜了。 这种蜀地荔枝,为了保证口感,在运输的时候都是连着树枝一起砍下来,然后用冰块镇着。 果肉里的糖分极其浓郁,吃一个还行,吃多了就觉得齁得慌。 而且林毅两世为人,都对这种甜腻腻的水果不太感冒,与之相比,他更喜欢喝点烈酒或者吃点带劲的肉。 说起烈酒,也不知道老裴那样研究的怎么样了,回头得空得去看看。 幂幂见林毅嚼完,赶紧用手接住他吐出来的果核,赶紧又剥了一个递过去:“王爷,好吃吗?” 林毅摆了摆手,把头偏开:“行了,别剥了,这玩意儿甜得发腻,吃两颗就够了。” 幂幂乖巧的点点头,其实他也知道王爷不爱吃甜食,但作为贴身侍女,总得干点什么。 横是不能白天也侍寝吧?那也太没规矩了。 林毅把书放下,看了一眼盘子里剩下的荔枝:“你把这些端出去吧,拿去跟艺霏、疏影她们分了吃。你们女孩子不就喜欢吃这种甜滋滋的东西么。” “奴婢多谢王爷赏赐。”幂幂美滋滋一笑。 “等等。”林毅突然又叫住她,“别全吃了,挑几个卖相好的给王妃送去。” “是,奴婢知道了。” 幂幂乖巧答应,端着盘子转身往外走。 正巧,刚走到书房门口就碰上南宫敏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长裙,头上插着一支素雅玉簪。 虽然是公主出身,但在王府里一直保持着端庄低调的做派,从来不摆公主架子,此刻见幂幂端着一盘荔枝出来,南宫敏微微点了点头。 幂幂赶紧侧身行礼:“奴婢见过王妃。王爷刚才吩咐奴婢,说要把荔枝给您送几个过去尝尝鲜呢。” 南宫敏淡淡一笑:“我不爱吃甜食,你们拿去分了吧。” “是。”幂幂应了一声,心说,王妃就是王妃,明明刚进府的时候就喜欢吃甜食,后来发现王爷不爱吃甜食了,她也不爱吃了。 南宫敏来到书房,心里五味杂陈 林毅昨天刚抢了她父皇三百万两军费,可她偏偏又不能说什么。 因为自己现在是林毅妻子,必须遵从夫为妻纲的规矩。 但同时她又是南宫家的女儿,血浓于水,更重要的是她母妃杨司虞还在皇宫里受苦呢。 南宫敏走到书桌前,拿起墨锭,默默在砚台里研磨起来。 几次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惹怒了林毅,更怕林毅觉得她身在曹营心在汉。 殊不知,她这些微妙的动作早就被林毅看在眼里了。 平时敏儿进书房,要么是给他送茶水,要么是汇报一下开销,说话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今天却站在旁边慢吞吞地研墨,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毅把兵书合上,扔到桌子上,看向她:“怎么了?研个墨都心不在焉的,有话直说,在本王面前还支支吾吾的干什么?” 南宫敏手上的动作一顿,放下墨锭,拿出手帕擦了擦,然后迎上林毅的目光,眼神有些躲闪和委屈。 “夫君……妾身只是……有点想念母妃了。” 林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自己鼻子。 合着她是在阴阳怪气地提醒自己呢。 之前林毅为了彻底收服南宫敏,曾经答应过她,会找个机会把杨司虞从皇宫里接出来,安置在宫外或者王府里。 可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竟把这茬给忘了。 现在南宫敏主动提起,显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心里着急了。 林毅虽然心狠手辣,但对自己人向来是言出必践。 既然答应了敏儿,那就得办。 更何况杨司虞留在宫里,万一南宫雄再拿她来要挟南宫敏,也是个麻烦事。 不如早点弄出来,彻底断了南宫敏的后顾之忧。 “好了,别愁眉苦脸的,都不漂亮了。”林毅起身,刮了刮她的脸蛋。 该说不活,这女人皮肤是真好,像鸡蛋清似的。 到底是大户人家小姐,包养和从小经历完全跟村妇不同。 倒不是说林毅对村妇有什么意见,而是因为身份地位的不同,导致经历不同,而后者自然会因为干活种地之类的,让皮肤变得粗糙。 南宫敏娇羞的抿了抿嘴。 林毅说道:“本王答应过你的事情,自然会办。况且,你母妃现在在宫里也不安全,南宫雄被本王抢了军费,后宫那些女人肯定要拿你母妃撒气。” 南宫敏当然知道后宫是个什么地方。 皇后赵淑妤因为大皇子被废的事情,早就恨透了林毅,连带着也恨透了她和她母妃。 现在林毅又把父皇的钱抢走了,赵淑妤肯定会趁机在后宫发难。 而她母妃生性柔弱,怎么斗得过那些豺狼虎豹? “妾身不敢催促夫君,只是宫里现在断了物资,父皇又……妾身实在担心母妃的安危。”南宫敏低下头,显得楚楚可怜。 若是幂幂这么说话,林毅只会觉得娇柔造作,但南宫敏不同。 她从来不开口求自己。 “担心没用,哭就更没用了。”林毅冲着书房门口喊了一声,“来人!” 刚才端着荔枝出去的幂幂现在两手空空的跑了过来,站在台阶下福了福身子:“王爷有何吩咐?” “让林安立刻来书房见我。” “是,王爷。” 第180章 堂堂贵妃娘娘就值五十头猪? 幂幂转身,一路小跑着去找林安了。 林毅转身走回书桌后,抽出一张上好的宣纸铺在桌面上,又拿起架子上的狼毫笔。 南宫敏见状,赶紧过去,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工作,往砚台里滴了点清水,细细研磨起来。 虽然不知道林毅要干什么,但看他那副笃定的神情,肯定是要为自己办事了。 只要夫君肯出手,这天底下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墨汁很快研好,林毅提笔,悬腕在宣纸上略一停顿,然后笔走龙蛇,写了起来。 南宫敏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宣纸上。 只见林毅的字迹刚劲有力,笔画之间更是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夫君真是好字。” 南宫敏从小在皇宫长大,见过的名家字画无数,但很少见到有人能把字写得如此霸道、如此有压迫感。 这字,简直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不讲任何规矩,却又让人无法反抗。 林毅写完,把笔往笔洗里一扔。 “字好不好看无所谓,只要管用就行。” 就在这时,林安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老奴见过王爷,王妃。” “老安,派个人把这封信送进宫,交给孙福。” 林安双手接过宣纸,低头扫了一眼,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王爷……这……这……” 南宫敏就知道他得吃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赶紧用手帕捂嘴,肩膀微微抖动。 因为宣纸上就写了一句话,字写得龙飞凤舞,霸气侧漏。 “用五十头猪,换杨司虞出宫。” 林安满脸黑线,苦着脸看向林毅:“王爷,您这不是拿老奴开涮吗?当朝贵妃娘娘,千金之躯,您就拿五十头猪去换?这也太……太跌份了吧!这要是传出去,满朝文武还不得指着咱们王府的脊梁骨骂?” 林毅靠回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骂就骂呗,顶多过过嘴瘾。老安啊,本王问你,现在皇宫里什么最金贵?” 林安想了想,说:“自然是粮食和肉啊。” “对啊!皇宫被本王断了粮,南宫雄现在天天小米粥大米粥的混日子,连根肉丝都见不着。他那身子骨本来就虚,又被本王气吐了血,眼下最缺的就是油水。五十头大肥猪,那可是实打实的肉!你别拿贵妃的身份说事,在饿肚子的人眼里,贵妃能当饭吃吗?不能!但这五十头猪能让南宫雄续命!” 林安被林毅这套歪理邪说绕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反驳。 合着当朝贵妃娘娘,在王爷眼里就值五十头猪啊? 这买卖算得也太精了。 南宫敏站在一旁,虽然觉得拿自己母妃换猪听起来有些滑稽,但心里清楚,林毅这是在用最直接、最羞辱人的方式去试探父皇的底线。 五十头猪,对于现在的皇宫来说确实是一笔无法拒绝的财富。 因此,她心里不仅没生气,反而涌起一股暖流。 林毅是要做大事的人,不可能因为自己就做出什么违背他理想的事情;但同样的,为了她,他也在尽力去做。 五十头猪,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是父皇算计着吃,也能吃几个月了,总好过一直挨饿吧? 再说,父皇那么多妃子,把母妃放出来能怎样?他又不缺人陪。 “夫君这法子虽然……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细想之下,确实直击要害。”已经想清楚的南宫敏,柔声说道,“父皇现在最重颜面,但也最缺物资,五十头猪,既给了他台阶,又没让他占到大便宜,不影响夫君大计。” 不错,到底是自己老婆,知道向着自己说话。 “还是敏儿聪明。老安啊,你学着点。南宫雄现在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穷光蛋,本王要是拿金银财宝去换,他肯定觉得本王是在羞辱他,而且金银在宫里根本花不出去。但拿猪去换,那是实实在在的救命粮。他就算心里骂娘,身体也会很诚实的。” 林安叹了口气,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唉……行吧,左右老奴也说不过王爷,这就去办。” “记住,交到孙福手里就行,那老太监知道该怎么跟南宫雄说。” “是。”林安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林毅招了招手,南宫敏乖顺地走到他身边。 谁知林毅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南宫敏惊呼一声:“啊呀!夫君,别这样,这若让下人看到成何体统嘛。” “没事,你放心,你母妃很快就能出宫了。”林毅捏了捏她的手,“到了王府,我会把她当丈母娘一样好生照顾的,没人敢欺负她。” 南宫敏甜甜一笑,也不挣扎了,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嘻嘻~~多谢夫君。” ...... 皇宫偏门外,几个神机营士兵正在巡逻。 自从林毅下令封锁物资后,皇宫的这几道门就成了摆设,除了拉屎拉尿的夜香车外,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太监宫女什么的出来用好东西换吃食,对此林毅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有钱不赚王八蛋,况且神机营士兵也明白什么人的钱能拿,什么人的不能拿。 你就比方说南宫雄的钱,他们是不会收的,但后宫那些妃子公主什么的……该收就收,只不过价格要比市场贵个十几倍罢了。 胖子就很喜欢干这活儿,前段时间他一直帮着神机营守门,赚了不少黑心钱,后来被林毅打发,跟着芦德豪一起去修赌场了。 主要是胖子的心太黑了,王美人的一个金簪就给人家换三两肉,还是血脖子,剁馅都煮不熟的那种。 没办法,林毅为了王府名声,只好把他撵走。 言归正传。 林安派来的自己心腹,悄悄溜到偏门附近,跟守门禁军对了个暗号。 没多久,偏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太监探出头来。 小厮把信塞进他手里,低声嘱咐了几句,便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这是林毅埋的暗线,花重金收买的。 之前一直没办法做到顶端,后来孙福不请自来了,于是孙福就成了这些暗线的头子。 不是林毅相信孙福,而是他根本就不怕出事。 发现就发现呗?那又怎样? 南宫雄还能带着御林军来王府打我啊?搞笑。 至于孙福,那就更不可能了。 林毅现在想杀他,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南宫雄根本保不住。 这信兜兜转转,几经人手,最后来到了中车府。 孙福此刻正喝粥呢。 年纪大了,消耗也低,早年大鱼大肉吃的身子发福,如今整点粗粮也不错,正好刮刮油。 所以说,他对皇宫封锁这事儿没什么看法,饿着谁也饿不着他。 这时,一个小太监快步进来,把信递给孙福:“干爹,外面送进来的,说是摄政王给您的。” 孙福眼皮子一跳,赶紧把信揣进怀里,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才快步回到自己房间。 心里纳闷,林毅真是喜欢上自己了,隔三差五的就送信。 干啥啊?真嫌我死的不够快啊。 孙福暗暗腹诽,掏出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用五十头猪,换杨司虞出宫。” “林毅真是疯了。” 第181章 别谈天下大局了,皇子连饭都 堂堂贵妃,竟然用五十头猪来换?你这哪是打皇帝的脸啊? 这不是顺便把自己脸也打了么?人家可是你丈母娘。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林毅这招简直毒辣到了极点。 现在宫里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吃喝! 南宫雄被气吐血,太医开了方子,说必须得有肉食补气血,否则这身子骨根本撑不住。 到哪御膳房那边别说肉了,连块大点的骨头都找不出来。 前两天几个小太监在御花园抓了只野猫,也不管肉酸不酸,直接烤着吃了。 结果被南宫雄闻到味,气得下令把那几个太监活活打死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这几个小王八蛋没给他吃一口。 现在可是五十头猪啊! 白花花的肥肉! 如果真能送进来,不仅南宫雄能补补身子,他手下那些干儿子怎么也能跟着喝口肉汤吧? 自己上了岁数了,多一口少一口的不打紧,可儿子们不行啊。 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你连饭都不给人家吃饱,人家咋给你卖命啊。 但问题是怎么跟南宫雄开这个口呢? 那老登的脾气他是最清楚的,死要面子,极度自尊。 要是直接告诉他林毅拿五十头猪换他老婆,他非得气得当场拔剑砍人不可。 孙福在原地踱着步子。 现在局势太乱了,林毅在外面一手遮天,南宫雄在里面苟延残喘。 他必须在两人之间走钢丝,既不能得罪林毅,又得稳住南宫雄这个名义上的主子。 “五十头猪……五十头猪……”孙福嘴里念叨着,突然眼睛一亮。 有了! 这事不能硬说,得绕着弯子说。 得让南宫雄觉得这五十头猪是他凭本事赚来的,而不是林毅施舍的。 得把这笔交易包装成一场政治博弈才行。 呵呵呵呵…… 孙福不住冷笑,把信重新折好,然后整理一下衣服,迈着小碎步朝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走在太监宫女专用的夹道上。 这条夹道又窄又长,两边是高耸的红墙,走在里面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而孙福走在这条道上时,心里却没什么压抑感。因为他早就习惯了这种阴暗和逼仄。 在皇宫里,只有活下去,只有往上爬才是硬道理。 路过一个拐角时,他看到几个宫女正蹲在墙角挖野菜。 那野菜干巴巴的,连根都没长全,而她们更是饿得面黄肌瘦,眼睛里透着绿光。 孙福冷笑一声。 呵,这就是皇权? 这就是南宫雄死死护着的江山? 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还谈什么天下大局。 林毅不过是断了几个月的粮而已,这皇宫就成人间地狱了。 ...... 养心殿外,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烤得青石板地面直发烫。 几个没受伤的皇子正规规矩矩跪在殿外。 大皇子南宫傲废了,四皇子南宫瑾也废了,现在跪在这里的是三皇子南宫宇、五皇子南宫辰,还有几个年纪稍小一点的皇子。 二皇子南宫杰没来,正在外面处理事物呢。 这些皇子名义上都是来给父皇请安祈福的,但实际上谁心里都有本账。 南宫宇跪得膝盖生疼,额头上全是汗,悄悄挪了挪身子,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南宫辰说:“五弟,你说父皇这次……还能挺过去吗?” 南宫辰吓了一跳,赶紧看了一眼四周,没好气地说。 “三哥,你瞎说什么呢!这话要是传到里面去,你我脑袋都得搬家!再说,父皇洪福齐天,这次不过是急火攻心罢了,休养几天就好了。” “得了吧,这里又没外人。太医进进出出多少趟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林毅那贼子把三百万两军费全抢了,父皇连棺材本都没了,这口气能咽得下去?我听说,昨天晚上父皇又吐血了。” 南宫辰沉默了一下,眼神闪烁。 其实他心里比南宫宇还急呢。 如果南宫雄真驾崩了,那皇位谁来坐? 按理说,大哥老四都废了,老三又是个草包,现在机会大嘴的就是南宫杰和他。 但南宫杰早年就被父皇否定过,所以说,这是自己最好的一次机会。 但一想到林毅,南宫辰就有觉得这皇位像个烫手山芋。 谁坐上去,谁就是林毅的傀儡,甚至连傀儡都当不长久。 “三哥,现在局势不明,咱们还是少说话多磕头。林毅在外面盯着呢,咱们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南宫辰劝道。 南宫宇抱怨道:“惹事?咱们现在连饭都吃不饱,还怕惹事?你看看咱们这穿的,这哪像个皇子?昨天我府里的下人竟然为了半块馊馒头打起来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因为九王府和皇宫是用一条宫道连着的,林毅封锁了皇宫,自然也就封锁了九王府。 几个小皇子在后面听着,也都跟着小声附和,一个个愁眉苦脸。 就在这时,孙福迈着小碎步从夹道那边过来。 皇子们一看到他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孙总管!父皇今天怎么样了?可曾好些?” “孙总管,我们兄弟几个在这里跪一上午了,父皇能不能召见我们一面?我们实在担心父皇的龙体啊。” 孙福甩了甩拂尘,打着官腔说:“哎哟,几位殿下,你们这可真是折煞老奴了。陛下现在龙体欠安,太医嘱咐了必须静养,不能受半点打扰。几位殿下的孝心,老奴一定代为转达。只是这面嘛,暂时是见不上了。” 南宫宇急了:“孙总管,你跟我们透个底,父皇到底伤得重不重?林毅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孙福心里冷笑。 这帮蠢货,爹都快死了,还在算计这些。 “三殿下,这话可不能乱问。陛下只是偶感风寒,加上国事操劳,这才病倒了。至于摄政王那边……老奴是个下人,哪里知道外面的事情?” 南宫辰看出孙福不想多说,便从怀里摸出一个玉扳指,悄悄塞进他手里。 “孙总管,咱们兄弟也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着想。您就在父皇面前多替咱们美言几句。若父皇有什么旨意,还请孙总管第一时间出来知会咱们。” 孙福随便一捏,就知道这玉扳指成色还不错。 虽然现在宫里的金银不值钱,但留着总是好的嘛。 于是他顺手把扳指滑进袖子里,当着诸位皇子的面也没藏着掖着。 给太监送礼不丢人。 “五殿下客气了,老奴是陛下的奴才,自然尽心尽力伺候陛下。几位殿下还是先回去吧,这日头毒,别把身子晒坏了,等陛下精神好些,老奴自然会通传。” 皇子们见孙福收了东西,也不好再纠缠,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互相搀扶着起身,一瘸一拐往回走。 孙福鄙夷地撇了撇嘴。 就这帮货色,还想当皇帝呢?给林毅提鞋都不配。 想当年先帝在时,九王夺嫡,那是各个人中龙凤,各显神通啊。 如今……唉,南宫家是彻底完了。 后继无人,皇子又都好高骛远,贪图享乐。 如果再这么下去,大周就真是林毅的了。 想到这,他转过身,深吸口气,调整一下脸上的表情,快步走进养心殿。 养心殿后堂里的空气不咋好,有股药味和血腥味,还有淡淡的脂粉味,门窗也关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南宫雄躺在床上,形容枯槁,原本保养得宜的脸庞现在瘦得凹陷下去,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眼珠子布满血丝。 杨司虞端着一个白瓷药碗跪在床边。 她今天穿得十分素净,一点首饰都没戴,脸色也很不好。 在她旁边还跪着两个年轻的贵人,手里拿着手帕和痰盂。 “陛下,该喝药了。”杨司虞声音轻柔,用汤匙舀起一勺黑乎乎的药汁,放在嘴边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递到南宫雄嘴边。 南宫雄盯着那勺药,眼神里满是烦躁,突然一挥手,啪的一声打在药碗上。 “啊!” 药汁瞬间泼了出来,大半洒在杨司虞的裙摆上,还有几滴溅到她手背上。 她疼得一哆嗦,赶紧放下药碗,趴在地上磕头。 “臣妾该死!惊扰了陛下!” 两个贵人见状,也吓得跟着趴在地上。 “喝药喝药!” “天天就知道让朕喝这些药汤子!这帮庸医就是想毒死朕!” “全天下的人都想让朕死!” 第182章 五十头猪把狗皇帝气到喷血! 杨司虞跪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敢掉下来。 “陛下息怒。太医说了,您的病是急火攻心,只要安心静养,按时服药,一定会好起来的。大周江山还需要陛下主持大局啊。” “朕还有江山吗!林毅那个畜生抢走朕的所有积蓄,把朕往绝路上逼!他现在肯定在外面看朕的笑话呢!你们这些女人,是不是也盼着朕早点死,好去投奔他!” 杨司虞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磕头:“陛下明鉴!臣妾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臣妾只想守在陛下身边,伺候陛下!” “呵呵呵……你不说朕还忘了。你生了个好女儿啊!南宫敏现在是摄政王妃,风光无限!她就没有给你传信,许你点什么好处?嗯?你是不是在等朕咽气,然后当太后呢!” 杨司虞浑身一颤,拼命摇头。 “臣妾绝对没有!而且敏儿当初下嫁也是被迫的啊,她心里只有陛下!臣妾不想当什么太后,只求陛下能平安!” 南宫雄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杨司虞是个没主见的软弱女人,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火气,急需一个发泄口而已,而杨司虞现在是林毅丈母娘,无疑是最好的出气筒。 “滚!都给朕滚出去!朕不想看到你们这些丧门星!”南宫雄抓起床头的一个玉枕,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两个贵人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就跑了出去。 但杨司虞却不敢走。 赵淑妤下了死命令,让她必须在这里侍疾,如果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所以她只能跪在满地碎玉中间,低着头,默默流泪。 就在这时,孙福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狼藉,又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杨司虞,心里跟明镜似的。 肯定是陛下又拿她发脾气了。 没能耐的老东西,有气就朝媳妇撒,还不如我这个太监呢。 “老奴叩见陛下。” 南宫雄看到他,火气稍微压下去一点。 “外面怎么样了?”南宫雄问完止不住又咳嗽起来。 孙福赶紧上前,替南宫雄顺着气,轻声说:“陛下保重龙体啊!丞相大人正在四处奔走,联络那些没有被抄家的官员,希望能再凑点银子。只是……大家现在都成了惊弓之鸟,这钱,怕是不好凑了。” 南宫雄一听,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颓然地靠在床头。 “完了……全完了……没有钱,谁会给朕卖命啊……” 孙福见火候差不多了,从怀里掏出信,双手举过头顶。 “陛下,刚才宫外送进来一封信,是林毅派人送来的。” “林毅?!” 一听到这个名字,南宫雄就像被踩到尾巴似的,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那个畜生还有脸给朕送信!”他情绪瞬间失控,试图去抓孙福手里的信,但因为用力过猛,胸口一阵剧痛传来,紧接着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噗!” “陛下!”杨司虞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想去给他擦拭血迹。 然而南宫雄一却把将她推开,盯着孙福手里的信:“念!给朕念!朕倒要听听,这个逆贼还能放出什么屁来!” 孙福跪在地上,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接下来的内容肯定会引发大地震,但他必须念出来。 他缓缓展开那张宣纸,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没有感情。 “摄政王信上说……说长公主殿下在王府里十分想念贵妃娘娘,想让贵妃娘娘出宫去住几天,以解相思之苦。” 南宫雄听到这愣了一下,转头瞪了一眼杨司虞。 后者吓得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南宫雄冷笑一声:“呵,想让杨司虞出宫,他拿什么来换?” 南宫雄是个极度务实甚至有些市侩的人。 在他眼里,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可以交易的筹码。 杨司虞虽然是个贵妃,但现在这局势,留着她除了浪费粮食也没什么大用。 如果林毅肯出大价钱,比如归还一部分军费,或者解除皇宫的物资封锁,他也不是不能考虑。 “说!他开的什么条件!” 孙福低着头:“摄政王说……给五十头猪。” “什么?” 杨司虞跪在地上呆呆地,满脸不敢置信。 五十头猪?自己女婿竟然要用五十头猪来换自己? 这到底是在救她,还是在羞辱她啊? “你……你说什么?”南宫雄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出现幻觉了,甚至还掏了掏耳朵。 孙福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摄政王说,用五十头猪,换贵妃娘娘出宫。” “啊!!!” 南宫雄一声凄厉的怒吼,随即像疯了一样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床,一把夺过孙福手里的信,三两下撕得粉碎,然后把碎纸片狠狠砸在孙福脸上。 “五十头猪!五十头猪!!!他林毅把朕当成什么了!杀猪的屠户吗!朕的女人,堂堂大周皇妃难道就值五十头猪不成!他这是在羞辱朕!” 南宫雄在殿内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看到什么砸什么。 茶杯、花瓶、香炉,全都被他扫到地上。 “他抢了朕三百万两银子!现在拿五十头猪来恶心朕!他怎么不拿五十只鸡来换!畜生!简直是畜生!” 南宫雄气急败坏,一脚踢翻了炭盆。 炭灰飞扬,呛得他连连咳嗽。 “朕不换!朕就是饿死,就是把杨司虞杀了喂狗,也绝不受此奇耻大辱!五十头猪……五十头猪……他当朕是要饭的吗!” 杨司虞跪在角落里,捂着嘴无声地哭泣。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尊严被践踏了。 五十头猪,这就是她在皇帝和摄政王眼里的价值。 孙福一直跪在地上,任由南宫雄发泄。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必须等南宫雄把这股邪火发出来,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谈判。 等南宫雄砸累了,骂累了,气喘吁吁地扶着柱子大口喘气时,孙福这才膝行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息怒,千万保重龙体啊。摄政王此举,确实是欺人太甚。但……但老奴斗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南宫雄恶狠狠地瞪着他:“有屁就放!” 第183章 王府捉迷藏,皇帝当得真窝囊 孙福的声音有些悲凉:“陛下,这五十头猪确实是对皇家的羞辱,可是……可是咱们现在是真揭不开锅了啊。您可以出去看看那些宫女太监,一个个怨声载道,这几天都跑了不少了。” 南宫雄还是不同意,大吼道。 “那又怎样,朕是皇帝,就算饿死也不能受这种胯下之辱!” “陛下宁死不屈,老奴佩服,但是您的龙体拖不起啊!洛院判说了,您的病是气血两亏,伤了心脉。光靠那些苦药汤子根本无济于事,必须得有肉食补气血。而龙体一直无法康复,其结果谁最高兴?肯定是林毅啊!他就是不愿意担反贼的骂名,所以想耗死您!只要您倒下了,这大周江山就真的改姓林了!” 南宫雄瞳孔猛地一缩。 是啊,自己不能死。 自己要是死了,二十万勤王军就彻底成笑话了,刘文涛那些文官也肯定会转头跪舔林毅。 所以我必须活下去,熬过这个难关。 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在,就有翻盘的希望。 孙福见南宫雄听进去了,继续劝道。 “陛下,面子固然重要,但命更重要啊!这五十头猪听起来难听,但杀出来就是几千斤的肉,不仅能让陛下顿顿吃上排骨,补足气血。还能赏赐给下面的禁军啊。” “陛下,您有所不知,禁军那边现在也是怨声载道,若是再不给他们点油水,万一林毅在外面煽风点火,禁军哗变了怎么办?有了这批肉,您就能稳住军心,稳住皇宫!这五十头猪买的不是贵妃娘娘,买的是大周江山啊!” 要说孙福能伺候两位皇帝呢,这嘴皮子的功夫就是厉害,硬能把一场屈辱的交易拔高到江山社稷的维度。 南宫雄沉默了。 杨司虞在宫里确实没什么用,而且以她那个性格也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来。 南宫敏虽然嫁给了林毅,但显然林毅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否则也不会开出五十头猪这种侮辱人的价码。 所以,自己把杨司虞捏在手里,根本威胁不到林毅。 反倒是这五十头猪真的是雪中送炭。 南宫雄咽了口唾沫,随即神色一凛。 “五十头猪就想换走朕的贵妃?不可能!” 孙福纳闷,心说,我都把事情掰开揉碎了跟你讲,你怎么还听不进去啊? “那陛下的意思是?” 南宫雄冷哼一声:“哼,既然林毅想要人,那就说明杨司虞对他还有点用!或者是南宫敏在他耳边吹了什么枕头风了。告诉他,想要人可以,但必须加价!” 杨司虞听到南宫雄的话,当即心如死灰。 原来,自己深爱多年的男人竟把自己当成和货物一样,可以讨价还价。 想到这,她瘫坐在地,静静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南宫雄说道:“想要杨司虞,五十头猪不够!朕要一百头猪!外加五百担精米,一百斤精盐,还有十车新鲜的蔬菜!”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感觉自己抓到了林毅的软肋。 你不是想要人么,那朕就狠狠宰你一刀! 只要这些物资进宫,就足够皇宫上下吃上好几个月,而他也能有充足的时间去等勤王军了。 然而孙福听完,心里却直翻白眼。 这老东西,还真是贪得无厌。 林毅能给你五十头猪已经是按在老婆的面子上了,你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一百头猪和那么多粮食? 你真当林毅是开善堂的? 但孙福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无奈的磕头:“陛下圣明!老奴这就去回信,一定把陛下的意思原原本本地转达给林毅。” “去吧!告诉他,少一根猪毛都别想换走杨司虞!” 孙福领命退了出去,大殿里只剩下南宫雄和杨司虞两个人,以及几个像雕塑似的太监宫女。 此时,南宫雄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觉得自己终于在跟林毅的交锋中占据了一次主动。 “哼。”南宫雄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杨司虞。 以前没觉得这个女人有多漂亮,顶多就是温顺而已。 之所以能被册封为贵妃,还是因为她娘家势力大,肚子争气,否则南宫雄都不愿意正眼瞧她。 身子瘦瘦弱弱的,一点也不符合当代人审美。 南宫雄自己把鞋子穿好,走到杨司虞面前。 “爱妃,你听到了吗?你的好女婿要拿五十头猪来换你呢,呵呵呵呵……你在他眼里就值这几头畜生!” 杨司虞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陛下,臣妾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陛下。” 南宫雄蹲下神,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别在朕面前装出一副可怜相!你心里肯定偷偷乐呢,认为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去王府吃香的喝辣的了!朕告诉你,做梦!” 杨司虞被迫仰头,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南宫雄的指缝里。 “陛下……臣妾冤枉……臣妾生是皇家的人,敏儿也是为了大周才嫁过去的啊。” “闭嘴!”南宫雄推她一把,指着她鼻子骂道,“她要是心里有朕就不会看着林毅抢走朕的军费,就不会让林毅拿五十头猪来羞辱朕!你们母女俩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看到林毅势大,就赶着去巴结他!” “臣妾真的没有啊!”杨司虞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哼,你以为林毅真想救你?他不过是想在天下人面前展示他的威风罢了,证明他连朕的女人都能随便买卖!朕告诉你,就算他答应了朕的条件,朕也不会轻易放你走。” “你现在是朕最重要的棋子,只要你在宫里一天南宫敏就不敢背叛朕,林毅做事就得多一层顾忌。呵呵呵……除非林毅死了,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出皇宫半步!” 说完,南宫雄起身,拍了拍手,仿佛杨司虞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去,把地上收拾干净!然后给朕熬药,要是再敢打翻,朕就砍了你的手!” ...... 与皇宫里死气沉沉,愁云惨淡的景象不同,王府后院此刻是阳光明媚,欢声笑语。 马上入秋了,后院池塘边的几棵桂花树开得正盛,林毅今天难得没有处理公务,穿着宽松常服,坐在石凳上晒太阳。 “王爷~~”一声娇滴滴的呼唤传来。 幂幂一身绿色罗裙,像只花蝴蝶一样飘来,靠在林毅肩膀上。 手里还拿着一块剥好的橘子,喂到他嘴边:“王爷,今天天气这么好,您就坐在这里发呆,多无聊呀。” 她一边说一边喂橘子,甚至还用胸口若有若无地蹭着林毅手臂。 林毅张嘴把橘子吃了,顺手在幂幂腰上捏了一把,惹得她咯咯直笑。 “哎呀王爷~~咯咯咯咯~” “那你说,玩点什么好啊?” 幂幂眼珠子一转,指着院子里正在打扫落叶的几个丫鬟说:“王爷,咱们玩捉迷藏吧!您蒙上眼睛来抓我们,抓到谁,谁就罚酒一杯。要是抓不到,王爷您可得赏我们点好东西。” 林毅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这群如花似玉的丫鬟们玩玩游戏,就当是放松了。 更何况仓库里东西那么多,赏几点出去也能促进促进经济。 林毅可不是那种喜欢把钱藏起来的人。 因为钱这种东西,最大的意义就在于流通。 “行啊,那本王今天就陪你们玩玩。”林毅站起身,把折扇往腰带上一插。 “耶,太好啦!”幂幂高兴得跳了起来,赶紧去后院摇人。 很快,艺霏、疏影、洛卿莞,还有新收服的秀珠,以及十几个二三等丫鬟全都聚了过来。 艺霏今天穿了一身淡黄色长裙,显得十分稳重,看着幂幂那张狂的样子微微皱眉。 毕竟是个守规矩的人,总觉得王爷千金之躯,跟丫鬟们玩这种游戏有失体统。 但既然王爷有兴致,她也不好扫兴,于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而疏影则是怯生生的,自从晋升为一等大丫鬟,管理整个王府丫鬟后,她就一直忙,每天都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学写字,就怕耽误了工作。 洛卿莞蹦蹦跳跳的跃跃欲试。 秀珠同样满脸兴奋,还以为林毅不要她了呢,毕竟处置完洛卿语后她就没什么作用了。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道理谁都懂。 可没想到,林毅见到她后居然十分开心的点点头。 这可给她乐坏了。 这时,幂幂走到众人中间,像个女主人一样发号施令:“都听好了啊!王爷蒙上眼睛,咱们就在这院子里躲。谁要是跑出院子就算输了!输了的要吃酒一盏!” 第184章 刚抱完香软小丫鬟,转头炮轰 说完幂幂拿出一块黑色帕子,走到林毅面前,踮起脚尖,把帕子蒙在他眼睛上,然后在脑后系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她又在林毅耳边吹了口气:“王爷,您可不许偷看哦~~啵唧~嘻嘻嘻!” 林毅脸蛋一软,笑了笑,没说话。 作为顶级特种兵,听觉和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就算蒙上眼睛,这院子里几个女人的呼吸声、脚步声,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本王从来不偷看。你们可藏好了啊,本王要开始抓了!”林毅张开双臂,做出一副要扑人的架势。 “啊!快跑!” “快跑呀,哈哈哈哈!” “王爷快来呀!” 丫鬟们尖叫着四散跑开,院子里乱作一团,裙摆飞扬,香风阵阵。 捉迷藏正式开始。 林毅站在原地没动,竖起耳朵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左边假山后面,有两个呼吸急促的声音,听脚步声很轻,应该是两个小丫鬟。 右边桂花树下,有一个平稳的呼吸声,没有乱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肯定是艺霏。 她性格死板,估计觉得跑来跑去太丢人,干脆站在那里等被抓。 而在他正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还伴随着一阵脂粉香。 “王爷快来抓奴婢呀~~嘻嘻嘻~~” 是幂幂的声音。 她拿着一块香帕,故意在林毅鼻子前面晃了晃,然后咯咯笑着往旁边躲。 林毅嘴角一勾,这小妮子,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主动挑衅。 呵!看本王的饿虎扑食! “我来啦!!”他猛地伸手朝着香味抓去。 幂幂吓了一跳,没想到林毅动作这么快,当即惊呼一声,身子像泥鳅一样往旁边扭开,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林毅的手,结果脚下一滑,正好撞在躲在她身后的疏影身上。 疏影本来就胆小,被幂幂这么一撞,整个人失去平衡,径直往前扑去。 幂幂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不仅没有拉她,反而还顺手在她背上推了一把,直接把疏影推向林毅。 “哎呀!” 疏影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撞进林渊的怀抱里。 后者感觉怀里撞进了一个软绵绵的身体,带着一股淡淡皂角香,跟幂幂那种浓烈脂粉味完全不同。 当即玩心大起,双臂一收,把怀里的人抱了个满怀。 “哈哈,抓到你了吧!”他大笑一声,顺手在她小屁股掐了一把。 嗯,很软,很细,还在微微发抖。 “王……王爷……奴婢……奴婢是疏影……”怀里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哭腔。 林毅一把扯下眼睛上的黑布,低头一看。 果然是疏影。 这小丫头被自己紧紧抱在怀里,一张小脸红得像西红柿,两只手抵在他胸膛上,想推又舍不得推,眼眶里水汽氤氲。 林毅见她副楚楚可怜,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把脸又凑近几分。 “哦?原来是疏影啊。既然被本王抓到了,按规矩,该怎么罚啊?” 疏影只觉得一股热气喷在耳朵上,浑身像触电一样软了下来,结结巴巴地说:“奴婢……奴婢认罚……王爷先放开奴婢吧……” 旁边的丫鬟们看到这一幕,有的捂着嘴偷笑,有的则十分羡慕。 尤其是秀珠看得直咬牙,心里暗骂疏影这个闷葫芦,关键时刻竟然这么会勾引人。 疏影实在受不了周围人的目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挣脱了林毅怀抱,捂着脸颊,像一阵风似的跑回屋里去了。 “哈哈哈哈。”林毅放声大笑,转过头指着站在旁边装无辜的幂幂,笑骂道:“你这妮子是越来越调皮了!自己躲不开,就拿别人当挡箭牌是吧?等晚上本王再好好收拾你!” 幂幂吐了吐舌头,娇嗔道:“王爷冤枉呀~~明明是疏影自己没站稳撞过去的,王爷您可是占了大便宜呢,还反过来怪奴婢。” “就你嘴硬,再来!”林毅准备蒙住眼睛,再跟丫鬟们闹一会儿。 谁知这时,林安进来了,神色十分严肃,看了一眼周围的丫鬟,犹豫了一秒,然后还是走过来了。 “王爷,宫里回信了。” 林毅摆了摆手:“不急,等本王把她们挨个抓一遍再处理。” “啊……” 林安微愣,心说王爷对正事可从来没有这个态度过啊。 啊……对了,五十头猪换贵妃这事儿也不是什么正事儿,既然王爷不着急,那就先玩吧。 于是林安点点头,退到院子外面。 林毅又和丫鬟们玩了起来,就好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 幂幂最精了,三番两次推不同的丫鬟出来,林毅挨个抱一遍,抱的姑娘们眼睛里水汪汪的,然后去吃酒,最后洛卿莞也被林毅调戏了,咿咿呀呀的乱喊。 直到下午,林毅玩饿了,这才停止,而幂幂已经喝的头晕压花,和秀珠一起争抢着要往林毅怀里靠。 林毅没办法,只好大手一挥把她们俩都搂住,然后让其他丫鬟退下,对门外大喊。 “老安,进来吧。” 林安等着抓耳挠腮的,心说还是王爷会玩啊。 “王爷。” “嗯。” 林毅搂着幂幂和秀珠,来到石桌边坐下,分开大腿,两人一人做一条,倒也不显得拥挤。 林毅问道:“怎么说?南宫雄同意了吗?” 林安苦笑着摇了摇头。 “回王爷,没有。” “没同意?”林毅眉头一挑,“五十头大肥猪,足够他们皇宫上下吃上十天半个月的肉了,他南宫雄居然不同意?” “王爷,皇帝不仅没同意,还狮子大开口呢!说想要贵妃娘娘出宫,五十头猪不够。必须要一百头猪,五百担精米,一百斤盐,还要十车蔬菜!少一样都不换!” “呵呵呵呵……”林毅被气笑了,“他脑子被驴踢了吧?本王给他五十头猪,那是看在敏儿的面子上,他倒好,给脸不要脸,还敢跟本王讨价还价做起买卖来了!” 林安在旁边附和道:“老奴也觉得皇帝疯了。现在这局势,他有什么资格跟咱们谈条件?咱们就算一粒米都不给他,他也只能干瞪眼。” “他这是在试探本王的底线啊……”林毅伸了个懒腰。 秀珠鸡贼,赶紧扑上来搂住。 幂幂气得在另条腿上干瞪眼。 林毅拍了拍秀珠的背,对林安说:“南宫雄是觉得杨司虞对本王很重要,所以想拿杨司虞当筹码。你信不信,就算本王答应他把东西送进去,他也不会把杨司虞放出来。”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就晾着他?等他饿得受不了了,自然会求着咱们换。” “晾着他?呵呵,本王从来没有跟人讨价还价的习惯,他既然不想换,那本王就亲自去跟他讲讲道理。” 林安一愣:“王爷要进宫?这万万不可!老奴宁可跪死在这,也绝不让王爷进宫!” “你看你,又跟本王装忠心,你以为本王会进那种危险的地方么?”林毅翻个表演,大喝一声,“来人!” 守在院子外面的两个家臣立刻进来,单膝跪地。 “王爷有何吩咐!” “去!通知王胖子,立刻点齐八百神机营!” “再把库房里的八牛弩全都给本王拉出来!推到玄武门去!本王稍后就到。” 林安吓了一跳,赶紧劝阻:“王爷!您这是要强攻皇宫吗?这……这可使不得啊!若是真的动了八牛弩,那就是彻底撕破脸了,天下人会说王爷您谋朝篡位的啊!” “天下人怎么说本王管不着!本王只知道,谁敢跟本王要价,本王就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 “南宫雄不是觉得五十头猪少吗?行啊!本王今天就带着八牛弩去问问他,看看老子的攻城凿值几头猪!” 林毅一把推开林安,搂着幂幂和秀珠往临时的偏院去。 “告诉胖子,本王在王府处理点紧急军情,我没倒,不许乱动!” “是……” 第185章 嫌猪少?送你五十根攻城凿! 林毅和幂幂、秀珠去干什么了呢? 不知道,甚至林毅都不知道自己去的偏院名字叫什么。 王府有很多偏院,像圆明园似的,不管是那间院子,里面床铺被褥都一应俱全,正好方便。 幂幂明显有些醉意,秀珠也好不过,两人搀着林毅,或者说林毅搀着他们俩,走进院内。 具体干啥就不说了,懂得都懂。 (但凡能具体说两句,我也不会这么水) ...... 傍晚,天边火烧云红得发紫。 林毅命令兵马司提前敲响净街鼓。 宵禁来临,任何人出门,不管原因,抓住就先打二十板子,若没有正当理由,再加二十。 所以此刻大街上已经空无一人,连平日里在街角抢垃圾的野狗都躲了起来。 皇宫玄武门下,是八百黑甲神机营士兵,一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王胖子骑着马在队伍最前面,扯着嗓子大喊:“快!都给胖爷把家伙什推上来!磨磨蹭蹭的没吃饭啊!” 随着吼声,十几头健壮黄牛喘着粗气,拉着四架庞然大物缓缓上前。 这就是八牛弩。 弩身全用最好的硬木打造,弓弦比成人的大拇指还要粗,上面泛着一层油光。 而此时,皇宫城楼上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御林军统领张勇站在城垛后面,脸色铁青,双手抓着青砖。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毅居然真的敢带兵来堵皇宫大门! 而且还把八牛弩给拉出来了! 这是要造反啊! “统领,怎么办啊?那可是八牛弩!”一个御林军小校,头盔歪歪扭扭的跑到张勇身边,脸色惨白。 张勇一脚踹在小校的肚子上。 “慌什么!站直了,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呢!”言罢转头看向其他人。 这些士兵平时穿着鲜亮铠甲,看着挺唬人,可实际上呢? 全都是些世家大族塞进来的关系户,来御林军就是为了混个资历,镀层金。 别说打仗见血了,连只鸡都没杀过。 现在看到城下那一排八牛弩,一个个吓得直打摆子,有的甚至连长枪都拿不稳了,哐当掉在地上。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张勇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这群老爷兵怒吼,“这里是皇宫!是大周的脸面!谁要是敢后退一步,老子先砍了他的脑袋!” 虽然张勇喊得声嘶力竭,但下面的人根本不买账。 几个胆小的士兵已经开始往楼梯那边缩了。 张勇心里一阵绝望。 别看他当时跟南宫雄吹的厉害,说什么林毅来了必定攻不进来。 但真要打起来,御林军没有任何胜算。 于是张勇咬了咬牙,抓住身边一个亲兵:“你!立刻去养心殿,把外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陛下!快去啊!” “是!”亲兵如蒙大赦,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呢,转身就跑。 城墙下,林毅已经来了。 幂幂和秀珠瘫软在床上不肯起来,他只要自己穿衣服出门,结果穿得歪歪扭扭像蜘蛛爬似的,领扣都系反了。 但是没关系,杀人嘛,穿那么好看干啥。 胖子骑着马过来,嘿嘿一笑:“嘿?我说大哥,你这是刚从娘们肚子上爬起来吧?裤子都穿反了。” 林毅点点头,观察着城楼上的反应。 胖子追问:“我草?真的啊大哥,这可不像你性格啊。” “少废话。” 林毅今天带兵过来索要杨司虞,其实只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要摸一摸皇宫的防御底细。 张勇这人算是南宫雄手底下少有的硬骨头,听说对皇宫的布防是下了一番苦心的,什么暗哨、陷阱弄了不少。 林毅就是想看看,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这道防线到底有多脆。 “胖子。” “哎?” 林毅指了指城楼。 “去,给咱们皇帝陛下传个话,他不是嫌五十头猪少吗?本王今天给他换个彩礼。” “得嘞。”王胖子嘿嘿一笑,把铁锤挂在马鞍上,催马往前走了十几步,来到八牛弩前面。 “城上的傻逼听着!胖爷我是王冲宇!” “我家王爷说了!既然南宫雄嫌五十头猪太少,不肯放贵妃娘娘出宫,那我家王爷就不送猪了!改送五十根攻城凿!让你们好好开开眼!” 胖子声音极大,震得城楼上的御林军直捂耳朵。 张勇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城下大骂。 “王冲宇!你个乱臣贼子竟敢直呼陛下名讳!你王家世代深受皇恩,你爹王铁男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王胖子一听,撇了撇嘴,直接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呸!少他妈扯那些没有用的,有种你下来啊,你要是能接住胖爷一招,胖爷管你叫爹!” 张勇哪敢下去,只能在城墙上干瞪眼。 林毅看着城墙上那些探头探脑、满脸惊恐的御林军,心里有些失望。 唉,皇家守卫已经被那些官员家的关系户蛀空了,都把这当镀金的好地方。 回头当官了,履历上还有个服兵役的美名,晋升更快。 可实际上呢?这是在拿国家安全开玩笑。 林毅失去耐心了,说道:“上弦。” 身后神机营士兵立刻行动起来。 几十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起喊着口号,用力绞动八牛弩后面的绞盘。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起,弓弦被一点点拉开,儿臂粗的攻城凿被推上箭槽。 箭头是用精钢打造的,直指玄武门那两扇包着铁皮的朱红色大门。 城墙上的御林军看到这一幕,彻底绷不住了。 “我的妈呀!他来真的啊!” “快跑啊!这玩意儿射上来能把人串成糖葫芦!”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城墙上顿时乱作一团。 几十个士兵扔下武器,抱头鼠窜,拼命往城墙下面跑。 张勇挥舞着长剑,也不管谁家的关系户,连砍两名逃兵,却依然止不住溃败,当即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站住!都给老子回来!谁敢跑我杀谁!” 那些老爷兵哪还管什么军法,逃命要紧。 胖子在城下看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大哥,你看他们,就这还他妈御林军呢?我看叫御膳房还差不多!哈哈哈哈哈。” 林毅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动,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玄武门上的张勇死死盯着林毅的手,心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他真敢射过来不成? 没错,林毅真敢。 下一秒,他的手就猛猛挥下。 “放!” “嘭!嘭!嘭!嘭!” 四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同时炸开,连地面都跟着颤抖了一下,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就看见四道黑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闪电,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奔玄武门而去。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云霄。 两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剧烈地晃动起来,门上包着的铁皮被直接撕裂,木屑漫天飞舞。 四根攻城凿深深地扎进城门里,尾部的翎羽还在疯狂颤动,发出嗡嗡声响。 其中一根更是直接穿透了门板,冲击力将门后顶着的横木硬生撞断。 “啊——” 几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躲在门后试图死守的御林军,直接被攻城凿和木头砸中,当场血肉模糊。 这下城墙上的御林军彻底疯了。 这根本不是打仗,是单方面的屠杀啊! “城门要破了!城门要破了!” “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我爹是京兆尹的小舅子,我不能死在这儿啊!” 原本就被吓破胆的老爷兵,这下带爬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个个瘫软在地,吓得直尿裤子。 张勇被刚才混乱的人群撞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挣扎着爬起来,见到周围烂泥一样的士兵,深深的无力感立刻涌上心头。 不可能的,即便林毅只带几百人,自己也根本挡不住。 因为这些兵根本就不听话! “统领,咱们投降吧!挡不住的!” 一个平时跟张勇关系不错的副将凑过来,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张勇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放屁!老子是皇家禁军统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今天就算死,也得死在这城墙之上!” 说完,他拔出佩剑,红着眼睛大吼。 “都给老子站起来,把滚木礌石准备好!他们要是敢靠近,就给老子往死里砸!” 第186章 朕不信他敢进来,朕……朕给 口号喊得不错,可就是没人动弹。 因为大家都是来混日子,熬资历的,没有谁愿意为了一个连饭都管不饱的皇帝去拼命。 城墙下,神机营阵地更是一片轻松。 王胖子扛着大铁锤,笑得满脸横肉乱颤,跟弥勒佛似的。 “哈哈哈哈!大哥你看,那破壁门也不行啊,感觉还不如王府呢!再来两下就碎成渣渣了!胖爷我上去一脚就能踹开!” 林毅没说话。 他根本不在乎这扇破门,而是门后那些人的反应。 张勇刚才喊得挺响亮,可这会儿连个敢露头的都没有。 果然啊,大周的军队早就已经烂透了。 这才开国几年啊? 三五十年? 一个才三五十年的朝廷,官员们就敢把手伸进军队里,让一个家族的人又当官又当兵,还他妈做生意赚钱。 这不是就等着灭亡么。 唉……林毅忽然有些惆怅。 真佩服那些能在古代留名的大将军,在交通、通讯等等低劣的条件下,还能保证军队的纯粹性。 胖子见林毅愣了半天不说话,不耐烦地道:“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嗓子眼让屎堵了?” 林毅摇了摇头。 “八牛弩太费事了,而且这门太厚,光靠凿子射,穿透力倒够,但破坏力差点意思。”言罢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军阵,“把投石机推上来。” 这话一出,连王胖子都愣了一下。 “卧槽!大哥,真上投石机啊?那玩意儿一砸一大片,万一把城墙砸塌了以后你当皇帝了住哪啊?!” “谁说我要当皇帝了。”林毅随口回了一句。 神机营后方传来一阵沉闷的车轮滚动声。 两架铁塔似的投石机被五十名士兵缓缓拉了上来。 高耸的抛臂直指天空,配重箱里装满着铁块和火油。 城墙上,张勇刚从地上爬起来,顺着城垛往外一看,吓得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投石机! 林毅这个疯子,居然连这种重型器械都拉到皇宫门口了! 这他妈不是造反是什么? “完了……全完了……”张勇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自己设计的那些暗哨、陷阱,在投石机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人家根本不跟你短兵相接,直接拿石头砸,这谁顶得住啊? “跑啊!投石机来了!”不知道哪个小机灵鬼喊了一句。 这一下,城墙上残存的最后一点军纪彻底崩溃了。 御林军们连滚带爬地顺着马道往下跑,互相踩踏,哭爹喊娘,头盔掉了不捡,兵器扔了一地。 张勇瘫坐在地上,看着这群溃兵,连拔剑杀人的力气都没了。 因为就算他们回来死守,这点人也不根本不够投石机砸的。 …… 养心殿。 南宫雄靠在龙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手里攥着一串佛珠。 刚才那四声震天动地的闷响,传到养心殿的时候虽然弱了不少,但依然震耳欲聋。 但他毕竟是没打过仗的人,早年先帝和老摄政王征战沙场,他就在后面算计怎么夺嫡了,根本不了解,听到动静后纳闷地问。 “外面怎么回事?打雷了吗!” 孙福低着头,双手拢在袖子里一言不发。 因为皇帝不知道,他知道啊! 早年先帝平叛的时候,他跟着上过城墙,知道那是八牛弩的动静。 林毅不仅来了,而且还动真格的了。 “老孙,你说话啊!” 孙福正准备解释,谁料蔡明从外面进来,满脸惊恐之色:“启禀陛下!大事不好了!林毅带兵在玄武门外动用了八牛弩!城门……已经快顶不住了!” “什么!”南宫雄吓得眼前一黑,直接蹦了起来。 林毅居然真的敢攻打皇宫! 他疯了吗! 他难道不怕天下人戳断他的脊梁骨吗! “乱臣贼子!”南宫雄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开被子,“张勇呢!他不是说皇宫防卫绝对没有问题么?现在什么情况了?” 蔡明哭丧着脸说:“陛下,张统领在城墙上督战,可是御林军的兄弟们都吓坏了,根本不敢露头啊……” “怎么会这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当兵的居然怕死!?传旨,但凡敢不抵抗就逃跑的,一律就地问斩!” 孙福暗自摇头。 心说南宫雄还是看不清楚局势啊。 兵败如山倒,哪是靠斩立决就能吓唬住的? “陛下,老奴斗胆进言。林毅今天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无非就是为了要杨贵妃出宫。既然他想要,陛下不如就顺水推舟,把人送出去吧。” 南宫雄猛地转头:“大胆!你竟然让朕向一个反贼低头?五十头猪!他拿五十头猪来换朕的贵妃!这要是传出去,朕还有什么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孙福看着他,心说,连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要什么颜面啊? “陛下息怒。面子固然重要,但皇宫的安危更重要啊。林毅现在只是在城外威慑,若是陛下执意不肯,他真打进来怎么办?” “陛下想过没有,如果城门破了,神机营冲进皇宫,到时候被抢走的可就不止是一个杨贵妃了。后宫的妃嫔、内库的残存财物,甚至……甚至陛下您自己,都会落入林毅的手中。难道陛下想被林毅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挟天子以令诸侯! 南宫雄浑身一颤,当即就害怕了。 林毅连三百万两军费都敢抢,连大皇子的手都敢废,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如果自己真的落到林毅手里,那下场绝对比死还难受。 可是,就这么把杨司虞交出去,他不甘心啊! “不……朕不信他敢进来!他就是在虚张声势!他要是敢踏进皇宫一步,朕就……朕就……” 南宫雄“朕”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显然他现在手里已经没有牌了。 就在这时,又一个传令兵跑进养心殿,满脸是血,看起来很是吓人。 “陛下!” 南宫雄赶紧坐直身子:“又怎么了!快说!” “林毅推了两架投石机上来!正在往里面装石头呢!看那架势,是要砸城墙啊!” “投石机?!”南宫雄一声尖叫,声音都劈叉了。 如果八牛弩还能说是破门用的,那投石机就是要毁城了啊! “反了!他这是要造反啊!”南宫雄绝望地抓着头发。 孙福站在一旁,眼皮微垂,不吭声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该怎么选,南宫雄自己心里清楚。 自作孽不可活,他一个太监可救不了大周江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玄武门方向传来,连带整个养心殿都跟着晃了一下,屋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南宫雄呆呆地坐在床上,双眼发直。 几分钟后,那个满脸是血的传令兵再次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报——启禀陛下!玄武门塌了!” 南宫雄浑身一僵:“什么?” “投石机砸中了城门楼子,城门也直接被砸塌了一半!张统领被埋在底下,生死不知!御林军全跑了!” “啪叽。” 南宫雄像被抽了筋的泥鳅,直挺挺倒在床上。 完了……全完了……大周皇宫竟然被一个臣子硬生生砸开了大门。 孙福赶紧上前,抓住南宫雄的手腕,大声说道。 “陛下!不能再犹豫了!城门已破,神机营马上就要冲进来了!赶紧把杨贵妃送出去吧!只要杨贵妃出宫,林毅就没有借口继续进攻,皇宫就能保住啊!” 南宫雄哭了,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屈辱啊。 我南宫家成名百年,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但是朕不能死,更不能被林毅抓走。 只要人活着,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去……去……”南宫雄虚弱的指着门外,“派人去丽华殿通知杨司虞……让她收拾东西,即刻出宫……” 第187章 曹贼竟是我自己? “老奴遵旨!”孙福心里一喜,赶紧答应。 “还有……”南宫雄大口喘着气,“派人去玄武门……告诉张勇……如果他还没死就让他传话给林毅,就说朕答应了……用五十头猪换杨司虞出宫……快让他别打了……” 说完这句话,南宫雄彻底昏死过去。 孙福立刻转身,对旁边已经吓傻的小太监吩咐。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陛下的旨意吗!赶紧去丽华殿传旨!再去玄武门传话!快去啊!” 玄武门外,尘土飞扬。 高大的城门楼子塌了小半边,一扇包着铁皮的朱红色大门被砸得稀巴烂,另一扇歪歪扭扭地挂在门轴上摇摇欲坠。 城墙上的御林军早就跑得没影了,只剩下几面破烂的龙旗在风中飘着。 林毅坐在马上,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灰尘。 “这门也太不结实了,本王还以为能多扛两下呢。” 王胖子骑着马上前,咧着大嘴直乐。 “大哥,要胖爷说这帮孙子就是欠收拾。刚才还牛逼哄哄的,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了。要不咱们直接冲进去吧?胖爷也想效仿乱世,来出祸患后宫啊!哈哈哈哈!” 林毅白了他一眼。 “滚犊子,冲进去干什么?现在杀了他,那二十万勤王军就成哀兵了。等他们到了京城,本王还得费力气去镇压,这买卖不划算。” 正说着,废墟里突然传来一阵咳嗽。 张勇灰头土脸地从一堆碎砖头里爬了出来。 头盔也没了,铠甲上全是划痕,左胳膊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显然是断了。 身边的小太监扶住他,小声嘀咕了什么,然后两人踉踉跄跄走到城门前。 “别打了……摄政王……别打了……” “陛下有旨……答应摄政王的条件……杨贵妃即刻出宫……求摄政王高抬贵手……” “呵。”林毅嘴角一扯。 就知道南宫雄是个吃软怕硬的贱骨头。 你不把他逼到悬崖边上,他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好在今天这买卖挺划算,不仅接走了丈母娘,还探到了皇宫守卫虚实。 不错。 林毅淡淡道:“胖子,让兄弟们停止攻击,把家伙什都收起来。” “得嘞!”王胖子一挥手,大喊,“都停下!把投石机撤回去!妈了个巴子的,这给你胖爷耳朵震的……” 神机营士兵令行禁止,迅速将重型器械推到后方,重新列好军阵,鸦雀无声。 这种恐怖的纪律性,看得张勇心底发寒啊。 不可能打得过。 大周要亡了。 林毅骑着马来到废墟前,看向张勇。 说实话,这个人林毅还是很欣赏的,明知道打不过也死守不退,算个硬汉。 “张统领,本王见你一身傲骨,跟着南宫雄可惜了!不如来本王帐下,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为自己挣个前程啊。” “多谢王爷好意!末将家里三代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还请王爷不要执迷不悟,背上反贼的骂名,尽早投降吧!” “呵。”林毅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自己不识时务,那就别怪我了。 我可没那功夫三顾茅庐,学曹贼留二爷似的。 虽然看剧的时候感觉挺浪漫,但在现实中,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除了曹老板,一般人真干不出这事儿。 ...... 此时丽华殿已经乱成一团了。 孙福派来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宣读了南宫雄口谕。 杨司虞瘫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 五十头猪。 陛下真的为了五十头猪,把她卖给了林毅。 虽然她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当旨意真的下达时,心里还是不免涌起一股悲凉。 二十年夫妻情分,上百个夜晚同床共枕,但在南宫雄眼里,竟然还比不上几千斤猪肉。 “娘娘……娘娘您快别发呆了,赶紧收拾东西吧。外面神机营都把城门砸塌了,再晚走一步,陛下怪罪下来,咱们整个丽华殿的人都得掉脑袋啊!” 贴身宫女红袖一边哭,一边往包裹里塞衣服。 杨司虞回过神来,苦笑一声。 “收拾什么?本宫进宫的时候就没带几样东西,现在走,也落个干净,就拿上那两件换洗衣服吧,走。” 她起身,环视了一圈这个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宫殿。 此时此刻。 没有留恋,只有解脱。 从南宫敏被迫嫁给林毅的那一天起,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现在能离开这个吃人的皇宫,去王府和女儿团聚,或许也是她这辈子最好的结局了。 至于林毅……既然他肯拿出五十头猪来换她,想必也不会太亏待她。 毕竟,她是敏儿的亲娘。 “走吧。”杨司虞深吸口气,迈步走出丽华殿。 半个时辰后。 玄武门废墟前。 一辆简陋的马车在几个太监的护送下缓缓驶出皇宫,停稳以后,红袖扶着杨司虞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裙,头上没有戴任何珠翠,脸色苍白,显得十分憔悴。 一抬头,就看到骑在黑色骏马上的林毅。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林毅,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自己女婿。 年轻,英俊,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杀伐之气,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杨司虞心里有些发怵,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按理说,她是长辈,理应让林毅先行拜见。 但现在她的身份是战利品,是用五十头猪换来的筹码。 好在林毅并没有让她难看,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杨司虞面前。 周围的神机营士兵齐刷刷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杨司虞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然而林毅却微微一笑,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小婿林毅,见过岳母大人。岳母大人在宫里受苦了,小婿来迟。” 一声“岳母大人”,直接把杨司虞叫懵了。 本以为林毅会羞辱她,或者把她当成战俘一样对待。 可没想到林毅的态度竟然如此客气,甚至十分尊重。 杨司虞眼眶就瞬间红了。 女儿真是嫁了个好男人啊! “摄政王……快快免礼,唉,你真是折煞我了……” 林毅站直身子,语气温和。 “岳母大人不必拘谨。敏儿在王府天天念叨您,说您在宫里吃不好睡不好。今天小婿特意带人来接您回家。以后在王府,没人敢给您脸色看。” 听到“敏儿”两个字,杨司虞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林毅转头看向身后的马车,眉头一皱。 “这破车怎么坐人?胖子!!” 第188章 亲自给岳母牵马,王妃感动得 胖子不明所以,按理说这种亲人团聚的场面不适合他这操人啊。 “咋了大哥?” “把本王的马牵过来,请岳母大人上马,回府!” “行……”胖子撇撇嘴,心说你也不看看你岳母大人穿的是啥。 是裙子! 这骑在马鞍上,几下还不就磨破了。 但林毅不管这些,他闲杂就是一门心思表达自己对杨司虞的善意。 很快,胖子亲自把马牵过来,杨司虞连连摆手:“王爷,这……妾身不会骑马。” “没事,小婿会在前面牵着的,您安心上马便是。”说完,林毅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当着将士和这么多人的面,杨司虞也不好拒绝,便咬咬牙过去。 可是马太高了,她连马镫都踩不着,试了几次,还是上不去。 场面有些尴尬。 林毅走过去,双手掐住她的腰。 杨司虞大惊失色,刚要喊叫,就发现林毅轻轻松松就把她扶上了马鞍,然后走到前面牵住缰绳。 “岳母大人稍安勿躁,我们很快就到家!”说完,林毅对神机营士兵喊道,“收队!回去领赏!” “谢王爷!” “回府!” …… 摄政王府,正门大开。 南宫敏早早就接到了消息,带着府里的一众丫鬟仆役站在大门口翘首以盼。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极力保持着当家主母的端庄,但紧握的双手和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她。 “王妃,您别急,王爷亲自去接,肯定没事的。”艺霏站在旁边,轻声宽慰。 丽影和诗诗也连连点头。 幂幂则在一旁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也就王爷大方,拿五十头猪去换。要我说,皇宫里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南宫敏闻言立刻回头,冷冷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幂幂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自从南宫敏掌管后院以来,雷厉风行,赏罚分明。 连林毅都默许了她的地位。 幂幂现在虽然得宠,但也不敢在南宫敏面前太放肆。 “来了!来了!王爷的车队回来了!”一个小厮从街角跑过来,大声喊道。 南宫敏精神一振,赶紧往前迎了两步。 街道尽头,黑压压的神机营士兵迈着整齐步伐开道,中间护卫着一匹黑色骏马。 而牵马的人居然是林毅,马上坐着杨司虞! 敏儿难以置信的捂住小嘴。 夫君居然亲自给母亲牵马! 他……他也太爱了我吧! 车队在王府门前停下。 林毅回眸:“岳母大人,到家了。” 杨司虞点点头,很快便有小厮拿来凳子,然后自己又趴在凳子边。 杨司虞从马上下来,像下台阶似的,稳稳落在地面。 刚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南宫敏。 “敏儿……” “母妃!” 南宫敏再也顾不上什么主母仪态,提着裙摆跑下台阶,一头扑进了杨司虞怀里。 “呜呜呜……” “孩子,好孩子……”母女俩抱头痛哭。 这一个月来,她们一个在皇宫里担惊受怕,一个在王府里如履薄冰。 如今终于团聚,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 林毅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们,只是静静看着。 他这人虽然心狠手辣,但也不是铁石心肠。 看到老婆哭得这么伤心,心里多少也有点触动,最后上前,拍了拍南宫敏的肩膀。 “行了,别在门口哭了,进去再说吧。外面风大。” 南宫敏擦擦眼泪,从杨司虞怀里退出来,转头看向林毅,突然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他面前。 “妾身,多谢夫君救母之恩!” 南宫敏这一跪是真心实意的。 她太清楚父皇的脾气了。 如果不是林毅今天带兵砸了玄武门,强行施压,南宫雄绝对不可能把母妃放出来。 林毅为了她,不惜跟皇室彻底撕破脸,这份恩情,她南宫敏必定记在心里。 杨司虞见状,也赶紧跟着要跪。 林毅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南宫敏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同时对杨司虞说道:“岳母大人使不得。敏儿是本王妻子,她的母亲就是本王的母亲。接您回府是理所应当之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杨司虞看着林毅,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霸道、蛮横,甚至有些流氓。 但他给的安全感却是南宫雄一辈子都给不了的。 “多谢王爷……” “老安!”林毅喊了一声。 林安赶紧上前:“在。” “把东跨院收拾出来,给岳母大人居住。拨四个机灵的丫鬟过去伺候。一应吃穿用度,全按王妃的规格来。要是让本王知道谁敢怠慢了岳母大人,本王扒他的皮!” “老奴遵命!这就去安排。” 南宫敏挽着杨司虞的胳膊,又感激地看了林毅一眼。 “母妃,咱们进去吧。我给您准备了热水和换洗的衣服,您先洗个澡,去去晦气。晚上我亲自下厨给您接风洗尘。” “嗯!”杨司虞点点头,跟着南宫敏走进了王府。 看着母女俩的背影,林毅伸了个懒腰。 今天这出戏唱得不错。 不仅摸清了皇宫的底,还彻底收服了南宫敏的心。 有了杨司虞在王府,南宫敏以后就铁了心跟着他干了,南宫雄的下毒计划也彻底破产。 完美。 这时,王胖子凑过来,挠了挠后脑勺问:“大哥,那五十头猪还送不送了?” “送!为什么不送?本王向来说话算话。” “怎么送啊?咱总不能亲自进去吧?” “谁说要从门里送进去了?老安,去城外庄子上挑五十头最肥的猪。记住,要活的,别杀。” 林安也不解:“王爷,要活的干嘛啊?” 林毅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晚上再让神机营推几架投石机到宫墙外面。把那五十头活猪,给本王一头一头扔进宫里去!” “卧槽!” 王胖子和林安同时瞪大了眼睛,随即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大哥,你这招绝了啊!” “不愧是王爷,五十头活猪从天而降,砸在皇宫里,南宫雄非气得当场升天不可。” 林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往府里走。 “他不是嫌羞辱不够吗?本王就让他好好丢一回人。去办吧,动静弄大点,让全京城的老百姓都听听,皇宫里是怎么下猪雨的。” …… 当天夜里。 皇宫内苑。 南宫雄躺在床上,刚喝完太医熬的药,好不容易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儿。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又是羞辱又是挨饿的,让他整个人十分憔悴。 所以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熬过这段时间,等二十万勤王军进京,把林毅千刀万剐。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突然,半空中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哼哼——嗷——” 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像是某种动物在极度惊恐下的嚎叫。 紧接着砰的一声,有重物砸在了养心殿外面的广场上。 南宫雄猛地睁开眼睛:“怎么回事!有刺客啊?” 孙福从外面进来,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陛下……不是刺客……是……是猪……” 南宫雄一愣:“什么猪?” “林毅……他用投石机把活猪砸进宫里来了!而且已经砸进来十几头了,满院子都是猪血和猪肠子!” “林毅——” “我操你祖宗——” 南宫雄双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去。 第189章 所谓定海神针,从来不是靠蛮 眼看着南宫敏扶母亲进了东跨院,林毅站在院门口,对身后的林安吩咐说。 “老安,岳母大人刚从皇宫出来,身子骨很虚,等会儿你亲自去一趟厨房,嘱咐厨子们弄点好消化的,再多问问岳母身边的那个丫鬟……叫什么来着……哦对,叫红袖。你多问问她,看看岳母平时爱吃什么,菜色精细一点,别整那些大鱼大肉油腻腻的,先拿温补的汤水养几天。这段时间她没少受惊吓,吃穿用度必须上上心,不能怠慢了。” 林毅也想了,自己费这么大劲,甚至动用了八牛弩和投石机,才杨司虞接回来,必须得好吃好喝的供着。 这不是说再给自己找祖宗,因为看南宫敏就知道杨司虞的为人,所以说,为了能拴住南宫敏这根定海神针,就必须要好好照顾杨司虞。 别不当回事,南宫敏其实是个聪明绝顶的女人。 就说她的政治远见,就绝不是南宫雄能比的,嫁进王府这件事情看似是无可奈何的决定,但实际上在南宫敏心中,这是她生命的一次腾飞。 只要成功,以后将前途无量,说不定还能当皇后。 若是失败,那就是自己的命运,她也接受。 单单是这份心胸,就不是一般女子可比。 另外,她入府后将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各各方面,各路人马,别管是丫鬟、小厮,轿夫还是账房管家,没有说南宫敏不好的,这就印证了一件事情——南宫敏这个女人很有才华。 这样的女人就是家里的大宝贝,有她在,后院乱不起来,林毅就能有更多时间和心思去琢磨斗争,而不是费心劳力的天天在后院断官司。 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必须站着一位有能力的女人。 刘邦如此,朱元璋也如此。 这不是刻意抬高女性地位。 林毅才不会闲着没事干去琢磨这些东西呢,这是成功的必然条件。 抛开南宫敏的原因,林毅也有分化皇宫内部团结的想法。 等杨司虞在王府好吃好喝受尽尊重的消息传出去,宫里那些女人能不动歪心思吗? 要知道这些女人可没有一个凡夫俗子,家里不是封疆大吏就是高级官员,拉拢了她们,林毅的政治地位才能更稳。 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解释一件事情。 林毅不是圣母,他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有明确目的的。 林安站在一旁,听完,咧嘴笑了笑:“王爷,您这可就操心操晚了,王妃早就安排妥当了。” “哦?”林毅挑了挑眉,“她怎么安排的?” “贵妃娘娘还没回府的时候,王妃就已经让人去厨房那边传了话,说贵妃娘娘胃口不好,只让炖了燕窝粥,还特意吩咐加了点安神的百合。菜色也定了几样清淡的,什么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还有一盅老母鸡汤,说是把油全撇干净了才准端上来。您没听见么?刚才王妃还特意问红袖姑娘贵妃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呢。” 林毅听得直点头。 敏儿确实是个管家的好手。 做事滴水不漏,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不愧是皇宫里出来的长公主啊,对后宅的手段和心思比幂幂那个只知道争宠的丫头强出十万八千里。 有她在后院镇着,自己确实省不少心。 “行,那本王就不多管了。”林毅摆摆手,“你多盯着点东跨院,缺什么少什么直接从公中走账,不用请示。另外管着点下人,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子,说岳母大人闲话,直接拔了舌头扔出去。” “老奴明白。王爷放心,府里上上下下现在规矩得很,没人敢胡说八道。” 林毅抬头看了看月色。 折腾一天,这会儿倒是有点饿了。 “行了,不早了,你让厨房做点东西送去书房,然后再把芦德豪和胖子也叫来,我们吃点喝点。” “是。”林安转身离开。 林毅则是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青石板路铺的平稳,几乎连缝隙都见不到。 很难想象古代的匠人是如何做到的,要知道后世就算自己家装修,还动不动出现地砖不平,缝隙过大的事情呢。 林毅低着头走,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事儿妈,什么都要管一管,问一问。 其实古人的匠心精神不是就是被死亡逼迫的么? 干不好就死。谁敢不尽心尽力? 若是后世也如此,什么活干不好就枪毙,你看还有人糊弄事儿么。 心里琢磨着有的没的,一抬头,就见前面不远处的游廊拐角有个人。 那人手里端着个海湾,急匆匆的往自己这边来。 是老裴。 这老头身上系个围裙,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几块黑灰,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林毅停下脚步。 他自从被自己高薪聘过来研究蒸馏酒,简直是走火入魔了。 天天泡在后院酿酒坊里,连吃饭睡觉都在那儿。 “王爷!” 林毅挑眉:“咋啦?” 老裴来到近前,双手把瓷碗举起:“王爷!成了!老朽不负王爷所托,终于把蒸馏酒再次提纯了!您快闻闻!” 林毅低头去看。 碗里的液体清澈透明,一丝杂质也没有跟白开水似的。 但那股冲鼻子的气味,却比之前的酒烈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毅又闻了一下,只觉得一股辛辣的气流直冲脑门,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这味道太熟悉了。 这根本不是用来喝的白酒,而是正儿八经的医用酒精啊! 林毅心里大喜。 他之前给老裴画了图纸,弄了套简易的蒸馏设备,还亲自教他怎么用,其目的就是想弄出高纯度的酒精。 一方面究竟可以兑水,做成高度白酒拿去卖钱,垄断酒水市场;另一方面,这玩意儿在战场上可是救命的神药。 在冷兵器时代,打仗死人最多的不是当场被砍死,而是伤口感染。 有了这高纯度酒精,神机营和北境大军的伤亡率绝对能降下来一大半。 但这事儿老裴不知道。 在他眼里,这就是全天下最烈的绝世好酒。 “王爷,您快尝一口吧!”老裴咽了口唾沫,满脸期待地看着林毅,“老朽刚才偷偷用筷子蘸了一点尝了尝,那叫一个烈啊!一口下去,嗓子眼儿都冒火!这要是拿出去卖,全京城的酒鬼都得疯了!” 第190章 别跑啊妹子,本王今晚就翻你 林毅没接碗,反而往后仰了仰头。 尝一口? 开什么玩笑,这玩意儿估计得有八十度了,一口闷下去,食道都得烧穿。 自己只是想赚钱,不是找死。 “老裴啊,你这手艺确实没得说,很合本王心意。” 老裴一听王爷夸奖,嘴咧的跟荷花似的:“多谢王爷夸奖!那老朽这就去安排人装坛子,明天就拉到王府名下的酒楼去卖!一坛一百两,绝对有人抢着要!” “卖个屁,这玩意儿不是用来喝的。” 老裴愣住了,举着碗的手僵在半空。 “酒不喝用来干嘛?王爷,您别拿老朽开涮了。老朽酿了一辈子酒,就没见过这么清烈的。这可是酒中极品啊!” 林毅知道跟这个古代酿酒师解释不清楚什么叫分子,细菌。 所以只能用最直接的话来说。 “老裴,你听好了。这东西度数太高,人喝了不仅容易醉,还伤身体。喝多了会死人的。本王让你提纯到这个地步,是用来当药用的。” “啊?酒还能当药吃啊?” “不是吃,是外敷。”林毅指了指自己的胳膊,“打仗的时候,将士们受了刀伤箭伤,伤口容易化脓烂掉。把这玩意儿倒在伤口上,能把那些看不见的脏东西烧死,伤口就不会化脓,人就能活下来。懂了吗?” 老裴张大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拿这么好的绝世烈酒去洗伤口?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王爷……这……这太浪费了吧!那些大头兵皮糙肉厚的,受点伤随便抹点金疮药就行了,哪配用这么好的酒洗伤口啊!这酒就该装在玉壶里,让达官贵人们一口一口抿着喝才对啊!” 林毅脸色一沉。 他是特种兵出身,大大小小的仗打了无数,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不把士兵当人命的论调。 “老裴,你给本王记住。在本王眼里,手底下任何一命士兵的命都比全京城那些达官贵人的命值钱!他们给本王卖命,本王就得保证他们活着!这东西以后就叫酒精,专门供给军中作为疗伤圣药,谁敢偷喝一滴,本王砍他的脑袋!” 老裴被这股压迫感一吓,哪里还敢反驳,当即点头。 “是是是,王爷教训得是。老朽记住了,这叫酒精,用来洗伤口!” 别看他嘴上答应着,心里却还是在滴血。 那么香的酒啊,哗啦啦倒在伤口上,想想都觉得造孽。 林毅看他那副肉疼的样子,也知道这老头是真爱酒,于是语气缓和下来:“行了,别一副死了爹的表情,本王又没说不让你卖酒。” 老裴抬起头,眼睛又亮了:“那王爷的意思是……” “你现在提纯出来的这个纯度,就作为军用物资,单独封存。至于拿去卖的酒,你在这个纯度的基础上兑点水。” “兑水?!”老裴尖叫一声,差点跳起来,“王爷!往酒里掺水,那是黑心酒商才干的事啊!老朽这辈子酿酒,从来不干这种砸招牌的勾当!您让老朽往这么好的酒里兑水,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呢!” 老裴是个有职业操守的匠人,对往酒里掺水这种事深恶痛绝。 林毅被他这嗓子震得脑仁疼,没好气地骂道:“你爱兑不兑,不兑就琢磨酿造去,总之这个酒精绝不能拿出去卖!你切记,既然是要酿造好酒,就要调出一个既烈又不上头的口感出来,这才是好酒呢。” “是,老朽明白了,这就回去研究。” “嗯,缺什么少什么自己找账房支取,留好票据。” “是。”老裴端着碗,转身又往回跑。 林毅也继续往书房走。 酿酒这事儿不能着急,因为他现在手头没有太多粮食。 等把二十万勤王军搞定,自己的军队就可以南下了。 江南作为鱼米之乡,粮食肯定不愁,实在不行还可以去东南亚那边,粮食就更不缺了。 粮食丰富,才能酿酒,否则饭都吃不饱还喝什么酒。 走进书房,里面静悄悄的。 他走到书桌后面坐下,刚要给自己倒杯茶,就见艺霏单手提着裙子,右手拎着茶壶跑了进来。 “王爷!” “嗯,怎么慌慌张张的?” 艺霏胸口不断起伏,显然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来到近前,又忙把茶杯放好,给林毅倒茶。 “奴婢听管家您来书房了,就知道这里肯定没有热茶,所以赶紧过来了。” 姑娘香汗淋漓,鬓角的几丝秀发也因细汗贴在皮肤上。 真是好姑娘啊。 与此相比,幂幂那个臭丫头又不知道在哪偷酒吃呢。 “回头给书房这边再安排一个丫鬟就是了,何必跑来跑去的。” “不行的呀,新来的丫鬟还在立规矩呢,几个老人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奴婢以后不去王妃那边了,就在书房伺候王爷吧。” “王妃把你赶回来了吗?” “那倒不是。”艺霏倒好茶端给林毅,后者接过,听她继续说:“王妃那边有丽影和诗诗呢,她们都是打小跟着王妃的,也了解王妃的脾气。奴婢前段时间在王妃那,主要也是帮王妃了解王府,现在都差不多了,当然要回来伺候王爷。” “行吧,那就辛苦你了。” “伺候王爷是奴婢的本分,哪来的辛不辛苦……”艺霏脸蛋一红,倒完茶又开始给林毅收拾书桌,一刻也不闲着。 见她擦桌子擦到自己面前了,林毅便笑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腰。 艺霏当即身体一僵。 林毅笑道:“你在王府也这么多年了,是该有个好结果了。” “啊?奴婢不懂王爷的意思……” 林毅的手轻轻在她腰上摸索着:“幂幂已经侍寝了,本王总不能厚此薄彼吧?今晚你来本王这睡。” “我……”艺霏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说什么,就呆愣愣的站在这让林毅捣乱。 后者说:“怎么,不愿意?” “不,奴婢当然原因!奴婢是王爷的人,王爷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时,胖子和芦德豪来了。 林毅拍拍她的屁股说:“你先下去休息。” “嗯……”艺霏赶紧转身退下去。 与此同时,胖子大喊道:“嗨嗨嗨!艺霏妹子,别走啊!胖爷看见大哥摸你屁股了!” “哎呀!!” 艺霏跑的更快了。 胖子哈哈大笑,埋进门槛:“哈哈哈哈哈,大哥,你啥情况啊?怎么就喜欢这种瘦不拉几的呢?” 芦德豪也笑着说。 “大哥的口味就是独特,不喜欢大脸盘大屁股,专挑纤细的下手,而且还是那种没什么女人味的。” “滚蛋。”林毅确实更喜欢苗条一点的。 但苗条不等于骨感,而是匀称。 至于胖子的审美……那是去青楼都得找肉山的人,美名其曰:有手感。 但实际上,这就是一种还没有完全进化好的原始审美。 在远古时期,人类把身材丰韵的女人看做善于生养的标准,于是这个习惯便保留下来。 这不奇怪。 林毅也懒得解释。 哥俩大大咧咧坐在林毅对面。 本来这椅子是放在两侧的,但为了方便说话,林毅就命人搬到书桌对面了,像办公桌似的。 两人落座,林毅看向胖子:“虎豹骑安排完了吗?” 胖子逮个机会就吹:“那必须得啊!我带着兄弟们拿着虎符去了城外,好家伙,南宫傲还真舍得下本钱。那两千虎豹骑装备十分精良,尤其是战马,都是西域货!一开始那帮人还不认账呢,说没见过大皇子本人不听调遣。” 林毅挑眉:“然后呢?你动手了?” “没有,胖爷我现在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啊。他们不听话,我直接让人推了十口大箱子上去,当着他们的面把箱子打开。告诉他们大皇子已经完蛋了,现在京城是摄政王说了算。跟着大皇子只能吃屁,跟着摄政王军饷翻倍,顿顿有肉!” 芦德豪在旁边插嘴道:“胖哥这招挺绝啊。” 胖子嘿嘿直笑:“可不是嘛,胖爷我当场给他们发了安家费。这帮人拿到钱,立刻就老实了。我按照大哥的吩咐,把这两千人直接拉到北边交给了纳兰库。纳兰库把他们全打散,编进了咱们北境大军的队伍里。这下就算他们有二心,也翻不起浪花了。” 林毅点点头。 打散收编是最好的办法。 虎豹骑虽然是精锐,但毕竟是大皇子私自招募的,忠诚度是个大问题。 只有把他们混进北境大军这种铁血部队里,用军法和军饷双管齐下,才能彻底把他们同化。 “没闹出什么乱子就行,你刚才说西域货,怎么,你见到了?” 第191章 这男人能处,有事他是真抢贵 胖子一听战马,激动得腮帮子直哆嗦。 “那不可咋地!那些马的个头很高,膘肥体壮的,特别好!也南宫傲不知道从哪弄来这么多好马,估计是花了大价钱走私进来的。” 林毅说道:“怎么来的暂且不管,告诉纳兰库,马给他了,让他给本王练一支重甲骑兵出来。二十万勤王军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要是敢给本王掉链子,本王扒了他的皮。” “大哥放心。” 处理完虎豹骑的事,林毅把目光转向芦德豪。 “老芦,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别装犊子,赶紧说。” 芦德豪嘿嘿一笑:“嘿嘿嘿,大哥放心吧,赌场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正在往里面搬货呢,估计再有一个月就能开业。” “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二十万勤王军兵临城下了。 到时京城必定大乱。 而赌场开业的时间刚好可以放在平叛之后,用来安抚人心,同时收割战后财富。 “行,赌场的事你继续盯着。”林毅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另外还有个事儿,需要你费费心。” “大哥吩咐!” 林毅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大摞厚厚的地契扔在桌子上。 “这是从刘文涛和郭傲家里抄出来的江南产业,三万亩良田,一百六十八个庄子,还有一堆商铺。”林毅指着那堆地契说道。 芦德豪和胖子看着那堆地契,眼睛都亮了。 “卧槽!这么多?”胖子凑过去看了一眼,“之前搜刮的时候还没注意,现在一看,这俩家伙真他妈够贪的!” 芦德豪也点点头:“大哥的意思是让我去把这些东西都收上来?” “对,但我也知道目前办不到,所以我需要你把京城周边包括京城内部的产业先收上来,等二十万勤王军溃败,我们就可以将其收编,然后南下平叛……” 林毅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四大家族在江南折腾够久了,也该出点血了。” 芦德豪说:“大哥说的对,那四大家族都把老百姓祸祸惨了,前阵子有波流民就是从扬州来的,我特意问了问,那边的宋家就跟土皇帝一样,根本不听朝廷号令。之前南宫雄也想过剿灭,但是碍于宋家在扬州根深蒂固,就没能办到,如果我们去……呵,十个宋家也挡不住北境大军。” 胖子插嘴道:“没错,什么宋家八家的,等胖爷去了,一个个都他妈给他砸碎了。” 正事谈完,书房里的气氛轻松不少。 三人又扯了会儿淡,胖子摸摸肚子,嘟囔道:“大哥,咱是不是该吃饭了?胖爷我跑了一天,肚子都饿瘪了。” 林毅看了一眼窗外,忽见南宫敏双手攥在小腹前,恭恭敬敬的走进来。 “王爷。” 进了门,南宫敏还不忘跟胖子两人打招呼。 “胖叔。” “芦小公爷。” 胖子抠着脚丫子打趣道:“哎呦,嫂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自贵妃娘娘回来,这脸蛋都娇嫩了,哈哈哈哈哈。” “胖叔就会拿妾身打趣!” 林毅心情也不错,笑着看南宫敏:“敏儿,怎么了?” 南宫敏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夫君,妾身在后堂备了晚宴。一来是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二来……母妃今日刚进府,妾身想让夫君和母妃一起吃个便饭,算是一家人正式见个面,不知夫君现在可忙完了?” “嗯。”林毅点点头。 杨司虞刚接回来,自己确实应该去陪着吃顿饭,安抚一下。 “行,本王这就过去。”林毅回头对胖子和芦德豪说,“你们俩也别在这杵着了,去前院吃饭吧。” “行。”芦德豪起身,“大哥,嫂子,那我们先撤了啊!” “嗯。” 哥俩忙着去前院吃饭。 而林毅则是跟着南宫敏往后堂走。 一路上,南宫敏落后林毅半步,轻声汇报着。 “夫君,母妃的东跨院已经收拾妥当了,妾身挑了四个手脚麻利的丫鬟过去伺候。母妃也换了身干净衣服,刚才还念叨着要当面谢谢夫君呢。” 林毅握住她的手。 “谢什么。本王说过了,你的母亲就是本王的母亲。在王府里,没人敢给她委屈受。倒是你,今天忙前忙后的,累坏了吧?” 南宫敏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心里一阵甜蜜。 “妾身不累,能服侍夫君,能让母妃脱离苦海,妾身心里只有欢喜。” 两人来到后堂。 一张大圆桌摆在中间,上面已经摆满菜肴。 果然如林安所说,大部分都是清淡温补的菜色。 杨司虞已经坐在桌旁。 她换了身素雅的青色绸缎裙子,头发也重新梳理过,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憔悴,但比在皇宫里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已经好很多了。 看到林毅进来,她赶紧站起身,显得有些局促。 “王爷……”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林毅更好。 按理说林毅是女婿,但他权势太盛,让杨司虞心里有些发怵。 林毅快步走过去,双手虚扶了一下。 “岳母大人快坐,这里是家里,没有外人,不用多礼。” 杨司虞眼眶微微泛红,顺从地坐了下来。 南宫敏则是拉着林毅在杨司虞对面坐下。 屋子里站着几个丫鬟伺候。 艺霏、幂幂、丽影、诗诗都在。 红袖则站在杨司虞身后,小心翼翼地帮她布菜。 幂幂今天穿得很娇艳,看到林毅,立刻扭着水蛇腰过来,手里端着酒壶。 “王爷,奴婢给您倒酒。”幂幂声音甜得发腻,身子还有意无意地往林毅身上靠。 南宫敏眉头微微一皱,但当着杨司虞的面也没有发作。 林毅哪能看不出她这点小九九,伸手在幂幂腰上掐了一把。 “规矩点,今天岳母在,别没大没小的。” “哎呀~~是~~”幂幂吃痛,娇嗔一声,乖乖退到旁边去了。 艺霏则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随时准备伺候。 林毅端起酒杯,对着杨司虞敬了一下。 “岳母大人,这杯酒小婿敬您。算是给您接风洗尘。以前在宫里受的委屈都过去了。以后在王府,您就安心住着,把身子养好。” 杨司虞赶紧端起面前的茶杯,感激地看着林毅。 “多谢王爷。要不是王爷,我这条命恐怕就要交代在宫里了。王爷的大恩大德,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南宫敏见母亲要哭,赶紧劝道:“母妃,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夫君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毅把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说道。 “敏儿说得对。岳母以后就把王府当自己家一样。要是觉得闷了就出去溜达溜达。京城里还是有不少好玩的地方,您想去哪,就让林安安排马车,多带几个家臣跟着,保证安全。” 杨司虞听了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做梦都想像小时候那样去大街上逛逛,看看捏糖人的,听听茶馆说书的。 可是自从进了皇宫那个大金丝笼子,便就再也没有踏出过宫门半步,目光所及之处永远是那高高的红墙。 本以为就算来到王府,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当鸟罢了。 没想到林毅竟然允许她出门溜达。 “王爷……这……这合规矩吗?我毕竟是……” “本王的话就是规矩,您是本王岳母,不是犯人。想去哪就去哪。谁敢说半个不字,本王拔他的舌头。” 杨司虞感动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也更踏实不少。 