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求生:从摩托车到血肉巨龙》 第1章 他不是诡异,他在觉醒! 【千人千面,如有不适,请谅解,另外,希望阅读此书者,百毒不侵!】 …… 凄厉的尖叫撕裂了村庄的死寂。 数十道衣衫褴褛的身影连滚带爬,拼了命地朝村口涌去。 他们身后,一团由无数肉块与残肢拼凑而成的畸形巨物,正贴着地面蠕动而来。 那怪物没有固定的形状,不断从主体中伸出一条条滑腻的触手。 每一次挥舞,便有一个鲜活的生命被卷入其中,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瞬间吞噬。 混乱中,张尘的身影尤为敏捷。他背着鼓胀的帆布包,左手攥着两条“华子”。 摩托车已经遥遥在望。 活命的希望就在前方。 就在此时,身侧一个年约五十的妇人猛地伸出干枯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面色惨白,浑浊的眼里满是哀求:“小伙子,帮帮……” 张尘前冲的势头骤然一滞。 他没有说一个字,甚至没有侧目去看妇人的脸。右膝抬起,绷直,猛然发力—— 一记精准而凶狠的窝心脚。 “滚。” 冰冷的字眼从喉间挤出。 “砰”的一声闷响,妇人踉跄倒地。张尘借着反作用力,向前猛蹿数米。 身后,妇人绝望的祈求瞬间化作怨毒的诅咒。 然而下一秒,滑腻的触手已缠上她的脚踝,诅咒声戛然而止,只留下一声短促而不甘的凄厉尾音。 张尘充耳不闻。 他冲到摩托车旁,将物资和香烟粗暴地塞进储物袋,拧动钥匙。 引擎低吼一声,改装摩托车载着他疾驰而出,将那个被诡异吞噬的村庄彻底甩在身后。 直到村庄的轮廓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下,张尘才缓缓松开油门。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老东西,差点被你害死。” 他摸出仅剩的半截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入肺腑,那颗狂跳的心脏才终于平复些许。 几口抽完,他沿着前方车队留下的轮胎痕迹继续前进。 一小时后,地平线上出现了车队的轮廓。一个由十几辆车组成的临时营地,停靠在一座废弃的加油站旁。 夜幕已然降临。 天穹深处,那道裂缝后的猩红巨眼依旧冷漠地俯瞰着大地,冰冷,死寂。 张尘停好车,啃了两条士力架,腹中那股灼烧般的饥饿感才渐渐退去。 车队里,压抑的哭声与抽泣声此起彼伏。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在归来的人群中绝望地寻找丈夫,哭声尖锐刺耳,却无人理会。 末世之中,他人的悲剧不过是背景噪音。 张尘无视了这一切。 他径直躺倒在摩托车冰凉的坐垫上,仰头望着天空那只巨大的猩红眼眸。 一个月前,蓝星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撕裂。一只难以形容的猩红巨眸自裂缝中睁开,冷漠地注视这颗星球。 随之而来的,是数不清的、无法理解的“诡异”。 它们无法被常规武器杀死,人类的文明秩序在其面前一触即溃。 唯一能与之对抗的,只有那些被命运选中的“序列者”。 张尘只是个从沦陷城市里爬出来的普通人。他想活下去,就不能有半分多余的善意。 晚风掠过荒野,带来浸骨的凉意。 困意袭上心头,张尘打了个瞌睡。 就在这时,一阵稀疏却鬼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尘斜眼瞥去——两道黑影正不怀好意地朝他的摩托车摸来。 他心中暗骂:又来了。 这辆载满物资的摩托车,在黑夜里就像一座灯塔,不断吸引着饥饿的“飞蛾”。 他正要起身,给这两个不长眼的家伙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突然—— 周遭的一切声音,瞬间消失了。 哭声、风声、乃至他自己的心跳声,全部被抽离。 张尘的视野开始扭曲、拉长。他不再感觉自己躺在摩托车上,而是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 他在下坠。 坠向一片没有光、没有声音的血色深海。 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似乎要将他的骨骼寸寸碾碎。 意识从肉体中剥离,眼前的加油站、车队、那两道鬼祟人影…… 一切景象都开始融化、剥离,最终全部染上了一层与天际猩红巨眼如出一辙的黏稠血色。 “操……!” 张尘想要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他整个人从摩托车上栽倒在地。沉重的车身随之轰然倾倒,发出巨响。 “啊——!!” 那两名窃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其中一人瘫软在地,手指颤抖地指向倒在地上的张尘,声音带上了哭腔: “老、老大……他、他身上在发光!” “诡异!他被诡异附身了!”另一人惊恐地嘶喊。 “快跑!有诡异混进来了!” 两人连滚带爬地逃窜,哭嚎声在死寂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引爆了整个营地,人们尖叫着远离张尘所在的位置。 几辆车更是连情况都未看清,便猛地发动,不顾一切地冲进黑暗的荒野——他们以为逃离了诡异,却不知那深沉的黑暗里,等待着他们的唯有更恐怖的东西。 “吵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音量不高,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刮过每个人的耳膜,营地的喧嚣骤然死寂。 人群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路。 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缓步走出。 他眼睛细小,嘴唇外翻,露出两颗格外显眼的龅牙,相貌乍看有些滑稽。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都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敬畏。 因为他是这支车队的主心骨,一名真正的序列者——齐哥。 齐哥慵懒的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最终,定格在地上那团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张尘身上。 以车队里另一名序列者的感知能力,绝不可能有诡异能无声无息地潜入至此。 但仅仅看了一眼,他脸上那抹惯有的滑稽与慵懒便寸寸褪去。 他停下脚步,那双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缝,死死钉在那团红光上,脸上缓缓浮现出一种近乎惊奇的凝重。 片刻后,他那外翻的嘴唇慢慢咧开,露出一却因压抑着某种情绪而略显扭曲的笑容。 “他不是诡异。” 齐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在……觉醒。” 第2章 双序列 齐哥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潭。 整个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觉醒?!” “一步登天……他要成为序列者了?!” 无数道目光如箭矢般射来,震惊、羡慕,最终都沉淀成浓得化不开的嫉妒,死死钉在张尘身上。 “操!凭什么!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真他妈不公平……” 压抑的咒骂与酸涩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像毒蛇吐信。 末世之中,序列者便是行走的神明,手握他人生死。 一个刚才还在生死线上与他们一同挣扎的无名小卒,竟在他们眼前一步登天。曙光车队中有规定,幸存者不可互相残杀,而序列者,却无需遵守规矩。 “齐哥,你会不会……看错了?”角落里,有人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小声嘀咕。 齐哥头也没回,只冷冷扫去一瞥。 那人顿时噤声,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外界的纷扰,张尘浑然不觉。 他的意识正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疯狂撕扯——一边是创造与秩序的呼唤,另一边是毁灭与疯狂的嘶吼。 这两股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野蛮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灵魂也撕成碎片。 张尘咬紧牙关,脖颈上青筋暴起,仿佛有什么凶兽正要破体而出。 周身刺目的红光在黑夜中亮到极致,随即猛地向内塌缩,如同被黑洞吞噬,尽数没入他的体内。 光芒散尽。 两段冰冷而陌生的信息,也涌入张尘的脑海。 【序列:奇迹】 【特性1:无限潜能:可绑定一件物品,使其获得无限升级潜能。】 【特性2:升华:可对任意目标进行“一次性”升级。】 【代价:每次使用需献祭自身一部分组织或诡异血肉。】 【序列:泣血】 【特性:血液操控:可操控自身血液变化成任何形态。】 【代价:每日必须目睹足量的新鲜血液,否则理智将被嗜血欲望吞噬。】 张尘猛地睁眼! 眼底一抹掠食者般的血色一闪而逝——冰冷,带着审视猎物般的漠然。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群,齐刷刷倒退一步,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只有齐哥没动。他那张略带滑稽的脸上,嘴角咧得更开,两颗龅牙在摇曳的火光下泛着油亮。 他上前一把将还半躺在地的张尘拉了起来。 “我们车队,现在有三位序列者了。”齐哥的声音压不住那股亢奋,用力拍了拍张尘的肩膀,“往后走这条荒路,总算能多几分底气。” 张尘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此刻他全部心神都系于脑海中的双序列,信息量巨大,根本无暇应付这个龅牙男人。 齐哥似乎明白张尘的状态,也不恼,因为他自己觉醒后的反应可比这夸张多了。 他利落地转身,对仍围拢着、眼神复杂的人群沉声喝道: “都他妈看什么看?活腻了,想给新兄弟试试序列的威力?” 人群一个激灵,如梦初醒,立刻如鸟兽散,躲回各自的角落,只敢用余光偷偷窥视。 齐哥这才又看向张尘,龇牙一笑:“我叫天齐,咱们明天见。”说完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留给他足够的空间去消化这一切。 看着天齐离去的背影,张尘跨坐回自己倒伏又被扶起的摩托车上,刚平复些许的心潮再次剧烈激荡起来。 “我竟然……成了序列者!” “而且还是双序列!” 序列者在末世意味着什么?是高高在上的地位,是活下去最硬的资本。 张尘曾亲眼看见,那些末世前或许光鲜亮丽的女孩,为了讨好天齐,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而现在,他也成了有特权的人。 甚至,是更特殊的那个。 他眼神炽热,心神立刻沉入意识深处,迫不及待地研究起新获得的能力。 “奇迹序列……能升级万物!” 这简直是逆天神技! “但代价是献祭自身组织……”张尘眉头微皱。 这代价听起来不小,可在这朝不保夕、随时可能丧命的末世,只要能变强,又算得了什么?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将【无限潜能】绑定在自己身上——自身强大,才是唯一的真理! 然而当他尝试绑定时,意识中却传来一种坚固的壁垒感,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行。 “无法绑定生命体么……”他略感失望,但随即心念一转。 意识触角再次探向【泣血】序列。 结果依旧,无法直接对自身序列使用“绑定”。 他皱眉,细细品味脑海中的信息:“绑定一件‘物品’……‘升华’,可对任意‘目标’进行一次性升级……” 原来如此! “绑定”,仅限于非生命的物品;但“升华”的目标范围,却宽泛得多,包含了“任意目标”! 张尘呼吸一滞,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内狂撞。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了第二序列——【泣血】。 这一次,他选择的不是“绑定”,而是“升华”! 嗡—— 脑海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的共鸣,一道冰冷而清晰的信息流淌而过: 【升级目标:序列能力·泣血。是否确认升华?】 【请选择献祭目标。】 “成了!”张尘心中狂喜,但随即献祭却犯了难。 献祭什么?一根手指?代价太大,影响战斗。一块肉?在这个没有药品的车队,万一伤口感染…..且会削弱体力。 甚至有个更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又被他立刻摁灭——某些“传家宝”,动不得,也不敢动。 正苦恼间,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沾满灰尘和干涸泥点的裤腿上。 有了。 他伸手探进裤腿,在小腿侧边摸索了片刻,指尖精准地捏住一根粗硬的腿毛猛地一拔! 张尘摊开手掌,看着那根带着完整毛囊的腿毛,语气里充满了期待:“我劝你最好识相点。” 他默默祈祷这取巧的法子能成——要真可行,往后也不必担心这序列的献祭目标了,这东西,他身上“存货”不少。 【献祭成功:腿毛x1。】 【序列升级中,预计用时:16小时。】 成了!居然真的成了! 张尘险些从车上直接跳起来,对着虚无的夜空狠狠挥了一拳,狂喜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强行压下,只让嘴角咧开一个难以抑制的弧度。 一根微不足道的腿毛,换取一个序列能力的升华——这买卖,简直是血赚! 他强压下沸腾的激动,滚烫的目光落回身下这辆改装摩托。 接下来,该处理“绑定”了。 这辆陪他闯荡荒野、穿越废墟一个多月的改装摩托,是他唯一的家当,更是无数次带他逃离绝境的安身立命之本。 没有半分犹豫。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冰凉的油箱盖,如同拍打老伙计的肩膀。 “伙计,以后……就真的靠你了。” 【绑定成功:破旧摩托车】 【当前状态:可升级。】 【请选择升级方向。】 第3章 吃饱喝足! 【钢铁核心。】 【血肉核心。】 张尘的意识中,两个孤零零的词组悬浮着,没有任何解释。 这简直就是开盲盒。 一旦选错,那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张尘的指尖在摩托车的油箱上无意识地叩击。 钢铁核心,听名字就知道是强化物理属性,比如装甲、冲撞力。 在如今这个崩坏的世界,一辆刀枪不入的移动堡垒,价值无可估量。 而血肉核心…… 张尘的念头急转。 血肉? 他的第二序列【泣血】,其能力根源是血液。 如果这辆摩托车的强化方向,能与自己的序列能力产生联动…… 那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高风险,也意味着高回报。 想到这里,张尘没有犹豫。 末世最不需要的就是求稳,那等于坐着等死。 只有疯子和赌徒,才能活得更久! “我选择,血肉核心。” 嗡。 两个选项消失,一行崭新的小字浮现。 【升级方向已确定:血肉核心。】 【请献祭诡异血肉以完成初次改造。】 “我靠!” 张尘一句粗口没忍住,差点从车上弹起来。 诡异血肉? 开什么玩笑! 他这边刚做完深思熟虑的“风险投资”,结果启动资金的门槛直接把他拍死在沙滩上。 诡异! 那可是诡异! 末世降临一个月,他所在的曙光车队,只是碰到了三头诡异,车队人数就锐减了三分之二。 对于诡异的恐惧,早已刻进了每个幸存者的dna里。 现在,这个破序列竟然让他去猎杀诡异,就为了升级一辆摩托车? 这和直接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失望感瞬间填满胸腔。 刚得到金手指的喜悦,被这盆冷水浇得七七八八。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升级座驾的计划,看来是遥遥无期了。 但随即,他想到了另一个序列 【泣血】 等十六小时的升华结束,自己就是一个拥有强化版序列的强者。 我现在可是双序列 去猎杀一头弱小的诡异…… 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希望明天的【泣血】序列,能带来一个足够大的惊喜。 想到这,他那颗躁动的心才算重新落回肚子里。 张尘将背包当作枕头,仰面躺在宽大的摩托车后座上,闭目养神。 车队明天还要赶路,必须保证精力。 …… 一夜无话。 在摩托车上睡了一晚的后果,就是骨头跟散了架似的,又僵又麻。 张尘睁开眼时,天边正泛着一层死灰色的鱼肚白。 营地里,压抑的咳嗽声和交谈声此起彼伏,宣告着挣扎求生的新一天又开始了。 他坐起身,拧了拧僵硬的脖子,从兜里摸出压扁的烟盒。 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用防风打火机点燃,猛吸一口。 辛辣的烟气粗暴地灌满肺部,呛得他精神一振,睡意荡然无存。 该盘点战利品了。 他将那个鼓囊囊的黑色背包拽到身前,“刺啦”一声拉开拉链。 最上面是被压扁的两桶泡面,还有一盒士力架。 他随手将泡面拨开。 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五瓶午餐肉罐头!” “三瓶黄桃罐头!” 还有……足足三大包真空包装的酱牛肉! 一股热流直冲张尘的大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发了! 这波真的发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背包最下面,他摸到了两个冰凉的硬物。 