因为今天进府之前,林毅曾扶她上马,还以为回府之后会…… 林毅转头看向南宫敏:“敏儿,你平时也别总在府里闷着,多陪岳母大人出去走走。买点胭脂水粉,做几身新衣服,银子不够就去找林安拿。” 南宫敏听了,心里也是一阵温暖,但还是摇了摇头。 “夫君的好意妾身心领了,不过,妾身还是在家里比较好。” “怎么?不喜欢出门?” “不是不喜欢,王府这么大,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每天的吃穿用度,人情往来,全都需要人盯着。没有妾身管理是不行的,夫君在外面办大事,妾身必须把这后宅管好,不能让夫君有后顾之忧。” 林毅喝两口鸡汤,点点头:“管家归管家,但也别把自己累坏了。该放权就放权,让下面的人去干,等过几天闲下来,本王亲自陪你们娘俩去城外踏青。” 南宫敏笑靥如花的点头:“嗯!妾身听夫君的。” 第192章 醉酒管人叫大姐,我真是飘了 晚宴吃得不是很热闹,但却很温馨。 林毅同样心情大好,连连给杨司虞夹菜:“岳母大人多吃些,这鲈鱼是今天下午刚从城外庄子上送来的,新鲜得很。” 杨司虞受宠若惊,赶紧端起碗接住。 虽说岳母与贵妃的身份摆在这,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承受不起王爷亲自夹菜。 这是一种莫大殊荣。 回想起在宫里时,南宫雄什么时候如此殷勤过?别说夹菜了,连个好脸色都没给过几次。 即便新婚之夜也都是草草了事,若非自己肚子争气,哪会有今天的地位。 如今堂堂摄政王不仅亲自带兵去救她,就连吃饭的时候还这么照顾她。 这人和人啊,真是没法比。 不过话又说回来,之前总有人说生男生女看的是男人。 其实这句话并不稳妥。 确实,女性携带的染色体永远都是x,而男性却是x与y同时存在。 可问题是女人的身体和内在环境会影响xy染色体的存活率,甚至有可能会杀死某种染色体,导致生男生女并不完全取决于男性。 所以就别听某些营销号打拳了,一切听天命就好。 林毅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生男生女的想法,大抵是喝醉了吧。 这人要是醉酒,想法就会天马行空,行为也会变得诡异。 就像林毅此刻。 刚才嘴上没把门,直接管杨司虞叫了声大姐,结果把南宫敏逗得花枝乱颤。 “噗咯咯咯咯,夫君喝多了,我们最后一杯可好?” “好啊……”林毅老脸也有些挂不住,心说今天这竹叶青有点问题啊。 之前喝的时候,一斤半下去啥事没有,今天怎么开口就管人家叫大姐了呢? 南宫敏举起自己的茶杯,以茶代酒:“夫君,您今天辛苦了,妾身敬您一杯。” “好,哈哈哈哈。” 这杯喝完,林毅舌头彻底大了,看人都重影。 他极少醉酒,但今天这酒肯定不对劲儿,有问题! 南宫敏起身,扶着林毅准备往卧房走。 两人一个踉跄,然后又踉跄着迈过门槛。 杨司虞见闺女一个人扶着有点吃力,本能地想伸手帮一把。 可手伸出去一半,又突然停住了。 不行。 虽然林毅一个劲儿强调是一家人,但自己身份摆在这,若明晃晃地搀扶女婿,名声可就全毁了。 更何况皇宫里那些腌臜事自己也见得多了,为避嫌,自己必须得守住规矩。 想到这,杨司虞赶紧把手又缩了回来。 “敏儿,你扶着王爷慢点,我先回去了。” 南宫敏正用力撑着林毅,没注意到母亲的动作,点点头说:“好,等下敏儿去陪您,夫君,我们走。” 林毅虽然迷糊,但毕竟是特种兵出身,警觉性极高。 杨司虞刚才那个伸出又缩回的动作,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挺好,懂规矩就行。 其实林毅也不想惹出什么闲话,因为那样会受到监管。 自从穿越以后他就励志做一个画风秀雅,媚而不秽,美而不俗,三观正向的好王爷。 嗯,政治正确! ...... 南宫敏扶着林毅,一路穿过游廊,朝着正房走去。 晚风一吹,林毅只觉脑子更沉了,眼皮都在打架,可偏偏那方面兴趣盎然,于是就偷偷在南宫敏腰上掐了一下。 “哎呀~夫君,快别闹!”南宫敏脸蛋一红,赶紧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丫鬟。 林毅咧嘴一笑:“怕什么?我在自己家摸自己媳妇,谁敢说三道四的?” 身后的丽影和诗诗都赶紧低下头,盯着脚尖不敢说话,但那憋笑的样子却十分可爱。 两人跌跌撞撞地进了房间。 屋子里早已点好蜡烛,艺霏正撅着小屁股铺床。 林毅不喜欢玉枕,也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枕头,从当兵开始他就喜欢荞麦皮枕头,所以穿越过来后依旧用这个,只不过枕套从普通的棉布变成了绣着金丝游龙的丝绸。 艺霏把枕头拍得松松软软的,回头就见林毅和南宫敏进来。 “奴婢见过王爷,见过王妃。床铺已经收拾好了,醒酒汤也准备好了。” 林毅点了点头,刚要说话,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 “哎哟~~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幂幂一身半透纱裙,领口开得极低,一阵风似的扑到林毅身边,双手直接摸向腰带。 “王爷~~您喝了这么多酒肯定难受坏了吧?奴婢伺候您宽衣~~”她一边说,一边用胸口在林毅胳膊上乱蹭,劲劲儿的,就差把“今晚我要侍寝”几个字写脸上了。 南宫敏眉头微微一蹙。 这个幂幂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不过今天心情好,也懒得跟她计较,回头等夫君酒醒了提一嘴就行。 最主要的是,她今天晚上本来也没打算留下来。 母亲杨司虞刚从皇宫里逃出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心里肯定七上八下的不踏实。 作为女儿,她今天晚上必须得去陪陪母亲,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南宫敏深吸口气,理了理衣服,对林毅说:“夫君,母妃今日刚出宫,受了不少惊吓,到了新地方肯定睡不踏实。妾身想去东跨院陪母亲睡一夜,跟她说说话。” 林毅此时正任由幂幂解扣子,听到这话,转头看向南宫敏。 “行,去吧,告诉她,以后在王府就是来享福的,别总想着以前那些破事。” “多谢夫君体谅。”南宫敏福了福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林毅身上蹭来蹭去的幂幂,又看了一眼老老实实站在旁边的艺霏。 “幂幂,艺霏,你们两个要好生照顾王爷,若是王爷明天早上起来有什么不痛快,拿你们是问!” 幂幂连连点头,满脸欣喜。 只要她不跟自己抢,那整个王府就没人敢跟她抢林毅了。 “是,王妃您就放心去吧!奴婢肯定把王爷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保证王爷明天早上神清气爽!” “……”南宫敏摇摇头。 心说这样下去不行,整个王府就幂幂一个丫鬟上位了,这不平衡。 得找个能牵制住她的人,否则林毅心软,但凡幂幂犯了错误总是一笑了之,久而久之对王府团结不利。 想到这,南宫敏颇有深意地看了眼艺霏,转身走了。 她一走,幂幂更加肆无忌惮,直接搂住林毅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声音娇嫩得能掐出水来。 “王爷~~水已经烧好了,奴婢伺候您沐浴吧?奴婢今天特意学了一套舔法,保证让您骨头都酥了~~” 艺霏实在听不得这些污言秽语,于是便拿着林毅的衣服准备出去。 谁知这时林毅突然拍了拍幂幂的屁股:“先下来,今晚不用你侍寝了。” “啊?” 幂幂跟她的苦瓜脸一起下来,很是不情愿。 “王爷~~为什么呀,王妃今天要去给贵妃娘娘呢……” “听话,让你干什么干什么,先出去吧。” “是……”幂幂嘟着嘴,一步三回头地看林毅。 若非答应了艺霏,林毅今晚非把这小妖精吃了不可! 真是太勾人了。 别人都说,娶妻娶贤,纳妾纳美。 又有人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家里有这么个小狐狸精,真是调节烦恼的神药啊。 不过,雨露这东西必须得均沾,否则其他女人会生气的。 林毅深谙此道。 见艺霏也要出去,便说:“艺霏,你留下。” 第193章 这丫头是真的有点死心眼 轰! 刚走到门口的幂幂突然脚步一顿。 心说,怎么会这样!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艺霏。 这个平时三杠子压不出一个屁来的闷葫芦,连胭脂都不怎么抹的木头桩子,竟然被王爷点名留下了! 好你个艺霏! 平时装得清纯无辜,背地里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到底还是爬上王爷的床了! 完了。 幂幂心里一阵恐慌。 如果艺霏今天晚上侍了寝,那以后自己在王府丫鬟里就不是独一无二的专宠了。 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地位,就要被这个狐媚子分走一半! 别提秀珠,那丫头根本不算王爷的人,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幂幂不死心,还想提醒一下林毅。 “王爷……” “嗯,没事了就出去吧。” “这……奴婢……奴婢告退……” 幂幂狠狠剜了艺霏一眼,冷哼一声,跺着脚就走出房间。 ...... 烛光摇曳,把林毅的影子拉得很长。 艺霏站在原地,双手捏着衣角,整个人就像一根绷紧的弓弦,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因为这幸福来得实在太突然了。 就像你坚持买彩票,买了十年都没中奖,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可谁知突然有一天中了头奖,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吃喝不愁,再也不用上班了的感觉。 艺霏一直爱慕林毅,尤其是帮她赎回那根蝶恋花金簪之后,她就把自己的命都交给林毅了。 她做梦都想伺候林毅,但她本分,不敢像幂幂那样去争去抢,只能默默地做好手里的活儿。 现在,王爷终于看到她了。 可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她又紧张得要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手脚都没地方放。 林毅看着她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酒当即醒了一半。 这丫头跟幂幂完全是两个极端。 幂幂是恨不得把自己扒光了往他怀里塞;而艺霏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啊。”林毅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艺霏浑身一颤,脸蛋瞬间红透了,像个大苹果。 “是……王爷。” 她低着头,迈着小碎步一点一点往前挪。 当走到林毅跟前时,紧张得手都在抖,结结巴巴地说:“奴婢……奴婢伺候王爷更衣洗漱……” 说着,她伸手去解林毅最后一件衣服。 可能是因为太紧张,手指根本不听使唤,解了半天也没解开一个扣子,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行了,别解了。”林毅笑着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哎呀!” 艺霏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坐在林毅腿上。 一股酒香和淡淡汗味的阳刚之气瞬间将她包围,熏得头晕目眩。 她本能地想要挣扎起身,但林毅已经环住了她的腰,将她锁在怀里。 “王……王爷……”艺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手抵在林毅胸膛上,却舍不得推开。 林毅低下头,下巴抵在艺霏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 嗯,好香。 没有幂幂身上那种脂粉味,只有一股淡淡皂角和女儿家特有的体香。 很干净,很舒服。 “躲什么?平时伺候本王穿衣吃饭的时候不是挺利索的吗?怎么今天变结巴了?” “奴婢……奴婢没躲……奴婢只是……只是怕弄脏了王爷……” “胡说八道!放心吧,本王此生,定不负你。” 定不负你。 这四个字对于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来说,简直天大的恩赐。 艺霏嘤咛一声,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林毅的手背上。 想起自己从小被卖进府里的心酸,想起了那些被人欺负的日子,想起贪得无厌的姥姥……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个伺候人的贱命,干到老死或者被随便配个小厮就是结局。 可是现在,高高在上的摄政王,竟然对她许下了这样的承诺。 值了。 这辈子,就算现在立刻为他去死,也值了。 艺霏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和害怕,伸出双臂环住林毅的脖子,失神地看着他。 这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野心,只有纯粹的敬畏和快要溢出来的爱慕。 “请王爷怜惜奴婢……” “好。” ...... 其实林毅心里很清楚。 这偌大王府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南宫敏为了保全母亲和皇室体面;幂幂为了往上爬享受荣华富贵;芦德豪则是为了家族利益。 唯独艺霏,图的是自己这个人。 为了救济吸血鬼一样的亲戚,她宁可当掉自己最心爱的簪子,也不肯动用王府的一分钱。 这种死心眼又守规矩的女人,在如今这个乱世里简直是个奇葩。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纯粹,让林毅觉得很难得。 床帐缓缓落下,挡住了摇曳烛光。 夜,还很长。 (此处省略一万字不可描述之细节,懂得都懂) (但其实我不咋懂……但我守规矩啊!)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王府大多数人都还在梦乡中。 拔步床的纱帐里,艺霏缓缓睁开眼睛,只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酸痛,尤其是孩子出头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 不过,想起昨天那种感觉,心里却又很甜蜜。 王爷说了,此生定不负我…… 嘻嘻嘻~~ 艺霏甜滋滋的,转过头,借着微弱晨光看着睡在身边的林毅。 奇怪,王爷怎么连睡着的时候,眉头也是微微皱着的? 是不是昨天太累了? 唉,自己也真是的……明知道王爷醉酒,还不拒绝他,一次又一次的,肯定是累坏了。 艺霏静静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不行,万一弄醒王爷了怎么办? 还是算了吧……自己虽然已经侍寝,但本质上还是个丫鬟。 主子还在睡,丫鬟怎么能赖在床上呢? 想到这,艺霏咬着贝齿,强忍着疼痛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回头看到床单上那一抹刺眼时,脸蛋又红了,但心里却更踏实了。 我终于完完整整地成了王爷的女人了…… 她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连鞋都没敢穿实,踮着脚尖就走出房间。 盛夏清晨总是带着丝丝凉爽,艺霏把衣服整理好,来到后院打了半桶井水。 井水冰凉刺骨,但她却觉得精神一振。 麻利地洗了脸,梳好头发,又去厨房那边端来一盆热水和洗漱用具。 路过厨房的时候还不忘特意交代厨子,熬一盅上好的参汤。 王爷昨晚喝了不少酒,早上肯定头疼,得喝点参汤补补气血。 等忙完这一切回到正房时,天已经大亮,林毅正躺在床上揉着太阳穴。 他现在脑仁嗡嗡地疼。 昨天喝得绝对是假酒。 哪有这么狠的竹叶青啊?喝着跟酒精似的。 嗯?酒精? 这该不会是老裴勾兑的竹叶青吧? 唉,这下可惨了,昨天不知道啥情况,喝完还冒冒失失的跟艺霏折腾了大半宿,现在感觉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嗓子也干得冒烟。 该死的林安,换酒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咔嗒。 听到开门声,林毅睁开眼睛。 只见艺霏端着东西进来。 虽然走起路来姿势有些别扭,但脸上却挂着满足和幸福的笑容。 “王爷,您醒啦。”艺霏把铜盆放在架子上,快步来到床边。 林毅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她忙前忙后。 “怎么起这么早?” 艺霏赶紧端过参汤,用汤匙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林毅嘴边。 “王爷,您昨晚喝多了酒,肯定头疼。先喝口热参汤暖暖胃,然后再洗脸。” 林毅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参汤炖得很浓,一口下去,胃里顿时暖和不少。 抬眼,看到艺霏眼底淡淡的黑眼圈,有些心疼。 昨晚自己借着酒劲确实有些粗暴了。 这丫头是第一次呢,肯定受了不少罪。 想到这,林毅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昨天晚上那么辛苦,干嘛不多睡一会儿?本王又没让你起这么早伺候。” 艺霏脸一红,赶紧低下头,把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一边拧着热毛巾,一边说:“王爷心疼奴婢,奴婢心里明白。但奴婢是丫鬟,能得王爷垂怜已经是三生有幸了,万万不敢因为受了恩宠就忘了规矩,赖在床上躲懒。” 第194章 姐妹同心!争不过就加入 林毅会心一笑。 在现代社会,要是哪个女的跟了你,第二天都恨不得让你把早饭端到床上去喂她。 可在这呢?艺霏却觉得早起伺候自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种骨子里的顺从和本分,确实让人很舒心。 林毅接过热毛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 热气一蒸,脑袋里的沉闷感顿时消散不少,整个人也清醒过来。 “懂规矩是好事,但以后在本王房里就不用那么死板了,累了就歇着,本王又不差你这一个伺候的人。”林毅把毛巾扔回盆里,掀开被子下床。 艺霏赶紧蹲下身子,帮林毅穿鞋,抬起头冲他甜甜一笑。 “奴婢记住了,但伺候王爷,奴婢不觉得累。” 林毅捏了捏她的鼻子:“就你嘴甜。行了,本王去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你把屋里收拾一下。” “是,王爷。” 林毅穿好衣服,大步走出房间。 清晨的摄政王府安静而肃穆。 林毅来到前院的空地上,深吸口气。 作为特种兵,保持身体处于巅峰状态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虽然现在穿越成了王爷,出门有轿子,打架有胖子,但他从来没有放松过对自己的要求。 因为在这个人吃人的封建乱世,别人再强也不如自己拳头硬。 林毅摆开架势,开始打一套军体拳。 一招一式,大开大合,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虚招,全都是招招致命的杀人技,每一拳挥出都能听到轻微的气爆声。 练了大约半个时辰,林毅已是满身大汗。 收势站定,吐出一口浊气,酒劲儿已经随着汗水排出去了。 现在的他,头脑无比清醒。 “王爷请!”林安跑过来递毛巾。 林毅接过擦了擦汗:“准备吃饭。” ...... 与此同时,正房后院。 艺霏正在收拾床铺。 她很细心地把那条染红的床单抽出来,准备留作纪念。 这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砰!” 推门的力道很大,门被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艺霏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幂幂正双手掐腰,瞪着眼睛站在门口,尤其眼底还有一点乌青 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嫉妒。 这女人要是嫉妒起来,绝对是非常可怕的。 幂幂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烙饼,满脑子都是林毅抱着艺霏的画面。 她就不明白,自己到底哪点比不上这个木头桩子? 论长相,自己比她妩媚;论身段,自己比她丰满;论伺候人的手段,自己更是甩她十条街! 可王爷偏偏就留下她了! 幂幂越想越气,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跑过来,想抓艺霏个现行。 “哟!我还当是谁起这么早呢,原来是咱们王府的新贵人啊!” 幂幂阴阳怪气地开口了,扭着腰走进屋里,围着艺霏转了一圈:“啧啧啧,看看这气色,被王爷滋润了一晚上就是不一样哈。连走路都夹着腿,怎么,王爷昨晚没少疼你吧?” 她的话极其露骨。 艺霏脸一红,赶紧把床单往身后藏了藏。 她本就不善言辞,平时被幂幂挤兑两句也就忍了。 但今天不同,她已经是王爷的女人了,骨子里多了一份底气。 “你也别这样看着我,说话夹枪带棒的。” “我们都是被卖进府里伺候王爷的贴身丫鬟。从进府的那一天起,我们的命就是王爷的。不管是你,还是我,早晚都有这一天,不是吗?” 艺霏这番话说得很实在。 在封建大户人家,贴身大丫鬟本来就是给男主人准备的通房丫头。 这是规矩,也是她们的宿命。 既然早晚都要走这一步,又何必为了谁先谁后争得你死我活? 果然,幂幂听后居然愣了一下。 本以为艺霏得了宠肯定会仗势欺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一番,甚至她连回骂的词儿都准备好了。 可没想到,艺霏竟然这么平静,甚至还带着点劝解的意思。 这让幂幂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难受。 “哼!还算你说了句人话。” 幂幂翻了个白眼,掐在腰上的手放了下来。 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喝下去,火气立刻就消了一半。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王爷不可能只宠她一个。 以后王府里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女人,王妃、侧妃、小妾。 她一个丫鬟,争得了一时,争不了一世。 与其跟艺霏这个老实人死磕,不如两人抱团取暖,以后好对付外面那些狐狸精。 想到这,幂幂凑到艺霏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哎,我说艺霏啊,怎么样?昨晚感觉如何?王爷是不是很厉害?” 这话问得太直白了。 艺霏哪听过这种浑话?平时连个荤段子都没听过,现在被幂幂当面问这种床闱秘事,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当即又红透了。 “你……你瞎问什么呀!羞死了!快别问这些!” 幂幂看她这副纯情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哎哟喂~我的好姐姐,你都已经是王爷的人了,还搁这装什么黄花大闺女呢?” 言罢她拉住艺霏的手,大大咧咧地说:“王爷说了,男欢女爱是天之大道,阴阳调和才是正理。有什么可羞人的?这屋里就咱们俩,你跟我说说怎么了?” 艺霏急得直跺脚,忙轻轻推了她一下:“哎呀,你……你还说!讨厌死了!你再胡说八道,我可不理你了!” 说完她转身,假装去整理桌子上的茶具。 幂幂翻了个白眼,抱着肩膀,靠在床柱子上,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开始说道:“行行行,我不问了,看你那扭捏的劲儿……我告诉你啊,你可别以为爬上了王爷的床,以后就能高枕无忧了。咱们王爷是什么人?那是当朝摄政王!什么样的绝色美人没见过?你以为光靠老实本分就能把王爷的心拴住?别做梦了!” 艺霏停下手里的动作。 虽然幂幂说话难听,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在讨好男人这方面,确实比自己强得多。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 “告诉你吧,王爷喜欢主动的!”幂幂凑近艺霏,神神秘秘地说:“你别总端着一副死鱼脸,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任人摆布。男人嘛,都喜欢有点情趣的。你得学会撒娇,学会迎合,偶尔还得放得开一点。” “你要是不主动,不让王爷觉得新鲜刺激,等过几天新鲜劲儿没了,王爷肯定就把你抛到脑后去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主动? 撒娇? 迎合? 这些词在艺霏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来没出现过。 因为她进府后受到的教育就是三从四德,规规矩矩。 可是,一想到林毅昨晚在她耳边那句“定不负你”,艺霏就觉得自己这样确实不太好。 不能让王爷尽兴,就是失了自己本分。 于是她咬着嘴唇问:“你……你确定?王爷真的喜欢主动的?” “废话!我还能骗你不成?我可是第一个伺候王爷的,你听我的准没错。下次王爷再招你侍寝,你别跟个受气包似的,你得主动脱衣服,主动往王爷怀里钻……” 幂幂越说越兴奋,甚至开始比划一些动作。 艺霏听得目瞪口呆,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艺霏赶紧捂住幂幂的嘴,脸红得像要滴血:“哎呀你快别说了,别说了!越说越没边了!” 幂幂扒开她的手,咯咯直笑。 “行啦行啦,我不说了。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反正秘诀我都告诉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经过这一番打闹,两人之间的隔阂和敌意竟然奇迹般消散不少。 在后宅这个大染缸里,没有永远的敌人。 幂幂虽然嫉妒,但她明白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的道理。 况且艺霏虽然老实,却也知道自己一个人在王府孤立无援,需要有人提点。 于是乎,两人就心照不宣地达成某种默契了。 “行了,别愣着了。赶紧把屋子收拾了,等会儿王爷晨练回来还要洗漱呢。”幂幂拍了拍手,主动拿起抹布去擦桌子。 艺霏也回过神来,赶紧端起装床单的盆。 “嗯,我去把床单收起来,你帮我把王爷的换洗衣物找出来吧。” “行。” 两人红着脸,一个擦桌子,一个整理衣柜,配合得竟然十分默契。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照在两个年轻鲜活的女孩身上。 第195章 没根的遇上断手的,咱俩凑合 九王府后院。 自从被林毅放狗咬废了之后,四皇子南宫瑾就一直在这里养伤。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满嘴霸道之词的皇子,如今却像烂泥一样瘫在床上。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生怕透进一点风来,给他本就已经太监的身体再次雪上加霜。 南宫瑾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下半身虽然盖着厚厚的锦被,但那种空荡荡的剧痛和缺失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再也做不成一个男人了。 甚至连太监都不如。 至少人家太监还有半截呢,他连半截都没有,就是个洞。 惠妃端着一个精致瓷碗从外面进来。 她这段时间天天往九王府跑,眼睛都哭肿了。 “我的儿啊,该喝药了。”惠妃走到床边,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黑乎乎的药汁,吹了吹送到南宫瑾嘴边。 南宫瑾盯着那勺药,突然挥手。 啪—— 瓷碗被打落在地,药汁溅了惠妃一身。 “我天天喝这些废水有什么用!太医能把我的东西接回来吗!能吗!”南宫瑾大声咆哮,甚至带着几分太监特有的尖细。 惠妃吓了一跳,赶紧拿出手帕擦拭身上的药汁,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下来。 “儿啊,你别这样折磨自己。母妃知道你心里苦,都怪林毅那个畜生!母妃天天在佛祖面前咒他不得好死,咒他断子绝孙呢!” “咒他有什么用?佛祖要是管用,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林毅……他夺走了我的兵权,夺走了我父皇的宠爱,现在连我做男人的资格都夺走了!最可恨的是,他把洛卿语也抢走了!” 在南宫瑾的心里,洛卿语一直是他内定的女人。 男人嘛,越得不到就越是心痒,尤其是一个身处高位的时候,明明可以随随便便得到一个女人,却偏偏得不到。 那种心痒的感觉,不是当事人根本理解不了。 可现在呢?南宫瑾的白月光天天被林毅欺负,而自己却只能躺在这里当个废人,连看戏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南宫瑾心理彻底扭曲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不顾下半身的疼痛,硬生生把双腿挪到床边,踩在地上。 “儿啊!你干什么!太医说你不能乱动,伤口还没长好呢!”惠妃赶紧上去扶他。 南宫瑾一把推开惠妃,扶着床柱站了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却十分怨毒。 “我还要这副残躯干什么!我活着就是为了杀林毅!我要亲手把他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南宫瑾一瘸一拐地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他,头发散乱,面容阴柔,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阳刚之气。 林毅,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南宫瑾绝对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女人,天下,都是我南宫瑾的。 太监怎么了?我南宫瑾就是要用这副太监身体,让你付出代价!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惠妃:“母妃,南宫傲在哪?” 惠妃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大皇子。 “大皇子……他也在养伤呢,而且他比你惨,右手彻底废了,连筷子都费劲,天天在院子里发呆,像个活死人……” 南宫瑾嘴冷冷一笑:“呵,活死人?他想死,我偏不让他死!母妃,为我更衣,我要去见他。” “见他干什么?你们以前为了太子之位斗得你死我活,他巴不得看你笑话呢!你现在去找他,不是自取其辱吗?” “母妃你不懂。”南宫瑾接过惠妃递过来的外衣,自己披在身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现在一无所有,我也是。我们两个废人,只有联手,才能弄死林毅。” 惠妃还想再劝,但看到南宫瑾吃人一样的眼神,也只能把话咽了回去,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索大海!死哪去了,还不快滚进来伺候殿下!” 贴身太监索大海赶紧推门进来,弓着腰扶住南宫瑾的胳膊。 “殿下,您慢点。” 两人一瘸一拐地出了院门。 九王府的院子显得有些破败。 自从林毅带兵封锁过京城之后,府里下人就跑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是些老弱病残,连落叶都没人打扫。 南宫瑾看着这些萧条景象,心里的恨意更深了一层。 堂堂皇家府邸,竟然被一个臣子逼到这种地步。 这口恶气,他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 ...... 南宫傲的院子比南宫瑾那边还要死气沉沉呢。 院门半掩着,里面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索大海推开门,南宫瑾进去,就见南宫傲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一棵枯树。 他右手还缠着纱布呢,软绵绵地搭在扶手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死气。 南宫瑾站定脚步:“大哥,好久不见啊。” 两人为了太子之位斗了多年,可以说从小不对付,后期更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但眼下林毅势大,不合作肯定是不行的,在这点上,南宫瑾看着比南宫傲更透彻。 后者闻言,眼珠子动了一下,慢慢转头。 见是南宫瑾,嘴角一扯:“呵,我当谁呢,原来是四弟啊。哦,不对,听说你下面没了,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四妹了?怎么,你一个太监也敢跑到我这来耀武扬威?” 南宫瑾面色一沉,不过很快就压了下去。 现在已经不是内讧的时候了。 “大哥,你嘴上占点便宜有意思吗?”南宫瑾被索大海扶着,走到南宫傲对面。 “殿下,您站稳。”索大海忙拉过一张椅子让他坐下。 南宫瑾坐下后,屁股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眼神阴鸷地说:“大哥,你不会以为你坐在这里当个废人,逃避现实,事情就结束了吧?” “不结束还能怎样?我手底下的虎豹骑已经被林毅收编了,经营多年的产业被他悉数拿走,甚至就连我的手都让他废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拿什么跟他斗?” “身体残缺算什么!只要脑子还在,我们就没输!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会亲手拿回来!林毅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莽夫而已,他凭什么骑在我们南宫家头上拉屎!” 南宫傲看着他这副样子,摇摇头。 “四弟,你还是这么天真。林毅要是莽夫,能把父皇逼得吐血吗?要我看,你别做梦了,我们打不过林毅的。他手里有神机营,还有北境的三十万大军,而我们现在连个看门狗都使唤不动。” “那可不一定!依我看,现在勤王军是指望不上了,刘文涛那帮文官更靠不住,只会写几篇破文章骂人,连林毅的一根汗毛都伤不到。我们想报仇就还得靠自己谋划。” 南宫傲眉毛一挑,转过头正视着他:“非常手段?你现在一瘸一拐的连府门都出不去,你能有什么非常手段?” 南宫瑾四下看了一眼,确定院子里没有别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大哥,你听说过神火教吗?” 第196章 两个太监梭哈了 听到这三个字,南宫傲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知道。 神火教是一股极其神秘且庞大的宗教力量,教徒们行事极端,极其狂热。 只要教主发出圣火令,那些信徒就像疯狗一样,连命都不要,不死不休。 南宫傲眉头紧锁:“这帮装神弄鬼的疯子主要在西域和南疆活动,中原地区根本没几个人信他们。你提他们干什么?” “呵,中原没有信徒,那我们就给他们制造信徒啊。只要我们能跟神火教的中原护法搭上线,借用他的名头和圣火令,就能发动一场暴乱。林毅武功再高,神机营再厉害,他能把全天下的老百姓都杀光吗?” 南宫傲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比林毅还要疯狂。 利用邪教煽动百姓造反,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一旦失控,整个大周江山都会毁于一旦的。 “你疯了!”南宫傲压低声音吼道,“那是邪教!老百姓凭什么听他们的?你以为发个破牌子,老百姓就会跟着你造反?” “大哥啊,你真是养尊处优太久了,根本不懂底层的穷鬼在想什么。老百姓懂什么教义吗?他们只认钱和粮食。只要我们出钱收买,给他们发馒头,发铜板。告诉他们林毅是妖魔,神火教能救他们,他们就会乖乖地给我们卖命。只要人够多,我们就能从内部瓦解林毅的势力,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南宫傲沉默了。 如果能报仇,谁愿意这么干巴巴地等死啊? 大家都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凭什么林毅对自己又打又踢,还断子孙根的? “这主意确实够毒。”南宫傲咬着牙说道,“但是要收买那么多流民,这得需要多少钱啊?父皇的钱都被林毅抢了,我们从哪弄钱?” 南宫瑾见他松口,心中大喜,赶紧说道。 “我在城外还藏了一笔私房钱,母妃那里也有些首饰可以变卖。大哥,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把你的那些暗钱也拿出来吧。我们凑一笔巨款,砸下去,绝对能拉起十万教徒!” 南宫傲还是有些犹豫。 南宫瑾知道不交底肯定是不行了,眼下能跟他合作的也只有同为太监的南宫傲。 至于其他皇子……他们忙着争太子呢,根本不可能掺和这事儿。 “大哥,我出十万两白银,这是我这些年偷偷在城外攒下的,也是我的最后积蓄,这笔钱,足够买几百万个馒头了。” 南宫傲有些惊讶。 十万两,这对于现在落魄的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看来四弟这次是打算破釜沉舟了。 “行,既然四弟这么痛快,那我也不能小气了!这些年我在南边打仗,确实存了不少钱,差不多有二十万,我们凑三十万,跟林毅拼了!” 南宫瑾大喜:“好!有了这三十万,大事可成!” ...... 林毅这两天正琢磨事儿呢。 前阵子林安来报,说西凉那边从春天开始就一滴雨没下,现在都已经盛夏了,土地干裂,麦苗不长,导致流民四起,甚至爆发了起义。 最开始,林毅是打算去镇压的,但是腾不出手来。 南宫雄也不顾地方百姓死活,强行调兵进京。 这不,林安刚才来书房,说西凉的流民已经快有二十万了,成群结队,乌央乌央地往京城来。 对古代百姓来说,京城就是一等一的富饶之地,那里的达官显贵都用金锄头种地,来了肯定有吃的。 但事实上,除了朝廷发话,否则官员才不会管他们死活呢。 你见哪年洪灾旱灾,朝廷不是把钱给闹了灾的番邦送去,而是发给自己人的? 自己人死不死无所谓,别的番邦邻国怎么看待大周朝廷,那是第一重要的。 朝廷不管,林毅不打算不管。 二十万流民啊,这可是民心,不组织起来等什么?等着他们团结一气造反么? 此刻,林毅就坐在书房,听着林安的汇报。 “王爷,事情就是这样,城东已经有流民开始换孩子吃了,神机营又不让他们进城,您看这到底怎么办好啊?老奴觉得,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否则流民一旦闹起来,和勤王军同流合污怎么办?” 林毅点头:“没错,不能做事不管,你这样,我们现在有多少粮食?” “自己人吃倒是不担心,可问题是城外还有十万漠北军呢,如果把军队的粮食给百姓,那不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么。” “能节约出来多少?” “大概八十万斤左右吧,这还得说今年秋收能好点,否则把余粮都分给百姓,到时军队没有了粮食,肯定要出事的。” 林毅盯着茶碗。 八十万斤,就算熬粥也撑不了几天,毕竟那可是二十万张嘴啊。 “老王爷的庄子上有余粮吗?” “有,但不管我们怎么算计,想养活二十万人,都不太可能。” “这样吧。”林毅坐直身体,“你去联系城中各大粮商,就说摄政王府愿意买他们的粮食,价格不用压得太狠,要让商贾有利可图,但也不能太离谱,咱的钱都是抢来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告诉他们,粮食有多少要多少,长期合作。另外……” 林毅想了想。 这个时候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他们有钱,有资源,却没有一个光纤靓丽的身份。 不如就借此机会提高商人待遇。 虽说复辟资本主义道路是伟人一向反对的,但眼下这不是没办法搞计划经济嘛,还是先让百姓填饱肚子再说,至于资本家……等熬过勤王军覆灭,林毅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那些不听话的资本家,杀了就是。 “老安啊。” “在。” 林毅说道:“你告诉城里的粮商,但凡是跟王府合作的,按粮食多少计算,提供最多粮食的商贾可封爵位!” “啊?”林安一愣,“王爷,这事儿咱说了算吗?” “废话,南宫雄还敢拒绝我啊?”林毅撇撇嘴,“就这么说!提供最多粮食的商贾,可封蓝田县男!其余商贾,按提供粮食多少排名,提供的越多封地就离京城越近!如果不要爵位,也可以根据情况,允许商贾当官!” “嘶……”林安倒吸口凉气,心说王爷真是大手笔啊。 大周爵位分为:公、侯、伯、子,男。 虽然县男是最小的爵位,但却是商贾一辈子都不可能企及的高度。 因为大周的爵位非常难得,除非是对朝廷有巨大贡献,或者开国功臣之类的,才有可能封爵。 而商贾因为身份原因,不管你立多大功,顶多给点赏钱了事,是绝不可能封爵的。 林毅抛出这个条件,那些商贾非疯了不可。 这代表着,以后经商就再也不是低人一等的差事了,而是可以封爵的! 还有当官。 众所周知,商贾是不能当官的,那些当官的家里虽然也养着不少商贾,但官员表面肯定清清白白,不敢说出去。 现在好了,商贾也能当官了。 那些趋利的小人,还不得把王爷供起来? 林安点点头,越来越佩服林毅了:“老奴明白了。” “嗯,另外我们也不能干养着流民,等粮食送到以后,就告诉他们,得干活才有饭吃!” “让流民干活?王爷,那不会引起哗变吗?” “你有病吧?有饭吃谁把脑袋别裤腰带上造反啊?”林毅翻个白眼,“而且我们又不要他们干什么重活,就修桥修路……嗯,就修到西凉的路吧,先修一条,修完他们也可以回家了,回到家就修水库,河堤,引水灌溉,这样明年他们就不会干旱了。” 第197章 开口就要二十万人口粮,你要 林安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对林毅的话不时点头。 如果林毅有没说全的地方就表达下自己的看法,最后两人把事情敲定,林安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走在青石板路上,林安还在震惊中无法自拔。 若非王爷提醒,自己也心思要把钱藏起来呢,现在看,钱这种东西不就是花出去才有价值么? 况且王府的钱又那么多,从刘文涛和郭傲那里抄来的赃款,加上之前收缴的各种现银,足足有几百万两。 这还不算那些金银首饰,细软家具,若全加起来其价值绝对已经超过了两千万两。 这笔钱堆在库房里就是一堆死物,根本生不出利息来。 而且现在京城被神机营封锁,外面轻易进不来,里面的又轻易出不去,物价虽然被强行压着,但市面上的流通已经快停滞了。 必须得改变这种现状,否则用不了多久钱就会失去应有的价值,百姓会重回以物换物的时代。 回到自己的院落,老伴正给她缝衣服呢。 自从上次林毅劝了之后,林安就把一家人都带了回来,甭管老儿子大孙子,能干点啥干点啥。 老伴身体不好,平时汤药不离嘴,于是就在小院里缝缝衣物,养养花,也算正是退休了。 林安进门,就看到老伴坐在石凳上绣个不知道什么东西。 “唉,不是说了么,你眼睛不好,能不动针线就不动,怎么不听劝呢。” 老伴头也没抬,笑着说:“你懂什么?王妃最近喜欢吃酸的,肯定是怀上了,妾身给未来的小世子绣个虎头帽,最好看。” “行吧行吧,左右我也管不了你,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吧,强子呢?” “强子刚跟二驴出去了,怎么了?” “没事,我再去找吧,王爷交代个活儿,我打算带着强子练练,一家人都吃王府的,总说不过去。” 说完林安扭头又走了,心思心思又停下,转身说:“上次你不是说想要个绸缎给闺女当嫁妆吗?王爷准了,你自己去府库里挑。” “行。”老伴还是没抬头,拿着手里的虎头帽看来看去,怎么看怎么喜欢。 林安出了门,在后罩房找到强子。 林强是他小儿子,还没娶亲呢,十来岁精精神神的很是健壮,爷俩带着几名家臣,出府而去。 此刻京城街道可比往日冷清太多了。 街边小摊贩少了一大半,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不敢多看。 主要还是因为前阵子林毅带兵砸了皇宫的玄武门,又当街抄了丞相的家。 这股杀伐之气把全京城老百姓都给镇住了。 林安目标很明确,没有去那些世家大族暗中控制的产业,而是直奔城东。 城东有一家粮铺,名叫“福聚隆”。 这家粮铺在京城算是数一数二的大买卖,最关键的是,林安早就派人查过底细。 福聚隆掌柜叫钱满仓,祖上就是种地的畜生,后来靠着倒卖粮食起家,一步步做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背后虽然也跟官府勾勾搭搭,但没有什么特殊北境,纯粹是个见钱眼开的主。 这种人,没有政治立场,只认钱和利益,最适合拿来当刀使。 到了福聚隆门口,林安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平时这粮铺门口那可是车水马龙,运粮的马车能把半条街给堵死。 可今天呢?门口冷冷清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大门敞开着,几个伙计靠在装粮食的麻袋上,脑袋一点一点打瞌睡。 林安给强子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上前伸手在柜台上敲了敲。 “笃笃笃!” 伙计被惊醒,揉着眼睛没好气地嘟囔:“谁啊?敲什么敲,没看正烦着呢吗?” 林安身后的家臣眼睛一瞪,手已经摸到了刀柄上。 林安抬手拦住,和气的笑道:“小兄弟,别恼,我找你们掌柜的,有点买卖要谈。” 伙计上下打量了林安几眼,看他穿着虽然普通,但身后跟着的两个汉子气势汹汹,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客官,您要买粮啊?买多少?要是买个十斤八斤的,小的就能给您称了。我们掌柜的正在后院发愁呢,不见客。” “十斤八斤?”林安笑了,“你去告诉你们掌柜的,就说有位姓林的老爷,来跟他谈一笔能把他这满仓粮食都搬空的买卖。他要是敢不见,这辈子就准备守着这些粮食发霉吧。” 伙计一听这话,吓了一跳,赶紧点头哈腰:“诶别别别,您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此时的福聚隆后院里,钱满仓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却一口水也喝不下去。 他愁啊! 京城一封锁,皇宫物资断绝。 这在以前,他每个月都要往宫里送个几千石精米,现在全停了。 而且不仅皇宫停了,那些达官贵人们家里也被摄政王盯得死死的,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大肆囤粮。 结果就是,他花大价钱从江南调过来的几十万石粮食,全砸在手里了。 粮食这东西,不怕卖不出去,就怕放。 放久了生虫、发霉、受潮,到时候全得变成废料。 他这几天急得嘴角都起了一圈大燎泡了。 降价卖吧,舍不得那点利润;不卖吧,眼看着就要血本无归。 “掌柜的!掌柜的!” 伙计气喘吁吁地跑进后院,大声喊道。 钱满仓眉头一皱,把紫砂壶重重磕在桌子上:“号丧呢!没看见你爹我正烦呢?什么事大呼小叫的!” “掌柜的,前面来了个姓林的老爷,说要跟您谈一笔大买卖,能把咱铺子里的粮食全搬空啊!” 钱满仓根本就不信:“放他娘的屁!现在这京城谁有这么大的胃口?肯定是哪个不开眼的同行来消遣老子的!让他滚!” “掌柜的,我看那人不像是开玩笑啊,他还说,您要是不见,这辈子就守着粮食发霉吧。” 钱满仓琢磨琢磨。 索性也就几步道的事儿,要真是同行来找茬,就骂两句嘴过过瘾也行。 但如果不是……在这京城里混的,最怕的就是惹上不该惹的人。 于是他眼珠子转了转,起身拍了拍衣服。 “行吧,看看去。” 言罢他迈着四方步,从后院晃悠到了前厅。 一挑门帘,就看到了坐在客座上喝茶的林安。 钱满仓毕竟是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老狐狸,一双眼睛毒得很,只扫了一眼,就看出林安虽然穿着不起眼,但那种久居上位,发号施令的沉稳气度,绝对不是普通商贾能有的。 尤其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两个汉子,站得笔直,手一直按在腰间,显然是军中精锐才有的架势。 钱满仓顿时收起轻视的心思,换上一副笑脸迎上去。 “哎哟,这位林老爷,失迎失迎啊!在下钱满仓,是这福聚隆的掌柜。听伙计说,您有大买卖要关照?” 林安放下茶杯,没起身,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钱掌柜是吧?坐吧。” 钱满仓被这反客为主的架势弄得一愣,但还是乖乖在对面坐了下来。 “林老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刚才说能把我这满仓的粮食都搬空?不知您到底要多少?” 林安竖起两根手指:“二十万人的口粮。” 第198章 这泼天的富贵你接得住吗? “噗——” 钱满仓刚端起茶杯心思喝一口,听到这话直接喷了出来,连连咳嗽。 “咳咳咳……多少?二十万人?!林老爷,您莫不是在拿钱某寻开心吧?二十万人的口粮,那得多少粮食?你就算把京城所有的粮铺都掏空也凑不齐啊!” 林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钱满仓擦了擦嘴角的茶水,示意伙计关门,然后压低声音说。 “林老爷,现在京城封锁,皇宫那边物资断绝,我们这些粮商手里的粮食确实积压了不少。卖不出去,我们是不赚钱,但要是亏本卖,我们宁愿烂在仓库里。所以您要是想趁火打劫,压低价格来收粮,那您可是找错人了。” 听到这话,林安突然笑了。 然后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玄铁腰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只见腰牌上雕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过肩龙。 正中间赫然刻着三个大字:摄政王。 钱满仓的目光落在腰牌上,先是疑惑,紧接着瞳孔一缩,噗通就跪了下去:“摄……摄政王府?!草草草民钱满仓,不知是王府的大人驾到,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大人饶命啊!” 这仨字搁谁谁不害怕啊? 这几天林毅在京城干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带兵砸皇宫,抄丞相的家,杀人不眨眼。 这腰牌一亮出来,那就代表着摄政王的意志。 自己刚才居然敢跟王府的人讨价还价,这不是活腻了吗? 林安坐在椅子上,没有伸手去扶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钱掌柜,不用这么害怕。我今天来,不是来抄家的,是来给你送富贵的。” “啊?大人……大人您折煞草民了。王爷杀贪官,为老百姓做主,我们这些商贾心里都佩服得很啊。但……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手里这批货也都是因为王爷下令封锁京城才积压下来的啊。大人,我们小本买卖,真的经不起折腾啊。” 林安听完,不怒反笑:“呵呵呵呵……钱满仓啊,你倒是个明白人,知道咋回事……所以嘛,我这不是来帮你们了吗?” 钱满仓愣了一下,大着胆子抬起头:“帮我们?” “不错。王爷有令,城外聚集了二十万流民,王爷要给他们施粥,以工代赈。这二十万人的口粮,每天消耗巨大,你说……这算不算大买卖?” 钱满仓倒吸了一口凉气。 给二十万流民施粥?! 这可是天大的手笔啊! 历朝历代,遇到这么多流民,朝廷躲都躲不及,生怕引发民变。 摄政王居然要自掏腰包养活他们? 可转念一想,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如果这笔生意做成了,不仅能把积压的粮食全清出去,还能搭上摄政王府这条大船。 以后在京城,谁还敢惹他福聚隆? 钱满仓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大人……这……这买卖太大了,草民……草民一家吃不下啊。” “我知道你一家吃不下,所以我需要你去跑个腿。立刻派人把京城里那些没有官府背景的,干干净净的粮商掌柜,全都给我叫到你这福聚隆来。就说,王府有天大的富贵要赏给他们。” 钱满仓哪敢怠慢,赶紧从地上起来:“是是是!草民这就去办!大人您先在后堂歇息,草民保证,半个时辰内,把人都给您叫齐了!” 说完他就跑了出去。 该说不说,钱满仓动作确实快,或者是摄政王府这块招牌实在太好用了。 不到半个时辰,福聚隆后堂里就已经挤满了人。 京城里大大小小十几家非官办粮铺的掌柜,全都被火急火燎地叫过来。 这些人平时在生意场上明争暗斗,互相抢客源,这会儿聚在一起,一个个都是满头雾水。 “老钱,你这火急火燎地把我们叫来,到底有什么急事?我那铺子里还有一堆烂账没算清楚呢。 “就是啊,现在这世道,粮食卖不出去,天天看着那些麻袋我都心烦。你有什么发财的门道,赶紧说。” 钱满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说:“各位老哥哥,老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今天把你们叫来,那是真的有天大的富贵要砸在咱们头上了。你们先别吵,等会儿贵人出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一听贵人两个字,大家都顿时安静下来,互相交换着眼色。 这时,后堂的门帘被掀开,林安在强子和两名家臣的簇拥下走出。 钱满仓赶紧迎上去,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林总管,您上座!” 林安点点头,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十几个粮商脸上扫了一圈。 钱满仓转身,对着众人介绍道:“各位,这位是摄政王府的大管家,林安,林总管!” 此话一出,后堂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十几个粮商吓得腿都软了,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草民拜见林总管!” “给总管大人请安!” 由不得他们不怕啊。 现在京城里谁不知道摄政王林毅的手段? 那可是敢把当朝丞相按在地上摩擦的狠角色。 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商贾,在摄政王眼里估计连只蚂蚁都不如。 而今天,王府的大管家亲自把他们召集起来,到底是福是祸,谁心里也没底。 林安端起茶杯,轻轻撇了撇浮沫,喝了一口,这才说道:“都起来吧,王爷不喜欢这些虚礼,坐下说话。” 众商贾战战兢兢起来,只敢在椅子边上挨着半个屁股坐下。 林安放下茶杯。 “今天把各位掌柜请来,不为别的。王爷体恤百姓,看到城外聚集了二十万流民,食不果腹。王爷心里不忍,决定自掏腰包,买粮赈灾,给这二十万流民施粥。” 嗐……原来是买粮啊! 只要不是来抄家的就行。 而且,二十万人口粮……这绝对是一笔惊天大买卖! 如果能吃下这笔订单,他们仓库里那些积压发霉的粮食,就能立刻变成白花花的银子了。 但商人的精明让他们很快又担忧起来。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胖掌柜,大着胆子问:“林总管,王爷仁义,草民佩服。只是……不知王爷打算以什么价格收购这批粮食?” 这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历朝历代,官府出面买粮赈灾,哪有按市价给钱的? 基本上都是强买强卖,给个白菜价就算好的了,遇到狠一点的,直接打个白条,让你这辈子都别想把钱要回来。 摄政王这么霸道,要是直接明抢,他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你们放心。”林安朗声说道,“王爷做事向来公道。这批粮食,王爷不白拿你们的。全部按照现在的市价,一分钱不少你们的!王府有的是现银,只要粮食入库,立刻结账!” 商人们一听眼睛都亮了。 按市价结账! 而且是现银!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王爷英明!林总管敞亮!” “草民愿意把铺子里的粮食全拿出来卖给王爷!” 看着下面群情激奋的粮商,林安只是抬手把声音往下压压。 “各位先别急着高兴。王爷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这笔买卖,王爷定了个规矩。” 后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林安深吸口气,抛出了林毅交代给他的那个重磅炸弹:“王爷说了,这次买粮,不仅给钱,还要给前程!” 第199章 这一届商人真的很想进步啊 前程? 我们这些商贾除了做生意赚点钱之外还能有什么前程? 当今大周,商贾不让当官不让参加科考,甚至有管理严格的地方都不让商贾孩子读书。 我们还有个鸟的前程啊? 其实这些事情林安都是知道的,所以当林毅说出可以给商贾前程的时候,他大肆赞赏,觉得这个办法简直是神来之笔。 眼下,看见商贾一个个都不知所以,他笑道:“诸位不必惊讶,王爷说了,提供粮食最多的一家粮商,王爷保举他封爵!蓝田县男!” 死寂。 十几个粮商瞪大眼睛,张着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 封爵? 商贾封爵?! 这在大周朝,乃至历朝历代历史上都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士农工商,商贾的地位永远是最低贱的。 哪怕你富可敌国,穿金戴银,在那些当官的眼里,也不过是养肥了随时可以宰杀的猪。 大周的爵位分为公、侯、伯、子、男。 虽然“县男”是最小的爵位,但那也是真正的贵族啊! 有了这个爵位,就等于脱离了贱籍,从此可以挺直腰板做人,子孙后代都能享受朝廷特权,见官不跪,免除赋税。 这是多少商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瘦高个的掌柜才哆哆嗦嗦起来,难以置信的问:“林……林总管……您……您莫不是在拿我们寻开心吧?我等都是低贱的商贾,怎么……怎么可能封爵呢?” “是啊林总管,这可是违背祖制的事情啊。朝廷那帮御史大夫,还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商人们虽然眼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但理智告诉他们,这事太不靠谱。 “放肆!”林安怒喝一声,“王爷的话就是规矩!王爷说能封就能封!你们以为王爷是在跟你们开玩笑吗?” 言罢他站起身,看向众人,语气霸道至极:“你们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现在京城谁说了算?皇宫被王爷封锁,南宫雄在里面连口肉都吃不上;当朝丞相刘文涛,被王爷抄了家,现在像条狗一样躲在家里。你们觉得,王爷要给你们封个爵位,南宫雄敢说个不字吗?那些御史大夫敢放个屁吗?” 粮商们猛然惊醒过来。 对啊! 摄政王现在可是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狠人,手里握着神机营,还有北境三十万大军。 他说要封爵,谁敢阻拦? 这就是实打实的权力啊! 林安说道:“除了出粮最多的能封蓝田县男,剩下的,按提供粮食多少排名。越多,爵位就离京城越近,封地就越富庶!如果你们之中有不想封爵的,只要会读书写字,懂得治理地方,王爷也可以直接给你们官做!县令、主簿,随便挑!但是有一点,若做不好官,还是要被罢免的。” 轰! 这一下粮商们彻底疯了。 如果说封爵是光宗耀祖,那当官就是掌握了实权。 以前他们花大价钱贿赂官员,还得看人家的脸色,像孙子一样伺候着。 现在只要交出粮食,他们自己就能成为官员! 这是改换门庭,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 钱满仓眼珠子腥红一片,扯着嗓子吼道:“林总管,我福聚隆就是砸锅卖铁,把老婆孩子的首饰全当了,也要凑足十万石交给王爷!” 那个胖掌柜见他劲劲儿的,生怕机会被抢走,忙把他推开:“你疯了吧!你那铺子里满打满算也就五万石,拿什么凑十万石出来?林总管,我出十五万石!现在就派人去通州大仓调粮!” “我出二十万石!蓝田县男的爵位是我孙家的!谁也别跟我抢!” “去你妈老子拼了!我出三十万石!现在把在江南的几个粮仓全都调过来!” “我出五十万石!林总管,我老李家四代粮商,什么都不缺,就缺这个名分!这五十万石粮食,我就是去借高利贷,去抢,也给王爷凑齐了!” 一时间福聚隆后堂好像成了拍卖场。 这些平时精打细算,抠搜得要命的商贾,此刻完全失去了理智,红着眼睛,互相推搡,甚至有人揪着对方的衣领破口大骂,只为了能多报一点粮食数量。 因为他们知道,这回卖的可不是粮食。 这是买命!买前程! 买子孙后代的万世富贵! 林安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轻轻抿着,心里对林毅越来越敬佩。 真是绝了。 不用刀枪逼迫,不用严刑拷打,仅仅用一个空头爵位和几个不值钱的小官,就从这群视财如命的商人手里,把粮食一滴不剩全榨出来了。 更绝的是,这笔买卖王府一分钱不用出。 因为王爷之前说了,这些商贾为了爵位,肯定会主动把粮食捐出来,甚至连市价的钱都不要了。 果然,那个喊出五十万石的老李头,扑通一声跪在林安面前,大声喊道。 “林总管!草民这五十万石粮食分文不取!全当是孝敬王爷的!只求王爷能赐我李家一个爵位,让我死后能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啊!” 其他粮商一看,顿时都急了。 “林总管,我那三十万石也不要钱了!全捐!全捐给王爷赈灾!” “我捐四十万石!谁要钱谁他妈就是王八蛋!” 林安听着这些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知道商贾不差钱,但没想过居然富裕到这个地步。 几十万的粮食,所不要钱就不要钱了。 “安静!”林安一声断喝,缓缓说道:“王爷说按市价给钱,就是按市价给钱。王府不差你们这点银子,更不会占你们便宜。但王爷最恨的就是说话不算话的人,明白么?” 林安从怀里掏出一叠空白契约,拍在桌子上。 “空口无凭,立字为据。谁出多少粮食,什么时候交割清楚,全都在这上面写明白,按上手印。谁先交够粮食,谁算数!要是敢在王爷面前夸海口,到时候交不上粮,可那就别怪王爷的刀不认人了!” 商人们哪管这些,一个个像饿狼似的冲上去,抢过契约纸就往上写。 “我钱满仓,半个月内交齐十万石!” “我李富贵,一个月内交齐五十万石,少一粒米,我提头来见!” 不到一炷香时间,十几份按着鲜红手印的契约就整整齐齐摆在林安面前。 后者仔细核对了一遍数量,加起来竟然足足有三百万石之多! 这笔粮食,别说养活二十万流民,就算再养十万大军加打上一年的仗都绰绰有余了。 牛逼啊。 果然,这个世界上最穷的是他妈朝廷!不管是官员还是商贾,都比朝廷有钱。 “好。”林安收起契约,起身说道:“各位掌柜,你们可以回去调粮了,王爷的施粥棚明天就会在城外搭起来,第一批粮食,明天天亮前必须送到!” “林总管放心!草民这就去办!” 商人们如蒙大赦,立刻冲出福聚隆去安排调粮的事情了。 林安也带着强子和家臣离开这里。 第200章 给个虚名,这群商贾连底裤都 回去的路上,林安心情极好,便对小儿子说:“强子,你看明白点什么吗?” 强子木讷地摇摇头。 “爹,那些商贾都说不要钱了,我们干嘛非给他们钱啊?王爷是钱多闲的吗?” “小兔崽子!”林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竟敢在背后议论王爷,想死啊?” “哎呦,我错了爹……” “告诉你!王爷这是在给商贾立信心呢!眼下商人地位太低,而却掌握着大量钱财。他们都把钱藏在家里,又不敢话,又不敢不赚,所以市面上的钱才会越来越少!王爷给他们钱,不是王爷心善,而是要博一个美名,其次就是让他们自己把钱交出来!” 强子小声嘟囔:“商贾都是逐利的,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掏钱啊?” “所以就需要你了啊。” “什么意思?” “你小子怎么就这么木讷呢!行了,老子跟你直说!那些商贾本意是想要名爵和官职,并不是很在乎钱,所以你就去游说他们,说王爷喜欢看到商贾花钱,尤其是在民生问题上,让商贾把这次的卖粮钱主动捐出来用做民生,然后王爷再从商贾里面挑几个典型,主动给他们爵位,这样商贾见只要捐钱修建民生设施,就能得到爵位,他们肯定会趋之若鹜的。” 林安叹了口唾沫,继续说:“到时候钱就流通起来了,而地方也会因此更加富饶!你算算,整个大周有多少商贾?得有多少钱?他们主动把钱拿出来搞建设,发展得能不快么?” 强子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爹,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找那些商贾,告诉他们这件事。” “嗯,稳当点,干不好也没关系,但千万不能干错了!这关乎王爷的百年大计,若是出了差池,你爹我也护不住你!” “哎呀爹,您就放心吧!我干别的不行,但忽悠人肯定没问题!这事儿交给我,我保证让他们主动掏钱去兴修水利,修桥修路!” “嗯,这个你拿着。”林安从腰上解下来一个小钱袋递给他,“出门在外,身上没钱不方便。但是你给老子记住,吃饭送礼可以,但是不许胡花!” 强子手捧钱袋,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拿过这么多钱。 这得有十两银子了吧……老爹如此信任我,让我拿这么多钱去办事。 这若办不好也别回来了,干脆找个地方自宫了当太监去。 “爹,您放心,儿子一定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嗯,去吧。” 强子扭头走了。 林安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往家走。 对于强子,他还是比较放心的,这小子打小就机灵,说话也很圆滑。 否则他也不会尽心尽力地培养,带他出去见世面。 ...... 王府。 书房里,林毅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大周疆域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棍在上面比划着什么。 听到林安进来的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地问:“办妥了?” 林安快步上前,双手将那叠契约递了过去,语气难掩激动:“是!王爷神机妙算!那些粮商一听能封爵当官,全都疯了。十几家粮铺,一共凑出了三百万石粮食!而且他们为了争功,连钱都不想要了,硬说是要捐给王爷。” 林毅转过身,用棍子把契约随便翻了两下,冷笑道:“呵,一帮贱骨头。平时让他们掏一粒米救济百姓,他们能哭出声来。现在给他们个虚名,连底裤都愿意当了。” 言罢,林毅放下棍子,走到太师椅上坐下。 “老安,这事儿办得不错。粮食一旦入库,立刻分发下去。明天一早让胖子带着神机营去城外,把施粥棚给本王支起来。记住,粥要熬得浓,要能插住筷子不倒。谁要是敢在流民口粮里掺沙子,本王要他全家的命!” 林安躬身道:“老奴明白。那……王爷,这封爵和当官的事……” 林毅翘起二郎腿。 “本王说话算话,不过要等粮食全部到位的。出粮最多者,本王立刻给他发蓝田县男的印信。至于想当官的……回头本王再查几个贪官罢免了,把他们塞进去,另外本王打算成立一个特殊的部门,就叫……朝协。” “朝协?” 林安有些纳闷,心说这名字听着不太正经啊。 “王爷,那是啥玩意?” “就是协助朝廷,给朝廷出谋划策的一个部门,全部由商贾或者地方名望高的老者担任,这些人深耕基层,对民生有着独到见解,如果把他们凑到一起,肯定能为国家出力。” 其实有一点林毅没说,那就是纯粹性必须要保证。 不过他并不担心,这年头,没有人会拿自己九族开玩笑。 如果朝协里的人敢贪赃枉法,藏污纳垢……林毅可不是心软之人,该砍头就绝对不会叽叽歪歪的说什么剥夺狗屁权力。 林安点头:“是,老奴明白了,另外老奴在回来的时候让强子去游说商贾了,让他们把卖量钱都捐出去,建设地方民生,像修水利啊,修桥修路啊这种。” 林毅笑了笑,心里对这个老管家是越看越顺眼。 可惜是个男的,否则林毅都想让他侍寝了。 “你呀,看东西太毒。” “嘿嘿嘿嘿……”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京城外就已经沸腾了。 二十万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像是一群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密密麻麻聚集在城墙根底下。 他们逃荒至此,本以为天子脚下能有一口饱饭吃,却没想到城门紧闭,连靠近都不允许。 就在他们绝望等死的时候,城门突然轰隆隆地开了。 一队穿着黑色重甲的神机营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出来。 非但没有驱赶流民,反而在空地上迅速支起了一长排铁锅。 紧接着,一辆辆满载粮食的马车从城内驶出。 白花花的大米被成袋成袋倒进锅里,火苗舔舐着锅底,没过多久,浓郁的米粥香味就飘散开来,弥漫在整个流民营的上空。 “咕咚……” 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流民们的眼睛瞬间绿了,像疯了一样就想要往前冲。 “都他妈给胖爷我站住!”一声暴雷般的怒吼炸响。 王胖子手里拎着个铁皮做成的简易喇叭,站在一辆马车上。 “神机营听令!乱抢乱挤者,格杀勿论!” “唰!”五百神机营士兵齐刷刷抽出环首刀。 流民们被这股杀气震慑,硬生生停住脚步,不敢再上前。 王胖子见镇住了场子,这才把喇叭举到嘴边,大声喊道:“你们这群破落户都给胖爷我听好了!这些粮食,是当朝摄政王林毅,自掏腰包买来给你们救命的!跟当朝皇帝没有一点关系!” “王爷有令!从今天起,只要你们听话,每天两顿浓粥馒头管饱!但是,王爷不养闲人!” 胖子指着西边的方向,大声吼道:“吃饱了饭就得干活!王爷要修一条从京城直通西凉的大道!你们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都要去修路!干得好的,力气出得多的,顿顿干饭,还有肉汤喝!要是敢偷奸耍滑,胖爷我直接他吗了个逼得把他扔护城河里喂王八!” “都听见了吗?” 流民们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欢呼起来。 “我们有饭吃了!” “不就是干活么?只要让我吃饱,我们有的是力气干活!” “对!我们娘俩愿意修路!” “摄政王万岁!” 二十万人,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但此刻却沥沥拉拉地跪在地上,朝着京城方向疯狂磕头,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对于这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底层百姓来说,谁给他们一口饭吃,谁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什么狗屁皇帝,什么忠君爱国,在饿肚子面前连个屁都不如。 第201章 我只是画了个饼,他们居然全 林毅没像胖子似的那么高调,只是站在城门楼上,冷眼观察这震撼的一幕。 南宫敏则站在他身侧,看着那些流民感恩戴德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夫君,这么多流民,历朝历代都是个大麻烦,弄不好就会引发民变。没想到夫君只用了一招以工代赈就把他们全安顿下来了,还赢得了民心!夫君,您真是太厉害了!” 林毅双手扶着城墙垛口,淡淡地说。 “其实老百姓的要求很低,只要能吃饱饭,谁愿意造反?朝廷那些当官的,宁可把粮食烂在仓库里,也不肯拿出来救济灾民,这才逼得人家造反。” 他扬了扬下巴:“敏儿,你看下面那些人。他们现在是为了活命而修路。但等这条路修通了,这就是大周的血脉,以后无论是运兵还是运粮,都能快上几倍。本王不仅要救他们,还要用他们,把大周的根基重新筑牢,造出一个万世太平的国度。” 南宫敏低头不语。 林毅刚才说的就是她父皇和那些贪官污吏。 作为大周长公主,她为此感到羞愧;但作为林毅的妻子,她又感到无比自豪。 ...... 林毅自掏腰包救济流民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仅传遍京城,也传进了皇宫。 养心殿,南宫雄还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像一具干尸。 自从被林毅抢走三百万两军费,又被五十头活猪砸了皇宫之后,他就一病不起,全靠太医的汤药吊着。 孙福迈着碎步走进内殿,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 “陛下,该进补了。” 南宫雄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浑浊,费力地抬起手推开参汤:“外面情况怎么样了?林毅那个畜生……死了没有?” 孙福手一抖,差点把参汤洒出来。 “陛下,您不知道,西凉闹旱灾了,京城四周已经聚集了二十万流民……” “那还等什么,赶紧开仓放粮啊!”南宫雄立刻炸毛了。 总归来说,他还是心疼这大周江山的,知道流民对朝廷的影响有多重。 孙福却叹了口气:“陛下,您有所不知,早在我们得知消息之前,林毅就已经把事情办完了……” “什么?”南宫雄激动的抓住他袖口,“林毅……那个畜生,他该不会派兵镇压了吧?朕就说他是匹夫竖子,不懂朝政!对待流民必须要尽力安抚才行,如今他这样干,是要把大周逼上绝路啊!唉……” “陛下,情况并非如此……” “那是怎样?难道流民已经哗变了不成?” “额……” “说话啊!对,哗变了也好,这样他们就能跟勤王军联合到一起,进京干掉林毅!然后朕在登高一护,说是林毅贪污的粮食,然后朕再把粮食拿出来给他们……” “陛下!” 孙福见他越说越没谱,赶紧打断道:“林毅没有派兵镇压,而是自掏腰包买了几百万石粮食,给那些流民施粥了!” “什么?!”南宫雄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他把朕和官员的钱都抢走了,难道都去买粮了?他疯了吗!他自己花什么?” “并非如此……林毅私自向京城商贾许诺,谁出粮最多,就给谁封爵赐官!那些下贱的商贾为了当官,把家底都掏空了,全交给林毅了啊!” “这……噗……” 南宫雄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溅的床单上哪哪都是,触目惊心。 “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 南宫雄一把推开孙福,像疯了一样指着房顶破口大骂。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你把朝廷爵位卖给那些下贱的商贾?!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把大周祖制踩在脚底下么!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话没说完,他白眼一翻,又昏死过去。 孙福大喊:“太医!快传太医啊!” 宫女立刻跑出去。 ....... 其实孙福对林毅的计策是十分佩服的。 仅用几个空头爵位就让逐利的商贾趋之若鹜,甘愿把粮食拿出来。 这种办法,别说南宫雄了,就是他自己都认为不可能想到。 唉,林毅和南宫雄的差距越来越大了啊。 自己也得早做打算。 孙福甩了甩拂尘走了出去。 九王府后院。 到底是皇家规制,九王府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极尽奢靡之风。 但很可惜,皇宫断粮了。 南宫瑾坐在自己房间的一把太师椅上。 椅子上还垫了三层棉花软垫。 可是他只要稍微挪动一下屁股,那地方传来的钻心剧痛还是让他忍不住倒吸凉气。 可见这跟软硬没关系。 坐在他对面的是大皇子南宫傲。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老四是个窟窿,啥也不剩;他是一根棍,核桃没了,右手还被贯穿,缠着纱布,吊着脖子上。 哥俩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 最后还是南宫傲先开口了:“老四,钱我都让人兑出来了,就在我院子里,十五万两不多不少,加上你,这可是咱哥俩最后的老本了。” “大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咱们现在手里没兵没权,连个看门狗都不听咱们的,再舍不得花钱,我们就只能等死了。” 话虽这么说,可那毕竟是三十万两啊! 这笔钱要是放在以前,足够武装一支精锐骑兵了。 可现在却要拿去收买那些下贱的流民,南宫傲总觉得亏得慌。 “老四,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这招管用?城外那二十万流民可不是小数目。三十万两砸进去,一个人也就分个一两多银子。就为了这一两银子,他们敢跟着咱们去跟神机营拼命?” 南宫瑾扯着尖细的嗓子喊道。 “大哥!你就是养尊处优太久了,根本不知道那些穷鬼饿急了是什么德行!一两银子?你信不信,现在只要给他们半个馊馒头,让他们去吃屎他们都干!林毅那个畜生封锁京城,把父皇逼得吐血,现在西凉又闹旱灾,二十万流民堵在城门口。林毅手里那点粮食,连他自己的人都喂不饱,哪有闲粮去管这些流民的死活?现在城外肯定已经是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了!” 南宫傲听着,觉得有点道理。 朝廷都没粮食,林毅就算抢了丞相的家底,那也是真金白银,变不出粮食来。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把钱发下去?” “直接发钱当然不行,那些穷鬼拿了钱肯定跑路,咱们得借用神火教的名义。那帮人最擅长蛊惑人心了,咱们把这三十万两交给神火教中原分坛长老。让他们出面,带着白面馒头和碎银子去城外收买流民。” 南宫瑾说着说着,还挺兴奋的,好像已经看到林毅哭哭啼啼跪在自己面前了。 “你听我说大哥,只要告诉那些流民,是神火真神显灵来救他们了,只要加入神火教,推翻林毅这个妖魔,以后顿顿有肉吃。二十万人啊!就算只有一半人信了,那就是十万疯狗!林毅的神机营满打满算也就五千人,就算他们有八牛弩,又能射死多少?” 南宫傲听完,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没错。 林毅再能打,可也就是个凡人。 面对十万不要命的流民暴动,他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这事儿是神火教出面挑头的,就算最后闹出大乱子,朝廷追究下来,也查不到他们两个皇子头上。 这是一招完美的借刀杀人。 “好!”南宫傲一咬牙,“既然如此,咱们就干一票大的。不过这事儿不能让下面的人去办,咱们必须亲自出城一趟。三十万两不是小数目,我信不过那些奴才,咱们得亲眼看着神火教的人把流民煽动起来才放心。” 南宫瑾点点头:“正合我意。我就是要亲眼看着林毅被那些流民撕成碎片。他夺走了我的女人,夺走了我做男人的资格,我要让他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说到这里,南宫瑾脑子里又浮现出洛卿语的模样,心里一阵扭曲的酸楚和恨意。 洛卿语那个贱人,现在肯定在林毅身下乱叫呢。 等林毅死了,我一定要把那个贱人抓回来,关在地下室里,让她天天看着我这副残缺的身体,折磨她一辈子! 想到这,南宫瑾转头对着门外喊道:“大海!” 索大海赶紧推门进来,弓着腰走到跟前:“奴才在。” “去准备两套普通的商人衣服,再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另外再准备一箱子碎银子搬到马车上。等天一黑,咱们就出城!” “是,奴才这就去办。” 第202章 皇子变乞丐,出城一看流民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九王府偏房里,南宫瑾和南宫傲正在换衣服。 索大海找来的是两套粗布麻衣,料子粗糙得很,穿在身上直扎肉。 南宫瑾平时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哪受过这种罪?最要命的是,他下面受了重伤,伤口虽然结痂了,但稍微一碰就疼得钻心。 这粗布裤子往上一提,布料摩擦在伤口上,疼得他当场就冒出了一头冷汗。 “哎哟卧槽!你个狗奴才,找的什么破裤子?想疼死我啊!” 索大海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息怒啊!外面普通商贾穿的就是这种料子,要是给您弄绸缎的,出城的时候太扎眼,容易被神机营的人盘查出来啊!” 南宫傲在旁边单手费力地系着腰带,冷冷地说:“行了老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连这点疼都忍不了,还怎么杀林毅?赶紧穿上,别磨蹭了。” 南宫瑾咬着后槽牙,狠狠瞪了索大海一眼,这才小心翼翼把裤子提上来。 为了效果更加逼真,索大海还弄了点锅底灰在两人脸上抹了几把,把原本白净的脸庞弄得灰头土脸的。 收拾停当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有些滑稽。 堂堂大周皇子们,现在居然要装成落魄商人的模样,真是奇耻大辱。 两人一瘸一拐的来到后门。 “上车。”南宫傲用左手抓住车辕,费了好大劲才爬上去。 南宫瑾更惨,他根本不敢跨大步,只能让索大海在下面托着屁股,硬生生给推了上去。 “走,去南城门。” 索大海坐在车辕上,一抖缰绳,老马缓缓往街上走去。 此时的京城街道上冷清得很。 世道不稳,经济萧条,百姓根本不敢花钱,都存着以备不时之需呢,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走着,车轮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颠簸得很厉害。 南宫瑾双手抓着车厢边缘,尽量让屁股悬空,嘴里不停地骂着:“林毅这个王八蛋把京城搞得乌烟瘴气,等我掌了权,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千刀万剐!” 马车走了一段路,突然在前面路口停下了。 “怎么回事?” 索大海压低声音说:“殿下,前面有车队,好像是城里的商贾在运东西。” 南宫瑾偷偷掀开窗帘往外看。 只见一长溜马车正朝着城门方向走,车上装得满满当当,全是麻袋。 而且看那麻袋的形状,里面应该是粮食。 “哼!”南宫瑾冷笑一声,放下窗帘,“肯定又是林毅在搜刮民脂民膏了。这个畜生,把商贾的粮食都抢走,自己躲在王府里吃香喝辣的,却让城外二十万流民等死。真是天助我也!那些流民知道真相后,非把他生吞了不可!” 南宫傲也睁开眼睛,沉声说:“别管闲事,跟在他们后面出城。有这些商贾打掩护,神机营盘查得不会太严。” 马车跟在粮车队伍后面,慢慢晃悠到南城门。 城门口灯火通明。 几十个穿着黑色重甲的神机营士兵手持长枪,正在挨个检查出城车辆。 轮到南宫瑾他们的马车时,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过来,用长枪敲了敲车辕:“干什么的?车里装的什么?” 索大海赶紧跳下车,满脸堆笑地凑上去,顺手把一块碎银子塞进士兵手里。 “军爷辛苦了,我们是城南做药材生意的。这不家里老太太病重,急着出城去请个大夫。车里就两个伙计,没装什么违禁的东西。” 神机营士兵才不搞这一套呢,平时光抢劫来的钱就花不完,哪会在意这点小恩小惠的?当即把银子扔回去,然后用枪杆挑开门帘往里看了一眼。 车厢里光线暗,加上南宫瑾和南宫傲脸上抹了锅底灰,低着头,看起来确实像两个落魄伙计。 而且车厢里除了一个木箱子外,什么都没有。 “走吧!”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索大海还以为今天混不过去了呢,还知道还挺顺利,鞠了个躬后跳上马车,驶出了城门。 ...... 马车在城外土路上颠簸前行。 今晚月色还算不错,勉强能看清前面的路。 南宫瑾坐在车厢里,脑子里不断幻想着等会儿的画面。 二十万流民啊,那可是二十万张嗷嗷待哺的嘴。 他们肯定已经饿得皮包骨头,倒在路边奄奄一息了。 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是苍蝇。 等自己把碎银子撒下去,告诉他们只要跟着神火教去杀林毅就有饭吃,那些流民肯定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把摄政王府踏平。 “快点赶车!别磨蹭!” 马车转过一个山坳,前面就是流民聚集的大平原了。 林毅特意把安置流民的地点放在这。 毕竟总靠着城墙睡也不是那回事啊,每天出城进城的人那么多,谁看到都得说,现在的摄政王治国无方。 “殿下,到了!” 南宫瑾迫不及待地掀开门帘,准备迎接那股刺鼻的尸臭和哀嚎声。 可是当他探出头去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僵住了。 没有哀嚎。 没有尸臭。 没有满地的死尸。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灯火通明,热火朝天的景象! 空地上,每隔十几步就支着一口大铁锅。 锅底下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火苗窜得老高,大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米粥,里面还翻滚着大块肥肉和白菜帮子。 一股让人流口水的肉香顺着夜风飘了过来,直往南宫瑾鼻子里钻。 大锅旁边是用木板搭起来的简易长桌,桌上堆满了大馒头。 成千上万的流民排着队,手里拿着破碗或者树皮,井然有序地走到大锅前打饭。 打满一碗浓粥,再领两个大馒头,然后走到一旁蹲下,大口大口吃着。 吃饱了的流民并没有躺下睡觉,而是拿起铁锹、锄头或者扁担,喊着号子跑到不远处去搬石头、挖泥土。 那是一条正在修建的大道,一直往西边延伸,目测宽度差不多有七十米。 周围站着不少神机营士兵,但他们并没有拿刀枪驱赶流民,反而是在帮着维持秩序,有的甚至还在帮流民抬重物。 整个营地虽然人多,但一点都不乱,反而透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劲头。 南宫瑾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傲此时也凑到了窗户边,看着外面的景象,脸色瞬间煞白。 “这么多粮食!林毅那个畜生从哪弄来这么多粮食?这可是二十万人啊!就算把国库掏空了也供不起他们这么吃啊!” 南宫瑾死活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咬着牙说。 “他肯定是装样子的!对,肯定是林毅知道我们要来,故意摆出这副排场骗人的!那些锅里煮的肯定是泥巴,馒头也是石头做的!” 南宫傲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瞎啊?那是粮食!你没看到那些流民吃饱了在干活吗?你没闻到肉香吗?太可怕了,林毅不仅养活了这二十万人,还要让他们给他修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南宫瑾浑身一颤,瘫坐在车厢地板上,结果又扯动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抢了刘文涛家,但那也只是银子啊。现在京城封锁,商贾手里的粮都不卖了,他去哪买的粮食啊?” 第203章 我本想收买人心,他们却想踢 就在这时,之前他们在城里看到的那支粮车队也到了。 几十辆装满麻袋的马车驶入营地,几个大腹便便的商贾从马上跳下来,跑到负责修路的神机营军官面前,点头哈腰地说了些什么。 军官核对了一下账本,点点头,把塞过来的好处费接下揣怀里,然后挥挥手,几个见状的流民立刻上去把粮食卸下来。 南宫傲看清了那个领头的商贾,倒吸一口凉气:“嘶……那不是福聚隆的掌柜钱满仓么?他居然会主动把粮食送过来?林毅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南宫瑾也彻底懵了。 原本以为自己带着三十万两银子来,就是救世主降临,能把这些流民当狗一样使唤。 可现在看看人家林毅这手笔。 大锅熬肉粥,白面大馒头管饱。 自己车厢里那点碎银子,跟他一比简直就是笑话! 这时,举着火把的王胖子又开始骂骂咧咧了。 说是看见地上有半个馒头,被踩的稀巴烂,于是大声问候流民们的母亲,扬言说明天早晨的馒头减半,肉汤没有了,以后再看见谁往地上扔馒头,就集体挨饿,要大家互相监督。 骂完还不忘表彰下林毅的功德和南宫雄的垃圾,百姓被他所煽动,对南宫雄越来越痛恨,一边高喊着王爷万岁,一边骂南宫雄全家都没皮燕。 从小娇生惯养,受尽皇家教育的南宫瑾哪受得了这种气?当即眼睛通红,伸手去摸腰上的匕首,大有同归于尽的意思。 “这个死胖子!竟敢当众辱骂我父皇,我要杀了他!” 南宫傲一把按住他,压低声音怒喝:“你疯了!对面是神机营,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给我老实待着!” “凭什么……凭什么!”南宫瑾咬牙切齿,眼泪混着锅底灰滴落下来,留下一道黑白相间的痕迹,“林毅明明是个反贼!他抢朝廷的钱出来施舍,这群贱民居然喊他万岁!他们瞎了吗!” 南宫傲靠在车厢壁上,脸色灰败,闭着眼睛叹了口气。 “唉,老四啊,认清现实吧。民心不在我们这边……林毅这招太狠了,数不尽的白米馒头,不仅解决了流民,还白得二十万免费劳动力。最可怕的是,他把商贾的粮食榨干了,商贾还得对他感恩戴德。这手段,咱真玩不过他。” “不可能!我不信这些穷鬼不认钱!索大海!滚过来!” 索大海赶紧凑过来:“殿下,您吩咐。” 南宫瑾指着车厢里的木箱子:“拿十两碎银子!去边上找几个流民。告诉他们,只要跟着我们干,推翻林毅,以后有大把的银子给他们!我就不信,银子还买不来人心!” 索大海闻言吓得腿都软了。 他是忠心,但不代表我要为你去死啊。 外面巡逻的可是神机营!天底下最牛逼的军队! 你让我去他们眼皮子底下煽动流民,这不是找死吗? “殿下……这……这太危险了,万一被神机营发现,奴才这条贱命死不足惜,可要是连累了两位殿下……”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再啰嗦我现在就掐死你!”南宫瑾面目狰狞,显然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索大海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从箱子里抓了一把碎银揣进怀里,然后跳下马车,缩着脖子,顺着阴影悄悄往营地边缘摸。 在营地最外围的一棵大树下,有几个流民正蹲在那里休息。 他们刚吃完饭,手里端着空碗,用舌头把碗底的肉汤舔得干干净净,脸上洋溢着满足。 索大海深吸口气,露出职业性的笑脸,凑了过去。 “几位兄弟,吃饱了?” 一个黑瘦的汉子抬起头,看了索大海一眼,见他穿着普通,也就没起疑心,咧嘴笑道。 “那必须滴!活了三十年就没吃过这么香的白面馒头,唉……摄政王真是个大好人啊。” 索大海心里骂一句贱骨头,脸上却笑得更谄媚了,从怀里掏出两块碎银子,在汉子面前晃了晃。 “兄弟,吃馒头算什么本事?想不想发大财啊?” 汉子看到银两,眼睛一亮,但随即又警惕起来。 “你什么意思?哪来的银子?” 索大海左右看了看:“实不相瞒,我是城里大户人家派来的。我家老爷看不过摄政王林毅专权,想找些有胆识的兄弟一起起事。只要你们愿意跟着我们干,在营地里放把火,制造点混乱。这十两银子就是定金。事成之后,每人再给一百两!到时候你们想吃什么肉没有?” 本以为这帮穷鬼在听到一百两的巨款后肯定两眼放光,纳头便拜。 可谁知,那黑瘦汉子只是盯着银子看了一眼,随即一把夺了过去。 索大海心中一喜,刚要说话。 “来人啊!抓细作啊!有人要烧咱们的粮草啊!” 这一嗓子,犹如炸雷! 炸雷啊炸雷! 什么什么抡大锤! 周围流民瞬间全站了起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索大海,眼神好像要吃人。 “谁?谁他娘的要烧咱们的粮啊!” “他*了个*的,敢断老子活路,我他妈整死你!” “篮子给你踢胯兜去!” “干他!” “打死他!” 流民们抄起铁锹木棍,呼啦一下全涌了过来。 “妈呀!!”索大海当即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直接就尿了! 紧接着那汉子扑过来,将他按倒在地上,与此同时,周围几个汉子也都涌了上来,一边按着一边打,打的索大海哭爹喊娘。 “叫你作践我们!” “叫你煽动!我他妈叫你煽动!” “****” “几位大爷!别打了呀!呜呜呜呜……” 到底是没根的太监,才挨了几下就嚎啕大哭。 也不知道哪个损种,伸手照他裤裆抓了一把,大惊。 “诶?这哥们是个太监!” “草!难怪呢,肯定是皇帝派来找我们麻烦的!” “打死他!” “对!不能让他把消息泄露出去!” 几个壮汉一听是太监,当即火气更大了,连连下死手。 所有人都知道,太监就没一个好鸟,不是算计人就是坑老百姓。 他们早就对此怨声载道了,此刻抓住哪还有放过的道理? “让你坑我们!” “打死你!” “住手!”神机营士兵来了,一共三个人。 流民对这些当兵的十分尊敬,因为林毅军纪十分严格,绝不允许欺压百姓,甚至处处帮衬。 所以神机营这次只派了几百人,就能镇住二十万流民。 士兵厉声喝问:“什么情况?” “军爷!”黑瘦汉子趴在索大海身上,半抬着头说:“抓到一个奸细!他要用钱收买我们!说要反叛王爷!” “真是好大的胆子!”士兵把汉子扶起来,然后只会另外两名士兵把索大海抓起来。 士兵问那汉子:“好样儿的啊,不错,叫什么名字?” “大辉!” “好小子,不错,等查明了会通知你领赏的!” “是!” 言罢士兵把半死不活的索大海带走审问去了。 大辉哈哈大笑,高兴得直蹦跶。 “哈哈哈哈,终于让老子抓到一个!” “你们就羡慕吧!哈哈哈哈!” 刚才跟他蹲在一起的几个汉子都有些垂头丧气。 这也没办法,谁让索大海就跟他一个人说话了呢,唉……只好再等下一次了。 因为林毅当时担心会有奸细作乱,所以就让胖子告诉了百姓,互相监督,若抓到奸细重重有赏。 不仅赏钱,还给当小组长,吃肥肉片子,老婆孩子免干活,只负责做饭什么的轻活儿。 就因为这条命令,所以流民的眼睛一个个瞪得跟牛蛋似的,恨不得一天抓八个奸细。 索大海这回是撞枪口上了。 第204章 又穷又怂还想造反 南宫瑾和南宫傲哥俩见索大海被抓起来了,吓得魂飞魄散。 “大海被抓了!” “那还等什么,跑啊!” “你能跑,我怎么跑啊?”南宫瑾指着自己大腿根。 南宫傲点点头。 确实如此啊,自己比他强多了,恢复的也更好,要说跑,确实能跑几步。 可老四的胯胯轴根本跑不起来。 最后还是当大哥的有担当,咬咬牙,说:“我去驾马车,你坐稳了。” “嗯!” 南宫傲冲出去,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火急火燎的就跑了。 ...... 这些事儿林毅根本不知道。 他也不在乎,因为他几乎已经把南宫瑾所有能翻盘的路子都堵死了。 除非他真能觉醒主角光环,绑定个系统什么的,否则根本翻不起任何浪花。 这天,天气不错,昨天下了场雨。 这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让热火连天的工地勉强休息一天,无数流民跪在雨里沐浴。 曾几何时,他们在家乡天天盼着下雨,如今终于下了。 只可惜,这里并不是家乡。 但没关系,王爷说了,只要把路修通,他们就可以回家,然后继续干活。 修水利,修河套,从此再也没有干旱的烦恼。 王府现在的日子越过越好了,不管是丫鬟仆人,还是小厮轿夫,每天醒来都高高兴兴,神气兮兮的,干起活来也麻利。 没事儿的时候,几个人聚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讨论讨论八卦,日子安详惬意。 书房这边,胖子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进来,连门都没敲。 林毅正搂着幂幂摸大腿呢,见他进来,赶紧缩回手,然后不满的训斥道:“站住!多大人了还毛毛躁躁的,进屋不知道敲门啊?” 胖子一摆手,拿起林毅的茶碗就一饮而尽,然后用袖子抹了抹嘴。 “敲鸡毛,你手上有几个茧子胖爷都门清,还怕看啊?” 说完看向幂幂:“小嫂子,胖爷饿了,赶紧叫厨房炖四只鸡,这几天在工地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幂幂调情被看到,也不脸红,笑着福身:“是,妾身这就去~” 胖子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撇撇嘴:“草,连奴婢都不叫了,直接叫妾身,大哥,这毛病你不管管?” 林毅拿了个新的茶盏,给自己倒茶。 “管什么啊?头天我派人把她奴籍解除了,这会儿正兴奋着呢。” “还是你心善,胖爷可不行,奴才就是奴才,丫鬟就是丫鬟,岂能说改就改?再说,丫鬟这东西就不能对她们太好,否则蹬鼻子上脸!” “行了,逮个机会你就吹,又不是你心疼人家翠花的时候了?” 翠花就是上次在平安县被胖子强纳的地主家闺女。 胖子说:“那能一样么?翠花可是正儿八经好人家的姑娘,现在都怀上了。” 林毅眉毛一挑:“哦?真的假的?几个月了?” “才俩月,不过这事儿可把我爹乐够呛,知道翠花怀孕赶紧派人就接进京来了。” “你娘没说什么?” “嗐,别提了,早年她还讲点规矩,可自打上了岁数见胖爷没孩子,恨不得天天给胖爷安排相亲,什么大家闺秀,穷苦百姓家的小闺女,都往我身边推搡。大哥,你说,这人是不是越老越没出息啊?” 可不就是么。 林毅笑道:“都快当爹的人了,以后也少惹点祸,给家里省省心。” 胖子叹了口气。 “唉……这爹当的也不容易,翠花知道自己怀孕了,我爹派人去接,她就硬说要明媒正娶,而且还要把土地还给他爹,否则就带着孩子离开京畿……这事儿胖爷我琢磨好几天,最后还是没同意,我娘又哭着喊着要孙子……唉,这他妈日子,好不容易碰到个肚子争气的,还他妈给胖爷找事儿。” 这就属于不知好歹了。 本身加入公侯家就是野鸡变凤凰的最好选择,全国上亿人口就你一位。 可你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整事儿,那就没办法了。 只能说你这辈子没那个命。 但这是胖子的家事,林毅不想管,不过有一点,土地是肯定不能还回去的。 “还算你有觉悟,那怎么办?孩子就不要了?” “唉……先僵着吧,等她知道幸福和苦难了,也就该回来了,孩子永远都是胖爷的。哪怕翠花带着他去流民营地,那也是胖爷的种!” “这话倒不错,行吧,说说营地现在什么情况,攻城进展顺利吗?” “必须的!相当顺利,那二十万哪是流民啊,那是甘愿奉献的劳动人民!哦对,昨天抓到个奸细。” “奸细?”林毅纳闷。 这个节骨眼还有不开眼的敢进来当奸细? 胖子翘起二郎腿,结果肚子太大翘不住,就又放下来。 “可不咋地,那帮流民还真听话,每天除了干活以外就是到处找奸细。昨晚上有个逼,鬼鬼祟祟凑到几个流民跟前,想用碎银子想收买他们。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帮流民根本就不吃这一套,直接大喊抓奸细。几百个人呼啦一下全围上去了,把那家伙按在地上这一顿打!” 林毅淡淡地说:“打死了吗?” “没打死,不过也去了半条命了。这孙子裤裆里挨了一脚,大家这才发现他是个没根的太监。我一看,嘿,这不是老四身边那个贴身太监索大海吗!” 林毅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像笑,却又不是笑,就是有点玩味。 “呵,索大海?南宫瑾的人跑到流民营去干什么?” “我把这孙子带回神机营,还没用刑呢,刚他妈吓唬两句他就尿了,一股脑全招了。南宫瑾和南宫傲这两个废物居然凑了三十万两银子,想趁着流民多,去收买他们闹事。” 林毅眉头一挑:“三十万两?他们俩倒是舍得下本,不过光凭点碎银子,就想煽动二十万人造反,他们脑子进水了?” “大哥你听我说完啊,这招还真挺毒!索大海交代,南宫瑾准备搞个什么神火教的名头来算计你。告诉流民,是神火教真神显灵来救他们的,只要信了这个教,推翻你这个摄政王,以后顿顿有肉吃。他们打算借着神火教的名义,把流民变成疯狗,直接冲击咱们王府。” 林毅听完,脸色这才沉了下来。 作为后世人,他太清楚这种宗教洗脑能力了。 在老百姓吃不饱饭的时候,谁给他们一口吃的,再套上一个神仙下凡的幌子,老百姓真的会连命都不要。 南宫瑾和南宫傲虽然身体废了,但这份算计人的心思却一点没少。 如果真让他们把神火教的名头在流民里打响,三十万两银子发下去,二十万人一旦暴动,神机营就算有八牛弩也挡不住这人海战术。 胖子见林毅脸色阴晴不定,便知道他是生气了,于是说道:“大哥,要我说咱们直接带兵去九王府,把南宫瑾和南宫傲这两个王八蛋宰了拉倒!留着他们也是个祸害!” 第205章 “我是摄政王妃!”“你也配 林毅摇摇头。 “现在杀他们,皇帝那边就有借口说我们无故屠杀皇子。到时候天下文人又得写文章骂我们。我们要名正言顺地解决这个问题,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们在背后搞小动作?” “神火教这帮人在西域那边就喜欢装神弄鬼,专门骗底层老百姓钱财,他们跑到中原传教,也是用小恩小惠骗人。现在流民饿急了,确实容易上当……” “这帮狗娘养的,老百姓都快饿死了,他们不拿钱出来救济,反而拿钱去煽动造反!大哥,咱们怎么收拾他们?” “立刻颁布诏令!”林毅一字一句地说。 “以摄政王府的名义昭告天下,全城搜捕波斯人。将神火教彻底打成邪教!诏令上写清楚,神火教妖言惑众,意图谋反。任何信神火教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查实,全部抓起来!拉到南边服徭役。” “去南边服徭役?大哥,这历朝历代抓犯人不都是发配去北面修长城挡蛮子吗?去南边干嘛?” 林毅看胖子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你懂个屁!年年修长城,有个屁用?” 胖子不服气地嘟囔:“怎么没用?长城高啊,蛮子骑马过不来。” “还过不来,哪年冬天蛮子饿急了,没翻过长城来抢粮食啊?”林毅冷哼一声,“修长城耗费无数钱粮,累死多少老百姓,结果呢?只能被动防守。蛮子打不过就跑,咱们在长城上干瞪眼。这种赔本买卖,本王不干。” 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去南边干啥?” “南边富饶之地,物产丰富,粮食多得吃不完烂在仓里。但是路不好走,水网密布,大批的粮食和物资运到京城成本太高。”林毅起身,走到墙边的大周地图前,指着南方区域说,“把这些信邪教的犯人,全给本王押到南方去修路修桥!” 胖子还是有点转不过弯来:“修路修桥能挡蛮子吗?” “想致富,先修路!等南边的路修通了,马车直接拉,大船直接运,咱们的粮食和钱财就什么都不缺了。有了源源不断的钱粮,咱们北境大军就能吃饱穿暖,兵强马壮,武器装备全换新的!” 林毅一巴掌拍在地图的北境位置:“到时候,咱们还需要长城挡蛮子吗?直接打过去!北面的蛮子想来,就有来无回!咱们主动出击,把他们的牛羊抢过来,把他们的人抓过来当奴隶!回头让这些蛮子俘虏,也去南边给本王修路!” 胖子闻言激动的直哆嗦。 还得是我大哥靠谱啊。 “难怪啊,以前那些当官的就知道死守,年年要军费修城墙,结果钱全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咱们这回主动出击,用犯人修路,一分钱工钱都不用给,只要管口饭吃就行!”你这招也太他妈阴损了吧,把敌人的劳动力榨干,用来壮大自己……好好好,胖爷我这就去安排人抓那些邪教徒!” 林毅双手承载书桌上,笑道:“呵,没错。治国不能光靠杀人,得算经济账。南宫瑾想用神火教搞乱京城,本王就借着这个机会,把京城里那些不安分的波斯商人和神棍全清理干净,顺便给南方的基建工程送一批免费劳力。” 说到这林毅脸色又阴沉下来:“你带人去抓捕的时候必须严格甄别。只抓信神火教的骨干和那些波斯传教士,对于那些被蒙骗的老百姓,只要他们愿意当众宣布脱离神火教,并且交代出上线,就放他们一马。不要搞扩大化,免得激起民变,明白吧?” “大哥放心,胖爷我办事有分寸。谁要是敢反抗,我就先打断他的腿,然后再拉去修路!” “嗯……” “还有,流民营那边加强戒备。”林毅叮嘱道,“南宫瑾的三十万两银子还在九王府,他们这次没成功,肯定还会想别的阴招。” “好嘞!我这就去办!”胖子终于起身,拍了拍大肚腩走了。 胖子走后,林毅对外喊了一声:“老安,进来。”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林安赶紧推门进来。 “王爷?” “你立刻去起草一份诏令。言辞要严厉,把神火教在西域干的那些骗财骗色勾当全写上去,定性为邪教反贼。然后盖上本王的摄政王大印,连夜派人贴满京城的大街小巷。明天一早,我要让全京城的老百姓都知道这件事。” “老奴明白。” “去办吧。另外,派几个人去九王府外面盯着。”林毅冷笑一声,“本王倒要看看,南宫瑾得知这个消息后,会不会气得吐血。” ...... 柴房。 门紧紧锁着,连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只留下几道缝隙还能透进一点微弱的光线。 洛卿语蜷缩在墙角的稻草堆上,眼睛迷离,骨瘦如柴。 虽然她依旧那么美,但眼神里却再也没有了光。 因为她已经被关在这里快一个月了。 身上那件原本华丽的丝绸长裙早就看不出颜色,上面沾满灰尘,油污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脏水。 曾经引以为傲的乌黑长发,现在也乱糟糟地披散在肩膀上,像个疯婆子一样。 她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啊! 是吏部员外郎的千金大小姐! 本来应该风风光光地嫁给四皇子南宫瑾,当上高高在上的皇子妃,以后甚至可能母仪天下! 可现在呢? 她被林毅这个畜生关在柴房里,每天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林毅……你不得好死……” “吱呀——” 门锁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然后被推开。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洛卿语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只见一个身材粗壮的嬷嬷走了进来。 这嬷嬷满脸横肉,手里端着一个破木碗,碗里装着大半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稀饭。 她走到洛卿语面前,直接把破木碗往地上一扔。 碗里的稀饭溅出来几滴,落在洛卿语的脚边。 “吃饭了!赶紧吃,吃完了我好把碗收走!”嬷嬷大声吆喝着,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洛卿语看着地上那碗散发着酸臭味的稀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即便她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但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还是让她不愿意去碰这份猪食。 “你这是给人吃的吗?我是摄政王妃!你敢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洛卿语强撑着坐起来,端起以前大小姐的架子,冲着嬷嬷大喊。 嬷嬷听了,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双手叉腰,冷笑一声。 “哎哟喂!还当自己是摄政王妃?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现在的德行!实话告诉你,你现在连咱王府倒夜香的下人都不如!” 嬷嬷一边说,一边走到角落里,捏着鼻子提起净桶。 “王爷早就发话了,留你一条命就是让你在这里等死的!你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爱吃不吃,不吃饿死拉倒!省得老娘每天还要来闻你这屋里的臭气!” 第206章 妹妹冒死送鸡蛋,姐姐反手一 嬷嬷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还咚的一声将门关上。 柴房内又恢复了昏暗和死寂。 洛卿语盯着那扇门,盯了许久,直到泪水涌出来时才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地上那碗馊饭。 肚子里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像有一把火在烧着。 吃吧…… 闷死,总好过饿死…… 洛卿语咽了下口水,端起那个碗正要吃,却听见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很轻,走走停停,似在观望。 是阿瑾来救自己了么…… 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小缝,一个娇小的身影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 洛卿语定睛一看,竟然是莞莞! 洛卿莞一身素净长裙,没有戴任何首饰,但脸色看起来很红润,显然在王府过得还不错。 说起来,林毅可是很疼这个妹妹的,吃穿用度和照顾几乎都是最好的,甚至有几次两人差点…… 此刻,洛卿莞单脚迈进门槛,满脸紧张地回头张望一下,确定没人注意到她后,这才闪身进来,关上门。 当看清角落里瘦骨嶙峋的洛卿语时,她吓得啊呀一声捂住嘴巴。 “姐……姐姐?” 洛卿语也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莞莞!真的是你!你来看我了!” “嗯……姐姐……” 洛卿莞终归还是善良的姑娘,不管曾经这个姐姐怎么对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当她是姐姐。 这也是林毅最喜欢她的地方,因为他从来不以是否圣母来标榜一个人的性格。 看着姐姐那双脏兮兮的手,洛卿莞心疼得直掉眼泪。 这可弹琴写诗的手啊,如今竟糟蹋成这样。 “姐,你肯定饿坏了吧,这是我偷偷在厨房拿的,你快趁热吃了吧。”洛卿莞把手帕打开,里面包着两个鸡蛋。 洛卿语看着两个鸡蛋,心里特别不好受。 以前在洛家的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京城第一才女。 洛卿莞不过是个不受宠的二小姐而已,平时在家里连句话都不敢多说。 但她对这个妹妹也算照顾,只是没那么喜欢而已。 甚至前阵子,她还打算把妹妹送给大皇子南宫傲,用来换取南宫傲的支持去对付林毅…… 可是现在呢? 自己落难,被关在柴房里等死,以前那些围着她转的公子哥全没了影子。 连她最心爱的四皇子南宫瑾,也成了个废人,根本指望不上。 到头来,冒着得罪林毅的风险,偷偷跑来柴房看她,给她送吃的人,竟然是一直被自己欺负的妹妹。 洛卿语心里一阵发酸,有些后悔当初那么对洛卿莞。 如今洛家罹难,我们姐妹俩本应该抱团取暖的,怎么能相互算计呢…… 想到这,洛卿语心里愈发不好受。 “姐,你哭什么呀?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洛卿莞看姐姐掉眼泪,心里也跟着难受,赶紧催促。 后者点点头,用脏兮兮的手指剥开蛋壳。 她剥得很细,让蛋白一点一点露出来,然后咬了一小口。 真香。 她从来没觉得白水煮蛋能这么好吃,于是细嚼慢咽,一点一点品味着鸡蛋的芳香。 哪怕是一点点蛋黄渣掉在手上,她都要用舌头舔干净,绝不浪费半点。 洛卿莞就蹲在旁边,双手抱着膝盖,看着姐姐吃。 “姐,你慢点吃,别噎着。” 洛卿语一边嚼着鸡蛋,一边抬眼看她。 只见妹妹的头发整整齐齐,脸上也有肉了,气色红润,粉嘟嘟的很是可爱。 一看就是在王府里没受着委屈,甚至过得挺滋润。 再低头看看自己。 一双原本弹琴写诗的手现在全是污垢,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想到这,她心里那股嫉妒又冒了出来。 凭什么自己这个嫡长女落得这个下场,她一个次女却能穿金戴银? 可是嫉妒归嫉妒,洛卿语不打算做什么了,因为她现在只能指望这个妹妹救自己了。 洛卿莞趁着她吃鸡蛋的功夫,大着胆子开口劝。 “姐,你可千万别吃了苦头还不长记性,你就听我一句劝,不要硬和姐夫闹了。” 洛卿语嚼着鸡蛋的动作顿了一下。 姐夫? 呵,叫得这么亲热。 这死丫头真是忘了本了,忘了谁才是洛家人。 “你看看现在这局势,”洛卿莞继续说,“整个大周都是姐夫的了。连皇上都被他关在宫里出不来,那些当官的谁敢惹他?你一个弱女子,拿什么跟他斗啊?” 洛卿语没回话,把最后一点蛋黄咽下去,连手指头上的渣子都舔干净了。 但同样,她心里依旧很不服气。 林毅算个什么东西?以前他就是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摇尾乞怜的傻子罢了。 要不是他运气好,岂能有今天? 可是她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她太饿了,也太怕了,更不想在这个臭气熏天的柴房里待下去了。 等两个鸡蛋全都吃完,胃里有了点底,洛卿语这才抬起头,干巴巴地问:“爸妈怎么样了?弟弟呢?” 洛卿莞叹了口气,说:“爸妈都很好,前阵子他们托人带了口信来,说就是在蓝田县那边生活累点,需要下地干农活,哥哥的官职也没了,只能跟着一起干。” “干农活?”洛卿语顿时急了,“爸妈都是读书人,怎么能干那种粗活呢?林毅这是在存心羞辱我们洛家!” 洛卿莞吓了一跳,赶紧去捂姐姐的嘴:“姐!你小声点!万一让人听到怎么办!” 洛卿语一把推开妹妹的手,满脸不甘心。 她们从小娇生惯养,连重一点的茶杯都没端过,现在居然要去种地,挑大粪! 林毅这个畜生,他不得好死! “姐!”洛卿莞急得直跺脚,“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骂!能活着就不错了!” “活着?这种猪狗不如地活着有什么意思?” “这都是王爷法外开恩的了!”洛卿莞实在听不下去了,“姐,你到底明不明白啊?换了别人,咱们洛家早就被满门抄斩了!” “他开恩?若不是他,我们洛家怎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洛卿语心里恨啊。 如果林毅那天晚上老老实实当个傻子,她早就和四皇子双宿双飞了。 洛家也能跟着四皇子鸡犬升天。 这一切都是因为林毅突然发疯,抢了彩礼,抄了洛家,把他们全家逼上绝路。 洛卿莞看着姐姐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凉。 以前总觉得姐姐冰雪聪明,什么都懂。 现在看来,姐姐根本就是个看不清现实的疯子。 “姐姐,你别这么想……当初……当初就是我们想骗王爷彩礼在先啊。” 洛卿语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妹妹,听他继续说道:“一百万两是王爷的家底,我们洛家收了钱,却不想把人嫁过去。你还跟四皇子私下串通,想把王爷当猴耍。王爷不傻了,他能不生气吗?他拿回自己的钱,惩罚骗他的人,有什么错?” “你闭嘴!”洛卿语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在洛卿莞的胳膊上。 洛卿莞没躲,硬生生挨了一下。 “林毅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居然帮着外人说话!你是不是看他现在大权在握,就想爬他的床了?你个不要脸的贱人!” 洛卿莞俏脸涨得通红,眼泪不断打转。 自己好心好意偷鸡蛋来看姐姐,结果却换来一顿臭骂。 第207章 二小姐,你这求情的方式有点 “姐,你说话太难听了!我没有帮外人说话,我帮的是理。王爷对我很好,从没打过我骂过我,还给我饭吃,给我衣穿。他比我们洛家那些亲戚强多了。” 洛卿语嗤笑一声,满脸鄙夷:“一口饭就把你收买了?你真是个天生的贱骨头。” 洛卿莞深吸口气,知道跟姐姐吵架没用,于是放软了声音,拉住她的手:“姐姐,你就听我的吧,去跟姐夫认个错。” “认错?”洛卿语猛地抽回手,“让我去给那个畜生认错?做梦!” “姐夫以前那么喜欢你,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只要你肯低头,服个软,说几句好听的。他肯定不会再为难你的。” 洛卿语没吱声,眼珠子转了转。 “然后我们就踏踏实实的在王府过日子吧。王府这么大,姐夫现在又是摄政王。只要你安分守己,哪怕是个丫鬟,也比在这柴房里等死强啊。别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事儿了,四皇子已经废了,他救不了你的。” 听到阿瑾的名字,洛卿语心口又是一疼。 那可是她所有的希望和骄傲啊。 现在全没了。 她环视了一圈这个阴暗潮湿的柴房。 墙角有老鼠在爬。 那大耗子已经不怕人了,大摇大摆的溜达。 每天吃馊饭,拉撒都在一个破桶里。 这种日子,她真的受够了。 如果低头认错就能出去,就能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嗯,好汉不吃眼前亏! 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让她干什么都行。 等出去了,养好身体,再找机会报仇也不迟。 林毅既然以前那么喜欢她,肯定对她还有旧情。 男人嘛,只要女人肯放下身段撒个娇,掉几滴眼泪,心也就软了。 想到这,洛卿语眼神突然变了,脸上的戾气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可怜楚楚,然后抬手,用袖子抹了下干枯打结的头发。 “莞莞,你说得对,以前是我鬼迷心窍做错了事……我不该骗他,更不该骂他的……” 洛卿莞闻言,眼睛一亮:“姐,你真的想通了?” “唉……想通了。”洛卿语叹了口气,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回是装的。 “在这柴房里关了这么多天,我每天都在反省,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莞莞,你帮我跟林毅说说好话吧,求求他把我放出去。只要他肯见我,我当面去跟他道歉。哪怕让我给他磕头认错,我也愿意……” 洛卿莞反手拍了拍姐姐的手背,连连点头,破涕为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通的!好,你等着,我这就去前院找姐夫!” “嗯!好妹妹,我可全靠你了……” “放心吧姐姐!大不了我多亲他几下,他肯定会答应的!嘻嘻嘻!”说完洛卿莞便欢快的跑出去。 能救姐姐出来……这真是太好了呢! 莞莞终于长大了耶! 可以帮姐姐的忙了。 兴奋的洛卿莞一路小跑,顺着王府的抄手游廊往前院去。 虽然很高兴,但对林毅是否会放姐姐出来这件事情她心里也没底。 自从被姐夫带回王府,她就一直住在东厢房,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吃穿用度都是按着正经主子的规格来。 府里的下人见她也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二小姐。 可是她也见识过姐夫的手段。 姐姐之前把事情做的太绝了,不仅合伙骗钱,还差点给姐夫戴了绿帽子。 这换成任何一个男人估计都咽不下这口气。 ...... 不知不觉,洛卿莞来到书房外面。 书房重地,平时是不让人随便靠近的,门口站着两个黑色铠甲的家臣,腰里挎着环首刀,脸绷得像铁板一样。 见洛卿莞过来,其中一个家臣笑道:“二小姐?今天怎么有空来找王爷啊?” 洛卿莞嘟着嘴没说话,想进去,又不敢…… 这时,胖子大摇大摆地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见到洛卿莞,他嘿嘿一笑:“嘿嘿?二小姐,又来找你姐夫啊?” “胖爷!” 洛卿莞对这个大胖子很有好感。 虽然他坏坏的,还欺负过母亲,但他对自己却很好,每次见到自己都笑眯眯得像个弥勒佛。 “胖爷~我……我想见姐夫,你带我进去呗?” “行啊,但是你得告诉胖爷你想干啥!是不是来亲嘴的啊?” “哎呀胖爷说什么呢!讨厌死啦!” “哈哈哈哈哈。”胖子开怀大笑,扭头对家臣说道:“没事,让她进去吧。” “是,胖爷。”家臣点头答应。 随即洛卿莞迈着欢快的步子跑进去,可刚跑到门口,又不敢进去了。 躲在门后两只手交叉在一起,脚尖在门槛边上蹭来蹭去。 林毅早就听到了脚步声,见是她,便把票据往桌上一扔,冲她笑了笑:“二丫头,怎么不进来啊?” 洛卿莞咬了咬下唇,这才迈着碎步进来,走到书桌边上站定,低着头不说话,只盯着自己脚尖看。 林毅觉得有些好笑。 这丫头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什么都写在脸上了,于是伸出手,冲洛卿莞招了招:“过来。” 洛卿莞乖乖绕过书桌,坐在林毅腿上,动作十分自然。 因为每次和他单独见面,好像都是这个姿势,坐习惯了也就不觉得害羞了。 林毅搂住她的腰,捏了捏她的鼻头:“我们的小可爱有心事了?” 洛卿莞低着头,不敢看林毅的眼睛,小声嘟囔。 “没……没什么心事。” “还说没有?让我猜猜……嗯……是不是你姐姐的事情啊?” 洛卿莞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微张,满脸都是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 林毅哈哈一笑:“呵呵呵呵,就你这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洛卿莞心里一阵崇拜。 心说,王爷真的好厉害啊,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他却一下子就猜到了。 不愧是摄政王,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既然被戳穿,洛卿莞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点了点头,两只手抓着林毅衣襟,很期待地看着他。 “王爷,我刚才去柴房看姐姐了。她……她现在好可怜,瘦了好多,每天只能吃一碗稀饭。而且她跟我说,她真的知道错了,也已经反省过了。王爷……你能不能发发慈悲,把她放出来啊?” 洛卿莞越说声音越小,生怕林毅生气。 林毅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一些。 “放出来不是不行。但你想过没有,她以前是怎么对我的?她伙同你爹妈骗我彩礼,还跟南宫瑾那个废人私通,背地里骂我是傻子,甚至还想把你送给大皇子去换取支持。这种女人,我凭什么放她出来?” 洛卿莞急了,赶紧摇头。 “不会的!姐姐这次真的改过自新了!她在柴房里关了这么久,吃尽苦头,她跟我说她后悔了,不该那么对你的,她还说……只要能出来,让她给你磕头认错都行!” “呵,狗改不了吃屎。她现在是饿怕了,关怕了,为了能出来当然什么好听的都肯说。等她出来了,吃饱了饭,换上干净衣服,谁知道她会不会继续在背后给我捅刀子?” “不会的姐夫!我保证!姐姐真的知道错了。她现在什么依靠都没有了,南宫瑾也废了,洛家也倒了,她除了王府哪也去不了。她肯定会本本分分过日子的!” 林毅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拿什么保证?” “我……我愿意为姐姐担保!”洛卿莞伸出粉嫩嫩的小手,拍了拍自己日渐宏大的胸膛,“要是姐姐再敢惹姐夫生气,再敢闹事,我就……我就再也不理她了!你把我也一起关进柴房好了!” 第208章 你玩赖!偷亲我也就算了,怎 林毅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盘算。 洛卿语现在确实已经没了依靠。 南宫瑾成了太监,她父母也被发配去种地了。 一个弱女子,就算放出来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而且,洛卿语那张脸确实长得好看,毕竟是京城第一才女,身段也是极好的。 就这么把她关在柴房里饿死,多少有点暴殄天物。 更重要的是,林毅现在需要名声。 他刚在老百姓心里树立起一个“活菩萨”的形象,用以德报怨的手段把皇帝南宫雄钉在了耻辱柱上。 要是回头老百姓知道他把自己发妻关在柴房里活活饿死,这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因为老百姓才不管你发妻以前干过什么呢,只会觉得你这个摄政王心狠手辣,连自己老婆都不放过。 虽然这个发妻只是名义上的,但面子工程还是得做。 想到这里,林毅心里有了决定。 把洛卿语放出来,随便安置在一个院子里养着,就当王府里多养了张嘴。 只要她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自己也不差她那口饭。 “唉……行吧。”林毅叹了口气,装作很无奈的样子,“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不答应,倒显得我这个当姐夫的不近人情了。你为她担保,那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给她一次机会。” 洛卿莞一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啦!哈哈哈哈,谢谢王爷!王爷真好!” 林毅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坏笑着说:“光嘴上说谢可不行哦,总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吧?” 洛卿莞一看林毅指着脸颊,脸蛋顿时一红。 就知道王爷肯定会提这个要求的。 因为之前每次求他办事,或者他心情好的时候,都会让自己亲一下脸。 所以洛卿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于是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嘟起红润的小嘴,慢慢凑过去,准备在林毅的脸颊上轻轻碰一下就赶紧躲开。 可谁知,就在她的嘴唇快要碰到林毅脸颊的时候,后者突然转过头来。 两人的距离本来就近,这一下,让洛卿莞的嘴唇直接贴在了林毅的嘴唇上。 洛卿莞瞬间瞪大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林毅就已经搂紧了她的腰,直接开始伸舌头了!! 洛卿莞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只觉得呼吸都快被夺走了,脑子一片空白。 伸手想推开林毅,但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反而被林毅亲得七荤八素,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最后只能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林毅才松开她。 “呼……憋死我了……”洛卿莞大口大口喘气,脸红得像个大苹果,连脖子根都红彤彤一片。 好不容易把气喘匀,见林毅正在似笑非笑的看她。 她哎呀一声,赶紧把脸埋进林毅胸口,不敢抬头去看,同时手臂也紧紧搂着林毅脖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 他亲我了……王爷居然亲了我的嘴……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林毅看着怀里像只鸵鸟一样的小丫头,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冲门外喊道,“来人!” 林安出门办事去了,进来的是艺霏。 “王爷?” “艺霏啊,你亲自去一趟柴房,把洛卿语放出来,嗯……暂时还安置在东厢房吧,再找几个人伺候她洗澡,换身干净衣服。以后的吃穿用度一切照旧,别苛待了她。” “奴婢遵命。”艺霏点点头走了出去。 作为林毅的房里人,林毅放谁她都不想管,也不想多问。 王爷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一心一意伺候便是了。 洛卿莞听到姐夫真的下令放了姐姐,竟高兴的又在林毅脖子上亲了一下。 “啵唧!” “嘻嘻嘻~王爷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林毅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别拍马屁了。等你姐姐出来了你就多去陪陪她,不过你可得给我盯紧了她啊,要是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来告诉我。” 洛卿莞用力点头。 “嗯!我知道了!” “行,去吧。” ...... 王府柴房。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在院子里特别刺耳。 几个粗壮嬷嬷推开门,捂着鼻子进去,就见洛卿语正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 “哟,还在这装死呢?” 领头嬷嬷满脸不情愿地过去,没好气地说:“起来吧,王爷发了善心,说要把你放出去。” 另外两个嬷嬷说。 “真是奇了怪了。” “王爷居然会把你这种女人放出来。” “就是,要我说啊,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该关在柴房里饿死。王爷就是心太软了。赶紧的,别磨蹭,起来跟我们走!” 洛卿语听到这话,心里一跳。 林毅竟真的肯放我出去? 看来莞莞在他心中,真的很重要啊。 哼,可恶的小浪蹄子,肯定已经爬到林毅床上了! 恶心。 骂归骂,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洛卿语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从稻草堆上爬起来。 紧接着一个嬷嬷拽住她的手,就往门外面带。 她被带得一个踉跄,又觉一股夏日热浪扑面而来,仿佛焕发新生那般。 众人来到浴室。 中央摆着一个大号木桶,里面已经倒满热水,水面上还飘着几片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干花瓣,显得极其敷衍。 “赶紧脱了进去洗!这水可是我们几个大老远提过来的,别不知好歹!”领头的胖嬷嬷双手叉腰,大声呵斥。 洛卿语咬了咬牙,低着头,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旧裙子。 衣服上的污垢粘在皮肤上,每扯动一下都会有阵阵刺痛。 但她硬是一声没吭,把剥下来的破布随手扔在地上,然后迈着两条依旧完美的大腿跨进木桶。 “呼……”热水漫过身体的那一刻,洛卿语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 一个月的柴房生活让她早就忘了泡澡的感觉了。 她泡了一会儿,拿起旁边的粗胰子,开始拼命在身上搓洗。 搓着搓着,眼泪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曾几何时,她洗澡用的都是上好的玫瑰花瓣,香料更是西域进贡的,旁边有四五个丫鬟伺候着,连水温差了一点都要发脾气。 可现在呢?她只能用这种下人洗衣服的粗胰子硬搓,甚至还得看这几个老妈子的脸色。 “洗快点!磨蹭什么呢?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 胖嬷嬷在旁边不耐烦地催促,同时手里拿着一套粗布丫鬟服扔在旁边凳子上。 “洗完了赶紧把这身衣服换上,王爷说了,你以后还住在东厢房,待遇照旧,但你别真把自己当主子,在这府里,你连我们这些干粗活的下人都不如!” 你们这帮狗仗人势的奴才! 等我翻了身,我非把你们的皮一层一层扒下来不可! 林毅,你给我等着,今天你给我的屈辱,我早晚要千倍百倍地还给你! 洛卿语低着头,任由水流冲刷身体。 洗了足足有三遍,中间换了两次水。 洛卿语这才觉得自己身上那股柴房味被洗干净了,然后从木桶里站起来,水珠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落。 虽然饿了一个多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底子还在。 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修长双腿,还有胸前依旧挺拔的弧度,都在诉说着她曾经作为京城第一才女的骄傲。 洛卿语站在木桶边缘,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脸。 虽然脸色苍白,眼窝有些凹陷,但精致的五官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尤其是那种楚楚可怜的病态美,反而更添了几分让人想要蹂躏的冲动。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就是她现在唯一的本钱了。 对于林毅为什么肯放自己出来?洛卿语心里门儿清。 男人嘛,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林毅以前对她死缠烂打,像条狗一样跟在后面,不就是馋她的身子吗? 现在虽然翻脸了,但肯定还是舍不得这张脸。 只要他还贪图自己的美色,自己就有机会。 苟活就苟活吧。 只要能活下去,能留在林毅身边,自己就总有一天能找到机会复仇。 南宫瑾虽然废了,但大周的天下还没彻底落入林毅手里,只要自己能隐忍,能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洛家就还有翻身的希望! 这时,嬷嬷的催促声再次打断了她的思绪。 “发什么愣呢!赶紧穿衣服!” 洛卿语深吸口气,收起眼底的怨毒,换上一副逆来顺受的表情,乖乖穿上了那套粗布衣服。 衣服很不合身,宽宽大大的,料子也扎人。 但洛卿语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跟着嬷嬷走出了浴室。 ...... 第209章 这一声父亲真是绝了! 东厢房。 洛卿莞一直住在这里。 洛卿语刚被嬷嬷带进屋子,还没等坐稳,洛卿莞就兴冲冲地跑进来。 “姐!你洗完啦!” 她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过来,拉着洛卿语的手上下打量。 “太好了,洗完看着就精神多了。姐,你饿不饿?我刚才去厨房让他们给你炖了鸡汤,马上就送过来。” 洛卿语看着眼前这个满面红光、穿着绫罗绸缎的妹妹,心里的嫉妒再次燃烧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我这个嫡长女要在柴房里吃馊饭,受尽折磨,而你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庶女,却能在王府里穿金戴银,被当成半个主子一样供着? 难道就因为你爬上了林毅的床,会讨他的欢心? 洛卿语心里恨得滴血,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分毫。 因为她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了,要想在王府里活下去,要想接近林毅,她必须得靠这个愚蠢的妹妹。 于是,她用力挤出几滴眼泪,反手握紧了洛卿莞的手,声音哽咽地说。 “莞莞……姐姐能出来,全靠你了。要不是你去求王爷,姐姐这会儿恐怕已经饿死在柴房里了……” “哎呀姐,你说这些干什么,咱们是亲姐妹啊,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呢。”洛卿莞心思单纯,根本没察觉到姐姐眼底的虚伪,反而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她拉着洛卿语在桌边坐下,语重心长地劝道:“姐,你以后可千万别再惹姐夫生气了。姐夫他人其实挺好的,只要你顺着他,别再提以前那些事,他肯定不会再难为你的。” “姐夫……呵,叫得可真亲热啊。 看来这死丫头是彻底被林毅洗脑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我知道了,莞莞。我现在什么都想通了,以前是我太任性,不知道天高地厚,得罪了王爷。以后我一定老老实实的,绝不再惹是生非。” “嗯!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等会儿吃完饭,你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带你去给姐夫磕头认错,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好,都听你的。” 这时,两个小丫鬟端着食盒进来,把鸡汤,肉末茄子等等精致小菜摆在桌上。 洛卿语看着这些的食物,肚子一阵咕噜噜乱叫,也顾不上什么大家闺秀的仪态了,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 晚上去见林毅是自己的一次机会。 我必须得想办法让林毅对自己重新产生兴趣,哪怕是激起他的占有欲和征服欲也行。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自己就能接触到王府的核心机密,找到林毅的弱点。 外面有那么多人想弄死他,只要自己拿到这些东西,就可以让复仇计划更快一点。 ...... 晚上,王府正房。 忙了一天的林毅正准备睡觉,南宫敏亲手接过他的衣服放在椅子上,然后又被艺霏拿出去换洗。 “夫君,妾身听说你把洛卿语放出来了?” “对,你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南宫敏莞尔一笑:“意见倒是没有,就是想提醒夫君,这个女人不老实,还是得多防范着点。” “我当然知道她不老实,但日子就得这样过才有意思不是么?”林毅坐在床边,让南宫敏给自己脱鞋,“同时我很好奇,这个女人还会有什么手段,说不定我可以学习学习呢?” “噗呵呵呵呵,夫君惯会笑话的,凭你的聪明才智还用得着跟她学吗?” “三人行必有我师啊,洛卿语身上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专一。为了南宫瑾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所以我在想,一个人被逼到一定地步之后,会爆发出哪些潜力。” 南宫敏把林毅的鞋和袜子都脱下来放到一边,起身说道:“夫君说什么都有理,妾身不争辩,这就回去了。” 林毅拉住她:“今天还走啊?” 南宫敏脸蛋一红。 “母亲那边还没稳定下来呢,而且妾身最近总觉得身子乏得很,夫君若是想要人侍寝,就找那几个丫鬟吧。”说完南宫敏低头亲了亲林毅的手,笑着离开。 刚出门,就见洛卿莞和洛卿语姐妹过来。 南宫敏站定。 洛卿莞赶紧上前行礼:“王妃!” “乖,二小姐风风火火地过来可是有事儿?” 洛卿莞扭捏着说:“回王妃的话,我是带着姐姐过来跟王爷认错的。” “哦~~”南宫敏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看向洛卿语,说道:“卿语啊,这应该是你我第一次见面吧?” 洛卿语撇撇嘴,心说,你个臭婊子装什么装! “是。” 南宫敏开口道:“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我却十分讨厌你,因为你眼底有着对王府的怨毒。不妨告诉你,今日王爷格外开恩把你放出来,不是让你兴风作浪的。王爷心软,在乎名声,可我不会,我只是一介妇人而已,人都说最毒妇人心。呵呵呵……若是叫我发现你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我必杀你。”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一点不留情面。 洛卿语暗暗攥紧粉拳,不甘心地看着她。 王妃。 这个地位明明是我的! 是你抢了我的! 现在居然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谨遵王妃教导。”洛卿语咬着牙作揖。 南宫敏却再懒得说话,轻飘飘地走了出去。 屋内,艺霏进来了。 “王爷,洛卿语和二小姐在门外求见呢。” 林毅微微一笑。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看来这柴房确实是个磨人的好地方。 “让她们进来吧。” “是。” 门被推开,洛卿莞拉着洛卿语进来。 林毅的目光越过洛卿莞,看向她姐姐。 一身粗布丫鬟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在脑后,未施粉黛,但不知怎的,以林毅的眼光却看出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清冷感。 尤其是她那副低眉顺眼,楚楚可怜的样子,跟以前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京城第一才女简直判若两人。 有点意思。 不愧是原书女主,确实漂亮。 但论长相,南宫敏她们竟大大不如。 “姐夫!”洛卿莞蹦蹦跳跳地向林毅走来。 后者却说:“乖,你先出去,我单独和你姐姐谈吧。” “啊……那好吧。”洛卿莞转身,冲姐姐挥了挥拳头,“姐姐加油呀!” 哼。 洛卿语内心冷哼一声。 林毅又对屋内的幂幂和艺霏说道:“你们也出去休息吧,晚上不用来伺候了。” “是,王爷。” 艺霏答应一声,转身就走。 幂幂却不怀好意地看了看洛卿语,眼睛里的厌恶都快溢出来了。 然而洛卿语就这么站在这,对她的不满与冷哼视若无睹。 骂吧,恨我吧。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对我的怨恨,重新发泄到你们身上。 众人都走了,房间里就只剩下林毅和洛卿语。 林毅冲她招了招手。 她便走上前来,然后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地磕头。 “罪妾洛卿语,拜见王爷。” 林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林毅才慢悠悠开口。 “罪妾?呵,你还知道自己有罪啊?本王还以为你洛大小姐骨头硬得很,宁可饿死在柴房里,也不肯向本王低头呢。” 洛卿语的身体猛地颤抖一下,眼泪夺眶而出。 “王爷……妾身知道错了,以前是妾身鬼迷心窍,不识好歹,辜负了王爷的一番情意。妾身在柴房里日夜反省,已经彻底醒悟。求王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妾身一命,妾身愿意做牛做马,伺候王爷一辈子……” 这副卑微到了极点的样子,如果是以前那个痴傻的林毅看到肯定会心疼得要命,并且立刻把她扶起来搂在怀里安慰。 但现在的林毅,只是冷眼看着,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他太清楚洛卿语是什么货色了。 这个女人的高傲是刻在骨子里的,现在之所以肯跪在这里磕头认错,完全是被逼到了绝路,为了活命而已。 实际上她心里指不定怎么恨自己呢。 不过,林毅并不在乎。 神不会对蝼蚁有怜悯之心。 “王府里不缺牛马,倒是缺个暖床的丫头。” 洛卿语咬了咬下唇,站起身把领口打开一些,然后双手按住肋骨边缘一挤,走过来。 “王爷,妾身今天已经洗过好几遍澡了,您闻闻可否干净?” 林毅盯着那深深的沟壑,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上一口。 “嘶……” “你还是这么香。” “王爷喜欢就好。” “叫父亲。” “父亲大人……” 第210章 昨夜春宵苦短,今日大军压境 外屋。 夜深了。 幂幂和艺霏作为贴身丫鬟,肯定是要侍夜的,所以她们俩就住在主卧外面的隔间里。 两张床,中间放着个小茶几,月光透进来照在幂幂烦躁的脸上。 她今天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因为里屋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一阵接一阵,尤其是洛卿语,也不知道扯个嗓子到底在喊什么,一会儿狗叫,一会儿又亲爹亲祖宗的。 显然王爷也没惯着她,大嘴巴抽的啪啪乱响。 嘶……不对,王爷不喜欢抽人脸,应该是那里。 声音不断传来,幂幂盯着黑乎乎的床顶,心里暗骂。 洛卿语这个贱人! 王爷怎么就心软把她放出来了呢! 放就放吧,还这么赤果果的进来争宠。 还~罪妾洛卿语~~拜见王爷~~ 哕! 看见你就恶心! 幂幂越想越气。 自己好不容易才爬上王爷的床,以为能独占恩宠,结果先后被秀珠和艺霏分了杯羹,现在连这个被关在柴房里的废妃也跑出来争宠了。 不行,绝对不行! 王爷是我的! 想到这,幂幂猛地起身,看向旁边床铺上的艺霏。 只见后者侧着身子,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幂幂气不打一处来,探过去,伸手推了推艺霏的肩膀。 “喂!你醒醒!” 艺霏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幂幂继续睡。 幂幂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骂道:“这么吵你也能睡得着!你长没长心啊!” “……” 见她没动静,幂幂气得直跺脚。 王爷都被别的女人抢走了,你居然还能睡得这么死! “真是个榆木脑袋!活该你一辈子当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幂幂小声骂完,掀开被子下床。 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再听下去她非得疯了不可,于是从衣架上取外衣披着,推门走了出去。 夏夜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身上,让她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过来接班的家臣相互敬了个礼,然后又离开。 幂幂走到院子角落的一棵树下,靠着树干,长长出了口气。 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呀! 洛卿语以前那么对他,他居然还能让她侍寝。 难道男人都喜欢这种得不到又突然送上门的调调? 幂幂咬着嘴唇,心里盘算着以后该怎么办,可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王府里的女人越来越多,王妃南宫敏是个厉害角色,自己斗不过她也就算了。 现在洛卿语也出来了,还有那个二小姐洛卿莞,看着清纯,谁知道背地里安的什么心。 自己要是再不主动点,以后这王府里哪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不行,回头得多跟胖爷要点春宫图来。 我还就不信了,我使出浑身解数难道还留不住王爷的心!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屋里,洒在林毅脸上。 “啊!!呀!!爽。”他舒爽地伸了个懒腰。 昨晚确实折腾得够呛。 人都说小别胜新婚,尤其洛卿语又那么顺从,确实滋味特殊。 但林毅没缺心眼到让她在这睡觉,所以昨天后半夜就让她回东厢房了。 掀开被子下床,正要穿鞋,就见幂幂端着热水进来,同时艺霏也跟在身后,拿着新洗的衣服。 幂幂笑靥如花地说:“王爷您醒啦,奴婢伺候您洗漱。” 林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到脸盆前洗了把脸,然后擦干。 艺霏则是去收拾床铺了。 幂幂说道:“王爷,今天的早膳也在书房吃吗?” “对。” “嗯,那妾身这就去准备。” 说完幂幂转身离开。 也不知怎的,她总觉得王爷今天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淡淡的。 来到书房,屁股还没等坐下呢,林安就拿着信件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王爷!紧急军情!” 林毅眉头一挑,指了指对面椅子:“坐下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林安哪敢坐啊,站在书桌前,咽了口唾沫。 “王爷,探子刚送回来的消息,二十万勤王军已经到达京畿了!现在就在离京城八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呢!” 林毅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蹙着眉说:“八十里……连夜赶路吧这是?看来江南那些世家大族为了保住家底也是下了血本了。” “没错,探子说他们一路上几乎没都怎么休息,就是冲着京城来的。王爷,二十万人啊!黑压压一大片,把城外平原都给占满了。咱们的压力不小啊。” 林毅却一点都不急。 “二十万人又怎样,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带队的主帅是谁?” “齐德成。” “没听说过,什么货色?” 林安回答道:“回王爷,这个齐德成是江南道大总管,在江南那边也算是一号人物。听说他早年是打水匪出身的,后来被朝廷招安,一步步爬到了大总管的位置。手底下确实有点能耐。” 林毅摸了摸下巴。 “江南道大总管,打水匪出身。也就是说,这个人擅长的是水战?” “正是。江南水网密布,齐德成在那边如鱼得水,手底下的水师确实是一支精锐。这次勤王军里,有一半都是他从江南带来的兵马。” 林毅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看来他们是真没人了啊,竟找一个擅长水战的将领……带着一群水军跑到北方来打陆战?他们以为京城外面有长江还是有黄河啊?” 林安也跟着笑了笑。 “呵呵呵,老奴也是这么想的。北方多平原和山地,水军到了这里连船都找不到,一身本事根本施展不出来。这齐德成就算再有能耐,到了陆地上,估计也就是个睁眼瞎。” 林毅把小米粥喝完,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八十里……以大军的行进速度,最多两天就能兵临城下。既然他们已经扎营了,那就说明他们准备先休整一下,然后再发起进攻。” 林安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先派人去试探一下他们的虚实?” 林毅摇摇头。 “不用试探,二十万人就算是一群猪,站在一起也够吓人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以逸待劳。” “王爷说的是。” “关于这个齐德成,探子还打听到什么别的消息没有?比如他的性格啊,带兵习惯什么的。” 林安仔细回想了一下。 “王爷,探子回报说,这个齐德成性格比较谨慎。他打水战的时候喜欢先派小股部队试探,摸清楚敌人底细之后再大军压上。而且这个人很看重后勤补给。这次带兵北上,一路上沿途征收了不少粮草。” “呵,这倒是符合一个老将的作风,只可惜,他这次遇到了我。二十万大军,每天粮草的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江南虽然富庶,但长途跋涉把粮草运到北方,损耗极大。而且他沿途征收粮草,就说明他自己带的粮草根本不够,刘文涛原本筹集的几百万两军费又被我们抢了,呵,老安,你说他们会不会饿死啊?” 林安眼睛一亮:“王爷的意思是,他们现在其实是外强中干,粮草已经快要断绝了?” 林毅点点头。 “没错。二十万人只要饿上三天,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哗变。齐德成是个聪明人,他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扎营在八十里外。这表面上看是在休整,实际上是在等。等朝廷给他们送钱送粮。” “王爷的意思是他们在等死?” “没错,这就是他们的死穴。齐德成擅长水战,到了陆地上本来就心里没底。现在又面临断粮危机,手底下的那些士兵又成分复杂,有江南私兵,有各地驻军,甚至还有临时拉来的壮丁。这些人平时就互不统属,现在饿着肚子,矛盾肯定会爆发的。” 言罢,林毅转身看向林安:“你去通知纳兰库,告诉他准备好,等本王的手令一下,立刻出击。” “是!” 第211章 画饼的皇帝,偷家的太监 皇宫,养心殿。 孙福命人把四周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生怕有风进来吹了南宫雄,屋内光线昏暗且压抑。 窗棂与树影不断交错,檀香混合着中药渣子味袅袅升起,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只要进门就先下意识捂住口鼻,步履匆匆,想着赶紧干完活赶紧走。 南宫雄依旧躺在床上。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多久没下床了。 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三天,幸得六名美人纸轮番伺候,这才不至于浑身臭烘烘的。 自从林毅把五十头猪扔进皇宫里后,他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汤药也是喝一点吐一点。 好在那股精气神还在,不至于立刻就驾崩。 孙福手里端着个拂尘,低着头,快步从殿外进来。 “陛下,大喜啊!” 南宫雄本来闭着眼睛昏睡,听到有喜,这才被宫女扶着坐起来,靠在床头,声音虚弱的说:“何事喧哗?” 孙福走过来跪在床边:“陛下!老奴刚刚接到城外密报,齐德成率领的二十万勤王军已经到达京畿了!现在就在城外八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不日就将攻城,来救驾了!” “真的!?你再说一遍!勤王军到哪了?” “千真万确,陛下!二十万大军黑压压的一片,军旗遮天蔽日。齐大帅已经扎下大营,只要休整完毕,马上就能踏平林毅的王府!” “好!朕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咳咳……” 南宫雄当即脸色红润起来,大有痊愈的征兆。 孙福赶紧起身给他顺了顺后背:“陛下,我们的苦日子就要到头了,所以您一定要保重龙体!只要您在这,大周江山就倒不了!” “不错,只要朕活着,林毅就不敢怎么样!哈哈哈哈哈!二十万勤王军啊……林毅手里只有几千神机营,就算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子?哈哈哈哈哈!朕这回看他拿什么挡!” “陛下说得对。林毅倒行逆施,惹得天怒人怨。这次勤王军进京就是替天行道!等大军一进城,老奴亲自去把林毅绑来,交给陛下发落。” 嘴上说得好听,但孙福却依旧不看好这件事情。 一来勤王军却粮草,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二来,林毅能把眼线插进宫里,就不可能不知道勤王军的事情,既然他没有动作,那就肯定有所准备了。 有备打无备,有心打无心。 这仗不好赢。 不过,这对自己一个太监也没什么利害的。 要是林毅真被弄死了,自己说不定还能趁乱捞点好处;要是林毅扛住了……那自己就得赶紧想退路了。 林毅可是个吃人的老虎,绝不会放任自己的皇帝梦不管的。 南宫雄努力把气喘匀,随即掀开被子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三步并两步来到窗前,一把推开。 温暖的阳光带着微风吹进来,让他心旷神怡,仿佛焕发了新生那般。 “孙福,你立刻去拟旨!马上派人送出城外,告诉齐德成,让他不要有任何顾忌,给朕狠狠地打!只要能攻破京城,活捉林毅,朕立刻拜他为上将军!领天下兵马大元帅!世袭罔替!还有那些跟着他来勤王的将领,朕统统重赏,加官进爵!” 孙福听了,心里暗暗咋舌。 上将军,天下兵马大元帅,这可是大周兵权的极致。 南宫雄为了弄死林毅真是舍得下本。 不过这也说明他是真的被逼急了,连这种空头支票都敢乱开。 “老奴遵旨,这就去办。” “等等!”南宫雄又叫住他。 “陛下还有何吩咐?” “告诉齐德成,进城之后,摄政王府上下,除了林毅和南宫敏,鸡犬不留!朕要亲手剐了林毅,还要刨他们林家的祖坟!朕要让世人知道,和朕作对,就是这种下场!” 孙福低头领命:“老奴遵旨。” 中车府里。 孙福一边写圣旨,一边冷笑。 南宫雄还真是大方,张嘴就是上将军,天下兵马大元帅。 这种承诺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像齐德成那种在官场混了半辈子的老狐狸,能信你这种鬼话? 狡兔死,走狗烹。 飞鸟尽,良弓藏。 要是齐德成真把林毅弄死了,南宫雄转过头第一个要收拾的肯定是齐德成。 毕竟,一个手里握着二十万大军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对皇权的威胁比林毅还要大。 像南宫雄那种多疑的性格,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人存在呢。 “写吧……反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孙福写完最后一下,盖上玉玺,然后把圣旨吹干,卷起来塞进一个竹筒里,用火漆封好。 最后叫来一个心腹太监。 “你,换上便装,想办法从西边的水道钻出去。出城之后,一直往东跑,八十里外就是勤王军的大营。把这个亲手交给齐大帅。记住,要是被神机营的人抓了,就直接把这东西吞了,明白吗?” 小太监吓得直哆嗦,但还是赶紧把竹筒揣进怀里:“干爹放心,儿子就是死也把信送到。” “嗯,哦对。”孙福一拍脑门,想起一事儿来,“狗子呢?” 狗子就是之前设计陷害南宫雄和李氏的太监,孙福对他很是器重。 事成之后,狗子便出宫躲着去了,如今风波已过,是时候回来帮忙了。 小太监说:“狗哥还在庄子上躲着呢。” “你先送信,送完信把他一起带回来。” “是,干爹。” 小太监走了。 孙福叹了口气。 心说,这宫里的日子是越来越难熬了。 皇帝天天发疯,林毅又在外面掐脖子。 自己这个太监总管当得真是憋屈。 “等这次打完,不管谁输谁赢,这大周天下都得变天了……咱家得抓紧时间,把宫里的值钱物件再往外倒腾倒腾,留个后手。” 孙福搓了搓手,转身朝着内务府的库房走去。 要当太监皇帝,没钱可不行。 ...... 京城以南,八十里外。 一片广袤平原上,密密麻麻的帐篷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各种颜色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勤王军大营。 从高处看下去,整个营地布局严谨,错落有致,外围挖了壕沟,拒马摆得密不透风。 一队队巡逻的士兵披坚执锐,来回穿插,防守十分严密。 中军大帐里。 齐德成坐在帅案后面,正低头看着桌上的京城周边地形图。 他今年五十多岁了,身材魁梧,面膛黑红,下巴上留着一撮花白胡须,由于常年在江南剿匪,让他身上透着一股水匪般的剽悍和老将的沉稳。 要知道,齐德成并不是那些年轻气盛,只知道猛冲猛打的莽夫。 他能坐到江南道大总管的位置,靠的是脑子。 这次带兵北上,一路上他走得其实并不快。 虽然朝廷的催战文书一封接一封,江南几个世家大族也天天催着他赶紧拿下林毅,但他就是稳扎稳打,一点都不冒进。 直到京城外八十里的地方,他直接下令安营扎寨,不走了。 下面的将领都不理解,觉得这八十里地,急行军半天也就到了,直接兵临城下多威风。 但齐德成心里有一本账,尤其此刻还看着地图,手指头指指点点。 “这林毅……真是个狠角色啊……” 第212章 猪队友总想带我送人头 齐德成虽然没见过林毅,但这段时间关于林毅的情报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大婚之夜翻盘,封锁皇宫,抄家丞相,以工代赈收服二十万流民……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是普通人能干出来的? 尤其林毅手里有一支神机营,装备了八牛弩和床弩这种大杀器。 这让齐德成十分警惕。 所以他选在这个地点扎营是有讲究的。 这片平原视野开阔,林毅要是想派骑兵来夜袭,大老远就能发现,根本靠不近。而且旁边虽然靠近一条河流,可以解决二十万大军的饮水问题,但那河流水势平缓,水流一点都不湍急。 这就绝了林毅想在上游筑坝,然后水淹七军的念头。 “老夫打了一辈子水战,还能让你用水把老夫给淹了?哼。”齐德成冷哼一声。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林毅主动出击,而是攻城。 京城城墙高大厚实,易守难攻。 自己手底下这二十万人,听着挺吓人,但其实是个大杂烩。 有一半是他从江南带来的水师和地方守备军,这些人习惯在水上摇船,到了北方的硬土地上两条腿都不知道怎么迈。 剩下的一半是沿途各地的藩王私军和临时拉来的壮丁。 这种军队,打顺风仗还行。 要是遇到硬茬子,攻城受挫,死伤一多,马上就会哗变崩盘。 所以,齐德成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林毅露出破绽。 这时,大帐的门帘被掀开,一个满脸油汗,系着围裙的火头军将领急匆匆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大帅,末将有要事禀报!” 齐德成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说。” “大帅,咱们的粮草快见底了。” 齐德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怎么回事?江南的运粮队呢?” 火头军苦着脸说道:“大帅,江南那边的运粮队在路上遇到连日大雨,道路泥泞,运粮车全陷在泥里了,根本走不动,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赶到。” “那皇宫那边呢?刘丞相不是说,只要我们到了京畿,朝廷就会接济我们吗?” “末将也是刚得到的消息,林毅……把刘丞相给抢了,筹集的粮草和银两都成了林毅的军费了,再者,京城现在被神机营包围,任何人不得出入。” 齐德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直响。 “这帮混蛋!总是一厢情愿!来的时候说得比谁都好听,到了地方就没钱!哼,依老夫看,那帮文官压根就没想捐款,定是又贪了!” 文官贪财,屡见不鲜。 早年在江南的时候,齐德成就京城遇到这种事情。 但他从来不多管,只要自己手下将士能吃饱喝足就行。 可现在是打仗啊! 二十万大军,每天人吃马嚼,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 没有粮食,这仗还怎么打? 饿着肚子去攻城,士兵不当场造反就不错了。 齐德成强压住心里的火气,问道:“这样,你立刻派人去周边收粮,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把粮食弄来!” 火头军叹了口气。 “唉,大帅,咱们这一路过来,已经把沿途几个县都征调得差不多了。现在周边的粮仓比脸都干净,要是再强行去老百姓家里搜刮……恐怕老百姓就没活路了,到时候激起民变,咱们就得后院起火啊。” 齐德成沉默了。 他虽然是个军阀,但也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屠夫。 江南四大家族让他来打仗,那是为了维护世家的利益,可要是他把这北方的老百姓都逼反了,到时候就算打赢了林毅,这烂摊子也收拾不了。 更何况,老百姓家里现在也榨不出几两油水了。 “咱们现在的存粮,还够吃几天?” 火头军在心里盘算一下,伸出几根手指:“大帅,如果每天减半供应,把粥熬稀一点……最多,最多还能撑六天。” “六天……” 齐德成坐回椅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六天时间,如果不能把京城攻下来,那这二十万大军都不用林毅动手,自己就得饿死在这荒郊野外。 到时候不战而败,他齐德成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告诉弟兄们,这几天稍微省着点吃,就说后续粮草马上就到,先稳住军心。” “末将遵命。”火头军退了出去。 齐德成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暗盘算。 六天。 看来不能再等了,必须得速战速决。 说到底,他是最不愿意打这种仓促仗的,因为容错率太低,一旦有点失误,就是满盘皆输的下场。 齐德成正头疼着,心腹副将草蜢走了进来。 此人是个急性子,长得膀大腰圆,手里提着一把大砍刀,一进门就嚷嚷开了。 “大帅!听说咱们没粮食了?这算什么事啊!弟兄们大老远跑来卖命,总不能饿着肚子打仗吧!” 齐德成瞪了他一眼:“你嚷嚷什么!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是不是?没看见老夫正想办法呢?” 王猛凑上前,单脚踩在台阶上,压低声音,一脸狠色地说道。 “大帅,我倒是有个主意。咱们西侧那边不是有二十万流民正在修路吗?我派人去看过了,林毅那小子不知道哪弄来的粮食,天天给那些流民熬肉粥,发大白馒头!那伙食,比咱们正规军吃得都好!咱们直接派兵过去,把那些流民的粮食抢过来!反正他们也就是一群泥腿子,手里连根烧火棍都没有。抢了他们的粮食,足够咱们大军吃上十天半个月的了。” 齐德成听完,眼神纳闷的看着王猛,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抢流民的粮食?你疯了?” 王猛愣了一下:“不就是流民么,抢了就抢了,他还能咬我啊?” “蠢货!你以为那二十万人是吃素的?他们是从西凉逃荒过来的,饿急了连人肉都敢吃!林毅现在给他们一口饱饭吃,那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你现在去抢他们的粮食,就是断他们的活路!你信不信,只要你敢动手,那二十万流民立刻就会变成林毅手底下的疯狗!他们就算用牙咬,用指甲挠,也能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这……”王猛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没那么夸张吧,咱们可是正规军,还有铠甲兵器。” “你懂个屁!”齐德成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大帐里来回踱步,“林毅这招以工代赈非常高明!不仅解决了流民吃饭问题,还把这二十万人牢牢绑在了他的战车上。我们要是去动那些流民,就是逼着他们造反。到时候,我们不仅要面对城里的神机营,还要面对背后这二十万不要命的疯子。腹背受敌,此乃兵家大忌!” 言罢,齐德成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看着王猛:“传我将令,任何人不得去西侧骚扰流民。违令者,斩立决!” 王猛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抱拳领命了。 “末将明白。” “嗯。”齐德成点点头,“粮食的事不能从流民身上打主意,只能从京城里拿。” 第213章 二十万对五千,优势在我 王猛挠了挠头,脸色有些发愁。 “大帅,既然不能抢流民,那咱们就只能硬攻京城了。可是这京城城高池深,咱们手里的攻城器械也不多,这六天时间能打下来吗?” “六天足够了。”齐德成走到地图前,双手按在桌案上,目光盯着京城外围的四座城门。 他虽然忌惮林毅的手段,但从军事角度来看,他并不觉得林毅能靠神机营守得住京城。 毕竟他们人实在太少了。 齐德成问:“你算算,林毅手里有多少兵马?” “据我们在城里的内线汇报,林毅掌控的主要是神机营。满打满算也就五千人左右。大皇子那两千虎豹骑虽然被他收编了,但肯定不敢马上用,至于禁军和城防营现在都在观望,林毅信不过他们。” “没错。”齐德成点点头,“五千人,就算他神机营士兵个个都是三头六臂,那也只有五千人。京城太大了。十二个城门,城墙绵延几十里。他五千人撒在这城墙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一处城门分不到五百人。” “大帅的意思是……” “我们有二十万人!”齐德成大手一挥,重重地拍在地图上,“兵力是他的四十倍!我们根本不需要什么奇谋妙计,直接用最笨的办法,四面围城!” “把二十万人分成四股,每股五万人,分别围住京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发起猛攻,日夜不停!我倒要看看,林毅那五千人怎么防得住四面八方的进攻。” “他要是敢把兵力集中防守一面,其他三面就会被我们瞬间突破。他要是分兵把守,处处都是破绽。只要我们有一处攻上城头,打开城门,大军涌进去,林毅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死定了。” 王猛听得眼睛发亮:“大帅高明啊!这叫一力降十会!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咱们直接用人堆死他!他那什么八牛弩,射得再快,能把咱们二十万人都射死吗?” “就是这个道理。”齐德成摸了摸胡须,“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两日,打造简易云梯和攻城锤。明天一早,拔营起寨,兵发京城!四天之内,必须拿下!” “末将得令!”王猛兴冲冲地跑出去传达命令了。 齐德成看着空荡荡的大帐,深吸口气。 这一仗,不仅是为了粮食,更是为了他齐德成的身家性命。 江南四大家族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他身上了,赢了,他就是大周第一权臣;输了,他连回江南的船票都买不起。 而就在齐德成刚敲定攻城计划的时候,亲兵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帅,营外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自称是从京城里逃出来的太监,说有皇上的密旨要面交大帅。” “哦?”齐德成眉头一挑,“带进来。” 不一会儿,那个被孙福派出来的小太监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士兵押了进来。 小太监浑身是泥,衣服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显然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头。 看到坐在帅位上的齐德成,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喊道:“齐大帅!奴才可算见到您了!这是皇上的密旨,请大帅过目!” 说着,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竹筒,双手递了上去。 亲兵接过来,检查了一下火漆完好无损,这才递给齐德成。 齐德成捏碎火漆,倒出里面的黄色绢布,展开一看,上面盖着鲜红的玉玺大印,以及寥寥数语。 “活捉林毅者,拜上将军,领天下兵马大元帅,世袭罔替……” “呵呵呵呵……”齐德成并没有像小太监预想的那样感激涕零,跪地谢恩。 相反,他竟扯出一抹极度讽刺的冷笑,然后随手把圣旨扔在桌子上。 “陛下这是真急了啊,连这种虚头巴脑的官职都舍得往外扔了。上将军?大元帅?老夫要是真信了这个,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齐德成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龌龊事没见过?南宫雄是个什么德行,他清楚得很。 多疑、刻薄、寡恩。 “就算老夫真的攻破了京城,活捉了林毅,替他解了围。他南宫雄敢把天下兵马的指挥权交到老夫手里?他就不怕老夫变成第二个林毅?” “呵,恐怕等林毅一死,南宫雄下的第一道圣旨就是解除老夫的兵权。然后随便安个罪名,把老夫下大狱。这叫什么?这叫狡兔死,走狗烹!老夫才不干这种给别人做嫁衣的蠢事。” 齐德成这次带兵北上,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皇帝。 而是拿着江南四大家族的钱来保住世家大族的利益。 只要打败林毅,他齐德成就是世家在朝廷里的代言人,皇帝算个什么东西? “行了,密旨老夫收到了。你这一路也辛苦了,带他下去吃顿饱饭,先就回去吧。”齐德成挥了挥手。 小太监如蒙大赦,赶紧磕头:“多谢大帅!” 等小太监被带走后,齐德成看都没看圣旨一眼,直接拿过一张黄纸盖在上面。 “虚名有个屁用,只有手里的刀子和粮食才是真的。” “林毅,你顶着老摄政王的名头多年……这次,老夫就会会你。” ...... 京城的天,阴沉沉的。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嗅到了那股要死人的味道,从昨晚开始就没放晴,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低到站在城墙上一抬手就能摸到。 往日里最热闹的东市,现在连个摆摊的都看不见了。 那些平时吆喝最起劲的小贩们全都关了铺子,门板上横竖钉了好几层,有的甚至用石头把门顶死。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一家人挤在一起,大人紧紧搂着孩子,谁也不说话。 一阵风吹来,把街角的一张告示卷起,在空荡荡的青石板路上翻了几个跟头,最后贴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上。 告示已经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了,但上面“勤王”两个大字还依稀可辨。 一个卖豆腐的老头正猫着腰从巷子里探出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确定街上没有乱兵之后,才端着一盆水匆匆忙忙跑到自家门口,一把拉开大门闪进去。 门刚关上,就听见他家婆娘在里面骂:“你作死啊!外面打仗了你还出去!” 老头回了一句:“废话,不打水喝什么?等着渴死啊?” 这种对话,在京城每条街巷里都在上演着。 二十万勤王军的消息像一阵风,从城外一直刮到城里。 这让整个京城的老百姓都慌了。 有人开始往家里屯粮食,把能买到的米面全都搬回去。 有人则是把值钱的东西挖个坑埋在院子里,甚至还有人打包行李,想往城外跑,但城门早就被神机营封了,一个人也出不去。 城南梅菜巷胡同里,一个年轻媳妇抱着还在吃奶的孩子坐在门槛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男人是兵马司的,三天前被征去守城,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隔壁大娘过来安慰她,拍着她的肩膀说:“别怕别怕,有摄政王在呢……” “摄政王……”年轻媳妇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摄政王能挡得住二十万人吗?” 大娘没回答。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有一件事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如果不是摄政王,他们连今天的饭都吃不上。 前阵子那二十万流民就是摄政王养活的,百姓们嘴上不说,心里也清楚得很。 要是摄政王赢了,日子还能过。 要是摄政王输了……那就完了。 城西方向,隐隐约约能听到号角声。 低沉悠长,一声接一声,像是什么巨兽在远处嚎叫。 老百姓们不约而同地把门关得更紧了。 院子里原本还在打闹的孩子被大人一把拽进屋里,按在床上不许动。 连猫狗都趴在墙根底下,夹着尾巴一声不吭。 整座京城,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偶尔巡逻经过的兵马司士兵,踩在石板上发出整齐的咔咔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反而让人觉得安心了些。 至少城还在,摄政王还在。 第214章 披甲出征!王妃插钺:若不凯 王府。 天刚亮的时候,林毅就起了。 今天不同往日,他没有像平常那样穿上便服去书房处理公务,而是站在屋子中间,张开双臂。 南宫敏正跪在地上,双手端着一件沉甸甸的铠甲。 这是一副光明铠。 大周顶级的制式甲胄,全身以精钢锻打而成,每一片甲叶都经过反复锤炼和淬火,表面泛着冷幽幽的金属光泽。 胸甲正中浮雕着一条过肩龙,龙首高昂,与林毅摄政王的身份相对应。 肩甲上覆着两块虎纹吞兽衔环,腰间是嵌了铜扣的牛皮甲裙,下接护腿和铁靴。 整套铠甲足足有四十多斤。 南宫敏先替林毅系上里衬的软皮甲,然后将胸甲举起来,小心翼翼扣在林毅胸口,然后是系甲绳,一根一根,系得又紧又结实,每系好一根,她都会用手指摸一摸,确认不会松脱。 从胸甲系到肩甲,从肩甲系到护臂,从护臂系到腰带。 每一个扣子,每一根绳子,她都亲手检查了两遍。 林毅就这么站着,任由她摆弄。 一米八五大骨架,把这副光明铠撑得满满当当。 宽阔肩膀,腰背笔直,再加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杀气和霸气。 南宫敏退后两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觉得心里又酸又涨。 我的夫君,确实是天底下最英武的男人。 可是英武有什么用呢?毕竟战场上刀剑不长眼啊。 想到这里,南宫敏的眼圈就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整理林毅腰带上的一处褶皱。 “敏儿,你怎么哭了?” “没有。”南宫敏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稳稳的,“妾身就是觉得夫君穿上这身铠甲,实在是……太英武了。” 林毅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果然,眼眶里蓄了一圈泪水,虽然没有掉下来,但那层水光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很惹人心疼。 “行了。”林毅笑了笑,“本王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当年在漠北,本王单枪匹马杀进蛮子大营的时候,可没人给本王系铠甲。” 南宫敏把他的手拉下来,反手握住,用力攥了攥。 “可这是妾身第一次送夫君上战场啊……”这句话说得很轻。 林毅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南宫敏深吸口气,松开他的手,又蹲下身子,帮他把铁靴系好。 系完之后站起来,从旁边桌上端起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双铁手套和一柄长剑。 她亲手帮林毅戴上手套,又将长剑挂在他腰间。 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仔细,好像在故意把这一刻拖得更久一些。 “夫君。”南宫敏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哽咽,但很快就被压下去,“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你一定要小心。” “嗯。” “别冲太前面去了。您是主帅,坐镇后方就行。冲锋陷阵的事情交给胖子他们去做。” 林毅看着她絮絮叨叨的样子,心里忽尔涌起一股暖流。 这女人刚嫁过来的时候,还是皇帝塞过来的一颗棋子呢。可现在,却已经变成自己最坚实的后盾了。 “知道了,别磨叽了娘们。” 南宫敏被他这副语气逗得破涕为笑,轻轻推了他一把:“讨厌嘛,人家担心你呢。” 这时候,站在门口的幂幂和艺霏也走了进来。 尤其是幂幂,好看的大眼睛色眯眯的,上下打量了林毅一圈:“哎呀王爷,您这铠甲穿上去真精神!那齐什么成的见了您都得吓尿裤子!” 艺霏站在幂幂身后,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但没好意思说话。 林毅看了她一眼:“怎么了?有话就说。” 艺霏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王爷……您一定要平安回来……”就这一句话。 但林毅听得出来,她说这话的时候嗓子是紧的。 “放心吧,几个毛贼而已,费不了多少功夫,你们好好在家帮衬敏儿,不许胡闹,尤其是你,幂幂,本王不在期间你要是敢惹事,就别本王不顾情面!” 幂幂吐了吐舌头,走过来想林毅。 但是林毅太高了,她即便垫脚也亲不到,最后只能跳起来,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王爷放心,妾身一定乖乖等您回来。” “这还差不多。” 南宫敏走到门口,帮林毅取来战袍,然后踮起脚尖,将战袍系在林毅肩甲上,理了理领口的褶皱。 战袍被风一吹,猎猎作响。 “走吧。” “嗯。”南宫敏应了一声,跟在林毅身后走了出去。 幂幂和艺霏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 王府前院已经站满了人。 林安早就得到消息,提前安排了一切。 府里所有的丫鬟、仆人、厨子、车夫、门房,但凡是能走动的,全都站在院子两侧。 洛卿莞也站在人群里,两只手揪着衣角,怯生生地看着这边。 除了她以外还有郭芙,杨司虞等,甚至就连洛卿语也来了。 林毅走到前院正中,脚步一停,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南宫敏走到林毅身旁,转过身来,面对着满院子的人,深吸口气,然后弯腰,缓缓跪了下去。 她这一跪,院子里所有人也全都跟着跪了下去。 丫鬟仆人,厨子车夫等等等等,呼呼啦啦跪了一地。 “恭送王爷!”南宫敏带头喊了出来,“祝王爷凯旋而归!” “恭送王爷,祝王爷凯旋而归!”所有人齐声高喊。 林毅站在院子中央,环视一圈,目光从南宫敏开始,在女眷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大门方向。 “王府家臣听令。” 话音刚落,大门两侧齐刷刷站出了五百名身穿黑色铠甲的家臣。这些家臣全都是林家的老底子,代代效忠。每个人腰间挎着环首刀,背后背着角弓,笔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五百人同时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划一。 “末将听令!” 林毅看着他们:“本王出征之后,王府安危就交给你们了,命尔等誓死保护王府!” 五百家臣齐声大吼。 “末将誓死守卫王府!” “誓死守卫王府!” “誓死守卫王府!” 三声怒吼,一声比一声高。 那股子杀气从五百副铠甲里迸射出来,把院子里的丫鬟们吓得一缩脖子。 幂幂下意识地往艺霏身边靠了靠,小声咕哝了一句:“这帮大老爷们也太吓人了吧。” 艺霏没出声,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林安快步过来,手里牵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马鞍上挂着一把长柄战刀,刀鞘上镶着银边。 “王爷,马备好了。” 林毅点点头,接过缰绳,随即翻身上马。 坐在马上,他整个人显得更高了。 南宫敏仰着头看他,心里的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 “出发。”林毅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迈开步子朝府门外走去。 蹄铁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南宫敏站在门口,看着林毅的背影越来越远,忽然大喊了一声。 “来人!上钺!” 门口值守的两名家臣立刻应声。 一人从门楼旁边取下一柄长钺——那是种古老的仪仗兵器,铜柄铁刃,足有七尺多长。 家臣双手将长钺高高举起,然后递给已经上墙的另一名家臣,最后用力插入王府之上。 这是大周的老规矩了。 府上男丁出征,女眷在门口插上长钺,表示家主已经上了战场,非凯旋不拔。 若家主战死或者战败,拔钺而下,全府陪葬。 南宫敏看着那柄长钺,又转头望向街道尽头。 林毅骑着黑马的身影已经拐过巷子口,看不见了。 “夫君……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身后的杨司虞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幂幂和艺霏站在两人身后,也都安安静静的。 林安上前一步把大门缓缓合拢,留下一条门缝。 然后转过身来,对所有人说:“都别站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王爷不在的日子,府里的规矩一样不能废。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要是给王妃添堵,等王爷回来了,我第一个不饶他。” “是!”丫鬟仆人们纷纷起身,各自散去。 南宫敏再次深吸口气,转过身来。 虽然眼圈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林安。” “老奴在。” “把府里的粮食和物资都再清点一遍,告诉厨房,从今天起每顿饭减半。这仗不知道要打多久,粮食要省着用。“ “是。” “另外让家臣们加强巡逻,尤其是后院的几道门,夜里多点火把。如果城里出了乱子,流民冲进来,我们要有应对的办法。“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南宫敏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门上的长钺,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内院。 第215章 敌方先锋,骂人是真的有点脏 林毅骑着战马走在空旷的大街上。 马蹄声在街道上回响,每一下都清清楚楚。 整条街上除了他和身后跟着的十几名亲卫之外,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两边的店铺全都由铁将军把门,偶尔从门板缝隙里露出一双眼睛,看到是摄政王的亲卫队,又唰的一下缩了回去。 林毅没有理会这些,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屋顶,巷口,以及每一个可能暗藏敌人的角落。 这是特种兵的本能,进入任何一个环境,第一件事就是评估威胁。 老实说,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已经经历了太多事情。 抄家、抗旨、砸皇宫、收流民……但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正面军事冲突,这还是头一回。 二十万人。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但林毅很清楚,自己没有退路。 因为勤王军一旦攻进京城,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然后是王府里的每一个人。 南宫敏、杨司虞、幂幂、艺霏、洛卿莞……一个都跑不了。 所以这一仗,自己只能赢。 从王府到西城门,骑马大约一刻钟。 路上林毅遇到了几支巡逻的神机营小队,士兵们看到摄政王亲自骑马过来,全都停下脚步,单膝跪地行礼。 林毅一概免礼。 越是靠近城门,路上的军事气氛就越浓。 路边开始出现一捆捆的箭矢和石块,以及几辆装满火油罐的推车。 这些都是早就储备好的守城物资,分散放置在城门附近的各条街道上,方便随时补给。 几名后勤兵正扛着沉重的麻袋往城墙脚下搬,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 林毅在马上看了一眼,对身边的亲卫说:“告诉后勤的人,仗打起来以后,物资补给不能断。谁负责后勤的,让他来找我。” “是!” 拐过最后一个弯,西城门便出现在视野里。 城门已经紧闭。 厚重木门外面又加了三道铁杠,门洞里堆满了沙包和拒马。 城门楼上站满了人,清一色黑铠,手持长枪硬弓,一个个肃穆沉默。 最厉害的是城墙上方,每隔二十步就架着一台八牛弩。 这东西林毅太熟悉了。 三弓床弩,射程理论上可以达到三四百步。 粗如儿臂般的攻城凿装在弩槽里,只要一扣机括,箭矢就能把二十个人穿成糖葫芦。 除了八牛弩之外,还有投石机,但这次是守城战,所以投石机上放的都是火油。 城墙上,士兵们正在做最后的战斗准备。 有人在检查弓弦,有人在磨箭头,还有人在往城墙上搬运滚木礌石。 一切都有条不紊。 “王爷到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林毅翻身下马。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半身甲的将领大步而来,在林毅面前单膝跪地。 “末将岳楠,参见王爷!” 林毅伸手把他拉起来:“免了,情况怎么样了?” 岳楠转身,带着林毅往城墙上走,一边走,一边汇报。 “回王爷,探子半个时辰前报告,齐德成的大营已经拔寨,二十万人分成了四路,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朝京城压过来。其中西面这一路人数最多,估计在六万到七万之间,应该是他的主攻方向。” 林毅点点头,俩人一前一后登上城墙。 天色阴沉沉的,但视野还算开阔。 远方地平线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条黑线,正缓慢地朝着京城方向移动。 勤王军来了。 岳楠说:“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大约午时之前就能兵临城下。末将已经下令,城墙上所有八牛弩和床弩全部上满弦。滚木礌石备了三千担,火油两百桶。箭矢嘛……现在库存大约五十万支,如果省着用的话,能撑个三四天。” “三四天不够。” “末将知道,所以自从进驻京城以后就没停止过打造,现在每天大概能产一万支左右。” 林毅没有接话,而是双手扶着城墙垛口,目光盯着远处那条黑线。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尘土气和说不出的味道。 “其他三面城门呢?” “东城门由末将的副将孙铁负责,带了一千两百人。南城门和北城门各布了八百人。王爷,说句不好听的,咱就这五千人,撒到四面城墙上,确实薄了点。” “本王知道。”林毅转过身来,看着岳楠,“问你一个问题。” “王爷请问。” “你怕不怕?” 岳楠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 黑黢黢的脸上露出两排白牙。 “怕个球!末将在北境的时候,三百人挡过蛮子三千骑兵的冲锋。那时候我手底下只有三把弩和一堆石头,不也扛过来了?今天咱有五千人,有八牛弩,有床弩,还有城墙。那个姓齐的就算带来二十万头猪,他也别想从这城墙上爬过去一头!” 林毅笑了。 这就是他的神机营。 不怕死,不服输。 “好。”林毅拍了拍城墙垛口上的砖石,“你的防线就守在这里,但本王还有一手棋。” 岳楠眼睛一亮,信心满满:“王爷说的是纳兰将军吧?早年末将跟过他几天,这位将军有个癖好,就是好酒,记得在北境的时候,老王爷下令禁酒,结果纳兰将军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坛烧刀子,连夜就给喝了,老王爷发现后气得大骂,打了四十军棍呢,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没错,这小子是个好酒的,所以本王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难道王爷偷偷酿酒了?” 林毅点头:“正是,等打完了仗,本王会把所有好酒都拿出来,给弟兄们尝尝!” “那末将就先替将士们谢过王爷了!” “传令下去,告诉弟兄们不用怕,我们有援军,只需要坚守一天即可!” “是!” ...... 齐德成的大军来得比预想中还快。 第二天中午刚过,远处地平线上那条黑线就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洪流。 二十万人马踩着大地,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林毅站在西门城墙上,手扶着垛口往外看。 远处烟尘滚滚,旌旗数不清到底有多少面。 红的、黄的、蓝的、黑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颜色都有。 这就是所谓的二十万勤王军——各路杂牌军拼凑起来的草台班子。 岳楠站在他身侧,指着远处道:“王爷,来了。” “看到了。”林毅放下手,拍了拍城墙垛口上的砖石,“比本王想象的,还要壮观一点。” 岳楠没接话。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别看表态的时候信心满满,但真看到二十万人黑压压铺过来的时候,那股视觉冲击力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城墙上的神机营士兵也都看到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攥紧长枪,还有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方大军,脸上写满紧张。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因为他们身后是王爷。 王爷都不怕死,他们这些大头兵怕个球。 勤王军在城外二里地的位置停了下来,步骑分列,前头是步兵方阵,后面是骑兵,再往后就是密密麻麻的辎重车队和攻城器械。 云梯、攻城锤、简易的投石机,都被推到了阵前。 林毅只扫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粗制滥造。 那些云梯明显是就地砍树赶工做出来的,横档间距宽窄不一。 攻城锤倒还像回事,但数量不多,撑死了也就五六架。 至于投石机——那玩意儿和神机营的投石机一比,就跟小孩过家家似的。 “齐德成还是有点脑子的,没有盲目冲锋。” 岳楠点头:“这老家伙确实谨慎,他没有第一时间发起进攻,应该是想先试探一下我们的虚实。” 林毅没有说话。 这时,勤王军阵中跑出来一骑。 那人骑着一匹枣红马,身上穿着一套半旧扎甲,手里举着白色旗帜。 什么意思,难道古代打仗前还真有骂阵这一说啊? 只见那跑马的汉子在城门前百步开外,勒住马,仰着脖子朝城墙上看。 “林毅!我操你妈!” 林毅:? 知道古人要骂阵,但没想到你骂人骂得这么脏啊。 张口就问候我母亲? “城上的人听着——本将乃勤王军先锋副将王猛!奉齐大帅之命,前来宣读罪状!” 第216章 二十万大军压境?看我五千人 “摄政王林毅!你身为大周摄政王,本应辅佐幼主,匡扶社稷!可你做了什么?新婚之夜强占王妃,罪一!擅自封锁京城十二座城门,罪二!当众手撕皇帝圣旨,目无君父,罪三!带兵抄家朝廷命官,滥杀无辜,罪四!强行截留皇宫物资,让天子饿肚子,罪五!用投石机往皇宫扔猪,侮辱皇家颜面,罪六!私自废掉两位皇子的子孙根,罪七!强抢商贾粮食,许以非法爵位,破坏国之祖制,罪八……” 王猛念了一大串,最后自己都口干了,嗓子直变音。 那也不喝水,坚持喊道:“如今齐大帅代天行道,率二十万勤王义军进京讨贼!限林毅在半个时辰之内打开城门,缴械投降,跪迎大军入城!否则破城之日,摄政王府上下,鸡犬不留!” 城墙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说话。(哇啊……哇啊……哇啊……假装有乌鸦飞过) 神机营士兵都把目光投向林毅。 后者双手扶着垛口,看着下面那个穿着半旧扎甲,骑着枣红马的家伙。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才开口。 “念完了?” 王猛愣了一下:“念完了?林毅,你还不速速开城投降!” 林毅差点被气笑了。 要不是他像个疯子似的大喊,我还真不知道原来自己犯了这么多滔天大罪呢。 那我救助百姓,给流民发粮食你怎么不说呢? 合着骂人就挑难听的骂呗? 你也是人。 林毅双手拉着城垛,双脚不动,身体往后倒去,然后深吸口气,身体猛然前倾。 “滚!”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吼得王猛的枣红马连连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吁~~” 王猛赶紧勒住马缰,气急败坏地指着城上:“林毅!你冥顽不灵,等城破之时,老子第一个砍了你的脑袋!” 说完王猛转身就走。 林毅根本不再搭理他,面向城墙上严阵以待的神机营将士,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将士们,神机营的弟兄们!都听见下面那傻缺喊什么了吗?” 岳楠带头吼道:“听见了!” “他说城破了要杀光我们王府的人,要杀光你们!你们答应吗?” 将士们齐声怒吼。 “不答应!” “好!这才是我林家的将士!那帮所谓的勤王军,说白了就是一群来抢粮食抢地盘的土匪!二十万人想冲进京城,抢你们的口粮,睡你们的老婆,杀你们的父母!” 士兵们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眼睛里冒出了火光。 林毅继续喊道:“本王今天把话放在这!这京城,咱守定了!谁要是敢往后退一步,本王亲自砍了他的脑袋!” “但是!只要你们坚持抵抗,杀人建功,本王绝不吝啬!” 林毅提着剑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见他鞋带松了,于是放下剑柄,弯下腰去。 那士兵吓得一缩脚:“王爷!不可啊!!” “别动!”林毅执着的弯腰给士兵系鞋带,一边系一边说:“将士们都听着!此次战役,杀一个敌军赏银十两!杀十个,升小旗!杀五十个,升总旗!要是谁能把下面那个姓齐的主帅脑袋砍下来,本王保他当将军!赏银万两!” 年轻士兵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喊道:“王爷放心!小的一定多多杀敌,给王爷长脸!” “好!”林毅直气起腰来,转头看向所有人:“你们要是战死了,也不用怕!家里的父母,王府给养老!你们婆娘,王府给发安家费!