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两瓶可口可乐! 最后,就是昨天自己手上的两条华子。 张尘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 这些东西,省着点,够他一个人舒舒服服活一个星期。 唯一可惜的是水不多,当时情况紧急,超市里一片混乱,他只能放弃了搬一箱矿泉水的念头。 水太重,逃命时,每一克多余的重量都是催命符。 不过问题不大,车队不缺水,随便拿点吃的就能换到。 他不再犹豫。 “嘶啦——” 一包酱牛肉的真空包装被他粗暴地撕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霸道地侵占了清晨微凉的空气。 太香了! 张尘的唾液疯狂分泌,他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闻过这么纯正的肉味。 末世以来,不是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就是那两桶舍不得吃的泡面。 终于能吃肉了! 他抓起一块酱牛肉,狠狠咬下一大口。 肉质紧实,卤香四溢! 那久违的、纯粹的、属于肉食的满足感,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接着,他拧开那瓶冰可乐。 “刺啦——” 悦耳的气体释放声中,黑色的液体带着气泡翻涌而上。 他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 冰凉的液体裹挟着强烈的气泡感,冲刷着他的喉咙,比任何东西都提神。 一口气灌下小半瓶,他舒爽地打了个响亮的嗝。 “这他妈的,才叫人过的日子!” 然而,这边的肉香和开瓶声,像无形的钩子,瞬间勾住了营地里所有早起的人。 一道道渴望、贪婪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无数人下意识地滚动着喉结,眼神中是赤裸裸的嫉妒和一丝畏惧。 酱牛肉,冰可乐。 这对食不果腹的幸存者而言,是致命的诱惑 但一想到昨天这位主儿展露的序列者身份,绝大多数人只敢远远看着,吞咽口水,不敢上前。 但总有几个不开眼的,想试试深浅,毕竟只是一个刚刚觉醒的序列者罢了! “哟,哥们儿,一个人吃独食可不好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张尘抬眼,看见三个男人正朝他走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在灰扑扑的营地里格外晃眼。 他身边跟着两个面黄肌瘦的青年,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张尘认得这光头,外号“王哥”,末世前的地痞流氓,靠着一股狠劲在车队里收了几个小弟,在车队也算是个小头目。 张尘收回目光,懒得理会。 他又撕下一大块牛肉,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细细咀嚼。 光头王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 他带着人过来,这小子竟敢当着他的面,把他当空气? “小子,跟你说话呢,你他妈聋了?”旁边一个瘦猴跳出来叫嚣。 张尘依旧没抬头,拿起可乐,又灌了一口。 “王哥,别跟他废话!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屁孩,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另一个瘦猴怂恿着,眼睛死死粘在张尘手里的酱牛肉上。 光头王哥被彻底激怒,他往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摩托车上的张尘。 “小子,做人别太独。吃的和烟,分我们一半,今天这事就算了。” “不然……” 张尘将最后一口牛肉咽下,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终于抬起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几个送到嘴边的猎物。 “不然怎么样?” 他没想到真有不怕死的敢来触霉头。 正好。 本来还在为【泣血】的副作用发愁。 现在看来,完全不用担心了。 第4章 队长竟叫王波党! 光头王哥狞笑着,撸起袖子。 粗壮手臂上,青龙纹身盘踞,张牙舞爪。 “小子,看来今天不让你见点血,你是不知道王爷我有几只眼了。” 他身后的小弟们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已经将手摸向腰间的匕首,眼神凶狠。 张尘从摩托车上站起身。 他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上的油渍,动作从容不迫。 “行啊。” 他的声音很平静。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周围的嘈杂瞬间消失。 光头王哥几人对视一眼,露出嘲讽的笑容。 “那我也不为难你,把你的物资给哥几个一半就行了。” 张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把修理零件的小刀。 陈旧的刀刃在晨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锋芒。 “怎么,还是想和哥几个碰一碰?”光头王哥嗤笑。 “当然不是。” 张尘随口回答。 右手握着小刀,在自己手指上轻轻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 那刺目的红色让光头王哥等人都愣住了。 “这小子疯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 但下一秒,他们所有人的眼神就从错愕变成了惊恐。 三道猩红的血线,从张尘的伤口处暴射而出! 那不是寻常的液态鲜血。 而是瞬间凝固成实体,化作三道利刃般的血色晶簇,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嗤——嗤——嗤——” 破空声尖锐刺耳。 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啊——!” 第一声惨叫凄厉地爆发。 刚才叫嚣最凶的瘦猴,喉咙上凭空多出了一道纤细的血线。 他双眼暴突。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 他想用手捂住脖子的伤口,可温热的血液却从他的指缝间狂喷而出。 另外两道血芒,几乎在同一时间命中目标。 一名青年的大腿被血芒洞穿。 他惨嚎着跪倒在地,抱着腿疯狂打滚。 而最后一道血芒,则精准地掠过了光头王哥的脖颈。 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混混头子,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硕大的头颅便冲天而起。 断颈处,血泉喷涌如柱。 那个在地上乱滚的青年此刻早就被吓破了胆,惊恐地朝着远处爬去。 张尘并没有追,在真正见识到了泣血的能力后,他十分的满意,转而又更加期待起了序列升级后的效果。 周围的人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原本停在附近的几辆车,也在此刻发动引擎,仓皇地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所有人的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畏惧。 张尘点燃了一根烟,试图用尼古丁来麻痹神经。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那张苍白而英俊的脸。 不远处,两道目光始终锁定在张尘身上。 “王队,怎么看?” 说话的正是天齐。 他的脸上再无轻浮,两颗肥硕的龅牙在晨光下显得有些滑稽,但眼神却异常凝重。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材消瘦,气质斯文,更像是一位大学教授。 他叫王波党,是这支车队的队长。 王波党没有回话。 但他身旁那辆改装的房车,却通过车载音响,发出了一阵经过电子合成的低沉嗓音: “很强的序列!” 天齐对此并不意外,脸上重新露出那标志性的笑容。 “走,去见见。” 张尘正抽着烟,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到了天齐和那个斯文男人。 张尘的烟停在半空。 目光平静地扫过天齐那口显眼的龅牙,随即落在那位斯文的中年男人身上。 天齐咧开嘴,笑容灿烂。 “张尘兄弟,这一大早的,火气可有点旺啊。”他的视线掠过地上的尸体,眼皮不易察觉地跳了跳,语气却尽量放得很轻松。 “一群不长眼的东西!”张尘冷哼一声。 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弹出两根,屈指一弹。 “有事吗?” 两根香烟在空中划出两道精准的抛物线,分别飞向天齐和王波党。 天齐眼疾手快,一把凌空接住,动作娴熟。 “他不抽烟。” 天齐嘿嘿一笑。 他将其中一根很自然地别在自己耳朵上,另一根则拿到鼻子下狠狠嗅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 “也没什么大事!” 他顺势侧身,郑重其事地引向王波党:“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曙光车队的队长,王波党!” 听到这个名字,张尘正在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王波党……王霸之业?还是别的? 真是个……寓意深长的好名字。 天齐没注意到张尘的细微变化,继续用他那带着点炫耀的口吻介绍着。 “咱们王队,他的序列是‘万物语’,能跟任何没有生命的物品沟通!” “你可不要小看这个能力,就靠这本事,咱们车队才能提前规避那么多危险,安安稳稳度过这一个月!” 他顿了顿,音量稍微降低,脸上露出些许复杂神色。 “不过嘛……这能力也有代价。王队现在没法直接用嗓子跟咱们讲话了,都靠别的东西当‘传声筒’。” 听着天齐的讲述,张尘这才认真地打量起王波党。 对方只是安静地站着。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深邃。 迎着他的审视,甚至还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堪称儒雅的微笑。 然后,王波党向前半步,伸出了手掌。 张尘看了那只手一眼。 干净、修长,与天齐的油腻截然不同。 他收回目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与对方握了握。 “哈哈!好!!” 天齐见状大喜,连忙上前。 他那双指缝里似乎还带着油污的黝黑大手,一把紧紧握住了两人交叠的手,用力晃了晃。 “你们看这场面!这要是放在古代,咱三那妥妥就是桃园结义,刘关张再世啊!” 一股温热黏腻的触感瞬间覆盖了手背。 张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不适感油然而生。 王波党却面色如常。 只是在天齐松手后,极其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张尘心中微动。 看来,这位斯文的队长,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温和无害。 他收回手,在裤子上不着痕迹地蹭了蹭。 至于“刘关张”…… 他可不会傻傻的以为自己觉醒了序列就可以和这些人成为兄弟。 末世之下,人心难测! 第5章 血雨!诡异! 天齐对两人反应毫不在意,嘴角一咧,露出那口标志性的龅牙。 “我的序列是处刑人,也是战斗系序列,现在嘛就不给你演示了,毕竟副作用挺大的。” 张尘微微颔首。 “序列·泣血,能力刚才你们应该也看见了。” 他隐瞒了自己拥有双序列的事实。 奇迹序列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底牌,绝不能轻易示人。 “泣血?有点意思!” 天齐的眼皮下骤然爆开一团精光,他兴奋地搓着那双油腻的手掌。 “既然都是战斗系,那咱们以后或许可以尝试去猎杀诡异!” 猎杀诡异? 张尘有些诧异,他自己可是避免不了跟诡异打交道,毕竟为了给摩托车升级,却没想到天齐也会主动提出这种九死一生的想法。 “猎杀诡异有好处?” “好处大了去了!” 天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猎杀诡异有几率掉落诡异材料,能制作诡器!那玩意儿可是拥有特殊能力的宝贝,咱们王队手里就有一件,那威力,啧啧……” “诡器?”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在张尘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能够升级摩托车,还有可能获得拥有特殊能力的装备。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血赚! “行了,张尘,我也就是说说,毕竟诡异可是很难对付的。” 天齐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油腻的手掌触感让张尘的身体再次绷紧,“车队还得休整,咱们下午出发。” “好。” 天齐和王波党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张尘胸腔中那颗名为“欲望”的种子,开始疯狂滋长。 几个小时后,下午时分,车队的引擎声陆续轰鸣,准备启程。 等待途中,张尘骑着摩托车在附近一座废弃加油站里转了一圈。 他从一个被锁死的仓库里,竟真的翻出了三桶未开封的汽油。 这意外之喜,让张尘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至少在找到下一个补给点前,他的座驾不会罢工。 车队行驶的速度极为缓慢。 队伍里夹杂着大量步行的幸存者,整个队伍被拉成一条蜿蜒的长龙。 张尘骑着摩托,不紧不慢地吊在车队末尾。 他抬起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从灰蒙蒙的天际线处,朝着他当头压下。 不会要下雨了吧? 这个不好的念头刚闪过。 天空就飘落下了细密的雨丝。 一滴雨落在他的手臂上,却并未溅开,而是像一只血色水蛭般黏着不放,缓缓滑落,留下一道恶心的红痕。 张尘微微皱眉,将那道红痕凑到鼻尖。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贯穿鼻腔,直冲天灵盖。 血! 这雨是血! 起初只是零星的血点,可不过几分钟,雨势骤然转大。 粘稠的血浆从天而降,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整个世界都被一层猩红的滤镜笼罩。 血雨糊住了他的眼睛,视野一片模糊。 他被迫将摩托车停在路边,从储物袋里扯出擦车用的黑布,胡乱地裹在头上。 “希望你以后不会让我失望。” 张尘拍了拍冰冷的摩托车身,对升级它的渴望愈发炙烈。 “起码……给老子弄个顶棚,能遮风挡雨也行啊!” 他心中正愤愤地想着。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摩托车说话了! “张尘,实在不行就扔了它,以后跟我过。” 张尘的脊背瞬间炸起一层鸡皮疙瘩,整个人如同被电击,猛地从摩托车上弹开,满脸骇然地盯着自己的座驾。 这破摩托……成精了?! 那磁性的声音再次从车身处响起,不疾不徐。 “我是王波,这是我的序列能力。” 闻言,张尘才缓缓的松了口气,重新做回了摩托车上。 序列“万物语”……竟然还能通过物品当传声筒。 果然神妙。 “不用了王队,有合适的车子我会自己换。”张尘果断拒绝。 这辆摩托车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崛起的根基。 除非有生命危险,否则他绝对不可能换掉。 “好。” 摩托车里传出最后一个字,随即陷入死寂。 见王波党没有了下文。 张尘狠狠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浆,拧动油门,重新汇入车流。 血雨瓢泼,世界猩红。 车队在泥泞与血水中挣扎着又行驶了一个小时。 最终,领头的房车缓缓停下,整个队伍都在一个交叉路口处陷入停滞。 张尘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此刻的他,全身的衣服都被血浆浸透,湿冷沉重地贴在皮肤上,稍一动作,关节处便传来布料与凝固血块撕裂的黏腻感。 他整个人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连呼出的气都带着铁锈味。 周围的幸存者们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下意识地远远避开。 张尘扯下头上的黑布,用力一拧,一股浓稠的血水“哗”地流下。 他草草擦了擦头发和脸,那股糊住五官的感觉才稍稍好转。 他将摩托车开到一辆越野车旁。 车窗摇下,天齐正躺在驾驶座上,惬意地抽着那根“华子”。 当他看清张尘的模样时,叼着的烟差点掉下来,眼睛瞪得溜圆。 “我操!兄弟,你这是……?” 张尘摇了摇头,对自己的狼狈毫不在意。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了?” 天齐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脸上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凝重。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前方。 “这次,估计是躲不开了。” “两条路,都有诡异拦着。” “而且……其中一条路上,好像还有活人。” 