孩子王府出钱供他们读书认字,将来给他们安排差事!只要本王活一天,就绝不让你们的家人饿肚子!” 这话一出,城墙上的气氛瞬间就被点燃了。 对于这些大头兵来说,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死,而是死了之后家里人没活路。 现在摄政王把他们所有后顾之忧都给解决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岳楠感动的稀里哗啦,眼眶都红了,举起长枪,声嘶力竭地大吼:“我等誓死效忠王爷!” “誓死效忠王爷!” “誓死效忠王爷!” 一千人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 最让人惊叹的是,林毅刚才的话一点一点从城门向其余城门传去,将士们争相传告,在很短的时间里,整座京城都在高喊着“誓死效忠王爷”。 城外,远处勤王军看到这一幕都给震住了,不知道林毅给这帮人下了什么迷魂汤,怎么五千对二十万也这么斗志高昂的呢。 打仗,打的就是一口气。 只要这口气不散,五千人也能挡住二十万! 这也是林毅敢用五千人抵抗二十万人的底气。 当然,抛开城外埋伏的十万大军不算…… 此刻,林毅剑尖指天,大喝一声:“各就各位!准备迎敌!” 士兵们立刻散开,回到各自的位置。 弓弩手上弦,长枪兵列阵,负责滚木礌石的士兵把袖子撸到肩膀上,死死盯着城下。 勤王军中军大帐。 齐德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温水,至于外面的喊声他自然也听到了,嘴角微微一笑。 呵,困兽之斗罢了。 任你五千神机营再厉害,也不可能挡得住二十万人的四面围攻。 此时,王猛气呼呼地掀开帐篷帘子进来,单膝跪地:“大帅,林毅那小子太猖狂了!他不仅不投降,还让末将滚!” 齐德成放下水碗,一点都不意外。 “老夫早就猜到了,他林毅要是这么容易就投降,那他也不配当这个摄政王。” “那咱们还等什么?下令攻城吧!弟兄们都憋着一股劲呢!” 齐德成起身来到地图前,目光盯着京城西门,片刻后,说道:“传我将令,先让前锋营上,试探一下城墙上的火力。弓箭手压制城头,攻城车和云梯跟上。” “末将遵命!”王猛转身跑了出去。 齐德成走出大帐,看着前面黑压压的军队。 二十万人,分成四个大阵,把京城四个方向堵得水泄不通。 “呜——呜——呜——” 沉闷的进攻号角声响起。 勤王军大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最前面的是一万步兵,手里举着盾牌,扛着云梯,疯了似的往前面冲。 与此同时,战鼓传来,与数万人的脚步声汇聚在一起,连大地都在颤抖。 “咚!咚!咚!” 这种视觉和听觉上的压迫感,足以让普通人崩溃。 但城墙上的神机营士兵却没有退缩,只是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攥住枪杆。 林毅站在城门楼上,盯着下面的人流。 风吹过,撩起战袍,猎猎作响。 人多又怎么样? 冷兵器时代,攻城战就是拿人命去填。 只要老子的弹药充足,来多少死多少。 岳楠跑过来汇报:“王爷,敌人进入三百步了!” “放他们近点,三百步虽然在八牛弩的射程内,但命中率太低,浪费箭矢,等他们到一百五十步再打!” “是!” 敌军继续推进。 二百步…… 一百八十步…… 一百五十步! “投石机准备!” 第217章 别退啊,督战队管砍头,王爷 城墙后方,几十架投石机早就装填完毕。 只不过篮子里装的不是石头,而是一个个黑乎乎的陶罐。 陶罐里装满猛火油,口上塞着浸透了油的破布。 “点火!” 负责投石机的士兵立刻用火把点燃了破布。 “放!” 随着一声令下,十根粗大的杠杆猛地弹起。 嗖嗖嗖—— 十个大火球划破天际,带着刺耳的呼啸,砸向敌军。 城下的勤王军步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举着盾牌闷头往前冲呢,突然就听到头顶有呼啸声传来。 有士兵抬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那是什么东西?” “我的妈呀!是火球子?” “啥逼玩意啊!”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火油罐已经砸进人群。 “砰!砰!砰!” 陶罐碎裂,里面的猛火油四处飞溅,仅仅呼吸之间城下便爆发出十团火海。 猛火油这东西一旦烧起来,根本扑不灭。 只要溅在身上一点,不烧到灰飞烟灭是绝不可能停止的。 霎时间城下一片哀嚎。 “啊!救命啊!” “火!我身上着火了!” “快帮帮我啊!” 被点燃的士兵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试图把火扑灭。 但越滚火势越大,很快就把周围的干草和同伴也给点燃了。 惨叫声,皮肉烧焦的滋滋声,瞬间充斥整个战场。 林毅站在城头上,看着下面化为火海的敌阵,面无表情。 这就是战争。 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继续投!不要停!” 很快,第二轮,第三轮火油罐接连砸下去。 城下勤王军前锋营彻底乱了套。 前面的士兵被烧得鬼哭狼嚎,后面的士兵吓得不敢往前走,甚至开始往后退了。 “不许退!谁敢退后,杀无赦!” 王猛骑在马上,挥舞着手里的大砍刀,一刀砍翻了一个逃跑士兵。 “督战队!上前!敢有后退者,就地正法!” 几百名手持大刀的督战队士兵立刻上前,对着溃退的士兵就是一顿乱砍。 在砍了几十个脑袋之后,溃退的势头终于被止住了。 齐德成站在后方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林毅这小子果然够狠,居然存了这么多猛火油。” 一旁副将问道:“大帅,前锋营死伤惨重,要不要先撤下来?” “撤个屁!现在撤下来,士气全散了!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继续进攻!推攻城车和攻城槌上,踩着火也得给我冲过去!” 接到死命令的勤王军士兵没辙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踩着还在燃烧的尸体和火线,推着攻城车和沉重的攻城槌,嘿呦嘿呦的向城墙逼近。 攻城车有十几米高,外面包着生牛皮,可以防火箭。 车里藏着弓箭手,只要靠近城墙,就能和城头上的守军对射。 城墙上,岳楠指着下面喊道:“王爷,他们的攻城车上来了!” 林毅冷笑一声:“呵,靠这破木头车还想攻城?做梦!八牛弩,瞄准攻城车,给我射!” 城头上的八牛弩早就上好了弦。 这种重型武器,需要几个士兵用绞盘才能拉开,威力大得惊人。 “放!” 砰!砰!砰! 粗如儿臂的攻城凿带着恐怖的动能,呼啸着射向攻城车。 咔嚓! 一支攻城凿直接射穿了攻城车外面的生牛皮和厚木板,把藏在里面的两个敌军弓箭手串成了糖葫芦,然后狠狠地钉在车厢后壁上。 “啊!!” 攻城车里传出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又是几支攻城凿射中。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一架攻城车打得散了架,轰隆一声倒塌下去。 如此下面推车的士兵可惨了,直接被砸成肉泥。 但勤王军的人实在太多了。 一架攻城车倒下,马上就有另一架推上来。 这时候,勤王军后方的投石机也开始发威了。 嗖—— 嗖—— 一块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被抛上天空,朝城墙狠狠砸过来。 “隐蔽!!”林毅大喊一声,一把将身边的岳楠按在垛口下面。 轰! 一块巨石重重砸在墙垛上,直接把砖石砸得粉碎,石块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打在士兵铠甲上当当直响。 几个躲避不及的士兵被巨石砸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一摊肉泥。 “他妈的!”林毅骂了一句,抖掉头上的灰土,“弓箭手,还击!别让他们把攻城槌推到城门下!” 城头上的神机营弓箭手立刻起身,拉弓搭箭,朝着城下倾泻箭雨。 密集的箭矢像飞蝗一样落入敌阵。 推着攻城槌的士兵没有盾牌掩护,顿时被射倒一片。 但马上就有新的士兵补上去,推着攻城槌继续往前走,几个聪明的士兵还拿起尸体的盾牌挡在头顶。 “王爷,他们快到城门了!”岳楠焦急地喊道。 林毅看了一眼城下。 只见攻城槌前面是一个包着铁皮的撞木,后面几十个士兵推着,正在一点点逼近城门。 “滚木礌石!给我砸!” 城墙边缘的士兵立刻抱起几百斤重的滚木和石头,朝着城下扔去。 砰! 砰! 石头砸在攻城槌的顶棚上,发出几声闷响。 虽然砸死了几个推车的士兵,但攻城槌的顶棚是用厚木板和生牛皮做的,非常坚固,石头根本砸不穿。 “王爷,砸不动啊!” 林毅咬牙。 “去!把剩下的火油罐全搬过来,对着攻城槌给我往下砸!烧死这帮王八蛋!” 士兵们赶紧跑去搬火油罐。 就在这时,攻城槌已经推到了城门洞里。 “一、二、三!” “撞!” 躲在底下的敌军将领大声指挥。 几十个士兵抬起粗大撞木,借着惯性,狠狠撞向城门。 轰! 一声巨响,整个城墙都跟着震了一下。 城门洞里,林家家臣早就用沙袋和拒马把城门堵得死了。 但这一撞,还是让厚重的木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顶住!给老子顶住!”负责守城门的将官大吼。 几十个家臣用肩膀死死顶着城门后面的木杠。 轰! 又是一下撞击。 木门上的铁钉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火油罐来了!” 城墙上,士兵们抱着火油罐跑到城门正上方的垛口处。 “点火!扔!” 十几个燃烧的火油罐直接顺着城墙砸落下去,正好落在攻城槌的顶棚和周围士兵身上。 砰! 火油四溅。 攻城槌瞬间变成了一个大火把。 推车的士兵被烧得惨叫连连,纷纷丢下撞木往外跑。 但城门洞里空间狭小,火势蔓延得极快。 几十个士兵挤在一起根本跑不出去,活活被烧死在里面。 攻城槌也被大火吞噬,木架子烧得噼啪作响,很快就失去了作用。 “好!” “王爷牛逼!” 城墙上的士兵立刻欢呼起来。 可还没等大家高兴太久,城墙两侧突然传来了喊杀声。 林毅转头一看,只见几十架云梯已经搭上城墙。 勤王军士兵像蚂蚁一样,嘴里咬着刀,眼神疯狂,顺着云梯拼命往上爬。 “杀啊!第一个登城的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些士兵饿了好几天,现在看到攻进城就有饭吃有钱拿,全都不要命了。 岳楠大喊:“长枪兵上前!把他们捅下去!” 长枪兵立刻冲到垛口处,端起长枪,对着爬上来的敌军就是一顿猛刺。 噗! 噗! 枪尖刺入肉体的声音不断响起。 爬在最前面的敌军被捅穿了胸膛,惨叫着从十几米高的云梯上摔下去,顺带着把下面的几个人也砸了下去。 但敌军实在太多了。 一架云梯上就爬着十几个人,捅下去一个,马上又上来一个。 “砍断云梯!快!” 几个士兵拿着大斧头,拼命砍击搭在城墙上的挂钩。 但这些挂钩是用精铁打造的,死死扣在城砖上,几斧头下去根本砍不断。 “王爷!西边有几个敌军爬上来了!” 第218章 杀疯了!王爷大砍刀开路 林毅顺着方向看去。 只见几个身手敏捷的敌军士兵已经翻过了垛口,跳上了城墙。 一落地,立刻挥舞大刀,砍翻两名神机营士兵。 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底下的敌军看到有人登城,士气大振,爬得更快了。 “干他娘的!” 林毅眼神一冷,反手抽出长剑,朝着那几个登城的敌军冲了过去。 一个敌军士兵刚刚砍翻一名守军,正准备扩大战果,突然看到一个穿着光明铠,威风凛凛的将领冲了过来。 “去死吧!”敌军士兵大吼一声,举刀就劈。 林毅冷哼一声,不退反进,身子微微一侧,避开刀锋,同时手腕一抖。 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接抹过了那个士兵的脖子。 噗! 鲜血喷涌而出。 那个士兵捂着脖子,瞪大眼睛,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林毅动作不停,一脚踹在那个士兵的尸体上,借力跃起,手中的长剑如同毒蛇吐信,再次刺穿了另一名敌军。 拔剑,转身,横砍。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冲上城墙的几个敌军就被林毅一个人给杀光了。 周围的神机营士兵都看呆了。 知道王爷厉害,但没想到王爷杀人这么利索,简直就像砍瓜切菜一样。 林毅大吼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都愣着干什么!把云梯推下去!” 士兵们如梦初醒,赶紧跑过去,几个人合力,用长枪顶住云梯的顶端,使劲往外推。 “一、二、三!” “推!” 嘎吱—— 搭在城墙上的云梯被硬生生推离墙体,然后向后倒去。 “啊——” 云梯上的十几个敌军绝望地惨叫,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骨断筋折。 林毅提着滴血的长剑,在城墙上来回巡视,哪里有危险就冲向哪里。 他的存在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让士兵们心里无比踏实。 王爷都亲自上阵杀敌了。 我们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王爷都不怕死? 我们这群大头兵怕鸡毛? “杀!把这帮土匪赶下去!”岳楠也杀红了眼,手里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接连挑翻好几个试图登城的敌军。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城头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城砖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敌军的投石机还在不断地抛射巨石,城墙上的守军不时有人被砸中倒下。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林毅铠甲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城下。 勤王军的攻势太猛了。 二十万人轮番进攻,根本不给守军喘息的机会。 “王爷,箭矢快用光了!”一个后勤兵跑过来报告。 林毅眉头一皱。 打了一个多时辰,箭矢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消耗速度也太快了。 “让后勤赶紧送!把库房里的存货全搬出来!” “是!” 就在这时,城下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林毅探头一看,心里顿时一沉。 只见勤王军后方,又推上来三架攻城塔。 这攻城塔比之前的攻城车还要高,上面站满了弓箭手,下面装有轮子,由几十头蒙着眼睛的马拉着,正缓缓向城墙逼近。 这简直就是移动堡垒啊。 一旦靠近,上面的敌军就可以直接跳上城头,防不胜防。 此刻,敌军营地。 王猛在齐德成身边激动大喊:“大帅,攻城塔上去了!” 齐德成摸了摸胡须,得意一笑:“呵呵呵,林毅小儿,老夫看你这次拿什么挡!” 城墙上,林毅看着那三架庞然大物越来越近,也在琢磨应对之策。 勤王军显然还没有完全压上来,这个时候让纳兰库来,还不能做到一击毙命。 必须要等到齐德成放松警惕全部压上来才行。 没办法了,只好再坚持一下。 八牛弩对付这种包着铁皮和厚木板的攻城塔效果有限。 火油罐刚才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足以烧毁这么大的家伙。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靠过来肉搏? “王爷,怎么办?”岳楠也急了。 林毅再次咬了咬牙:“让八牛弩换上带绳索的钩箭!射中攻城塔后,所有人一起用力往回拉!把它们拉倒!” “是!” 八牛弩手立刻更换了特制的钩箭,箭矢尾部连着粗大的麻绳。 “瞄准攻城塔重心!放!” 嗖嗖嗖! 几支巨大的钩箭射出,狠狠地钉入攻城塔的木柱里。 林毅大吼:“给我拉!” 几百个神机营士兵扔下武器,跑过来抓住麻绳,拼命往回拉。 “一、二、三!” “拉!” 嘎吱—— 嘎吱—— 攻城塔在巨力的拉扯下,开始剧烈摇晃,上面的弓箭手站立不稳,纷纷惊叫着摔下来。 “别让他们拉倒!快砍断绳子!”底下将领大喊。 几个敌军士兵冲上去,挥刀砍向麻绳。 但麻绳太粗了,一刀根本砍不断。 “再加把劲!拉!”林毅亲自抓住一根麻绳,双脚蹬着城墙垛口,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轰隆! 几百人合力之下,一架攻城塔终于失去平衡,向前倾倒,重重砸在城墙上,然后断成两截,摔了下去。 “好!” “王爷牛逼!” 守军们再次欢呼起来。 但另外两架攻城塔上已经缓缓向城墙逼近。 “准备肉搏!”林毅扔掉麻绳,重新捡起长剑。 砰! 砰! 两架攻城塔的吊桥猛地放下,重重地砸在城墙垛口上。 “杀!”上百名勤王军士兵像潮水一样,从攻城塔里涌了出来,冲上城墙。 真正的血肉磨坊开始了。 城墙上的空间狭小,长枪大戟施展不开,全是短兵相接。 刀砍进骨头的声音,临死前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林毅冲在最前面,手里长剑早已经砍卷了刃,干脆扔掉,从地上捡起一把大砍刀。 “死!” 林毅一刀劈下,直接把一个冲上来的敌军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鲜血溅了一脸。 前世作为特种兵,他曾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 但这种冷兵器时代的千人肉搏,还是让他体内的血液彻底沸腾了。 没有退路。 只有杀!杀!杀! “护住王爷!”岳楠带着几个亲卫,死死守在林毅身边。 但敌军实在太多了。 攻城塔就像是一个源源不断的兵源通道,不停往城墙上输送士兵。 神机营的士兵虽然精锐,但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三个敌军围住,身上连中数刀,吐出一口鲜血,死死抱住其中一个敌军的腿,大喊着:“王爷……小的杀够十个了……” 然后被另外两个敌军乱刀砍死。 林毅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我草你们妈的!” 林毅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猛地冲过去,手里大刀上下翻飞,瞬间将三个敌军砍成肉块。 与此同时,齐德成终于见到了胜利的希望,大喊道。 “全军压上!!” “活捉林毅着!赏千金,拜上将军!!” “杀!!” 剩下的十万人直接就疯了,嗷嗷叫着朝城墙冲来。 岳楠见敌军军旗飞舞,便知是时候了,大喊道:“王爷!敌人全军出击了!” “快放爆竹!!” 岳楠从胸口拿出一根特制的爆竹,踹翻一名敌军,然后用火折子点燃,放了出去。 咻~~~ 砰! 一个巨大的花束在空中爆炸。 第219章 胖爷我三百斤重甲,骑着骡子 京城以北三十里外,一片密林深处。 十万北境精锐就藏在这里。 他们分散在树林,山坳和低洼地带,马嘴被绑了布条,不允许发出任何声响。将士们披甲执锐,一个个蹲在草丛和灌木后面,死死盯着南面方向。 那里,京城的天际线隐隐可见。 更远处,隆隆战鼓和喊杀声顺风而来,虽然被距离削弱不少,但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二十万勤王军正在攻城。 纳兰库骑在一匹灰色战马上,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突,眉头紧蹙,一会儿抬头一会儿低头。 旁边的副将叫石虎,是跟了纳兰库十五年的老部下。 这家伙性子急,从开战到现在已经来回走了不下二十几趟。 “将军!”石虎又策马过来,嗓子都劈了,“勤王军已经攻上城墙了!城头上在肉搏!咱们快上吧,王爷只有几千人,顶不住的!” 纳兰库没动。 甚至连头都没转,目光一直钉在南面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石虎急得直甩马缰:“将军!你到底在等什么啊?探子刚回来说,勤王军的攻城塔已经搭上城墙了,神机营损伤惨重,再不去支援,城门破了可就全完了!” “等命令。” 石虎一听这话,脸都涨红了。 “将军!末将说句不好听的,王爷他今年才二十五岁,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打仗?我们在北境打了十几年的蛮子,什么阵仗没见过?这种事情应该由将军您来做主才对!一旦让勤王军把城门攻破,咱们这点人再想攻城,难度可就翻十倍了!” 纳兰库猛地转头,凌厉的眼神当场就把石虎后面的话给吓了回去。 “放肆!竟敢在背后诋毁王爷?是想死吗?” “我……”石虎赶紧低下头,“末将……末将没有诋毁的意思,末将就是着急啊……” “着急也不许你说这种混账话!”纳兰库的语气稍稍缓和一些,但脸上的寒意却一点没减,“王爷再年轻,那也是老王爷的孙子,世子的儿子!老王爷在世时,我纳兰库只是一个小小百户,是老王爷一手把我提拔起来,让我做了统兵大将!林家的命令,就是军令。军令如山!这四个字你忘了吗?“ 石虎把嘴唇咬出了血印子,闷声道:“末将不敢忘。” “那就闭嘴。” 纳兰库重新把目光投向南方,但攥着缰绳的手指关节发白,说明他心里也不轻松。 石虎退回去两步,嘴上不说了,心里却在骂。 老子跟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怂过? 今天不是怂,是真他妈急啊! 十万人窝在树林子里看戏,城头上那帮弟兄们正拿命去填,你让我怎么不急? 可他也知道,纳兰库说的对。 没有王爷的命令,谁也不能动。 这是铁律。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远处喊杀声越来越大了。 一个探子从南面狂奔回来,滚下马就单膝跪地。 “报!将军!勤王军的攻城塔已经有两架搭上了城墙!大批敌军正在往城头上涌!神机营的弟兄们在跟他们肉搏,场面十分惨烈!” 石虎猛地看向纳兰库。 纳兰库深吸口气。 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 王爷的计划他是知道的——先用神机营在城头上死守,把勤王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等齐德成把预备队全部压上去,后方空虚的时候,自己再带着十万人从侧翼杀出,一刀切断勤王军的后勤和退路。 这是一招险棋。 险在哪? 险在王爷只有五千人。 五千人对二十万人,就算有城墙的优势,只要对方不停地轮番进攻,神机营早晚会被耗光。 而自己这边必须等到齐德成全军压上,才能一击致命。 时间差一刻钟都不行。 早了,齐德成还有预备队,会分兵堵住自己的冲锋。 晚了,神机营撑不住,城门被攻破,不战自溃。 这个分寸全捏在林毅一个人手里。 纳兰库心里清楚,这一仗的成败不在自己,而在王爷。 说到底,他不是不信任林毅。 而是打了一辈子仗的人,太清楚战场上变数有多大了。 一阵风,一场雨,一个不起眼的小失误,就能让最完美的计划变成一坨屎。 但他还是选择了等。 因为老王爷临终前交代过一句话——信林毅,就像信我一样。 纳兰库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老王爷当年的音容笑貌。 老王爷,你在天上看着呢。 你孙子要是出了差池,末将提着脑袋去找你赔罪。 这时,探子又来了。 “报!将军!齐德成下令全军出击了!所有预备队都压了上去!他本人在阵后喊活捉林毅赏千金!败上将军呢!” 石虎双眼通红,看向纳兰库。 后者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炬。 全军出击了。 齐德成的底裤都亮出来了。 但信号呢? 王爷的信号呢? 纳兰库死死盯着南面的天空,眼睛一眨不眨。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每一息都像是一年那么长。 就在石虎忍不住又要开口的时候—— 咻~~~ 一道亮光从京城方向冲天而起。 砰! 一朵巨大的花束在阴沉天幕中炸开,极其耀眼,无比夺目。 纳兰库全身血液在这一刻沸腾了,猛地拔出腰间佩剑,高高举过头顶。 “挥旗!” 身后的令旗手立刻把大纛举起来,黑底金字的纳兰旗在风中猎猎展开。 纳兰库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出树林,他回头看了一眼——十万将士像一面黑色铁墙,齐刷刷从密林中涌了出来。 “将士们!” 纳兰库的声音被风撕裂,却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随我冲!!!” “杀啊!!” 轰! 十万人齐齐呐喊,像一柄出鞘的利剑从密林中杀了出来,大地颤抖,天崩地裂。 纳兰库把大军分成了三路。 中路由他亲自带领,直扑勤王军的后阵,共四万人,全是北境军中最精锐的步卒,人人身着黑色重甲,手持长枪和环首刀。 这些人在北境跟蛮子拼了十几年,身上的疤比脸上的皱纹都多,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 左路两万人,目标是勤王军的辎重和粮草大营。 打蛇打七寸,断粮就是断命。 右路则是王胖子带的那一路。 这路最猛。 因为胖子带的是四万骑兵,其中一部分就是之前从南宫傲手里缴获的虎豹骑。 这批骑兵已经被纳兰库训练了一段时间,虽然时间不长,但底子在那,配上北境军的老骑手一带一,战力一点不差。 胖子今天穿了一身特制重甲。 这玩意是给他量身打造的,比普通铠甲大了两号,足足有八十斤重。 胖子穿在身上,配上一米九多的身体,活像一个移动铁塔,左右各一个大锤,端的是威风凛凛。 “弟兄们!”他骑在一匹特选的大骡子上。 没办法,普通战马驮不动他三百斤的身体加八十斤的铠甲。 “胖爷这辈子就等这一天了!跟着大哥混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轮到咱们上场了!谁他妈给胖爷怂了,回去我打断他的腿!” 四万骑兵齐声大吼:“杀!杀!杀!” “冲啊!草死她们吗!!” 胖子一夹骡子,撒开蹄子就冲了出去。 四万骑兵跟在他身后,马蹄声像滚雷一样碾过大地。 第220章 皇帝正摆酒庆祝呢,纳兰库带 皇宫,养心殿。 南宫雄站在殿内来回走动,步伐又急又快。 时而停下来望一望门外,然后摇摇头,继续踱步。 半个月前他还躺在床上像个死人,可今天不但下了床,还穿上了龙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脸色红润得不像话。 二十万勤王军兵临城下,这个消息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孙福呢?怎么还没来!” 南宫雄站在门口,朝外喊了一声。 小太监赶紧过来回话:“陛下,孙公公去城门楼上看战况了,应该马上就回来。” 南宫雄点点头,又回到殿里转圈,边走边嘀咕:“二十万人啊!哈哈哈哈,林毅,你手里才五千人,连塞牙缝都不够!朕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言罢他转过身来,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笑了。 这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一次笑,笑得眼角都有了皱纹。 这时,殿门口传来脚步声。 孙福快步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陛下!”孙福进殿就跪下了,态度又恢复成当初那种恭恭敬敬的样子“老奴刚从城楼上下来,带回了前线战报!” 南宫雄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一把夺过战报,展开来看。 只看了几眼,手便开始忍不住发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激动的抖。 “齐德成攻势很猛?……神机营快要顶不住了!” 孙福低着头说:“回陛下,据城楼上观望的禁军回报,齐大帅四面围攻,攻城塔已经搭上城墙。神机营虽然顽抗,但人数太少,已经出现了大面积伤亡。照这个势头下去,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城门就能攻破。” “好!”南宫雄一拳砸在红柱上:“不愧是朕的江南大总管!朕没有看错人!告诉张勇,传朕旨意,破城之后,让他立刻带禁军从宫里杀出去!把摄政王府上下所有人——不,把每一条狗,每一只鸡,全都给朕带进宫来!” 说到这,南宫雄咬了咬牙,眼睛里全是恨意。 “当时朕要一个一个砍!先砍那些丫鬟仆人,再砍王胖子,砍那些家臣。朕要让林毅亲眼看着他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在他面前,最后……再轮到他!” “朕要把他千刀万剐!要把他的脑袋挂在午门上示众三个月!朕还要刨他林家的祖坟!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跟朕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孙福站在一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却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按照目前的战报来看,勤王军确实占了上风。 二十万人围攻五千人,怎么看都是必胜之局。 可孙福在宫里混了几十年,见过太多必胜之局最后翻车的案例了。 尤其是林毅这个人。 从大婚之夜翻盘到现在,这家伙做的每一件事都超出了所有人预料。 甚至每一次大家都觉得他完了,结果他反而越来越强。 这一次……真的能赢吗? 孙福不敢赌,更不敢下注,只是往前两步,对南宫雄说:“陛下,老奴先去安排一下,让宫里也做些准备。” “准备什么?” “陛下大喜之日,总得摆几桌酒席庆祝庆祝吧?老奴去让御膳房把存着的那点好东西都拿出来。” 南宫雄一听,心情更好了。 “对对对!摆酒!给朕摆酒!哈哈哈哈,让宫里所有人都跟朕一起庆祝!朕要在这大殿里,一边喝酒一边等着林毅的人头送上来!哈哈哈哈。” “是,老奴这就去办。”孙福低头退了出去。 走出养心殿,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是喜色,也不是忧色,而是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养心殿大门。 里面传来南宫雄兴奋的笑声,还有他催促下人摆酒的吆喝。 唉…… 孙福叹了口气。 皇帝已经开始庆祝了,可仗还没打完呢。 这要是最后翻了盘…… 孙福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里藏着的那块令牌。 那是林毅之前交给他的联络信物。 目前为止,他一次没有用过。 但一直带在身上。 “再等等吧……等结果出来再说……”孙福自言自语,准备往御膳房走。 可谁知,刚走没两步,就听到身后有人跑了过来。 “孙总管!请等一下!” 孙福回头一看,是张勇。 奇怪,他不在午门观战,怎么突然回来了? 而且还一脸惊慌,跑得盔甲都在响。 孙福皱了皱眉。 “张统领,你这是……” “总管,大事不好了!”张勇跑到跟前,喘着粗气,根本来不及行礼,抓着孙福的袖子就说,“城楼上刚传来消息,北面突然出现了大批兵马,打着纳兰旗号,直奔齐大帅的中军去了!” 孙福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说什么?” “纳兰库!是纳兰库的人!” …… 孙福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他妈的果然!!! 林毅手里怎么可能只有五千人? 他是摄政王,北境三十万大军都捏在手心里,怎么可能会孤军守城,如此狂妄? 估计从两个月前,他就已经在演戏。 五千神机营不过是诱饵而已,是用来引齐德成上钩的。 真正的杀招一直藏在暗处。 孙福的心跳猛然加速,但脸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张统领,这个消息,你告诉陛下了吗?” “还没有,我刚过来就看到您了,想着……” 孙福打断他:“赶紧进去告诉陛下,这种军国大事,必须第一时间禀报圣上。” 张勇愣了一下。 听他的意思是,他要走? “总管,您不跟我一起去?” “老奴去做什么?一个太监而已,打仗的事情又不懂。你是禁军统领,你去禀报才对啊。” 张勇看了孙福一眼,觉得这老太监今天有点不太对劲。 但眼下情况紧急,也顾不上细想,点点头,转身就朝养心殿跑。 孙福站在原地,看着张勇跑进养心殿后,摸了摸袖子里的令牌。 “看来……我还真得提前做打算了。” 养心殿。 南宫雄正让宫女把那套吃了灰的金杯玉盏拿出来,又让人去后宫叫妃嫔,想着要一起欣赏林毅的人头。 此刻正兴头上呢,张勇冲了进来。 “陛下!” 南宫雄皱眉:“你怎么回来了?前方什么情况?” 张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惊恐。 “陛下,大事不好了……” 南宫雄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说!” “北面突然出现了大批兵马,直奔齐大帅的中军了!” 南宫雄手里的金杯啪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溅了一裤子。 “什么兵马?谁的兵马啊?” “看旗号……应该是纳兰库的!” 殿内一片死寂。 几个正在搬酒具的宫女吓得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出。 南宫雄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纳兰库。 这三个字对他来说,简直比林毅还可怕。 纳兰库是谁? 那是北境战神,老摄政王一手提拔的心腹大将,在漠北打了十几年仗,杀的蛮子人头能堆成山。 蛮子的小孩晚上哭,当娘的只要说一句“纳兰库来了”,小孩立刻就不敢哭了。 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京城呢? 他不是应该在北境守城吗? “他……他带了多少人?” 张勇咽了口唾沫:“据城楼上的人回报,最少有十万!兵分三路,直插齐大帅的后阵!” “十万?!!” 第221章 胖爷我一锤一个小朋友 南宫雄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上。 金砖地面又凉又硬,硌得屁股生疼,但根本顾不上了。 十万北境精锐。 这可不是齐德成那种东拼西凑的杂牌军。 那些人跟蛮子打了十几年,都是真正刀头舔血过来的。 一个北境老兵的战力,至少顶勤王军三个人。 十万对二十万,看着好像人数差一倍。 但实际上…… “完了……完了……全完了……” 张勇跪在地上,见他的样子也心有不忍。 “陛下……陛下您先别急,也许齐大帅能挡住呢……” “挡住?!”南宫雄忽然暴怒,一脚踹在张勇的铠甲上,“你让齐德成一个打水仗的去挡北境铁骑?你是不是傻啊!” 张勇被踹得晃了一下,没敢躲。 南宫雄爬起来,在殿里疯了一样转圈,一边转一边骂。 “林毅这个畜生肯定早就埋好了伏兵!那个五千人守城是假的!是诱饵!他就是在等齐德成把所有人压上去,然后让纳兰库从背后捅刀子!“ “朕怎么就没想到呢……朕怎么就这么蠢啊……” 南宫雄一拳砸在御案上,手背都出血了。 “陛下……”张勇小心翼翼地抬头,“那现在怎么办?” 南宫雄没说话,只坐在床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大殿的房顶。 怎么办? 能怎么办? 勤王军被夹击,齐德成自身难保。 就算这一仗没全军覆没,但也元气大伤。 自己困在皇宫里,手里只有张勇的几千禁军,连出城都做不到。 更要命的是——如果齐德成真的败了,林毅腾出手来,下一个目标…… 南宫雄打了个寒颤,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 京城以北,旷野上。 胖子骑在那头特制大骡子上,一左一右两柄大锤,四万骑兵跟在他身后,马蹄踏地的声音跟打雷一样。 齐德成把二十万人全压上去攻城了,后阵只留了几千人看守辎重和中军大帐,几乎等于不设防。 这就是林毅要等的时机。 “弟兄们!”胖子扯着嗓子大喊,“跟着胖爷冲啊!砍一个脑袋十两银子!砍十个一百两!砍齐德成那条老狗的脑袋值万两!” “杀!!!”四万骑兵齐声怒吼。 轰! 骑兵群像一柄利刃,直接扎进了勤王军腹地。 最先被冲散的是齐德成右翼预备队。 这帮人刚才还在后方休息呢,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甚至在赌钱。 谁也没想到杀招会从北面来。 这时,终于有人尖叫着喊了一声。 “敌袭!!“ 但已经来不及了。 胖子冲在最前头,三百斤的体重加上八十斤的铠甲,骑着大骡子,整个人就像一座移动的铁山。 左手大锤呼的一声抡出去,正砸在一个举着枪的士兵脑门上。 那士兵连叫都没叫一声,脑袋像个西瓜似的直接爆了,血沫子溅了胖子一脸。 “哈哈哈哈哈!“胖子大笑着,右手大锤也抡出去,把另一个举盾牌的士兵连人带盾砸飞出去七八步远。 身后骑兵也不懈怠,紧随其后,战马嘶鸣,长刀挥舞。 在冲锋的骑兵面前,步兵基本就是活靶子。 尤其是这些预备队,连阵型都没摆好,被骑兵冲进来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妈呀!骑兵!好多骑兵!“ “跑啊!“ “别跑!列阵!列阵!把长枪竖起来!“ 一个勤王军的百户拼命吆喝,试图组织士兵结成枪阵抵挡骑兵。 十几个士兵匆匆忙忙把长枪立在身前。 但胖子根本不减速。 大骡子撞上枪阵,几根长枪直接被撞断。 骡子庞大的身体就像推土机一样,把前排枪兵撞飞出去,后排的士兵吓得丢了枪就跑。 “妈呀!!” “快跑啊!!” 那个百户眼睁睁看胖子冲过来,举刀想砍,可还没举到一半,胖子的大锤就已经飞出来,砸在了他肩膀上。 “啊!!” 咔嚓一声,肩膀应声而碎,人也直接被砸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大口血,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胖子头也不回,继续往前冲。 他的目标很明确——齐德成的中军大帐。 与此同时,纳兰库带领的中路四万步兵也杀到了。 这四万人全是北境老兵,个个身穿黑色重甲,手里长枪环首刀。 他们不像骑兵那么快,但步伐整齐,推进有序,像一堵黑色铁墙,稳稳碾压过去。 勤王军后阵的守备兵看到这阵仗,直接就吓麻了。 因为他们大多数是沿途临时拉来的壮丁和地方守备军,从来没见过这种正规军的冲击。 光是看到那面黑底金字的纳兰大纛,很多人腿就软了。 “纳兰库!是纳兰库的兵!” “那不是北境军吗?他们怎么会在这?”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我投降!” 有人开始扔武器跑,有人直接跪在地上举手,还有人吓得原地就尿了裤子。 纳兰库骑在灰色战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不要停,继续推进。” 北境军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踩过勤王军扔在地上的武器和旗帜,稳步向中军大帐逼近。 左路两万人也没闲着。 他们的目标是勤王军粮草大营。 这两万人绕了一个大弯,从西南方向插了过去。 粮草大营只有不到三千人看守,而且全是火头军和辎重兵,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两万北境军冲到跟前的时候,守营士兵吓得直接打门投降。 领头的北境军将领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下令。 “放火!把粮草全烧了!” “别别别!将军!”副将跑了过来,“将军,大帅有令,粮草不能烧!只留下人手看护就行,剩下的人全都扑上去收麦子!” “行吧,纳兰将军总是这么爱惜粮草,所有人注意,随我进攻!!” “杀啊!!” ...... 勤王军中军。 齐德成站在瞭望台上,看着北面杀过来的骑兵群,又看了看西南方向升起的浓烟,脸色铁青。 “大帅!”副将王猛跑过来,嗓子都喊劈了,“大帅!北面有敌军骑兵!冲着咱们中军来的!最少有四五万人!” 齐德成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那面黑底金字大纛。 纳兰。 他在江南的时候就听过这个名字。 北境战神,漠北杀神。 蛮子听了这两个字都得绕道走。 没想到今天在京城外平原上,自己就要和这尊杀神正面交手了。 “大帅!怎么办啊?”王猛急得直跺脚,“鸣金收兵吧!先把攻城的弟兄们撤回来,集中兵力抵挡!” 齐德成猛地转过头来。 “不行!” “大帅?” “二十万人正在攻城,攻势正猛。你这时候突然鸣金,前面的人往后退,后面的人被骑兵冲,中间的人两头受挤——那就不是撤退,是自相踩踏!到时候不用纳兰库动手,我们自己就把自己踩死了!” 王猛愣住了。 他虽然粗鲁,但也不傻,听齐德成这么一说,立刻明白了。 “那……那怎么办啊?” 齐德成深吸口气。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局面。 腹背受敌,前有坚城,后有铁骑。 这是兵家绝地!! 但他不能慌。 因为一旦慌了,这二十万人就全完了。 “传我将令!让攻城的部队不要停,继续进攻!只有把城门攻破,我们才有一条活路!攻进城里,和神机营打巷战,骑兵就进不来了!“ 第222章 我就是一个绕后,你拿什么挡 王猛眼睛一亮。 对啊! 骑兵在开阔地带是无敌的,但骑兵进了城就是废物。 城里到处都是巷子、房子、拐角,骑马的还不如走路灵活。 只要攻进去,就还有一线生机。 “然后呢?” “中军调出五千人,结枪阵,正面迎击骑兵!只要挡住他们的第一波冲锋,给前面的攻城部队争取时间就行!” 齐德成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片低洼地。 “把枪阵布在那个洼地前面。骑兵冲下坡的时候速度太快刹不住,我们在洼地里挖拒马坑。让他们的马陷进去,骑兵变步兵,我们就有得打了!” “大帅高明!我这就去办!” “等等!”齐德成叫住他,“拒马坑来不及挖了,你让人把辎重车推过去,翻倒在地上,用车轮和车厢挡马!再把所有长枪集中起来,枪尖朝外,插在泥地里,马冲过来就会被扎穿!” “明白!”王猛转身就跑。 齐德成站在瞭望台上,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骑兵群,又看了看西南方向已经烧成一片大营。 粮草估计也没了。 就算今天挡住了骑兵,明天也是死路一条。 “唉……”他叹了口气。 这一仗,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打。 江南那些世家大族,嘴上说得好听,什么匡扶社稷、清君侧,说白了就是不想让林毅动他们的钱袋子。 他齐德成不过是被推出来当刀子使的。 现在刀子要断了,那些人在江南喝着茶吃着糕点,一毛钱的损失也没有,可自己这条命,自己的家人,都要受连累了。 “老夫英明一生……竟落得如此下场……呵呵呵……不愧是老王爷的子孙,林毅啊林毅,你赢了……”齐德成苦笑一声。 话虽这么说,但他手里还有二十万条命呢。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得必须坚持到底。 否则这么多人一个也活不了。 中军大帐前,五千人迅速集结。 这五千人是齐德成从江南带来的水师精锐,临时改编成的陆战步兵。 虽然到了北方水土不服,但好歹是受过正规训练的,不像那些拉来的壮丁,一听到马蹄声就跑。 五千人扛着长枪,快步跑到前方那片低洼地。 王猛亲自指挥,让士兵把十几辆辎重马车推倒,横在洼地前方,形成一道简易路障。 车轮朝天,车轴上绑着削尖的木棍。 然后又让人把所有能找到的长枪集中起来,枪尖朝外,斜插在泥土里,形成了一片枪林。 骑兵冲过来的时候,不管人还是马,都会被这些尖刺扎穿。 “弟兄们!”王猛举起大砍刀,冲着五千人喊,“大帅说了,只要挡住他们的第一波冲锋,前面的弟兄就能破城!破了城就是活路!谁他妈敢跑,老子先砍了他!” “是!”五千人齐声应和,但声音明显很是颤抖。 谁都知道,用步兵挡骑兵,那是拿命去填。 可没办法。 不挡就全死。 胖子骑在骡子上,远远看到勤王军在前方摆出的防御阵型。 马车倒翻,地上插着枪林,还有密密麻麻的步兵方阵。 “嘿~”胖子嘴一歪,“老狐狸反应还挺快。” 这时,身边一个骑兵将领策马上前:“胖爷,前面有拒马,直接冲过去的话马会受伤的!” 胖子皱了皱眉,扭头看了一眼左右。 四万骑兵正在全速推进,马蹄声震天动地。 这个速度要停下来,至少得跑出去两百步才能刹住。 “别他妈直接冲!左右分开!绕过去!绕到他们侧面和后面!” “是!” 命令通过传令兵迅速传递出去。 四万骑兵像分水的河流一样,在拒马阵前一分为二,分别向左右两翼绕行。 王猛站在阵中,看到骑兵分开,心里先是一松,紧接着吓得魂飞魄散! “他妈的!他们要绕后!” 身后就是齐德成的中军大帐,再后面就是正在攻城的主力部队背后。 骑兵要是绕过去,就能直接切断攻城部队和中军的联系。 “大帅!”王猛冲着瞭望台大喊,“他们分兵了!” 齐德成在台上向远方眺望,嘴唇紧紧抿着,手攥着栏杆铁柱,指节一片煞白。 林毅的人太聪明了。 他们没有一头扎进拒马阵,而是选择了绕行。 这说明对面的指挥官不是莽夫,懂得避实击虚。 “传令!”齐德成喊道,“让枪阵后撤,改为环形防御!保护中军大帐!”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可就在这时,胖子已经率领一支千人骑兵队完成了绕行,从勤王军枪阵右翼切了进去。 这个方向是枪阵的侧面,没有拒马,也没有翻倒的马车。 枪兵还没来得及转身调整方向,骑兵就已经冲进来了。 “杀!” 胖子一马当先,大锤从胯骨的位置上轮圆了,各种乱砸。 砰! 第一锤砸在一个枪兵的盾牌上。 盾牌碎了,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砰! 第二锤砸在一根竖着的长枪上。 枪杆断成两截,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砰! 第三锤,直接砸在一个军官的脑袋上。 那军官的铁盔被砸得凹进去,整个人像被踩扁的柿子,往前栽倒在地,脖子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三锤子下去勤王军直接就吓坏了,周围士兵纷纷丢下武器逃跑。 “快跑啊!“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啊!” 枪阵开始崩溃。 不是他们不勇敢,而是骑兵从侧面切入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长枪是对付正面冲锋的,面对侧面来的骑兵,枪都来不及转向,就被马撞飞了。 更要命的是胖子身后那群骑兵全是北境老骑手,马上功夫一个比一个狠。 甚至有个骑兵飞驰而过的时候,弯腰一刀,直接把一个蹲在地上的枪兵脑袋削掉了。 脑袋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身子还保持着蹲姿,过了两三秒才倒下去。 旁边的枪兵看到这一幕吓得枪直接扔了,拔腿就跑。 场中,王猛也杀红了眼,挥动着大砍刀,砍倒一个骑兵,又用刀背磕开一支长枪,但更多的骑兵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根本不理他。 因为胖子给骑兵的命令很简单——不恋战,不停留,冲过去就行。 骑兵的优势就在于速度和冲击力。 只要不停下来跟步兵纠缠,步兵永远追不上骑兵。 就这么一个来回,枪阵就散掉一半。 胖子带着骑兵兜了个圈子,掉转头来,准备第二波冲锋。 “胖爷!大帅那边传话,说前面攻城的部队已经发现我们了,正在往回撤!”一个传令骑兵跑过来喊。 胖子哈哈一笑。 “哈哈哈哈,撤个屁!他们敢撤,城墙上的神机营就敢追出来!到时候前面追后面堵,齐德成的二十万人就成了馅饼!” “胖爷说得对!” “别废话!继续冲!给胖爷往中军大帐那边压!把齐德成的旗杆给胖爷砍了!” “是!” “驾!!” 骑兵群再次加速。 勤王军前线。 正在攻城的士兵们最先发现不对的是后方浓烟。 一个扛着云梯往城墙上爬的士兵,偶然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那……那是什么?” “着火了!后面着火了!” “妈呀!那不是咱们的粮草大营吗?”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攻城部队中蔓延。 先是几个人回头看,然后是几十个人,然后是几百个人,很快,前线攻势就明显慢了下来。 士兵们虽然还在机械地往前冲,但心思已经不在攻城上了。 “我们的粮食被烧了?那我们吃什么?” “后面是不是有敌军?” “怎么回事?大帅呢?他怎么不管啊?” 恐慌从后排开始蔓延。 越往后的士兵看得越清楚——不仅粮草在烧,远处还有大批骑兵在冲杀,勤王军后阵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不许回头!都给我往前冲!听见没有!”一个千户拼命吆喝,但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喊叫和马蹄声中,根本没几个人听他的。 一些胆子小的士兵开始偷偷往后溜。 先是一个两个,然后是十个二十个,很快就变成了成群结队的溃退。 城墙上的神机营看到变化,岳楠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扶着垛口往下看。 “他们乱了!敌军后面乱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本来已经筋疲力尽了。 打了大半天,好多人身上都挂着伤,有的胳膊被砍一刀,有的腿上中了一箭,但一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又都来了精神。 “纳兰将军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城头上顿时爆发一阵欢呼。 “是咱们的人!援军来了!” “太好了!王爷说的没错!只要坚持一天就行!” 第223章 二十万大军瞬间崩盘,王爷带 林毅站在城门楼上,看着远处战场。 夕阳西下,浓烟滚滚。 远处骑兵正在肆无忌惮冲杀,勤王军后阵已经彻底崩溃。 而前线的攻城部队也开始出现大面积动摇。 “传令。” 岳楠浑身是血的跑过来:“王爷!” “打开城门,神机营全体出击。” 岳楠一愣:“啊?出击?” “对。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从城里杀出去。从前往后压,和纳兰库形成夹击。” “末将遵命!”岳楠转身冲着城墙上的士兵大喊:“弟兄们!王爷有令!开城门,全体出击!” “杀!!!” 嘎吱—— 沉重的城门被从里面推开,神机营的士兵扛着长枪,举着环首刀,呼啦一下从城门里涌来。 他们已经在城墙上守一整天了,身上的铠甲满是鲜血和泥土,但此刻,每个人眼睛都在放光。 因为——该轮到他们进攻了! 勤王军前线攻城部队看到城门打开,先是一愣,然后就看到几千个穿着黑色铠甲的疯子从里面冲了出来。 “妈呀!他们出城了!” “快跑啊!” 已经人心涣散的攻城部队彻底崩溃了。 前面是城里杀出来的神机营,后面是横冲直撞的骑兵。左右两翼是纳兰库的北境步兵。 二十万勤王军就这么被包在了一个口袋里。 齐德成中军大帐,战鼓还在响。 咚咚咚—— 只是鼓点变了。 原本激昂的进攻鼓点被换成了急促而短暂的节奏——这是齐德成临时变阵的信号。 可惜,这个信号传出去之后,能听懂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从江南带来的水师精锐知道这套鼓点的含义——收缩阵型,集中防御。 但其他部队不知道。 那些从各地拼凑来的藩王私兵,地方守备军,临时征召的壮丁们,听到鼓点变了,第一反应就是——完了,大帅要撤了。 “撤兵了!大帅撤兵了!“ “跑啊!” 一传十,十传百,错误的信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开去。 王猛提砍刀,气得破口大骂。 “谁他妈说撤兵了!大帅没下撤退命令!那是变阵的鼓点!是变阵!你们这帮废物听不懂吗!” 没人理他。 溃兵从他身边跑过去,有的连武器都扔了,更有甚者直接把铠甲脱了跑。 “谁敢跑老子砍了谁!”王猛一刀砍倒一个逃兵。 但砍了一个,又跑了十个;砍了十个,又跑了一百个。 他一个人根本挡不住潮水般的溃退。 齐德成在瞭望台上看着这一切,心里在滴血。 完了。 这不是兵败,而是兵溃。 兵败还能收拢残部,兵溃就彻底没救了。 二十万人一旦失去建制开始逃命,那便谁也拦不住了。 他们根本不会听将领的命令,也不会顾同袍死活,甚至会为了活命而互相踩踏。 “大帅!”一个亲兵跑上瞭望台,满脸是血,“大帅,快走吧!骑兵快冲到中军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齐德成沉默了几息,然后摇了摇头。 “老夫不走。” “大帅!” “老夫带二十万人来,就算败了,也要和弟兄们站在一起。你去告诉还在打的人,齐德成没有跑!齐德成永远和他们站在一起!” 亲兵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大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放屁!老夫要是跑了,回到江南怎么交代?那些大老爷们出了钱,要的是结果,结果是我齐德成全军覆没?呵,就算他们不杀我,我自己也没脸活了。” 言罢他从瞭望台上下来,从亲兵手里接过一把长刀:“能跟老夫战到最后的还有多少人?” 亲兵环顾四周,咬着牙说:“我们身边还有三千多人,都是咱们从江南带来的老兄弟。” “够了!” 齐德成握紧长刀,走出大帐。 三千多水师改编的步兵自发围拢过来。 这些人跟了齐德成十几年,从江南水匪打起,一路打到官府正规军,又一路从南方走到北方。 他们知道大帅不会跑。 大帅不跑,他们也不跑。 “弟兄们。”齐德成环视一圈,“今天这仗是老夫打输了,这都怪老夫学艺不精,让你们受苦了!” 没有人说话。 “但是!”齐德成抬起长刀,指向远处正在冲过来的骑兵,“我齐德成这辈子打了几百场仗,从来没有投降过。今天也不会。” “谁想走的,自己走。老夫不拦。” “谁想留的,就跟老夫干最后一仗。” 三千人集体沉默了。 然后,一个老兵率先开口。 “大帅,末将跟了你十三年!你不走,我也不走。” “对!大帅在哪我在哪!” “齐德成不死!我们不退!” 三千人齐声呐喊。 齐德成眼眶一红:“好!结阵,迎敌!” 三千人迅速列成一个圆阵,长枪朝外,刀盾在内,把齐德成护在中间。 远处,胖子的骑兵已经越来越近了,远远就看到了那个圆阵。 三千人挤成一个圈,长枪密密麻麻地朝外支棱着,跟刺猬似的。 阵中间立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一个齐字。 “嘿!老犊子,总算让胖爷找到你了。”言罢胖子一抖缰绳,骡子加速。 身后骑兵紧随其后。 但胖子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在圆阵外围兜了一圈,上下打量。 “这老头有点意思。都这个份上了还不跑。” 旁边的骑兵将领喊道:“胖爷,咱们直接冲进去吗?” “冲你妈个头。没看见那些枪啊?马冲上去就成筛子了。”胖子勒住骡子,想了想,说道:“弓箭手上前!先用弓箭招呼,射他两轮再说!” “是!”数百名骑射手立刻驱马上前,在圆阵外百步处停下,搭弓射箭。 嗖嗖嗖—— 箭矢像雨点一样落进圆阵。 圆阵中的士兵纷纷举起盾牌遮挡,但盾牌不够多,不少人中了箭,惨叫着倒下。 可剩下的人依然不退。 中箭的被拖到阵中,缺口立刻被其他人补上,枪尖继续朝外。 齐德成站在阵中,刀拄着地,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人,面无表情。 “大帅,箭矢射不完的,再这么耗下去,弟兄们就全完了。”王猛不知什么时候杀回来了,满身是血,右臂上插着一支箭,铠甲上有好几道刀痕。 齐德成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活着?” “哈哈哈哈,已经死了好几回了!但是阎王爷不收咱们啊!”王猛咧嘴笑了笑,结果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咧嘴。 齐德成叹了口气。 “王猛,你带几个人突围出去吧。回江南,把今天的事告诉那些大老爷们。让他们知道,不是齐德成不行,是他们出的钱不够,给的粮不够。” “大帅这话什么意思?” “老夫不走。老夫今天就死在这里!” 王猛急了:“大帅!” “闭嘴,这是军令!” 王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外面的箭雨停了。 胖子骑在骡子上,扯着嗓子喊:“里面的人听着!” 圆阵里所有人都看向外面。 胖子举着一柄大锤,指着那面齐字大旗。 “齐德成!胖爷敬你是条汉子,但今天这仗你已经输了,手里这三千人撑死了也就再挡个一炷香的时间!何必拖着弟兄们一起死!投降吧!胖爷保证,王爷绝对厚待于你!” 圆阵里沉默了几息,然后齐德成走出人群,站到了圆阵最前方。 他五十多岁的人了,满头花白头发,脸上全是灰尘和血迹,铠甲上有好几道砍痕。 但他站得笔直。 “老夫就是勤王军主帅齐德成!告诉你,老夫这一辈子就没投过降,以前不会,今天也不会!你要打就打,少废话!” “行啊,有种,那胖爷今天就成全你!” 第224章 一代老将最后的体面 胖子正要下令冲锋,忽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传令骑兵飞奔而来。 “胖爷!王爷军令!” “说!” “王爷有令,活捉齐德成!不许杀!” “大哥真是事儿多……行吧行吧,活捉就活捉。”胖子翻了个白眼,扭头看了看那个圆阵,心里盘算了一下。 三千人的圆阵,枪尖朝外,硬冲伤亡不小。 但要是围而不打,耗上一两个时辰,他们就自己崩了。 “弟兄们!”胖子冲骑兵喊,“围起来!不用冲,就围着!他们没粮没水,看他们能撑多久!” 骑兵立刻散开,形成了一个大包围圈。 把齐德成和他最后的三千人,严严实实围在中间,然鹅没有再射箭,也没有冲锋,就那么围着,像一群等待猎物力竭的狼。 圆阵里气氛越来越压抑。 士兵们刚才还能靠着一股血气和对大帅的忠诚撑着,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疼,嗓子干得冒烟,腿也酸得站不住了。 有个年轻士兵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长枪,嘴唇干裂,眼睛里全是绝望。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肩膀:“小六子,怕了?” “不,我不怕死……我就是渴……太渴了。” 老兵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瘪的水囊,晃了晃,里面已经空了。 “忍着吧,等上路了就不渴了。” 远处,勤王军其他部队的溃败还在继续。 从圆阵里往外看,到处都是丢盔弃甲的逃兵,被北境军和神机营追着砍。 有的跪在地上投降,被绑起来推到一边。 有的还在跑,被骑兵追上去一刀砍翻在地。 还有的干脆躺在地上装死,等骑兵过去后偷偷爬起来继续跑。 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叫喊声,惨叫声,马嘶声和金属碰撞声,副将王猛跑到齐德成身边,满脸焦急。 “大帅,外面传话进来了!” “说什么?” “说……说我们的粮草大营已经被烧了……” 齐德成闭上眼睛。 其实他刚才就已经看到浓烟了,心里早有准备。 但真的听到确切消息时,心还是往下沉了沉。 粮草没了。 就算今天撑过去,明天也是死路一条。 二十万大军连饭都吃不上,用什么打仗? “大帅,降了吧!” 齐德成猛地睁开眼睛。 “老夫说了,不降。” “大帅!弟兄们都还年轻啊!好多人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等着他们回去呢!大帅您要是非死不可,那是您的事,但弟兄们……弟兄们不该陪葬啊!” 齐德成沉默了。 转头看了一圈,圆阵里的三千人,有的坐在地上喘气,有的靠着同袍身体半站半蹲。 而他们的眼睛却都齐刷刷看着自己。 有忠诚。 有恐惧。 还有……恳求。 齐德成攥紧手里的刀。 他当了一辈子的将军,带着弟兄们打了无数仗,什么时候进攻,什么时候撤退,什么时候死守,他都拿捏得分寸不差。 但今天,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坚持,就是带着三千人一起赴死。 投降,就是他齐德成一辈子的名声毁于一旦。 “大帅……” 又一个老兵开口了。 这人跟了齐德成十五年,从最底层的水手一直干到百户。 “大帅,我们不怕死。但……我们也不想白死啊!”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齐德成心口上。 让他沉默了很久。 外面,胖子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又开始喊话。 “齐德成!胖爷最后说一遍,投降不杀!我家王爷是个讲规矩的人,不会虐待俘虏。你们也都看到了,城外那二十万流民,王爷天天给他们吃肉喝粥。对流民都这样,对降将能差了吗?你自己掂量掂量!” “胖爷最后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过了时间,胖爷可就不客气了!” 圆阵里,所有人都看向齐德成。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 最终,齐德成缓缓把刀插进泥地里:“告诉外面那个胖子,老夫可以不打了,但老夫不降。” 王猛愣了:“大帅,你这……什么意思?” “老夫可以放下武器,可以让弟兄们活命。但老夫齐德成,不跪,不降!永远不说投降二字!你让那个胖子来绑老夫就行了,弟兄们的命……老夫不要了……” 王猛眼眶一红,重重点头,然后转身朝外面喊道。 “王胖子!我们不打了!” 胖子听到喊声又是一愣:“不打了?什么意思?投降了?” “我们投降,但齐大帅不投!你进来绑人吧!” “不降但也不打?你们这什么操作啊?”胖子嚼着一块干饼。 身边的副官劝道:“胖爷,只要能抓到齐德成就行啊,能不打就不打了吧……” 胖子点点头,含糊不清地嘟囔:“行吧,管他降不降呢,只要不打了就行。弟兄们也累了,别再折腾了。” 说完他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跳下骡子,走向圆阵。 圆阵已经散了。 三千士兵一个个扔下武器,蹲在地上抱头。 有人在小声哭,有人呆呆地看着地面发愣。 胖子走进阵中一眼就看到了齐德成,这老头站在最中间,身边是插在地上的那把长刀,两手空空,背着手,抬头看天。 胖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他妈你叫齐德成啊?” 齐德成低下头来,看了胖子一眼。 “老夫就是。” 胖子嘿了一声:“呵呵呵,长得倒是挺精神,打仗的本事也不赖,就是运气差了点。你要是早来半年,我家大哥还没准备好,你说不定真能把城打下来。” 齐德成冷笑一声:“呵。马后炮而已。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没什么好说的。” “得,你老头还挺硬气,绑了,送到大哥那去。” 两个骑兵上前,拿出绳子把齐德成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齐德成一动没动,任由他们绑。 王猛站在旁边,右臂上还插着箭,血已经把半边铠甲染红了,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咬着牙不说话。 胖子看了他一眼。 “你呢?也不投降?” 王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硬气的话。 但看了看齐德成,又看了看周围蹲在地上的弟兄们,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我降。” “早说不就完了么。把他箭拔了,找个大夫给他包扎一下,别死了。” “是!” 齐德成被押着往外走,路过那些蹲在地上的士兵时,不少人抬起头来看他。 “大帅!” 齐德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三千人——不,活下来的大概还有两千多人——全都在看着他。 齐德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过头去,迈着沉重步伐,跟着押送的骑兵走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与此同时,整场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二十万勤王军,从齐德成下令全军出击到被彻底击溃,前后不到两个时辰。 阵亡的约有三万人,受伤的数不清,投降被俘的有十一万多。 剩下的要么四散逃窜,要么混在死人堆里装死。 纳兰库的中路军已经完全控制勤王军中军大帐和周边区域,北境步兵正在有条不紊地收缴武器,看押俘虏,清扫战场。 石虎带着一队骑兵去追杀逃兵了。 纳兰库下令不追太远,跑出十里地的就不管了。 反正他们也没有粮食,逃出去也是饿死的命。 此时,纳兰库骑着战马,穿过一片狼藉。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武器,倒塌的旗帜和辎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一名北境军老兵扛着一面缴获的勤王军旗帜,笑嘻嘻地跑过来。 “将军!我们打赢了!” 纳兰库点了点头,却没有笑。 自己这边的伤亡大概有三四千人。 大多数是中路步兵在突破勤王军后阵时产生的,骑兵损失很小,不到五百。 总体来看,这是一场大胜。 但纳兰库清楚,这场胜利的真正缔造者不是他,而是城里那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如果不是林毅用五千人拼死守了一整天,把齐德成全部注意力和兵力都吸引到了城墙上,自己这十万人就算从背后杀出来,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五千人对二十万人,守了一天。 这份胆气和谋略,比他爷爷,父亲,都猛。 “老王爷……”纳兰库在马上看天,自言自语,“您在天有灵……一定欣慰的……” 言罢他看向京城的方向。 城墙上的灯火已经亮了,隐隐约约能听到欢呼声从城头传来。 纳兰库一夹马腹,带着亲卫朝京城方向走去。 第225章 尼玛这叫摄政王?这分明是杀 京城的天终于放晴了。 夕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金灿灿的光洒在城墙上,把被鲜血染红的砖石映出一层暖色。 城头,神机营士兵们已经停止厮杀,一个个扶着垛口,低头看着城外那片狼藉战场,看着漫山遍野丢盔弃甲的勤王军残兵,也看着纳兰库的黑色大纛在夕阳下迎风招展。 “赢了……”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还有些发颤,像是不太敢相信。 紧接着,第二个人跟着喊。 “赢了!我们赢了!” “王爷万岁!” “摄政王万岁!!” 欢呼声从西城门开始,沿着城墙向南、向北、向东蔓延。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座京城的城墙上都在喊。 那些浑身是血,铠甲残破的士兵举着长枪大吼,有的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出来,还有的抱着身边战友又笑又叫,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岳楠站在城门楼上,手里还攥着那把砍卷了刃的环首刀。 刀上血迹已干,黏糊糊的。 他想笑,但嘴唇动了动,却笑不出来,因为他看到了城墙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自己人的尸体。 “统领!咱们死了多少人?”一个百户跑过来问。 岳楠沉默了一会儿:“先别算了,让弟兄们歇会儿。” 城墙上欢呼声越来越大,最终传进城里。 那些紧闭门窗的老百姓最先是竖着耳朵听,然后有胆子大的,悄悄推开门板缝往外瞅。 城南梅菜巷胡同。 抱着孩子哭了一天的年轻媳妇,听见外面喊声,一下子从门槛上起来。 “赢了?打赢了?” 隔壁大娘也推开门跑出来,两只手还沾着面粉,也顾不上擦:“那些勤王军被打跑了?” 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就往巷口跑,到了巷口探头一看,街上已经有人在跑了,一边跑一边喊。 “摄政王打赢了!” “二十万大军全给打趴下了!” “城外的蛮子兵全跪了!纳兰将军来了!” 大娘一把拉住一个跑过的卖豆腐老头:“老赵头!到底怎么回事啊?” 老赵头喘着粗气,满脸通红:“我刚从东市那边过来,城楼上的兵都在喊!说摄政王在城墙上亲手杀了几十个敌军,然后纳兰将军从后面杀过来,把那二十万人全包了饺子了!” “真的假的?” “你当我胡说呢?我亲眼看见好几辆囚车从北边过来,里面装的全是那些勤王军的将领!全绑着呢!” 大娘一拍大腿:“我说什么来着!有摄政王在就没事!你们偏不信!” 年轻媳妇眼泪哗哗地流,把孩子举高了:“宝儿你爹没事了!你爹没事了!”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原本死气沉沉的京城一下子活了过来,家家户户都把门打开了,男女老少涌上街头。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跑去城门方向想看热闹,有的干脆在自家门口放起了鞭炮。 卖烧饼的张老三把藏在床底下的面粉翻出来,支起炉子就开始烤饼,一边烤一边冲着街上喊:“今天不要钱!都来吃!庆祝摄政王打了大胜仗!” 旁边卖水的李二嫂也不甘示弱,搬出一缸凉茶:“喝!都喝!不要钱!” 张老三扭头看她:“你可真大方啊二嫂,你平时一碗茶还要两文钱呢。” 李二嫂白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摄政王要是输了,咱们连命都没了,还在乎那两文钱?今天高兴!” 张老三嘿嘿一笑,把烤好的第一张饼递给一个路过老大爷:“大爷,吃!” 老大爷接过饼咬了一口,咧着没牙的嘴笑:“好啊好啊,摄政王是咱老百姓的福星啊!以前那些当官的只知道刮地皮,就这位爷知道给咱们饭吃!” 张老三点头:“可不是嘛!前阵子那二十万流民,不是他出钱出粮,早就闹翻天了。这回又带着几千人挡住了二十万大军,这不是神仙下凡是什么?” 李二嫂插嘴:“听说摄政王在城墙上亲自拿刀砍人呢!一个人杀了好几十个!” “真的?那可了不得!老汉我活了七十多岁,就没见过这么硬的王爷!” 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鞭炮声、欢呼声、锣鼓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但所有人都在期待一件事——摄政王什么时候回城? 他们想亲眼看看那个用五千人挡住二十万大军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然而,却林毅并没有回城。 城外十里。 夕阳把整片平原染成橘红色,空气里还飘着淡淡血腥味和焦糊味。 林毅骑在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一身光明铠沾满血污灰尘,甚至胸甲上那条浮雕龙的金漆都被磕掉大半。 他没有回城,而是出了西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往北走。 身后跟着十几名亲卫,都是打完仗后临时换的人。 之前跟着他上城墙的那批亲卫,死了三个,伤了六个,已经被抬回去了。 马蹄踩在泥地上,声音有些沉闷。 道路两侧是勤王军丢弃的旗帜,武器和辎重,以及一些来不及收拢的尸体。 林毅没有看那些尸体,目光一直盯着前方。 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支骑兵队。 黑底金字的纳兰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纛旗下面,一个身穿灰色战甲的将领骑着战马,正朝着这边走来。 纳兰库。 两支队伍在官道上碰了头。 纳兰库远远就看到了林毅,先是勒住缰绳,然后翻身下马,大步过来。 “末将纳兰库,参见王爷!” 林毅在马上看了他一眼,然后跳下马来。 “免。” 纳兰库抬起头,仔细打量着他。 只见后者浑身铠甲,满身血污,眼神里还残留着战场上的杀气。 那股气场和当年老王爷在北境指挥千军万马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纳兰库心里一阵翻涌,差点红了眼眶。 “王爷辛苦了。” 林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辛苦了。伤亡怎么样?” “回王爷,中路军阵亡两千一百人,伤一千六百余人。左路军和骑兵损失较小,加在一起不到八百。总计阵亡不到三千。“ 林毅点点头,表情有些沉重。 三千人。 虽然跟歼灭的敌军数量比起来微不足道,但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命啊。 “将阵亡将士的名字全部登记造册,抚恤银子按双倍发放。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安排专人照顾。” “末将遵命。” “走吧,带我去大营。” “是。” 两人并骑,沿着官道朝北走。 身后两支亲卫队合在一起,马蹄声整齐划一。 路上,纳兰库主动开口:“王爷,齐德成已经被胖爷抓了,现在关在中军大帐里。他身边那个叫王猛的副将投降了,但齐德成死活不肯说投降两个字。不过他也没再抵抗,任由我们绑着。” 林毅嗯了一声:“嗯,这个人有骨气。” “王爷打算怎么处置他?” “先不急,我见见他再说。” 纳兰库没再多问。 他跟了林家三代人,深知一个道理——主子说先不急,那就是心里已经有谱了。 第226章 这种狠人都不救,本王还混个 走了大约两刻钟,前方出现一大片营帐。 这是纳兰库的中军大营,原本是勤王军营地,现在已经被北境军接管了。 营地里到处都是被缴获的辎重和武器。 成堆成堆的盾牌、长枪、弓箭扔在地上,几个北境军士兵蹲在那里清点数目。 角落里,大批勤王军俘虏被绳子捆着,蹲成一排,有的低头不语,有的在小声哭,还有的东张西望脸上全是惊恐。 毕竟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命运。 看到林毅的战马走进营地时,几个北境军将领赶紧跑过来行礼。 “王爷!” 林毅点点头,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卫:“齐德成关在哪?” 将领指向最大的那顶帐篷:“回王爷,就在中军大帐里,有二十个人看着呢。” “嗯。” 林毅抬脚朝那边走,纳兰库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开口。 “王爷,齐德成这个人末将了解一些。当年在北境的时候,老王爷提过他一次,说江南有个姓齐的水匪头子被朝廷招安了,打仗很有章法。老王爷对他的评价是——可惜生在了南边,要是在北境,能顶半个纳兰库呢。” 林毅脚步顿了一下。 “爷爷说的?” “是,末将记得很清楚。” 林毅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已经有了更多的盘算。 中军大帐。 原本是齐德成的帅帐,里面桌椅和地图都还保留着,只不过帅位上空了,齐德成被绑着双手,站在帐篷中央。 身上铠甲已经被卸掉,只穿着一件沾满血污的棉布内衫,花白的头发散乱着,脸上有几道血痕,整个人看上去又老又疲惫。 但他站得很直。 二十个北境军士兵围在四周,手按刀柄,眼睛盯着他。 帐帘被掀开,林毅大步进来。 齐德成抬起头,看向来人。 他之前从未见过林毅本人,只是听说过这个年轻人有多疯狂、多嚣张。 现在亲眼一看,倒是有些意外。 这小子确实年轻,二十五岁,一米八五的个头,穿着那身沾满血污的光明铠,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铁塔。 但最让齐德成在意的不是他的身形,而是他的眼神。 很沉,很稳。 不是那种年轻人的张狂和浮躁,而是一种见过太多生死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林毅也在看齐德成。 五十多岁的老头,身材魁梧,面膛黑红,虽然是个败军之将,但那股不卑不亢的气势还在。 没有跪。 林毅注意到了这一点。 帐篷里的北境军士兵也注意到了。 一个身材壮硕的百户皱起眉头,走到齐德成身后,抬脚就要踢他的膝盖窝。 “大胆!见了王爷还不——” “住手!” 林毅一声厉喝,把那个百户吓了一跳,抬起来的脚僵在半空。 “岂能对老帅如此无礼!退下!” 那个百户脸色一红,赶紧收回脚,低着头退到一边。 帐篷里其他的士兵也都缩了缩脖子。 齐德成眉毛动了一下。 原本以为林毅会对自己百般羞辱,毕竟自己是带兵来攻打京城的。 可没想到,林毅进门第一件事不是骂他,而是阻止手下的粗暴行为,还给了他“老帅”这个称呼。 老帅。 这两个字的分量,齐德成太清楚了。 林毅上前,亲自去解齐德成手上的绳子。 后者愣了一下:“你这是做什么?” “解绳子。”林毅低着头,手指拨弄着那个死结,一边解一边说,“齐帅打了一辈子仗,手底下的兵跟你出生入死,最后三千人宁死不退。能让三千人愿意跟你一起死的将领,我林毅对你只有敬佩,没有轻慢。” 绳子解开了。 齐德成活动两下手指,血液重新流通,又疼又麻。 林毅退后一步,冲帐篷里的士兵摆了摆手。 “都出去。” “王爷?”那个百户犹豫了一下。 “出去。” 二十个士兵看了看纳兰库。 后者点点头,带着人全都退了出去。 帐篷里就剩下林毅和齐德成两个人。 林毅走到桌边,看了看桌上齐德成留下的地图,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齐帅,坐吧。” 齐德成没有坐,站在原地,盯着林毅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和老王爷长得真像。” 林毅正要端碗喝水,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你认识我爷爷?” 齐德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走到帐篷边上,在一个空箱子上坐下。 “算不上认识。”他靠着帐篷柱子,抬头望向帐顶,“老夫跟老王爷只有一面之缘。” “说来听听。” 齐德成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翻找一段很久远的记忆。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老夫那时候还是江南水面上的一个小头目,手底下几十条船,几百号人。说是水匪,其实也就是跑跑私盐,打打劫,混口饭吃。” “有一年冬天,北边闹了蛮灾。蛮子打穿长城,一路烧杀到了河北道。老百姓拖家带口往南逃,其中有一批难民沿着运河跑到了我的地盘上。几千人,饿得皮包骨头,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手底下那帮弟兄不乐意,说凭什么管这些外来人死活?要粮食没粮食,要船没船,留下来就是拖累。可我看着那些小孩子……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就把船上存的粮食分了一半出来,勉强让那几千人活了下来。” 听到这,林毅才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就惹了麻烦。我的人把粮食分出去了,自己就不够吃了。船队里闹了哗变,好几个小头目带着人跑了。我这边还没来得及收拾残局,官府的水师就追上来了。他们早就想端了我的老窝,这下正好趁我势弱的时候下手。” 齐德成苦笑一下。 “我带着最后几十号人跑了三天三夜,被官兵追到了淮河入海口。前面是大海,后面是追兵,左右都是官军的封锁线。老夫当时想,这回死定了。” 林毅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放下来:“然后你遇到了我爷爷。” 齐德成点了点头。 “是。老王爷当时正在从北境回京述职的路上,坐的是运兵船,走的就是那段水路。老夫不知道那是摄政王的船,只看到一面黑底金字的大旗。我的人跟我说,那是林家的军旗。” “当时我已经绝望了,想着与其被官军抓了砍头,不如冲过去跟那支船队拼了。反正都是死,死在战场上总比跪着等死强。” 林毅嘴角微微一动。 这老头的脾气,跟今天在战场上的表现一模一样。 “结果呢?” “结果我还没冲过去呢,老王爷的船主动靠过来了。当时老王爷站在船头,穿着一身便装,没穿铠甲,也没带多少护卫。他看了我一眼,问我:你就是那个把粮食分给难民的水匪头子?” “我说是。” “老王爷又问:粮食分出去了,你自己人怎么办?” “我说,死了十几个,跑了几十个,剩下的几十个还跟着我。” “老王爷就笑了。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都记得。” 林毅身体微微前倾:“他说什么?” 齐德成看着林毅的眼睛:“老王爷说——能在自己快饿死的时候,还愿意把粮食分给素不相识的人,这样的人不该死在这里。” 第227章 攻心为上:这波是爷爷在带节 帐篷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呢?” “然后老王爷让人给我送了十船粮食,还写了一封手书,交给当地的驻军,让他们不要再追我。老王爷说,你若愿意归顺朝廷,就去找江南道总督,拿着我的手书,他会给你一个正经差事。你若不愿意,就拿着粮食走,以后别再打劫就行。” 林毅点头:“你选了归顺。” “是。“齐德成叹了口气,“老夫不是因为怕死才归顺的,是因为老王爷那句话。能在自己快饿死的时候把粮食分给别人的人不该死——老夫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那些官老爷看我们水匪,跟看畜生没区别。只有老王爷……把我当人看了。” “后来老夫去了江南道总督那里,靠着老王爷的手书,从一个千户做起,一步步爬到了大总管的位置。老夫这辈子欠老王爷一条命,可惜一直没机会报答。等我终于有了官位和兵权,想找机会去北境拜见老王爷的时候,老王爷已经过世了。” 林毅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里翻涌了好一阵。 爷爷这个人,他虽然没有见过,但从纳兰库,王府老人嘴里听过太多关于老王爷的事迹。 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他同一个道理——老王爷之所以能让三十万大军死心塌地效忠林家,靠的不是银子,也不是官位,而是两个字。 人心。 林毅放下水碗,看着齐德成。 “齐帅,既然你跟我爷爷有这份渊源,那咱们就不是外人了。” 齐德成摇了摇头:“不一样。渊源是渊源,可今天我带着二十万人来攻打你的城。这笔账……算不清了。” “这笔账不用算。”林毅说:“你带兵来打我,那是替江南世家卖命。那帮人拿钱让你当刀子使,粮食不给够,银子不给够,还让你带着一群水军到北边打陆战。你输了,他们在江南喝茶听曲,一根毛都不少。这种买卖,亏的是你齐德成。” 帐篷外面,纳兰库站在门口,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虽然林毅让他出去了,但作为林家老将,不可能真的走远。 万一齐德成这老头突然发难呢? 虽然绳子解了,但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应该打不过王爷。 不过保险起见,纳兰库还是把佩剑从鞘里抽出来一寸。 帐篷里面,林毅和齐德成的对话还在继续。 “齐帅,我今天不跟你绕弯子,有什么说什么。” 齐德成哼了一声:“哼,你说。” “我需要你。” 齐德成愣了一下。 他之前预想过很多场面。 猜到林毅可能骂他,可能羞辱他,可能直接砍了他的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也可能把他关进大牢里一辈子不放出来。 但他没想到林毅会说需要他。 齐德成冷笑了一声:“呵呵,我一个败军之将,你需要我什么?“ 林毅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张地图前面。 地图是齐德成自己画的,标注了京城周边的地形、水系和兵力部署。 画得非常细致,连一条小溪流都没有漏掉。 林毅指着地图上长江以南的区域。 “齐帅,你在江南经营了二十多年,对那边的水路、地形,人脉都很熟悉。” “而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少不了一个熟悉江南的人。江南四大家族盘踞南方上百年,根深蒂固。今天这二十万人虽然败了,但只要四大家族还在,他们随时可以再拉出来二十万人。” 齐德成心里一动。 林毅继续说:“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就得打到江南去。可江南水网密布,我北境大军擅长的是平原野战和骑兵冲锋。到了南边,骑兵连马都上不了船,重甲步兵踩在水田里一脚一个坑,根本没法打。” “你想让老夫替你打江南?” “不是替我打,而是我们一起打。” 齐德成沉默了。 北方军队到了江南就是两眼一抹黑,更别说那些纵横交错的河道、湖泊和沼泽了。没有熟悉水战的将领,就算有三十万大军,到了江南也是送菜的命。 可是…… “王爷,”齐德成开口了,声音很干涩,“你凭什么觉得老夫会答应你?” “因为跟着南宫雄没有前途。” 林毅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南宫雄是个什么货色,你比我清楚。他给你开了什么条件?上将军?天下兵马大元帅?呵,你信吗?就他那个多疑的性子,你要是真打赢了我,他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兔死狗烹的事他干得出来。” 齐德成嘴角扯了一下。 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至于江南那帮世家大族——他们出钱让你来打仗,打赢了是他们的功劳,打输了是你的罪过。你现在输了,你觉得你回到江南,宋家、陈家、王家、赵家,哪个会给你好脸色看?他们巴不得你死在这里,正好替他们挡了我的怒火。” 齐德成攥紧拳头。 林毅说得太对了。 他跟那帮世家大族打了二十年交道,知道这帮人嘴上全是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生意经。 你有用的时候他们叫你齐大帅,你没用了你就是一条丧家犬。 “那你呢?”齐德成反问,“跟着你就有前途了?你不过也是在利用老夫。” “没错,我是在利用你。但我利用你的方式不一样。南宫雄利用你是拿你当消耗品,用完就扔。世家利用你是拿你当看门狗,咬完了人就关进笼子里。” 林毅大大方方承认, “而我利用你,是让你去做你擅长的事情——打仗。你给我打赢了,你就是大周水师统帅。我给你兵、给你船、给你粮、给你一切你需要的东西。你齐德成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打水仗,所以我让你把这个本事发挥到极致。” 齐德成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摇头。 “不行。” 林毅眉头挑了一下。 自己开的条件已经够诚意了。 水师统帅可不是小官,在大周的军事体系里,水师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因为大周的主要敌人来自在北方,水师从来没有受过重视。 但如果林毅要南下,水师就是重中之重,而水师统帅这个位置,就是为齐德成的量身定做。 可这老头居然拒绝了。 “说说你的理由。” 齐德成深吸口气:“王爷,不是你开的条件不好,是老夫没脸接。” “怎么讲?” “老夫带着二十万人来打你,结果全军覆没。这二十万人里面有好多是跟了老夫十几年的老弟兄。他们信老夫,才跟着老夫千里迢迢从江南跑到北方来。可结果却是老夫害死了他们。” “那些死在城墙下面的人,那些被火油烧死的人,那些被骑兵踩成肉泥的人……他们的命就这么没了。老夫就算投了你,以后带着新的兵去打新的仗,可那些死掉的人怎么办?他们的老婆孩子怎么办?” 林毅没有说话。 “老夫这辈子打了几百场仗,手底下也死过不少人。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老夫觉得那些人不该死的,更不该死在这里……他们是被老夫带到这个绝地上来的,是老夫害了他们。” 齐德成低下头,声音沙哑:“所以王爷的好意,老夫心领了。但老夫实在没脸活下去……你还是杀了老夫吧,让老夫去下面跟那些兄弟们赔个罪。” 帐篷里沉寂下来。 外面隐约传来营地里的嘈杂声,有马嘶声、号令声,还有俘虏们低沉的哭泣声。 林毅看着齐德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齐帅,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打仗就是要死人的,统帅背上压的都是人命。你心里有份愧疚,说明你还有良心,不是那种把士兵当炮灰的混蛋。” “但是你想过没有,你死了,那些活着的弟兄怎么办?” “你手底下可还有两千多人呢。他们今天没死,是因为你命令他们放下武器的。他们信你,跟你一样。现在你要是死了,这两千多人就成了无主之兵。我可以保他们一命,但我不了解他们,他们也不了解我。到时候不服管教闹出事来,你让我怎么办?杀了?还是全部打散编进北境军里?” 第228章 王爷画的饼,老将含泪直呼真 一直低头不语的齐德成终于抬起了头,直直地看着林毅。 后者继续说道。 “你一死百了,倒是痛快。可那两千多跟着你活下来的弟兄怎么办?他们的老婆孩子还在江南等着他们回家呢。你齐德成要是死了,谁替他们说话?谁护着他们啊?” “你说你没脸回江南面对父老,可你想过没有,那些跟你出来的士兵,他们的父老也在江南啊。你死了,他们怎么回去?就算回去了,没有你在前面顶着,那些世家大族会怎么对他们?会放过他们吗?” 齐德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齐帅,大丈夫死不难,难的是活着。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弟兄,那你就更应该活着。活着,把那两千多人带好,让他们吃饱穿暖,以后还能回家跟老婆孩子团聚。这才是你该做的事情。”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只有活着才能还债。” 齐德成坐在空箱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手指微微颤抖,抓紧裤腿。 林毅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 说实话,他心里也在打鼓。 齐德成这个人不是普通将领,是那种把面子和骨气看得比命还重的老派军人。这种人一旦下定决心求死,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接下来的现实问题让林毅不得不迈着性子好言相劝。 自己需要他。 而且不是那种随便找个人就能替代的需要。 大周水师几乎等于零,而接下来的江南之战,水战是绕不过去的坎。 齐德成在江南经营二十多年,手底下的人脉、情报、水路地图,这些东西用钱买不来,用刀逼不出来,只能用心俩换。 齐德成还在沉默。 林毅没有催他,而是起身走回桌边,给自己倒了碗水,又给齐德成倒了一碗。 他走过去,把碗放到齐德成面前的箱子上。 “喝口水。” 齐德成看了看那碗水,没有动。 林毅也不管他,自己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帐篷顶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油灯。 他在等。 等齐德成自己想通。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齐德成终于开口了。 “王爷,老夫有个问题。” “你说。” “你今天赢了这一仗,以后要怎么对这些俘虏?” 林毅想都没想:“愿意留下当兵的,编入各营。不愿意当兵的,发路费让他们回家。伤了的养好伤再走,死了的就地安葬,立碑记名。” 齐德成眼神动了一下:“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那些从江南来的兵,你也放他们回去?” “为什么不放?他们不过是被拉来凑数的。有的是壮丁,有的是各地守备军的底层士兵。他们又不是自愿来打仗的,只不过上面的人让他们来,他们不敢不来。这种人杀了有什么用?放回去,他们回到家乡,自然会把今天的事情传出去。” 齐德成明白了。 林毅不仅要赢这一仗,还要赢人心。 把俘虏善待放归,比杀了他们有用一百倍。 那些放回去的士兵会告诉所有人,摄政王不杀俘虏,摄政王给伤兵治伤,摄政王发路费让人回家。 这一传十十传百,以后谁还给南宫雄卖命啊? 齐德成苦笑一下。 这小子的脑袋可真比自己厉害多了。 “王爷,你的算盘打得精啊……” “我这不是打算盘,而是在做人。”林毅放下水碗,“我打仗从来不拿老百姓和底层士兵出气。该杀的是那些幕后推手,是那些出钱让别人去送死的世家大族,不是这些普通人。” 齐德成又沉默了。 林毅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这老头已经开始动摇,但还差最后一把火。 于是想了又想,开口说了一段话。 “齐帅,我再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前阵子西凉闹了饥荒,二十万流民涌进京城。那时候京城的粮食也不够,朝廷的官员没有一个人愿意出钱赈灾。那些世家大族守着自己的粮仓,宁可粮食烂在仓里,也不肯拿出来救人。” “我当时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把那些商贾手里的粮食弄出来,让流民们一边吃饭一边干活,以工代赈。那二十万人,现在正在城外修西凉大道,每天有饭吃,有活干,不用再饿死在路边了。” “我跟你讲这些,不是为了吹嘘自己有多了不起。我是想告诉你——我林毅做事,从来不会让跟着我的人吃亏。那二十万流民我能养活,你的两千多弟兄我更能养活。” “三十年前,我爷爷给了你十船粮食,让你不用再做水匪。今天我不给你粮食,我给你一个东西——一个让你后半辈子不用再给别人当刀子使的机会。” “你跟了朝廷二十年,给南宫家卖了二十年的命,换来了什么?一个被逼着打必输之仗的结局。你跟了江南世家,他们出钱让你来送死,赢了是他们的,输了你去死。” “跟着我不一样。跟着我,你不用当刀子,你当将军。你打你擅长的仗,我给你需要的一切。等江南平了,你齐德成的名字会刻在大周功勋碑上,手底下那些弟兄,一个个都能封妻荫子、衣锦还乡。” “我爷爷当年说,能把粮食分给素不相识的人,这样的人不该死在那里。今天我也送你一句话——” 林毅顿了一下。 “能让三千人愿意陪你去死的将军,不应该孤零零地死在北方,你该带着他们活着回江南去。” 这句话说完,齐德成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嘴唇紧紧抿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活着回江南……” 是啊。 他手底下那两千多人,跟着他从江南走了几千里路,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北方。 他们没有死在战场上,是因为自己在最后一刻选择了放下武器。 他们活下来了。 可活下来了之后呢? 如果齐德成死了,这两千多人就真的回不去了。 他们会被编入北境军,被打散,被拆开,从此再也见不到家乡的山水,再也见不到老婆孩子了。 可如果我活着…… 如果我投了林毅,带着这些人去打江南…… 那就是回家啊!! 是带着弟兄们打回家去啊!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齐德成坐在那,一手撑膝盖,一只手捂脸,肩膀在微微颤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林毅没有打扰他,就坐在椅子上等。 这个老头子倔了一辈子,让他低头比杀了他还难。但有些话说到了心坎上,再硬的骨头也会松。 过了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 齐德成把手从脸上拿开,抬起头来。 虽然眼睛是红的,但却没有泪水。 “王爷,老夫有三个条件。” 林毅心里一松,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道:“说。” “第一,老夫手底下这两千多人,不能打散编入别的营。他们跟了老夫十几年,有感情。打散了,他们水土不服,军心也稳不住。老夫要带着自己的人,编成一个独立的营。” “行。” “第二,今天阵亡的那些兄弟,不管是跟着老夫的还是其他各路的,能找到尸首的,全部好好安葬。找不到的,立衣冠冢。老夫要亲自去祭拜。” “这个本来就是我要做的事情,你不提我也会做。” 齐德成看了林毅一眼,点了点头。 “第三——老夫可以给你效力,但老夫不跪。” 第229章 疯了?给俘虏发路费,还冲着 林毅一愣。 “老夫这辈子跪过三个人。爹娘和恩师。爹娘生养之恩,恩师教导之恩,老夫心甘情愿跪。其他人——不管是皇帝,还是你摄政王,老夫一概不跪。老夫就站着给你打仗,行不行?” 林毅看着他。 然后笑了。 “哈哈哈哈!” “只要老帅愿意给我打赢仗,比跪着磕一万个头都管用。” 齐德成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 虽然笑得很淡,但林毅看得出来,这老头的心结解开了。 “好。”齐德成站起来,花白的头发披散着,满身血污,但依旧腰板笔直,“老夫齐德成,从今以后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他没有跪,只是深深地弯了一下腰,然后直起身来。 林毅上前,伸出手去。 齐德成看了看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来。 两只手仅仅握在一起。 一只年轻有力,一只布满老茧。 “齐帅,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周水师都督。” “水师都督?”齐德成愣了一下。 “对。”林毅松开手,“我会给你拨三千人作底子,加上你自己带的两千多人,凑满五千。以后要扩编,你自己看着办,船只装备由我来负责,你只需要训练和打仗。” 齐德成心里一阵翻涌。 水师都督,五千人的底子和自主扩编权。 这可比南宫雄开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实在一万倍啊。 这简直就是封疆大吏了。 “不过——”林毅话锋一转,“你得先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在江南的人脉还在不在?” 齐德成想了想:“有一些老部下还在各地任职,但这次兵败的消息传回去之后,恐怕有不少人会跟老夫划清界限。不过,那些真正跟老夫有过命交情的,应该还会认我。” “够了。我需要你跟那些人保持联络,摸清楚江南四大家族的底细。谁家有多少私兵,粮仓在哪里,水路怎么走,哪些地方可以登陆。这些情报你要比任何人都清楚才行。” 齐德成明白了。 林毅不仅要打江南,还要打得又快又准。 “王爷放心,这些东西老夫心里都有数。给老夫十天时间,我把江南的山山水水都给你画出来。” “好,那今天先休息,明天我让人给你安排营帐和人手,你的兵我会发饷的,跟北境军一个标准,不会亏待他们。” 齐德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重重点了一下头。 林毅转身走向帐帘。