张尘眼神瞬间亮了。 猎杀诡异的欲望在心底缓缓升起。 “王队能分辨出诡异强弱吗?”张尘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天齐摇了摇头。 “那还真不行。” 张尘心里掠过了一丝失望。 选错了,别说猎杀诡异了,估计车队都要团灭。 或许是看出了张尘的疑虑,天齐也没再多说。 这种时候,只能赌王波党的判断和运气。 没过多久。 王波党做出了决定,选择了右边,那条有活人的路。 车队再次缓缓启动。 第6章 血主 车队刚拐入右侧道路。 不到五分钟。 几道人影便从前方的血色雨幕中冲了出来。 他们跑得踉踉跄跄,姿势怪异,仿佛身后正被无形的恐怖追赶。 “吱嘎——!” 领头的房车猛地急刹,轮胎在泥泞的地面上划出两道漆黑的深痕。 整个车队瞬间停滞。 张尘眯起了眼。 冰冷的雨水混着他脸上的血污淌下,视野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猩红的滤镜。 等人影靠近,张尘才发现,竟然是几个幸存者。 “嗡——” 身旁的越野车窗摇下。 天齐探出半个身子,冲着那几人用力招手。 “喂!怎么回事?”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看见车队,那张写满绝望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他扶着膝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 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跑!快跑!前面有诡异!” “我们的车队……完了……序列者在后面……拦着……” 张尘的神经猛地一跳。 有人在战斗? 那自己跟天齐加入进去或许成功率会大大提高! 他正要开口,意识深处骤然炸开一阵剧痛,一股灼热感直冲灵魂。 紧接着,一股庞杂到近乎野蛮的信息流,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序列升级成功】 【序列:血主】 【特性:掌控血液的王:现在你可以控制任何所见的血液,不必再担心失血过多。】 【代价:长时间不目睹鲜血可能会被自己的血液反噬。】 张尘的身躯轻微一震。 升级了。 而且能力提升了,代价也变小了。 来得,真是时候! 张尘瞬间狂喜。 身体表面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全新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正在苏醒。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 一滴猩红的雨水落下,却没有溅开。 它凝固成一颗血珠,安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随着张尘心念微动,那滴血珠开始拉长、变形,最终化作一根纤细锋利的血色尖刺。 他惊喜的发现,此刻漫天瓢泼的血雨,竟然都成了他可以调动的力量! 无穷无尽,取之不竭! 这股突如其来的浩瀚伟力,让他原本只是猎杀诡异的念头,瞬间膨胀。 想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了,转头看向了面容凝重的天齐。 “天齐。” “想不想干票大的?” 车内的天齐闻言一怔。 他看见了那张几乎被血浆糊住的脸。 也看见了那双在血污中,亮得骇人的眼睛。 “你有把握?” 张尘缓缓点头,目光扫过漫天血雨,嘴角勾起一抹森然。 “现在有。” “等雨停了,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天齐没听懂这话里的玄机。 但他看懂了张尘眼里的神采。 那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他也不是个瞻前顾后的人。 沉默两秒后,天齐猛地一拍方向盘。 “那就干!” “我去跟王队说一声。”张尘闻言也兴奋了起来,坐视就要下车。 天齐摇了摇头,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笑。 “不用,他这会儿肯定在听着呢。” 话音刚落。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从越野车的仪表盘处传来。 “去。” 张尘惊奇地盯着那辆越野车。 王波党的“万物语”,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岂不是说,整个车队在他面前基本上毫无秘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摩托车,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看来自己以后做事都要谨慎一点了,自己的秘密一定要藏好。” 想到这里,张尘收敛心神,看了眼前面的房车。 “那咱们出发!” 下一秒,越野车与摩托车同时发出震耳的咆哮。 两辆钢铁猛兽一前一后,扎进了那片未知的血色雨幕之中。 行驶了不到十分钟,张尘终于看到了前方的一片硝烟。 尽管此刻雨幕依旧,但并没有将火势扑灭。 前方,三道身影正在疯狂逃窜。两女一男,追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高达三米的人形诡异。 那东西穿着破烂的西装,脑袋却是一颗硕大无比的婴儿头颅,五官扭曲成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它每踏出一步,地面都会炸开一个深坑,血水四溅。 “妈的,人形诡异!”天齐脸色煞白,咒骂一句,作势就要掉头,“张尘兄弟,快跑!这种东西我们碰上就是死!” “等等!”张尘抬手阻拦。 “我有把握!” 见张尘丝毫没有没有想跑的意思,天齐连忙解释。 “张尘,这只诡异跟别的不一样,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既然这样,那你走吧!” 张尘不再多言,拧动油门,笔直冲向前方。 他已经感觉到了血雨正在变小,没有时间跟天齐在这里扯皮。 “妈的,疯子!”天齐急得破口大骂,嘴唇都在颤抖。 他看着张尘决绝的背影,沉默半晌。 “草!” “老子去给你收尸!” 他心一横,越野车再次启动,跟了上去。 远处,正在狂奔的一男两女看到一个骑着摩托的血人冲来,还以为又碰上了一只新的诡异,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绝望地停下了脚步。 那男人急得破口大骂。 “他妈的你们两个臭婊子!要不是你们非要管那些狗屁幸存者,老子早就跑了!” 一名御姐模样的女人冷声开口。 “秦羽,你什么意思!” “就是!”另一个女孩也怒目而视,“要不是你非要走这条路,队长怎么可能会死!” “去你妈的!你们要是早点跟了我,哪会有这么多破事!” 秦羽脸上闪过疯狂。 “反正都要死了,你们就让我爽一爽,放心,我很快的,争取让你两个都尝尝我的滋味!” 说着,秦羽的手就伸向了那个御姐。 雨幕中,张尘自然看不清三人的动作,只是看着三人停下脚步有些疑惑,他朝着吵闹的三人喊道。 “几位,那诡异有什么特殊能力?” 秦羽动作一僵,但听到远处传来的是人类的声音,眼神露出了狂喜。 他不再理会两个女人,反而朝着张尘的方向冲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骂了两女一嘴。 “妈的,老子不奉陪了!” 雨幕中,两女咬牙切齿。 张尘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已经跑到跟前的秦羽,他盯着后方的诡异有些跃跃欲试。 然而,秦羽却直奔他而来,眼中闪烁狂喜,伸手就要去抓张尘摩托车的车把。 “兄弟!这车借我!我拿两个娘们跟你换!” 张尘缓缓转过头,愣了片刻。 随即他的目光,像在看一个白痴。 第7章 天时 “不愿意?” 秦羽的眼神瞬间阴沉如墨,脚下一踏,做势便要对张尘出手。 然而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瓢泼血雨中突兀响起。这声音虽轻,却成了秦羽此生的绝唱。 刹那间,违背物理常识的恐怖景象骤然发生! 以两人为中心,漫天倾泻的血雨竟在这一刻诡异凝固。 时间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成千上万颗鲜红的雨滴悬停半空,宛如无数颗静止的血泪。 紧接着,这些雨滴在同一瞬间疯狂蠕动、拉长,化作闪烁着森寒金属光泽的血色尖针! 万针齐发,针尖齐刷刷调转方向,锁定了秦羽! “噗——!” 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密集穿刺声连成一片令人牙酸的闷响,仿佛一块腐肉被瞬间钉死在案板上。 秦羽脸上的阴狠表情彻底僵住。 他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线穿过,剧烈一颤,瞬间被射成了千疮百孔的血肉筛子,随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生机断绝。 张尘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联手的念头也随着秦羽的死烟消云散。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啊!” 他弯腰拔下摩托车钥匙揣进兜里,连看都懒得再看秦羽一眼。 不远处,两个女人目睹这一幕,只觉如坠冰窟。 雨幕中,张尘迈开脚步,径直向她们走来。 她们身后,是步步紧逼的巨婴诡异;身前,是刚刚屠戮同类的冷血强者。 两女对视一眼,还是选择朝着张尘踉跄跑去。 与其被那丑陋的诡异撕成碎片,不如死在这个男人手里,至少能求个痛快! 然而,张尘的视线却直接越过她们,锁定在远处的诡异身上,只是从喉咙里冷冷挤出两个字: “站住。”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两女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停在原地,等着张尘发落。 见两女还算识趣,张尘并未为难,继续向着诡异走去。 那巨婴诡异似乎也察觉到了张尘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停下了脚步,那张扭曲的巨脸上,笑容愈发令人作呕。 张尘抬起右手。 序列的力量在周身轰然炸开。 “嗡——!” 周遭的血雨仿佛接到了君王的召唤,瞬间汇聚成一条由数千根血针组成的洪流,悬浮在张尘身后,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颤音! 看到这一幕,两名女人瞳孔骤缩成针尖。 “他……他到底是什么能力……”御姐模样的女人声音颤抖,脸色惨白。 血针之潮,如狂风骤雨般射向诡异!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击声爆响,所有血针竟被一层无形的力场屏障尽数弹开,未能伤敌分毫。 张尘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有点意思。 他五指猛地一握! 天地间的血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开始疯狂汇聚、压缩、旋转! 这一次,不再是脆弱的血针! 而是一柄柄长达半米、由高密度血水凝结而成的血色长矛! 成百上千根血矛悬浮在张尘周身,矛尖闪烁着令人窒息的寒光,将整片空间映照得如同修罗血狱! “去。” 张尘淡漠地吐出一个字。 血矛之阵瞬间启动,化作一道恐怖的血色龙卷,朝着巨婴诡异狂暴绞杀而去! 诡异发出刺耳的尖啸,体表的无形屏障疯狂闪烁,光芒忽明忽暗。 “咔……咔嚓!” 仅仅支撑了不到三秒,那层坚固的防御屏障上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伴随着一声玻璃破碎般的脆响,屏障轰然炸裂! 血矛龙卷瞬间贯穿了诡异的身体,恐怖的旋转力将其庞大的身躯直接撕扯、研磨! 残肢碎肉四处飞溅,几秒钟的功夫便在血色龙卷中被彻底分解、湮灭。 风暴散去,原地只留下一滩模糊的血肉,以及一枚拳头大小的白色骷髅头。 张尘走上前,诧异的看向这枚骷髅头。 “难道这就是诡异材料?” 他低下身子将骷髅头放入口袋,准备回去之后再仔细琢磨。 “接下来,可以升级摩托车了。” 张尘心中充满了期待感,再也耐不住性子,心念一动。 诡异血肉凭空消失。 【献祭成功,绑定物品升级中,预计需要24小时。】 事情做完,他才转头看向不远处早已呆若木鸡的两女。 “你们可以走了。” 刚刚不让她们离开,只是怕在刚刚战斗,两人趁机对他的摩托车做些什么而已。 毕竟末世之中,人心难测。 两女如蒙大赦,对视一眼,小跑到张尘身边。 “谢谢你救了我们。”御姐模样的女人颤声道。 张尘摆了摆手,不欲多言。 那女人一顿,咬咬牙,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的车队……已经没了,我们可以加入你们吗?” 张尘闻言眉头一挑,刚想开口。 就在这时,一阵狂暴的越野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轰——!” 天齐开着车疯了一样冲过来,一个帅气的甩尾横停在路边。 他跳下车,看着毫发无伤的张尘,又看了看地上秦羽那不成人形的尸体,以及远处那滩诡异的残骸,整个人都傻了。 “我操!” 天齐瞪大了眼睛,指着那滩肉泥结结巴巴道:“张尘,那……那诡异已经被你杀了?” 张尘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那枚惨白的骷髅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靠!你也太快了吧!” 天齐的眼珠子瞬间直了,那双标志性的龅牙在血雨中格外醒目。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一下那散发着微光的骷髅头:“这就是……” 张尘手一缩,面无表情地揣回了口袋。 “你!”天齐的手僵在半空,被噎得翻了个白眼,随即泄了气,骂骂咧咧道,“抠门!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哎,本来想分你一半的,谁让你动作太慢了!”张尘摸了摸脸上的血雨,一把甩在地上。 天齐顿时捶胸顿足,后悔莫及。 “对了,”张尘像是才想起什么,朝那两个女人扬了扬下巴,“她们,想加入我们。” 天齐一看是两个女孩,眼睛瞬间亮了,露出一个自以为很绅士的笑容,但两颗龅牙却怎么也藏不住: “欢迎至极!美女,这末世里跟着哥,绝对安全!” 第8章 新成员 两女看着天齐那副猥琐模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戒备和疏离。 天齐咧着嘴,两颗大龅牙在血雨的冲刷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上下打量着两人,大大咧咧地问:“你们是幸存者,还是序列者?” 这问题有些突兀,但御姐模样的女人还是如实开口。 “序列。” 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天齐脸上的表情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猥琐的笑容立刻变成了谄媚的讨好,甚至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些。 “哎呀!原来是自己人!失敬失敬!两位尊敬的序列者女士,欢迎加入我们曙光车队!” 这态度变得太快,让江雅和池小小都愣了一下,但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是松了那么一丝。 张尘瞥了一眼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天齐,颇为无语。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引擎轰鸣。 十几辆汽车碾着路面的积水呼啸而来。 天齐立刻像个邀功的孩子,一脸骄傲地对张尘说:“怎么样,张尘,咱们王队这能力牛逼吧!隔着这么远都能感知到咱们的状态。” 张尘不置可否。 这【万物语】的能力,确实变态。能与非生命体沟通,用来侦查和索敌,跟开了全图没什么区别。 车门打开,气质斯文的王波走了下来。 他扫过全场,目光停在张尘身上笑着点了点头。 张尘点头回应。 天齐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对着王波一阵手舞足蹈地比划,唾沫星子横飞地汇报战况,把张尘的战绩夸张了十倍不止。 接着,他又跑回来,热情地当起了介绍人。 “来来来,认识一下,这位是我们队长王波党,队长,这两位是新加入的江雅和池小小,都是序列者!” 一番介绍后,张尘也弄清了两女的能力。 御姐江雅,序列能力是“工匠”。 能利用诡异身上的材料,制作成具备特殊效果的武器或道具。 而那个身材娇小,一直躲在江雅身后的女孩池小小,序列能力是“水元素”。 可以凭空制造出纯净的水源。 “工匠?!” “水源?!” 天齐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他猛地抓住张尘的胳膊,激动得浑身发抖,口水都快喷出来了。 “卧槽!发了!咱们这回真的发财了啊!” 他指了指张尘口袋里那枚惨白的骷髅头,又看看江雅,激动得语无伦次:“江雅这……这玩意儿,你能用吗?能做成诡器吗?” 江雅的目光落在张尘的口袋上,那里面隐约透出一个骷髅的轮廓,她的眼神亮了一下,冷静地回答:“可以。” “卧槽!太好了!” 天齐兴奋地一拍大腿。 要知道,“工匠”这种序列者,比大熊猫还稀有!哪个车队不是当祖宗一样供着?每次请他们出手,都得大放血一次。 现在,他们曙光车队也有了! 而池小小的能力,更是让整个车队的人都骚动起来。 干净的水源! 在如今这片被污染的废土上,干净的水源就等于生命! 几个刚从车上下来的幸存者,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渴望。 张尘也有些意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都被血污和肉糜包裹着,黏糊糊的感觉让他眉头紧锁。 等安顿下来,必须得弄点水好好洗个澡。 “哈哈哈!咱们车队现在真是五脏俱全了!” 天齐兴奋地长啸一声,随即大手一挥,对着后面车上两个幸存者吼道,“喂!你们两个,把那辆牧马人腾出来,给两位女士开!” 那两个幸存者脸色一僵,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小声说:“天哥,那我们坐哪……” 天齐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一冷,语气森然:“怎么,想在雨里跑着追车队?还是想留下来陪地上这堆碎肉作伴?” 两人被他眼里的寒意吓得一哆嗦,屁都不敢再放一个,连忙从车上下来,把位置让了出来。 江雅和池小小道了声谢,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那个……我们不太会开这种的车。”江雅的目光越过天齐,投向了一旁沉默的张尘,“张尘先生,能麻烦你……” 她的算盘打得很精。 张尘的实力两人都见识到了,而且还骑的是摩托车,让他来开车,无疑是最合理的选择。 而且,在末世里,弱者依附强者是生存的唯一法则。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个冰冷的字打断了。 “不能。” 张尘甚至没多看她一眼,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江雅的脸“刷”地一下涨得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她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得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想活命,就自己学着点。”张尘的眼神淡漠。 江雅贝齿紧咬着下唇,表情里充满了委屈。 她拉着身旁还有些发懵的池小小,转身就上了越野车。 “哎!美女!别啊!”天齐一看这情况,立刻凑了上去,拍着车窗,“他不行我行啊!我来教你们!我车技贼溜,秋名山车神就是我!” 车里的两女根本不理他。 天齐吃了个闭门羹,捶胸顿足地回到张尘身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的亲哥!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多好的机会,就这么让你给浪费了!” 张尘跨上自己的机车,从天齐手里拿过一副墨镜戴上,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你想当舔狗自己去,别拉上我。” “你……” 天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但看着车队已经启动,他也无可奈何。 车队再次出发,驶离了这片血腥的战场。 不知行驶了多久,血雨渐渐停了,当天边最后一丝光亮即将被黑暗吞噬时,一座破败村庄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第9章 分配物资 领路的房车终于亮起了刹车灯,在村口缓缓停下。 张尘吐出浊气,一路紧绷的神经稍有松懈。 血雨变得稀疏,空气里的腥甜味却愈发浓重,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额角滑落,糊住了半边视野。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用冷水狠狠冲刷掉这身令人作呕的血污。 摩托车引擎低吼着。 他脑海中那道无形的升级进度条,也悄然走过了三分之一。 再坚持一下…… 就在这时,房车门开,王波党从车上跳了下来。 在所有人惊疑的注视下,他竟直接趴在地上。 他将整个脸颊都贴上了被血雨浸透的猩红泥土。 车队死一般寂静。 没人知道这个哑巴在搞什么名堂。 几秒后,王波党站起身,满是泥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滋啦——” 房车顶部的喇叭炸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一个呆板的合成音随之响起: “村子里,没有诡异。” 话音刚落的瞬间。 “喔——!”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整个车队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有人疯狂捶打着车顶,有人抱着身边的同伴喜极而泣。 安全! 这两个字在此刻,比黄金更珍贵,比食物更诱人。 张尘也松了口气,拧动油门,将机车停在路旁。 幸存者们迫不及待地涌入村庄,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村口正对着一家小小的便利店,卷帘门半掩,玻璃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天齐一马当先,一只脚踩在门前的台阶上,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 他扫了一眼那些蠢蠢欲动的普通幸存者,小眼睛一眯,正要开口。 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沉默的张尘。 张尘的视线扫过那群幸存者,没有一丝温度。 仅仅是一个眼神。 那些人脸上的渴望瞬间凝固,化作了深深的恐惧,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下。 天齐见张尘想的跟自己一样,立刻心领神会,扯着嗓子吼道。 “这家店,我们序列者征用了!你们,去村里其他地方找吃的!找完在附近找房子住,别他妈乱跑!” 幸存者们如蒙大赦,敢怒不敢言,拖着疲惫的身体仓皇四散。 张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序列者”。 在末世,这三个字就是规则,就是特权,就是生杀予夺的权力。 江雅和池小小站在不远处,她们的所有物资,连同那辆可怜的代步车,都已在先前的袭击中化为碎片。 除了身上这套脏污的衣服,她们一无所有。 等人群散尽,天齐才搓着手,一脸亢奋地凑到张尘身边,两颗龅牙在昏暗天色下格外刺眼。 “开盲盒了!”他压低声音,目光在张尘和两女之间转了一圈,“不管里面有啥好东西,咱们五个……平分?” 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征询。 张尘点了下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向便利店。 天齐立刻屁颠颠地跟上,上前一把推开半掩的卷帘门。 一股混杂着腐烂、霉变和血腥的恶臭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束在狭小的空间里扫过,货架歪斜,地上满是踩碎的零食包装和干涸的血迹。 光束最终定格在收银台后方。 两具尸体并排躺着,早已肿胀成诡异的巨人观,皮肤下的蛆虫在蠕动,场面足以让任何正常人把胃都吐出来。 “啧,死透了。”天齐啐了一口。 池小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几乎要软倒下去。 江雅也猛地别过头,喉头一阵耸动。 “别愣着,搜吧!”张尘忍不住提醒道。 作为一个在末世中挣扎了一个月的拾荒者,他很清楚,就算村子里没有诡异,但浪费时间也是不可取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储物袋,第一个行动起来。 目标明确,直奔食品区。 众人闻言也开始行动了起来。 泡面、巧克力、罐头、压缩饼干…… 只要是高热量、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张尘看也不看就往袋子里扫。 反正到时候都是要平分的,懒得挑拣。 不到十分钟,搜刮结束。 张尘拎着两个鼓囊囊的塑料袋走出门,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血雨也渐渐停了。 一行五人很快在村子中央找到了一栋两层的白色瓷砖小楼。 天齐上前试了试门把手,锁着。 然后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记凶狠的鞭腿! “咣——!” 金属扭曲的巨响中,厚重的防盗门连带门框,被硬生生踹得向内凹陷、变形,轰然洞开。 屋内很安全,没有血迹,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几人分开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分吧!” 张尘把塑料袋往客厅茶几上重重一扔,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五个人围坐在客厅,几道手电筒光束集中在茶几上。 一边,是堆积如山的泡面、火腿肠、罐头、巧克力和矿泉水。 而另一边,则是几瓶沐浴露、洗发水、香皂和几包卫生巾…. 界限分明。 天齐盯着那堆洗护用品,龅牙咬了咬下嘴唇,憋了半天,对着两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啥……两位姐姐,这玩意儿……现在好像没啥用吧?咱们是不是该先……先考虑吃饭问题?” 他说的很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池小小的脸瞬间涨红了,死死攥紧了衣角。 江雅也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没有说话。 第10章 褪去旧皮 张尘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他才懒得管这些琐事。 而且两个女人的能力很实用,没必要为了一点物资把关系彻底搞僵。 他将食物和水分成均等的五份,至于那几瓶洗护用品,他看都没看,直接用脚尖推到了江雅和池小小那边。 张尘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和水,转身走进了二楼右手边的一个房间。 他先拉开衣柜,寻找能穿的衣物。 运气不错,这个房间主人的身材与他相仿,四季的衣服一应俱全。 看到这些干净的衣物,他紧绷的嘴角难得地向上扬了扬。 身上这件衣服已经穿了一个多月,今天又被污秽的血雨彻底浸透,散发出的味道几乎让他自己都无法忍受。 简单解决掉晚饭,他随手挑了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准备去洗个澡。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还隐约夹杂着女人的交谈。 是江雅和池小小。 张尘脚步一滞,本能地想转身离开。 但一个熟悉的名字飘入耳中,让他停下了脚步。 是他的名字。 张尘眉头一挑,鬼使神差地将耳朵贴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那个张尘,肯定不是直男!” 江雅的声音微微透着委屈,在水声的掩盖下显得有些失真。 “可……可能是他的防备心理太强了吧,…”池小小的声音怯生生的,带着一丝辩解的意味。 ….. 卫生间里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 门外,张尘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这女人,到现在还想着要依靠别人,以后绝对会吃大亏。 他正思索着,后颈却猛地一凉,一股湿热的气息吹了上来。 张尘全身的肌肉在零点一秒内绷紧到极致,脊背窜起一股寒意,他闪电般回头! 一张猥琐的脸,几乎贴在了他的鼻尖上。 那双小眼睛挤成一条缝,两颗标志性的龅牙在手电筒下泛着油光。 是天齐! “我靠!” 即便是张尘,心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攥得狠狠一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弹开一步。 他这一声低吼,动静实在不小。 “啊——!” 卫生间里,两个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隔壁房间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王波党探出半个身子,顶着一张茫然的脸,看看张尘,又看看天齐。 一瞬间,走廊的空气尴尬到凝固。 张尘看着面前一脸贱笑的天齐,又瞥了一眼门口一脸无辜的王波党,脸色黑得能拧出水来。 天齐那张猥琐的脸笑开了花,就那么看着他,一言不发,但眼神里全是戏。 “不是你想的那样。”张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懂,我都懂!” 天齐嘿嘿一笑,小眼睛不着痕迹地朝卫生间紧闭的门瞟了瞟,随即一把搂住王波党的肩膀,强行把他拖回了房间。 “咣当。” 房门重重关上。 几乎是同一时刻,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江雅和池小小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正满眼警惕地瞪着门口的张尘。 洗漱过后,她们的脸庞没了白天的狼狈,显得格外精致。 张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感觉自己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 他举起手里拿着的干净衣服和毛巾,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是来洗澡的,你们洗好了就让开。” 他没有解释,有些事情,越解释越误会。 江雅侧身让开门口,生怕会惹张尘不高兴。 她擦身而过时,走廊的空间逼仄得过分,张尘的胳膊无可避免地擦过了什么柔软的弧度。 两人同时身体一僵。 江雅的呼吸瞬间凝滞,睫毛颤了颤,但她很快垂下眼,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了楼梯口。 张尘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臂。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池小小站在卫生间门口,小脸还红得像要滴血,她咬着下唇,小声开口:“那个……张、张尘哥……” 张尘抬眼,等她下文。 “里、里面没水。”池小小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手指绞着衣角,“刚才我们洗澡用光了……” 张尘扫了一眼卫生间,水龙头确实干涸着,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 末世后的供水系统早就瘫痪,能找到有存水的房子已经算运气。 “我、我可以帮你!” 池小小突然鼓起勇气,冲进卫生间,站在浴缸旁边,双手摊开。 空气中的水分子像是听到了召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 一滴。 两滴。 无数细小的水珠从虚空中浮现,汇聚成涓涓细流,落进浴缸里。 池小小的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咬着牙坚持着,小脸涨得通红。 五分钟后,浴缸里积了小半缸清澈的水。 “够、够了吗?”她喘着气问。 张尘看着那缸水,又看了看池小小苍白的脸色。 这丫头明显消耗过度了。 “够了。”他难得地缓和了语气。 池小小眼睛一亮,像只得到夸奖的小动物,慌忙点头。 “那、那我先走了!” 她逃也似的跑出卫生间,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张尘关上门,脱掉那身已经彻底报废的衣服。 第11章 摩托升级 张尘靠在冰冷的瓷砖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江雅那个女人,身材不错,就是脑子可能缺点东西。 池小小则是个容易被煽动的小姑娘,没什么坏心。 至于天齐那个贱人…… 张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明天必须找机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洗完澡,他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是末世降临后,他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梦里,他的摩托不再是冰冷的钢铁造物,而是化作一条覆盖着狰狞黑鳞的巨龙。他傲立于龙首,猩红的龙瞳俯瞰着城市废墟中蠕动的无数诡异,一股驾驭天地的豪情在胸中激荡。 当他醒来时,天色微亮。驾驭巨龙的畅快感似乎还残留在四肢百骸,让他感觉精力充沛到爆炸。 张尘推开门,正撞见江雅和池小小在外面衣柜里翻找衣物。江雅像是没看见他,头也没抬。池小小却脸上一红,小声打了声招呼:“张尘哥,你醒了。” 张尘笑着点头回应。 就在这时,王波党的房门猛地拉开,他一脸惊惶,冲到天齐的门前疯狂捶打。 张尘三人一脸迷茫。 不等他开口,房间里的桌子突然发出王波党急促的声音:“有东西过来了!数量很多!” “我靠!” 张尘一个激灵,瞬间返回屋子抓起枕边的物资背包,转身就往楼下狂奔。 几乎同一时刻,停在村口的所有车辆,都响起了王波党发出的最高指令:“出发!快!!” 张尘不敢耽误,冲到自己的摩托车旁,飞速将物资塞进储物袋,拧动钥匙。引擎瞬间轰鸣。 王波党和天齐等人已经坐上越野车,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张尘不敢有丝毫耽搁,拧动油门,发动机发出一阵咆哮,紧紧跟在队伍末尾。 可他的摩托终究只是普通货色。 即便油门拧到底,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还是被前方的越野车越拉越远。