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对了,齐帅。” “嗯?” “你那个副将王猛,人还不错,脑子也行,就是脾气太急了点,打仗的时候不够冷静。你回头好好调教调教他,以后水师用得上。” 齐德成又愣了一下。 林毅连王猛都看上了? “老夫知道了。” 林毅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外,纳兰库正靠在一根木桩子上,手里还攥着佩剑。 看见林毅出来,赶紧迎上去。 “王爷,那齐德成——” “搞定了。” 纳兰库眼睛一亮:“他答应了?” “嗯。从今以后,他就是大周水师都督了。” 纳兰库吸了口气,然后咧嘴笑了:“嘿,好嘛,末将还以为他不会同意呢……嗐,老王爷说得没错,这人确实是个人物,能被王爷收服,也是他的福气。” 林毅没有接这个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 夜幕已经完全降下来了,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被点亮。 京城方向还在放鞭炮,远远的能看到一些火光在天际线上跳动。 “纳兰。” “末将在。” “明天一早把所有俘虏集中起来。愿意留下的登记造册,不愿意留下的发五两银子路费放他们走。伤兵先治伤,治好了再说。阵亡的敌军也好好安葬,别扔在野地里不管。” 纳兰库愣了一下:“敌军的阵亡者也安葬?” “他们也是人,也有爹娘妻儿。打仗的时候是敌人,死了就不是了。” 纳兰库沉默半晌,心说,我主果然是非常之主啊。 “末将遵命。” “嗯。我在营里过一夜,明天再回城吧。” “是,末将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一早,天终于彻底放晴了。 金灿灿的阳光洒向京城大街小巷,把昨天弥漫在空气里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都给冲淡不少。 城外战场上,北境军将士们还在打扫残局。 十几万俘虏被分批看管,阵亡将士的遗体正在被一具一具收殓登记。 纳兰库下了严令,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敌军的尸体,都不许随便扔在野地里,必须妥善安置。 而城门口,林毅骑在通体乌黑的战马上,身后跟着一千名神机营将士和五百名北境精锐。 这些人经过一整天的血战,铠甲上还残留着血迹,有的人胳膊上缠着绷带,有的人脸上贴着伤药,但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建功立业的骄傲。 城门缓缓打开。 林毅一夹马腹,战马迈开步子,从西城门走进了京城。 可刚进城门洞,他就微微愣了一下。 只见城门里面的大街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老百姓。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消息,说摄政王今天要进城。 天还没亮,街道两边就挤满了人。 卖豆腐的老赵头,卖水的李二嫂,梅菜巷胡同里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还有那些前两天吓得把门钉死的小贩们——全都出来了。 有的站在门板上垫着脚往这边看,有的爬到了屋顶上,有的把自家小孩架在脖子上。 整条街上黑压压的一片脑袋。 安静。 一开始是安静的。 所有人都在看。 看那个骑着黑马,穿着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血污铠甲的年轻人。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王爷!”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王爷万岁!” “摄政王万岁!” “王爷万岁啊!!” 喊声从街道两边炸开,像潮水一样往四面八方蔓延。 老百姓们挥着手,跳着脚,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把手里的帕子扔到空中。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挤在人群最前面,冲着林毅的方向使劲磕头,嘴里喊着:“王爷啊!您救了咱们的命啊!” “宝儿快看!那就是摄政王!就是他保住了咱们的家!” “王爷!您是咱老百姓的福星啊!” 林毅骑在马上,看着两边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又哭又笑的面孔,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前世当特种兵的时候,执行过无数次任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任务结束后会有这么多人站在路边迎接他。 那个时代的英雄,是无名的。 可这个时代不一样。 这些老百姓是真心实意地在感谢他。 不是因为什么官职,不是因为什么爵位,就是因为——他保住了他们的家,保住了他们的命。 林毅深吸口气,在马上抬起右手,朝着两边的百姓挥了挥,然后中气十足地大喊。 “百姓万岁!” 街上一下子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老赵头的手举在半空中;李二嫂端着的茶碗差点掉地上。-;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百姓万岁? 自古以来,万岁这两个字是谁才能用的? 那是皇帝的专属。 是龙椅上面那位爷才配享用的。 可今天,摄政王居然冲着他们——冲着这些卖豆腐的、卖水的、种地的、打铁的普通人——喊了一声,百姓万岁? 老大爷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浑浊的老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他活了八十多年,经历过三代皇帝,可没有哪一个皇帝拿他们当人看过。 在那些龙椅上的人眼里,老百姓就是蚂蚁,就是可以随便搜刮的钱袋子,就是打仗时候拉去充数的壮丁。 可这个年轻的摄政王,刚刚拿命挡住了二十万大军,挡住了那些要闯进来烧杀抢掠的兵痞子。 然后他回来了,没有像那些将军一样趾高气昂,也没有像那些官老爷一样鼻孔朝天。 他说——百姓万岁。 他拿我们当人了啊。 第230章 我拿百姓当人,百姓拿我当天 老大爷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百姓也反应过来了,眼眶一个比一个红。 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开始跺脚,有人扯着嗓子喊。 “王爷万岁!” “王爷是我们的天!” “摄政王万万岁!” 喊声比刚才还要大十倍。 整条街,整个街区,像锅里烧开的水一样沸腾了。 林毅骑着马缓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朝两边挥手,脸上带着笑,但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张扬,只有一种很平和的东西。 身后,纳兰库骑着灰色战马跟在后面,脸上同样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百姓万岁。 这四个字,纳兰库在北境待了十几年,从来没听过任何一个将领说过。 老王爷对百姓好,但老王爷嘴上从来不说这种话。 因为老王爷是传统的军人,讲究的是保家卫国,守土安民。 可林毅不一样。 他不只是保护百姓,他是真的把百姓放在了和自己一样的位置上。 百姓万岁——这四个字的分量,不是任何一道圣旨能比的。 这让纳兰库想起了之前以工代赈的事情。 二十万流民涌进京城,换了任何一个统治者,要么镇压,要么驱赶,要么放任不管等他们饿死。 林毅选择了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活干,给他们尊严。 现在又是这样。 打完仗回来,第一件事不是耀武扬威,不是夸功领赏,而是对着路边的老百姓喊一声万岁。 这就是他和别人不同的地方。 他拿百姓当人。 百姓自然会拿他当天。 “王爷此举,前无古人。“纳兰库在马上低声自语,“难怪老王爷说,信他就像信我一样。这个年轻人……走的是一条谁都没走过的路啊。“ 队伍继续往前走。 街道两边的百姓越聚越多,从一条街蔓延到了整个东市,又从东市传到了西市。 有人跑着跟在队伍后面,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使劲鼓掌,还有几个小孩子骑在大人脖子上,奶声奶气地喊着“王爷万岁”。 一个卖菜的大婶挤到路边,把一筐刚摘的黄瓜硬往林毅马背上塞。 “王爷!吃个黄瓜!自家种的!不要钱!” 林毅笑着摆摆手:“大婶留着自己吃吧。” “哎呀王爷您就拿着吧!要不是您挡住了那些兵痞子,我这菜园子都给踩平了!” “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人哈哈大笑。 紧张了好几天的京城,终于又活了过来。 ...... 摄政王府。 南宫敏天不亮就起了。 昨天晚上她几乎一夜没睡。 虽然前半夜就收到了消息,说勤王军被击溃了,但心还是一直悬着,直到有人来报说王爷今天一早就要回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也只是稍微。 因为没有亲眼看到林毅完完整整地站在自己面前,她就不敢真的放心。 天刚蒙蒙亮,南宫敏就从床上爬起来,叫来丫鬟,开始梳洗打扮,换上了一套正红色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簪了一支金凤钗。 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给林毅一个体面的迎接。 她是摄政王妃。 她的男人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 所以她必须以最好的姿态,站在王府门口迎接他回来。 “王妃,您歇一歇吧,昨晚一直没睡呢。“诗诗小声劝道。 南宫敏摇摇头,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脸色。 确实有点白,眼底也有一圈青影。 但她不在乎。 “把府里所有人都叫起来,全部到前院集合。” “是。” 不到半个时辰,王府前院已经站满了人。 丫鬟、仆人、厨子、车夫、门房,还有洛卿莞、杨司虞、郭芙等女眷,加上五百名家臣,呼呼啦啦站了满满当当一院子。 南宫敏站在所有人最前面,正对着大门。 身后是幂幂和艺霏,两个人也都换了干净衣裳,站得规规矩矩的。 幂幂的眼睛红红的。 不是刚才哭的,而是这两天一直在哭。 从林毅出征那天开始,她就没怎么睡好觉。 白天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帮南宫敏处理府务,晚上回到屋里就偷偷抹眼泪。 她倒不是怕死,嗯……好吧,她就是怕死。 但更让她害怕的是——林毅要是死了怎么办。 这两天她想了很多。 想起自己刚进王府的时候,想起自己削尖了脑袋往林毅床上爬的时候,想起被罚禁足的时候,也想起林毅摸着自己脑袋说“这还差不多”的时候。 那个男人是她的天。 不是什么虚头巴脑的比喻,是真的。 他要是塌了,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刻幂幂才真正明白一件事——自己的生命,是永远寄托在林毅身上的。 以前争宠、耍小心机,跟艺霏比来比去,那都是吃饱了撑的。 只有林毅活着,她才有资格去争去抢。 要是林毅没了,她可能连呼吸的权利都保不住。 艺霏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帕子,指节发白。 她没有哭,但嘴唇抿得很紧,一句话也没说。 前院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在等。 忽然,门外传来了马蹄声。 嗒嗒嗒—— 先是一匹马,然后是很多匹马,再然后是整齐的脚步声。 南宫敏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大门外,一个家臣飞快跑进来,单膝跪地。 “禀王妃!王爷到了!” 南宫敏点点头,深吸口气,挺直腰板。 大门缓缓推开。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晃得人眼睛一花,然后她就看到了林毅。 她此生最爱的男人正骑在那匹黑马上,一身铠甲虽然已经擦过,但还是能看到缝隙里残留的暗红色血迹。 面孔被阳光照着,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又亮又沉。 活着的。 完完整整的。 南宫敏的鼻子一酸,想忍住,但却忍不住,然后缓缓弯下腰,双膝跪地,声音清亮而微微发颤。 “恭迎王爷凯旋回府!” 身后,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恭迎王爷凯旋回府!” 五百家臣,上百个丫鬟仆人,以及一众女眷,甚至就连洛卿语也跪了下去。 满院子的人黑压压跪了一地。 林毅翻身下马,大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南宫敏身上。 她跪在那,眼眶通红,眼泪已经在眼里打转了。 林毅笑道:“都起来!打了个胜仗而已,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都起来,别跪着了!” 言罢他走上前,弯腰一把拉住南宫敏的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南宫敏站起来的瞬间,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夫君……” “嗯?” “你回来了。” 林毅看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伸手在她脸上抹了一把。 “说了很快回来吧?你看,毛都没少一根。” 南宫敏破涕为笑,又哭又笑的样子让旁边的丫鬟们也跟着红了眼眶。 她其实不知道林毅的具体安排。 出征那天,只知道林毅要带着五千人去守城,要面对二十万大军。 五千对二十万。 那几天她做了最坏的打算。 甚至把自己的后事都想好了——如果林毅战死,她就拔下门口的长钺,然后一根白绫了结自己,绝不受辱。 可现在,他回来了。 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呜呜……” “别哭了。“林毅搂着她的肩膀,“走,进去说。” 南宫敏使劲点头,用帕子擦了擦脸,转身跟着往里走。 进了内院,南宫敏立刻恢复了王妃做派,先是叫人把门口的长钺取下来。 两名家臣应声上前,爬上墙头,双手握住那柄插在王府之上的长钺,用力拔出。 铛—— 长钺拔出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了好一会儿。 南宫敏看着那柄长钺被收回来,长长出了口气。 非凯旋不拔。 现在可以拔了。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林毅面前。 “夫君,妾身伺候您卸甲。” “嗯。” 第231章 抚恤金发一百两?这王爷真能 林毅没有推辞,张开双臂,站在屋子中间。 南宫敏蹲下身子,先解铁靴的系带。 一根一根,动作很慢,很仔细,跟出征那天给他系上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解完铁靴又解护腿,再是腰带,然后是护臂、肩甲、胸甲。 每一根甲绳,每一个铜扣,她都一个个摸过去,确认没有伤痕。 四十多斤的光明铠被一件件卸下来,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林毅活动一下肩膀。 这铠甲穿了一天一夜,压得骨头疼。 “呼,这回舒服多了。” 南宫敏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胳膊上停了一下。 “夫君,你这里有伤。” 林毅低头一看,左臂上有一道浅浅的口子,已经结了痂。 应该是昨天城墙上肉搏的时候被蹭的,当时根本没感觉到。 “小伤,擦破了点皮。” 南宫敏皱着眉头,叫人去拿伤药。 “夫君总是这样,出去的时候说不冲前面,结果冲得比谁都猛。” “行了行了,别唠叨了。” 南宫敏撇撇嘴,没再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这时候艺霏和幂幂端着热水和干净衣服进来。 “王爷,热水备好了,奴婢伺候您沐浴。” 幂幂在旁边也跟着说:“王爷,衣服也准备好了,还是您最喜欢那套月白色的。” 林毅看了她俩一眼。 幂幂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上去像只受惊的兔子,平时那股泼辣劲儿一点都没有了。 林毅笑了笑:“幂幂,你这是哭了几天?” 幂幂瘪了瘪嘴,低着头小声说:“妾身才没哭呢……就是眼睛有点不舒服。” 艺霏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眼圈又红了一圈。 林毅走过去,一手一个,在她俩脑袋上各拍了一下。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爷这不是好好的吗?去准备吧。” “嗯!“幂幂使劲点点头,转身端着水盆往浴房走。 走出去几步,忽然回过头来,冲着林毅咧嘴笑了一下。 “王爷,您打仗的样子一定特别帅吧?妾身没亲眼看到,好可惜啊。” 林毅白了她一眼:“快去。” 幂幂吐了吐舌头,乐颠颠地跑了。 南宫敏看着幂幂的背影,摇了摇头,但嘴角却弯了弯。 “这丫头,什么时候都改不了这个性子。” 说到底,幂幂虽然不着调,但这两天确实帮了不少忙。 府里大事小情,跑前跑后就没停过,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确实是拿王府当自己家。 南宫敏回头,对林毅说道:“夫君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书房那边我已经让林安提前布置好了。” “你知道我要开会?” “这种大胜仗,不开会论功行赏,将士们心里不踏实。” 这女人还真是什么都想到了。 “行,那就辛苦王妃了。” “分内之事。” ...... 林毅不敢在浴室里耽搁太久,毕竟一众将领还等着呢,否则他今天非做一次戏水鸳鸯不可,而且还是两个鸳鸯。 沐浴更衣之后,林毅换上了一身月白便服,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整个人十分清爽。 来到书房。 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纳兰库、王胖子、林安、岳楠,这四个是老面孔。 新来的是齐德成和他的副将王猛。 齐德成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长衫,花白的头发也重新束好了,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血迹虽然已经洗干净了,但还是有几道伤痕清晰可见。 王猛坐在他旁边,右臂上缠着绷带。 林毅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王爷!” “免了,都坐。”林毅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人都齐了,那咱们就开始。” “先说正事。这一仗打完了,但善后的活比打仗还多。我一件一件说,大家听好了。“ 所有人坐直了身子。 “首先就是阵亡将士的后事。” 林毅看向纳兰库:“纳兰,城外的阵亡将士名单登记到什么程度了?” 纳兰库起身回话。 “回王爷,北境军阵亡两千九百八十三人,重伤一千六百余人,轻伤不计。名册正在核实,预计今天晚上之前全部登记完毕。” 林毅又看向岳楠。 “城里呢?“ 岳楠声音有些沙哑:“回王爷,神机营阵亡六百二十一人,重伤四百余人。名册已经整理好了,在末将手上。” 林毅点点头。 三千六百多条命啊。 唉…… “所有阵亡将士全部宇城外十里旧庙村安葬,立碑记名。墓碑上刻他们的名字、籍贯和军职。葬礼按最高规格办,本王亲自去祭拜。” 纳兰库和岳楠同时应道:“是。” “抚恤银子,每人一百两。” 这个数字一出来,在场的人都吸了口气。 一百两,对于普通人家来说,都够吃一辈子了。 林毅继续说:“家里有老人的,王府每月额外发五两银子赡养费,直到老人过世。有孩子的,王府出钱供他们读书识字。孩子长大了,优先安排进王府或者神机营当差。” “王爷仁义!”岳楠站起来抱拳,声音哽咽了一下,“末将替阵亡的弟兄们谢过王爷!” 林毅摆摆手:“谢什么,他们拿命保住了这座城,保住了城里几十万老百姓。本王要是连他们的后事都办不好,那还当什么摄政王?” 这话说得在场所有人心里都热乎乎的。 齐德成坐在一边,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触动是掩不住的。 一百两的抚恤金,外加赡养费和子女教育——他在江南当了二十年大总管,手下将士阵亡了也就是发个十两二十两意思一下,有些地方连这个数都到不了。 这小子是真的在乎士兵的命啊。 林毅喝了口茶,继续说。 “然后就是大家关心的论功行赏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册子——这是林安提前准备好的,上面列着各营各部在这次战役中的表现。 “纳兰库。“ “末将在。“ “你率领十万北境军从北面杀出,一举击溃勤王军后阵,功居首位。本王赏你白银五千两,另赐金甲一副,领镇北侯,败上将军。” 纳兰库单膝跪地:“末将谢王爷!” “岳楠。” “末将在!” “你带着五千神机营死守城墙一天,打退了敌军进攻,折兵六百多人,但没有退后一步。功不可没。赏你白银三千两,领关中侯,拜镇京将军。” 岳楠眼眶一红,单膝跪地:“末将谢王爷!” “胖子。” 王胖子本来靠在椅背上嗑瓜子呢,听到叫自己名字,赶紧坐直了。 “哎哎!到!” “你带四万骑兵绕后突击,直捣齐大帅中军。骑兵损失不到五百人,但歼灭和俘虏的敌军超过三万。你这一路功劳最大。赏你白银五千两,官职就不给你了,省的你惹祸。” 胖子当即就拉下脸来。 “大哥……”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啊行行行,唉,王爷啊,亲爹,你不给官职也就罢了,总得赏点美酒吧?胖爷可是听说了,你后院有好酒!” 林毅翻个白眼:“瞧你那点出息,给你给你。” “哈哈哈哈哈,妥了!妈勒个巴子的,五千白银不要也无所谓,但酒必须管够!” 听到有酒,纳兰库眼睛也亮了。 “王爷,那个……” “也给你喝,别急。” “谢王爷!” 第232章 昨天还在骂我娘,今天给你发 自己人交代完,林毅看向齐德成。 后者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微微抬起头来,没有像纳兰库和岳楠那样起身行礼,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林毅。 林毅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然后林毅开口道:“齐帅,你手底下那两千多人的赏赐名册,我让林安也列了一份。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说完,林毅从桌上拿起一份册子,递给林安。 林安接过来,走到齐德成面前,双手呈上。 齐德成接过册子,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他手底下两千多名将士的名字。 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军职、籍贯和赏赐金额。 赏银标准和北境军、神机营完全一样。 士兵每人赏银二十两,百户赏银五十两,千户赏银一百两。 王猛作为副将,赏银三百两。 一模一样。 齐德成拿着册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抬头看向林毅。 “王爷,这……” “怎么?有问题?”林毅端着茶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些人……他们之前是勤王军,是来打您的啊。” “之前是,但现在不是了。”林毅放下茶碗,“你齐德成昨天还在本王面前说你愿意效力。那你的人自然就是本王的人。既然是本王的人,赏赐自然一视同仁。难不成本王还搞区别对待?那以后谁还敢跟着本王干啊?” 齐德成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低下头又看了一遍名册。 每一个名字,每一笔赏银,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个遗漏。 旁边的王猛伸脖子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三百两?给我三百两?” 王猛下意识转头看向齐德成,然后又看向林毅。 要知道昨天他还在城墙底下骂林毅母亲呢,今天就给他发三百两银子? 这什么操作? 林毅看了王猛一眼:“怎么?嫌少?” “不不不!不少!多!太多了!”王猛赶紧摆手,“末将在江南一年的饷银也就五十两,您一下子给三百两……末将受之有愧。” 林毅笑了笑:“你昨天替齐帅挡了那么多刀,身上的伤够你疼半个月的。三百两买你半条命,不贵。” 王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齐德成把册子合上,放在膝盖上,双手按着,闷了好一会儿,然后起身。 整个书房安静下来。 齐德成没有跪。 他说过不跪的。 但他弯了腰,弯得很深,比昨天在帐篷里答应效力的时候还要深。 “王爷大恩,老夫铭记在心。” “齐帅不用多礼。你的人从今往后就是大周水师的底子。本王说过,给你兵,给你船,给你粮,一样不差。这话从今天起就开始兑现。” 齐德成直起腰来,重重点了下头。 “老夫明白。” 旁边的纳兰库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 王爷这一手用得好。 赏赐一视同仁,看似只是发银子,实则是在收心。 这样一来,齐德成手下那两千多人从今天起就会知道——跟着摄政王混,不比在江南差。 甚至更好。 因为林毅不但给钱,还给尊严。 这才是最厉害的。 林毅继续往下说。 “好,赏赐的事先这么定。林安,你按照册子上的标准,今天就把银子发下去。” 林安答应一声:“是,老奴这就去办。” “另外,阵亡敌军的安葬也不能含糊,找块干净地方,好好埋了,立碑记名。他们虽然是敌人,但也是拿命来打仗的。人死了,恩怨也就了了。” 纳兰库点头:“末将已经在安排了。” “嗯。还有那些俘虏,十一万多人,总不能一直关着。愿意留下当兵的,先甄别筛选,身家清白的编入各营。不愿意的,发五两银子路费,让他们回家,伤兵治好了再走。” 齐德成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震。 十一万俘虏,直接发路费放走? 换了别的将领,这些俘虏不是被坑杀就是被充作苦力,哪有花钱送人回家的道理? 但林毅就是这么干了。 “王爷,您真的要放他们走?”王猛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毅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本王留着他们干什么?养着?十一万张嘴,每天光粮食就够我头疼的。放了省事。再说了,这些人回到老家,会跟所有人说——摄政王不杀俘虏,还发路费送他们回来。你说,下次谁再号召他们来打本王,他们还愿意来吗?” 王猛一拍大腿:“王爷高明!这比杀了他们管用一百倍!” 齐德成也微微点头。 这个年轻人,不但会打仗,更会做人。 杀人容易,收心难。 林毅用一把银子和一句“恩怨了了”,就把十一万潜在的敌人变成了口口相传的活广告。 这笔账,算得太精了。 赏赐和善后的事情敲定之后,林毅话锋一转,聊起了下一步的安排。 “齐帅,你那两千多人我不打散。单独编成一个营,名字你自己起。营里的事情你说了算,但大方向必须听我的。” 齐德成点头:“老夫明白。” “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两件。第一,把手底下这些人的伤养好,休整半个月。第二,利用这半个月的时间,把你在江南的人脉全部梳理一遍。哪些人还靠得住,哪些人已经跟四大家族绑在一起了,哪些水路可以走,哪些地方可以登陆——全部整理成册,交给我。” “好。“齐德成沉吟一下,“不过王爷,老夫有句话想提前说。“ “说。” “江南不好打。” 这话一出,书房里几个人都看向齐德成。 齐德成继续说道:“江南水网密布,河道纵横交错。北方军队过去,重甲步兵踩在水田里走不动路,骑兵连马都上不了船。更要命的是,四大家族在江南经营了上百年,根深蒂固。他们的私兵加起来不下十万人,而且全是水军。在陆地上这些人不算什么,但到了水上,他们才是真正的主人。” 纳兰库皱了皱眉。 他打了一辈子旱仗,从来没跟水军交过手。 齐德成说的这些情况,确实是他的知识盲区。 林毅点点头:“所以我才需要你。北方的仗我自己能打,南方的仗必须靠你。这也是为什么我要给你单独编营、自主扩编的原因。你手底下现在有两千多人,都是水上出身的老兵。这批人就是大周水师的种子。” 齐德成看着林毅,心里的某根弦突然被拨动了一下。 种子。 林毅把他这两千多人叫做种子。 不是残兵败将,不是被收编的降卒,而是种子。 种子是要生根发芽的。 “老夫知道该怎么做了。”齐德成站起来,“王爷放心,给老夫半年时间,老夫给你练出一支五千人的水师来。到时候下江南,老夫替你打头阵。” “好。“林毅转头看向胖子,“胖子,你回头把缴获的那些战马挑一挑,好的留下给骑兵营,差的卖了换银子。另外,攻城器械里有几台能用的投石机,也拉回来,让工匠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改良。” 科学永远都是第一生产力。 林毅这段时间闲着没事也琢磨改良武器呢。 尤其是炮仗。 看看能不能手搓个导弹出来…… 当然,想法是好的,具体执行时可没那么容易。 胖子嘴里嗑着瓜子,含含糊糊地说:“知道了大哥。对了大哥,那些俘虏里面有几个铁匠和木匠,手艺还不错。胖爷把他们扣下来行不行?” “行。愿意留的就留,给他们双倍工钱。” “得嘞!” 第233章 三十年前的救命恩,三十年后 林毅又看向林安。 “老安,府里的粮食库存还有多少?” 林安翻了翻手里的本子:“回王爷,按照王妃之前下的令,这几天每顿饭减半供应。加上此前的库存,府里连吃几年不成问题,可如果把新编入的兵马和伤兵伙食也算进来,估计要紧一些。” 林毅想了想:“那酒让商贾那边再调一批粮过来。上次那帮人不是捐了三百万石吗?先拨五十万石过来应急。” “是。” “还有,那二十万流民修路修得怎么样了?” “回王爷,西凉大道已经修了大约一成左右,进度比预想的要快。流民们干劲很足,每天管三顿饭,还有肉吃,他们比在西凉的时候吃得都好。” “好。路不能停,继续修。流民的伙食标准不变,大白馒头和肉粥不许克扣。谁要是敢在流民的口粮上做手脚,本王剥了他的皮。” “老奴明白。” 林毅端起茶碗,喝了最后一口,然后把碗放在桌上。 “行了,今天就先这样。大家回去各办各的事,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散了吧。” “是!” 众人纷纷起身告退。 纳兰库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转过头来。 “王爷,末将还有一件事想问。” “说。” “皇宫那边……您打算怎么处理?” 林毅靠在椅背上,神态放松的翘起二郎腿。 “不急。南宫雄现在估计已经吓破了胆,让他先慌几天,等我把手头的事情理顺再去收拾他。” 纳兰库点点头,没有再问,转身走了出去。 书房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齐德成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走到门口的时候,王猛突然从旁边凑上来,一手扶着胳膊,一手拽着齐德成的袖子。 “大帅,刚才那个赏赐名册……我看了,连咱们队里那个烧饭的老李头都有二十两。” 齐德成嗯了一声,没说话。 王猛挠了挠头:“大帅,我以前在江南跟着您打仗,一年的饷银也就几十两。有时候打赢了仗,上面的赏赐还被那帮当官的层层截留,到咱们手里剩不了几个铜板。”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毅这个人,好像挺靠得住啊。” 齐德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猛一眼。 王猛继续说:“大帅,我王猛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一件事——谁对弟兄们好,弟兄们就跟谁干。林毅这人虽然年轻,但他做的事比那些老狐狸实在多了。说发钱就发钱,说安葬就安葬。连咱们这些降兵都一视同仁。这种人不跟他干,跟谁干啊?” 齐德成没有回话,只是缓缓转过头去,看着书房的方向。 林毅已经不在里面了,但他的声音好像还在回荡—— “你的人就是本王的人,既然是本王的人,赏赐自然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 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太难了。 齐德成在江南混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嘴上说得好听、背后下刀子的人。 那些世家大族的老爷们,对自己的家奴都分三六九等呢,更何况是降兵降将? 可林毅不一样。 他说一视同仁,就真的一视同仁。 不是做给谁看的,是真的发到了每一个人手里。 “走吧。”齐德成轻声说了一句。 “去哪?” “去看看弟兄们,把赏赐的事告诉他们。” 王猛咧嘴笑了:“好嘞!弟兄们听了肯定高兴坏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王府。 走在街上的时候,齐德成抬头看了一眼天。 阳光很好,万里无云。 忽尔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个在淮河入海口走投无路的夜晚。 老王爷站在船头对他说——能把粮食分给素不相识的人,这样的人不该死在这里。 三十年后,老王爷的孙子对他说——能让三千人愿意陪你去死的将军,不应该孤零零地死在北方,你该带着他们活着回江南去。 一家三代,做人的根子酒没变过。 “老王爷。“齐德成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声,“您的孙子比您还厉害。老夫这条老命,就交给他了,也算报您当年的救命之恩。” ...... 皇宫,养心殿。 和城外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死气沉沉。 南宫雄又躺在龙床上,面色灰白,双目无神地盯着头顶帷幔。 他已经知道结果了。 张勇半个时辰前跑来告诉他——齐德成全军覆没。 二十万勤王军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就连齐德成本人也被活捉了。 至于纳兰库的十万北境军从哪冒出来的,南宫雄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只知道,自己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彻底没了。 养心殿里弥漫着一股中药和汗臭混合的味道,连窗户都关着,一点新鲜空气都进不来。 孙福站在床边,一句话也不敢说。 看了一眼南宫雄的脸色——灰败、干枯,嘴唇起皮,眼窝深陷。 哪还有一点皇帝的样子? 分明就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孙福。”南宫雄忽然开口了。 “老奴在。” “朕……是不是完了?” 孙福低着头,没有回答。 南宫雄惨笑了一声,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 “连你都不敢说实话了……看来是真的完了……二十万人啊。朕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二十万人,就这么没了……齐德成也被抓了,刘文涛的钱也被抢了,朕的禁军出不了城,朕的妃子们连饭都吃不饱。” “朕这个皇帝,当得真是窝囊啊。” 孙福站在旁边,心里五味杂陈。 作为一名几十年的老太监,伺候过两任皇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像南宫雄这么惨的,还是头一回。 被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压得连喘气的缝隙都没有。 孙福下意识摸了摸袖子里的那块令牌。 自己还没用过。 但用的时候可能酒快到了。 “陛下。”孙福弯腰低声说,“老奴斗胆说一句。” “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陛下还在这龙椅上坐着,大周就还是南宫家的天下。林毅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公然弑君。” 南宫雄睁开眼睛,看着孙福。 “你是说……朕还有用?” “陛下当然有用!天下人都看着呢。只要陛下还在位,林毅就只是个臣,他要是敢动陛下,那就是谋反。到时候天下人人得而诛之。所以……陛下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龙体。” 南宫雄苦笑一声:“保重龙体……呵呵呵,朕现在连碗像样的粥都喝不上,你让朕怎么保重龙体。” 孙福没有接话。 自从林毅截留皇宫物资以来,宫里的伙食一天不如一天。 前两天为了筹军费,更是把私库都搬空了,现在就是想拿点东西出去当都不可能。 他南宫雄再垃圾,也不能卖老婆的嫁妆吧? 他丢不起这个人。 “陛下先歇着吧。”孙福帮他拉了拉被子,“老奴去看看御膳房还有什么能吃的。” 南宫雄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 孙福退出养心殿,轻轻带上了门。 城外隐约传来欢呼声和鞭炮声——那是百姓在庆祝摄政王凯旋。 孙福叹了口气。 “唉,这天下,到底还是变了……“ 第234章 王爷真坏!嘴上说教写字,背 京城大捷之后,整个京城还沉浸在欢天喜地的庆祝氛围中。 但林毅没有停下来歇着。 胜仗打完了,善后的事情千头万绪,每天忙得脚踢后脑勺。 可有件事他一直惦记着——神火教。 南宫瑾和南宫傲之前勾结神火教在流民营里搞事情的阴谋虽然被挫败,索大海也被抓了,但那帮波斯人和神火教的信徒在京城里还没有彻底清理干净。 这帮人就像老鼠一样,你刚打了一窝,但角落里其实还藏着好几只。 林毅对宗教其实没什么看法,但对邪教那可是深恶痛绝,尤其像这种把神权压在民权之上的。 但凡敢冒头,就必须打死。 当天下午,林毅在书房里召见了林安,岳楠和胖子。 老安现在都快成了林毅秘书了,几乎事事都需要他去传达。 但两人确实配合得很默契。 这主要也是因为林安机灵。 书房里,艺霏在给林毅研磨,浑身上下香香软软的,盯着笔走龙蛇的纸张,笑靥如花的说:“王爷的字真是愈发好看了……” 林毅头也没抬:“想学啊?回头我教你。” “不不,奴婢只勉强识得几个字,要说书法,那真是一窍不通的。” “书法这东西在于练习与坚持,你若有兴趣,完全可以用空闲时间多练练,府里又不差你这几张纸。” “好~那奴婢晚上回去练,到时还请王爷多多指教。” 这是艺霏最喜欢林毅的地方。 不管她说什么,林毅都无条件支持。 同样,林毅也喜欢她这点,有学习心,有上进心。 而且这种上进不是幂幂那种只会爬床的,而是对生活的态度和自我素养的提高。 偏偏又死心塌地的爱自己。 这谁不喜欢? 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林毅抬头,顺手拍了拍她的屁股:“你先下去休息吧。” 艺霏脸蛋一红,咬着贝齿点点头。 心说,王爷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呢,动不动就要拍人家那里。 前几天甚至还用舌头拍,好讨厌呢~~ 林安带着岳楠和胖子来了,进了门,三人行礼。 “王爷(大哥!!!)” 林毅点头:“都坐。” 岳楠和胖子坐下,林安则是扮演一个秘书的身份开始泡茶。 林毅见胖子脚步有些虚浮,脸蛋也比前几天白了,就说道。 “胖子,我给你钱,可不是让你天天泡在燕来楼的,好歹找点正事儿干吧?” 胖子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胖爷哪有正事儿啊?还是燕来楼舒服,每天有人伺候,吃饭有人喂,睡觉有人陪,而且天天不重样!那多得劲啊。” “小心染上病!我听说现在燕来楼都接待外国客人了,告诉你,那些外国人身上病最多,有的连猴子和鸡都不放过,你要是染上,就能滚多远滚多远,别污染了王府。” 胖子一拍脑门。 “大哥,你说外国人,胖爷想起一事儿来,最近城里好像多了很多波斯人啊,头上带着大裤衩,身上臭烘烘的到处给人传教。” 没办法,大周对宗教禁制不严格,也不严查,只要你老老实实交税,就是放纵态度。 况且,波斯人的增多,背后也有南宫瑾的关系。 “叫你们来,就是要说这件事情。” 这时,林安倒茶回来,给林毅三人放好。 后者看向他:“老安,京城里目前还有多少波斯人?” 林安想了想,沉吟道:“回王爷,据兵马司的登记簿,京城里在册的波斯商人应该有三百余人,但实际上没登记的恐怕更多,而且这些人主要是来做生意的。“” “神火教的信徒呢?” “这个不好查,神火教的信徒不像和尚道士有剃度有道观,他们混在百姓里面,除了明显的外国人之后,我们本地百姓根本看不出来,上次在流民营里抓到的那一批,审了半天也就供出来十几个人。” “这可不行。”林毅摇头道,“本王绝不能放任神火教的人不管,传我的令,兵马司和神机营联合行动,把全城再搜一遍,但是有几条规矩必须定死。” 岳楠坐直身体,胖子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首先,我们抓人可以,但不能搞扩大化。是波斯人的就查清楚底细,老老实实做生意暂且不动,要是神火教的,该抓就抓,但要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的不许乱抓,更不能冤枉好人。” “其次是抓了之后不能只是关起来,先上课,给他们讲讲道理,讲讲神火教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能改的,改了就放,愿意干活的安排去南边修路,死活不改的……就再说。” 岳楠和胖子都没说话。 但林安明显想提醒林毅。 “王爷,这些人都是狂热信徒,讲道理他们听得进去吗?” “听不进去就关着。饿两天自然就听进去了。这帮人不是傻子,之所以信神火教,无非是穷、苦、没活路。你给他饭吃,给他事做,他自然就不信了。真正铁了心的死硬分子能有几个?” 林安一想也是这个道理,点了点头。 “最后,让人在城里贴告示,把神火教干过的那些事全抖搂出来。什么骗百姓卖房卖地捐功德,什么逼人家闺女当圣女,什么教主拿信徒的钱盖宫殿,统统写出来。要让老百姓知道,这帮人就是一群披着神仙皮的骗子。” “是。” 林毅回过头来,特意加重了语气,“告示最后加一句话,让百姓自己判断,相互监督。发现身边有人信这玩意的,到兵马司报个信就行,但不许设赏钱。” 岳楠愣了一下:“不设赏钱?那百姓肯来报信吗?” “设赏钱就坏了。”林毅摇摇头,“你一出赏钱,那帮贪小便宜的就会乱咬人。张三跟李四有仇,张三就诬告李四是神火教。王大妈跟赵大妈吵了架,王大妈就跑去举报赵大妈。到时候搞得人人自危,邻里反目,那不是捉邪教了,而是制造恐慌。” 岳楠深以为然的点头。 不愧是王爷啊,连这点都想到了。 林毅继续说道:“本王要的不是人人都来告密,本王要的是老百姓打心底认定神火教是骗人的东西。一旦他们认定了,那神火教在京城就扎不了根了,他们之间自然会相互提醒,而不是相互威胁。这就叫釜底抽薪。” 见三人都没什么意见,林毅最终拍板。 “去办吧,三天之内把告示贴满全城,搜捕的事情十天之内收尾。” “是!” 两人领命退出书房,林安也抓紧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接下来几天,京城里掀起了一场有条不紊的清查行动。 兵马司的差役和神机营的士兵分成若干小队,按照街坊划分区域,挨家挨户登记在京的波斯人。 态度很客气,但查得很细,也不容拒绝。 做生意的要看铺子账本和货物来源,当仆人的要让主家出面具保。 没有来路的,说不清楚身份的,就先请到兵马司衙门喝茶聊天,慢慢查。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起暴力冲突,也没有一起冤枉好人的事件。 倒不是差役们有多自觉,主要是林毅在行动之前特意叮嘱了一句——“谁要是敢借搜捕的名头收好处费,或者冤枉一个无辜的人,本王砍了他全家。” 这话传到基层,差役们一个个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要知道摄政王的刀可不是吓唬人的,说杀那是真杀。 第235章 关于邪教徒转行修路工的社会 搜捕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岳楠派人送来了一份报告。 报告上写着,目前共查获波斯籍神火教信徒四十七人,大周百姓中的神火教信众一百零三人,另有疑似信徒若干正在核实中。 林毅看完报告,让人把其中两个典型案例的卷宗拿过来看看。 第一个案例是在城西铜锣巷抓到的。 这个波斯人叫阿里木,三十来岁,在京城开了一家小香料铺子,平时跟左邻右舍关系还挺好。 但兵马司的人去查他铺子的时候,在后院地窖里发现了一整箱神火教的经书和法器。 阿里木当场就慌了,跪在地上一个劲地摇头说自己不是坏人。 审讯的时候,阿里木交代了自己的情况。 他说他从小在西域长大,家里人世代信奉神火教。来大周做生意是为了赚钱养家,不是为了传教。那些经书和法器是家传的,他一直藏着,没敢拿出来。 当时审讯的差役问他,说:“你在京城传过教没有?” 阿里木摇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我知道中原人不信这个,我从来不跟别人提。“ 差役又问了左邻右舍。 铜锣巷的邻居们纷纷表示,阿里木这个人确实老实本分,从来没听他念过什么经,也没见他拉人入教。 差役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抓,于是就把情况报给岳楠。 岳楠又报给了林毅。 林毅看完卷宗,说了一句话:“信归信,但别在大周传。经书法器没收,人先关两天,让人给他上上课。要是他愿意配合,就放他回去继续卖香料。但以后再藏这些东西,直接送去南边修路。” 岳楠照办了。 阿里木被关了两天,期间有专人给他讲神火教在各地干过的那些坑蒙拐骗的事情。 像教主让信徒把全部家产捐给教里,然后自己住金殿银床;圣火令一下,信徒就得去冲锋送死,死了连个坟都没有;再加上圣女制度,说白了就是教主和各级护法霸占民间女子的借口。 阿里木听完之后沉默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我以前只信家里传下来的,从来不知道上面那些人干过这种事。” 这是教众的常态。 底层信众只相信心中的神,却不知道神的代言人在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对于这种情况,林毅不打算追究。 两天后,阿里木被放了出来。 回到铺子里,他主动把家里剩下的几本经书烧了,然后跑到兵马司去登了个记,表示自己以后绝不再信。 邻居们看他没被打也没被关太久,都松了口气,甚至还有人过来安慰他。 “阿里,没事就好,以后好好卖你的香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碰了,王爷现在查得严!” 邻居特意说的是王爷,而不是朝廷。 现在大家现在对朝廷的公信力已经极低了。 阿里木连连点头:“不碰了不碰了,再碰就送我去南边修路了。” 这件事在铜锣巷传开之后,周围几个街坊的百姓都知道了——摄政王抓神火教抓得很准,不冤枉好人,但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老实的交代了就没事,不老实的才倒霉。 这个口碑一传开,不少原本藏在暗处的信徒开始主动到兵马司自首。 第二个案例就没这么温和了。 城南菜市口附近有个卖烧饼的老汉,姓周,周老六。 这人在菜市口卖了十几年烧饼,人缘不错,街坊都认识他。 但有人举报说周老六信了神火教,而且还在偷偷拉人入伙。 兵马司的差役上门一查,在周老六床底下翻出来十几张写着神火教教义的纸条,还有一个绣着火焰图案的布袋子。 周老六被带到兵马司的时候一点都不害怕,反而理直气壮地嚷嚷。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信什么教是我自己的事!又没偷又没抢,犯了哪条王法?” 差役说:“你不但自己信,还拉别人信,这就犯法了。” “我拉谁了?我就是跟几个老伙计聊了聊,说神火教能保平安,保五谷丰登,这有什么错?” “保平安?”差役翻开卷宗念给他听,“你是不是跟东街的刘寡妇说过,只要往神火教捐十两银子,她死去的丈夫就能投胎转世?” 周老六脸色变了一下:“我那是安慰她……” “你是不是跟南巷的张老头说过,他孙子的病只要念神火经就能好?” “我……” “结果张老头信了你的话,没去找大夫,他孙子差点病死。要不是邻居发现了把孩子送到医馆去,那条小命就交代了。你说这叫保平安?” 周老六终于不说话了。 差役继续说道:“还有,你收了刘寡妇十两银子,说是替她捐给教里。结果呢?那十两银子去哪了?” 周老六低着头,半天才嘟囔了一句:“我……我花了……” “你花了?”差役一拍桌子,“刘寡妇全家就剩那点钱了,你他妈还骗了人家的救命钱?” 周老六彻底蔫了。 这个案子很快被拿来当了典型。 兵马司把周老六骗取刘寡妇银两,耽误张老头孙子治病的事情写成了告示,张贴在菜市口。 百姓们一看,当场就炸了锅。 “我说老周这人怎么突然开始神神叨叨的,原来是信了邪教!” “骗寡妇的钱?这种人还是人吗?” “活该被抓!应该让他去南边修路!” 菜市口的百姓们议论纷纷,越说越气。 刘寡妇闻讯赶来,看完告示之后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那十两银子啊!那是我给孩子攒的嫁妆钱啊!” 旁边的大娘赶紧扶她起来:“别哭别哭,摄政王会给你做主的。” 林毅确实给她做主了。 周老六骗取的十两银子,由兵马司从其家中财物里扣出来还给刘寡妇。 周老六本人被判处送往南方修路,服五年无偿徭役。 这个处置结果一公布,菜市口的百姓拍手叫好。 “摄政王英明!” “就该这么办!信邪教的都给他送去修路!” 而更重要的是,告示的最后有一段话—— “神火教以传教为名,行坑蒙拐骗之实。其教义虚妄不经,其教首贪赃枉法。凡我大周百姓,当明辨是非,切勿轻信。若发现身边有人宣扬神火教义,当相互提醒,免遭其害。” 注意,是“相互提醒”,不是“相互举报”。 这个措辞是林毅亲自改过的。 他深知一个道理——举报机制一旦建立起来,就会变成人与人之间互相攻击的武器。唯有让百姓从心底认识到神火教的危害,他们才会自发地抵制。 而自发的抵制,远比靠赏钱逼出来的举报管用一万倍。 十天之后,搜捕行动基本收尾。 京城内的神火教势力被连根拔起。 被抓获的六百多名大周信徒中,有四百多人在教育之后表示愿意改过自新,签了保证书后释放回家。 剩下的二十几个死硬分子和全部波斯籍信徒,打包送往南方修路去了。 京城百姓对这件事的反应非常正面。 没有恐慌,没有人人自危,也没有邻里之间互相猜疑。 大家只是多了一个共识——神火教是骗人的东西,谁信谁傻。 这个共识比一百道圣旨都管用。 第236章 这种计划也就南宫瑾想得出来 皇宫。 清晨的阳光照在宫墙上,把那些红砖金瓦映得很好看。 但这份好看跟宫里的人没什么关系。 自从齐德成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来后,整个皇宫就跟死了一样。 太监宫女们走路都不敢出声,生怕惹了谁不痛快。 南宫雄已经在龙床上躺了好几天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就骂人,糊涂的时候就一个人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孙福守在养心殿伺候,心说,皇帝这回是真完了。 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军费被抄了个精光,京城民心全归了摄政王。 南宫雄手里就剩张勇那几千禁军了,连出宫的能力都没有。 这还算哪门子皇帝? 孙福摸了摸袖子里那块令牌,深深叹了口气。 但还是决定先不用。 因为皇帝没死呢,林毅也没有要杀皇帝的意思。 皇宫另一头,永寿宫里,一个身影正跌跌撞撞地穿过宫门。 南宫瑾。 他穿着一件半旧灰色长袍,腰间没佩刀没挂玉,脸色灰白,额头上冒着虚汗。 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当初被林毅的那条黑狗废了命根子之后,虽然保住一条命,但元气大伤,加上后来跟南宫傲折腾神火教的事情耗了不少心神,整个人瘦得厉害,走几步路就喘。 宫里的规矩很死,除了皇帝和皇后,以及被召幸的妃子,任何人不得坐步辇。 皇子也不行。 所以南宫瑾只能靠两条腿,从九王府一步一步走到永寿宫。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不得不扶着宫墙歇了两次。 “殿下,您慢点。”身后跟着的索大海小声说道。 南宫瑾回头看了他一眼。 索大海是后来才被放出来的。 神机营审讯完之后,因为他是宫里的太监,不好一直关着,就送回宫里交给了内务府处置。 内务府也不敢怎么样,毕竟是四皇子的人。 打了二十板子,又让他回去伺候了。 “别废话。”南宫瑾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到了永寿宫门口,守门太监见是四皇子,赶紧行礼。 “奴才给殿下请安。” 南宫瑾没有理他,径直走了进去。 永寿宫是惠妃的住处。 比起养心殿和坤宁宫,这地方算不上多好,但也不差。 三进三出的院子,正殿五间,花园虽小但打理得还算干净。 惠妃正坐在东暖阁的炕上,手里拿着一块帕子呆呆望着窗外。 她这几个月老了很多。 之前她还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人,泼辣厉害,在后宫里谁都不怕,甚至连皇后赵淑妤都要给她三分薄面。但自从南宫瑾被废了之后,她整个人就像被抽掉骨头一样,一下子就垮了。 三十六的年纪,头发白了不少,眼角皱纹也深了,气色更是差得不行。 听见脚步声,惠妃转过头来,见是儿子南宫瑾,眼眶立刻就红了。 “瑾儿!” 惠妃从炕上下来,快步走到南宫瑾面前,伸手就去摸他的脸。 “你怎么来了?你身体还没好呢,大夫不是说了让你在府里好好养着吗?怎么又跑进宫来了?” 南宫瑾抓住惠妃的手,声音很轻:“母妃,儿子有事要跟您商量。” 惠妃看了看他身后的索大海,然后对门口的宫女挥了挥手:“都退下,把门关上。” “是!” 宫女们鱼贯退出,殿门合拢,索大海也很自觉地退到殿外守着,暖阁里就剩下母子两人。 惠妃拉着南宫瑾坐到炕沿上,给他倒了碗温水。 “喝口水,你这脸色也太差了。” 南宫瑾接过碗喝了两口,放下碗,直接开口。 “母妃,神火教的事情失败了。” 惠妃手里的帕子猛然攥紧。 她知道这件事。 之前南宫瑾跟她说过要联合神火教搞事情,她虽然觉得危险,但也没有拦。 因为她实在太恨林毅了。 瑾儿本来是最有出息的皇子,最聪明,最能干,要不是那条该死的黑狗,我的瑾儿现在应该坐在太子的位置上。 可现在呢? 瑾儿成了太监,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后代了。 这份仇,她恨不得把林毅千刀万剐。 “怎么失败的?”惠妃压低声音问。 “林毅的速度比我们快。”南宫瑾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全是恨意,“他打完胜仗之后,立刻就下令搜捕城里所有的波斯人和神火教信徒,三十万两银子撒下去,连个水漂都没打出来。” 惠妃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三十万两。 那是她和她儿子,以及南宫雄所有的积蓄。 现在全没了。 “而且——”南宫瑾继续说道,“林毅把神火教定成了邪教,在全城张贴告示,把神火教的那些破事都抖搂出来了。现在京城百姓一提神火教就骂,别说拉人入教了,连提都没人敢提了。” 惠妃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黄鹂鸣翠,叫得欢快,跟屋里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瑾儿。”惠妃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你恨他,我也恨,但是……二十万大军都奈何不了他,你……你就别去送死了。” 南宫瑾猛地抬起头来。 “母妃!” “你听我说完!瑾儿”惠妃攥着他的手,“你大哥南宫傲已经废了,右手没了,命根子也没了,跟个废人没有区别。南宫杰那个东西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斗蛐蛐,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条狗。剩下几个弟弟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 说到这,她盯着南宫瑾的眼睛:“在所有皇子里面,你还是最有脑子的那个。就算你身体……不行了,但你的脑子还在。你父皇迟早要选一个人继承大统,到时候——” “到时候什么?”南宫瑾打断了她,“要我当一个太监皇帝?” 惠妃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母妃,你知道我身体成了什么样子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后代,就算坐上那把椅子,又能怎么样?死了之后连个继承人都没有,江山传给谁?传给别人的儿子?那跟没当有什么区别?” “你……呜呜……”惠妃又开始抹眼泪了。 因为儿子说的是对的。 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皇帝,就算坐上去了,也不过是个笑话。 “更重要的是,就算我有能力当皇帝,只要林毅还活着一天,我就只能当个傀儡。他手里有三十万大军,有神机营,有纳兰库,有齐德成,有满城百姓的拥护。我拿什么跟他斗?” 惠妃咬着嘴唇不说话。 “所以还是那句话——必须除掉林毅。” “只有林毅死了,他手下的兵才会群龙无首。纳兰库再厉害,没有了林毅的命令也不敢篡位。到时朝廷只要派人接管神机营和北境军,一切都可以重来。” 惠妃擦了擦眼泪,声音发抖:“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我们怎么杀他呀?他身边有那么多护卫,王府里里外外都是死士。你连一个刺客都安排不进去。” 南宫瑾没有立刻回答,端起碗,又喝了口水,然后放下,看着惠妃。 “母妃,我有一个办法。” 惠妃看着儿子的眼神,心里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了。 他小时候要做坏事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看上去很平静,但眼底却有一种东西在烧。 “什么办法?”惠妃问。 南宫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母妃,林毅刚打了大胜仗,父皇现在是什么态度?” 惠妃想了想,叹了口气:“唉,你父皇这几天一直躺在床上,时好时坏的。上次我去养心殿请安,他嘴里一直在骂林毅,但骂归骂,也知道大势已去了。” “那父皇有没有表示过要跟林毅缓和关系?” “嗐,他那个人你还不了解?面子比命重要,让他给林毅低头,他宁可去死。” “但如果只是做样子呢?比如说,派一位宫里的贵人去摄政王府慰问,恭贺林毅大捷。面子上过得去,实际上也不算低头。” 惠妃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南宫瑾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让父皇下一道旨意,派母妃您去摄政王府慰问。” 惠妃愣住了:“去王府?我去王府干什么?” “去慰问啊,就说父皇体恤摄政王刚刚经历大战,特派惠妃娘娘前往王府赐宴慰劳。这个理由谁都挑不出毛病来。毕竟林毅救了京城,皇家总得表示表示。” 惠妃越听越不对劲了,松开手,往后靠了靠,瞪着南宫瑾:“你到底想让我去王府干什么?” 南宫瑾沉默两秒。然后说出了那句话。 “刺杀林毅。” 第237章 为了杀林毅,你真是无所不用 暖阁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惠妃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你……你说什么?” “母妃。”南宫瑾的声音很平稳,“林毅那个人性格狂妄,不怕任何人。二十万大军他都不放在眼里,一个皇帝的妃子到他府上吃顿饭,他根本不会防备的。” “你疯了!”惠妃猛地站起来,帕子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你让我去王府刺杀林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地方里里外外全是他的人!五百家臣!还有神机营在外面守着!我一个女人拿什么刺杀他?” “母妃……其实并不需要刀。”南宫瑾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惠妃听到这话,突然浑身一抖。 明白了。 她是女人。 南宫瑾让她去王府,不是让她拿刀去砍人。 是让她…… “你——”惠妃退后一步,眼睛瞪得老大,“你要让我去色诱林毅?然后趁他不备下手?” 南宫瑾没有否认。 “母妃,您今年才三十六岁,保养得当,容貌不逊于那些年轻女子。林毅好色这件事全京城都知道,他连洛家的两个女儿都不放过,连丫鬟都临幸,只要您在饭桌上多喝几杯酒,展露出一些……” “住口!” 惠妃一巴掌扇过去。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南宫瑾脸上,把他的话全堵了回去。 南宫瑾的脑袋被打偏了,半边脸立刻红了。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叫疼。 惠妃的手在发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哗哗往下掉。 这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动手打自己儿子。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母妃。”南宫瑾转过头来,脸上还留着巴掌印,眼神一点都没动摇,“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除了这个办法,我想不到别的了。” “我不去!”惠妃喊道,“就算死我也不会去做那种事!我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让你的母亲去做这种事?” 南宫瑾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惠妃面前,双膝跪了下去。 “母妃。” “您知道吗?自从那条黑狗咬了我之后,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恨!” 惠妃闻言,眼泪更多了。 “我恨林毅,恨他毁了我的一切!我本来是最有希望的皇子,最有才华,最受父皇赏识。洛卿语本来应该是我的女人,这个天下本来应该是我的。可林毅那个疯子把这一切都毁了。” “我没有孩子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我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亲手杀掉林毅。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母妃,我不是要把您扔出去,我是在求您!我知道这件事一旦做了,您的名声就毁了。但是——如果成功,林毅一死,我登基称帝,您就是太后!到那时候,谁敢说您半个不字?谁敢嚼您的舌根?” “历史上多少皇太后,不也做过这种事吗?吕后,武后,萧太后,哪个不是为了江山社稷豁出去过?她们现在的名字写在史书上,万世流芳。母妃!您也可以的!” 惠妃听着这些话,身体在发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南宫瑾说的这么多话里,有一句话是对的——林毅不死,他们母子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不是身体上的完,而是被彻底,永远踩在林毅脚下。 南宫瑾还跪着,等她回答。 暖阁里很安静。 黄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叫了。 过了很久。 很久很久。 惠妃缓缓蹲下身子,把南宫瑾从地上拉起来,看着儿子脸上还没消退的巴掌印,心里疼得不行。 “罢了,我去就是……” 南宫瑾终于松了口气,但他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额头贴着地砖,一副孝顺至极的模样。 “母妃大义,儿臣铭感五内。” 惠妃站在那,垂眼看自己儿子。 这个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曾经是她最大的骄傲。 四皇子南宫瑾,容貌俊美,才华横溢,连皇帝都夸他有帝王之资。 可现在呢? 一个被狗咬废了的太监,连子孙都留不下的废人。 她这个当娘的心里头那个疼啊,简直比刀剜还难受。 这让她怎么不答应? “你别高兴得太早。”惠妃声音干涩,“我可以去,但不一定能成……” 南宫瑾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着光:“母妃此话何意?” “我说的是实话。”惠妃走到窗边,背对着南宫瑾,“林毅不是那些酸文人,也不是你以前在东宫见过的那些纨绔子弟。他是文武双全的摄政王,五千人挡住二十万大军,亲手在城墙上杀了几十个人。这种人,你觉得他会对一个上门的妃子放松警惕吗?” “儿子当然知道。”南宫瑾跪在那,嘴角微微翘起,从怀里慢慢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匕首。 非常小,非常精致。 刀身不过三寸长,薄如蝉翼,刀鞘是暗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这是一件凶器。 南宫瑾双手捧着匕首,递到惠妃面前。 “母妃请看。” 惠妃转过身来,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这是儿子花了一个月时间,让宫外最好的铸剑师打造的短匕。”南宫瑾轻轻抽出刀鞘,露出里面那一截亮得发寒的刀刃,“刀身用的是西域精铁,削铁如泥,只有两寸长,连刀鞘加在一起不到三寸。” 说到这,南宫雄看向惠妃:“母妃可以把这个夹在胸口,以母妃的深度,外人肯定是看不到的。“ 惠妃一愣,低头看了一眼。 深度? 这臭小子! “母妃可以趁林毅不注意的时候把匕首拔出来,直接捅他的喉管!三寸刀身,就算是铁打的身体,喉管被刺穿也活不了。” 暖阁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惠妃看着那柄小匕首,手指微微颤抖:“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南宫瑾没有否认。 “是,儿子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惠妃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了那柄匕首。 很轻。 轻得不像是一件能杀人的东西。 她把匕首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试着往胸口比划了一下。这东西确实小,塞进去夹到沟壑里,隔着衣服根本看不出来。 “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惠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心酸,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让自己的亲娘去送死,还提前准备好了凶器。 这是什么好儿子? 南宫瑾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这回磕得更重了,额头直接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声音开始发抖,也不知道是真的动了感情,还是在装。 “儿子对不起母亲!” “儿子知道这个要求太过分了。但是母妃,儿子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儿子的身体废了,儿子的人生毁了,儿子现在就是一个活死人。如果连林毅都杀不掉,儿子这辈子就只能躲在这个破院子里,当一辈子的废物。” “母妃,儿子实在不甘心啊。” 第238章 惠妃带匕首赴死 惠妃把匕首攥在手里,指节泛白,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南宫瑾,看着他额头上磕出来的红印子,心里头翻江倒海。 恨不恨林毅? 恨。 恨得牙痒痒。 但她更恨的是命运。 凭什么她的儿子要遭这种罪?凭什么一条狗就能毁了一个皇子的一生? “起来吧。”惠妃弯腰把南宫瑾拉起来,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灰,“别磕了,脑袋磕坏了就真成废人了,母妃还指望你为母妃正名呢……” 南宫瑾顺势站起来,抓着惠妃的手。 “母妃,儿子发誓,如果事成,儿子一定让母妃当上皇太后。到时候整个后宫都得跪着给您请安,谁也不敢再看不起您!” 惠妃看着他。 皇太后。 多好听的三个字啊。 可她心里清楚,这三个字大概率是兑现不了了。 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太监当皇帝? 就算真能杀了林毅,南宫瑾凭什么坐那把龙椅?朝廷大臣不答应,老百姓不答应,连他自己的兄弟都不会答应。 但惠妃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柄匕首小心翼翼地塞进袖子里,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前,她停住脚步。 没有回头。 “我要最后去见一眼陛下。” 南宫瑾愣了一下:“母妃要去养心殿?” “嗯,不管怎么说,我也嫁给他这么多年,在赴死之前,总得见一面。” 赴死…… 南宫瑾攥紧双拳,却没有阻拦,重新跪下,额头贴在地上。 “多谢母妃成全。” 惠妃没有点头,也没有看他,抬脚迈过门槛。 门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永寿宫的院子,又看了一眼那棵她亲手种下的桂花树。 “这么好的阳光,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 养心殿外。 孙福正坐在廊下的小板凳上打盹儿,手里拿着一柄拂尘搁在膝盖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皮,看到惠妃从远处走过来,立马站了起来,微微弯腰行礼。 “惠妃娘娘。” 惠妃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他一眼。 这个老太监从她进宫那天起就在养心殿伺候。 十几年了,这张脸一点都没变,永远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样子,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立场。 “孙总管。”惠妃点了点头,“陛下呢?” “回娘娘的话,陛下刚清醒过来,这会儿正歪在床上喝粥呢。” “本宫进去看看。” “是。”孙福侧身让开,伸手替她推开殿门。 惠妃走进养心殿,一股中药和汗臭味迎面扑来。 她皱了皱鼻子,没有说什么,径直朝龙床那边走过去。 南宫雄半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碗稀粥,旁边正有个宫女拿着勺子往他嘴里送。 听到脚步声,南宫雄抬起头来。 “谁啊?” “陛下,是臣妾。” 惠妃走到床边,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万福,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到床沿上。 南宫雄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让宫女退下去。 “你怎么来了?” 惠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去摸南宫雄的额头。 “陛下还在发烧吗?” “退了。”南宫雄把粥碗放到床头的小几上,靠在枕头上,“就是没力气,整个人跟散了架似的。” 惠妃拿起旁边的薄被子,替他盖在腿上,一边盖一边把被角掖好。 动作很细致,很认真。 就跟多年前她刚进宫那会儿一样。 那时候她还是个十六岁的姑娘,被选进宫里当秀女。 南宫雄看她长得好看,脾气也泼辣,觉得有意思,就封了个才人。 后来有了南宫瑾,她才升的妃位。 二十年了。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替南宫雄生了一个儿子,伺候了他二十年。 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求母子平安。 可现在呢? 儿子废了,她的命也快搭进去了。 “陛下。”惠妃掖好被角,把手放在南宫雄的手背上,“臣妾有件事要跟您说。” “说。” “是关于瑾儿的。” 南宫雄脸色变了一下。 这件事情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贵为皇帝,虽然儿子多,但南宫瑾却是最聪明的一个。 要不是被那条黑狗废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册封太子了。 “瑾儿怎么了?” “他想让臣妾去摄政王府。” 南宫雄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惠妃深吸口气:“以慰问大捷的名义,替陛下去摄政王府。然后找机会……杀掉林毅。” 养心殿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南宫雄坐直身子,看她,眼神中有些难以置信:“你说你要去刺杀林毅?” 惠妃点了点头,没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盯着被子上的龙纹,一个褶子一个褶子地抚平。 可谁知南宫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几天他躺在床上想了无数种翻盘的办法,可每一种都行不通。 军队没了,钱没了,民心也没了,现在连朝廷百官都不敢替他说话了,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林毅突然暴毙。 但刺杀这种事,他自己人根本安排不进摄政王府。 要知道王府里里外外全是林毅的死士和家臣,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能被发现。 可如果是惠妃呢? 惠妃是皇帝的妃子,以慰问的名义去王府,名正言顺,谁都挑不出毛病。 林毅就算再谨慎,也不会对一个女人搜身。 “好主意啊……”南宫雄伸手握住惠妃的手,握得很紧,“不愧是朕的妃子!关键时刻,还是你靠得住!” 惠妃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 干燥的,没什么力气。 这双手曾经搂过她的腰,捏过她的肩膀,也握过批阅奏章的朱笔。 可现在这双手连端碗粥都打晃了。 皇帝真是不行了…… “陛下别激动。”惠妃轻声说,“臣妾只是说了这个打算,能不能成还两说呢。” “能成!一定能成!” 南宫雄精气神一下子就来了,连带脸上的灰败之色都消退不少,拉着惠妃的手,越说越兴奋。 “你放心,如果事成了,朕一定废了赵淑妤那个臭婆娘,立你为皇后!是为大周国母!” 皇后……又是这两个字。 惠妃看着他,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她儿子许她一个皇太后,她丈夫许她一个皇后。 这饼一个比一个画得大,可没有一个是真的。 况且她来养心殿也不是为了听这些,而是来见南宫雄最后一面。 或者说,她心里头还存着一丝幻想……万一呢?万一南宫雄舍不得她呢? 万一他说“算了,别去了,朕不能让你冒这个险”呢? 自己毕竟跟了他二十年啊! 二十年的枕边人,多多少少应该有些感情吧? “陛下……”惠妃低下头,声音很轻,“这一去,恐怕就回不来了。” 南宫雄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说这种丧气话!你又不是去打仗,就是去吃顿饭而已。找准机会下手,干脆利落,然后立刻出来。朕让张勇在外面接应你。” 惠妃嘴角抖了一下。 他根本没听懂她的意思。 或者说,他听懂了,但他不在乎。 因为在南宫雄心里,她从来就不是妃子,而只是一颗棋子,一颗可以用来杀敌人的棋子。 棋子死了,再找一颗就是了。 惠妃慢慢把手从南宫雄的手掌里抽出来。 “臣妾知道了。”言罢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裙,又弯腰替南宫雄把被角掖了一遍。 这一次掖得特别仔细,特别慢,一个褶子都不放过。 就好像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做这件事。 “陛下好好歇着,别操心了。” 南宫雄点点头,又往枕头上一靠,嘴里还在念叨:“对对对,你去的时候多带点东西,让孙福准备几样宫里的糕点,显得有诚意……” 第239章 我实在太想当皇帝了 惠妃已经听不到他说什么了,转过身,朝殿门口走去。 一步一步,走得很稳,背挺得很直。 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把影子拉得老长。 直到走出养心殿的那一刻,惠妃才回头看了一眼龙床上的南宫雄。 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大概是在做一个林毅被杀的美梦吧…… 惠妃把目光收回来,迈过门槛,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外,孙福还站在廊下。 看到惠妃出来,他微微低头。 “孙总管。” “老奴在。” “麻烦你准备一道圣旨,就说陛下体恤摄政王大战辛苦,特派惠妃前往王府慰劳。” 孙福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娘娘……您真要去啊?” “嗯。” 这…… 慰问? 这什么骚操作啊?还是说……惠妃就是送过去给林毅骚,操,作的? 孙福点点头,没敢多问,只觉得林毅这厮真有福气。 先是贵妃杨司虞去了,睡没睡不知道;现在又是惠妃…… 唉,南宫家是被逼得没招了呀。 但这事儿怎么想怎么蹊跷……不行,还得是问问。 万一惠妃要对林毅不利,我也好提前告诉,卖个人情啊。 “娘娘,恕老奴多嘴,王府现在可不安全,您这一去……这是谁的主意啊?” 惠妃还以为他是好心,毕竟两人这么多年也有点交情,没有什么隔阂。 她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幽幽的说:“谁的主意已经不重要了……人生百年,不过一死而已。既然我苏婕妤已经没有盼头了,那便堂堂正正的去死好了……” 这话听着挺悲凉啊。 看来惠妃确实是去刺杀王爷的,得提醒提醒。 “好吧,既然娘娘心意已决,老奴这就去办。” ...... 傍晚。 摄政王府,正厅。 林毅刚吃完饭,正坐在太师椅上喝净口茶。 今天晚饭是南宫敏亲自安排的,四菜一汤,有鱼有肉。 不算奢侈,但吃得舒服。 况且林毅也不喜欢大鱼大肉,一顿饭整一百多道菜那种。 那是浪费。 因为维持生命所需要的基本元素只有六种:碳水,脂肪,盐,蛋白质,维生素,水。 所以当过兵的林毅坚持认为,我们人类摄入正常需求以外的食物,其实都是浪费。 口腹之欲,声色犬马,他都不喜欢。 大战刚过去没几天,王府上下都还在忙着善后的事情,纳兰库和齐德成在城外整编俘虏,王胖子带着骑兵在外面巡逻,林安在处理赏银发放的细节。 今天,林毅难得清闲半天。 南宫敏坐在旁边读书,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读。 她现在看林毅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敬重加畏惧,现在多了一层别的东西——那是一种是实打实的依赖。 “夫君,茶凉了,妾身给你换一壶。” “不用,凉的好喝。” “凉茶喝了对身体不好嘛!”南宫敏撇了撇嘴,难得反驳一句,便没再说什么。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安快步走进来,弯腰行礼。 “王爷,宫里来人了。” 林毅放下茶碗:“谁?” “孙福,说是来传旨的。” 林毅嗯了一声,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冲南宫敏说了句:“你先回房歇着。” 南宫敏点点头。 像这张来历不明的圣旨她也不想接,于是便起身走了。 不多时,孙福被领进了正厅,身后跟着三四个小太监,手里捧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规规矩矩站在后面。 进来之后先扫了一眼四周,然后微微弯腰。 “王爷。” 林毅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端着茶碗,看都没看那道圣旨一眼。 “说吧。” 孙福也不指望林毅下跪接旨,直接展开来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摄政王林毅守城有功,劳苦功高。朕甚感欣慰。特遣惠妃代朕前往摄政王府,赐宴慰劳。望摄政王笑纳,不胜感激。钦此。” 念完了。 林毅坐在那一声没吭,过了几息,才嗤笑道:“慰劳?南宫雄还挺懂事的嘛。” 孙福把圣旨收起来,递给身后的小太监,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林毅。 此时林毅还在琢磨。 惠妃来慰劳,这事儿一听就不对劲。 打了这么大的败仗,南宫雄恨不得把自己吃了,怎么可能派人来慰劳呢?除非另有目的。 慰劳是假,试探是真。 那他想试探什么呢? 林毅脑子转得很快,几个念头闪过之后,心里便有了数。 惠妃。 南宫瑾亲妈。 南宫瑾被唐三咬废了子孙根,从那之后,惠妃就对自己恨之入骨。 这种恨可不是普通的政治仇恨,而是杀子之仇! 虽然南宫瑾没死,但对一个母亲来说,儿子变成太监,这比死了还让她难受。 这种恨意是可以拿来当武器的。 而派惠妃来慰劳,说白了就是想借她的手做点什么。 做什么? 无非就是刺杀呗。 噗呵呵呵……林毅差点笑出声来。 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来刺杀自己,这那个大聪明想出来的主意啊? 不像南宫雄的手笔……嗯,老皇帝再昏庸也知道一个妃子去刺杀身经百战的摄政王,成功率基本为零。 当然,除非他已经疯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南宫瑾。 那小子虽然成了太监,但脑子还在,应该是想让自己亲妈当炮灰。 反正成了皆大欢喜,不成的话,死的是惠妃,又不是他自己。 林毅想到这,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鄙视,而更像是一种冷笑。 什么玩意儿啊。 为了报仇连自己亲妈都往火坑里推。 算了,不管他们打什么主意,让他们来就是了。 一个妃子,就算浑身绑满镰刀,能割几根韭菜啊? “行。”林毅点了点头,“王府会好好招待惠妃娘娘的。什么时候来?” 孙福说:“回王爷,惠妃娘娘说明日午后过来。” 言罢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个小太监。 “你们先退下去,在门口等着。” 几个小太监互相对视一眼,赶紧退了出去。 厅里就剩下孙福和林毅两个人。 孙福走近了几步,压低声音。 “王爷。” “说。” “老奴先恭喜王爷大捷,王爷在城门口喊百姓万岁……当真是绝了,老奴活了几十年,从没听过哪个当权者说出过这种话,老奴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毅端着茶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佩服归佩服,但心里恐怕也不太高兴吧?” 孙福一愣。 “百姓万岁这四个字,说白了就是告诉天下人——不管谁当皇帝,老百姓都是最大的。你觉得这话对你有什么影响?” 孙福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太想当皇帝了!这是他藏了一辈子的野心。 可林毅喊出百姓万岁之后,这个野心就变得更难实现。 因为这四个字一旦深入人心,那么以后不管谁坐上那把龙椅,都得看百姓的脸色。 百姓不答应的事,皇帝就做不了。 这对一个想当皇帝的人来说,不是好消息。 孙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老老实实地说:“王爷说得对,老奴确实不太高兴。但老奴更清楚自己这点小心思,在王爷面前跟纸糊的一样,所以对于当皇帝,老奴现在已经不想了。” “老奴只想帮王爷把事情办好,只要王爷坐稳江山,老奴这条老命就算有着落了,额……王爷应该不会让老奴晚年暴毙吧?” 这话是试探,也是示好。 意思就是,你给我条活路,我就安心帮你做事,你的事儿办完了我就退休,不给你作妖。 但你要是不给活路,那就别怪我从中作梗。 虽然我现在做不了什么,但总归是有办法让你难受。 林毅当然不会为难一个太监,即便这个人是曾经的原书反派。 “那当然,你和本王从来没有仇怨,只要你老老实实干活,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 “老奴多谢王爷成全。” “嗯,你今天来的正好,我正有个事儿需要你帮忙呢。” 孙福抬起头来:“王爷请说。” 第240章 王妃吃醋了:听说惠妃是东南 林毅看着孙福,沉吟了一下,才开口。 “你看看桌上那几个折子。” 孙福一愣,这才看到茶几上放着几份折子,于是拿起来看。 这是林安今天下午送过来的各地呈报。 因为南宫雄已经很久没上朝了,六部运转几乎停摆,各地方公函堆积如山,没人批复,没人处理。 其中有河北道的灾情呈报。 黄河下游决了口子,淹了三个县,上万户百姓流离失所,地方官上报朝廷请求赈灾款,折子递进京城一个多月了,连个回音都没有。 还有关于是陇西劫匪的。因为朝廷长期不管,陇西一带山贼横行,几个商路都被截了。来往客商苦不堪言,地方官兵力不够,也请求朝廷增派人手,这样的折子同样没人理。 第三份更离谱。南边有两个县令因为土地纠纷打起来了,互相告到京城,结果吏部没人管,两个县令就各自拉了一帮人在衙门口对骂了半个月,到现在还没消停。 林毅说道:“看了吧?你自己说,这像话吗?” 孙福低着头,没敢吭声。 林毅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步。 “南宫雄不上朝,百官不干活,出了事没人管。河北道的老百姓泡在水里等着朝廷拨款,等了一个多月,连个字都没看到。这些人难道不是大周的子民了?难道因为南宫雄跟本王闹不痛快,就可以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孙福能听得出来,王爷是真生气了。 不是装的那种生气,是真觉得痛心。 孙福在宫里混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那些嘴上喊着为民做主的官老爷们,十个有九个是在演戏。 但林毅不一样。 这个年轻人之前在城门口喊百姓万岁的时候,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现在看到老百姓遭了灾没人管,是真的在拧眉头,心疼。 “孙福。” “老奴在。” “本王打算开放京城,不再搞管控了。” 孙福抬起头来,有些意外。 “所有城门敞开,物资正常流通,不再对任何进京出京的货物进行盘查,但皇宫的管控不能松!” 孙福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才说:“王爷,您这是……” “另外,传本王的意思给南宫雄,让他从明天开始恢复早朝。所有六部官员必须到岗,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谁敢旷工,一律踢出去。” “王爷的意思是让陛下继续当皇帝?” “对。他继续处理国事,本王不管他,只要他不搞幺蛾子,不跟本王对着干,他就还是大周皇帝。这个位置可以世袭,本王不动他。” 孙福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实在想不明白。 林毅手里有兵,有钱,有民心,三十万北境大军随时听调,京城百姓恨不得给他磕头。 这种情况下,他完全可以自己当皇帝。 废了南宫雄,往龙椅上一坐,谁敢放个屁? 可他偏偏不。 “王爷,恕老奴直言……您为什么不自己坐那把椅子?这不是更方便吗?” 林毅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当皇帝太累了。” 孙福一愣。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上朝,批一堆狗屁不通的折子,听一帮老头子在朝堂上吵架。今天东边旱了,明天西边涝了,后天北边蛮子又来了。你说说,这日子过得有什么意思?” 林毅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本王就当个闲散王爷,想打仗的时候打打仗,想喝酒的时候喝喝酒,想抱老婆的时候抱老婆。只要军权在本王手里,当不当皇帝有什么区别?” 孙福彻底无话可说了。 这番话乍一听像是开玩笑,但林毅显然是认真的。 军权在手,天下我有。 皇帝不过是个盖章的工具人而已,真正说了算的永远是那个握着刀把子的人。 林毅这是把皇帝当成了自家打工仔了啊。 “王爷务实不务虚,老奴佩服。”孙福真心实意地弯了弯腰。 “行了,没别的事你就回去吧,明天把本王的话传到就行。” “是。”孙福转身往外走。 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王爷。” “嗯?” “惠妃娘娘那边……可能没安什么好心。” 林毅笑着点头:“我知道。” “老奴告退。”孙福又等了两秒,见林毅没有继续追问,也就不再多说了,转身离开。 林毅坐在椅子上没动,端着茶碗喝了一口。 凉的。 惠妃没安好心是肯定的,南宫瑾让自己亲妈来送死,这种事情林毅闭着眼睛都猜得到。 可问题是——你猜到了又怎么样? 一个女人,就算浑身绑满炸药能炸得了谁啊?更何况孙福已经提醒过了。 林毅把茶碗放下,起身朝后院走去。 前面的事情处理完了,该回去陪老婆了。 晚上,卧房。 房间里点着两盏落地灯台,暖黄色的光洒在屋里,把什么都照得很柔和。 南宫敏坐在梳妆台前,丽影站在她身后替她拆发髻,诗诗蹲在旁边端着水盆,准备给她卸妆。 林毅推门进来的时候,南宫敏正好从铜镜里看到他。 “夫君回来了。” “嗯。” 林毅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南宫敏卸妆。 丽影和诗诗手脚麻利,把头上的簪子一根一根取下来,长发披散开,又拿湿帕子细细擦脸。 南宫敏现在怀着身孕,脸上气色好了不少,两颊微微有些肉,比刚嫁过来的时候丰润多了。 “今天跟孙福谈了什么?”南宫敏问。 “谈了两件事。” 林毅把开放京城,恢复早朝的事情说了一遍。 南宫敏一边听一边点头,没有反对。 “夫君这么做是对的,大周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让老百姓遭殃。父皇虽然昏庸,但处理国事还是有些能力的,让他继续干这份差事,总比放着不管强。” “你倒是看得开。” “妾身嫁了夫君,自然就是夫君的人了,父皇的死活跟妾身有什么关系?”南宫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林毅知道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在意的。 毕竟是亲爹嘛。 不过这个女人的政治素养确实高,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时候该表态什么时候该沉默。 林毅就欣赏她这一点。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惠妃明天要来王府。” 南宫敏取簪子的手顿了一下。 “惠妃?苏婕妤?” “嗯,南宫雄下了旨意,说是让她代替皇帝来王府慰劳本王。” 南宫敏从铜镜里回头看了林毅一眼。 “夫君怎么看?” 林毅笑了笑,双肘承载桌子上:“我不想杀人,她来就来吧,放在府里养着呗。” 南宫敏放下手里的梳子,转过身来,瘪着嘴认认真真地看他:“夫君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南宫敏愣了一下,脸蛋刷地红了。 丽影和诗诗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但嘴角都在抖。 “惠妃娘娘……可是很漂亮的……当年进宫的时候她可是东南第一美人,虽然现在上了些年岁,但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净,身段也没走形……” 林毅看着她:“所以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第241章 顶级拉扯:当摄政王遇上皇帝 南宫敏别过脸,不敢去看他。 “夫君难道就不想……尝尝?” “噗呵呵呵……”林毅直接笑出声来了。 自家王妃居然在给自己推荐别的女人?还说得这么含蓄。 南宫敏的脸更红了,低着头说:“妾身现在身子不方便,总用清油涂抹也不是个办法,终究不能让夫君尽兴,几个丫头就算夫君喜欢也不能太喜欢了,惠妃嘛……若夫君喜欢,妾身倒也觉得不错,唯独可得注意安全啊。” 林毅笑着凑过去,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嘿嘿嘿,其实这种征服皇帝女人的感觉我还是挺喜欢的……就是不知道敏儿会不会吃醋啊?” 南宫敏瞪了他一眼,但眼里没有怒气,只有一丝小女人的羞赧。 “妾身是主母,是正妻!怎会吃小妾的醋?” “是是是,你大度,你贤惠!” 南宫敏哼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 “再者说了,惠妃以前没少欺负我母妃,母妃在后宫那些年,被她挤兑了不知多少回。有一次母妃病了,她还在背后说风凉话,说母妃是装病博同情呢,所以,她若真敢来,还请夫君好好收拾她,为母妃出口恶气。” 林毅一听,顿时乐了。 原来南宫敏不是真的不吃醋,而是这个醋里头掺着仇。 惠妃以前欺负她娘,现在送上门来了,南宫敏正好借林毅的手报一报仇。 好个聪明女人。 “行,本王保证好好替你出口恶气。” “嗯!嘻嘻嘻。”南宫敏这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重新转回去对着铜镜:“丽影,把那根翡翠簪子给我准备出来,明天惠妃来了,我可得穿得漂亮一些。” “是,王妃。” 林毅摇了摇头,起身往浴室那边走。 这后院的女人啊,一个比一个心思多。 但不得不说,我媳妇这脑子是真好使。 ...... 第二天午后。 王府大门口,两排家臣整齐地站在台阶两侧,穿着黑色铠甲,腰佩环首刀,面无表情。 好赖也是宫里的娘娘,该给的体面尽量别少,否则那群文官又要咋咋呼呼了。 一辆马车从皇宫方向缓缓驶来,车帘上绣着皇家标记,车后跟着四个小太监和两个宫女,排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直到王府门前停下。 林安站在门口迎接。 “给惠妃娘娘请安,娘娘里面请。” 一只白皙的手将车帘掀开,宫女赶紧上前去扶。 惠妃从车里下来。 三十六岁的女人,身穿一件鹅黄色宫装,外面披了件浅色披帛,头上簪了两支金钗,耳坠是一对米粒大的红宝石。 脸上的妆化得不浓,薄薄一层粉底,描了细眉,点了朱唇,甚至出门之前还特意叫人染了头发,乌黑乌黑的很是靓丽。 惠妃年轻时号称东南第一美人,虽然如今已有三十六了,但底子确实好。皮肤白,五官周正,尤其是一双眼睛,杏眼桃腮,跟二十出头的姑娘站在一起也不怎么吃亏。 就是今天眼底有些青影,显然是昨晚没睡好。 惠妃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王府大门上方。 黑底金字的匾额,两侧是搭理很干净的石狮子。 其实早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想过很多遍了。可真到了王府门口,那股恐惧还是从脚底往头顶冲。 这是摄政王府。 林毅的地盘。 今天进了这道门,能不能活着出来……可就全看天意了。 惠妃深吸口气,抬脚迈过门槛。 林安在前面引路,穿过前院,又穿过二进院,一直走到正厅。 正厅里已经摆好酒席。 一张长方形红木桌,上面摆着十几道精致菜肴。 酒壶、酒杯、碗筷,一样不少。 用十几道菜招待当朝妃子这种事,估计也就林毅干得出来。 要知道早年惠妃回乡省亲的时候,家里人可是特意造了个大院子,晚上饭菜没有二百也有一百八道。 林毅坐在主位,穿着一身月白便服,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端着茶碗,正在喝茶。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却见惠妃站在厅门口,目光正好跟他对上。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之前惠妃只是在宫宴上远远看过林毅几次。 那时候林毅还是个小屁孩,坐在角落里流口水呢。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完全是两个人。 一米八五的个头,宽肩窄腰,穿着便服也掩不住那股杀伐之气。脸上轮廓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又亮又深,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掂量你的骨头能称几斤。 惠妃的呼吸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给惠妃娘娘请安,本王恭候多时了。”林毅放下茶碗起身,也没行礼也没客套,直接走到她面前。 他不请安,惠妃可不敢乱来,赶紧赶紧福了一礼。 “臣妾给王爷请安。” “免了免了,娘娘请坐。” 林毅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惠妃往桌边走。 惠妃跟着过去,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去感受胸口那把匕首的位置——嗯。还在。 夹得紧紧的,衣服外面看不出来。 坐下之后,林毅冲门口摆了摆手。 “除了幂幂和艺霏留下斟酒,其他人都下去吧。” “是,王爷。”