身后已经有不少车辆超过了他。 “吱吱吱——” 一阵密集到让人头皮炸裂的刮搔声由远及近。 张尘猛地回头,瞬间脊背生凉。 村子后方的地平线,一片纯黑色的“潮水”正汹涌而来! 那是由无数只老鼠组成的恐怖鼠潮!每一只老鼠都通体漆黑,只有一双眼睛是诡异的猩红色,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所过之处,无论是泥地还是水泥路面,都被啃噬得坑坑洼洼,留下一地狼藉。 几个跑得慢的幸存者瞬间被黑潮淹没。凄厉的惨叫只发出半声便戛然而止。 黑潮涌过,原地只剩下几具挂着碎肉的残破白骨。 一股寒气从张尘的尾椎骨直冲头顶。 黑皮鼠离他已经不足百米! 在他身后,还有两个同样骑着摩托车的男人,此刻正亡命飞驰,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们的速度在鼠潮面前,慢得可笑。最多半分钟,他们就会被追上! 而下一个,就是自己。 【载具升级剩余时间:01:57:47】 怎么办?! 张尘的大脑飞速运转,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如果血雨还在,他绝对敢调头冲杀一阵。 可现在,只要他敢停下,顷刻就会被黑皮鼠群吞噬。 张尘想了无数种办法,但没有一件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他隐约能从后视镜看到,那两个跟在他身后的幸存者,已经被鼠潮吞没。 那些鼠群也离自己越来越近。 张尘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 下一刻,死亡并没有到来。 在那片乌泱泱的鼠潮中,那两个幸存者竟然奇迹般的冲了出来!而且,鼠潮,竟然停止了行动。 张尘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后视镜里的画面。 他来不及细想,直接加速冲了出去。 前面的车队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好在雨后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车辙印。 这是他唯一的路标。 两个小时,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提示音终于响起时,张尘大喜过望。 【叮!绑定载具升级成功!】 【当前形态:燃烧之血·恶灵机车】 【点评:速度与防御小幅度提升。以燃烧之血为动力,永不熄灭。你,渴望成为惩戒黑夜的恶灵骑士吗?】 【新增功能:】 【一、储物胃袋:可将非生命物体存入异次元胃袋。(警告:它拥有初级吞噬本能,请勿将食物长时间裸露存放。)】 【二、恶灵形态:燃烧血液,挣脱枷锁,速度将获得质的飞跃。】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尘身下的摩托车开始剧烈震颤。 车身骨架被拉长,线条变得狰狞而流畅,通体呈现出一种凝固血液般的深沉黑红。 车头前方,一个狰狞的金属骷髅头缓缓浮现,空洞的眼窝里燃起两点幽幽的红光。 张尘心念一动,恶灵机车又恢复了原来平平无奇的样子。 再一动念,瞬间又切换回那副酷炫拉风的形态。 他停下车,看着两个新功能,嘴角咧开,压抑不住地低笑了两声。 储物功能! 这简直是末日神技! 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好不容易收集的物资,会在睡梦中被人偷走。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车上大包小包的物资全部推向骷髅头。 骷髅头的下颚无声张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空洞。 一股吸力传来,所有物资瞬间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张尘只在外面留下了几瓶肉罐头和一包拆开的士力架。 他再次动念,骷髅头张嘴,刚才吞进去的东西又完好无损地被吐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许久的畅快感终于爆发,张尘忍不住放声大笑。 然而,引擎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张尘回头一看。 是那两个被鼠潮放过的幸存者,他们身上有不少伤口,面色惨白,惊恐还未褪去。 张尘也没有多想。他此刻已经完全把注意都放在了刚刚升级的摩托车上。 他翻身跨上摩托,心中默念。 恶灵形态! 嗡—— 摩托车瞬间切换形态,车身那些凝固血液般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飞速流动,散发出灼人的热量。 一股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张尘惊喜地发现,这些流动的“血液”,竟然能被他的序列能力所控制!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骑着一辆车。 他是在驾驭一头活生生的钢铁猛兽! 张尘深吸一口气,猛地拧下油门! “轰——!” 恶灵机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车轮下仿佛有暗红色的火焰喷射而出! 整辆车化作一道黑红色的闪电,瞬间弹射了出去! 狂风在耳边炸裂,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成模糊的色块。 那两个“幸存者”只觉得一阵狂风刮过,还没看清是什么,张尘的摩托车就已经在他们前方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第12章 升级肉身 爽! 在这种形态下,就算是速度再快的诡异,也别想追上我的影子! 张尘感受着撕裂脸颊的狂风,胸腔里的热血几乎要冲破喉咙。 然而,这份滚烫的亢奋,只持续了三分钟。 车身上游走的黑红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灼人的热浪骤然退去。 引擎的轰鸣声从凶兽咆哮,瞬间萎落成沉闷的低喘。 速度骤然暴跌。 “原来还有时间限制。” 张尘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惜,可眼底的光却没有熄灭。 三分钟的极限爆发。 足够了。 这是能在绝境里,撕开一条生路的底牌。 他不再多想,手腕一转拧死油门,朝着车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分钟后,公路尽头终于浮现出车队斑驳的影子。 张尘的摩托刚停稳,天齐就径直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那辆满是划痕的摩托上扫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笑:“你这破摩托到底是什么宝贝疙瘩?真舍不得换?” “我让幸存者给你腾辆越野车,总骑这铁家伙,我真怕你那天就凉了。” 张尘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换车? 这可是他的绑定座驾,是能升级进化的本命利器。 丢了西瓜捡芝麻的蠢事,他可不干。 “不用。” 两个字,干脆利落。 天齐见他态度坚决,也懒得再劝,只是耸了耸肩。 他转身正要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七八岁小女孩,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小脸蛋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正怯生生地挪到张尘面前。 “哥哥……你有没有看见我爸爸?” 她仰着小脸,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重的哭腔。 “他开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说好了要来找我的……” 张尘看着那双盛满希冀的眼睛,喉咙莫名有些发紧,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他身后那条路,除了被车轮扬起的漫天尘土,就只有两个同样骑着摩托的幸存者。 哪里有什么小轿车的影子。 他从摩托上翻身下来,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小女孩平齐,声音也刻意放柔了些:“你怎么没跟你爸爸待在一起?” 小女孩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她却死死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爸爸说要去找吃的,让我先跟着王爷爷,他说……他说他会来接我的。” 张尘的心,向下坠得更深了。 话音刚落,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就慌慌张张地从旁边一辆面包车上跑下来。 他一把抱起小女孩,对着张尘连连鞠躬道歉,声音都在发抖:“对不起,对不起!这孩子不懂事,叨扰到您了!我这就带她走!” 老人显然是见过张尘对付幸存者的狠戾手段,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把这女娃给随手给宰了。 张尘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冽地扫过老人,只吐出三个字。 “看好她。” “是是是!” 老人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抱着小女孩转身就跑。 直到被抱出老远,小女孩才像是终于意识到。 自己的爸爸,也许永远回不来了,就跟妈妈一样。 撕心裂肺的哭声顺着风传了过来,一声比一声凄厉。 “哎。” 天齐的长叹声在一旁响起,他略微肉痛的从口袋掏出一支烟,倒不是他小气,而是他不多了。 “来一根?” 张尘没说话,接过烟凑到嘴边,天齐直接给他点上。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不是什么杀人如麻的恶魔,可在这末世里,那点多余的善心,只会变成拖累自己的累赘。 “怎么?心软了?”天齐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动,似是在调侃,亦或许是想要藏起内心最后一片柔软。 “想多了。”张尘一个翻身躺到摩托车上闭起了眼睛。 见状,天齐轻笑一声,转头离去,只留下轻飘飘的话散在了风里。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张尘睁开眼睛,苦涩一笑。 “是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女孩的哭声渐停,张尘思绪渐平,掐断烟蒂,猛地坐起。 他很清楚,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 摩托车升级完毕,奇迹序列也空出了位置。 他早就计划好了下一步。 那就是升华自己的身体。 虽然只能升华一次,但张尘却对升华十分期待。 再次从腿上拔下一根腿毛,心中默念。 “升华自身。” 【叮!升华成功!】 【升华目标:本体肉身】 【预计完成时间:42小时】 看到“成功”两个字,张尘才彻底松了口气。 这奇迹序列,还真是万物皆可升华。 但是两天的时间,让他有些意外。 张尘转念一想。 身体的构造何其复杂,四肢、骨骼、五脏六腑…… 想到这里,张尘也就释然了。 心头的石块落下,他才有空打量整个车队。 连同天齐他们的车在内,七零八落的只剩下几辆。 幸存者加起来,怕是连二十个都不到。 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身影,突然撞进了视线里。 那个被他打断腿的青年,居然还活着。 此刻正被人搀扶着,脸色惨白,靠在车边,眼神怨毒地盯着他的方向。 察觉到张尘的视线扫来,那人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低下头,肩膀都在微微发颤。 张尘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没当回事。 就在这时,公路后方再次传来引擎声。 张尘回头观望,是之前被他超过的幸存者之一,只有他一个人狼狈地回来了,半边胳膊都被鲜血浸透。 另一个,显然是永远留在了那条路上。 张尘收回目光,懒得理会这些琐事。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罐肉罐头,撬开铁盖,大块大块的冰冷肉块被他塞进嘴里,吞咽下肚。 冰凉的肉糜滑入腹中,迅速驱散了身体深处的疲惫。 “吃完这罐,就去找江雅。”张尘抹了把嘴角的油渍,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第13章 异变 口袋里的诡异材料还带着阴冷的触感。 要是能制作一件诡器,在这末世里就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张尘将空罐头盒随手丢弃。 铁皮砸在满是泥泞的公路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几个靠在车边休息的幸存者猛地瑟缩了一下。 他们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没人敢往张尘的方向看一眼。 张尘径直走向那辆越野车。 抬手敲了敲车窗。 玻璃降下一半,露出江雅那张精致冷艳的脸。 “有事?” “谈谈制作诡器。”张尘直奔主题。 江雅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一身黑色休闲服包裹着高挑的身段,末世的狼狈并没有折损她身上的御姐气场。 “进来说。” 她侧身拉开后座的车门。 车厢里的空间显得有些逼仄,角落堆着几箱泡面和拆开的日用品。 池小小正靠在另一侧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她睁开眼,声音很轻:“张尘哥。” 张尘点头算作回应。 他坐进车里,直接开口:“那块材料能做什么类型的武器?” “诡异材料制成的诡器,通常保留着它生前的核心能力。”江雅看着他。 张尘皱了皱眉。 “那只怪物除了皮厚力气大,我没看出什么特殊能力。” “你错了。” 江雅的脸色沉了下来。 “普通的诡异只能制作出增加攻击或防御的器具。” “但你杀的那只,是拥有‘规则’的稀有种。” 张尘目光微凝。 “它的规则是什么?” “镜像。” 江雅和池小小的声音同时响起。 “它可以穿梭在任何能映照出倒影的介质里。”江雅补充道。 “水洼、玻璃、镜子,甚至是光滑的金属表面。” 张尘心底掀起惊涛。 这种能力堪称无解。 如果能将这诡器握在手里,杀人越货、逃生潜伏,简直防不胜防。 江雅看着张尘的眼睛。 恐惧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我们车队原本有六个序列者。” “遇到它之后,只剩下我们两个。” 张尘看着江雅的瞳孔。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脸。 一个极度危险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如果诡异能藏在倒影里。 那活人的眼睛,算不算一种介质? 他盯着江雅的眼睛,目光逐渐变得灼热且贪婪,像是在打量一件绝世的兵器。 这种极具侵略性的视线让江雅浑身紧绷。 她向后靠了靠,背脊贴紧了车门。 “你想干什么?” “我可不是为了活命就能随便出卖身体的女人。” 张尘收回视线。 他将那块泛着冷光的骷髅头材料扔到江雅腿上。 “你想多了。” “开个价,帮我把诡器做出来。” 江雅没有去拿那块材料。 她双手抱胸,直视着张尘。 “我不要物资。” “我要你搬进我们这辆车里,和我们一起走。” 车厢里安静下来。 池小小攥紧了衣角,目光满含期待地看向张尘。 张尘直接摇头。 “不行。” 他的摩托车是奇迹序列绑定的核心,绝不可能舍弃。 被拒绝得如此干脆,江雅的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嫌我们姐妹是累赘?” 张尘神色平静。 “摩托车我不可能放弃。” “但只要你们能证明自己的价值,遇到危险,我会保你们不死。” 在这命如草芥的废土上,这句话比成吨的食物更有分量。 江雅权衡了片刻。 她知道这是张尘的底线。 “成交。” 交易达成,张尘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脚刚落地。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撕裂了营地的死寂。 “啊——!” 几十米外,十几个幸存者疯了一样往回跑。 人群散开,露出后方血腥的画面。 那个之前独自逃回来的幸存者,此刻正趴在地上。 他身上的衣服被撑破,体表长满了油腻的黑色绒毛,脊椎诡异地扭曲着。 一头彻头彻尾的怪物。 怪物身下压着一个老人。 锋利的爪子已经撕开了老人的胸膛。 鲜血呈喷射状泼洒在泥泞的公路上。 老人满脸是血,双手死死抠住怪物的脖子,阻止它去咬旁边的人。 “爷爷!” 六七岁的小女孩跪在几步开外,哭得嗓子已经哑了。 她想往前走,却被怪物的嘶吼声吓得瘫倒在地。 天齐带着人从前面的车里冲了下来。 “动手!杀了他!” 天齐怒吼。 但周围那些拿着铁棍的幸存者只是浑身发抖,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怪物张开长满獠牙的嘴,一口咬断了老人的颈动脉。 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老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张尘站在车门旁。 他没有去看那个哭泣的小女孩,也没有理会老人的惨状。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了那只正在进食的变异体。