林安应了一声,带着一众仆人退出去。 厅里就剩下四个人。 林毅,惠妃,幂幂,艺霏。 幂幂站在林毅身后,手里拿着酒壶,一身水粉衣裳,头发梳得很利落,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睛也不停地在惠妃身上打量。 这就是惠妃? 嗯……确实好看,皮肤也白,但也没觉得比自己强到哪去啊。 幂幂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端起酒壶,给林毅倒了一杯。 艺霏站在另一边,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不说。 酒菜上齐了。 林毅拿起筷子,先给惠妃夹了一块红烧肉。 “娘娘尝尝,这是王府厨子的拿手菜。” 惠妃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微微愣了一下。 她在宫里住了二十年,从来没有一个男人给她夹过菜。 南宫雄?别开玩笑了,人家是皇帝,怎么可能亲自布菜呢?再者……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红彤彤的肉了,看起来好香啊…… “多谢王爷。“惠妃咽了口香津,竟没犹豫,直接夹进嘴里,慢慢咀嚼。 红烧肉的软糯瞬间化开,既香又不腻,肥肉相间,当真是极品。 这若放在以前,打死惠妃也不会吃这种东西的,油腻又不健康吗,还是御花园里的青菜好吃。 当然,惠妃不知道那些青菜都是拿不知道多少只鸡才味出来的。 但饿得久了便知,还是肉香。 惠妃把红烧肉吃下去,然后又咽了口香津。 说实话,她还想吃,但身为妃子的矫情不允许她再加了。 林毅没发现这点,简单吃了两口菜,然后端起酒杯。 “来,娘娘,本王敬你一杯。” 惠妃知道自己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于是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王爷请。”言罢一口灌下去,结果直接呛住了,当即咳得弯下腰去,眼泪都咳出来了。 “咳咳咳……” 幂幂在后面偷笑,赶紧用手捂住嘴。 艺霏则是端了一碗温水过来,放在惠妃手边。 “娘娘,喝口水缓缓。” 惠妃接过水,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这是什么酒?怎么这么烈啊?” 林毅笑了笑:“这是王府自酿的蒸馏酒,跟宫里那些果酒不一样,劲儿大。” 惠妃擦了擦嘴角,心里暗暗叫苦。 这酒也忒厉害了,一口下去嗓子里跟着了火一样。 可她不能不喝。 因为她需要酒劲。 没有酒壮胆,她根本没有勇气去掏那把匕首。 想到这,惠妃又端起酒杯。 “王爷好酒量,臣妾佩服,我们再喝一杯。” 林毅笑着跟她碰了一下。 “好。” 第242章 关公面前耍大刀,惠妃领口藏 两个人就这么一杯接一杯地喝。 林毅的酒量自不必说,前世当兵的时候白酒那都是一斤起步,这蒸馏酒虽然度数高,但多说也就50度左右,喝个一斤左右没问题。 但惠妃就不行了。 她曾经在宫里喝的都是低度的甜酒和果酒,哪见过这种辣喉咙的玩意儿?头三杯下去,脸蛋立刻就红了,五杯下去,连眼神都有些发飘。 “娘娘,再来一杯?” “来……”惠妃抓起酒杯仰头就灌,其实心里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喝完了就上路。 反正都是要死的,多喝几杯,到时候手也不会抖。 林毅看着她灌酒的样子,心里头大概有数了。 这女人在给自己攒勇气呢。 但没有点破,而是又给她夹了一块鱼。 “娘娘光喝酒可不行,吃点东西垫垫底。” 惠妃低头扒了两口饭,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大腿上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一只手。 林毅的手搭在了她大腿上。 惠妃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低头看了一眼,只见林毅的手就放在她裙子上,五根手指贴着大腿外侧,隔着薄薄的丝绸料子,烫得她骨软筋麻,心跳加速。 “你……” 惠妃下意识想站起来,但林毅的手往下按了一下,制止住她,声音很随意,就像聊天一样:“娘娘别紧张,南宫雄派你来,不就是让你讨好本王的吗?” 说着,林毅的手开始慢慢往上移,指尖顺着大腿内侧的弧度划过去。 惠妃咬住下唇,没说话,但呼吸却一下子就乱了。 她已经许多年没有被男人这样碰过了。 人老色衰,宫里年轻俊美的嫔妃多的是,南宫雄早就不宠幸她了,甚至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召幸是什么时候。 六年前?还是五年前? 她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常常独守空房,想牵个男人的手都不可能,每天在自己眼前走过的人不是太监就是宫女。 就连负责安保的侍卫都是太监。 可现在,一个比自己年轻十一岁的男人正在光天化日之下摸她的腿,而且那只手还在往上。 “或者说——”林毅见她不说话,就知道她现在情深恍惚,便蛊惑的说:“是你儿子派你来的?” 惠妃的瞳孔猛然收缩,脑子也有些混乱。 酒精在血管里烧,林毅的手在腿上反复游走,想推开却又不敢,想尖叫但嗓子里发不出声音。 她抬眼看了幂幂和艺霏一眼。 两个丫鬟一个在倒酒,一个在收拾碗碟,全都低着头,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惠妃心里明白了——这两个人是林毅的心腹,什么场面都见过了,自己在她们眼里不过是又一个上了王爷餐桌的女人。 好屈辱。 真的好屈辱。 她堂堂惠妃,后宫四妃之一,一品诰命!现在却被人像揉面团一样来回揉捏。 可那又如何呢?根本不能反抗。 因为她来的目的就是趁林毅放松警惕的时候,掏出匕首,一刀捅穿他的喉管。 林毅必须碰她,碰得越深入越好,也只有在那种时刻,男人才是最松懈的。 想到这,惠妃咬了咬牙,便不再躲了,逐渐放松身体,任由林毅作怪,就连脸上的表情从羞恼变成了隐忍,又从隐忍慢慢转为麻木。 但其他三人都看到了,她的耳根和脖子已经红透了。 林毅盯着她,心里暗自好笑。 这女人演技不太行啊。 如果她真是来讨好自己的,那应该主动凑过来才对。 可她从头到尾都是被动的——不推不拒,但也不迎合。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心里有其他算盘。至于什么算盘,孙福已经提醒过了。 林毅没有点破,而是继续往下试探。 “娘娘的皮肤保养得真好,在宫里一定很受宠吧?” 惠妃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本宫……在宫里并不算受宠,陛下很少来本宫那儿。” “哦?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了。”林毅说完这话,忽然收回了手。 惠妃一愣。 下一秒,林毅站起来绕到她身后,弯腰搂住了她的腰,把脸贴在她头发上。 嘶…… 好香啊。 “走吧,咱们别在这儿吃了,去后面坐坐。” 惠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林毅半拉半拖地从椅子上拽起来。 两个人贴得很近。 惠妃能闻到林毅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还有酒气,很是好闻,比南宫雄那个老头子强百倍,而且他的胳膊也壮实有力,搂着她腰的力道不大,但很稳。 惠妃的心跳已经快到极限了。 不是因为害怕……额,好吧,有一部分是害怕。 但还有另一部分,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两个人从正厅出来,顺着屏风往后堂方向去。 守在门口的林安一看这架势,立刻就明白了。 “所有人退出正院,离远些,幂幂、艺霏你们也下去吧。” 幂幂撅了撅嘴,但没敢说什么,跟着艺霏一起退了出去。 后堂里有一张红木大罗汉床,前些日子从刘文涛那抢来了,铺着厚厚锦褥,旁边是一扇彩绘屏风。 屋子里燃着一炉薄荷,淡淡的,让人头脑清醒。 惠妃被林毅带到罗汉床前站定,袖子里的手暗暗发抖。 现在……是不是该动手了? 不行,他还没有完全放松。 必须等他提出那种要求之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 “娘娘紧张什么?“林毅松开她的腰,退后半步,上下打量她一遍。 该说不说,这个女人确实很美,身段也好。 高挑的身材,修长双腿,臀部圆润挺翘,尤其是那股高贵的气质,看着就有征服欲。 惠妃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本宫不是紧张……就是,这酒太烈了,有些头晕。” “头晕?那坐下来歇歇。” 林毅伸手拉她往罗汉床边坐。 惠妃刚坐下,还没稳住身子,林毅忽然欺身上来,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直接伸进了领口。 惠妃的瞳孔骤然放大。 “你——” 林毅的手指在她衣领里面探索一圈,不是在揩油,而是在找东西。 惠妃的血一下子就凉了。 因为林毅已经碰到了匕首。 只见后者手指扣住刀鞘,慢慢往外抽。 惠妃的身体完全僵住了,想伸手去抢,但林毅的动作太快了,根本来不及。 噌—— 匕首被抽了出来。 林毅捏着那把小匕首,在灯光下看了看,刀身薄如蝉翼,精铁打造,刃口锋利得能反射出一道寒光。 “好东西啊,不愧是娘娘,如此精美的小匕首确实罕见。”林毅把匕首在手里翻了个面,又看了看刀鞘,没有毒槽,也没有涂药,就是单纯的匕首。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惠妃。 “你怎么知道的?“惠妃的声音在发抖,但她还是把这句话问出来了。 林毅把匕首随手扔在旁边的小几上。 叮的一声,很脆。 “娘娘啊……这种小手段,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 没错,早年当特种兵的时候执行暗杀任务,身体各个地方都可以藏东西,甚至还可以含刀片在上牙床上,审讯的时候可以给敌人致命一击。 惠妃一介弱女子跟他玩暗杀,实在是班门弄斧。 此刻,惠妃脸色绯红,也不知道酒精的原因还是被林毅乱抓的,眼睛红彤彤的盯着他的脸,想从这张脸上找到愤怒、杀意,或者至少是警觉。 但什么都没有。 林毅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从邻居家跑过来的猫——好奇,有点有趣,但也完全不当回事。 这种态度比愤怒更让惠妃崩溃。 “你……你早就知道了?” “从你答应来王府的那一刻就知道了。”林毅往里坐了坐,单脚踩在床边,另只脚翘起二郎腿,态度很是随意:“南宫雄现在恨不得吃了本王,怎么会派人来慰劳呢?” 惠妃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进来?” “我为什么不让你进来?你又杀不了我。” 第243章 连鸡都杀不死,还想来刺杀本 这句话噎得惠妃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啊。 自己根本杀不了他……从一开始就杀不了。 匕首夹在胸口的那个位置,除非林毅主动去脱她的衣服,或者两人圆房的时候她趁其不备带着肚兜一起脱下去藏起来。 就算预想的这些东西都能成功,可三寸的刀刃,面对一个打过仗上过战场的男人,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能捅得进去? 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南宫瑾编出来的笑话。 惠妃闭上眼睛,眼角滚下两行泪来。 “你杀了我吧……” 林毅看了她一眼:“我为什么杀你?” “我拿刀来刺杀你,你还不杀我?” “你那也配叫刺杀?连个鸡都杀不死。” 惠妃被这话扎得浑身一颤,自己活了三十六年,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轻蔑过。 哪怕在后宫最落魄的时候,皇后踩着她的头,至少也认为她是个值得防范的对手。 可在林毅眼里,她连杀鸡都杀不死。 “你到底要怎样?”惠妃睁开眼睛,红着眼眶看着林毅,“要杀要剐你给个痛快话!” 林毅没回答,而是歪着头打量了她好一会儿。 “娘娘今年多大了?” 惠妃一愣。 “三……三十六。” “三十六岁,保养得不错。在宫里待了二十年,跟着南宫雄那个窝囊废也是够委屈你的。” 惠妃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就那么看着他。 林毅忽然笑了。 “好了,惠妃娘娘,匕首也收了,假话也说完了,咱们来干点正事儿吧。”说完,他直接起身扑了上来。 “嗯——” 惠妃被压在罗汉床上,锦褥垫着后背,头顶是雕花的帐架,明明想挣扎,但林毅的力气太大了,一只手就把她两只手腕扣在了头顶。 “你放开我……” “放开你?你来王府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我是来杀你的!” “杀我?你拿什么杀我?你的匕首已经在那边了。”林毅用下巴指了指小几上那把匕首,“现在你手里什么都没有了,就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惠妃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疼的,是绝望的。 她早在来之前就已经想过很多种结局。 最好的结局是得手了,林毅死了,她也死了。 最差的结局是失败了,被林毅杀了。 可她没想过还有第三种结局——失败了,但林毅不杀她,而是要她的身体。 这怎么回事啊! “林毅……你就是个畜生……” “哈哈哈哈。” 林毅笑了起来。 “放开我……” “娘娘,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你……你这是在羞辱我……” “羞辱?”林毅笑了一声,“娘娘,你拿着刀来杀我,我没杀你,反而请你吃饭喝酒。现在你管这叫羞辱?那我杀了你,是不是就叫尊重了?” 惠妃说不出话来。 但林毅的手指已经顺着锁骨开始往下滑,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研究一件什么东西。 惠妃把脸偏到一边去,不敢看他,眼泪从眼角滑下,落在锦褥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我是来杀他的,我是来杀他的!我不能……唉,罢了。 她闭上眼睛。 心想,反正自己是来送死的。 如今匕首也没了,人也被抓住了,活着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南宫瑾会嫌她没办成事,南宫雄会怀疑她是不是叛变了。 左右都是死。 那就当是死前最后一次疯狂吧,好在这个男人足够帅气也足够有力,大不了事后一死了之,和这个龌龊的世界说拜拜。 想带着,惠妃便不再挣扎,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任由林毅摆布。 ....... 惠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某一个瞬间攥紧身下的锦褥。 后堂的门从外面闩上了。 房间外,一个丫鬟端着茶盘走过来,被守在门口的林安拦住。 “回去。” “可是王爷的茶……” “王爷不喝茶,回去。” 丫鬟一脸茫然地退了回去。 林安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盯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愣愣出神。 他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也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他在王府干了几十年学到的本事——该聋的时候聋,该瞎的时候瞎。 再有就是主子的事情少打听。 院子另一头,幂幂趴在窗户边上,脖子伸得老长,试图看清后堂那边的动静。 艺霏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刚熨好的衣服。 “看什么呢?” “你说王爷跟那个惠妃是不是在……” “闭嘴。”艺霏拉了她一把,“王爷的事你少打听。” 幂幂瘪了瘪嘴,但还是不死心地往那边瞅了一眼。 “哼,一个三十六岁的老女人,有什么好的……” 艺霏没搭理她,抱着衣服走了。 幂幂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也走了。 后堂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从中午到下午,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移到了西边,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罗汉床上的锦褥已经皱成一团,桌子被推歪了,上面的茶碗碟子摔碎了好几个,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 惠妃躺在罗汉床上,头发散乱,脸颊通红,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她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只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积压了很久很久的某种东西突然被释放出来,最重要的是,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不,准确地说,是她这辈子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南宫雄那个老头子在床上从来都是敷衍了事,三五分钟结束战斗,然后翻个身就开始打呼噜。 哪像林毅这样……惠妃猛地咬住自己手背。 不能想。 不能再想了。 我是来杀他的,不是来……不是来做这种事的! 可身体的感受骗不了人,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惠妃忽然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肮脏的女人,对不起南宫瑾,也对不起南宫雄。 虽然南宫雄已经很久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可毕竟名分摆在那里。 皇帝的妃子,如今却被另一个男人占了。 但更让她痛苦的是——她竟然不觉得后悔。 身体上的诚实和思想背叛交织在一起,险些把她撕成两半。 一半在骂自己不要脸,另一半却在回味刚才的每一个瞬间。 惠妃用手臂盖住眼睛,无声地流泪。 一旁,林毅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起冷茶喝了一口,然后看了惠妃一眼。 见她用手臂遮脸,肩膀在微微颤抖,便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觉得自己脏了、堕落了、没脸见人了。 然后接下来大概率就是想死。 想坏我王府风水?这怎么行。 林毅放下茶碗。 “婕妤。” 惠妃没有回应。 “我说你听着,如果你敢在我王府里自戕,我一定杀了南宫瑾。” 惠妃的瞳孔猛地一缩,撤掉手臂,惊恐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而且你应该知道我,我向来说到做到。” 第244章 我这人最嫌麻烦,所以你必须 惠妃整个人一僵。 她确实有死心。 刚才在闭眼的那一刻她就想好了,等林毅走后自己就用头撞柱子,或者上吊,一了百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林毅居然看穿了她的心思,而且直接拿南宫瑾的命来威胁。 “你怎么知道我……” “你觉得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我吗?”林毅站起来走到罗汉床边,“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做了自己觉得丢人的事,第一反应就是去死,一了百了,多干净啊。可你想过没有,你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惠妃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死在我王府里,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会说摄政王逼死了皇帝妃子!到时候本王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名声又要毁于一旦了,我嫌麻烦。” 惠妃听到这话,心里一阵苦涩。 原来他不是心疼自己,是怕麻烦。 “所以——”林毅弯下腰,在她脸蛋上啄了一下,“你必须隆隆重重地坐着马车回皇宫,让满京城的人都看到——惠妃娘娘来摄政王府慰问,王爷好生招待,平平安安的给送回去了。” 惠妃愣愣地看着他。 “你在利用我……” “对,我在利用你。”林毅大大方方地承认,“但你想想南宫瑾是怎么利用你的?他让你来送死。南宫雄更是纵容这种事情。相比之下,我虽然利用你,但我让你活着。”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惠妃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毅说的是事实。 南宫瑾让她来刺杀林毅,成了皆大欢喜,不成就死在这里。 甚至他已经准备好匕首和话术。 可唯独没有想过——他母亲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南宫雄更不用说了。 为了让自己去赴死,他还开出封后这样的价码,实际上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只有林毅。 这个自己恨透了的男人,居然对自己说,你必须活着。 虽然理由是“嫌麻烦”,但结果是一样的。 惠妃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沾湿了锦褥。 “我对你这么重要吗?你为什么要用阿瑾威胁我?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算了?” 林毅直起腰来:“我刚才说了,嫌麻烦。” 惠妃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跟自己想象中好想完全不一样。 以前认为林毅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可恶魔会在抓到刺客之后不杀人,反而…… “其实我并不是什么杀人狂魔。” 林毅的声音忽然变了,没了刚才那股冷硬劲儿,反而多了点什么东西。 惠妃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听着让人鼻子发酸。 “有些事情能不杀人就不杀人,更何况你也是个被命运反复捉弄的苦命女子罢了。” 惠妃愣住了。 苦命女子。 她这辈子听过无数种称呼。 臣妾、娘娘、惠妃、母妃、夫人……可从来没有人用“苦命女子”来形容她。 “你打算害我,但你没成功。”林毅走到门边,背对着她,“所以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他伸手拉开了门闩。 门外的阳光涌进来,照在地上。 “我会叫人进来伺候你梳妆打扮的,然后安排送你回宫。”林毅在门口停了一下,说完以后才大步走了出去。 惠妃坐在罗汉床上,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看着门外的阳光,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眼泪已经流干了。 脸上是干涩的,心里也是干涩的。 低下头看着自己散乱的衣裙,还有林毅留下的痕迹,忽然用力攥紧拳头。 “苦命女子……”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她不哭了。 也不想死了。 ...... 傍晚时分,太阳已经西斜。 王府后院里,两个丫鬟正在伺候惠妃梳洗。 一个端着铜盆,一个拿着梳子,手脚麻利地给她重新整理仪容。 惠妃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 眼睛肿了,脸颊还是红的,嘴唇上有几处咬破的痕迹。 “娘娘,头发帮您重新盘起来吧?”丫鬟小声问。 “嗯。” 丫鬟的手很巧,三两下就把散乱的长发梳理整齐,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再插上金钗。 然后又拿出胭脂水粉,在她脸上薄薄打了一层底,遮住那些不该被外人看到的痕迹。 惠妃再次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嗯,跟来的时候差不多了。 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惠妃站起来,整了整衣裙,把披帛重新搭好,然后看向丫鬟:“你的手很巧,比本宫身边的丫头要强,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的话,奴婢叫茜茜。” “嗯,如果本宫还能再见到你,你就来伺候本宫吧。” 丫鬟点点头,但是没说什么。 上层人的事情不是她可以打听的,只有听之任之。 惠妃走出后堂,外面已经准备好了。 王府前院停着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帘上挂着王府的标记。 马车旁边,站着整整齐齐三百名家臣。 三百人。 全副武装,黑甲黑刀,两排一列,从大门一直排到马车边上。 惠妃走出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阵仗……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年省亲回乡时的场面。 那时候南宫雄给她的排场也不过如此。 上百辆马车,几百名侍卫,浩浩荡荡从京城出发。 街边的百姓都跪在路旁,嘴里喊着“娘娘千岁“。 可那时候是皇帝给她的体面。 现在呢? 这三百名家臣,是摄政王的。 林安站在马车边上,弯腰行礼。 “惠妃娘娘,马车已经备好了,王爷吩咐,送娘娘回宫。” 惠妃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红翠扶着她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那一刻,惠妃透过缝隙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林毅没有出来送她。 她有些失落,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件事。 马车缓缓启动。 三百家臣分列两侧,步伐整齐地跟随在马车左右。 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沉稳有力。 出了王府大门,拐上主街。 街上还有不少百姓走动,看到王府的马车出来,还跟着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家臣,纷纷停下脚步看热闹。 “这是谁啊?王府的马车?” “我看到了,是宫里来的娘娘。” “哪个娘娘?” “不知道,反正是宫里的人。你看那排场,三百人护送呢!” 一个卖恶心豆汁的老汉挤在人群里,伸着脖子看了半天,然后一拍大腿。 “哎呀,你们还不知道啊?是惠妃娘娘!皇上派她来慰问摄政王的,王爷好生招待了一番,现在派人送回去了。” “你看看,摄政王对皇上多好啊!人家娘娘来慰问,王爷不但好好接待,还派三百人送回去。这排场,比皇上自己省亲都气派!” “可不是嘛!换了别人,打完这么大一仗,哪还管皇上死活?王爷心胸宽广啊!” “王爷真是个好人!” “摄政王万岁!” 街边百姓的议论声一句句传进马车里。 惠妃坐在车里,听着这些话,嘴角扯了一下。 林毅啊林毅,你可真会做人…… 三百家臣,浩浩荡荡,从王府一路送到皇宫西华门。 沿途经过半个京城,所有人都看到了——摄政王隆重地接待了惠妃娘娘,又隆重地把人送了回来。 在老百姓眼里,这说明什么? 说明摄政王对皇帝还是很尊重的嘛!人家派妃子来慰问,王爷给足了面子,好吃好喝招待完了,平平安安送回去。 多好的王爷啊! 惠妃在车里搅着帕子,指节发白。 她当然明白林毅是在利用自己这次慰问来给他自己贴金,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摄政王对皇帝都一家客客气气的。 是皇帝自己不争气,不是摄政王欺负人。 可明白归明白,惠妃心里头却生不出恨意来。 因为对比实在太强烈了。 南宫瑾和南宫雄都让她来送死。 林毅却让她活着回去,而且是体体面面,风风光光地回去。 三百家臣,这可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将士,比她当年省亲回乡还要气派。 这个落差太大了。 大到惠妃坐在马车里,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裙子里,无声地哭了一路。 不是委屈,也不是愤怒,是心灰意冷。 马车到了西华门,家臣们停下脚步,整齐地站成两列。 林安走到车帘边上:“娘娘,到了。” 惠妃擦了擦眼角,深吸口气,把帕子收进袖子里,然后掀开车帘,在红翠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三百家臣齐齐抱拳,弯腰行礼。 “恭送惠妃娘娘。”声音整齐划一,在西华门前回荡。 惠妃回过头来,看了这三百人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王府的方向。 然后转过身,迈过西华门的门槛,走进皇宫。 第245章 林毅在大气层,南宫雄还在自 皇宫里的天已经快黑了。 惠妃穿过宫道,踩着青石板路,一步一步朝养心殿走去。 路上碰到几个太监宫女,看到她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行礼。 “给惠妃娘娘请安。” 惠妃点点头,没有停步,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永寿宫出发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去赴死的。 可现在自己却活着回来了,而且身上还多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惠妃甩了甩脑袋,又将鬓边秀发撩到耳后,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到了养心殿门口,惠妃站在台阶下深吸口气,然后抬脚迈了上去。 自有太监推开殿门。 殿里燃着几盏宫灯,光线不算明亮,但比前几天好多了,至少能看清人脸。 可惠妃一进门就愣住了。 因为南宫雄此刻居然坐在龙案后面。 不是躺在龙床上哼哼唧唧,而是正儿八经地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摊着几份奏折,右手握着朱笔,左手边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参汤。 惠妃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南宫雄这几天一直瘫在床上,连坐都坐不起来,怎么突然就能批折子了? 而且这精神状态……虽然脸色还是有点灰白,但比前几天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南宫雄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见是惠妃,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话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嗯,你回来了?” 惠妃能听出来,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回来。 “臣妾参见陛下。” 惠妃走到龙案前面,规规矩矩跪下行礼。 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南宫雄放下朱笔,靠在龙椅背上,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个仔细。 头发整齐,妆容完好,衣裙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血迹,没有伤痕。 活蹦乱跳的。 “起来吧。”南宫雄摆了摆手。 惠妃站起来,垂着头站在龙案前面。 南宫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是不是没动手啊?” 惠妃抬起头来,看着他:“臣妾动手了。” 南宫雄眉头皱了起来。 “那你怎么还活着回来?” “陛下明鉴,臣妾的匕首……被他当场搜了出来。” 南宫雄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往惠妃胸口瞟了一眼。 惠妃没说话,只是咬了咬嘴唇。 “他搜了你的身?“ 惠妃摇头道:“不,是他的贴身丫鬟……” 南宫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化成一声冷哼。 “哼,这小畜生倒是鸡贼。” 嘴上骂着,但南宫雄心里头其实已经有数了。 惠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去刺杀林毅,成功的概率本来就无限接近于零。 而之所以答应这个计划,说白了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成了,天大的好消息。 不成……反正死的又不是他。 “他没杀你?”南宫雄又问了一句。 惠妃摇头。 “没有,他还派人把臣妾送了回来。三百家臣,浩浩荡荡,从王府一路送到西华门。” 南宫雄的眼睛眯了一下。 三百家臣送回来? 这个信息量可就大了。 南宫雄虽然最近被林毅收拾得够呛,但好歹当了二十多年皇帝,政治头脑还是有的,立刻就想明白了林毅的用意。 这小子是在做样子。 三百人护送惠妃回宫,沿途半个京城的百姓都看到了。 在老百姓眼里,这就是摄政王对皇室的尊重。 你看看,皇上派妃子去慰问,王爷好生招待,平平安安送回来了。 多好啊! 可实际上呢? 这是在告诉全天下——我林毅抓住了一个来刺杀我的人,不但没杀,还风风光光地送回去了。 我这个人大度不大度?宽容不宽容?你们这些有才之士还不库库的往我府上来? 同时衬托的是什么? 是南宫雄的小肚鸡肠和歹毒用心。 他把朱笔往砚台上一摔,溅出几滴墨汁。 “好一个林毅,又被他给算计了……” 惠妃站在那没说话。 南宫雄烦躁地搓了搓脸,然后端起参汤喝了一口。 “唉,行了,这事儿不怪你。“ 惠妃微微低头:“臣妾办事不力,请陛下降罪。“ “降什么罪?朕心里有数,本来就没指望你能成功。“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惠妃听在耳朵里,心头却像被针扎了一下。 本来就没指望你能成功。 那你让我去干什么? 去送死? “不过——”南宫雄放下参汤碗,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认真,目光看着殿顶上的盘龙纹饰,“朕今天想通了一些事情。” 惠妃抬起头来。 “孙福今天跟朕说了一番话,他说,大周不能没有朕。” 惠妃没接话。 “孙福说得对啊……只要朕还坐在这把龙椅上,林毅就只是个臣子,他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弑君篡位。他要是敢动朕,天下人唾骂的就是他。” 惠妃听着这番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被林毅揍了这么多次,打了这么多次脸,现在终于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自己。 只要他还活着,还坐在那把椅子上,林毅就不能把他怎么样。 这话对不对呢? 惠妃不知道。 但她知道,南宫雄现在的精神状态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至少能坐起来批折子了,不再是那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陛下说得是。”惠妃附和了一句。 南宫雄点点头,又喝了一口参汤,然后看着惠妃,忽然说了一句话。 “朕已经拟旨,下个月初一,晋你为贵妃。” 惠妃愣住了。 贵妃? 从惠妃升到贵妃,这可是巨大飞跃。 因为在后宫里,贵妃仅次于皇后,是妃位中第二高的等级,上面只有一个皇贵妃。 但皇贵妃从先帝开始就从来没封过。 南宫雄看着她惊讶的表情,难得露出一个温笑。 “你这次主动请缨,为国分忧,朕心甚慰。晋升贵妃,也是理所应当,你母家也会因此光荣。” 惠妃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贵妃。 多好听的两个字啊。 她在后宫熬了二十年,一直是个惠妃,不上不下的位置。 比皇后差一截,比普通嫔妃高一档。 说重要吧,皇帝压根不来她那儿;说不重要吧,好歹还有个“妃“字。 本来她也不指望晋升了,就等着南宫瑾当皇帝然后直接成为太后。 可谁知道后来…… 现在南宫雄说要晋她贵妃。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感激涕零,跪在地上谢恩。 可现在…… 惠妃看着南宫雄脸上那个大度的笑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冰冷。 你都不知道我回来了,所以你拟这道旨意的时候我还在王府。 你以为我死了。 那这道旨意……原本就不是给活人的,而是给死人的。 等我死了以后,你追封我为贵妃,昭告天下,说惠妃为国捐躯,壮烈殉国。 你自己落了个好名声,我母家也跟着沾光。 多好的算盘。 惠妃想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 她想冷笑,想指着南宫雄的鼻子骂他虚伪,更想问他一句,你我二十年夫妻,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当妃子?当棋子?还是当死了之后可以利用的工具? 可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没有意义了。 “臣妾谢主隆恩。“ 惠妃弯腰行了个礼,声音平平淡淡的,没有惊喜,没有感激,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南宫雄倒也没在意她的语气,只是摆了摆手。 “下去歇着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是,臣妾告退。” 惠妃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犹豫一秒,终究没有回头。 然后迈过了门槛,走进了夜色之中。 第246章 既然林毅嫌麻烦,那我也想活 走出养心殿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宫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角楼上的灯笼在风里晃来晃去,把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惠妃的贴身宫女红翠在殿外等着,见到她出来赶紧迎上前。 “娘娘,您没事吧?” 惠妃摇了摇头:“回宫。” 红翠搀着她,沿着宫道朝永寿宫走,走了大约百来步,惠妃忽然停了下来。 “红翠。” “奴婢在。” “你跟本宫多少年了?” 红翠想了想:“回娘娘,奴婢十三岁进的宫,一直在娘娘身边伺候,算算已经十八年了。” “十八年……”惠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十八年。 她进宫二十年,红翠跟了她十八年。 从她还是一个十六岁的才人开始,红翠就在她身边端茶倒水、铺床叠被。 这个女人比南宫雄更了解她。 “红翠,你说……一个女人活在这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红翠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了孩子?还是为了丈夫,家族?”惠妃自问自答,“本宫这辈子,什么都是为了别人活着呢。年轻的时候为了家族,进宫选秀。嫁给陛下之后为了陛下,伺候他吃喝拉撒。生了瑾儿之后为了瑾儿,一门心思把他培养成太子……” 她顿了一下。 “可到头来呢?家族在本宫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一封信都没来过,陛下连我是死是活都不在乎。瑾儿更是直接把我推进火坑去送死。” 红翠不敢接话,只是紧紧搀着她的胳膊。 “你知道今天在王府发生了什么吗?” 红翠摇头。 惠妃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情她不能说,更不想说。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回到永寿宫的时候,南宫瑾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坐在东暖阁的炕上,身边是索大海。 一看到惠妃进来,立刻起身,脸上带着急切。 “母妃!你回来了!” 惠妃看着这个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 一张消瘦苍白的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因为身体残疾导致内分泌失调,皮肤变得有些松弛,嘴唇也干裂着。 二十岁的年轻人,看上去比四十岁还老。 “事情办成了吗?“南宫瑾问。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不是“母妃你没事吧”,不是“母妃你受苦了”,而是——事情办成了吗? 惠妃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说话。 南宫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没成?” 惠妃摇了摇头:“匕首被他搜出来了。” 南宫瑾的拳头猛地攥紧,青筋暴起。 “怎么可能?!那么小的匕首,藏在那里怎么可能回被发现呢?” 惠妃没有解释。 她不想告诉儿子那把匕首是怎么被发现的,也不想撒谎,没那个必要。 “反正就是被发现了。”惠妃走到桌边坐下,亲自倒了碗冷茶喝了一口。 南宫瑾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步,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阴沉。 “那他为什么放你回来?” “他说嫌麻烦。” “嫌麻烦?他抓住了一个来刺杀他的人,居然说嫌麻烦?” “他说如果我死在王府,外面的人会说他逼死了皇帝的妃子,他不想惹这个麻烦。” 南宫瑾沉默了,蛋脑子转得很快,几秒钟就想明白了林毅的意图。 “他是在做样子。” “对,三百家臣,浩浩荡荡,把我从王府一路送回西华门,半个京城的人都看到了。” 南宫瑾咬着牙,胸口一起一伏。 又被林毅算计了。 不但没杀成他,反而让他白捡了一波民心。 “混蛋……”南宫瑾低声骂了一句。 惠妃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的累。 “瑾儿。” “嗯?” “以后别再打我的主意了。” 南宫瑾抬头看她。 惠妃的声音很平静,但听起来似乎有种认命的味道。 “我今天去了一趟鬼门关,本以为自己回不来了……可是却我回来了,所以从今以后,我要为自己活着。” 南宫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惠妃打断了。 “你要报仇,就自己去报,要跟林毅斗,你自己去斗。但不要再拿你母亲的命当赌注了。”说完,她站起来走到炕边坐下,“我累了,你回去吧。” 南宫瑾站在那,嘴唇抖了好几下。 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走出永寿宫后,索大海才在后面小跑跟上来。 “殿下,惠妃娘娘她……” “闭嘴。” 索大海赶紧闭了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宫道照得惨白惨白的。 ...... 永寿宫里,惠妃把门从里面闩上了,红翠也被她打发出去,一个人坐在炕上盯着桌上那盏快燃尽的油灯发呆。 灯芯在油里头扑腾两下,火苗忽大忽小,照得墙上的影子一跳一跳的。 惠妃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 空的。 匕首已经没了,被林毅搁在王府后堂的小几上了。 她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白皙修长,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蔻丹。 这双手从来没有杀过人。 今天本来是要杀人的。 可是…… 惠妃把两只手攥在一起,攥得很紧,忽然想起林毅在后堂里说的那句话—— “你也只是个被命运反复琢磨的苦命女子而已。” 苦命女子。 惠妃十六岁进宫。 那年东南道选秀,她被选入了宫。 不是因为她想进宫,而是因为她爹——小小的七品县令需要一个女儿在宫里当靠山。 进宫的头几年,她什么都不懂。 不懂怎么讨好皇帝,不懂怎么跟其他嫔妃斗心眼,更不懂怎么在深宫里活下去。所以被欺负了不少次。 有一次,一个位份比她高的妃子故意把她的衣服弄脏了,然后在皇帝面前告状说她不修仪容。 南宫雄也不问青红皂白,直接罚了她一个月的月银。 那一个月她连买炭火的钱都没有,大冬天的在永寿宫里冻得直哆嗦。 后来她学聪明了。 学会了笑,学会了忍,学会了在该泼辣的时候泼辣,在该低头的时候低头。 有了南宫瑾之后,她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一些。 毕竟母以子贵,皇帝虽然还是不怎么来她这里,但好歹给了她一个妃子的位分。 于是她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南宫瑾确实争气。 聪明、有才华、文武双全,是皇子里最出色的一个。 惠妃觉得自己苦了二十年,终于要出头了。 可那条黑狗把一切都毁了。 惠妃闭上眼睛。 不想了。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想太多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她重新睁开眼睛,看着油灯里那团微弱的火苗。 火苗很小,但一直在烧。没有灭。 惠妃伸出手,用剪子把灯芯拨了一下。 火苗忽然窜高了,照亮了半个屋子。 “从今以后,酒为自己活吧。”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吹灭了灯,躺下来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出奇地好。 没有做噩梦。 也没有梦见南宫瑾,南宫雄;更没有梦见匕首和鲜血。 只梦见了一片很大的水面,水面上有一条小船,船头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 惠妃站在岸边看了很久,想极力的看清那个人,但却始终看不清。 甚至她矢口去问,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这是哪? 对方都没有回应。 然后她就醒了。 第247章 谁敢动王妃?全家陪葬套餐了 天亮了。 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在她脸上。 惠妃躺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叫红翠进来。 “红翠。” “来了!”红翠进来,给惠妃行礼,“娘娘,您昨晚睡得好吗?“ “嗯,很好。” 这个回答倒是让红翠有些意外。 因为主子这半年来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天半夜都要醒好几次。 可昨晚居然一觉到天亮。 这时惠妃突然说:“你去把那件石榴红的裙子翻出来。” 红翠又愣了一下。 石榴红? 惠妃已经好几年没穿过那么鲜艳的颜色了。 自从南宫瑾出事之后,她每天都穿素色的衣服,不是灰的就是白的,跟守寡似的。 “娘娘,您确定要穿石榴红?” “嗯。” 惠妃起身来到梳妆台,对着铜镜看了自己一眼。 镜子里的女人三十六岁,眼角有细纹,但底子还在,皮肤白净,五官周正,嘴唇红润。 她又伸手在脸颊上拍了两下。 “再把那盒宫里赏的面脂拿出来。” “是!” 红翠高兴坏了,连忙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娘娘终于想开了。 虽然红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昨天那个走出养心殿的惠妃,跟今天早上坐在梳妆台前的惠妃,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之前那个人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现在这个人,活了。 ...... 立秋那天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把王府院子里的青石板冲刷得很干净。 等雨停了,天一放晴,满院子的树叶就开始变了颜色。 最先黄的是梧桐。 前院那棵老梧桐树少说也有一百多年了,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差一截。叶子从边上开始发黄,一片一片往下掉,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后院的银杏也跟着变了色,金灿灿挂在枝头,风一吹就飘下来几片,落在水缸里、石桌上、窗台上,到处都是。 唐三趴在后院门槛上,下巴枕着两只前爪,半眯着眼睛打盹儿。 这厮自从咬了南宫瑾之后就出了大名,现在王府上上下下没人敢惹它,丫鬟们经过的时候都绕着走,生怕踩了它尾巴。 不过唐三最近倒是安分不少,大概是入了秋天气凉快,晒太阳舒服,整天就趴在院子里睡觉。 偶尔有猫从墙头上蹿过去,它也就抬头看一眼,哼一声,然后继续趴着。 秋天的王府比夏天安静多了。 大战过去快两个月,善后的事情终于全部收尾。 纳兰库的十万北境精锐已经分批撤回北境。 毕竟秋天正是蛮子南下劫掠的时候,不回去不行。 走之前林毅亲自送到城外三十里,跟纳兰库喝了一顿酒。 纳兰库临走时说了句话:“王爷,北境的弟兄们随时听您调遣,您一封信过去,十天之内兵到京城。” 林毅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两人都懂。 十一万俘虏里面,最后有两万三千多人选择留下来当兵。 这些人被打散编入各营,由神机营的老兵带着训练,作为第一批巩固京城的万岁军。 剩下的八万多人,每人领了五两银子路费,陆陆续续回了老家。 走的时候不少人还回头看了好几眼。 有个从江南来的壮丁,走到城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冲着城里的方向磕了个头。 旁边的人问他干什么,他说:“给摄政王磕一个。人家没杀咱们,还给银子让咱回家。这辈子碰上这样的主帅,值了。” 这话传到林毅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看岳楠送来的训练报告,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齐德成也走了。 带着自己的两千多人,加上林毅拨给他的三千新兵,凑了个满编五千人的水师营,取名为“靖江营”。 走之前齐德成来王府辞行,在书房里跟林毅谈了大半个时辰。 主要是关于江南的情报——哪些水路能走,哪些地方有暗礁,四大家族的私兵分布在哪里,粮仓设在什么位置。 齐德成把这些东西全画在了一张大图上,密密麻麻标注了几百个点。 “王爷,这张图老夫画了十天,江南的山山水水全在上面了,等您什么时候要南下,老夫给您当先锋。” 林毅把图收好,锁进了书房的铁柜里。 “齐帅先回去整训,等本王这边准备好了,会提前通知你。” “是。” 齐德成弯了一下腰,然后直起身来,转身走了。 王猛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林毅,咧嘴笑了笑,抱了个拳,然后大步跟上齐德成。 两个人带着五千水师,从京城出发,一路南下,回江南去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京城从战后的紧张状态慢慢恢复了正常,街面上又热闹起来了。 卖豆腐的老赵头重新支起了摊子,李二嫂的茶水铺子前面又排起长队;菜市口的吆喝声从早到晚没断过,小孩子们在巷子里追着跑,踩着落叶嘎嘎笑。 林毅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发了一会儿呆。 南宫敏的肚子已经有了明显轮廓。 算算日子,也快五个月了,现在走路都开始慢吞吞的,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搭在肚子上,每走几步就歇一歇,一副慈爱的样子。 林毅早就吩咐下去了——府里所有人都得把眼睛睁大,好好照顾王妃。 谁伺候得好,赏。 谁伺候不好,罚。 别的事情可以马虎,甚至说你撞到王爷,或者什么事情惹王爷不顺心了,王爷都不会计较。 但唯独这件事情,谁敢出差错,轻则赶出王府,重则乱棍打死。 这话传下去之后,丫鬟婆子们一个比一个上心。 南宫敏走到哪,身边至少跟着七八个人,端茶的端茶,扶人的扶人,连台阶都有人提前铺了防滑的毡布。 南宫敏其实觉得有点过了,跟林毅说过好几次。 “夫君,不用这么大阵仗,妾身又不是走不动路。” 林毅白了她一眼:“你是走不动的时候再说走不动啊?到时候摔一跤你负得起责任吗?听话,让她们伺候着。“ 于此,南宫敏也就不再争了。 她现在每天的日程很固定——早上起来先喝一碗红枣枸杞粥,然后在院子里散散步,中午吃完饭睡个午觉,下午看看账本处理一些府务,晚上早早上床休息。 林毅特意从城里请了六个有经验的稳婆住进王府,随时待命。 又让林安去太医院打了招呼,每隔三天派一个太医过来给南宫敏号脉。 当然,这些人林毅信不过,他们看完,还得请城里和王府的大夫再看一遍才行,最终多方拿出一个合适的药单子。 除此以外,所有太医的家人都被请到王府了。 什么意思大家也都清楚,那就是南宫敏这胎如果出了任何事情,这些人都要陪葬。 如此谁乱敢动手动脚啊? 甚至有一回因为药单子的事情,城里的大夫和太医院太医都打起来了,硬说灵芝的分量不对,一个说应该放二钱,一个说放一钱半。 林毅问这玩意会伤胎吗?结果大家都说不会,就是晚上能不能多睡半盏茶的问题。 林毅当即有些无语,最后还是直接拍板,灵芝就放一钱七分五厘,双方各退一步。 他说话谁敢说不啊?反正出事就是摄政王瞎说得。 如此,气氛才缓和下来。 第248章 极品双胞胎?滚,别耽误我数 这天上午,林毅刚从书房出来,正打算去后院看看南宫敏,就见芦德豪从前院那边小跑着过来。 “大哥!” 这小子穿着一身崭新锦袍,腰间别着个荷包,笑得跟朵花似的,老远就开始挥手。 林毅停下脚步,等他跑过来。 “什么事?” 芦德豪跑到跟前,先弯腰喘了口气。 “咱开业了!” “什么时候的事?“ 芦德豪嘿嘿笑了两声:“三天前就开了,弟弟想先试运营几天,看看效果,等稳定了再请大哥过去视察。这三天下来,效果好得很!” “哦?说来听听。” “头三天总共进账十六万七千两白银,刨去人工、酒水,伙食和场地维护的费用,净赚十六万四千两。” 林毅心里算了一下。 三天十六万,果然,开始没本的买卖最赚钱啊……这还只是刚开业,等客流量稳定之后,数字只会更高。 “不错。”林毅点点头,“走,过去看看。” 芦德豪大喜:“大哥请!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两个人出了王府,上了马车,沿着东大街一路往南走,穿过两个街坊,再拐了个弯就到了。 林毅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第一反应是——真大。 整整一条街。 从街头到街尾全被打通了。 原来这条街上有大大小小十几家铺面,卖杂货布匹的,开茶馆酒肆的,现在全被买下来拆了,重新改建成了一座连体的三层大楼。 楼的外墙刷成了暗红色,大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四个大字——英雄赌场。 门口两侧各站着一排穿黑衣的护卫,腰间别着短刀,站得笔直。 再往里看,有两位穿着大红色长裙的年轻女子正站在门廊下面,一左一右迎客。 林毅下了马车,走到门口。 那两个红裙女子一看到芦德豪,立刻迎了上来,齐齐福了一礼。 “芦小公爷!” 然后目光落到林毅身上,眼睛亮了一下,又福了一礼。 “贵客临门,里面请。” 林毅看了看这两个人。 长得一模一样——双胞胎。 瓜子脸,柳叶眉,皮肤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个头都不矮,目测一米七左右,身段也好,该凸的凸该翘的翘,穿着那身大红长裙往门口一站,确实是两道极其亮眼的风景。 芦德豪凑过来,压低声音,笑得一脸猥琐。 “大哥,这可是弟弟花了大价钱从江南弄来的极品瘦马。姐姐叫颜菲,妹妹叫颜苗。您看看,这身段,这脸蛋,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对来啊。” 林毅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颜菲在左边,性子看上去稳重一些,微微低着头,睫毛很长,嘴角带着一点笑,但不过分。 颜苗在右边,比姐姐活泼一点,眼睛大大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灵动劲儿。 林毅没多说什么,上去就一手搂住一个,大步往里走。 芦德豪在后面乐得不行。 心说,大哥就是大哥。 这上手的动作也太有经验了。 一楼是赌场的主区域。 进门就是一个开阔的大厅,足有两千多平。 地上铺着红色地毯,头顶挂着十几盏大灯笼,照得通亮。 大厅里摆着几十多张赌桌,有掷骰子,推牌九,还有斗蛐蛐的。 这会儿才上午,人不算多,但也坐了七八成。 赌桌旁边的客人看到芦德豪带着一个年轻人进来,本来没在意,但仔细一看那人的面相和气度,好几个人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是不是……摄政王嘛?” “嘶,好像是啊!” “王爷来了!王爷来了!” 大厅里一下子骚动起来。 不少人放下手里的骰子和牌,站起来朝这边看。 林毅摆了摆手。 “都坐下,该玩玩,本王就是随便转转,别拘着。” 话虽这么说,但大厅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原来大呼小叫的赌客们一下子收了声,说话都不敢大嗓门了。 芦德豪在旁边小声说:“大哥,您这一来,他们都不敢赌了。” 林毅笑了笑:“难免,以后本王多来就是了,走,上楼看看。” 两个人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颜菲和颜苗跟在后面,一个端着茶盘,一个拿着扇子,伺候得很周到。 二楼是包厢区。 走廊两侧分布着上百个独立包间,每个包间都配了桌椅、茶具、果盘和专属的伺候丫鬟。 包间的门是厚实的木门,关上之后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芦德豪推开一间包厢的门,请林毅进去坐。 “大哥,这是咱们的甲字一号房,平时只接待达官贵人。” 林毅走进去扫了一眼。 布置得确实不错,红木桌椅,窗边还放了一张软榻,窗外能看到街上的景色。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来,颜菲上前倒茶,动作轻柔利落。 颜苗站在一旁打扇,目光时不时偷偷往林毅脸上瞟一眼。 这可是摄政王啊! 整个大周上亿人中最牛逼的一位,若是能报上她的大腿,从此以后还愁什么呀! 想到这,颜苗起身,假装扭了下脚,哎呦一声就往林毅身上扑。 “哎呦~~” “当心。”林毅本想扶她一把,谁知这妮子速度特别快,一下就扑在自己身上。 那股令人疯狂的脂粉香当即袭来,烧的林毅有些心猿意马。 但不能碰。 不清楚底细的女人万万不能胡来,否则必定生事。 于是他冷下脸来,将颜苗推开说道:“干什么?意图行刺本王?” “啊!?” 颜苗打死也没想到林毅会这样回答,还以为他会很开心呢,吓得噗通就跪下地上。 “王爷饶命!奴婢……奴婢是不小心的……” “哼,下不为例,滚出去。”林毅虎着脸,吓得颜苗当即就哭了。 芦德豪挥挥手,示意颜菲把她扶出去。 姐妹俩本来也没干什么事,结果就遭到冷艳对待,当即都吓坏了,相互搀扶着往外走。 芦德豪了解林毅,知道刚才这出是什么,也怪颜苗太心急,刚见面就往大哥身上扑。 “大哥,别生气,新来的不懂事,您喝茶。”芦德豪坐下,把茶盏递给林毅。 后者接过来,确实没说什么,转而问道:“说正经的,百姓那边什么反应?” 芦德豪喝了口茶,想了想措辞,然后说道。 “大哥,百姓那边嘛……说实话,有点复杂。” 林毅靠在椅背上,没急着问,等他继续说。 芦德豪搓了搓手:“您当初下禁赌令的时候,那是全城叫好啊,几乎所有百姓都跟着喊摄政王英明,因为赌这个东西确实害了不少人。有些当家的把全家棺材本都输光了,老婆孩子跟着喝西北风。禁赌令一下来,老百姓都觉得王爷是真的替他们着想。” “可现在咱们自己又开了赌场……”芦德豪挠了挠头,“这不就是打自己嘴巴子嘛?街上已经有人在嘀咕了,说摄政王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 林毅端着茶碗,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声。 “呵,嘀咕的人多不多?” “不算多,但也不少。主要是那些读书人嘴碎,在茶馆里指指点点的。老百姓嘛,大部分还是信王爷的,毕竟您之前干的那些事他们都看在眼里——以工代赈,百姓万岁,打完仗还给阵亡将士发一百两抚恤银子,这些东西是实打实的。他们虽然对赌场这事儿有想法,但还没到骂街的程度。” 第249章 老子从来就没想挣穷鬼的钱 林毅点点头。 这在他意料之中。 任何政策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关键是怎么把规矩定好,让老百姓看到——这个赌场跟以前那些害人的黑赌场不一样。 “我告诉你赌场的规矩,你记好。” 芦德豪来了精神,立刻坐直身子。 “首先就是咱赌场不用银子,用筹码。客人进门先去柜台换筹码,最低一两银子起换,最高不封顶。走的时候拿筹码回来换钱,若是赢了,就收二成的手续费,若输了就全额兑换。这么做有个好处,赌桌上看到的都是筹码,不是真金白银,人的感觉就不一样,至少不会像以前那种赌场,输红了眼把房契地契都押上去。” 这是他从前世澳门那边学来的。 筹码制度最大的优势就是把钱变成了一个抽象的东西,虽然本质上还是赌,但至少在心理上多了一层缓冲。 芦德豪竟然拿出个小本子,又把毛笔尖放在舌头上舔了舔,别提多恶心了。 “第二,不贷款。以前那些黑赌场最缺德的就是放高利贷,输光了还借你钱让你接着赌,利滚利,最后逼得人卖房卖地卖老婆。咱们赌场不干这事儿,你兜里有多少钱就换多少筹码,没钱了就回家,门口的人绝对不会拦你。” “第三,不收穷人的钱。” 芦德豪有些纳闷:“这条怎么执行?” “我想了个办法。进门之前,柜台会问一句——您家里几口人啊?家里还有没有余粮啊?如果来的是小商贩,手工匠人这种过日子的人,而且换的筹码就几两银子,咱们不拦,但会提醒一句,说您悠着点,玩玩就行了,别把吃饭的钱输进去。” “如果来的是那种一看就穷得叮当响的,浑身补丁,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还非要来赌……那就直接劝退。告诉他,兄弟,这地方不适合你,你拿这钱回去买两斤肉给孩子吃吧。” 芦德豪想了想:“可我们赌场是做生意的,穷人的钱也是钱,你把人赶走了,赌场不是少赚了?” “这点小钱算什么啊?老子从来就没打算挣穷鬼的钱。咱们要的是大鱼!那些有钱的商贾、勋贵,外地来的客商,一个人输的比一百个穷人兜里的银子都多,咱们就做富人的生意,穷人的钱不赚。” “而且这么做还有个好处——消息传出去后,老百姓会说,英雄赌场跟以前那些黑赌场不一样,人家不坑穷人,这口碑就来了。” “还有一条,如果有人在赌场里输急了眼,拿刀拿棍闹事的,赌场护卫有权把他架出去。但不许打死,不许打残,把人送到兵马司关两天就行了。赌场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杀人的地方。” “另外,要是有人输光了家底,回家想不开要寻死觅活的,赌场也管。你安排了两个人专门盯着那些输得太多的客人,一旦发现苗头不对,立刻上门去劝。实在不行就把他欠的数额减一半,给条活路。” 其实林毅也是边说边思考。 赌场这东西,说到底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买卖。 但任何一个朝代都禁不掉赌博,因为人性如此——总有人想一夜暴富。 既然禁不掉,那就不如把它管起来。 黑赌场是什么德性? 高利贷、强逼债、害人命。 一个家庭毁了,赌场老板吃得满嘴流油。 但如果由官方来经营,制定规矩,不放贷,不收穷人的钱,该劝退的劝退,该管的管——至少能把危害降到最低。 至于赚的钱嘛……养兵要钱,修路要钱,赈灾要钱,给阵亡将士的抚恤金要钱。 总不能每次都靠抄家来凑吧? 赌场就是一个长期稳定,而且源源不断的收入来源。 “除此以外,再加一条。我们要每个月的利润里头拿出一成来,成立一个济困基金。” 芦德豪愣了一下:“济困基金?“ “对。赌场赚的钱里面,拿一成出来,专门用来救济京城的穷人,谁家揭不开锅了,谁家孩子生了病看不起大夫了,谁家老人没人养了——从这笔钱里出。年底的时候把账目公开,贴在赌场门口,让所有人都看到这笔钱花在了什么地方,至于地方上的赌场,我们再一点一点铺。” 芦德豪眼睛一亮。 “大哥,您这一招太绝了!如此一来,老百姓不但不会骂咱们开赌场,反而会觉得——哎,这赌场虽然是赌场,但人家赚了钱还拿出来救济穷人呢!比那些只知道往自己兜里搂的官员强多了!” 林毅笑了笑,没说话。 他前世在部队的时候,没少研究各种经济模式。 澳门的赌场为什么能合法运营?因为政府从中抽税,税收反哺社会。 老百姓虽然知道赌场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政府拿这笔钱修路建桥盖学校,重点是给百姓发钱! 是的,你没听错,澳门的福利待遇特别特别好,但相对的,想入户口几乎也是不可能的。 京城那边只要你结婚,还能入户口呢;澳门……就算你嫁过去或者娶个当地媳妇,都不能入户口,除非你对澳门有重大贡献。 但你自己虽然入不了户口,但你们这个家庭生出来的孩子可以。 同样的道理,放在大周一样管用。 林毅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的赌桌:“另外,赌场门口再立一块石碑,把所有规矩都刻上去。从今以后,英雄赌场就按这套规矩来,谁违反了,不管是赌场的人还是赌客,一律按规矩办。” “是!“ 林毅回过头来,又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颜菲和颜苗那俩丫头,你回去好好查查她们的底细。” 芦德豪一愣:“查什么?” “查她们以前的经历,是自愿来京城的还是被人卖的,家里还有没有人,以前在江南伺候过谁。这种姑娘出身复杂,你不查清楚就往赌场门口放,万一是谁安插进来的呢?” “额……”芦德豪有些尴尬,这点他属实没想到:“大哥说得是!弟弟光顾着看脸了,忘了查底细,回头就办!” 林毅白了他一眼:“看你这点出息……行了,走吧,下去转转。” 两个人从包厢出来,沿着楼梯往下走。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芦德豪忽然又想起什么。 “大哥,有件事差点忘了跟您说。” “什么事?” “赌场开业这三天,有几个世家大族的管事来探过口风。” 林毅脚步一顿:“谁家的?” “张家、钱家、宝家,还有一个是南边来的。他们不敢明目张胆来赌,都是派管事悄悄过来看了看,也没上桌,就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弟弟估摸着,他们是在观望——看咱们这赌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林毅嗯了一声,心里有数了。 这些世家大族以前靠私人赌场赚了不少黑钱,禁赌令一下来,他们的财源被掐断了。 现在看到英雄赌场开了,他们心里肯定在盘算能不能也分一杯羹。 或者干脆在暗地里重新开? 想到这,林毅冷冷一笑。 做梦。 ...... 第250章 敢开私庄?全家流放!我林毅 当天回到王府,林毅就把胖子叫过来了。 赌场这种东西必须垄断,否则后患无穷。 任何敢私自开设的人,都要受到严厉处罚才行,否则任由他们作乱,用不了几天,赌场的名声还是要一落千丈,成为百姓唾骂的对象。 书房,林渊正低头琢磨着,艺霏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就悄悄退了出去。 这妮子现在是越来越有眼力见了。 门外,胖子喊道:“大哥,胖爷来了!” “进来说。” 胖子一身便服,没穿铠甲,手里攥着个油纸包,边走边往嘴里塞东西。 走近了一看,是炸糕。 “大哥!什么事儿啊急匆匆的叫胖爷来,”胖子含含糊糊打个招呼,糖渣掉了一脸。 林毅看了他一眼:“你吃的什么?大便啊?” “炸糕!东街新开了一家,可好吃了!大哥要不要来一个?” “不了。”林毅指了指椅子,“坐。” 两人坐下来。 林毅没废话,直接说正事。 “胖子,我要成立一个纠察队。” 胖子把嘴里的炸糕咽下去,擦了擦手:“什么纠察队啊?察什么的?” “专门抓那些暗地里开赌场的。” 胖子眼睛一亮:“这活儿我喜欢啊!你说怎么干?” 林毅表情有些急躁,显然是对赌场这件事情十分看重。 胖子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安安静静的听:“现在禁赌令还在,英雄赌场是唯一合法赌场。但那些世家大族肯定不甘心,他们以前靠私人赌场赚了多少黑钱?现在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这笔钱被咱们赚走,他们能服气?用不了多久,暗地里的赌场就会像野草一样冒出来。” “所以我要你从兵马司抽调一批人,再从民间招募一些壮丁,组成一支纠察队。纠察队的任务很简单——满京城搜,搜到暗地里开赌场的,全部抄家,全家流放!” “而且不光是开赌场的要抓,去暗地赌场赌博的人也要抓,抓到了一律流放。” “去赌的也抓啊?”胖子愣了一下。 “对。”林毅语气很平淡,但话说得很硬,“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英雄赌场是唯一合法的地方,你想赌,去英雄赌场。你要是偷偷摸摸跑到地下赌场去赌,被抓了就是流放,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胖子想了想,点点头。 “开赌场的被抄家,去赌的被流放,两头堵死,谁还敢在暗地里玩?到时候想赌的人只能来英雄赌场,那咱们就是独门生意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纠察队的规模你来定,不需要太多人,百十来个就差不多,但挑的人一定要机灵,能跑腿能暗访的那种。不要粗人,粗人只会打打杀杀,查暗地赌场需要脑子。” 胖子嘴里嘟囔:“百十来个人查整个京城?是不是少了点啊?” “不少,暗地赌场又不是什么正经买卖,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开在大街上。要么在地下室,要么在偏僻的巷子里或者自家后院,纠察队的人只要在街上转悠着,听到风声就去查。查到一家抄一家,抄几家之后,剩下的自然就不敢开了。” 胖子抹了把嘴:“那纠察队归谁管啊?归兵马司?还是归胖爷?” “都不归,纠察队直接归王府管,林安统一协调,你负责出人出力,每个月纠察队的花销从英雄赌场的利润里出,不走朝廷的账。” 胖子脑子有些木讷,但有一点很好,那就是坚决执行林毅交代的任务,从来不打折扣。 而且纠察队不归朝廷管,那就意味着朝廷的人插不进手。 同时纠察队的经费来源于赌场利润,自负盈亏,不需要从国库掏钱。 这样一来,就算朝廷的文官们想拿这件事做文章,也找不到理由——你总不能说王爷花自己的钱养人不行吧? 再说,自从大战之后,现在谁还敢对林毅说三道四的? “还有一条,纠察队的人不许收好处,不许吃拿卡要。谁要是被我发现利用职务之便敲诈勒索,直接剁手。” 胖子嘴角抽了一下:“大哥,您老是剁手剁手的,能不能换个词啊?听着怪瘆人的。” “那就剁子孙根,这个好听点?” “这个行,哈哈哈哈。” 林毅也有些忍俊不禁,又想了想,叮嘱道:“对了,纠察队查暗赌场的时候,如果在里面发现了妇女小孩,不管是赌场的人还是被拐卖来的,一律先救出来,送到兵马司安置。别搞得跟土匪一样,进去就砸。” “知道了大哥。”胖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炸糕渣子,“胖爷回去就办,先从兵马司那边挑二十个机灵的,再从外面招八十个退役兵,凑够一百人,怎么样?” “行。你看着办吧。” 胖子领了命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大哥,那个炸糕真好吃,东街第三家,你有空去尝尝。” “滚。” “嘿嘿嘿嘿~~” 胖子嘿嘿笑着走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林毅一个人坐着,端着茶碗喝了一口。 赌场的事情算是理顺了,接下来就是等着看效果。 只要英雄赌场的口碑立起来,把济困基金的账目公开透明地贴出去,老百姓自然会慢慢接受。 毕竟嘴上骂归骂,但看到赌场赚的钱在帮穷人,大家心里头也就释然了。 至于那些暗地里蠢蠢欲动的世家大族…… 纠察队一出动,他们就老实了。 这时,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毅放下茶碗,抬起头来。 是林安。 他手里攥着一封信,脸色有些发紧。 “王爷!” 林毅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不是好事。 因为林安这人平时稳得跟座山似的,什么大风大浪都不带变脸的。 能让他这副表情的事,至少也得是个大事。 “怎么了?” 林安走到跟前,把信递上来:“孙福从宫里送来的,说是有大事,让您赶紧过目。” 林毅接过信,展开来看。 信是孙福亲笔写的,字迹潦草,显然写的时候很急。 信上只有两行字—— “惠妃有喜,已一月有余,太医院秘密诊脉确认,宫中知情者甚少,老奴以为此事非同小可,特急报王爷知悉。” 林毅看完之后,脸色当即就变了。 一个月前?那不就是惠妃来王府慰问的那天么。 不会这么巧吧?一次就中了? 幂幂跟自己那么久,从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就侍寝,到现在大半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艺霏也是,虽然她是后来的,但也不少次了,同样没有消息。至于偶尔几次的秀珠更不用提。 偏偏惠妃,一个三十六岁的女人,一次酒怀上了。 林毅的眉头越皱越紧。 心说,这该不会是南宫雄搞出来的什么阴谋诡计吧? 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道理。 他搞这种伎俩要干什么呢?玷污自己的名声,让全天下都知道自己堂堂帝王被戴了? 如果不是南宫雄,会不会是南宫瑾呢? 有可能,那混蛋为了报仇什么都干得出来,至于老爹的名声他根本不在乎。 但是从时间线上推算,如果惠妃真的怀孕,那这个孩子只能是自己的。 理由很简单。 南宫雄现在躺在龙床上连碗粥都端不稳,嘴唇起皮,眼窝深陷,整个人跟条咸鱼似的,别说宠幸后妃了,连走路都费劲。 更何况惠妃自己也说过,南宫雄已经很久没去过她那儿了。 唉…… 怎么越想越迷糊呢? 第251章 当曹贼却不小心闹出了人命 林毅深深吸了口气,把手从额头上拿开,转头看向林安。 “这封信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林安弯着腰站在一旁,双手垂在身前,回道:“回王爷,就在刚刚。孙福那边的人送过来的,走的是后门暗道,没有经过明面。” “刚刚?” “是,前后不超过一炷香的工夫。” 林毅又低头看了一眼信纸上的字迹。 孙福的字他认得,这老太监写字有个习惯,收笔的时候总喜欢往左边带一下,是他没错。 “孙福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吗?” 林安沉默了一下,才说:“老奴不好判断,但以孙福的精明,他应该能猜到七八成。否则他不会专门送这封信给王爷。” 林毅冷笑一声。 一个月前惠妃来王府慰问的事情全京城都知道,现在惠妃突然怀孕,而南宫雄又长期不宠幸她,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明白这里面的关节。 林毅站起来,背着手在书房里走了两圈,脑子里各种念头翻来覆去地转。 惠妃怀孕了,这应该是事实,因为消息是通过孙福传过来的,他不敢骗自己。 儿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后果是什么? 首先,南宫雄虽然窝囊,但他不傻。 惠妃突然怀孕,他一定会起疑,到时候查一查时间线,再把惠妃那天去王府的事情前后一捋,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堂堂大周皇帝,被摄政王给欺负了,南宫雄非疯了不可。 况且他现在本来就跟自己势同水火,真要知道了这档子事,那就不是政治斗争了,那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灭国之耻一块儿来。 别说南宫雄,天下那些读书人知道了也得炸锅。 “摄政王连皇帝的妃子都不放过!禽兽不如!” 到时候什么讨贼檄文又得满天飞,之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口碑全白费了。 林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林安。 “老安。” “老奴在。” “你觉得这事儿怎么处理?” 林安没有立刻回答,低着头想了想,才抬起眼皮看了林毅一眼。 “王爷想怎么处理?” 林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想把她接出来。” “王爷三思。”林安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 林毅看了他一眼:“你不同意?” “是的,老奴不同意,请王爷恕罪。老奴觉得此举是在不妥。” 林毅没有发火,反而坐回椅子:“说说你的理由。” 林安理了理思路,开口道:“王爷,把惠妃接出来这件事,咱们得从两头说。” “第一头,能不能接出来。” “皇宫虽然现在被咱们盯死,进出物资都在咱们手里捏着,但人员管控毕竟是张勇那几千禁军在做。惠妃是皇帝妃子,一品命妇,平时出宫都得有圣旨。上次她来王府慰问,那是南宫雄下了明旨的。现在咱们要偷偷把一个妃子弄出来,这不是偷鸡摸狗吗?” “万一走漏了风声,别说南宫雄要翻天,朝廷百官、京城百姓都会看在眼里。到时候人家怎么说?摄政王连皇帝的女人都抢?打完仗不够,连人家后宫都要端?王爷您想,您喊的那句百姓万岁,百姓们可都记着呢。您的口碑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是阵亡将士一条命一条命换出来的。要是因为一个女人把这些全毁了,值得吗?” 林毅没吭声。 林安继续说:“再者,就算接出来了,然后呢?“ “惠妃今年三十六了,王爷。三十六岁,这是绝对的高龄产妇。别说生孩子了,就是怀胎十月能不能平平安安都不一定,老奴见过不少这种情况的——年纪大的妇人怀孕,轻则难产,重则一尸两命。” “更要命的是,惠妃的身体底子并不好。她这半年操心南宫瑾的事情,瘦了一大圈,气色也差得很。上次来王府那天您也看到了,她眼底发青,走几步路就喘。这种身体条件,您让她怀到足月?太医都不敢打这个包票。” 林安察言观色,知道王爷在听,便接着往下说。 “王爷,老奴说句大不敬的话。这个孩子就算生下来了,您打算怎么安排?放在王府养?那全天下都知道这是皇帝妃子的孩子,您怎么解释?说是您的?那您就坐实了跟皇帝抢女人的名声,百姓再拥护您也得骂街。说不是您的?那这孩子算谁的?皇帝的?那您白折腾了。” “还有王妃那边,她现在怀着身孕,五个多月了,正是紧要的时候。您要是这时候把惠妃接进王府来,王妃怎么想?就算她嘴上不会说什么,但她那个性子您是知道的,心里头能不膈应吗?后院不能乱啊,王爷。后院一乱,前面的事情也跟着乱。” 林安说的每一条都有道理。 林毅不是不知道这些事情。 当了这么久的摄政王,政治账算得比谁都精。 但问题是——那是自己的孩子。 穿越过来大半年,南宫敏肚子里那个是嫡长子,自不必说。 但惠妃这个……虽然身份尴尬,来路不正,但终究是自己的骨血。 “老安。” “老奴在。”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林毅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雕花横梁,“但那毕竟是我的种。你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 他没把话说完。 林安等了几秒,见林毅不继续说了,便又往前走了一步,压着嗓子说道。 “王爷,老奴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 “老奴伺候了林家三代人。老王爷在的时候,府里也出过这种事。当年老王爷在外头打仗,跟一个民女有了孩子。那民女后来传信过来说怀上了,老王爷也舍不得,想把人接回来。但当时老王妃不同意,府里的幕僚也不同意。最后老王爷忍痛割爱,送了一笔银子过去,让那民女自行处置了。” 林毅转头看了林安一眼。 “老王爷那会儿跟您现在一个德性,也是坐在这把椅子上,一根一根抽自己头发。老奴那时候还年轻,就站在门口看着,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老王爷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什么都没说,该干什么干什么。” 林安顿了一下。 “王爷,有些事情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是能不能做的问题。您现在是大周的摄政王,手里握着几十万人的身家性命,京城百姓可都看着您呢,您不能因为一个还没成形的孩子,就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啊。” 林毅没说话,低着头看着桌上那封信。 “那你的意思是……” 林安深吸口气,说出了他真正想说的话。 “老奴的意思是,秘密送一副堕胎药进宫,让惠妃自己解决。” 说实话,这个想法和林毅最开始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只是需要别人来劝劝他,让他心里好受一点而已。 毕竟那是自己的孩子。 虽然没有成型,但几个月过后就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让他亲手去打,他如何忍心? 窗外有蝉鸣声,有远处巷子里小贩的吆喝声,有风吹银杏叶子沙沙响的声音。 但林毅什么都听不见了,坐在那把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林安站在旁边,也不催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 久到林安都以为林毅睡着了,才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气。 “老安。” “老奴在。” “幂幂跟了我这么久都没怀上。艺霏也没怀上,偏偏惠妃一次就中了。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在跟我开玩笑啊?” 第252章 亲骨肉说不要就不要了 林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也知道王爷此时此刻根本不需要答案,只是需要有人听他说几句。 林毅伸手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折了两折,塞进衣襟里。 “三十六岁了……这个年纪生孩子,确实是要命的事。” 前世当兵的时候林毅见过不少这种案例。 部队里有个班长的老婆,三十八岁意外怀了二胎,愣是坚持要生下来。 结果大出血,差点人都没保住。 最后虽然母子平安,但嫂子在icu里躺了半个月,出来的时候瘦了三十斤。 那还是现代医疗条件下的情况。 在大周这个鬼地方,没有剖腹产,没有输血,没有抗生素。 一旦难产或者大出血,那就是一条命换一条命的买卖。 惠妃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操心了半年,人都瘦脱相了。 让她怀到足月? 林安说得没错,太医都不敢打这个包票。 更别提还有南宫雄那个定时炸弹。 惠妃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等南宫雄发现了,那可就不是家务事了,那是天崩地裂的丑闻。 林毅揉了揉太阳穴。 “唉,药怎么送进去啊?” 林安一听这话,知道王爷是同意了,赶紧回道:“走孙福的路子,他在宫里经营了几十年,什么渠道都有。一副堕胎药而已,混在日常的汤药里送进永寿宫,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我不认为孙靠得住啊。” “靠不靠得住另说,但这件事对他没有坏处。惠妃怀了您的孩子,如果事情败露,南宫雄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知情人。孙福既然主动把消息送出来,就说明他不想趟这趟浑水。帮咱们把事情处理干净,对他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 林毅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林安弯了弯腰:“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等一下。” 林安停住脚步。 林毅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银杏树。 金黄的叶子在风里飘来飘去,有几片落在了石桌上,又被风吹跑了。 “药送进去之后,让孙福盯着点,别出什么岔子。” “是。” “还有……”林毅顿了一下,“如果惠妃身体有什么状况,让太医全力救治。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什么办法,人不能出事。” 林安应了一声:“老奴明白。” “去吧。” 林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嗐回头看了一眼林毅。 王爷还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一只手撑在窗框上,肩膀绷得很紧。 林安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就剩林毅一个人了,对着窗边发呆,过了很久,他才轻轻的说了一声:对不起了。” 林毅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然后转身走出书房,大步朝后院走去。 南宫敏在院子里散步,身边跟着七八个丫鬟婆子。 看到林毅过来,她停下脚步,微微笑了笑。 “夫君怎么出来了?书房的事情忙完了?” 林毅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忙完了。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孩子闹不闹?” “不闹,乖着呢。”南宫敏抬头看了他一眼,“夫君脸色不太好,是有什么事吗?” 林毅笑了笑:“没事,就是刚才看了个折子,有点烦心。” “什么折子?” “河北那边的事,不说了,你也别操心,带着身子呢。” 南宫敏没有追问,点了点头,挽着他的胳膊继续在院子里慢慢走。 银杏叶子从头顶飘下来,落在两个人肩膀上。 林毅伸手替南宫敏拂掉头发上的落叶,心里头五味杂陈。 一个孩子要来了,另一个孩子…… 他不敢再想。 ...... 皇宫,永寿宫。 惠妃是三天前知道自己怀孕的。 那天下午,她酒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头晕,犯恶心,吃什么吐什么。 红翠以为她是着了凉,泡了一碗姜汤端过来,惠妃喝了两口,又全吐了出来。 连着吐了三天,惠妃心里就有些慌了。 她不是没经历过这种感觉。 二十年前她刚进宫的时候,怀南宫瑾的头一个月也是这样——吃不下东西,闻到油腻的味道就反胃,整天昏昏沉沉的。 不会吧…… 惠妃坐在炕沿上,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肚子,心跳得特别快。 她让红翠去找太医。 不是御医院那些嘴巴不牢靠的太医,而是一个姓周的老太医。 周太医以前伺候过杨司虞,后来被调到了冷板凳上,为人老实本分,嘴也严。 惠妃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人靠得住。 红翠把周太医悄悄领到永寿宫侧殿。 号了脉后,周太医采说:“娘娘,借一步说话。” 红翠把侧殿的门关上,屋里只剩三个人。 周太医压低声音:“回娘娘的话,您这是……有喜了。” 惠妃的手腕猛地一缩,差点从周太医手底下抽走。 “你说什么?” “滑脉明显,已一月有余,恭喜娘娘。” 惠妃愣住了,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反而一下子就白了。 红翠站在旁边,嘴张了半天合不上。 “周太医,你是不是诊错了?”惠妃的声音发涩,“本宫……本宫已经三十六了,怎么可能……” “老臣行医四十年,不敢说别的,但这滑脉断不会错,不过……老臣冒昧说一句,娘娘若有什么难处,趁现在月份还小……” “行了。”惠妃打断了他,“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诊出来。回去之后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漏,否则本宫要你的命!” 周太医赶紧点头:“老臣明白,老臣什么都不知道。” “红翠,送周太医出去,从后门走。” “是。” 周太医走了之后,惠妃一个人坐在侧殿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有喜了。 怀孕了。 她三十六岁,已经六年没有被南宫雄宠幸过,现在突然怀孕了。 这个孩子是谁的? 还用问么。 一个月前,她去摄政王府慰问,然后在后堂的罗汉床上……惠妃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林毅的脸。 那个年轻的男人。 二十五岁,一米八五,宽肩窄腰,眼神又亮又深。 他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惠妃的手攥紧了裙角,指节泛白。 自己怎么能想这些呢。 我可是皇帝的妃子。 怎么办? 告诉南宫雄? 那是找死。 南宫雄就算再窝囊,知道了这件事也非杀了她不可,连带着南宫瑾都得倒霉。 不告诉? 肚子会一天天大起来的。 一个月看不出来,两个月看不出来,三个月呢?四个月呢?八九个月呢? 到时候全宫的人都能看出来,想瞒都瞒不住。 南宫雄根本都不用算日子,就知道孩子肯定不是自己的。 惠妃不敢往下想了,坐在炕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浑身都在发抖。 外面的天一点一点暗下来。 红翠送走周太医回来的时候,看到惠妃缩在炕角,一个人也不知道是哭还是没哭,就那么抱着膝盖蜷成一团。 “娘娘……” 惠妃抬起头来,眼圈红红的,但脸上已经没有泪了。 “红翠,关门。” 红翠把门关上,走到惠妃面前蹲下。 “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惠妃松开膝盖,把腿放下来,一只手撑着炕沿坐直了身子,“我在想事情。” “娘娘……周太医说的是真的吗?” 第253章 做人做到这份上,真是没意思 惠妃没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那里面却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长。 是林毅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 当天晚上,惠妃没有睡,一个人坐在永寿宫的暖阁里,面前放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到只剩一截,火苗忽明忽暗。 红翠在外间守着,时不时探头进来看一眼,见惠妃还是那个姿势坐着,不敢多问,又缩回去了。 惠妃看着油灯发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事——怀孕了,孩子是林毅的,瞒不住,怎么办。 她把所有可能的出路都想了一遍。 但最后也只有打掉这一个办法。 趁月份还小,用药把这个孩子打掉。 想到这,惠妃的手慢慢放到小腹上,隔着几层衣服,什么都摸不到。 “你这孩子……来得也太突然了。” “当娘的还没准备好呢。” “唉……你要是生在王府就好了,起码林毅会好好待你,他那个人……虽然心狠了点,但对自己人还是不错的。你看他身边那些丫鬟,一个个被养得红光满面,连阵亡将士的家属都管,何况是自己的骨肉。” “可你偏偏在我肚子里。” 惠妃的声音开始发颤了。 “娘是皇帝的妃子。你懂不懂?娘不是那些民间的普通女人,想生就生,想养就养。你在娘的肚子里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等你长大了,肚子鼓起来了,所有人都会看到。到那时候,你爹不会来救你,你那个名义上的皇父会杀了咱们娘俩,你的哥哥南宫瑾……他连我这个当娘的都肯往火坑里推,更不会管你的死活。” “所以……娘不能留你了……”惠妃说到这里,眼泪终于落下来了。 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她弯下腰去,额头几乎贴到膝盖,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拼命压着声音,不敢让人听到的哭法。 她怕红翠听到了进来问,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说? 说自己要杀死自己的孩子? 说自己二十年前拼着命生下了南宫瑾,二十年后却要亲手毁掉另一个孩子?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情吗? 惠妃哭了很久。 哭到嗓子都哑了,眼睛肿得快睁不开才慢慢直起身来,然后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口气,又吐出去。 做人做到这个份上,真是没意思透了。 十六岁进宫,替家族卖命,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在后宫里斗了二十年,好不容易养出一个聪明的儿子,结果被一条狗给废了。 然后被自己亲生的儿子推去死。 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不该来的种。 命运这东西啊……呵呵呵……惠妃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行了,别哭了。哭有什么用?该办的事还得办。”她对跟自己说话,说完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 “明天就办吧。” ...... 第二天一早,惠妃起得很早。 天还没全亮,她就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给自己梳头。 红翠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主子从来都是让她梳头的,什么时候自己动过手了? “娘娘,您怎么起这么早?让奴婢来吧。” “不用,我自己来。” 惠妃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梳。 头发乌黑,前些日子刚染过的,衬着她白净的脸,倒也好看。 “红翠。” “奴婢在。” “帮我弄点东西。” 红翠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惠妃放下梳子,从铜镜里看了红翠一眼。 “红花、麝香,益母草。” 红翠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虽然不懂医术,但这三样东西混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宫里的女人谁不知道? “娘娘……您要……” “别问,去办。” “可是娘娘!这太危险了!您的身体……” “我说了别问。”惠妃的语气冷了下来,“你去太医院找周太医,就说我身子不舒服,让他开一副调理的方子……他知道该怎么做。” 红翠的动作很快。 当天下午,她就找到周太医。 周太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在太医院混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事儿没见过。一听红翠说惠妃要红花、麝香、益母草,当时脸上的褶子都拧到一块去了。 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看见红翠那双红肿的眼睛,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老臣知道了,但这药不能给太猛,娘娘年纪大了,身体底子又不好,要是下药太猛,可就不光是打胎的问题了,那是要出人命的。” 红翠蹲在他面前,声音发紧:“那您开一副稳当些的?” “稳当的也有,就是见效慢,得连喝三天才能把胎滑干净。但好处是不会大出血,身体也扛得住。” 红翠想了想,点头道:“那就稳当的吧,娘娘说了,别让人看出来。” 周太医叹了口气,从药箱里翻出几味药材,用黄纸包了三份,递给红翠。 “第一天喝一份,隔六个时辰再喝第二份,第三天再喝最后一份。记住了,每次喝完以后让娘娘躺着别动,身边放盆温水和干净棉布,流的东西要随时擦干净。” 红翠接过药包,手指头都在哆嗦。 “还有——”周太医压低声音,“喝完药以后如果腹痛剧烈到受不了,立刻来找我。老臣给她扎针止痛。但如果出血量太大,止都止不住的那种,那老臣也没办法了。三十六岁了,不比年轻时候,身体里的气血本来就亏,再这么折腾一回,就是在鬼门关上遛弯啊。” 红翠把药包塞进袖子里,低着头出了太医院后门。 一路上她走得很快,低着脑袋,不敢跟任何人对视。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正好碰上两个浇花的宫女,笑嘻嘻地在那聊天。 “你听说了吗?惠妃娘娘要晋贵妃了呢!” “真的假的?不是说她这几年不受宠吗?怎么突然就升了?” “谁知道呢,反正圣旨都拟好了,下个月初一就宣。” 红翠听着这些话,脚步越走越快,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回到永寿宫的时候,惠妃正坐在炕上发呆。 面前摆着一碟子点心,是御膳房今天送来的,花生酥和桂花糕,惠妃一口都没动,就那么坐着,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攥着帕子。 红翠把门关上,走到惠妃面前,蹲下身子,从袖子里掏出那三个黄纸药包,轻轻放在炕沿上。 惠妃低头看了一眼。 “周太医怎么说的?“ 红翠把周太医交代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惠妃听完,伸手拿起第一个药包,在手里翻了翻。 黄纸粗糙,药材散发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尤其是红花和麝香的味道很冲,混在一起,呛得人鼻子发酸。 “娘娘……”红翠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您真要这么干啊?” 惠妃没有立刻回答,把药包放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不这么干又怎么办?“ 红翠张了张嘴。 惠妃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睛干干的,一滴泪都没有。 “肚子会一天天变大的,用不了几天,整个永寿宫的人都能看出来。” “可是周太医说您年纪大了,身体——” “我知道。”惠妃打断道,“可是不打掉,就是另一种死法了。南宫雄已经六年没碰过我了,我突然怀孕,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怎么回事。到时候他不光要杀我,可能还要杀瑾儿。” 红翠咬住了嘴唇。 惠妃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与其到时候被发现,身败名裂,打入冷宫受尽屈辱再死,还不如现在就让这个孩子走吧。免得我们娘俩都遭罪。” 说完这话,惠妃把药包重新拿起来,撕开了黄纸。 药材散落在手心里,红红黑黑的,有几片干花瓣,几颗碎掉的小粒子,以及一些切成薄片的东西。 “去煎药吧。” 红翠站在那里,攥着拳头,浑身都在发抖。 “去啊。”惠妃的语气平静下来了,“愣着干什么?” 红翠深吸口气,伸手接过那包药材,转身朝外面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 “娘娘,奴婢跟了您十八年了……奴婢这辈子就只有娘娘您一个主子。不管发生什么事,奴婢都陪着您。” 惠妃的喉结动了一下。 “去吧。” 第254章 惠妃饮药自尽,临终遗言:别 红翠出去了。 永寿宫偏房里有一个小炉子,平时是用来熬粥和煮茶的。 红翠把药材倒进砂锅里,加了一碗半水,点着炭火,蹲在旁边守着。 火苗舔着锅底,药汁慢慢变成了深褐色,咕嘟咕嘟冒着小泡,一股浓烈的苦味弥漫开来,呛得红翠直咳嗽。 她一边咳一边用勺子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药煎好了。 红翠用粗布滤掉药渣,把黑乎乎的药汁倒进一个白瓷碗里,然后端着碗回正殿。 殿门口,她再次停住脚步,站了一会儿,深呼吸了好几回,才推开门走进去。 惠妃还坐在炕上,姿势都没变过。 看到红翠端着碗进来,伸出手去。 “给我。” 红翠把碗递到惠妃手里。 碗是热的,惠妃两只手握着碗沿,药汁冒着白气,气味很冲,苦中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 她低头看着碗里自己模模糊糊的倒影。 一张三十六岁的脸,眼角有细纹,嘴唇有点干,头发倒是还黑,前几天才染过的。 这张脸年轻的时候多好看啊。 十六岁进宫那年,南宫雄第一次看到她时说了一句话——东南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那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好看有什么用? 好看换来的是二十年冷宫日子,是一个被狗咬废的儿子,是一次去送死的任务。 惠妃端着碗,手指头都没颤一下。 心里默默数了三下。 一。 二。 三。 然后仰头,把那碗药汁一口灌了下去。 药汁又苦又涩,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像一条烧红的铁链子从嘴巴一直拖到胃里。 惠妃皱了一下眉头,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好苦。” 红翠蹲在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娘娘,您躺下吧,周太医说了,喝完以后不能动。” “嗯。”惠妃点点头,慢慢在炕上躺下。 红翠赶紧给她盖上薄被子,又把枕头往她脑袋下面塞了塞。 “温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桌上放着呢,棉布也剪好了。” “嗯。” 惠妃闭上眼睛。 刚开始没什么感觉,就是肚子里热乎乎的,像喝了一碗热粥。 想着,大概要过一阵子药性才能上来吧。 可没想到,药性来得比她预想中快得多,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小腹里忽然传来一阵绞痛。 不是普通的疼。 是像有人在她肚子里拧了一把,从里往外拧,拧得她整个人都蜷了起来。 “嘶……” 惠妃咬住被角,额头瞬间就冒了一层冷汗。 红翠吓坏了,扑上来抓住她的手:“娘娘!您怎么样了?” “疼……”惠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两只手死死抓着被子,指节都凸起来了。 很快,第二波痛也跟了上来了,而且比第一波更狠。 惠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了起来,整个人像缩称一个大虾米,脸色惨白。 “不对……”惠妃的声音开始发抖,“红翠,不对劲……这药太猛了……” 红翠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周太医说的是温和药方,不应该这么快这么猛才对啊! “娘娘,您先别动,奴婢去找周太医!” “来不及了……” 惠妃感觉到,下面开始流东西了。 温热的,黏糊糊的,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红翠掀开被子一角,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血。 大片大片的暗红从惠妃身下洇出来,把床褥染了一大块。 而且还在流,越流越快,没有要停的意思。 “娘娘!您流血了!好多血!” 红翠的声音已经变了调,跪在炕沿上,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浑身上下都在哆嗦。 惠妃闭着眼睛,额头上全是汗,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去找周太医……切记不能声张……”惠妃的声音越来越轻。 “嗯!”红翠连滚带爬地从炕上下来,冲到殿门口,拉开门就往外跑,直奔太医院。 可太医院的值班太医不是周太医。 周太医下午就走了,说是身体不舒服,请了半天假回自己住处歇着去了。 “周太医不在?那谁在?谁都行,快跟我走!惠妃娘娘出事了!” 值班的是一个姓吴的年轻太医,三十出头,被红翠拽着胳膊就往外跑。 两个人一路小跑赶到永寿宫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吴太医冲进正殿,扑到炕边一看,当场就愣住了。 整张床褥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已经渗到了炕席下面,惠妃躺在那里,脸色灰白,嘴唇发紫,气若游丝。 吴太医急急忙忙号脉,手指头搭上去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脉象又细又弱,几乎要断了。 “出血太多了……”吴太医回头看红翠,“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大出血啊?” 红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惠妃自己喝了堕胎药吧? “娘娘……娘娘今天下午说肚子疼,然后就开始流血了……”红翠硬着头皮编了一句。 吴太医也没时间追究,赶紧从药箱里翻出止血的药粉和银针,扎在惠妃手腕和脚踝的几个穴位上,又把止血药粉化了水灌进她嘴里。 但是没用。 血还是在流。 而且越来越多了。 炕下面已经开始往地上滴了,一滴一滴砸在金砖上。 “不行!出血量太大,根本止不住,我需要别的药材,得回太医院去取!” “那你还不快去啊!!” “好好。”吴太医扔下药箱就往外跑,殿里又只剩下红翠和惠妃两个人。 红翠跪在炕边上,抓着惠妃的手。 冰凉冰凉的,没什么力气。 “娘娘,娘娘您撑着点啊!太医去拿药了,很快就回来了的……” 惠妃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目光已经有些涣散,看东西像隔着一层雾。 “红翠……” “奴婢在!奴婢在这呢!” “帮我……把窗户打开……” 红翠愣了一下,然后松开她的手走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 火红色的夕阳从窗外涌进来,铺在地上,炕上,也铺在了惠妃苍白的脸上。 远处桂花树的影子被拉长,投在窗框上,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惠妃偏过头来,看着窗外阳光。 眼睛一眨,两滴泪从眼角滑下,落在枕头上。 “这么好的阳光……” “终究还是看不到了……” “娘娘……呜呜呜……”红翠跪在炕边上哭得浑身发抖,使劲攥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而惠妃看着窗外那片阳光,嘴角慢慢翘了一下。 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轻松,就好像背了二十年的包袱突然卸下来了一样。 “红翠。” “奴婢在……奴婢在这呢……” 惠妃的嘴唇一张一合:“你帮我……跟瑾儿说一声……跟他说……当娘的这辈子……没本事……保不住他弟弟……也保不住自己……” “娘娘……呜呜呜……” 红翠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惠妃停了停,又吸了口气,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红翠脸上。 “还有一件事。” “您说……奴婢都记着……” “跟瑾儿说,别再折腾了……林毅……杀不掉的……” 红翠重重点头。 言罢,惠妃又把目光向窗外瞟去。 阳光正在一点一点往西移,照在桂花树上那一片金黄正在慢慢缩小。 再过一会儿,太阳就要落山了。 “林毅……” 惠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声音很轻,像一阵风。 “下辈子我再替我儿报仇……但是这辈子……我不恨你了。” 红翠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恨了? 为什么?娘娘已经恨了林毅大半年,甚至恨到亲自去王府送死,被儿子推进火坑都甘心情愿。 可现在临死前,她居然说不恨了? 红翠不明白,但惠妃显然不打算解释了,缓缓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淡淡的笑。 像是终于解脱了,又像是跟这个龌龊的世界做了一个和解……直到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 “娘娘!娘娘您别走啊!您走了红翠怎么办啊!呜呜呜……” 没有人回答她了。 永寿宫里安静得吓人,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和远处宫墙上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红翠趴在炕沿上,放声大哭。 哭声传出殿门来到院子,接着传到永寿宫门口的太监耳朵里。 那太监脸色一变,不用看也知道。 当一个宫里人听到这种哭声的时候,就证明里头的人已经没了。 第255章 翻过这道宫墙,便再也没有春 吴太医跑回太医院去取药,来回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 等他气喘吁吁地抱着一堆药材赶回永寿宫的时候,殿门口已经围了七八个太监和宫女,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吴太医心里咯噔一下,挤过人群冲进正殿,看到红翠还趴在炕边上,惠妃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上前号了一下脉。 没有了。 于是慢慢把手收回来,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看着殿门口那群太监宫女。 “惠妃娘娘……殁了。” 这两个字落在每个人耳朵里,谁都没吭声。 宫里的人都精得很,谁家的妃子死了,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禀报,每一步都有规矩。 可现在大家都愣着,因为谁也拿不准。 陛下还在养心殿批奏折呢,皇后称病谢客。 这事儿先报给谁? 最后还是门口那个年纪大些的太监拿了主意。 “先报孙总管吧,惠妃娘娘的事儿大,咱们做不了主。” 很快,一个小太监飞奔去了养心殿。 孙福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养心殿廊下训斥一个宫女。 听完小太监的话后,他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你说惠妃殁了?” “是,孙总管,吴太医刚号完脉,说是……说是大出血,止不住……” 孙福当即惊出一身冷汗,心说皇后娘娘下手也太快了吧…… 可怜惠妃,操劳二十年,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狗屁的大出血,惠妃娘娘是为大周殚精竭虑,劳累而死,回去告诉那些不懂事的,都把嘴巴管好了,要是透出风了,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是。” “你去吧,咱家去禀报陛下。” 小太监走了,虽然不知道为啥孙福要这么说,但也不敢多问。 孙福走进养心殿,南宫雄正歪在龙床上闭目养神,旁边有个小太监在给他捶腿。 “陛下。” 南宫雄哼了一声,没睁眼:“什么事?” “惠妃娘娘……刚才在永寿宫殁了。” 小太监捶腿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赶紧低下头继续捶。 南宫雄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看着孙福。 “你说什么?” “惠妃娘娘殁了,太医说是劳累而死。” 南宫雄愣了好一会儿。 劳累而死? “你这老东西,越来越不会说话了,那叫积劳成疾!” “是是是,奴才嘴笨。” 南宫雄的第一反应不是悲伤,不是痛惜。 而是……平平常常? 看来宫里总死妃子啊。 孙福说道:“陛下,以老奴看来,惠妃娘娘这些日子操心四殿下的事情,身子骨本来就亏得厉害,前些天又跑了一趟摄政王府……” “她也算死得其所了。” 南宫雄相信了吗? 半信半疑。 惠妃去了一趟王府,回来没几天就死了。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南宫雄心里不是没有疑问。 但他不打算追究了。 “传旨,追封惠妃为皇贵妃,谥号文杰。在宫里停灵七天,然后送回福州老家安葬。” 孙福弯了弯腰:“是,老奴这就去办。” “等一下。” 南宫雄又叫住了他。 “丧事别搞太大,简办就行。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朝里朝外一堆烂摊子,没必要因为一个妃子搞得满城风雨。” 孙福再次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走出养心殿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殿内。 南宫雄还是那个姿势歪在床上,脸朝着帐子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跟了他二十年的女人,说死就死了,他连起身看一眼都没有。 孙福在心里摇了摇头,大步朝永寿宫走去。 到了永寿宫,里面已经忙开了。 红翠带着几个宫女在给惠妃换衣服、擦洗身体,把血迹清理干净,然后再换上一身干净的淡黄色宫装,头上重新梳了发髻,戴上金钗耳坠。 惠妃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淡淡的笑容。 如果不是脸上没有血色,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孙福走进去,看了惠妃一眼,然后对红翠说:“陛下有旨,追封惠妃为皇贵妃,谥号文杰,停灵七天后送回福州安葬。” 红翠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奴婢替娘娘谢主隆恩。” 孙福叹了口气,又走到炕边,低头看了看惠妃的遗容。 这个女人这辈子活得太苦了。 十六岁进宫,被当成棋子嫁给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二十年来伺候皇帝,养育儿子,在后宫里跟那些女人斗心眼,受气挨骂。 好不容易养出了一个出色的儿子,结果儿子还被废了。 然后她就被自己的儿子推出去当刺客。 去了一趟摄政王府,没杀成人,反倒被林毅给占了便宜。 回来以后发现怀了孕。 不敢留,不敢说,最后被皇后得逞,喝了加了料的堕胎药,把命搭了进去。 从头到尾,这个女人就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过的。 “唉……” 孙福长长叹了一声,然后转身,交代旁边的太监去安排棺椁和灵堂的事宜。 这些事情他轻车熟路,宫里死过多少妃子了,流程都是现成的。 唯一让他犹豫的是——要不要把这个消息通知林毅。 想了想,还是算了。 惠妃怀孕的事他已经报过一次,现在人都死了,再多嘴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况且林毅那边也有自己的渠道,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 孙福做完这些事情,天色已经全黑了,没有回养心殿,而是奔着赵淑妤的宫殿走去。 ...... 这一夜,永寿宫里的灯点了一整晚。 红翠跪在灵床边上守着,一声不吭,眼睛哭得跟桃子一样。 旁边几个小宫女轮流烧纸钱,纸灰飘在空中,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红翠的头发上、肩膀上。 没有人来吊唁。 皇后赵淑妤得知消息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继续绣她的花。 后宫其余妃子们也对惠妃的死反应很平淡。 顶多有人叹了口气,有人议论两句,但基本都是不关心的。 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一个失宠的妃子死了,就跟院子里的花谢了一朵一样。 谁会在意呢? 唯一有动静的,是九王府那边。 南宫瑾。 第256章 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你挡得住 南宫瑾是在当天晚上得到消息的。 索大海从宫里打听到消息后,一路小跑回了九王府。 “殿下!殿下!” 南宫瑾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呆。 自从惠妃去王府刺杀失败后,他就一直在想新的办法对付林毅。 可唯独没想到惠妃会在这个时候出事儿。 索大海推门进来的时候,满头大汗,脸色发白。 “殿下,出事了。” 南宫瑾抬头看着他,声音很平:“什么事?” “惠妃娘娘……殁了。” 南宫瑾一愣。 锁大海继续说:“今天下午在永寿宫里走的,太医说是积劳成疾……” 南宫瑾没有说话,但手却在发抖。 想起母妃那天去王府刺杀林毅,结果失败,被林毅放了回来。 回来以后自己去见过她一次,她说以后要为自己活着,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 那时候母妃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以前好,甚至还换了石榴红的裙子,涂了面脂,开始打扮自己。 这怎么突然就积劳成疾死了呢? 狗屁的积劳成疾,母妃除了担心自己外,还有什么事情是好由于的? 除非…… 南宫瑾的瞳孔猛然收缩。 除非她怀孕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南宫瑾脑子就嗡的一声。 母妃去王府那天,跟林毅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真的那样了? 她回来以后闭口不提王府里的事情,只说匕首被丫鬟搜出来了,被林毅放了回来。可是三百个家臣护送,那么大排场……林毅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刺杀他的人,他不杀,反而风风光光地送回来? 林毅不是傻子。 他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在京城百姓面前做样子,但……会不会还有其他原因? 南宫瑾不敢往下想了。 但不想也得想。 如果母妃跟林毅发生了那种事情,然后怀了孕……一个在宫里六年没被南宫雄碰过的妃子,突然怀孕了。 任何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母妃选择了……自尽?还是说,是林毅杀人灭口呢? 南宫瑾的手攥得咯吱作响。 “殿下?“索大海小声喊了一声。 南宫瑾转过身来,脸色灰白得吓人,眼睛里血丝密密麻麻的。 “林毅……肯定是林毅!!” 说完他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到了地上。 不是跪谁,而是腿实在撑不住了。 他的身体早就废了,失去了子孙根之后,内分泌完全失调,整个人虚得不行。 加上这些天操心受累,一直没好好吃饭,就靠着那股恨意撑着。 现在连恨都撑不住了。 母亲死了。 因为他。 是他让母亲去王府的。 是他准备好了匕首,又说出了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什么太后,万世流芳,吕后武后。 可结果呢? 母亲没有杀成林毅,反而被林毅…… 然后怀了孕,自己喝药打掉孩子,最终惨死。 南宫瑾跪在地上,两只拳头砸在地砖上,砸得咚咚响。 “殿下!殿下您别这样啊!”索大海吓坏了,扑上来要拉他。 南宫瑾甩开他的手。 “滚!” 索大海被推了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不敢再上前。 南宫瑾就那么跪在地上,一拳一拳往地砖上砸。砸得指节都破了皮,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冰凉的地砖上。 他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只是在砸。 砸了很久很久。 直到两只手都砸得血肉模糊了才停下来,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母妃……”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滚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完全变了。 不是平时那个阴冷算计,城府极深的四皇子,而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叫自己妈妈。 索大海缩在角落里,看着南宫瑾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跟着四殿下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就连南宫瑾被狗咬废的那天,他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因为那时候南宫瑾至少还在骂人,还能嚷嚷。 可现在他不骂了。 不骂了才最可怕。 南宫瑾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用被血染红的手端起冷茶灌了一口。 然后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闭上眼睛,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索大海以为他在想办法,正要开口问,就听到南宫瑾说了一句话。 “我这辈子欠母妃的,下辈子再还。” 停了一下。 “但林毅的账,这辈子就得清。” ...... 摄政王府,书房。 天色已经全黑了。 林毅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账本。 英雄赌场开业以后,每天的流水都要过一遍,虽然有陈账房帮忙,但核心数据他还是习惯亲自看。 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火晃晃悠悠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外面很安静。 南宫敏已经歇下,因为怀着身孕,所以每天酉时以后就不让人打扰了。 幂幂和艺霏也都回房去了,王府后院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夜更的梆子声。 林毅正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出神,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林安。 门被推开。 林安走进来先行了一礼,然后站在书桌前面,没有立刻开口。 林毅抬头看他,发现老管家的脸色不太对。 平时他进来汇报事情的时候,眉头虽然也经常皱着,但今天不一样——不光是皱,整张脸都往下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怎么了?”林毅放下手里的账本。 林安深吸口气:“王爷,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说。” “惠妃娘娘……今天下午在永寿宫殁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林毅手里的毛笔掉在桌上,在账本上滚了一下,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墨迹。 “你说什么?” “惠妃娘娘殁了。”林安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 林毅往椅背上靠了一下,两只手搁在扶手上,没有动,目光盯着林安,好像在确认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难不成是因为我?是因为我送去的堕胎药吗?” 林毅很怕是这个结果。 好在林安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去晚了,堕胎药还没有送进去时,就碰到了孙福的干儿子二狗,他说惠妃娘娘已经殁了,太医诊断时积劳成疾。” “积劳成疾?” “是。” “这怎么可能呢?” 林安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说实话,老奴也觉得这事儿有蹊跷,而且宫里已经封锁了消息,目前我们打探不到什么。” 第257章 这一碗药,杀死了十六岁的苏 林毅的眉头拧了起来。 操劳过度? 一个妃子在自己宫里坐着,能操劳死? 这说辞骗鬼呢。 “惠妃不是刚查出来怀孕吗?” 林安点头:“是,一个多月。” “那她的死或许只有一种可能……” 林安没接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 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肯定是惠妃自己喝了堕胎药,而且大概率是药太猛,或者她身体太虚,扛不住,导致大出血止不住,最后…… 林毅闭上眼睛。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灯芯在油里噼啪作响的声音。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闭着眼睛说:“南宫雄呢什么反应?” “陛下追封惠妃为皇贵妃,谥号文杰,在宫里停灵七天,然后送回福州老家安葬。” “皇贵妃?呵呵呵……”林毅冷笑一声,“真他妈大方啊。” 林安没接话。 “停灵七天就送走?“ “是,陛下说丧事简办,不搞太大排场。” “一个跟了他二十年的女人死了,他就一个简办打发了?”林毅的语气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林安低着头,不敢说话。 昨天林毅还跟林安商量,要秘密送一副堕胎药进宫,让惠妃自己解决。 结果药还没来得及送进去,惠妃就自己动手了。 她比所有人都快。 也比所有人都决绝。 唉,你这又是何苦呢。 林毅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跳了又跳,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又稳了下来。 林安没有催他,也没有退出去,就那么安安静静等着。 虽然跟王爷的时间不算太长,但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 王爷不开口的时候,不要开口。 过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工夫,林毅才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 “估计是她自己喝的药。” “应该是。”林安斟酌着措辞,“以娘娘的处境,不可能有别人帮她。红翠倒是有嫌疑,但红翠不可能害主子,十八年的贴身宫女,生死都绑在一起的。” “那就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是。” “我们晚了一步。”林毅沉默了一下,这句话不像是在跟林安说,更像是在跟自己说。 林安也不知道该怎么接,想了想,开口道:“王爷,这件事……说句不中听的,惠妃娘娘这么做,对您来说未必是坏事。” 林毅转头看他。 “孩子没了,惠妃也走了,这条线算是断干净了。宫里给出的死因是力竭而死,没人会把这件事跟王爷您联系到一起。南宫雄追封了皇贵妃,想来他也不想追究——或者说,他压根儿不知道真正的死因。” 林毅听着这番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安说的对不对? 对。 从政治的角度来看,这是最好的结果。 孩子和秘密随着她一起没了,隐患也没了。 不用担心肚子大了被发现,也不用担心南宫雄震怒,更不用担心天下读书人写讨贼檄文骂他欺辱皇帝妃子。 一了百了。 干干净净。 但是—— 林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打过仗、杀过人、签过军令、批过折子,抄过别人的家……也曾经在一个月前,按在一个女人的腰上。 那个女人来的时候带着一把匕首,走的时候带着一肚子茫然。 三十六岁,守了六年活寡,被儿子当枪使,被丈夫当弃子扔,来送死的时候全世界都盼着她死。 只有自己跟她说——你得活着回去。 可她最后还是死了。 不是被别人杀的,是被自己杀的。 仅仅是一碗药。 嗯?一碗药? 林毅突然觉得这事情哪里有些不对,猛然抬头,说道:“老安,不对劲啊。” “王爷的意思是?” “这事儿有蹊跷。”林毅站了起来,瞪着眼睛原地踱步,“不对不对,这绝不可能。惠妃绝不会自己喝药然后把自己害死!” “为什么?”林安有些不解。 林毅解释道:“惠妃在宫里这么多年人,怎么古怪的死因没见过?更何况她也是宫斗出身,就算没害过别人的孩子,也该知道打胎药是什么剂量。怀孕的事情如果被严格保密,那就是她自己找来的药材,或者找太医院信得过的太医开的。除此以外,她不可能再有药……但,这两种可能,哪一种也不会害死她啊……她应该是知道剂量的!” 被林毅这么一分析,林安也突然觉有些不正常,心说,对啊! 惠妃可不是刚进宫的那些小丫头,二十年来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怎么会被自己配的堕胎药害死呢?就算三十六岁的身体不适合生育,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多月的孩子就离奇死亡啊。 想到这,林安和林毅突然抬头,目光在空中相撞,异口同声的说。 “孙福有问题!” 林毅一巴掌拍在书案上,大怒:“这个阉狗!肯定是他假传的消息,骗我们惠妃怀孕了,让我们自乱阵脚,情急之下想出打胎的计划!然后他再借给惠妃调理的名义买通太医,给药里做手脚,让惠妃也以为自己怀孕了……如此一来,那碗堕胎药其实是毒药,也是那阉狗安排的!” 林安附和道:“应该是这样,王爷,怎么办?要不要派兵把孙福抓出来,我们的人都在宫外,他跑不出去的。” “不不不。”林毅一摆手:“不行,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孙福为什么会这么做,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倒戈,所以不能打草惊蛇,这样……” 林毅招呼林安往前点,然后说道:“你从我的私库里拿些好的首饰和用品出来,给惠妃当陪葬。” 林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毅没看他,继续说道:“挑好的拿,金镯子、玉佩、绸缎,什么贵拿什么。再让人准备一口上好的沉香木棺材。” “可是王爷……惠妃的棺椁和陪葬品都是宫里安排的,咱们——” “你觉得南宫雄舍得花钱吗?简办!简办出来的东西能看吗?” 林安不说话了。 林毅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那棵老银杏树上,叶子闪着一层银光。 “再派两个人跟着灵柩一起去福州。打我王府的旗号,一路上好生照看着。到了福州以后,找一块好地方下葬,碑上不用写什么皇贵妃、文杰之类的鬼话,就写——苏氏婕妤之墓。” 林安抬起头来。 苏氏婕妤。 惠妃的本姓是苏,婕妤是她最初进宫时的封号——苏婕妤。 那是她还没有成为棋子之前的名字……也是她十六岁的名字。 “是。”林安弯了弯腰,应了一声。 然后他看到林毅还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一只手撑在窗框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五个指头在微微颤。 林安没有多看,知道王爷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于是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第258章 蝴蝶扇了扇翅膀,结果把太后 书房里又只剩下林毅一个人了。 他起身来到窗边,想推开窗看看月光,但手在窗棂前却意外的停了下来。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穿越过来,让原书里的剧情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惠妃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原书里,南宫瑾是主角。 聪明、英俊、文武双全,一路过关斩将最后当了皇帝。 而惠妃呢?原书里,惠妃是太后,母凭子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后宫里横着走。 那是她应得的。 二十年的苦熬和忍耐,换来一个太后的位子。 可自己穿过来以后呢? 唉……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其实林毅并不是个喜欢自责的人。 以前当特种兵的时候,眼睁睁看着战友在自己面前牺牲,他同样很难过,但不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因为那是战争,战争就是要死人的。 可惠妃不一样。 她算不上敌人,也不是战友。 她只是一个被命运反复捉弄的女人而已。 而自己却恰恰是那个捉弄命运的人。 “唉,对不起了。” 林毅轻声说了这三个字,最终也没有推开窗户,转身走出书房。 ...... 七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从惠妃殁了那天算起,到今天正好第七天。 宫里头的规矩走完了,棺椁要从西华门抬出来,沿朱雀大街一路往南,出南门,走官道,送回福州老家安葬。 可偏偏就在今天,老天爷变了脸。 一大清早,天就阴沉沉的,云层特别低,黑压压的盖在整个京城上头。 山雨欲来风满楼。 卯时刚过,雨就落了下来。 劈头盖脸地,打在青石板路上啪啪响,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朱雀大街两侧的店铺全关了门,街面上看不到几个行人了,只有远处偶尔有一两个撑伞跑过的身影。 整条街冷冷清清。 摄政王府的后门悄悄开了一条缝,林毅站在中间,一身深灰色便服,外面披着一件蓑衣,头上戴了个斗笠,把半张脸挡得严严实实。 林安跟在后面,手里举着一把油纸伞,但林毅没接。 “王爷,雨大,您好歹打把伞。” “不用。” 林毅大步朝朱雀大街方向走,蓑衣上的雨水顺着草梗往下淌,打湿了裤脚。 林安见状也没再劝,收了伞跟上去。 两个人拐了两条巷子,从一个小弄堂出去,就到了朱雀大街东侧,然后在一棵老槐树底下站定。 这个位置能看到整条朱雀大街,从北头到南头,一览无余。 远处,西华门的方向已经有了动静,一列送葬队伍正从宫门口缓缓驶出。 打头的是四个太监,穿着灰色丧服,两两一排,举着白幡。 白幡被雨水浇透,湿漉漉的贴在竹竿上,风吹了也不飘,就那么死气沉沉地耷拉着。 后面跟着八个抬棺的。 棺材不大,也不是什么好木料。 惠妃好歹是四妃之一,更何况死前是晋封了贵妃的,死后又追封皇贵妃,按规矩至少也该用紫檀或者金丝楠木。 可现在这口棺材看着就是普通的柏木,刷了一层黑漆,漆面都没干透,被雨水一冲就往下流黑水。 八个抬棺的人弓着腰,脚步拖沓,走得很慢,也没穿什么像样衣裳,就是普通的粗布短褂,被雨水浇得跟落汤鸡一样。 棺材后面跟着两个宫女,一个是红翠,另一个林毅不认识。 红翠一身白衣,头上别了一朵白花,手里拎着个包袱,低着头走在雨里,没打伞,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再往后就没什么人了。 零零散散跟着几个小太监,手里捧着几样陪葬的东西,看着也不值几个钱——两匹素绢,一对铜烛台,一个小木匣子,里头估计装的是惠妃生前的一些首饰。 就这些。 一个追封了皇贵妃的女人,出殡的排场就这么点,连围观的百姓都没几个。 大雨天的,谁会跑出来看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出殡? 何况宫里也没知会地方官府设路祭,更没有敲锣打鼓的仪仗。 冷冷清清,安安静静。 就像一场丧事不该有的葬礼。 林毅站在槐树下,看着这列队伍从朱雀大街北头慢慢走过来,一步一步,踩着积水,溅起一朵一朵的水花。 蓑衣挡住了大部分雨水,但还是有不少从领口和袖口渗进去,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林毅没动,就那么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目光一直盯着那口黑漆棺材。 林安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王爷的背影,一句话也不敢说。 跟了林家三代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这个场面……让林安心里有些发堵。 不是因为惠妃,而是因为王爷。 林安快六十岁了,还从来没见林毅这个样子。 不哭,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就是站着,盯着棺材看。 可林安知道,王爷现在心里不好受。 送葬的队伍越走越近。 打头那四个举白幡的太监经过林毅面前的时候,其中一个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看到了槐树底下站着的两人。 蓑衣斗笠,看不清脸。 那太监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八个抬棺的人经过,林毅的目光也就跟着棺材移动。 黑漆棺木,在雨水的冲刷下反着一层暗光,盖子上没有任何装饰,连朵纸花都没贴,光秃秃的。 红翠走到林毅面前的时候,脚步突然慢了一下。 不是有意的,是她不经意间往旁边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那个穿蓑衣的人。 虽然斗笠压得很低,但红翠还是认出了那双眼睛。 因为她在王府时见过,那天下午,她端着水盆路过后堂的时候,隔着窗户纸,隐隐约约看到过那双眼睛。 是摄政王。 红翠的脚步停了一瞬,嘴唇哆嗦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低了低头,然后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棺材。 林毅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动。 送葬队伍继续往南走。 经过朱雀大街中段的时候,路边一个早餐摊还没收,摊主老汉站在檐下避雨,伸着脖子看了一眼。 “哟,谁家出殡啊?这排场也忒寒酸了吧。” 旁边一个伙计搭腔:“听说是宫里头的什么娘娘,不受宠的那种,死了就随便打发一下呗。” “啧啧,当娘娘有什么用啊?死了还不是跟咱这些平头百姓一样……” 送葬队伍走过了朱雀大街中段,继续朝南门方向移动。 雨越下越大,天地之间全是水雾,送葬的人影在雨幕中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 林毅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棺材一点一点远去。 直到送葬队伍拐了弯,消失在南门方向的官道上,才把视线收了回来。 雨水从斗笠边缘滴落,打在下巴上。 啪叽一声。 “老安。” “在。” “你知道为什么排场这么寒酸吗?” 林安想了想:“是陛下的意思。” “呵,南宫雄说财政紧张,各项物资都被本王把控着,所以惠妃的丧事就不大操大办了。” 财政紧张。 这四个字是南宫雄说的。 当然了,他说的也不算全错,毕竟皇宫的物资进出确实被林毅卡得死死的,皇宫想搞点什么大排场,连木材和布匹都得看王府脸色。 可问题是,惠妃好歹追封了皇贵妃。 皇贵妃是什么级别?那是仅次于皇后的女人,一品诰命,按大周礼制,丧事至少得有七十二人仪仗队,棺椁用金丝楠木,陪葬品不能少于三百件,沿途设路祭,地方官员跪迎。 可现在呢? 八个人抬棺,两个宫女跟着,几个小太监捧着几样不值钱的东西,连个像样的白幡都拉不起来。 比普通富户人家出殡都不如呢。 为什么? 因为南宫雄说了一句“财政紧张,不大操大办”。 这话传到礼部,礼部的人就开始琢磨了——陛下说不大操大办,那到底是多不大呢?一百人的仪仗改成五十人?还是五十人改成二十人? 中间层就没把事情琢磨明白,然后就又把话传给内务府。 内务府的人就更精了,一听这话当即就明白,陛下压根不想花钱在这个女人身上。 什么财政紧张都是借口,说白了就是惠妃不受宠,死了就死了,走个过场就完事。 于是内务府一通瞎琢磨,琢磨完又往下传话。 传到具体办事的太监那里,意思就彻底变了——上头的意思是越简单越好,千万别搞出什么动静来,谁要是在这件事上花了冤枉钱,上面追究起来可担不了这个责任。 层层压缩,层层克扣。 一个皇贵妃的丧事,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第259章 这种事,向来是层层加码的 林毅太清楚这套把戏了。 前世的时候就是这样。 上面领导随口说一句“今年经费紧张,各单位节约一点”,传到下面就变成了“不许花钱”,再往下传就变成了“谁花钱谁找死”。 一句话,层层加码,到最后面目全非。 可南宫雄到底是真心疼钱呢,还是故意的呢? 林毅觉得两者都有。 心疼钱是真的——皇宫现在的日子确实不好过,所有物资都得经过王府的手,能截留的全截留,能扣的全扣。 就连南宫雄自己都快吃不饱了,哪还有闲钱给一个死了的妃子搞排场? 故意的也是真的,因为惠妃去过一趟王府,回来没多久就死了。 南宫雄心里有数,这个女人跟林毅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他本能就觉得惠妃已经“脏了”。 一个“脏了”的女人,死了还给她风光大葬? 不可能。 南宫雄就算没有明说,但他那句“不大操大办”已经把态度摆得很清楚了。 只不过到最后,还是苦了惠妃这个女人。 林毅站在雨里,看着队伍消失的方向深吸口气。 “王爷,咱们回去吧。”林安轻声说。 “不急。” 林毅从蓑衣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帕子是白色的,绣着两朵牡丹,是那天惠妃在王府后堂用过的。 事后艺霏收拾房间时才发现,搁在小几上没人动,林毅就让人收了起来。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这个东西。 “强子呢?”林毅忽然问。 “回王爷,在前面等着呢,就在南门外的官道口。” “叫他过来。” “是。” 林安转身朝南边快步走去。 不多时,爷俩过来。 林强穿着一身黑色短打,腰间别一把短刀,头上也戴了个斗笠,被雨水淋得浑身湿漉漉的。 走到林毅面前,弯腰行礼。 “王爷。” “嗯。” 林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道:“上次粮商的事情办得不错。” 林强心头一喜,但看了看林毅的脸色,那股高兴劲儿就立马又压了下去。 今天不是高兴的日子。 王爷脸色不对。 “都是王爷调教得好,小人不敢居功。”林强低着头说。 林毅没接这个话茬,直接说正事。 “这次的差事你也要盯紧了。送葬队伍从京城出发,走官道一路到福州。这不比跑商贾,要走一千多里地呢,途经好几个州府。官道上不太平,山贼强盗什么的都有,我们准备的陪葬品值不少钱,可别让人劫了。” 林强认真点头:“王爷放心,小人一定把娘娘的棺椁安安全全送到福州。” “还有一件事,到了福州以后你和惠妃的家里人说,奉本王的命令,墓碑上不要写什么皇贵妃、文杰之类的东西,就写苏氏婕妤之墓。另外,墓修好以后,还要把周围的土地也买下来,种几棵桂花树,再雇两个人长期看守,费用从我给你的那箱银子里出,不够的话就捎口信回来跟林安要。” “是。” 林毅顿了一下,又加一句。 “一路上好好照看红翠,那个宫女是惠妃生前最信任的人。到了福州以后,如果她不愿意回来,就让她留在那儿守墓,每个月从王府拨十两银子给她当生活费。” 林强一一记下,又弯腰行了个礼。 “是,那小人现在就去了。” “嗯,去吧,这趟差事办好了,回来以后就到本王身边来干活。” 林强眼睛一亮。 到王爷身边干活,那自己以后就是王爷的心腹了! 前途无量啊! 林强咬了咬嘴唇,显然嘴角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小人一定不辜负王爷的信任!” “嗯,去吧。” “是!” 林强一抱拳,转身朝南门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毅一眼,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雨幕中。 林安站在旁边,看着儿子的背影远去,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毅瞟了他一眼:“怎么,心疼儿子了?” “不是。”林安摇头,“老奴是替这孩子高兴。” “高兴就好。” 林毅重新把目光投向南门方向。 雨还在下,天还是那么阴沉。 送葬的队伍早已经看不见了,官道上只剩下一片茫茫水雾。 林毅站在那看了很久。 林安不敢催,也不敢问,就那么安安静静等着。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林毅才怅然开口:“婕妤啊……” “不管之前怎么样……你毕竟怀过本王的孩子。” “本王一定给你报仇。” 雨还在下。 从下午开始就没停过,越下越大,让整座皇宫都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里。 角楼上挂着的灯笼来回飘荡,隐藏在雨幕中,都有些看不太清楚了。 宫道上空空荡荡,除了几个缩着脖子跑过去的太监,见不着什么人。 坤宁宫里倒是亮堂。 四扇雕花大窗全关,雨水顺着窗棂往下淌,哗哗响,像有人从屋顶泼水似的。 屋里头烧着两炉炭火,温度正好,不热也不冷,带着一股淡淡沉香。 赵淑妤歪在贵妃榻上,身上搭着一条薄绒毯子,赤脚在外让丫鬟按摩,同时右手伸到面前,五指张开,慢慢转着看。 指甲上涂了蔻丹。 不是那种寻常红色,而是一种偏深的酒红,衬着她白净的手指头,确实好看。 这就是典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外面的百姓要是看见了,肯定会说,这人从来不干活。 赵淑妤今年三十九了,但保养极好,脸上几乎看不到褶子,皮肤紧致,下巴线条利落,眉毛修得很细,涂了一层薄粉,嘴唇是正红色的。 这个年纪的女人,在这个时代能保持成这样,可没少花银子和心思。 “好看吗?”赵淑妤问旁边的丫鬟。 “好看!娘娘这蔻丹颜色选得妙极了,衬得娘娘的手更白了呢,嘻嘻嘻~” 赵淑妤没搭理这奉承话,把手翻了个面,又看了看指甲背面的光泽,嘴角慢慢往上翘。 不是因为蔻丹好看。 而是因为心情好。 特别好。 孙福站在榻边三步远的地方,低眉顺眼,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脑袋微微低着,就跟一截老木头庄子似的杵在那。 赵淑妤把手放下来,长呼口气。 “这么多年了啊,孙福……” “是,娘娘。” 赵淑妤盯着屋顶的雕花横梁,声音慢悠悠的:“本宫嫁给陛下二十三年,从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熬到现在快四十……” 孙福没接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赵淑妤继续说:“苏婕妤嫁进王府的时候,她爹才是一个七品县令,凭什么跟本宫抢?就凭她那张脸?” “娘娘说得是。” 赵淑妤冷哼一声,“呵,什么狗屁东南第一美人,不过是个会装可怜的狐狸精罢了,装了二十年,把陛下迷得五迷三道的,连妃位都给了她。” 说到这,她忽然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而是那种压了很久终于扬眉吐气的笑。 “呵呵呵,可她到底还是死了……死在了本宫手里。” 孙福这时候才开口:“恭喜娘娘,惠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最信任的周太医,其实一直都是娘娘的人。” “娘娘,您用茶。”丫鬟把茶盏递过来。 赵淑妤把身子坐直,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碗吹了吹,拨弄着茶盖:“当年本宫选择救周太医,当真是救对了。” “那年,陛下刚刚登基,德妃就有了身孕。陛下很高兴,指派周太医坐诊接生,可谁知道,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陛下震怒,要周太医全家陪葬,呵呵呵,若不是本宫设法,他一家老小的命早就没了。这些年,本宫把他调回太医院,给他房子,给他俸禄,甚至连他儿子的婚事都是本宫帮忙操办的。” 第260章 竟敢偷看本宫?孙福:大姐你 赵淑妤把茶碗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惠妃那个蠢货,以为周太医是什么清正廉洁的老实人,找他诊脉还找他开堕胎药。她也不想想,太医院里头哪有干净人?每一个都有主子。说起来,周太医办事也还算利索。” 孙福插嘴道:“娘娘让周太医提前下班请假回家,也是神来之笔啊。等惠妃出了事,永寿宫的人去太医院根本找不到人,只能叫值班的吴太医过去,等吴太医赶到时,已经晚了。” 赵淑妤噗嗤笑一声,笑得花枝乱颤,胸口不断抖动。 “呵呵呵,本宫又不是第一天在这后宫里混。杀人不难,难的是杀完人之后不留把柄。周太医那天下午不在太医院,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请了假。这事儿记录在太医院值班簿上,白纸黑字,谁也说不出什么。至于药方嘛……惠妃自己找周太医开的,自己亲手喝的。周太医只不过是按照惠妃的要求,开了一副温和的堕胎药而已。谁知道惠妃体虚,扛不住呢?” “娘娘高明。” “高明什么?”赵淑妤又把手伸出来看蔻丹,“本宫只是把该做的事情做了。苏婕妤在这宫里蹦跶了二十年,处处跟本宫作对。尤其是南宫瑾,当年陛下属意立他为太子的时候,本宫几个月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声音又冷下来。 “现在好了……母子俩一个残废一个入土,本宫的心头大患总算是除了一半。” “一半?” 这话让孙福有些意外。 按理说,以赵淑妤的权势,足够在后宫只手遮天了,怎么还有一半? 不是吧大姐,你难道说的是林毅? 果然,赵淑妤脸色变了一下:“还有个林毅呢……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先不急。” 说完这话,她又歪回贵妃榻上,闭了闭眼睛,深吸口气,脸上浮出一层满足的红晕。 毕竟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孙福站在边上没动,脸上的表情也一直没变过,永远是那副恭恭敬敬,不温不火的样子。 其实她对赵淑妤的想法和计划一点都不陌生。 而且周太医是皇后的人,这件事孙福早就知道。 不光周太医,太医院里还有好几个大夫都跟坤宁宫有牵扯。 赵淑妤在后宫经营了二十多年,手底下的钉子比惠妃多得多,也深得多,所以当初惠妃找周太医诊脉时,孙福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当然,这不是周太医告诉他的,是他自己人传的消息。 孙福在太医院也有眼线,而且不止一个。 所以从惠妃怀孕到找周太医,再到周太医把消息报给赵淑妤,从而授意做局,整条链子上的每一个环节,孙福都清清楚楚。 但他没拦。 为什么? 因为惠妃死了对他也有好处。 后宫里少了一个惠妃,少了一个南宫瑾的靠山,赵淑妤那边势力就更大。 而赵淑妤的势力越大,对孙福的依赖就越深。 这就是他在宫里混了几十年学到的本事——让所有人都觉得离不开你。 可孙福终究老谋深算,到底还留了一手。 他给惠妃换了药。 不是直接换药方——那样太容易被发现了,而是在周太医把药交给红翠之后,趁红翠在偏房煎药的间隙,让他的人悄悄潜入进去,替换了其中几味药材。 原本赵淑妤让周太医在药方里加的是三倍红花,两倍麝香和川牛膝。 这三味药并用,足以让任何女人大出血而亡。 但孙福让人把红花替换成了另一种东西——七叶一枝花。 七叶一枝花的外形跟红花很像,碾碎之后颜色也差不多,但药性完全不同。 红花活血化瘀,用量过大就会导致止不住的大出血。 七叶一枝花虽然也有活血的功效,但它的核心作用是清热解毒、镇痛消肿。 也就是说,它不会让人大出血,而是会让人陷入一种深度昏迷。 再配上孙福从自己私库里掏出来的一味绝户药材——北极冰蚕。 这是多年前漠北进贡的稀罕物件,整个大周只有三只。 孙福留了两只在手里,这次用了一只。 冰蚕磨成粉后无色无味,混在药汤里喝下去,可以让人的脉搏和呼吸降到极低,连号脉都摸不出来。 简单说,就是假死。 喝下去之后,人会在六个时辰内逐渐死亡,脉搏消失,呼吸几乎停止,瞳孔散大,身体冰凉,就连最有经验的太医过来号脉,也会判断为已经死了。 但实际上人还活着。 只是睡着了而已。 一场很深很深的睡眠。 这种状态最多能维持七天。 七天之后,冰蚕的药效会自动消退,人就会慢慢醒过来。 如果在这七天之内没有被下葬或者火化,那惠妃就能活。 如果被下葬了……那就是活埋。 所以孙福必须赶在惠妃被下葬之前,把人弄出去。 而恰好——南宫雄下旨说停灵七天后送回福州安葬。 时间刚刚好。 之所以不能让惠妃真死,倒不是因为孙福心善,也不是因为同情。 是因为惠妃活着对他更有用。 惠妃怀的是林毅之子。 这个秘密一旦掌握在手里,就是一张天大的牌。 无论是用来要挟林毅,还是用来讨好林毅,或者用在将来的某一天作为自己上位的筹码。 这都比惠妃死了强一万倍。 更何况,惠妃肚子里那个孩子……还在! 冰蚕假死药不会伤及胎儿。 这一点,是孙福从一本已经失传的医书上查到的。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赵淑妤以为惠妃死了,南宫雄和南宫瑾也以为惠妃死了,甚至林毅也以为惠妃死了。 只有孙福知道——惠妃还活着。 而且肚子里还怀着摄政王的种。 孙福看着赵淑妤闭眼享受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让人看出来。 过了一会儿,赵淑妤睁开眼睛。 “孙福啊。” “老奴在。” 赵淑妤翻了个身,侧过来看他,手指头一下一下点着自己的太阳穴,眼神打量。 “这次你帮了本宫一个大忙,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啊?” 孙福弯了弯腰,脸上堆起笑:“为娘娘办事,老奴怎敢要求回报?能伺候娘娘,是老奴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赵淑妤嗤笑一声:“少跟本宫来这套,你孙福什么人,本宫还不知道?在这宫里头混了这么些年,你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图,那才见了鬼了。” 孙福脸上的笑容没变。 赵淑妤坐起来,抬手让丫鬟把脚盆撤走,然后正了正宫裙领口,声音低了下来。 “但你千万别痴心妄想,本宫乃一国之母,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偷看本宫?” “啊?”孙福一愣。 这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他就注意到赵淑妤的姿势——刚刚因为躺着,胸口露出些许雪白。 噗。 孙福差点笑了。 心说,我他妈都五十多岁了,还是个老太监,我看你干什么? 但赵淑妤好像对自己的姿色十分自信:“也就是你,换过旁人,本宫早把他眼珠子抠出来了。” “不是,娘娘……” “行了,你那个干儿子……叫什么来着?” 得。 这下误会大了。 孙福根本没机会解释,只得回答道:“回娘娘,叫二狗。” “二狗?”赵淑妤皱了下眉头,“这名字也忒难听了。” “市井人家的名字,上不了台面,不过这孩子倒是机灵得很,办事也利索。” 赵淑妤沉吟一下:“本宫听说,你前些日子把他安排到外面庄子上了?” 孙福也没撒谎,直截了当的说。 “是,前些日子宫里不太平,老奴怕连累他,就先让他在外面避一避,不过头两天已经回来了。” “嗯。”赵淑妤想了想,“你想让他做什么?” 孙福没直接回答,而是深深看了赵淑妤一眼。 赵淑妤立刻读懂了他的意思,嘴角翘了一下。 “你这老东西……行吧,江南赵家会支持他的。” 第261章 以为胜天半子,殊不知死期将 此言一出,孙福就乐了。 江南四大家族——宋、陈、王、赵。 别看赵家排在最后面,但却是以赵家为首。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江南道的盐铁茶粮,有三成握在赵家手里,名下田产几十万亩,私兵两万多人,族中子弟在朝为官者不下二十人。 而赵淑妤——就是赵家族长的嫡长女。 她嫁给南宫雄不是因为爱情,而是一场政治交易。 赵家用一个女儿换来一个皇后的位子,也换来了朝廷对赵家在江南搜刮的默许。 所以赵淑妤的这句“江南赵家会支持他”,这句话的分量比黄金还重。 好在孙福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这才没笑出声来,重新控制好表情。 “多谢娘娘提携,那老奴回去就把二狗派过去帮忙。” 赵淑妤摆了摆手:“去吧。” 孙福弯腰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刚走了两步,赵淑妤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赵淑妤从榻边的暗格里抽出一封信,递给旁边的丫鬟,丫鬟又转交给孙福。 “带上本宫的家书,你那个干儿子到了江南后,先去赵府拜见族长,把这封信交上去。赵家自然不会亏待他。” 孙福双手接过信,揣进怀里。 “老奴替二狗谢过娘娘。” “嗯,去吧。” 孙福笑眯眯地退了出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赵淑妤靠回榻上,脸上的笑容在殿门关上的刹那就彻底收了起来,然后转头看向身边伺候的丫鬟。 “翠屏。” “奴婢在。”翠屏跟了赵淑妤八年,是目前坤宁宫里最心腹的人。 “陛下那边有没有提过惠妃的事?” 翠屏想了想,摇头道:“回娘娘,陛下从来没提过,追封了皇贵妃之后就再也没过问过了。” 赵淑妤冷笑一声。 “呵,二十年夫妻,说不管就不管了,男人啊……” 她没把话说完,但翠屏听得出来,娘娘对皇帝的评价就俩字——凉薄。 “娘娘,那惠妃的后事……” “不用管,棺材今天已经出西华门了,等入了土就彻底了结。本宫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现在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说完,赵淑妤伸了个懒腰。 “呵,惠妃啊惠妃……你败坏皇家清白,与臣子有染,这次也不算枉死……至于你东南苏家,也早晚是我赵家的狗……” 翠屏没再说话,低头退到一边去了。 其实赵淑妤根本不知道,就在她心满意足窝在榻上赏蔻丹的时候,城外那条官道上,一个穿蓑衣的男人在雨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因为她这辈子最大的弱点就是太聪明。 聪明到把所有人都当成棋盘上的棋子,却忘了有些棋子是不能碰的。 她跟惠妃斗了二十年,从嫔位斗到妃位,从妃位斗到皇后宝座。二十年间,她几乎踩着无数女人的尸骨爬上来,手段越来越熟练,心也越来越冷。 在她眼里,后宫就是战场。 而惠妃是她在这个战场上最后一个需要解决的对手。 解决了惠妃,她在后宫里将彻底无敌。 所以她动手了。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周太医是她培养了十几年的暗棋,红翠没有起疑,药材被偷换得天衣无缝,又是惠妃自己亲手喝下去的,没人能查到坤宁宫头上。 就算查,死因也是操劳过度。 太医院的档案,值班记录以及周太医的请假条,全都对得上。 完美。 赵淑妤翻了个身,觉得自己这一仗打得漂亮极了,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下一步。 孙福送去江南的信只是一个开始。 赵家在江南经营了几十年,盐铁茶粮,三成握在手里。 只要赵家发力,大周的经济命脉随时可以捏在她掌心,到时候就算林毅再怎么嚣张,也得看她的脸色。 赵淑妤微微一笑,没什么睡意,便自顾自地拿起枕头靠在塌边,盯着不断被拍打的窗户纸愣愣出神。 可惜啊……这么好的局势,儿子竟然废了。 是不是想办法再生一个呢? 赵淑妤是懂算计的,一个孩子废了,大不了再生一个便是。 只是南宫雄的身体早就不如当年,想要孩子……也得他愿意召幸自己才是啊。 怎么办呢…… 算了,不是着急的事情,还是先让太医院给自己开些调理身体的方子才是。 只要身体养好,生个孩子什么的,估计也不算事儿吧。 赵淑妤闭上眼睛,根本不知道这个大雨倾盆的夜晚,摄政王府书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 第二天,雨终于停了。 一大早,太阳从东边的云层里钻出来,圆滚滚地挂在天上,将院子照得亮亮堂堂。 但不暖和。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话是非常有道理的。 昨天那场大雨把整个京城浇了个透,青石板还湿漉漉的,踩上去直冰脚。院子里的银杏叶被风吹落,金灿灿铺了一地,看着好看,可总是带着些许清冷和萧瑟。 秋天来了。 今天林毅起得很早,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服,站在院子里活动一会儿筋骨,然后是扎马步,再打两趟军体拳。 幂幂端着铜盆从屋里出来,看到他在院里打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昨天王爷在雨里站了那么久,回来后又一个人在书房待到半夜。 她两次端茶过去,都被林安拦在门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只知道王爷心情不好。 现在看王爷该干嘛干嘛,该练功练功,脸上也没什么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王爷,早饭好了,吃点吧?” “嗯。” 林毅收了拳,接过幂幂递来的帕子擦擦手,大步走进正厅。 桌上摆着四菜一粥——清炒时蔬、酱鹿肉、腌萝卜、蒸鸡蛋,配一碗小米粥。 简简单单,但分量十足。 林毅坐下,幂幂递来筷子,林毅见她今天居然穿了淡绿色的长裙,领口也捂得紧,便笑道:“今天怎么想起穿绿色了?” 幂幂见王爷有心情和自己说笑,便很开心的回答:“王爷真是健忘,妾身不是一直穿绿色的裙子吗?” “真的?过来我看看。”说完,林毅拉着幂幂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另只手顺势在她屁股上掐了一下。 “哎呀!” “哈哈哈哈,小妮子,几天不见竟丰韵不好,好啊,晚上本王跟你讨教几招,看你功力有没有长进!” “王爷~~您真是坏死啦!” “哈哈哈哈,木马!”林毅很开心的在她屁股蛋上亲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幂幂则是娇羞的满面通红,不断给他夹菜。 其实林毅想得很明白,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会活在悲伤中的人。 惠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死人不能复活,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陪葬品、棺材、墓地、守墓人,还有强子一路护送。 该办的办了,该说的话也说了,剩下的就是孙福那笔账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算账的时候。 孙福到底是什么角色,目前还不清楚,只知道他送来了惠妃怀孕的消息,结果人就死了。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还需要慢慢查。 不急。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秋收。 京城周边几个县的庄稼都熟了,尤其是平安县,那是自己最早推行土改的地方。 春天分了地,夏天种了粮,到了秋天该收,收成好不好,直接关系到明年的军粮和民生。 林毅三两口扒完粥,放下碗。 “幂幂。” “嗯~~王爷,妾身这就伺候您进屋~~” “别犯骚了,你去把林安叫来。” “啊?哦……是……” 幂幂撅着小嘴,转身出去。 唉,还以为大清早就能得到王爷临幸呢。 清晨想法浓烈的可不止男人哦~ 不多时,林安到了。 “王爷。” 林毅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说:“平安县那边秋收的事情你跟胖子说了没有?” “回王爷,昨天就传话过去了,胖爷说他今天一早就出发。” “嗯。让他盯紧了,今年是土改后的第一次秋收,收成数据必须准确。每亩地产多少粮,上交多少,农户留多少,全部记清楚,回头我要看。” “是。” 第262章 尼玛,王爷一边纳妾一边搞发 林毅把最后一口小米粥喝掉,然后接过幂幂递来的帕子擦擦嘴。 土改是大事,如果平安县运行的好,以后就可以全国推广。 虽然这样会触动地主阶级的利益,但是没关系,饭要一口一口吃,目前只是施行了一个村,但是整个平安县的百姓都知道了马丁村土改的事情,纷纷羡慕的不行。 谁不想有自己家的土地啊?谁愿意耕种了一辈子都是给别人打工呢? 可以说,其他村的百姓,早就盼星星盼月亮的期盼着林毅去呢,届时如果地主不同意,别说林毅自己,就是百姓都会跟他们玩命。 林毅又对林安说道:“告诉胖子,下去以后别光盯着粮食,也要看看农具的情况,把百姓使用的农具都记下来,回来告诉我。” “是。” “去吧。” 林安点点头,准备出去,但是却对幂幂说了一句:“幂幂,你跟我出来一下。” “啊?”幂幂回头看了看林毅。 她虽然已经解除奴籍,在府里算半个主子,但林安的话她还是下意识想服从。 林毅没说什么,抢先一步走了出去。 幂幂这才迈着小碎步凑到林安身边,两人站在廊下。 “管家,有什么事情?” 林安看了看林毅的背影,然后回身说道:“王爷最近心情不好,你知道吧?” “知道。” “所以啊,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侍妾,应当要扛起责任!明白吗?”林安语重心长的说,“王爷昨天从朱雀大街回来的时候下指使了,要单独给你间院子,再给你配丫头……” 幂幂还是有些懵。 侍妾? 这不就是说,自己已经是这个王府的主子了吗? 虽然不是正妻,但好歹是有名分的主子!这身份不一样了呀! “管家,你说的是真的?王爷真要给我配丫鬟?” 林安的表情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欣慰,笑了笑:“是真的,府里现在有很多院子都空着呢,王爷的意思是要把正室后面的丁香园赏给你住,还要亲自给你赐你姓林,这可是天大的恩典!以后你就不是丫鬟幂幂了,而是王府侍妾,林幂。” “蛤……” 幂幂身形一晃,险些幸福的晕过去。 她自幼为婢,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孤苦无依,倍尝人情冷暖,此生唯一的梦想就是可以翻身做主人。 终于,她的梦想实现了。 而这一切,都拜林毅所赐。 林安见她脸泛桃花,赶紧泼了盆冷水:“你先别激动,我话还没说完呢。虽然王爷下令了,但王妃那关……你自己心里有数,之所以提前告诉你,就是让你好好伺候伺候王爷,他这几天因为惠妃的事情心情很不好,王爷是全天下的主心骨,是万万伤心不得的,懂吧?” “嗯!我知道了,多谢管家!”幂幂点头要作福。 林安赶紧摆手:“别别别,你现在是主子了,那还能给我一个下人行礼,心里有数就行,我走了。” “嗯!” 林安走了,幂幂兴奋的不断用粉拳捶打手掌,来回踱步。 林幂。 我有姓氏了! 我以后是林幂! 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我终于熬出头了! 幂幂喜极而泣,坐在廊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艺霏端着林毅吃剩下的碗筷出来,见她这个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 林毅一个人站在院子的八角亭里,端着茶碗,看着院子里满地金黄发了一会儿呆。 太阳很大,照在地上暖洋洋的。 可他心里却觉得有点凉。 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昨天那场雨。 那场雨让他在街边站了一个时辰,看着惠妃的棺材从朱雀大街上一步步往南,越走越远,越走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雨幕中。 那一刻他心里确实不好受。 但今天太阳出来了,事情还得继续干。 逝者已逝,活下来的人还需要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继续挣扎。 林毅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手里的力量更强,让身边的人过得更好,然后在合适的时候把该清算的人一个一个清算掉。 想到这,他深吸口气,把茶碗放下,大步朝后院的工坊走去。 有个东西已经琢磨很久了,今天正好有空。 后院西侧有一间偏房,原来是放杂物的。 前些日子林毅让人清理出来,改成了一个小型工坊,不大,充其量也就四十几个平方,里面摆着几张木头工作台,上面散落着各种工具——锯子、凿子、墨斗、刨子,还有几块半成型的木料。 墙角堆着一堆竹片和铁条,是前天让人从城里铁匠铺买回来的。 林毅走进工坊,把长袍脱掉,换上一件短打,卷起袖子,开始干活。 曲辕犁。 这玩意儿在之前历史上,是唐朝时期才出现的农业革命性工具,跟传统的直辕犁比起来,曲辕犁最大的优点就是轻便,灵活,省力。 直辕犁又长又直,从犁头一直伸到牛身上,整个犁加起来差不多有两米多长,转弯的时候特别费劲,耕小块土地几乎无法使用。 而曲辕犁则是把犁辕弯成弧形,缩短长度,加上一个犁评来调节深浅,让整个犁的重量减了一半不止,一头牛就能轻松拉动,转弯也方便。 前世,这东西可是让大唐的粮食产量翻了好几番。 如今放在大周,效果只会更好。 因为大周现在用的农具简直就是石器时代的产物。 林毅之前视察平安县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农民们用的犁又大又笨,两头牛才拉得动,翻一亩地要大半天,效率低得让他看了都着急。 当时他就想改良,但那段时间忙着打仗,收拾南宫雄,实在腾不出手来。 现在总算有空了。 林毅拿起一根木料,用墨斗在上面弹了几条线,然后抄起锯子开始锯。 手很稳,线条切得又直又准。 常年特种兵生涯,野外生存训练里有一项就是就地取材,制作工具。 砍树、削木、编绳、搭建,这些活儿他闭着眼睛都能干。 更别说他本来就是在农村长大的,小时候跟着爷爷种地,各种农具都见过摸过。 曲辕犁的结构心里清清楚楚,随随便便就能画出来。 锯完了犁辕主体,林毅又拿起凿子开始挖榫眼。 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着,木屑纷纷落下。 工坊里很安静,只有凿木头的声音和外面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亮亮的。 干了大约半个时辰,犁辕的雏形已经出来了。 弯弧的角度、长度、粗细都差不多,剩下的就是装犁壁、犁铧和犁评了。 犁铧需要用铁打,他自己干不了,得交给铁匠。 林毅放下凿子,拿起旁边一块木板,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一张犁铧图纸。 尺寸、厚度、角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画完以后他又对着图看了一遍,觉得没问题了,这才把木板靠在墙边。 “回头让林安拿去城里铁匠铺,照着这个打吧。”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又蹲下来继续摆弄犁辕。 说实话,干这种活儿比批折子、开赌场有意思多了。 因为他前世就喜欢自己动手做东西。 在部队的时候,业余时间经常去修理班帮忙,拧螺丝、焊电路、改装设备,什么都干。 战友们都说他手巧,适合当工兵。 现在穿越过来了,没有电焊和车床,只能靠纯手工,但做出来的东西一样能用。 有一点忘了说,前段时间他已经鼓捣出了两样东西。 肥皂和香水。 肥皂是用猪油和草木灰做的,虽然粗糙了点,但洗手洗脸效果不错。 幂幂用了以后爱不释手,天天抱着不撒手。 第263章 老婆孩子热炕头 香水就更简单了,就是蒸馏花瓣提取精油,然后兑上酒精。 蒸馏酒都能鼓捣出来,没理由做不出香水。 只是可惜没能达到量产,否则又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回头教教老裴,让他多带几个徒弟出来,以后天下所有奢侈品都被王府垄断,钱就彻底不缺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打小闹而已,真正关乎国计民生的还得是农具。 大周是农业国家,几千万百姓里头有八成是种地的,粮食产量上不去,什么都白搭。 曲辕犁如果能推广开来,光是效率提升这一项,就能让全国的粮食产量增加至少三成。 三成是什么概念? 按大周现在的耕地面积算,那就是多出几百万石的粮食。 几百万石粮食,够养三十万大军一年。 想到这,林毅干活劲头更足了,又拿起一根竹片,开始削犁评的部件。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那种慢悠悠的,一步一歇的脚步声。 林毅头也没回就知道是谁。 全王府走路这么慢的就只有一个人。 自己老婆。 “夫君。” 果然,南宫敏的声音从工坊门口传过来,柔柔的,带着一股慵懒。 林毅回头看了一眼。 却见佳人今天穿着一身鹅黄色对襟长裙,外面罩了件薄披帛,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没戴什么首饰,就别了一根白玉簪子。 肚子已经明显隆起来了,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扶着腰,另只手搭在肚子上,慢吞吞地往这边挪。 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扶着她胳膊,一个抱着小垫子。 林毅放下手里的竹片,站起来迎了两步。 “你怎么过来了?” 南宫敏走到工坊门口,往里头瞅了瞅,看到满地的木屑和一堆半成品木料。 “夫君今天又鼓捣什么呢?” “曲辕犁。” “曲……什么犁?” “曲辕犁。”林毅回首指了指工作台上那个半成型的犁辕,“一种改良的农具,比现在用的直辕犁好使。” 南宫敏进去,绕着工作台转了一圈,歪着脑袋看半天。 “妾身愚钝,看不出好在哪里。” “你当然看不出来,你一个公主,见过犁长什么样吗?” 南宫敏不服气:“怎么没见过?小时候,母妃经常带着妾身去御花园看太监们翻地呢。” “太监翻地那叫种地?那叫玩泥巴。” 南宫敏被他这话逗笑了:“咯咯咯咯,夫君就会取笑妾身~~那你跟妾身说说,这个曲辕犁到底好在哪呀?” 林毅拿起犁辕比划了一下。 “你看,现在农民用的犁,犁辕是直的,又长又重,两头牛才拉得动。我这个呢,把犁辕弯成弧形,缩短了一半的长度,一头牛就够了。而且转弯方便,小块地也能耕,效率至少提高一倍。” 南宫敏点点头:“听上去倒是不错。” “不是不错,是很好!这东西要是能在全国推广开来,粮食产量能翻一大截。” 南宫敏看着他认真比划的样子,嘴角翘了翘。 说实话,她嫁给林毅这几个月,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主意。 肥皂、香水、蒸馏酒、以工代赈、英雄赌场、济困基金…… 每一样东西刚提出来的时候她都觉得匪夷所思,但最后都被证明是管用的。 所以现在她已经学会了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道理,反正他从来没错过。 但她今天来不是看犁的。 “夫君。” “嗯?” “这段时间你不是鼓捣肥皂就是摆弄香水,现在连农具也开始上心了……要不歇一歇?反正春种还有好几个月呢。” 林毅摇头,大喘气的说:“嗐,生逢乱世,清闲不得啊……人是会越待越懒的。” “夫君净胡说,这太平盛世的,早就不打仗了。再说,你也不是铁打的啊……”南宫敏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动作十分温柔。 温柔得林毅心都快化了。 “夫君昨晚是不是没睡好?眼圈都青了。” 林毅没回答这个问题,低头继续削竹片。 南宫敏也没追问。 其实她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惠妃出殡,林毅在雨里站了很久。 这件事林安私底下跟她说过了。 但她没有多问。 不是不想知道,而是她太了解林毅了。 这个男人嘴硬心软,越是心里难受的事情,越不愿意让人看出来。 你越问他越不说,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他自己消化。 所以她换了个话题。 “夫君,昨天赌场那边送了账本过来,妾身帮你看了一下。这个月的济困基金差不多有一万六千两了,你打算怎么花?” 闻言,林毅这才抬起头来。 “先拨五千两给京城的几个善堂,让他们把冬天的物资准备好。再拨三千两给平安县,修缮那边几个村子的水渠,剩下的先存着,年底再统一花。” 南宫敏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本子,拿笔记了下来。 林毅看她认真记账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你最近别太操心了,带着身子呢。” “妾身又不是在搬砖,就记个账而已嘛。” “那也不行。”林毅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吃好喝好睡好,把孩子生下来。别的事情有林安他们呢。” 南宫敏白了他一眼。 “妾身要是什么都不管,整天躺着吃喝,那成什么了?成猪了。” “当猪有什么不好?猪多快乐啊。” “你——讨厌嘛,夫君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干你的活儿去!”南宫敏想伸手拍他一下,可伸出去后又觉得舍不得,只得胡乱撒撒娇。 自从有了身子,她是越来越骄纵了,放在以前,林毅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个人正说着,丽影端着茶盘从外面进来。 “王爷,王妃,茶泡好了。” 南宫敏接过一碗递给林毅。 后者喝了一口。 红枣枸杞水,甜丝丝的,带着一股子暖意。 南宫敏在旁边找了个凳子,丫鬟赶紧把小垫子铺上,让她坐下,然后看着林毅一刀一刀削竹片。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铺着一层金光。 这种日子真好。 南宫敏心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不打仗,不勾心斗角,夫君做他的农具,她管她的账本,孩子在肚子里安安稳稳长大。 可她也知道,这种日子不会太久。 朝廷里没有消停的时候,父皇还在养心殿里蹦跶,江南的世家大族还没有清算,北边蛮子也不会一直老实…… 想到这,南宫敏叹了口气。 “夫君,你觉得这个曲辕犁多久能做出来?” 林毅想了想:“犁辕和犁评我自己能做,犁铧得找铁匠打。快的话三五天就能出第一个样品,试过没问题了,就找几个木匠照着批量做。” “那推广呢?” “推广的事情就让胖子去办,先在平安县试,效果好了再往周边几个县铺开。争取明年春种之前,京畿地区的农户都能用上。” 南宫敏点点头:“那再远的地方呢?江南、西凉那边呢?” “远的地方急不了。先把京畿做好当样板,等其他地方的人看到了效果,自然会跟着学。这东西不像蒸馏酒需要什么技术门槛,就是一把犁而已,木匠铁匠看一眼就会做。” 南宫敏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心里不由得佩服。 我的夫君,打仗、搞钱、种地、做生意,样样都行。 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踩在青石板路上啪啪响,带着一股子急切。 林毅和南宫敏同时抬起头来。 工坊的门被推开了。 林安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对,而且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林强。 第264章 坏了,我成盗墓笔记男主了? 林强穿着一身灰扑扑短打,裤腿上全是泥点子,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看就是赶了很久的路。 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渍,喘着粗气站在那,低着头不敢看林毅。 林毅放下手里的竹片,慢慢站起来。 工坊里一下子安静了。 南宫敏坐在凳子上,目光在林强和林安之间来回扫了一眼。 后者开口了:“王爷,出事了。” 这三个字一出来,工坊里的气氛立刻就变了。 林毅盯着林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压了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 林强浑身一颤。 因为他感觉到了杀意! 没错,林毅要杀他! 林强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问你话呢,不是让你去福州了吗?谁让你回来的?” 林强扑通一下就跪了。 “王爷!!” “说话!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王爷,小的不是故意违抗命令,是真出了大事,小的不敢耽搁,这才日夜兼程赶回来禀报的。” 林毅走到他面前,浑身杀意涌现,眼瞅着就要控制不住了, 这小子是林安的儿子,平时办事还算机灵。 让他跟着灵柩去福州,一路上照看惠妃的棺椁和红翠,本来是个简单的活儿。 结果人还没到福州就跑回来了。 这要是换了别人,林毅当场就得要他脑袋。 但他没有。 因为林安和林强的脸色都不太对。 林毅深吸口气,压着火气说:“行,你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敢半路跑回来?” 林强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在抖。 “王爷,惠妃……没死。” 这三个字落在工坊里,跟扔了颗大石头进水塘一样。 噗通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死? 林毅第一反应是这小子在说胡话。 因为他昨天可是亲眼看着那口棺材从朱雀大街上抬过去的。 太医说是操劳而死,宫里追封了皇贵妃,灵柩停了七天,里三层外三层裹了几道棺材板。 人都入了殓了,怎么可能没死呢? “你说什么?” 林强跪在地上,把头抬起来,直视着林毅的眼睛。 “王爷,小的没有说胡话,惠妃娘娘真的没死,是活的。” 林毅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旁边林安也开口了:“王爷,强子赶回来之前,先来找了老奴禀报了一遍。老奴反复问了三次,确认无误以后,才带他来见您的。” 林安这话的意思就是,我已经替你筛过一遍了,确定不是假消息。 林毅这才松了些火气,盯着林强说:“把话说清楚。从头说。” “是!王爷,小的按照您的吩咐,带着五十名家臣跟着灵柩出了西华门,一路沿着官道往南走,队伍里除了咱们自己人外,总共不到也二十个人。” “出城的时候正在下雨,走得很慢,一直到天快黑了,才到城南三十里驿站。小的想着赶路要紧,但灵柩不能急,就决定在驿站歇一夜,第二天一早再走。” “当天晚上没什么事,灵柩停在驿站后院棚子底下,咱们的人轮流守着。太监和宫女们住在偏房里,都老老实实的。” “第二天一早起来,雨停了,想着继续赶路,可谁知道刚要走……小的听见了一个声音。” 林强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什么声音?”林毅问。 “棺材板响了!一开始小的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因为走的是官道,路不太平,颠颠簸簸的,棺材在车上晃来晃去,有点响动也正常。可后来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楚——不是棺材撞车板的声音,是从棺材里面传出来的。” “咚、咚、咚。” 林强用手在地上敲了三下。 “就是这种声音,从棺材里面往外敲的。” 工坊里鸦雀无声。 南宫敏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自己肚子上。 林毅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但没有打断他,示意继续说。 “小的当时头皮都炸了,边上那几个太监和宫女更不用说了,吓得跟兔子一样,撒腿就要跑。小的赶紧叫手底下把他们拦住,一个都没让走。” 林毅问:“然后呢?” “然后小的让人把棺材从车上抬下来,撬开了棺材板,惠妃娘娘就躺在里面,一身淡黄色的宫装,头上还戴着金钗。但脸色不好,惨白惨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小的一开始还以为是诈尸,吓了一大跳。可仔细一看,她胸口是起伏的——在呼吸!” “小的赶紧凑过去探了一下鼻息,有气,又摸了一下脉搏,虽然很弱,但能摸到。” “她是活的。” 林毅听完这番话,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惠妃没死。 这可真奇了怪了,什么药能让人假死七天啊? 自己前世当特种兵的时候确实接触过一些特殊药物知识。 有些神经毒素确实可以让人进入深度昏迷状态,心跳和呼吸降到极低,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些东西是现代化学合成的,大周不可能有。 除非……大周有类似功效的天然药物。 但什么东西能做到这一步? 林毅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能搞到这种药的人,绝对不简单。 “红翠呢?”林毅忽然问。 “红翠也吓坏了,趴在棺材边上又哭又叫,但她不像是装的,小的觉得她应该是真不知道。” “惠妃醒了没有?” “还没完全醒。小的打开棺材的时候她眼皮动了一下,像是想睁眼但睁不开。呼吸也很浅,身子冰凉冰凉的。小的也不敢乱动她,就把棺材板掀了让她通风,然后喂了点水。” “现在人呢?” “队伍还在城外的停着呢,小的让家臣看着,自己骑马赶回来禀报王爷。” 林毅闭了闭眼睛。 拢共走出去几十里地,快马加鞭的话,一个时辰就能到。 “那些太监和宫女呢?” “全被小的绑了,一个也没放。” “好!” 林毅说了这一个字,然后就不说话了。 工坊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最后还是南宫敏先开口。 “夫君。” 林毅回首看她。 南宫敏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这件事怕是不简单。” “你怎么看?” 南宫敏想了想措辞,然后说:“惠妃在宫里停灵七天,那么多太医和宫人守着,居然没人发现她还活着。要么是太医院全瞎了,要么就是有人做了手脚。” 林毅点头。 “做手脚的人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他能接触到惠妃的药或者遗体;第二,他手里有能让人假死的药物;第三,他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 林毅问:“你觉得是谁?” 南宫敏直视着他的眼睛,说了两个字。 “孙福。” 林毅低眉,没有立刻接话。 南宫敏解释道:“妾身仔细想过,惠妃怀孕的事情,是孙福送信告诉咱们的。当时夫君还说要秘密送一副堕胎药进宫,可药还没送进去,人就死了。” “如果惠妃真的是自己喝了堕胎药然后大出血而亡,那孙福的消息就是多此一举。但如果惠妃根本没有死,而是被人用了假死药……那整件事的逻辑就通了。” “孙福先送信给咱们说惠妃怀孕了,让咱们着急。然后他在背后安排假死药,让惠妃看起来死了,骗过所有人。这样一来,对外——惠妃已死,南宫雄追封了皇贵妃,赵淑妤心满意足,没人会再盯着这个女人。对内——惠妃其实还活着,肚子里还怀着夫君的骨肉。” 南宫敏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孙福这是在卖人情。” 林毅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对。” 第265章 两头讨好这一块可让你玩明白 南宫敏说得没错。 孙福那个老东西,能在皇宫里活几十年,伺候两朝皇帝还不倒台,靠的就是这套左右逢源的本事。 他把惠妃怀孕的消息送出来,不是因为忠心,是因为这个秘密在他手里太烫了。 要知道惠妃怀的可是摄政王的孩子。 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南宫雄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知情人。 诶? 不对…… 南宫雄应该不知道惠妃在王府发生的事情,更不可能知道她怀孕。 否则还追封个屁的皇贵妃啊,他不鞭尸就不错了。 也就是所,除了南宫雄,还有人不想让惠妃活着……敏儿刚才说什么来着? 赵淑妤?皇后? 嘶…… 应该是她。 在原书中,赵淑妤就一直是惠妃的死对头,但因为南宫瑾的原因,导致赵淑妤次次被打脸,最后南宫瑾禽兽不如还把她给…… 也就是说,赵淑妤和孙福是一伙的。 但显然孙福不想趟这趟浑水,或者说他不敢证明得罪林毅,所以就把这个消息送出来,卖林毅个人情。 言外之意就是说:你看,我这个人很忠心吧?皇后要杀惠妃,我为了你的后老婆和孩子,下个假死药,这样我既不得罪皇后,还能帮你一把。 不愧是老狐狸啊,林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如果换成他是孙福,他也会这么做。 因为惠妃活着的价值,比死了高太多了。 她肚子里的可是王府血脉。 这是张天大的底牌,孙福一定会死死攥在手里,好为以后做准备。 所以他选择了换药。 让惠妃假死,骗过赵淑妤以及所有人,然后等灵柩出城后,惠妃自然会醒过来。 到时候林毅收到消息,发现惠妃还活着…… 孙福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个老太监。 林毅冷笑一声:“呵,老狐狸。” 南宫敏也苦笑了一下。 “可不是嘛。这一手让他里外都占了便宜,对赵淑妤那边,他帮着收拾了惠妃,表了忠心。对咱们这边,他又暗中保住了惠妃的命,送了人情。两头讨好,哪头都不得罪。” 林毅背着手在工坊里走了两步。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孙福打的什么算盘,惠妃没死这件事……对咱们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坏参半。” “怎么说?” “好处是,惠妃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那毕竟是夫君的骨肉。而坏处……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比惠妃真死了还要麻烦。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已死之人,我父皇追封了皇贵妃的,全天下都知道惠妃殁了。夫君要是把一个死人弄回来,怎么解释?” “不解释。”林毅说。 “什么?” “不解释。”林毅又重复了一遍,“惠妃就是死了,这个事实不能变。” 南宫敏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用意:“夫君是说……把她藏起来?” “对,秘密接回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也只能这样了。”南宫敏站在那想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一旦想通了,动作就快了,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强。 “强子。” “小的在。” “你给本妃听好了!”南宫敏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跟林毅说闲话时的柔和语气,而是一种干脆利落的命令口吻。 “你现在立刻出城,回到灵柩停放的地方,把惠妃接回来!切记要走小路,不走官道,宵禁以后进城,从后门进王府,不许惊动任何人!本妃会告诉兵马司配合你。” “小的明白。” “队伍里的人除了红翠和咱们自己的人以外,其余人等,全部处死!” 林强身子抖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南宫敏,又看了看林毅。 林毅没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南宫敏见他犹豫,冷了脸:“怎么,听不懂?” “不不不,小的听懂了。”林强赶紧低下头,“只是……那些人一共十来个,万一……” “万一什么?你觉得这件事能走漏半点风声吗?惠妃已经死了,棺材出了城,灵柩在路上。按原来的计划,到了福州就下葬。可现在棺材是空的,人被咱们接回来了。这中间要是有人嚼舌根,传回京城——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林强不说话了。 如果外面的人知道惠妃没死,那第一个炸锅的就是南宫雄。 堂堂皇帝追封的皇贵妃,丧事办完,棺材都出城了,结果人没死? 你这是在耍皇帝玩呢? 第二个是赵淑妤,她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弄死惠妃,结果人活了?她能不疯? 至于南宫瑾…… 他要是知道他娘还活着…… 不行,绝对不能泄露。 “小的明白了。”林强咬了咬牙,“那些太监宫女,小的会处理干净。” “不是处理干净。”南宫敏纠正他,“是一个不留!人杀了,就地掩埋,不留痕迹。然后你再找人做一口空棺材,跟原来那口一模一样的,让人继续往福州送。到了福州就下葬。这样一来,外面的人只会以为惠妃的灵柩已经安安稳稳地葬在了福州老家,没有人会起疑。” 林强张了张嘴。 这位王妃……心思也太缜密了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林安。 后者面无表情,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意思很明白——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别多嘴,照办。 南宫敏又说了:“还有一件事。” “王妃请讲。” “红翠那边,你跟她说清楚——惠妃的事情,她知道多少就知道多少,不许往外吐一个字。告诉她,只要她管好嘴,本妃保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要是她嘴巴不牢,也得死!” 林强连连点头:“小的记下了。” 南宫敏见他态度还算诚恳,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林毅。 “夫君,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办。” “什么事?” “惠妃的娘家。” 林毅一愣。 南宫敏解释道:“惠妃姓苏,娘家在东南福州。她父亲这些年依靠惠妃的帮衬已经成为东南道大总管,在东南根深蒂固。