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不远处那老者流淌而出的鲜血,尽在他一念掌控之中。 “刚好,可以试试血主的新特性。” 想到这里,张尘单手一握。 地面上,老人喷洒出的鲜血突然停止了流淌。 紧接着,那些血液违背了物理法则,从泥土中升腾而起。 化作十几道猩红的血流,在半空中急速汇聚。 瞬间凝结成三柄半透明的血色短刃。 变异体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珠锁定了张尘。 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四肢发力,朝着张尘狂奔而来。 “找死。” 张尘冷笑。 五指猛地虚握。 三柄血刃如闪电般射出。 精准无误地贯穿了变异体的双腿和脖颈。 怪物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下向前滑行了十几米,重重砸在张尘脚下。 黑色的污血流了一地。 张尘走上前,一脚踩碎了它的头颅。 身后,江雅和池小小看着这一幕,彻底失声。 第14章 序列觉醒 全场死寂。 所有幸存者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独自站在血泊中央的年轻人,连呼吸都忘了。 天齐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眼神无比复杂地看着张尘的背影。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看张尘了。 可直到亲眼目睹张尘轻松灭杀诡异的场景,他才明白,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他的冰山一角。 张尘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径直走向小女孩,拉起她冰冷的小手。 小女孩浑身都在抖,被张尘拉着走到老人身边,扑通一声跪倒。 “爷爷!爷爷你醒醒!” 她哭喊着,小手紧紧抓住老人满是血污的衣袖。 老人艰难地睁开眼,嘴角硬扯出一个笑容。 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笑意从嘴角流下。 张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感染了。 “小雨儿……不哭……”老人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爷爷……去找你爸爸妈妈了……你要……坚强……活下去……” 说到这里,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末世里,一个小女孩,怎么活? 无尽的绝望涌上心头,他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希冀的眼神看向了张尘。 张尘看到,老人胳膊上的黑色绒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几乎要覆盖他的脖颈。 他沉默了。 两秒后,他弯腰,将小女孩一把抱起,转身。 小女孩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哭声撕心裂肺:“爷爷!爷爷——!” 张尘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老人所在的方向,五指虚握。 瞬间,老人体内的血液彻底暴走,从七窍狂涌而出,在空中汇聚成一柄猩红的血剑,悄无声息地,倒刺回自己的心脏。 干脆。 利落。 没有一丝多余的痛苦。 小女孩的哭喊声渐渐微弱,最后在他怀里哭昏了过去。 也就在这一刻,她身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张尘的眼睛倏地睁大。 这光芒,这股熟悉的能量波动—— 一个猜测涌上心头。 序列觉醒? 这一幕,与他觉醒前何其相似。 但他心中并无惊喜,只有一丝对这孩子命运的怜悯。 末世前,他见过这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母亲死于外出搜集物资。 接着是父亲。 这个老人或许与他们并无血缘,但在末世里能做到这份上,已是最大的仁义。 张尘抱着小女孩,一步步走向江雅两女,将孩子递过去。 “这个孩子,交给你们。”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的食物,我会负责。” 江雅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一把接过昏迷的小女孩。 “张尘,你少看不起人!”她语气很冲,“难道我们两个序列者还养不了一个孩子?” 池小小也凑过来,心疼地看着着小女孩,眼眶通红:“这么小的孩子……太可怜了……” 两个女人看着满脸泪痕的小雨,心里软成一片。 更何况,她们都已察觉到,小女孩身上那股正在萌发的序列波动。 天齐走过来,难得没有嘲讽,只是沉声问:“张尘,营地里那些人,怎么办?” 他指着远处聚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幸存者们。 “刚才的诡异就是从他们中间出来的,天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 张尘的目光从那群人身上扫过。 面无表情,眼神寡淡。 “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转身朝自己的摩托车走去。 脚步声在碎石地面上笃笃作响,没有回头。 江雅看着他的背影,牙齿咬住了下唇。 这个男人。 冷酷得像是这末世里长出来的石头,没有缝隙,没有温度。 可他刚才抱着小女孩走过来的时候,却又那么的温馨。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雨,那层诡异的红已依旧耀眼,但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而在不远处,天齐面对着幸存者营地,眼神阴沉。 “都他妈给我听着!”他大吼一声,“所有人,现在,立刻,把衣服脱了!老子要一个个检查!” 幸存者们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反抗。 …… 夜色渐深,营地里燃起了几堆篝火。 张尘靠在摩托车旁,掰了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江雅的越野车。 车窗透出一层薄薄的灯光,隐约能看见两道纤细的身影在车内晃动。 应该是在照顾小雨。 张尘嚼了两口饼干,咽下去。 然后起身,从摩托车的储物空间里搬出一半的物资——罐头、压缩饼干、两瓶矿泉水,抱着走了过去。 “叩叩。” 他敲了敲车窗。 江雅把车窗摇下来一半,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东西,眉头立刻拧起来。 “都说了不用。” 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一股拗劲儿。 张尘的目光穿透车窗,落在她的脸上,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压力,却让车内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他的原则,向来是不欠人情。 这个孩子,是他强行塞给她们的,那么这份责任的代价,就该由他支付。 池小小被那眼神看得缩了缩脖子,不敢作声。 “我说了,拿着!” 张尘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 沉默持续了几秒。 江雅还是伸手,接过了物资。 她没有再争辩。 只是在接过最后一瓶矿泉水的时候,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从张尘的手背上划过。 很轻。 轻到像是风吹过的错觉。 张尘的手指顿了一下,不明白这个女人又闹什么花样。 江雅抬起眼,嘴角微扬,带着点得逞的意味。 “谢了。” 关上车窗。 干脆利落。 张尘并没有在意,转身离开。 第15章 向神明许愿 张尘回到恶灵机车旁。 那黑鼠人诡异的血肉组织早已被他收拢,此刻正散发着阵阵腥臭。 除了能当升级材料,这次并没有掉落任何可用的诡器素材。 “不知道这点血肉,够不够你再升一级。” 张尘拍了拍机车冰冷的油箱。 距离他肉身的下一次强化,还剩下三十六个小时。 一阵寒风卷过,张尘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今晚的夜,冷得邪门。 他从机车的储物空间里翻出一件从村子里顺来的羽绒服套上。 衣服臃肿不堪,但总算隔绝了那股仿佛要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寒。 序列者能猎杀诡异,却无法豁免这纯粹的物理严寒。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江雅那辆越野车。 车里亮着一豆微弱的灯光,能模糊看到两个女人忙碌的身影,那画面透着一种末世里奢侈的温暖与安全。 张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冰冷的金属座驾,心里竟生出一丝羡慕。 “下次升级,能不能变个小汽车啊!” 张尘想着靠着车身,寒意与疲惫一同袭来,眼皮越来越沉,就这么睡了过去。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营地里已经有不少幸存者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围着重新点燃的篝火,拼命往里添着柴火。 太冷了! 明明还是秋天,气温却一夜之间骤降到了冰点,地面上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张尘是被活活冻醒的,这已经是他记不清的第几次了。 他点上一根烟,辛辣的烟气冲入肺里,带来一丝灼热的暖意。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江雅的越野车。 该去看看那个小丫头怎么样了。 车窗上结满了冰花,他凑近了些,才看清车里三个女人还在熟睡。 小雨儿安静地躺在后座,身上那股不祥的红光已经彻底褪去,呼吸平稳。 觉醒成功了。 张尘心里微微一松。 这支队伍里多一个序列者,活下去的几率就大一分。 车内的江雅似乎有所感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她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却精准地捕捉到了车窗外那道熟悉的身影。 张尘。 此刻他的目光正透过结霜的车窗,落在小雨儿的身上。 她下意识扫过自己和池小小的衣服,确认正好后稍稍松了口气,可颗停摆的心脏却任然疯狂地擂动。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看了多久? 有没有看我? 江雅的思绪乱成一团麻,她胸口起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推开了车门。 “嘶——” 一股利刃般的寒气瞬间灌入,江雅倒抽一口凉气,单薄的衣服下,皮肤上立刻炸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双臂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自己,牙齿都开始打颤。 张尘的视线从车里移开,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深不见底。 “她觉醒了。” “嗯……”江雅一边哆嗦,一边点头,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一团,“后半夜就稳定下来了,只是还没醒。” 她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但那双亮起的眸子却泄露了所有的喜悦。 张尘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随即,他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仿佛刚才的驻足只是为了确认一件工具是否完好。 江雅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这家伙,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就在这尴尬的寂静中,不远处天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我操!这他妈是秋天?老子的蛋都要冻掉了!还他妈让不让人活了!” 天齐裹着军大衣,搓着手,骂骂咧咧地跑了过来,两颗龅牙在空气中磕得咯咯作响。 “大兄弟!匀我点汽油,我那不多了,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多少。”张尘停下脚步,嘴里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半桶就行!到时候双倍还你!” “在这等着。” 张尘丢下一句,径直走向恶灵机车,从储物袋里拖出一个油桶。 这是他在废弃加油站找到的存货,自己不缺,何况天齐双倍奉还,这笔买卖不亏。 当张尘提着油桶回来时,天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三弟!大恩不言谢!” “滚蛋!” 张尘白了他一眼,一把将油桶重重放在地上。 话音刚落,车里突然传来了小女孩的哭声。 “呜哇……爸爸!妈妈,王爷爷!呜呜呜……”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车里。 池小小也被哭声吵醒,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不知所措。 张尘跟天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为难。 两个大老爷们,谁会哄孩子? 这时,江雅果断地拉开车门。 “你们先走吧,这里交给我,等会儿哄好了我再过去跟你们说情况。” 两人闻言,如蒙大赦。 “走,去老王车里坐坐!” 天齐一把捞起地上的油桶,另一只手抓着张尘,就朝王波党的房车走去。 此刻,王波党正坐在房车沙发上,悠闲地喝着热水。 车内温暖如春,与外面寒冷的世界判若两重。 见张尘两人过来,他推开车门,微笑着示意他们进来。 “王队,你这生活可真滋润!” 天齐毫不客气,拿起桌上的空杯子就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王波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两包咖啡,又取了两个杯子,动作不紧不慢地给张尘和天齐冲泡。 他将其中一杯冲好的咖啡递给张尘,温和地指了指,又指了指天齐。 张尘接过杯子,没急着喝,只是让掌心贴着温热的杯壁,汲取着那份暖意。 咖啡的热气氤氲而上,熏得他微凉的脸颊泛起一丝血色。 他瞥了眼王波党——男人穿着熨帖的羊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金丝眼镜的镜片都擦得锃亮,身上没有半点末世求生的狼狈,倒像是在自家书房里待客的绅士。 天齐早就端着杯子猛灌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咧嘴,却含糊不清地喊道:“爽!还是王队你会享受,这日子,比我们在外面喝西北风强一百倍!” 张尘听着天齐的唠叨,小口喝着咖啡。 滚烫的液体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盘踞在体内的最后一丝寒冷。 没过十分钟,车门被敲响。 江雅小跑着过来,她的脸颊因为兴奋和寒冷而泛着红晕,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 王波党早已准备好了第三杯咖啡,递了过去。 江雅接过,顾不上喝,气息微喘地开口,语速飞快,似乎急于分享一个惊人的发现。 她向三人介绍了小雨儿觉醒的天赋。 【序列:向神明许愿。】 【神明的祝福:神明慈悲,不愿你遭受磨难。每天可以向神明许愿一次。当前可许愿的神明——食神。】 【食神掌握世间一切美食,食用由祂赐予的食物,身体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江雅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声音也沉了下来。 “代价……” “她的一生,将变得不幸。” 第16章 食神的糕点 房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每个人的脸上表情不一。 “再不幸还能怎么着,父母都没了。”天齐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打破了沉寂。 张尘端着咖啡,指尖微凉,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一生不幸。 这个代价的范畴太模糊,也太沉重。 它会仅仅作用于小雨儿自身,还是会像瘟疫一样,波及到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我会照顾好小雨儿的。” 江雅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将张尘从思绪中拉回。 张尘抬眼看向她,点了点头。 小雨儿是他从诡异口中救下的,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代价”,就将这个已经一无所有的小女孩再次推开。 