现在惠妃死了,苏家那边肯定会有人出来迎灵,可实际上棺材里是空的——这个漏洞迟早会被发现。” 林毅点头:“你说得对。” “所以你得写一封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去苏家。信里把情况说清楚——不需要说全部真相,但至少要让苏家知道,他们的女儿没有死,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回去了。让他们自己选择——是配合咱们演这场戏,还是……” “他们没得选。”林毅接过话头,“在东南那种地方,上头有四大家族压着,下有刁民闹事,能活到现在全靠惠妃在宫里给他们撑腰。现在惠妃死了,他们的靠山没了。我写封信过去,不是让他们选择,是通知他们配合。” 南宫敏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夫君想得比妾身周全。” “呦,我们家王妃还挺谦虚~”林毅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该说不说,敏儿确实厉害啊。 这份果断,绝非寻常女子能及。 “强子,你赶紧按照王妃说的去办,不得有误。” “是!” “但是你记住,一定要秘密进京,不能惊动任何人,从哪条路走的就从哪条路回来,进城走后门暗道,到了王府直接把人送到北苑,除了我和王妃,谁也不许告诉。” 林强重重点头。 “王爷放心,小的一定效死命!” “嗯,去吧。” “是!” 第266章 我是全京城命最硬的女人 城外驿站偏僻得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孤零零立在官道边上,四周全是荒草和歪脖子树,偶尔传来几声野鸡叫。 一般情况下,这都是闹鬼的地方。 你想想那些古代鬼片,比如……聂小倩,对吧? 秋风吹过,卷起落叶,飘落在屋顶。 屋内,惠妃躺在榻上,脸色惨白一片,没有丝毫血色,嘴唇干裂,眉头紧锁。 她早上是被疼醒的。 小腹一阵阵地抽搐,而且还不是那种要命的剧痛,是一种钝钝闷闷的酸胀,就好像怀胎十月要生孩子了似的。 脑袋也晕,天旋地转的,眼前一片模糊,好像蒙着一层白沙,什么都看不清。 “娘娘!娘娘您醒了?!”红翠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又尖又急,带着哭腔。 “额……”惠妃想说话,可嗓子眼很干,嘴唇一动就裂开了,只能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呻吟。 “娘娘!您别动!别动!奴婢给您喂水!” 红翠赶紧端来一碗凉茶,一只手托起她后脑勺,另只手把碗凑到她嘴边。 水顺着嘴角往里淌,凉丝丝的,惠妃勉强咽了两口,这才觉得嗓子好受一些,视线也慢慢变得清楚起来,紧接着就看到了红翠的脸。 这丫头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鼻头通红,脸颊上挂着泪痕,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突出来了。 “红翠……” “哎!奴婢在这呢!”红翠听到她喊自己名字,眼泪又下来了,“娘娘,您可算醒了!您知不知道您睡了多久?您都……您都……” 惠妃脑子还是懵的,什么都记不太清,就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疼。 “我……我这是怎么了?” 红翠抹了把脸,使劲吸了吸鼻子,然后蹲在惠妃身边,握着她的手。 “娘娘,您还记得那天喝药的事吗?” 喝药? 惠妃蹙起眉头,脑子里乱糟糟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将那些记忆浮上来。 对,喝药,周太医开的药。 三份黄纸包。 红花、麝香、益母草。 她记起来了。 那天下午,红翠把药煎好端进来,她接过碗一口灌了下去,然后就开始疼,疼得死去活来,小腹像被人拧着,浑身的血往外涌。 再后来……好像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喝了药以后怎么了?” 红翠咬着嘴唇:“您喝了药以后就开始大出血,奴婢吓坏了,就去找周太医,可周太医竟然不在,只能叫了个姓吴的太医过来。吴太医来的时候……床上全是血,止也止不住,后来又跑回去拿药,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就说您已经没了。” 惠妃愣住了。 “没了?” “嗯。”红翠重重点头,“吴太医说脉没了,呼吸也没了,浑身冰凉。奴婢当时就觉得天塌了,趴在您身边哭了一整夜。” 惠妃听着这些话,半天没说出声。 自己死过一次? 不对,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躺在这儿吗? 虽然全身没劲儿,疼得厉害,但确确实实还活着啊。 “那我……怎么活过来的?” 红翠摇摇头,脸上写满茫然。 “奴婢也不知道,宫里停灵了七天,然后就把您的棺材从西华门抬出来了,送回福州。昨天咱们赶到这个驿站歇脚,结果今天一大早,抬棺材的人就说……说棺材里有动静。” “有动静?” “嗯,从里面往外敲,咚咚咚的,吓死人了。” 惠妃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上有磨损的痕迹,指尖发红,有几处破了皮。 应该是她自己在棺材里敲的。 但她不记得了,大概是半昏半醒的时候,本能地在挣扎吧。 “后来呢?” “后来他们就把棺材板撬开了,发现您还有呼吸。奴婢当时就疯了,扑上去抱着您哭,又喂水又扇风的。折腾了好半天,您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但一直没睁眼。一直到刚才……” 惠妃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自己没死。 也不知道是老天爷开眼,还是阎王嫌她命硬,总之她从鬼门关上硬生生爬了回来。 “红翠。” “奴婢在。” “我没死。” “嗯!娘娘没死!” “我真的没死……” 她反复说了两遍,不是在确认什么,而是在品味这件事的分量。 三十六岁,进宫二十年。 被家族卖了一次,被丈夫冷落一辈子,又被儿子推去送死,怀了不该怀的孩子,最后亲手喝了堕胎药。 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交代了。 可偏偏没死。 这算什么?第二条命么? 惠妃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板上,盯着头顶横梁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无奈的笑。 是那种历尽劫波之后,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笑,充满轻松。 嗯。 活着真好啊。 红翠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虽然在宫里的时候惠妃也笑,但那些笑都是有目的的,要么是在皇帝面前端着,或者是在其他嫔妃面前装大姐。 却没有一次是为自己笑的。 “红翠……我饿了。” 红翠一听这话,反倒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站起来:“好好好!奴婢这就去弄吃的!” 她转身跑出了屋子,没一会儿就端了碗热粥回来。 这粥是驿站伙夫煮的,用的糙米,里面放了几片干菜叶子,看着卖相一般,但热气腾腾,冒着白气。 红翠扶着惠妃半坐起来,一勺一勺喂她。 惠妃喝了两口,虽然口感上不如宫里的各种精品,但却觉得这碗粥比她这辈子喝过的任何东西都好。 不是味道好,是心境不同了。 “红翠。” “嗯?” “你跟本宫说实话,我这回……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红翠想了想,老老实实说:“奴婢真的不知道。按道理,那天您出的血那么多,吴太医都说脉没了……奴婢也不懂医术,也说不上来。也许是老天爷保佑?” 惠妃没再追问。 因为她自己也搞不明白。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终归是活了。 活着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粥喝了大半碗,惠妃觉得肚子暖和些许。 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驿站外面很安静,偶尔有烈马打响鼻的声音,还有人走动的脚步声。 “外面是什么人?” 红翠往门外瞅了一眼。 “是王府的家臣。” 惠妃一愣:“王府?摄政王府吗?” 红翠点头 “是,您被抬出宫的时候,摄政王林毅派了五十名家臣护送,带头的是个年轻人,叫林强。” 惠妃再次蹙眉:“为什么是他的人护送?” 红翠坐在床沿上,开始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娘娘,您停灵那七天,宫里头根本没几个人来吊唁,陛下追封了您为皇贵妃,谥号文杰,可丧事却是一切从简……唉,您是没看到,就八个人抬棺,两个宫女跟着,连个像样的仪仗都没有。棺材也不是好木料,陪葬品连个答应都不如。” 惠妃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因为南宫雄就是这种人。 活着的时候不珍惜,死了以后也不在乎。 她就这么靠在床板上静静听着,可谁知红翠说着说着,语气忽然变了:“娘娘,有件事,奴婢不知当不当讲。” “你我情同姐妹,有什么不能讲的,说。” “是林毅……他……他单独准备了一口沉香木的棺材。” “啊?” “还有金镯子、玉佩、绸缎,都是从他自己私库里拿出来的,估计不下一万两银子,还专门派了两个人跟着灵柩,说一路上要好生照看。到了福州以后找一块好地方下葬,还说不许写什么皇贵妃之类的,碑上要写……写什么来着?哦,对,写苏氏婕妤之墓。” 第267章 这皇妃谁爱当谁当,老娘现在 惠妃的手瞬间攥紧被角。 苏氏婕妤。 那是她十六岁刚进宫时,还没有成为任何人的棋子、工具之前的名字。 林毅居然知道……不对,他怎么会知道的? 惠妃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红翠,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红翠点头,“还有一件事呢。” “什么?” “昨天您的灵柩被抬出西华门的时候,正赶上下大雨。满街都没人,可是奴婢看到了,摄政王就站在朱雀大街边上的一棵槐树底下看您,不,准确的说是看棺椁。后来强子说,林毅足足站了有一个多时辰才回去……” 惠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一个时辰,还下着大雨……惠妃眼眶一下就热了。 “娘娘!您别哭啊!您现在身子虚,不能伤心的!”红翠急得直搓手。 惠妃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我不是伤心。” 的确不是,是感动。 身为女人,三十六岁,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她。 家族把她卖进宫,丈夫把她当摆设,儿子把她当刺客。 所有人都在利用她,消耗她,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一个真正人来看待过。 偏偏有一个人……偏偏就是那个人!!给她准备了沉香木棺材,还给她备下价值一万两银子的陪葬品。 甚至到最后了,还在大雨中站了一个时辰目送她的灵柩出城。 不是……凭什么啊?难道就凭那天在王府后堂的一夜情吗? 不。 惠妃摇摇头,心里清楚。 这绝对不只是那一夜的事。 因为林毅她。 不是看到惠妃,也不是一个刺客,更不是什么别的。 而是苏婕妤,一个十六岁进宫,被命运反复捉弄了二十年的女人。 “呜呜呜……这个家伙!他为什么要如此待我……呜呜呜……”惠妃把脸埋进袖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红翠跪在旁边不敢说话,就那么安静地陪着。 过了好一会儿,惠妃才把脸抬起来,深吸口气。 “红翠。” “奴婢在。” “我醒了的事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红翠愣了一下:“那……要不要通知陛下?” “不。” “可是娘娘——” “不行!”惠妃语气十分坚决,“你听好了,如果南宫雄知道我没死,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红翠想了想,心说也对。 皇贵妃是追封的,孩子也是见不得光的,这些如果让南宫雄知道,肯定会痛下杀手。 别看南宫雄在林毅面前畏畏缩缩,不敢出宫,但宫里终究还是他自己说了算。 要因为某些事情处死一个贵妃,轻而易举。 “可是娘娘,您不回去的话……我们去哪呢?” 惠妃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去哪都行……哪怕找个偏僻的村子种地、喂鸡、挑水,当一辈子村妇,我也不想再回那个吃人的地方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平淡淡的,但眼睛里有光。 红翠从没见过主子这样,不似从前的隐忍,也不是之前的认命。 是一种活过来以后才有的东西。 渴望。 对自由的渴望。 红翠蹲在床边,心里头五味杂陈。 “娘娘,那咱们以后怎么办啊?” 惠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紧身子。 驿站的屋子四面透风,虽说是秋天,但还是很凉。 “先把眼前的事情理清楚,你刚才说,棺材被撬开以后,队伍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没死了?” “嗯,当时在场的有五十个王府家臣,还有宫里跟出来的几个太监和宫女,加上抬棺材的人,拢共六七十号呢。” 六七十号人。 这么多人知道了,消息瞒不住的。 用不了几天,京城那边就会传开,然后再传到南宫雄的耳朵里…… “王府带队的人呢?” “他今天一大早就骑马走了,说是回去给摄政王报信。” “他跑回去了?” “嗯,天不亮就走的,急得不行。” 惠妃闭上眼睛。 人回去报信了,这个时候说不定林毅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可问题是,林毅知道她没死以后,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惠妃想了很久。 她在宫里待了二十年,见过太多权贵人物的嘴脸。 那些男人啊,嘴上说得好听,什么怜香惜玉、一往情深,真到了利益和名声面前全都不作数。 林毅也是个男人。 而且不是普通的男人,是当朝摄政王,手里握着几十万人的身家性命,京城百姓都看着他呢。 而自己是什么身份?皇帝的妃子,并且已经追封了的皇贵妃。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已经死了。 现在突然复活。 如果林毅把她接回去,外面的人会怎么说? 肯定说摄政王连皇帝的女人都不放过! 到那时候,不管林毅之前做了多少好事,一句强占皇妃就能把他的名声全毁了。 林毅不是傻子,他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就搭上自己的前途。 惠妃越想越觉得没希望,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 “红翠。” “奴婢在。” “你别指望林毅来救咱们了。” 红翠一愣:“为什么?” 惠妃睁开眼睛看她。 “你想啊,他是摄政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即便他给我准备了棺材、陪葬品,但那都是暗地里做的,没人知道。可要是把我接回王府……那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皇帝的妃子跑到摄政王府去了。” 红翠张了张嘴。 “死人不会给他添麻烦,但活人会。何况……”惠妃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摸了摸,“我肚子里还揣着他的种呢。” 红翠闻言,脸色一下就变了。 “娘娘,您肚子里的孩子……难道还在?” 其实惠妃也不确定。 按道理,喝了那么猛的药,又出了那么多血,孩子应该保不住了才对。 可她刚才醒过来的时候,小腹虽然疼,但不是那种空荡荡的疼,里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 或许是母亲的直觉吧。 “我也不知道。”惠妃摇头,“得找个大夫来看看才行。” 红翠连忙点头:“好,奴婢一会儿就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郎中。” 两个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的。 惠妃下意识紧张起来,拉了拉被子。 “谁在外面?” 脚步声停了,一个粗嗓门在门外喊:“请问……惠妃娘娘醒了没有?”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红翠起身走到门边,开了一条缝往外瞅。 门外站着三个穿黑衣的男人,腰间别着刀,站得笔直。 一看就是王府家臣的打扮。 “你们是谁?” 打头的那人弯了下腰:“末将是王府家臣赵四,奉命在此守护娘娘,林强一大早回京城报信去了,走之前吩咐我们,说娘娘醒了就来禀报一声,额……娘娘可有什么需要的?” 红翠回头看了看惠妃。 惠妃想了想。 “让他们去找个大夫来。” “好。”红翠对门外说,“娘娘说了,帮忙找个大夫来看看。” “是!小的这就去!” 脚步声迅速远去。 红翠关上门,回到床边坐下。 “娘娘,这些人靠得住吗?” 惠妃靠在床头,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真是林毅的人,那就靠得住。” 说心里话,靠不靠得住她也不知道,但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宫里回不去了,苏家那边也指望不上,南宫瑾更不用提,所以说眼下能依靠的就只有外面这五十个王府家臣了。 不对,是只有林毅。 惠妃闭上眼睛。 这个男人啊…… 自己恨过他,恨到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 可现在呢? 他在大雨天里站了一个时辰,看着自己的棺材出城,还给自己准备了一万两银子的陪葬品,甚至知道自己的名字,提醒家族里的人在墓碑上写苏氏婕妤之墓。 反观南宫雄……简办。 二十年啊夫妻啊……惠妃不自觉地又流泪了。 只觉自己这辈子活得太蠢,竟然用了二十年时间才明白什么样的男人才值得托付,什么人连看都不值得看一眼。 “红翠。” “奴婢在。” “以后别叫我娘娘了。” “啊?” “叫姑娘吧……”惠妃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居然翘了一下,“苏姑娘,或者……苏老姑娘?噗呵呵呵呵……” 红翠愣在那里,半天才反应过来,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 “不老,娘娘一点都不老!以后奴婢就叫您苏姑娘!” 第268章 你也不想这孩子一出生就没爹 大夫很快就找来了。 是附近村子里的一个老郎中,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背着个破药箱子。 起初他还有些不愿意,觉得驿站太远,但家臣出手很阔绰,直接就是十两银子。 老头拿了钱,还有些不情不愿的,觉得要少了。 最后家臣亮出片刀威胁,这才跟着来。 老头进了屋就看到惠妃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贵人,可能村子里没那么多讲究,弯着腰上前号脉。 惠妃把手腕伸出来。 老郎中搭上手指,闭着眼睛细细感受半晌。 红翠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老郎中睁开眼。 “这位夫人……气血两亏,虚得厉害,脉象又细又弱,像根蜘蛛丝似的一碰就断。” 红翠急了:“那怎么办?能不能治?” 老郎中捋了捋胡子。 “治是能治,但得好好将养,大鱼大肉不能吃,油腻的不能碰,每天喝点红枣枸杞粥,再配上几味补气血的药材,煎了当茶喝,至少得喝三个月身子才能缓过来。” 红翠松了口气。 但惠妃却没松气,美眸盯着老郎中,犹豫了一下。 “大夫,我这肚子里头……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老郎中一愣,于是赶紧重新搭脉。 这回号得格外仔细,手指头在惠妃手腕上移了好几个位置,时不时皱眉,点头。 又过去很久,老郎中终于把手收回来,抬头看了惠妃一眼。 “夫人,你这脉象……是有喜啊……” 红翠倒吸一口凉气。 惠妃的瞳孔也猛然一缩。 “滑脉虽弱,但确实是有的。胎儿还在,不过月份太小,加上夫人之前伤了元气,年龄又不适合生育,所以……这个孩子能不能保住……老朽不敢打包票。” 惠妃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孩子还在。 林毅的孩子还在! 怎么可能? 那碗药那么猛,又出了那么多血,连太医都说她脉没了……孩子怎么可能还在呢? 惠妃不懂医术,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肚子里确实还有个小生命在。 “大夫,那这个孩子该怎么保?我想生。” 老郎中沉吟一声,起身来到破桌上,又掏出纸币,把药方写下来递给红翠。 “除了之前那些补气血的药之外,再加上白术、黄芩、砂仁,这三味药专门安胎。每天早晚各喝一碗,头三个月最要紧,过了这三个月,孩子在肚子里站稳了脚跟,就好办了。” “还有,夫人得卧床休息,不能颠簸受惊,更不能生气,也不能哭!这些全都是伤胎的。” 红翠把药方接过来。 老郎中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背着药箱子走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两人。 红翠蹲在床边,盯着惠妃的肚子看了半天。 “苏姑娘,这孩子真还在啊?” 惠妃慈爱的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按了按:“大夫说在,那就应该在。” 红翠咬着嘴唇,一脸纠结。 她当然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也知道惠妃在王府那天都发生了什么。 “苏姑娘,这个孩子……您打算怎么办?难不成还真要生下来啊?” 惠妃沉默了。 怎么办? 她自己也不知道。 留着吧?可这是林毅的种,她一个已经死了的妃子,却怀着别人的孩子,这要是被人发现,肯定死路一条。 不留吧……她已经喝过一次药了,差点把命搭上,再来一次,可能真就回不来了。 何况……惠妃闭上眼睛。 何况这是她的孩子。 不管父亲是谁,这个孩子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虽然已经有了南宫瑾,但那个儿子让她操碎了心,到头来还把她往火坑里推。 她从不后悔生下南宫瑾,即便被他利用。 但这个孩子…… “先留着吧。” 红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两个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进屋子里,投来一块亮光。 惠妃看着地上那块光斑慢慢移动,心里头也暖和一些。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谁?” 惠妃刚问出口,门就被人推开了。 是个年轻人。 “小的林强,参见惠妃娘娘。” 惠妃一愣。 红翠赶紧问道:“你是回去报信了吧?王爷怎么说的?” 林强看了她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那令牌是黄铜打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林”字,背面刻着一把长刀。 这是摄政王府的家臣令牌,只有林毅亲信才有资格佩戴。 林强盯着惠妃说道:“王爷有令,秘密接惠妃娘娘回府,走小路,宵禁以后进城,从后门进王府。” 惠妃一愣。 接回王府? “你说什么?” 林强重复了一遍:“王爷的原话是——秘密把惠妃娘娘接回王府。” 惠妃就那么靠在床头,目光盯着林强一动不动,脑子里嗡嗡的。 刚才她还在跟红翠说林毅不会来救她,说林毅是摄政王,做事要权衡利弊,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搭上前程。 可现在……他来了。 不,他没有亲自来,但他派了人来,而且是以最快的速度。 林强一大早骑马回京城,见了王爷禀报完,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跑出去上百里地。 这小子从天不亮跑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就为了传一句话。 接她回去。 “娘娘?”林强见她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惠妃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 “王爷……真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不光说了,王爷还交代了好几件事呢。” “什么事?” “额,现在不方便说,还是请娘娘回去后自己问王爷吧。” 惠妃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明白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点点头。 但心里却一直没办法静下来。 各种感觉掺杂在一起。 感动……震惊……不敢相信,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酸涩。 这个男人…… 惠妃的喉结滚动一下,把涌上来的情绪咽回去,稍稍有些哽咽道:“王爷还说了别的吗?” 林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双手递了过来。 “王爷说,这个给您。” 红翠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只精致的白玉镯子,一块红枣糕和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红翠把纸条递给惠妃。 后者展开来看。 只见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笔迹苍劲有力。 “安心养胎,别乱想。“ 就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没有什么“本王会保护你”,“此生不负”之类的甜言蜜语,就是安心养胎,别乱想。 简单,直接,粗暴。 跟这个男人的性格一模一样。 惠妃盯着那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条折好,攥在手心里。 红翠在旁边看着,鼻子一酸。 “苏姑娘,您刚才还说他不会来的呢。” “是我看走眼了……”惠妃深吸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 自己这辈子看错过很多人。 南宫雄,苏家,瑾儿……但这一次,她竟又看错了林毅。 而且还是往好的方向看错了。 “红翠,拿上东西,我们走!” “嗯!” 第269章 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 林强站在院子里目送惠妃和红翠上了马车,这才松了口气。 他是真没想到惠妃会这么配合。 来的路上,他几乎把各种情况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万一惠妃醒过来死活不肯跟自己走怎么办?活着她死切拜列非要回宫找南宫雄又怎么办。 因为林强不知道之前惠妃和林毅之间都发生过什么,所以心里没底。 万一惠妃不同意,以死明志怎么办? 那我这趟差事岂不是办砸了? 毕竟惠妃在宫里待了二十年,跟皇室的关系盘根错节,哪那么容易就跟王爷走? 可事实是,惠妃什么都没问,也没犹豫,一听说林毅要接她回王府,当场就答应了。 红翠那边更干脆,收拾东西比谁都快。 不愧是王爷啊,连皇帝的妃子都这么死心塌地的追随,我以后可更得努力了。 马车上的车帘放下来,红翠在里面扶着惠妃靠好。 林强转身,看了一眼院子里那群被绑着的太监宫女。 十来个人靠着院墙蹲成一排,手脚被捆,嘴里塞着破布,眼神十分惊恐。 从棺材被撬开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所以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很安静,不吵不闹,也不求饶。 因为求饶也没用。 林强走到一名家臣面前,压低声音说:“王爷和王妃有令,队伍里除了咱们自己人和红翠之外,其余人一个不留。” 家臣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 说来也对,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家臣的,林毅把一家老小的性命都交在了他们手里,那是心腹中的心腹。 林强又补了一句:“动手要干净,别弄得到处都是,就在后面那片林子里办,先把他们的衣服都脱下来,然后把坑挖深一些,别让野狗给刨出来。” “嗯。” 林强转身又看了一眼那排蹲在地上的人。 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浑身发抖,闭上眼睛,那个年轻一点的太监还挤出几滴眼泪来,沿着脸颊往下淌。 林强没有多看。 他不是心软的人,但也不是天生的杀坯。 只是既然选择跟着王爷了,那有些事情该做就得做,犹豫不得。 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要保住惠妃的秘密,就得把知情人灭口。 王妃说得对,一个都不能留。 “赶紧的吧。” 四个家臣上前,把那排人一个接一个拉起来,往驿站后面的树林里带。 没有挣扎。 这些人在宫里待久了,早就见惯了生死,知道有些事情反抗也没用。 唯一的那个年轻太监哭得厉害一些,被家臣架着胳膊拖走的时候,腿一直在地上蹭,划出两道土痕。 林强站在院子里,背对着树林的方向,只听到几声闷响,然后就安静了。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紧接着就是刨地的声音。 约莫半个时辰,家臣们从林子里出来,已经换上了太监的衣服,手里还抱着几套。 “埋好了?” “埋了,坑挖了四尺深,上面盖了枯叶和碎石。” “行。” 林强又指了指停在棚子下面的那口黑漆棺材:“再叫几个弟兄,一起换上太监的衣服继续往福州走,到了福州就下葬。” 领头的家臣问:“碑上怎么写?还写苏氏婕妤之墓吗?” “别了吧,惠妃娘娘毕竟没死,这样……你还是王爷的手书给他们看,然后碑上写,大周天宝皇贵妃之墓。” “行,那这银子……” “放心,王爷说了,银子归你们安排,随便玩,但办完事情得回来,明白吧?” “得嘞,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哈哈哈哈哈。”那家臣哈哈大笑,转身就走。 公费旅游,还管吃喝嫖赌,谁不喜欢? 事情安排妥当,林强回到马车旁边,拍了拍车板。 “红翠姑娘,跟娘娘说一声,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等天黑了咱们就进城。” 车帘掀开一角,红翠探出脑袋来:“强少爷,这离京城还有多远?” 强少爷…… 这三个字说的林强心理老开心了。 “姑娘客气,进城的话快马一个时辰,马车得两个多时辰,咱们傍晚出发,走小路,天黑透了正好到城门口。” “好。” 车帘放下。 林强靠在马车边上,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子,他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正经吃过一口饭,来来回回跑了上百里地,累得腿都发软了。 但心里却很踏实。 太阳落山的时候,队伍终于启程了。 林强让十名家臣护送自己进城,其余人分成两拨,一拨去福州送棺材,一拨先回王府报道。 吩咐玩,林强翻身来到车辕上,抓起缰绳,回头对着车帘里面说了一声:“娘娘,咱们出发了。” “嗯。”惠妃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紧接着马车吱呀一声,向京城而去。 林强没走官道。 官道上虽然平坦,但来往的人多,万一碰上认识的就麻烦了,于是他选了一条乡间小路。 十个家臣骑着马散开,在马车前后左右,大概保持着二十步的距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让两边庄稼地变成了一片模糊黑影,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蛐蛐在叫,除此以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马车里面也很安静。 惠妃靠在红翠身上,眼睛闭着,但并没有睡着,心情复杂。 一方面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另一方面是对未来的茫然。 自己回到王府以后该怎么办呢?林毅又会怎么安排自己?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是妾?是客?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想太多,但有一点很肯定,那就是不管怎样,都比留在那个吃人的皇宫里强。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两个多时辰。 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稀稀拉拉地挂在天上,勉强照出一点光亮。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也越来越密。 林强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后面没有人跟着,然后拉一下缰绳,马车转了个弯,驶上了一条更窄的土路。 又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便来到京城南门。 但林强没有往大门里走,而是绕着城墙根往东拐了过去。 东边有一道暗门,平时是运送垃圾和粪便的通道,又窄又臭,一般人都不愿意从那走。 但今天不一样。 暗门前面站着两个人,都穿着兵马司的号衣,手里举着火把。 看到马车过来,其中一人上前两步,低声问了一句:“哪来的?“ 林强从怀里掏出令牌亮了一下。 那人看清楚后点里点头,转身把暗门推开。 暗门后面是一条窄巷,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两边墙壁上长满青苔,地上湿漉漉的,有一股子腐臭味。 马车进去以后,身后的门又被关上。 十名家臣下了马,前前后后跟着马车,脚步在巷子里回荡。 林强七拐八拐,穿过了好几条胡同。 京城的小巷多如牛毛,白天走都容易迷路,更别说晚上了,但林强却对这些路熟得很。 因为他来到王府后,林安教他的第一课就是把京城的每一条暗道、角落都背下来。 那时候他还不理解,觉得一个管家的儿子学这些有什么用。 现在懂了。 大约又走了小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堵高墙,墙上爬满常春藤,看上去跟普通人家的围墙没什么两样。 但这堵墙后面就是摄政王府的北苑。 林强跳下马车,走到墙根下面,伸手在砖头上拍了三下,过了片刻,一扇暗门被推开。 门后面站着一个人,提着灯笼,身形瘦长。 是林安。 “爹。“林强喊了一声。 林安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越过林强看向后面的马车。 “人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没出什么岔子。“ 林安把灯笼往前举了举,照亮了马车轮廓,然后侧过身子让出路来。 “进来吧,王爷在里面等着呢。“ 第270章 摄政王金屋藏娇 “驾!” 林强牵着马车穿过暗门,驶进北苑。 北苑是摄政王府最偏僻的一个院子,原来是放杂物的地方,堆了些旧家具和破烂器皿,因为离前院和后院都远,连丫鬟们都懒得过来打扫。 但今天不一样。 林安提前让人把北苑收拾了一遍,该扔的扔,该擦的擦,三间正房打扫得一尘不染,还换了全新的被褥家具,就连窗户纸都换了新的,炕上烧着火,屋里暖烘烘的,桌上摆着热粥和几碟小菜。 马车在院子里停稳,林强跳下来走到车帘边上,弯腰行礼:“娘娘,到了。” 车帘掀开,红翠先探出头来,四下看了一眼。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四面围墙很高,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也看不到外面,中间有一棵老榆树,树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红翠回头对惠妃说:“苏姑娘,到地方了。” 惠妃扶着红翠的手,从马车上慢慢下来。 她身子还很虚,两腿发软,踩在地上的时候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红翠赶紧扶住她的腰:“苏姑娘,您慢点。” 惠妃站定后深吸口气,抬头看了看四周。 高墙,老树,几间亮着灯的屋子,还有站在院子角落里的几个家臣。 一切都很安静。 “这是王府?” “是。”林安走上前来,弯腰行礼,“惠妃娘娘,这里是王府北苑,王爷特意让人收拾出来给您住的。位置偏僻,平时没什么人来,很安全。” 惠妃看了林安一眼。 这个老管家她之前见过,上次来王府慰问的时候就是他安排人送自己回宫的。 那时候她对林安没什么印象,只觉得这人跟皇宫里那些太监差不多,都是伺候主子的。 但现在心态不一样了。 因为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惠妃娘娘,而只是捡了条命回来的女人,很普通。 “多谢管家。” 林安微微一愣。 在他印象里,宫里出来的妃子娘娘们哪个不是鼻孔朝天?上次惠妃来王府的时候虽然客气,但那是装的。 现在这一声“多谢管家”,听着倒很真诚。 “不敢当。”林安弯了弯腰,“娘娘请往里走,王爷已经在正房里等着了。” 林毅在等我? 惠妃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裙。 一路颠簸,又是在棺材里躺了七天,狼狈得不成样子,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嘴唇干裂。 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就算是半夜被召幸,她也得先梳洗打扮一番才敢出门。 可现在呢?连面脂都没涂,就这么蓬头垢面地去见人家。 可转念一想,心说,算了。 林毅也不是那种在乎外貌的人。 于是迈开步子,在红翠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朝正房走去。 正房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红翠伸手推门。 就见四面的灯架上都点着蜡烛,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林毅。 他一身深青色的便服,腰间没有束带,衣襟随意地敞开着,手里端着一碗茶。 看到门被推开,他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惠妃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他。 一个多月不见,林毅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张年轻的脸,浓眉大眼,下巴线条硬朗。 唯一不同的是,他眼中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 不是杀气,也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而是一种很平和的东西。 惠妃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自己明明跟林毅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个时辰,如今在看到他的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侥幸,全都涌了上来。 林毅看着她说:“快进来啊。” 就跟招呼自己家里人一样。 惠妃迈过门槛,一步一步往里走。 同时林毅也放下茶碗,站了起来。 惠妃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嗓子眼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松开了红翠的手,然后上前一步,抱住了林毅,还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没有声音。 林毅并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慢,力道很轻,就跟哄孩子差不多。 红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鼻子也跟着发酸,赶紧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悄悄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惠妃哭了很久,一直哭到嗓子都哑了才慢慢松手,往后退了半步。 随即抬起头来看着林毅:“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 “一件衣服而已。”林毅摆手,拉了一把椅子过来,按着她肩膀让她坐下,“你身子太虚,赶紧坐下,别站着了。” 惠妃顺从地坐了下来。 林毅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温水递给她:“喝点水。” 后者接过来,双手捧碗,喝了两口。 水是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顿时舒服不少。 林毅搬来另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两个人相隔不到三尺,然后问道:“路上还顺利吗?” 惠妃点头:“嗯,林强办事很利索,没出什么岔子。” “那就好。” “他是管家的儿子?” “对。” 惠妃又喝了一口水,觉得身子上舒服多了,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跟林毅说些什么。 毕竟两人之前没什么交集,也没有那么共同语言。 半晌,她才勉强找了个话题:“林毅,我知道你接我回来是冒了很大风险的,这件事如果被人知道——” “不会被人知道。”林毅打断她,“该处理的都处理了,你现在就是一个死人。外面的人只知道惠妃娘娘的灵柩已经在去福州的路上了,没人会怀疑。” 惠妃看着他,想了想,又问:“那我以后呢?” “先住下来,别想那么远。” “可是——” “我说了,先住下来。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养好身子,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别的事情有我在呢。” 惠妃的喉结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宫里的事……我已经知道是谁害我了。” “说说看。” “应该是赵淑妤。” 这三个字从惠妃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很平淡。 不是因为不恨,而是恨到了极致反而平静了。 “我一路上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想了一遍,那个周太医应该是她的人,从一开始就是。” 林毅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惠妃继续说:“我在宫里待了二十年,什么事没见过?可偏偏在这件事上栽了。周太医那个老东西在太医院混了大半辈子,装得跟个菩萨一样,嘴也严,手也稳,谁能想到他是赵淑妤埋在我身边的钉子?” 林毅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惠妃摇头,“可能十年,也可能更久,赵淑妤这个人做事一向深沉。她不是那种急功近利的女人,总喜欢慢慢布局,等最好的时机一击必杀。” “你当时为什么找周太医?” 惠妃沉默了几秒。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我怀孕了,不敢让别人知道。太医院那些人嘴巴不牢,只有周太医跟过杨司虞,又被调到冷板凳上,为人低调。我以为他靠得住。” “你以为。” “呵呵,是啊……我以为……”惠妃苦笑一下,“结果他给我的药里做了手脚,我喝下去以后就开始大出血,止都止不住,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271章 后宫哪有本王的北苑待着舒服 林毅暗暗点头,看来自己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 惠妃确实不是自己喝药把自己喝死的,而是被人做了手脚,让原本可以安全堕胎的药变成了催命的毒药。 但惠妃没死,在棺材里待了七天,然后醒了过来。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毅现在还没有完全想明白。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孙福跟这件事情脱不开关系,说不定真就是南宫敏分析的那样,想两头讨好。 不过这些事情现在不能急着跟惠妃说,她才从鬼门关上爬回来,身子那么虚,还是别给她添负担了。 “行了,这些事我心里有数。”林毅站起来,“赵淑妤那边我会处理的,你不用操心。” 惠妃抬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还不是时候。”林毅走到门边,把门推开一条缝,对外面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又关上门,转过身来,“赵淑妤在后宫经营了二十多年,根子扎得很深,不能急。急了容易打草惊蛇。” 惠妃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也是宫里出来的人,知道什么叫审时度势。 很快门再次被推开,进来四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婆子,身材微胖,脸圆圆的,穿着一身靛蓝色粗布褂子,走路稳稳当当,一看就是干惯了活的老手。 后面跟着两个小丫鬟,十五六岁的年纪,低着头,手里各端着一个托盘。 最后面是一个年轻小厮,瘦高个子。 林毅指了指这四个人,对惠妃说:“这几个是指派给你的。这位是张妈,在王府干了十二年,原来是东跨院管事,做事细致,嘴也严。以后你这边的吃穿用度,都归她管。” 张妈上前两步,弯腰行了个礼:“给娘娘请安。” 惠妃刚想说不用叫娘娘,林毅已经接着往下说了。 “这两个丫头手脚都麻利,别看她们岁数小,但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什么的也都会干。陈三,跑腿的,北苑出去买东西、传消息什么就由他来办。” 陈三和两个丫头弯了弯腰:“小的(奴婢)给娘娘请安。” 惠妃看着这四个人,嘴唇动了动。 林毅把话说在前头:“张妈是府里老人,丫头和小厮也是在王府出生长大的,信得过。我已经交代过了,你的事情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在他们眼里,你就是本王从外面请来的一位姑娘,养病的。” 惠妃心里一热,点了点头。 林毅想得很周全。 不告诉他们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样即便有人走漏了风声,传出去的也只是“王爷在北苑养了个女人”,不会跟惠妃扯上关系。 于是乎,她眼眶又红了:“多谢……多谢你了。” 林毅没接这个话,转头看了看桌上摆着的热粥和小菜:“先吃点东西,你一路上没怎么吃吧?” “吃了一点干饼子。” “干饼子能顶什么用?”林毅皱了皱眉,“张妈,去熬一碗米粥,放几颗红枣枸杞进去,再切一盘瘦肉来,别太油腻了。” “哎。”张妈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丫鬟出去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惠妃正襟危坐,双手搁在膝盖上,指头不自觉地绞着裙角,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接下来的事情,但又觉得不说不行。 “林毅。” “嗯?” “我有个请求。” “说。” “上次我来王府慰问的时候,有一个丫鬟给我梳过妆,手很巧,比我身边的宫女都强。当时我跟她说,如果我还能再见到她,就让她来伺候我。” 林毅想了想:“你说的是茜茜?” “对,她说她叫茜茜。” 林毅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林安:“老安,茜茜现在在哪呢?” 林安说:“她是颜姑姑的徒弟,一直在后院做事,是淑影管着的那批人里的。” 林毅看向旁边的疏影。 她今天也来北苑帮忙了。 “疏影,你去把茜茜叫过来。” “是。”疏影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惠妃看着疏影的背影,问了一句:“她是?” “疏影,府里管丫鬟的。”林毅简短回答。 惠妃没再多问。 林毅转头又对林安交代几句:“北苑这边加两个暗哨,白天晚上都不能断人。院门从里面闩上,外人一律不许进,娘娘的吃穿用度走你那边的账,不走大厨房的明账。” “是。” “还有,王妃那边——” “老奴明白。”林安接话,“王妃那边已经知道了,今天这些事情也都是王妃亲自安排的。” 林毅点了点头。 惠妃不知道这些内幕,只是隐隐觉得林毅这些安排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没死?” 林毅看了她一眼:“是强子回来报的信。” “在那之前呢?” “在那之前,我以为你死了。” 惠妃沉默了,也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按理说,如果林毅早就知道她没死,就不会安排那些陪葬品和排场了。但如果他真的以为她死了,那他在大雨天里站了一个时辰看着棺材出城,又是为了什么呢? 惠妃觉得自己真想不明白这个男人。 “别想了,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先把身子养好。” “可是我肚子里——” “大夫马上就来,是一直在给王妃看诊的那个大夫,姓李,医术不错,人也靠得住。”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张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进来,后面的小丫鬟端着一碟子切好的瘦肉和几块腌萝卜。 “娘娘,粥好了。” “先吃饭吧,大夫一会儿就到。”林毅说完往门口走。 惠妃在后面叫了一声:“林毅!” 林毅停住脚步,没回头。 “谢谢你。” 林毅沉默了一下,说道:“不必,你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么…… 惠妃不明白,自己好像对林毅很重要似的。 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总之现在的生活要比以前好一百倍。 惠妃嘴角挂着淡笑,开始喝粥吃肉。 吃的很慢,好像刻意品味那般,边吃边打量屋子里的摆设。 虽然是临时收拾出来的,但该有的东西都有。 炕上铺着新的被褥,桌上还摆着一盏铜油灯和几样干果点心。 窗户纸是新糊的,透着淡淡的光。 比起永寿宫那些年的金碧辉煌,这间屋子则简陋得多。 但惠妃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 住了二十年的皇宫又怎么样?还差点要了她的命。 与之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说话声。 张妈推开门出去看了一眼,回来禀报:“娘娘,大夫来了。” “请进来吧。”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五十出头的老头。 头发花白,胡子修得整整齐齐,穿着一身灰色长衫,背着棕色药箱,走路慢悠悠的。 这就是李大夫。 此人在京城行医三十多年,专攻妇科。 以前是太医院的人,后来因为跟上头的人不对付,被排挤出来,自己开了个小医馆。 再后来南宫敏怀孕,林毅亲自把他请进王府,给王妃做保胎大夫。 这人医术是真的好,而且嘴也严。 李大夫进屋后,先看了看惠妃,然后弯腰行礼:“老朽李景堂,奉王爷之命来给夫人诊脉。” 惠妃注意到他叫自己“夫人”,而不是“娘娘”。 看来林毅特地交代过。 “不必客气,劳烦大夫了。” 第272章 南宫瑾想咬人,那就抓回来关 北苑屋子不大,四面围墙挡着风。 窗户纸刚糊过,透进来几丝月光,铺在地面上一小块。 号脉这东西就像量血压似的,必须得躺下才准,于是惠妃被红翠扶着来到床上躺下。 李大夫躬身跟在后面,把药箱搁在脚凳上,开始给她诊脉。 屋里头安安静静,唯有窗外老榆树枝丫被风吹得嘎吱吱响。 李大夫皱起眉头,手指越号越紧,上下移动来七八回。 惠妃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也不催。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李大夫才慢慢把手收回来,沉默了好一阵。 不怕中医笑嘻嘻,就怕突然苦了脸。 红翠绷不住了,小声问:“大夫,我家姑娘怎么样?“ 李大夫没理她,看了惠妃一眼,开口说:“夫人气血两虚,亏得厉害。依老朽看来,之前应该是大量失血过,而且不止一次。脾胃也不好,吃什么都吸收不进去,说白了,整个人就跟被掏空了一样。“ 惠妃没说话,就那么听着。 李大夫继续说:“夫人要关起门来安心休养,不能操心费神,受凉受累,凉的东西一口都不能碰。每天按时吃药,饭要少食多餐,粥最好,不能吃硬的,不能吃油大的。至少养上三个月,身子才能慢慢缓过来。“ 说到这,惠妃才动了一下,侧过身微微抬头,语气很平缓:“大夫,你就没诊断出别的什么?” 李大夫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瞒夫人,我确实摸到滑脉了,不过脉象特别弱,时有时无,断断续续的。说句实话,夫人之前刚大出血过,身子本来就亏,年纪也不是生孩子的最好时候。这孩子能不能保住,我不敢打包票。“ 红翠刚翘起来的嘴角又塌了下去。 惠妃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几乎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点点头,把放在肚子上的手收回来。 “大夫不用多说,只要尽力医治就好,不管最后怎么样,我都不怪你。“ 李大夫松了口气,弯腰答了一声“是“,然后站起来,走到桌前。 桌上早就备好了笔墨纸砚,是张妈提前摆上去的,他拿笔蘸墨,写下一副药方。 写完又想了想,在旁边加了两味安胎的药。 写完以后,他把药方吹干,递给红翠。 “姑娘,按这个药方抓药,每天煎一副,温着喝,不能断。吃药的时候好好照顾夫人,别让她生气,别哭,更不能受惊。她这个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红翠双手接过药方,弯腰说:“谢谢大夫,我记住了。“ 李大夫又对惠妃说。 “夫人,老朽隔三天来给您复诊一回,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叫人传话。“ 惠妃点头:“嗯,辛苦大夫了。“ 李大夫背起药箱,弯腰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屋子。 屋里头又安静下来。 红翠把药方折好,交给张妈,让她去抓药煎药,自己则是坐在床边守着惠妃。 然而惠妃却不再说话,目光有些懒散的盯着地砖,慢慢闭上眼睛,侧身蜷在被子里。 屋子里很暖和,炕烧得热乎乎的,被褥也是新的,盖在身上舒服极了。 这种舒服她已经好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在永寿宫的时候,虽然一切待遇都比现在要好,但终于孤零零一个人。 南宫雄从来没有关心过她,后宫佳丽三千,每天都有新鲜的品尝,谁想留住他的心就得看肚子是否争气。 现在好了,我终于不用再操心那些是是非非了……宫里的妃子,谁爱生孩子谁就生去吧。 我生林毅的。 这孩子命硬,一碗药走送不走,必定是我的福星…… 惠妃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些事,困意一阵阵涌上来,眼皮沉得睁不开。 脑子更是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永寿宫的桂花树,一会儿是堕胎药,一会儿又是棺材……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是林毅。 不是那天在后堂疯狂冲刺的林毅,而是她走进北苑的那一刻。 一身深青色便服,手里端着茶碗,看到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抬起头。 眼神很平和,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也不是男人看女人的淫邪。 就是很平常的,像看一个自己人一样。 然后他说——快进来啊。 惠妃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在半梦半醒之间翘起来。 然后就彻底睡着了。 ...... 王府后院,主卧。 烛火轻轻晃着,锦缎帐子垂下来,屋里暖和得很。 桌上放着一杯热茶,冒着白气。 南宫敏一身鹅黄色的家常裙子,头发散着,肚子比前几天又大了些。 自从嫁过来,她就喜欢收拾这间属于她和林毅的卧室,不管是铺铺床还是叠被子,亦或者倒杯热茶等林毅回来。 每一个动作,她都感觉很幸福。 这时,门被推开。 林毅从北苑回来,身上带着凉气。 “夫君,您回来了。”南宫敏立刻迎上来,手指十分自然的按在林毅玉带上,然后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搁在衣架上,又抬手理了理他里面的衣服。 “惠妃娘娘已经安置好了?“ “嗯,李大夫也看过了。“ “怎么说?“ 林毅穿着亵衣走到桌前,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气血两虚,亏得厉害,但好在人还活着,孩子也还在。不过大夫说了,滑脉很弱,保不保得住要看这头三个月。“ 南宫敏跟过来,轻轻靠在林毅身边,手搭在他胳膊上。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她?“ “先让她在北苑住着,那地方偏僻,平时没什么人过去。而且这事要严格保密,府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对外一个字都不能漏。“ 南宫敏点头。 林毅又说:“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能顺利生下来,我肯定保她一辈子安稳富贵,有吃有穿,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嗐,话又说回来……她这辈子够苦了。“ 南宫敏在宫里长大,自然也知道宫里女人的苦。 否则她也不会要求林毅想方设法的把母妃接出来。 “夫君心善,惠妃娘娘能遇到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林毅没接这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南宫敏顿了顿,语气变了一点。 “夫君,惠妃的事情妾身不担心,妾身担心的是南宫瑾。“ 林毅把茶碗搁下看她。 后者拽着袖子,脸上带着几分忧虑:“那人从小就记仇,心眼小,做事不计后果。现在他以为惠妃是你害死的,已经恨你到骨子里了。要是哪天让他知道惠妃没死,还住在咱们府里,又知道你护着她——你想想,他会怎么做?“ 林毅嗯了一声。 南宫敏继续说:“他现在是个废人没错,但废人也能咬人。上次他就能策划让惠妃带匕首来王府刺杀你,这回要是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防不胜防。“ 这也是林毅最担心的。 说实话,他相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足为虑。 但南宫瑾可是原书主角啊,谁知道他的主角光环到底有多大,万一就出现个什么离谱的东西呢? “夫人所言有理,依我看,我们直接派人去九王府,把南宫瑾带回来看管起来。不让他跟外面联系,不给他搞事的机会,也就省心了。“ 第273章 这女人不吵不闹是在憋什么大 南宫敏眼睛一亮。 “关在哪里?” “王府西北角有个空院子,原来是放粮食的仓库,前段时间刚清理出来,正好用上。派十几个家臣看着,吃穿用都不亏待他,但人不能出院子半步,也不许见任何外人。” 南宫敏想了想,点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为了你和惠妃的孩子,我们确实不能杀南宫瑾,否则惠妃必定心生怨恨,到时用孩子威胁我们就不好了,所以说还是把他看管起来,断他后路,省得他暗地里给咱们找麻烦。” “嗯,我的敏儿当真聪明。”说完,林毅在她日渐丰韵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南宫敏当即就羞红了脸,说:“夫君,妾身身子不方便的。” “我知道,只是亲一下而已,又没说要做什么。” “夫君赖皮,别以为妾身不知道您怎么想的,虽说都快六个月了,偶尔来几次也不打紧,但妾身还是想稳稳当当生完孩子再陪夫君。嘻嘻,所以,夫君今晚还是找别的丫头侍寝吧?” 说实话,林毅心里还是非常喜欢南宫敏的,尤其大着肚子,感觉很新奇。 但老婆不同意也没办法,再说有孕期间确实不能有剧烈房事,否则肯定会伤到孩子的。 想了想,林毅也就没再坚持,说:“把秀珠叫过来吧,我正好有事情问她。” 南宫敏没多问,点点头,走了出去。 来到门外,她对身边的丽颖说:“去把秀珠叫来伺候王爷睡觉,我们回母妃那里。” “是,夫人。” 丽颖转身而去,将主卧留给林毅。 …… 王府后院安安静静,几盏灯笼挂在廊下,橘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上,映出一小块亮斑。 丽颖走出去没多久就把住在耳房的秀珠找来了。 王府没那么多院子可以安排给丫鬟住,所以别看秀珠被临幸过了,但住的还是东厢房旁边的耳房。 面积不算大,但也一应俱全,好歹是个独立的空间,这已经比那些睡通铺的丫鬟好太多了。 今晚她穿着一身素色丫鬟衣裳,布料不算好,但浆洗得很干净,身段细细窄窄的,走路轻手轻脚,跟在丽颖身后一步步往主卧方向走,低着头,两只手攥在小腹前,指头微微交叉,心里头既紧张又高兴。 紧张是因为每次见到林毅,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害怕。 那个男人的气场实在太重了,随随便便往那一坐,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沉下来,让人喘不上气。 高兴则是因为王爷又叫她了。 叫她就说明还记得她,还没把她忘了。 在这座王府里,被王爷记得就是最大的靠山。 到了主卧门口,丽颖停下脚步,伸手推开门,然后低声说了一句:“王爷在里面呢,进去吧。” “多谢姐姐。” 秀珠点点头,深吸口气,抬脚迈过门槛。 屋里烧着炭火,暖和得很,桌上搁着一盏铜油灯,灯芯说不上亮,却把屋子照得昏昏黄黄的。 林毅已经脱掉里衣,换了一身宽松的素色寝衣,靠在床头,两条腿伸直搭在被子上,一只手随意搁在膝盖上,姿态松散得很。 秀珠进来以后,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扫了一眼屋里的摆设,然后快步走到床尾,双腿微微弯曲,规规矩矩行礼。 “王爷。” 林毅嗯了一声。 秀珠见他没有多余动作,便壮着胆子跪在床尾的脚踏上,两只手伸出去捧起林毅搭在被子外面的脚,把它轻轻贴在自己胸口。 脚很凉,但秀珠的手掌却很热。 她低下头,一边揉捏,一边把嘴唇凑过去,在林毅脚背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又亲了一下,动作很慢,很温顺,从脚背一直亲到脚踝,一点都不敢越界。 这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规矩。 以前在洛卿语身边当丫鬟的时候,她就听那些老嬷嬷说过,要想让男人心软,不是靠嘴甜,是靠身段和姿态。 你越是把自己放得低,男人就越觉得你乖,越觉得你听话,越舍不得撵你走。 秀珠不知道这话对不对,但她觉得至少在林毅这里是管用的。 因为每次她这么做的时候,林毅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也没让她停过,显然很享受这种感觉。 于是乎,秀珠的胆子就越来越大了。 屋里安静一阵,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轻响,还有秀珠嘴唇碰在皮肤上的细微声音。 过了一会儿,林毅放下茶碗,低头看了她一眼。 灯光照在秀珠脸上半明半暗的,睫毛在微微颤抖,鼻尖上沁着一层细汗,大概是屋里炭火烧得太旺了。 “秀珠。” “奴……我在。” 秀珠差点说出“奴婢”两个字,赶紧改了口。 上次林毅说过她已经不是奴籍了,不用自称奴婢。 林毅语气平淡,就跟聊家常一样:“洛卿语最近怎么样?” 秀珠亲吻的动作没停,嘴唇还贴在他脚踝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回王爷,她还是老样子,每天就坐在屋子里发呆,一句话不说。饭端过去也不怎么吃,最多拿筷子扒拉两口,剩下的就推到一边。头发好几天没梳了,乱蓬蓬的,也不让人碰。跟谁说话都不搭理,二小姐问她话她也不应声,就低着头坐在那,眼睛盯着墙角看,一看就是大半天。” 林毅听着,没什么表情。 “她有没有跟外面的人联络?” “没有。”秀珠摇摇头,“自从她被放出来后,她连窗户都懒得推开了,我天天都在盯着,没发现什么异常。” “嗯。” 秀珠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她状态不太对。” “怎么不对?” 秀珠犹豫一下,斟酌着措辞。 “以前她再怎么发脾气,好歹还骂人,摔东西。可现在她什么都不做了,就那么坐着,跟个木头人一样。我觉得她不像是认命了,倒像是在憋着什么坏。” 林毅盯着秀珠看了两秒。 这丫头虽然出身低微,但脑子不傻,看人看事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你说得对。”林毅把另一只脚也伸过去搁在秀珠手上,“这女人心思很深,不吵不闹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你多盯着点,她的一举一动都要事无巨细地告诉我,不能有半点隐瞒。” 秀珠连忙点头:“我记住了,王爷放心。” 林毅没立刻接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 “珠儿,我问你个事。” “王爷您说。” “你现在还留在王府,到底图什么?” 秀珠的手一顿,没敢抬头,但她能感觉到林毅的目光正落在自己头顶上,有点重。 “我……” “你不用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要是觉得在王府待着不自在,我可以给你一笔银子,够你在外面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你现在是自由身,没人拦你。” 秀珠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给银子? 让她走? 这是什么意思? 是嫌我碍事了?还是试探我呢? 秀珠脑子转得飞快,几个念头来回打转,最后抬起头来,看向林毅。 “王爷,我不想走。” 秀珠吸了口气,又重复一遍:“我不想离开王府,我愿意留在这伺候王爷,我不要银子……” 林毅靠在床头,一只胳膊搭在枕头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想好了?” “想好了。” “外面的日子比在这自在得多。” “可是……”秀珠咬了咬嘴唇,“可是我不想要自在。” 林毅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秀珠低下头,重新俯身捧起林毅的脚,又贴在自己胸口。 “不管王爷怎么说,我都愿意一辈子给王爷当牛做马,绝不离开王府。” 第274章 主角命硬想翻盘 林毅没再说话。 秀珠埋着头,呼吸有些急促,心说,我怎么可能走呢? 走了去哪? 回洛家?洛家早就没了。 找个地方嫁人?嫁给谁啊?一个解了奴籍的丫鬟,嫁出去能过什么好日子? 被男人打骂,被婆婆搓磨,一辈子围着锅台转? 不。 留在王府才是最好的出路。 她太清楚了,在这座王府里,只要被王爷记得,哪怕只是个不起眼的丫鬟,日子也比外面强一百倍。 更何况王爷已经临幸过她了,只要运气好,能怀上一个孩子……那她这辈子就彻底翻身了。 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 有了孩子就有了身份,就算只是个小妾,那也是府里的主子,吃穿用度全由府里供着,谁敢怠慢? 再说,秀珠对林毅是真心喜欢的。 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 这个男人虽然冷,虽然凶,动不动就杀人,但他从来没有打骂过她,也没有羞辱过她。 临幸她时虽然粗暴,但事后也不会像别的男人那样一脚把老婆踹下床。 这就够了。 在秀珠的世界里,一个男人不打你不骂你,偶尔还愿意跟你说几句话,已经算得上好男人了。 至于害怕? 怕就怕呗。谁在林毅面前不怕?满朝文武见了他都哆嗦呢,她一个小丫鬟怕一怕不是很正常么? 怕归怕,但该争的还得争。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秀珠把脸贴在林毅脚背上,想到这,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林毅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大概也明白她在想什么了。 这丫头心思不复杂,图的东西也很简单,不外乎就是地位和安全感。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一个出身底层的丫鬟能有什么追求?无非就是找个大树靠着,不被风吹雨淋罢了。 既然她想留,那就留下。 反正洛卿语那边还需要有人盯着,秀珠虽然胆小,但胜在听话,办事也细致,比外面随便安排个人强得多。 “行。”林毅开口了,语气淡淡的,“既然你不想走,那这事儿就当我没说过。” 秀珠心里一松,连忙应道:“谢王爷。” “上来吧。” 秀珠闻言,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亮,将林毅的脚放回床上,然后从脚踏上站起来,两只手拽了拽衣角,小心翼翼绕到床侧,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窝里暖和得很,林毅身上的温度透过寝衣传过来,热乎乎的。 秀珠挪到他身边,伸出一条胳膊搭在林毅腰上,动作很轻,不敢用力。 整个人贴着他的侧面躺好,头刚好抵在他肩膀下面。 “王爷……” “嗯?” “我今天看到丽颖姑娘来叫我的时候,心里特别高兴。” 林毅没搭理她,闭上眼睛。 秀珠也不介意,嘴角微微弯着,慢慢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胳膊边上。 放在后世,这种主仆之间的牵扯,为了改变命运的心思,大概也是一场让人唏嘘的算计。 只是没人说得清,到底是算计多一些,还是真心多一些。 或许两者都有。 这个年头,真心和算计从来就分不开。 屋外头,夜风刮过灯笼,发出吱呀一声响。 廊下值夜的丫鬟缩了缩脖子,裹紧披肩,蹲在柱子根下打盹。 整个王府安安静静,只有更夫在远处敲着梆子,一声一声传过来。 咚,咚—— 秋天的夜,凉得很快。 …… 天还没亮的时候,秀珠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身边。 林毅还在睡,侧着身子背对她,呼吸均匀。 秀珠没敢动弹,就那么躺着,盯着林毅的后背看了好一会儿。 宽宽的肩膀,腰上有肌肉的轮廓,寝衣领口松松垮垮耷拉着,露出一小截后颈。 真是奇了。 这个男人打仗的时候披甲执锐,站在城头上杀人不眨眼。 可现在躺在这儿,后背朝着她,一点防备都没有。 不是对自己放心,是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回事。 一个丫鬟罢了,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想到这,秀珠轻轻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又高兴起来。 因为王爷昨晚没有赶她出去,也就是说,自己还是有很大机会怀上的。 嘻嘻嘻。 若是怀上,自己就能彻底脱离奴隶这个身份,从此在王府当主子,受下人伺候了。 悄悄掀开被角,从床上爬下来,脚踩在地上,凉得她打了个哆嗦,赶紧把鞋趿上,蹲在床边穿好衣服。 穿到一半的时候,林毅翻了个身。 秀珠立刻停住动作,回头看了一眼。 没醒。 她当即松了口气,三两下穿戴整齐,走到桌边倒了碗温水搁在床头,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出去了。 天边刚泛起一条灰白色的光,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落了大半,地上铺着一层金黄,没人扫。 秀珠沿着廊下往外走,离开后院。 其实林毅醒得比她还早,之所以不动就是想看看这丫头还有没有别的野心。 嗯,挺好的。 知足常乐,是个懂事的丫头。 “啊!!”林毅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喊来艺霏和幂幂,伺候自己穿衣洗漱。 秀珠是侍寝丫鬟,不负责这些。 再说,这些事情如果都让她来插手,幂幂非疯了不可。 本来就因为怀不上孩子闹心呢。 穿戴好以后,林毅命令把饭菜端到书房来吃。 天气凉了,坐在亭子里吃容易呛风,再者就是林毅还有事情要交代。 南宫瑾。 那个人虽然身子废了,但脑子没废。而且又恨自己恨到骨子里,母亲的死更是火上浇油。 就算惠妃豁出去见他一面,不让他报仇,他也不可能听。 所以说,与其等着他在暗处搞鬼,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想清楚的林毅拿起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个字,折好,塞进信封里,然后喊了一声。 “林安。” 不多时,林安从廊下快步过来。 “王爷。” “你去把胖子叫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是。” 林安转身便走。 林毅把信封搁在桌上,十指交叉,盯着那封信看了一会儿。 南宫瑾是原书主角,智计过人,就算被逼到绝路也能翻盘。 虽然自己穿越以后剧情已经偏了十万八千里,但谁知道他还留着什么后手?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他控制起来。 不杀。 杀了的话惠妃那边不好交代。 她现在住在北苑养胎呢,要是知道自己儿子被杀了,指不定闹出什么事,万一伤了胎气可不划算。 没错,在林毅看来,一百个南宫瑾也比不上自己孩子的一条命。 关起来就好。 关在王府里不让他跟外面接触,不给他搞事的机会。 至于索大海那个老太监,直接抹脖子就行,简单高效。 林毅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 正要叫人换茶,院子外面便传来脚步声。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全王府走路这么响的就一个人。 第275章 小嫂子别羞啊!胖爷带人去抄 不用多说,肯定是胖子。 这厮大步跨进来,穿着玄色短打,腰间别一把短刀,到桌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顺手抓起桌上的半块点心塞进嘴里。 “怎么个事儿?” 林毅把茶碗搁在桌上,挥挥手,机灵的秘密又拿过来几块点心放在桌上。 “胖爷多吃些。” “哎呦,小娘们笑得挺甜啊,咋地?有求你胖爷?” 胖子别看他胖,但精明着呢,当即就看出幂幂是有事儿求他。 但幂幂不打算说,只是眨了两下卡姿兰大眼睛,躬身退到一旁。 林毅说道:“你这家伙跟我小妾有事儿啊。” “大哥你说什么呢?幂幂再不济也是嫂夫人,胖爷那敢僭越啊?” “那你俩眉来眼去的说什么呢?” 倒不是林毅吃醋,而是这俩人明显有猫腻,不正常。 胖子摆摆手,转眼间一盘桃酥就下去了,说:“嗐,男男女女之间就这点事儿呗,不过胖爷已经把市面上的春宫图都买差不多了,真没有存货了。” 说完胖子冲幂幂喊:“小嫂子,不是胖爷不帮你,是真没有啊。” “哎呀胖爷说什么呢!” 饶是幂幂脸皮再厚,当着两个男人的面提起这个,也瞬间红了脸。 跺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胖子冲她背影哈哈大笑。 林毅也无奈的摇头,笑道:“我说这妮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学那么多花招,合着都是从春宫图学的?” “你以为呢!”胖子还挺得意。 林毅也不说笑了,板起来脸说正事儿:“胖子,等会儿你去一趟九王府,把南宫瑾带回来。” 胖子一愣,点心渣子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带南宫瑾?那小子不是在九王府养伤么,抓他干啥啊?” 林毅靠在椅背上:“他在外面我不放心。这小子心眼小记仇。肯定在憋什么坏水。把他弄回王府关起来,我心里踏实。” 胖子也没多问,点点头:“行,我这就去,带多少人?” “带二十名家臣,记着,别伤他性命,他现在还有用。但要是九王府有人拦你,你也不用客气,该打打该废废。” “懂,不就是进去抢劫么,这活儿胖爷们清,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废人一个还天天端皇子带架子,这回落胖爷手里非得让他知道知道规矩。”说完,胖子站起身拍拍屁股。 “去吧,办利索点。” “嗯。” 胖子转身大步走出去。 门没关严实,漏进来一阵冷风。 林毅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向外面。 秋风吹落几片银杏叶。 ...... “这树怎么光秃秃的,真她奶奶的晦气。”胖子嘴里叼着一根木棍。 也不知道是不是唐三玩剩下的,总是嚼起来还挺有劲。 他走到前院,林安正指挥几个下人搬东西。 “老安,给我挑二十个家臣,大哥有差事交代。” 林安放下手里活计过来:“胖爷要办什么差事?用不用带家伙?” “去九王府请四殿下过来做客,家伙带上,有备无患。” 林安点点头。 自从王爷不傻以后,就经常的带家臣出去办事,里面那群人也都轻车熟路了。 于是招手叫来一个家臣头目,吩咐道:“去挑二十个好手,跟着胖爷办事。” “是。” 没多大会儿,二十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家臣就在院子里站成两排,腰间都别着环首刀,面无表情。 胖子走到他们面前清清嗓子:“咳咳,兄弟们,大哥发话让咱们去九王府办点事,这趟差事不难,就是去请个人。但九王府那些狗奴才要是敢不长眼拦路,咱们也不用跟他们客气。听明白没?” “明白!”二十人齐声回答。 “都他*了个*的给胖爷精神点!办完请你们去天香楼喝酒吃肉!” 家臣们脸上露出喜色。 跟着胖爷办事就是痛快,不用讲那么多规矩还能有酒喝。 说不定还有花酒呢。 其实这些家臣都是行伍里退下来的老人,甚至有不少当初还是裨将,就因为跟着林家年头多才能当的家臣。 大周的家臣跟其他朝代不一样,只要入了门子,终身不背叛,包括他们家人,子孙后代也都效忠王府,但不是奴隶那种,而是真真正正的林家人。 同理,王府对他们也是极好的,工资待遇,探亲休假,家里人看病,什么都有,甚至有好差事的时候他们还能有点自主权。 也就是能捞点油水。 “走!”胖子大喊一声。 一行人牵出战马翻身上鞍。 胖子的大骡子最滑稽,长得跟胖子一个德行,肥粗老胖,边走边拉屎。 就这操行还偏偏喜欢走在最前面。 二十骑浩浩荡荡出了王府大门,直奔朱雀大街。 街上百姓看到这阵势都纷纷避让。 因为摄政王府家臣在京城那是横着走存在,没人敢触眉头。 不过百姓更喜欢这种军人,因为他们从来不伤害百姓,只针对敌人。 胖子骑在骡子上晃晃悠悠,心里盘算等会儿到了九王府该怎么给南宫瑾一个下马威。 是磕头呢,还是擦皮鞋呢? “胖爷,前面就到九王府里。”一个家臣凑上前禀报。 胖子眯起眼睛:“都打起精神,待会儿谁敢拦门直接给我踹开,不用讲理。” “是!”家臣们握紧刀柄,点头答应。 九王府门外,石狮子威风凛凛,两扇朱红大门紧闭。 胖子带人来到九王府门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骡子。 二十名家臣齐刷刷下马站在他身后。 守门的两个侍卫看到这群人杀气腾腾过来,当即吓了一跳,赶紧双手横握长刀上前两步,拦在台阶上。 “站住!你们是谁?此地乃事九王府,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左边那个侍卫大声呵斥,但声音却有点发抖。 胖子脸色一沉,走上台阶:“瞎你的狗眼,老子是你胖爷!摄政王府办事也敢拦?” 侍卫听到这四个字当即脸色一白。 但职责所在,只能硬着头皮说:“九王府重地,没有朝廷命令谁也不准进,赶紧走!” 胖子听完这话,心里直乐,转头看看身后家臣。 “嘿嘿,真新鲜了啊,放眼四九城,还没有敢这么跟胖爷说话的呢!” “跟我不客气?你们听见没?” “哈哈哈哈。” “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 家臣们哄笑出声。 胖子回过头,二话不说,抬腿就踹那侍卫肚子上。 侍卫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肚子像被攻城锤撞了一下,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直接撞在朱红大门上。 然后又顺着门板滑下来,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直抽抽,爬都爬不起来。 右边那个侍卫吓傻,拔刀指向胖子:“你……你敢在九王府门前打人!” 胖子冷哼一声对着身后家臣挥手。 “走!” “是!”众人答应一声,上前推开另一个侍卫,跟着胖子直接闯进府内。 “站住!你们不能进去!” “这是九王府!” “一群蛮横的东西!回你们自己家去!” 那侍卫躲在门口,两条腿来回乱蹬,哭叽尿嚎,显然是吓坏了。 一路没人阻拦。 府里的丫鬟太监看到这阵势,吓得四处逃窜,根本没人敢上前。 胖子凭着记忆直奔南宫瑾居住主院。 第276章 我这辈子没见过跑这么快的太 九王府主院里种着几棵桂花树,秋天到了,香气扑鼻。 有人用桂花酿酒,有人用桂花蒸糕。 可有人却把桂花揪下来往嘴里塞,赛完还说:“这玩意也不是甜的啊。” 没错,就是胖子。 家臣凑上来说:“胖爷,桂花得蒸熟了才是甜的。” “不去,不早说。”胖子赶紧酒吐了,然后一脚踹开主院院门,大步进去。 本以为会遇到南宫瑾护卫拼死抵抗,结果到了院子里,大家四处看了看,却发现空无一人。 这可奇怪了。 南宫瑾那个废人不好好在家里养伤,干啥去了? 总不能嫖娼去了吧。 “搜!”胖子一挥手。 二十名家臣散开冲进正房、厢房,耳房,一间间搜查。 胖子则是走进正房,见屋里桌椅板凳都摆得整整齐齐,一点都不慌乱,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博古架上几个值钱玉雕不见了,衣柜门半掩着,里面几件名贵大氅也没了。 床铺叠得很整齐,枕头下面空空如也。 放在后世,这就叫卷铺盖跑路。 胖子眉头拧紧,走到书桌前翻看两下。 就连抽屉里都是空,连张纸片都没留下。 什么情况啊。 “胖爷,厢房没人。” “胖爷,后院也没人。” 家臣们陆陆续续回来禀报,整个院子空无一人。 胖子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南宫瑾这孙子跑了! 难道是他提前知道了消息?不可能啊,王府里不应该有内奸啊…… 肯定是这小子做贼心虚自己先溜。 胖子气得,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大声下令:“把府里的太监丫鬟都带过来!” 家臣领命跑出去。 没过多久,就抓来一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太监推到胖子面前。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太监被这阵势吓得浑身发抖,还以为大周忘了呢,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胖子弯下腰,伸手揪住他衣领把他提起来,凑到面前,问道:“我问你,你们四皇子南宫瑾呢?去哪儿了?” 太监一点都不敢隐瞒:“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我去你妈的!”胖子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当即把太监抽得嘴角流血,吐出两颗牙来。 “再不说实话老子现在就活劈你!” 太监捂着脸哭喊:“大爷我真不知道啊!四皇子昨天晚上就带着索大海收拾东西离开九王府了,走时候什么都没说,只带走些金银细软,护卫也全部遣散,具体去了哪儿我真不知道啊!” 胖子听完脸色铁青。 昨天晚上就走了? “他带多少人走?坐马车还是骑马?” “就带索大海一人,坐了一辆不起眼青篷马车,从后门走的,真没带别人,府里上下都不知道他们去哪……呜呜呜……” 胖子一把将太监扔在地上,转头看一眼空荡荡的屋子。 南宫瑾这小子废以后倒是变机灵了,知道留在京城没好果子吃,提前脚底抹油跑了。 可是他一个残废带着个老太监能跑到哪去呢…… 胖子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必须得赶紧把这事报告给林毅。 否则这小子就真跑了! “把这太监捆带回王府交给大哥发落,剩下人给我把这院子再仔仔细细搜一遍,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一块布片也别放过!” “是!” ...... 王府书房,骄傲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书桌上。 林毅正在看折子。 虽然现在南宫雄继续上朝了,但很多大事还是得他亲自拿主意,就像眼前这个。 鲜卑在东北犯边,南宫雄的意思是派北境军去讨伐。 这里面多少有点夹带私货了,但林毅不能不管。 国土终究是自己的,他和南宫雄再怎么斗,那也是人民内部矛盾,当外敌来临时,必须同仇敌忾。 这时,胖子骂骂咧咧的从外面进来,走到桌前低头叹了口气:“唉,大哥,人没带回来,南宫瑾跑了。” 林毅放下毛笔问:“什么时候跑的?” “昨天晚上,值钱的东西也都带走了,去哪没人知道。” 林毅脸色阴沉下来。 千算万算没想到居然让南宫瑾跑了。 而且还是昨天晚上跑的。 真是奇怪了,前天惠妃出殡,他昨天跑……难道是去福州看着惠妃下葬了? 有病吧?南宫瑾应该不会干这么没用的事情。 人都死了,还搞这一套干什么? 难道是怕我斩草除根? 呵,这小子倒是不傻,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但他一个废人能去哪呢…… “城门那边有消息吗?”林毅问。 胖子摇头:“没有,我回来路上派人去问过城门守将了,昨晚到今天早上没有可疑马车出城,估计他这回还在城里躲着呢。” “呵,只要在京城那就好办了,传令下去,让纠察队和神机营暗探全城搜捕。重点查那些空置宅院和地下暗道,他一个太监加一个老太监,跑不远!另外给我盯紧皇宫那边,他要是真走投无路没准会去找他爹求救。” 胖子点头答应:“大哥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动静别太大,暗中查就行,免得打草惊蛇。” “行。” 胖子转身出门。 林毅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老银杏树。 南宫瑾这一跑,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要知道这小子可是个定时炸弹,如果让他知道惠妃没死还怀了自己的孩子,他绝对会疯狂报复。 必须尽快把他找出来除掉,不能留后患。 想到这,林毅就有些懊恼。 当初确实不该贪玩,让他活下来啊。 ...... 秋风萧瑟,官道上的枯叶被马车轮子碾碎,发出一阵沙沙声。 青篷马车并不显眼,甚至有些破旧。 车厢里南宫瑾靠在软垫上,脸色苍白,随着马车的颠簸,眉头时不时皱起。 索大海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个水囊,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殿下,喝口水吧。” 南宫瑾没接,伸手掀开车帘一角,往后看去。 京城的城墙已经在视线里变成了一道模糊的黑线,高耸城楼也只能看出个轮廓。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眼底的恨意都快溢出来了。 这让他想起一个词。 丧家之犬。 堂堂大周四皇子,曾经离太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遥的人,现在却要像个贼一样偷偷摸摸逃出京城。 “殿下,别看了。”索大海叹了口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保住命要紧。” 南宫瑾放下车帘,身子靠回软垫上,冷笑一声。 “呵,本皇子现在这副样子,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索大海不敢接话。 因为他知道南宫瑾的痛处。 命根子没了,这辈子就算是彻底废了。 一个太监皇子,就算将来真有机会翻盘,也不可能坐上那把龙椅。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外面赶车的是谁?” “是狗子。”索大海压低声音,“孙总管干儿子,这次能顺利出城,多亏了他在暗中安排。狗子这小子机灵,路子熟,有他赶车,咱们能省不少麻烦。” “哼,孙福那个老狐狸会这么好心帮我?还不是看本皇子还有点利用价值,想两头下注罢了。本皇子早晚有一天要扒了他的皮。” 第277章 皇后想让我当狗?我反手就是 索大海咽了口唾沫,不敢顺着往下说。 孙福现在可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了,若是再得罪了他。 那自己和殿下就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于是他岔开话题:“殿下,咱们现在是顺着官道往南走呢,狗子说这条路虽然绕一点,但沿途的驿站和关卡都被孙总管打点过,不会有人查。估计走个十几天,就能到江南了。” “十几天……”南宫瑾闭上眼睛。 江南是大周最富庶的地方,也是世家大族扎根最深的地方。 宋、陈、王、赵,四大家族掌控着大周盐铁茶粮,只要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别说一个林毅,就算父皇南宫雄,也得乖乖看他们的脸色。 “殿下。”索大海还是有些不放心,“咱们就这么去江南,赵家真的会接纳咱们吗?” 南宫瑾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处用火漆印着一朵牡丹花。 这是皇后赵淑妤的私印。 “赵淑妤这招真够狠的,不愧是江南赵家的嫡长女……她把我弄出京城,又给我这封信,摆明了是想让我去江南给她当探路石呢。” 索大海愣了一下:“探路石?皇后的意思是……” “你真以为她是好心救我啊?我母妃刚被林毅毒死,她就迫不及待的拉拢我,显然是打算要把我变成赵家的一条狗!” 索大海听得心惊肉跳。 “那咱们为什么还要听她的去江南?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不去江南,我们能去哪?”南宫瑾反问。 索大海哑口无言。 是啊,能去哪? 京城已经被林毅的十万北境大军和神机营围得铁桶一般。 南宫雄躲在皇宫里连饭都吃不饱。 北边是林毅的地盘,西边是荒漠,东边是乱军。 只有江南才是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南宫瑾捏紧了手里的信封,指节有些发白。 “能跑出来就不错了,赵淑妤想利用我,我也正好利用她。这封信就是敲门砖。只要到了江南,见到了赵家族长,一切就由不得她赵淑妤说了算了。” 索大海叹了口气:“殿下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赵家真的会支持你吗?毕竟……毕竟殿下现在的身子……” 索大海没敢把话说完。 一个残废的皇子,没有生育能力,赵家凭什么把宝压在你身上? 说白了,江南的四大家族就是想扶植个皇帝,但你的身子骨已经不适合当皇帝了啊。 南宫瑾脸色阴沉下来。 “不知道。”他回答得很干脆,“但对他们来讲,支持我,总比支持那些垃圾皇子要强吧?” “我虽然废了,但脑子没废!我知道林毅的弱点,我也知道父皇的底细!赵家想要在乱局中保全利益,甚至更进一步,他们就需要一个懂朝局、有野心,而且跟林毅有血海深仇的人来当他们招牌。” 说到这,南宫瑾不免提起南宫傲来。 “我可不是南宫傲那个废物,被断了子孙根还人尽皆知,连他手底下的虎豹骑都被林毅给吞了。这种蠢货,赵家就算瞎了眼也不会支持他。” 索大海点点头,觉得有道理:“可是殿下,皇后确实有实力,但她也是在利用我们。平白无故的,她为什么不支持自己儿子呢?她儿子虽然也废了,但好歹是名正言顺的长子啊。” 南宫瑾像看白痴一样看了索大海一眼,然后把信揣回怀里。 “你以为赵淑妤是傻子啊?南宫傲那个蠢货早就被秘密送出城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估计也是往江南去的……赵淑妤信不着我,所以派她儿子过来,和我相互掣肘。” 索大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南宫瑾再次掀开车帘,看向已经消失不见的京城:“这个京城,就让那些垃圾去争吧。父皇也好,林毅也罢,就让他们就在那个破城里互咬,本皇子不奉陪了。” 马车猛地颠簸一下,南宫瑾身子一晃,扯到了下半身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索大海赶紧伸手扶住他。 “殿下当心。” 南宫瑾推开索大海的手,咬着牙坐直身子。 “林毅……你给本皇子等着!等我到了江南,借到赵家的势,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把你身边那些女人一个个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 说完,南宫瑾闭着眼睛缓了缓,继续跟索大海分析江南局势。 “江南水网密布,林毅的北境铁骑到了那里根本施展不开。只要赵家肯出钱出粮,招募十万水军,守住长江天险,林毅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过不去。” “殿下英明。”索大海赶紧拍马屁,“只要咱们在江南站稳脚跟,以后划江而治,殿下就是江南的王。” “划江而治?呵,本皇子要的是整个天下!等林毅和父皇在京城斗得两败俱伤,本皇子就挥师北上,把他们全收拾了!” 南宫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亢奋,似乎已经看到了林毅大军在江边望洋兴叹的场景。 狗子在外面听得直翻白眼。 你们这群蠢货,和我干爹斗还差点火候呢,还想对付林毅。 搞笑。 不过,狗子不管这些,他这次去江南的任务就是帮孙福开拓市场,好等时机成熟之日,从中捞好处。 马车继续往前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狗子。”索大海掀开车帘,冲外面喊了一声,“前面有没有落脚的地方?殿下身子虚,不能连夜赶路。” 狗子回头,满脸堆笑:“索公公放心,前面五里地就是大柳树驿站,干爹早就打点好了,驿丞是咱们自己人,到了那里有热饭热水,还有干净的客房,殿下可以好好歇一歇。” “行,辛苦了啊!”索大海点点头,放下车帘。 狗子转回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半月。 眼看着就要到十月末了,院子里的树木凋零的七七八八。 落叶已经被全部清扫出去,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发酵,两个月后就可以铺进田地里,给土壤增肥。 只不过这种增肥是有限的,不能完全代替肥料。 总归是有个好去处吧,也算完成了落叶归根这句话。 南宫瑾一直没抓到,所以林毅也就没再继续派人搜查了。 半个月都没抓到那就说明他已经逃出京城,再加派人手也没有意义。 再说,眼下大周还算太平,南宫瑾就算出了京城也就奔着江南去,根本不可能去别打地方。 而江南又由世家大族把持,他想融入进去并且取得一定的话语权,谈何容易?他要是真有这两下子,也不可能想出让老娘搞刺杀这种蠢事。 所以嘛,林毅就把人都收了回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哪怕帮村民修修路也行,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死磕。 这天,林毅正在工坊里琢磨新东西。 他打算改良下八牛弩。 现在的八牛弩太笨重了,上弦得三个人同时用力,如果把拉弦换成转盘似的,肯定会省力很多。 正干着,工坊的门被推开了。 林安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 第278章 皇子也缺钱?我那没出息的大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9章 我说我想洗脚,你居然想让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0章 王的诱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