张尘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轻响。 “把小雨儿叫过来,我们看看她的能力。” “好。”江雅立刻起身下了房车。 一分钟不到,江雅、池小小和小雨儿三道身影便回到了车上。 “哥哥……叔叔好。” 小雨儿怯生生地打着招呼,一双大眼睛里还噙着泪水,像两颗湿漉漉的黑葡萄。 天齐咧开嘴,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两颗龅牙显得格外突出。 他逗弄道:“小雨儿,你再仔细看看,谁是哥哥,谁是叔叔呀?” 小雨儿眨了眨眼,小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天齐。 “你是兔子叔叔。” “噗——哈哈哈!” 车厢内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笑声,就连一向胆小的池小小都忍不住捂着嘴笑弯了腰。 唯有天齐的脸,黑得如同锅底。 “好了,别闹了。”张尘轻咳一声,目光转向小女孩,神情变得柔和,“小雨儿,给我们看看你的特殊能力,好吗?” “好,”小雨儿乖巧地点头,“可是哥哥,我要许什么愿望呢?” “就许愿……吃不完的食物!”天齐抢着说道,眼睛里闪烁着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小雨儿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然后学着故事里的模样,闭上眼睛,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抵在胸前。 “向神明许愿。” 她用稚嫩又庄严的语气,轻声念诵。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车内部被一层柔和的微光笼罩,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神圣而温暖的气息。 “来了来了!”天齐激动地拍着桌子,双眼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江雅和池小小同时投去一道冰冷的视线,天齐脖子一缩,立刻噤声。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 光芒缓缓散去,一切如常。 小雨儿睁开眼,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她抽噎着说:“那个叔叔跟我说……不要做无法实现的梦。” 张尘的眉梢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叔叔?是她序列对应的“神明”吗?听起来,这位神明似乎还挺有人情味,甚至有点……不正经。 不过,这个结果并未出乎他的预料。 如果一个愿望就能凭空变出无限的食物,那这场席卷世界的末日,对他们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张尘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雨儿毛茸茸的脑袋。 “没关系。”他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们换一个愿望。” 他沉吟片刻。 “这次,就许愿‘一份特殊效果的食物’。” 小雨儿似乎对张尘有着天然的亲近和信赖,她抬起头,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挤出一个挂着泪珠的可爱笑容。 “好!” 她再次闭上双眼,重复了刚才的仪式。 这一次,过程出奇的顺利。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桌子中央的空气微微扭曲,一块巴掌大小、其貌不扬的糕点凭空出现。 没有霞光万道,没有异象纷呈。 但就在它出现的那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香气,瞬间炸开! 那不是凡俗食物的香甜,而是一种直冲灵魂的芬芳,仿佛蕴含着生命最本源的律动。 香气先是填满了整个房车,接着如无形的潮水般涌出,覆盖了整个车队。 然后,它继续向外扩散,越过荒野,穿过废墟,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十里,五十里,一百里…… 这股超凡的香气,像是一盏在无尽黑夜中点亮的明灯,瞬间惊动了这片土地上所有潜藏的存在。 无论是幸存的人类,还是蛰伏的诡异,它们的目光,它们的感知,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香气的源头。 …… 某支正在艰难跋涉的车队中。 一个满脸横肉的粗犷男子猛地停下脚步,鼻子用力抽动,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凶光。 “阿强!闻到了吗?!” 被称作阿强的青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狂热得如同疯魔。 “闻到了,老大!是血食!能直接提升序列等级的顶级血食!” “走!”粗犷男子再也按捺不住,“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它弄到手!” …… 一处阴暗的山林里,两颗造型奇特的蛋正在窃窃私语。 一颗通体雪白,一颗幽蓝深邃,都长着滑稽的短小四肢,蛋壳上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人脸轮廓。 “潇洒哥,我感觉到了!”那颗戴着一顶小黑帽的蓝蛋激动地晃动着身体,“只要吃了那个东西,我们一定能成功孵化!” 被称作潇洒哥的白蛋却摇了摇头,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无奈。 “黑大帅,别想了,我已经算过了,那东西……与我俩无缘。” “去你娘的缘分!” 黑大帅勃然大怒,一脚将白蛋踹翻在地。 “你不去,我自己去!到时候孵化了,我一根毛都不会分给你!” 潇洒哥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蹲在地上,用手指画着圈圈,嘴里念念有词。 “你竟然辱骂我们的母亲……我画个圈圈诅咒你孵化失败……” “别他妈墨迹了!赶紧跟我走!” 黑大帅忍无可忍,一把拽起还在画圈的潇洒哥,拖着他朝香气的方向狂奔而去。 …… 房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块平平无奇的糕点。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燃烧着一团名为“渴望”的火焰。 车外,那些被车队庇护的幸存者们也闻到了香味,他们骚动着,本能地向房车围拢,但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死死地钉住了他们的脚步,理智在疯狂警告:靠近那辆车,会死。 张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将其一口吞下的狂野冲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餐刀,精准地将糕点分成了六份。 不多不少,大小均等。 “平分。” 他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命令。 话音刚落,几只手便同时伸向了桌子。 小雨儿个子太矮,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却怎么也够不着。 “嘿,我的!” 天齐舔了舔嘴唇,一只油腻的手已经抓走了一份,甚至还想伸向第二份。 “啪!” 一声脆响,江雅面无表情地用刀背打掉了他的黑手。 天齐尴尬地缩回手,嘿嘿干笑:“抱歉,抱歉,太香了,有点上头。” 张尘拿起两份,一份动作轻柔地塞进小雨儿的嘴里,另一份则毫不犹豫地送入自己口中。 糕点入口即化。 没有想象中的香甜,而是一股磅礴的生命能量洪流,轰然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脑海深处,那代表着【血主】序列的烙印猛地一震,一道全新的信息流淌而出。 【序列:血主】 【等级:1】 【特性1:掌控血液的王——你可自如操控视野内的一切血液,失血过多的虚弱将不复存在。】 【特性2:血肉滋养——你猎杀的任何生命体,其血肉精华都将反哺你的肉身,强化你的体魄。】 【代价:已清除。】 代价……消失了?! 张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的跳动声如同战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困扰他、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这么……没了? 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正在品尝糕点的众人。 天齐、江雅、池小小,还有一直沉默不语的王波党 他看着他们脸上从陶醉到震惊,再到狂喜的表情变化。 这一刻,张尘清晰地意识到。 所有人的序列都发生了变化。 第17章 小聚 食神,竟恐怖如斯。 小雨儿每天都可以许愿,那他们… 张尘不敢想下去。 其实完全是他多想了,只不过是食神的信徒第一次许愿,给的食物比较特殊而已。 张尘垂眸,看向不知何时已站到自己腿边的小雨儿。 小小的女孩正仰着头,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他。 张尘蹲下身,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蛋。 “告诉哥哥,你的能力有没有什么变化?” 小雨儿眼底透着一丝懵懂,看着张尘流露的期待,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吗?” 张尘的视线随即转向江雅几人。 江雅一向冷静自持的精致脸庞上,此刻正漾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察觉到张尘的目光,她几乎是抢着开口,声线里都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轻快。 “我使用序列的代价……消失了!” 话音刚落,池小小和天齐几乎异口同声。 “我也是!” 张尘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王波党身上。 他看到,那个总是沉默着,用一块白板与世界交流的男人,此刻双眼赤红一片。 王波党的嘴唇翕动着,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真的……可以说话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一直沉寂的脑海中炸响。 王波党不敢相信,他害怕这只是脑中浮现的又一个幻觉,一个会在他伸手触碰时便破碎的泡影。 他再次尝试,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空气挤出胸膛,冲刷那条早已锈死的声道。 “你……们……好!” 三个字,干涩、沙哑、破碎,却如同钟鸣,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王波党的声音很柔和,与他斯文的外表完全相符,只是此刻,因为极致的激动,每一个音节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王队好!” 张尘看着这个永远衣着整洁的车队队长,第一个微笑着回应。 “大哥!真的可以了?”天齐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王波党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感觉眼眶灼热,有什么东西就要涌出来。 他抬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他找回了一丝镇定。 镜片后的目光,前所未有的郑重。 “大家好。” “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我叫王波!” 说完,他还带着几分积压已久的“怨气”,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天齐。 池小小见状,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大哥!你之前竟然连真名都不告诉我!” 天齐一副夸张表情,刚摸过不知什么东西的黑手,“啪”的一声就拍在了王波的白西装上。 一个漆黑的手印,醒目无比。 “你去洗手!”王波的声音陡然拔高,手忙脚乱地去擦那个印子,却只是将污渍晕染得更开。 “好嘞!” 天齐嬉皮笑脸地应着,转身跑向洗手池。 没有人发现,在他转过身的瞬间,脸上那得逞的笑容,充满了恶趣味。 “几位,你们的序列本身有没有变化?” 张尘的声音响起,适时地打断了这片轻松的氛围,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审视着众人。 “变化?” 江雅蹙眉思索,随即摇头,“并没有,只是使用序列的代价没有了。” “我也是。”池小小跟着点头。 王波也看向张尘,刚刚平复下去的眼眸中,再次充满了疑惑。 “难道……你的序列有变化?” 张尘表面上点了下头,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的序列都只是免除了代价,而我的序列,却多出了一个全新的特性?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明白,序列者初生时,序列通常只有一个特性。 可自己的第一序列“奇迹”有两个。 现在,第二序列“血主”,也拥有了两个! “多出来一个特性。” 张尘如实开口,这件事没有隐瞒的必要,同伴的力量,就是团队的力量。 “为什么?!不公平!” 天齐刚洗完手回来,还在为自己的代价消失而沾沾自喜,一听这话,整个人都酸了。 他立刻跑到小雨儿面前蹲下,一脸委屈。 “小雨儿,告诉哥哥,你是不是给张尘叔叔开小灶了?” 小雨儿眨巴着大眼睛,小脑袋一歪,满是问号。 “开小灶?” “没有哦,兔子叔叔。” 天齐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好了。” 王波站起身,他的声音不大,却自然而然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的嗓音依旧沙哑,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都别愣着了。”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他从储物柜里,竟拖出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今天我请客。” 王波的脸上,是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箱子打开。 真空包装的烤鸡。 卤牛肉。 一包包榨菜。 甚至,还有几个自热小火锅。 包括张尘在内,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好家伙!老王你背着我们藏了这么多好东西!” 天齐怪叫一声。 “我那儿还有一箱啤酒,等着,我去搬过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窜下了房车。 随着包装袋被撕开,霸道的肉香瞬间侵占了车厢里的每一寸空气,那是末世前才能闻到的味道。 很快,天齐抱着啤酒冲进来,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还要灿烂。 “哥几个,今天必须喝个痛快!” 他麻利地给每人面前摆上一瓶。 “少喝点。”王波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生涩,但语气中的无奈却清晰可辨。 “大哥你现在能说话了,是不是准备把这段时间的唠叨一次性补回来?”天齐咧嘴笑着,露出那两颗标志性的龅牙。 王波推了推眼镜,没接话,只是默默的将烤鸡撕开,分给众人。 张尘接过那块鸡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江雅正在小心地打开自热火锅,动作优雅而利落。 池小小抱着牛肉罐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天齐已经开始大口啃烤鸡,油渍糊了一嘴。 小雨儿坐在池小小旁边,小手捧着一块面包,吃得很慢很慢。 “来,为咱们的缘分干一杯!”天齐举起酒瓶。 众人纷纷举杯。 酒瓶碰撞的声音清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响亮。 王波喝了一口啤酒,放下酒瓶,看向张尘。 “张尘,你的序列……真的多了一个特性?” 张尘点头,“倒也不是什么有杀伤力的特性” “什么特性?”江雅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专注。 “就是杀了生命体可以增强自己的力量。”张尘看向江雅,目光里充满恐吓。 “靠!”天齐嘴里的鸡肉差点喷出来,“这tm的太变态了吧。” 第18章 惦记 张尘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变化!” 闻言,众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午宴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期间王波时不时会离开房车,整个人趴在地面,耳朵贴地,像是在倾听大地的脉搏。 张尘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直到扑面的冷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张尘才打了个哆嗦,彻底回过神来。 不行。 这天越来越冷,必须得搞个头盔。 不然骑着恶灵机车出去,人没被诡异弄死,先被风给吹成面瘫了。 想到这,张尘起身,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幸存者车队。 几个正在车外活动的幸存者,一看到他走来,像是见了鬼,连滚带爬地钻回了各自的车里。 车门关得砰砰作响。 张尘摸了摸额前的碎发,一脸唏嘘。 搞什么? 自己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从没主动迫害过他们,怎么一个个跟羊见了狼似的。 他想不通,也懒得去想。 干脆直接站在一辆面包车前,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竖着耳朵的人听清。 “我用物资换一个头盔,谁有?” 车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几双眼睛从车窗的缝隙里,偷偷往外瞟。 张尘心里泛起一丝失望。 也是,毕竟这支车队里,现在就他一个人开摩托。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一辆破旧的轿车里,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 “那个……焊接用的头盔,可以吗?” 张尘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那个孕妇,他有印象,老公在不久前的尸潮里没了,是个可怜人。 “拿出来看看。” 张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管他什么头盔,能挡风就是好东西。 那孕妇闻言,费力地从后备厢拿出一个满是油污和划痕的铁家伙。 一个老式的焊接面罩,造型笨重,但看起来异常坚固。 张尘接过来,掂了掂分量,随手戴在头上。 “咔哒。” 面罩落下。 视野清晰,固定得很牢,除了有点重,没别的毛病。 他很满意。 “不错,说吧,你想要什么。” 孕妇看着他,眼神里的恐惧和悲伤交织着,她想了一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不用了,这是我男人以前干活用的,放着也是个念想,现在……也没用了。” 说着,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显然是又想起了不久前牺牲的丈夫。 张尘最烦这种场面,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你等着。” 他丢下三个字,转身回到恶灵机车旁,从储备物资里直接拿出了将近三天的口粮。 等他再次回来时。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黏在了那箱物资上。 贪婪与渴望在幸存者心中燃烧,毫不遮掩。 张尘眼神一冷,目光扫过全场。 “谁要是敢动歪心思,”他顿了顿,声音里是彻骨的冰寒与杀意,“我保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说完,也不给孕妇开口的机会,拿起头盔,转身就走。 再次回到篝火旁,张尘面露喜悦。 需要的东西已经被他得到。 如果机车再次升级,能遮风挡雨,那他末世之行将再也没任何顾虑。 “等肉身升华之后,或许可以把这个头盔也强化一下。” 但张尘转念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江雅说过三天就能把诡异材料弄好,到时候直接升华诡器,不比这强? 眼看距离肉身升华成功,只剩下最后二十个小时。 正在张尘畅想着肉身提升之后的变化。 不远处,天齐跟王波连步走来。 “张尘,有车队朝我们的方向过来了。” 王波的声音很低,转而又补充道:“不下二十辆。” 天齐那双不大的眼睛里瞬间闪过戾气,他掰了掰手指,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妈的,绝对是冲我们来的!” 张尘眉毛一挑,脸上却不见丝毫紧张。 “最好是这样!” 他的眼神亮得吓人,透出野兽般的兴奋。 正愁自己刚刚获得的特性没地方施展,转眼就来送人头的。 两人见张尘如此,神色轻松了不少。 毕竟,张尘的强大有目共睹。 ….. 没过多久,远方的地平线尽头,传来钢铁摩擦的咆哮。 一支由重型卡车和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映入三人眼帘。 “吱嘎——!” 刺耳的急刹声在距离篝火不到十米的地方炸响。 扬起的沙尘铺天盖地,瞬间将那团温暖的篝火压得只剩下几缕挣扎的火苗。 砰!砰!砰!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粗暴地踹开。 七八个手持砍刀、钢管的男人跳下车,身上那股亡命徒的气息,比夜晚的寒风还要刺骨。 为首的,正是那个体格壮硕如熊的男人。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张尘这边孤零零的三个人和一堆篝火,脸上是赤裸裸的轻蔑。 “看来是硬茬子。”天齐压低了声音,身体已经紧绷如弓。 王波点了点头。 这时,听到动静的江雅三女也下了车。 张尘见状,对她们摇了摇头。 江雅很聪明,立刻理解了张尘的意思,乖乖带着人回了车里。 那壮汉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对着旁边一个拎着棒球棍的精瘦男人歪了歪头。 “阿强,去问问。” 那个叫阿强的男人点了点头,提着钉满了钉子的棒球棍,一步步走向篝火。 他的目光在天齐和王波身上一扫而过,最终死死钉在张尘的背影上。 从始至终,这个男人连头都没抬一下。 根据他多年的生存经验来讲,眼前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这个车队的boss。 但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阿强心中窜起一股无名火。 “提升序列的血食。” “交出来,或者,我们自己来取。” 天齐冷笑一声,刚要发作,肩膀却被一只手按住。 是王波。 他对着天齐,微微摇了摇头。 那架势,分明是在说,谁是老大你分不清啊。 两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尘,等着张尘的命令。 而张尘,依旧没有抬头。 他只是自顾自地烤着火,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往火里添了一根新柴。 火苗跳动,映着他平静的侧脸。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是狗鼻子吗?” 见状,阿强那张精瘦的脸,再也挂不住了。 第19章 动手 他本能的想要发怒,但理智却死死的压制住了他。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血食,不会已经被这伙人瓜分了吧。” 越想,阿强就越觉得有可能。 但身后却传来的狞笑。 让他瞬间有了底气。 两名二级序列,足以拿下他们。 就算是没有血食,收获一些物资和女人也是不错的! 壮汉首领显然也听到了张尘的辱骂。 他将嘴里嚼着的什么东西“呸”地吐在地上,带着身后七八个煞气腾腾的手下,大步流星地压了过来。 那股堆积起来的恶意,瞬间笼罩了整个车队。 不少的幸存者已经偷摸的回到了车子里。 单反又不对劲的对方,他们将马上开溜。 张尘已经悄然咬破了指尖,一丝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 他有绝对的把握,只要他出手,第一个照面就能让对方见血。 一旦见了血,这些人就都是他砧板上的肉。 “王队,你先回去,这里我和天齐处理。”张尘头也不回地说道。 王波却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有诡器,能帮上忙。” 张尘动作一顿。 他这才想起天齐提过一嘴,王波这家伙藏着一手,据说很强。 他也没再劝。 “张尘,今天就让你开开眼,好好看看你齐哥我的本事!” 天齐终于有了展示自己的机会。 他猛地站起身,回头冲张尘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两颗龅牙在火光下格外显眼。 然后在张尘诧异的目光中,他竟然孤身一人,主动迎着那群人走了上去。 那架势,不像去打架,倒像是去收保护费的。 “小逼崽子们,听好了!你爷爷我叫天齐,与天同齐的那个天齐!” 吼声未落,天齐的身体发生了剧变。 浓郁的黑雾从他脚下升腾而起,将他整个人包裹。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铁青,一双不大的眼睛里,被密密麻麻的漆黑血丝淹没,只剩下两个黑洞。 本就不算周正的五官彻底扭曲,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相。 “铮——” 空气中发出一声轻鸣,一柄锈迹斑斑、比他身高还长的斩马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刀身之上刻满了扭曲的咒文,在黑雾中隐隐透出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我要,开始处刑了!” 天齐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带着金属刮擦般的质感。 他拖着长刀,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一串刺眼的火星,脚步沉重,朝着壮汉首领发起了冲锋。 这卖相十足的一幕,确实镇住了对面几个亡命徒,还有目光诧异的张尘。 毕竟他从未见过天齐出手。 迎面走来的几个壮汉不自觉地滚动喉结,看向自己的老大。 那壮汉首领双眼一眯,脸上的轻蔑收敛了几分,但脚步未停。 面对天齐势大力沉的一刀,他既不闪躲,也不格挡。 “铛!”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 斩马刀结结实实地劈在壮汉的肩膀上,爆出一声砍中实心钢板的闷响,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怎么劈不开? 这是天齐脑中闪过的唯一念头。 好弱。 这是壮汉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下一秒,壮汉首领已经抬腿,一条树干般粗壮的大腿带着恶风,一记鞭腿狠狠抽在天齐的胸口。 “嘭!”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天齐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越野车身上,坚固的车门被撞得凹陷下去一个夸张的弧度。 他顺着变形的车身滑落在地,张嘴“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三……三弟……” 天齐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张尘的方向,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点子扎手……他……他好像是二级序列者……” 他心里苦啊,本以为序列代价消失,自己也能像张尘一样风光一把,谁知道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话一出,对面的亡命徒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妈的,就这点本事?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呢!” “tm的这家伙确实吓到我了!” 张尘也是满脸黑线。 本以为你要来个大的,结果是拉了坨大的。 但他也没犹豫,走向壮汉几人。 “老大,又来了个送死的!”一个手下怪笑着。 壮汉此刻信心大增,脸上不屑的表情不加掩饰。 张尘置若罔闻。 他们没有发现,天齐喷洒在地上的那滩鲜血,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蠕动着。 一根根比发丝还细的血针,正悄无声息地从血泊中升起,悬浮于半空之中。 张尘走到天齐身边,垂眸看了眼那滩还在蠕动的血液。 “做得不错。”他轻声说。 天齐趴在地上,艰难地咧嘴苦笑:“献丑了……” 对面的亡命徒们笑得更欢了。 “哈哈哈!那个家伙太有意思了。” “老大,要不要我先上去教训教训这小子?” 壮汉首领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起哄,他眯着眼打量张尘。 这小子看见他的实力还这么平静,不过不是有实力,那就是脑子有问题。 很显然,张尘属于前者。 “小子,识相的就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考虑——” 话音未落。 “噗噗噗噗——” 密集的,撕裂空气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些悬浮在半空的血针,在壮汉首领话音落下的瞬间,化作数十道猩红流光,以无可反应的速度激射而出。 “啊!” “我的眼睛!” “救命——唔!”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迅速戛然而止。 壮汉首领身后的七八个手下,几乎在同一时间被血针贯穿。 那些牛毛般的血针,精准地刺入他们的眼眶、咽喉、心脏,从后脑勺、后颈、后背穿出。 鲜血喷溅。 一个接一个的身体无力地倒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壮汉首领的瞳孔猛地缩成一个针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肩膀——三根血针钉在那里,刺入皮肤不过半寸,却无法再深入分毫。 他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黑色光泽,宛如钢铁浇筑。 张尘淡淡开口。 “难怪天齐劈不动你,原来是只铁王八。” 第20章 绝杀 壮汉首领猛地抬头,额头青筋一根根坟起,眼神里的轻视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忌惮。 他身后,是一地尚有余温的尸体。 有些人眼睛还睁着,脸上甚至还凝固着上一秒的狂笑。 从刚刚的嘲笑到死亡,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你也是二级?”壮汉的声音嘶哑,忌惮的看向张尘。 张尘没有回答他。 只是抬起右手,一滴血珠顺着指尖滑落,悬停在半空。 随着他手指轻轻一勾。 地上那些尸体中蜿蜒流淌的血液,瞬间被赋予了生命。 它们挣脱了地心引力,化作一颗颗拳头大小的血球,漂浮升空。 十几颗血球环绕着张尘,如同一圈诡异的红色星环,缓缓旋转,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壮汉首领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喉结滚动,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兄弟,有话好好说。既然都是二级,我们不如联手,这末世必有我们一席之地!” 张尘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晚了?” 壮汉脸色一沉,知道多说无益。 他也不再废话,手腕一翻,一把漆黑的手枪已经握在手中。 张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轰!” 震耳的枪声撕裂了平原的死寂。 壮尘首领扣动扳机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枪口喷出的火光在夜色中刺眼夺目。 子弹撕开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直奔眉心。 “妈的!” “真阴险。” 生死关头,他意念狂涌。 身前那些流淌的血液猛地冲天而起,在他面前瞬间凝成一面半米宽的血色盾牌。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子弹撞在血盾上,激起一圈血色的涟漪,弹头深深嵌入其中,疯狂旋转,最终力竭坠落。 一滴冷汗从张尘额角滑落。 刚刚要不是血液汇聚得够快,他的脑袋估计已经被开了一个洞。 虽然说肉身被强化过了,但张尘可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赌那个可能性。 “砰!砰!砰!砰——” 壮汉首领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对着血盾疯狂倾泻着火力。 枪口火光连闪,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轰击在血盾之上。 血盾剧烈震颤,血花四溅,却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死死护住后面的张尘。 张尘躲在盾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咔哒。” 弹匣打空。 壮汉首领看也不看空枪,随手扔掉,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小子,你的龟壳也挺硬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发出骨骼错位的爆响! 他的身体开始疯狂膨胀。 肌肉撑裂了衣物,虬结贲张,皮肤之下,一层漆黑的角质层破体而出,迅速覆盖全身。 脸部扭曲,额骨高高隆起,森白的獠牙刺破嘴唇。 他的双臂变得比常人大腿还粗,十指的指甲伸长、变黑,化作了五柄锋利的短刀。 不到三秒,一头身高超过三米的黑色巨猿,出现在废墟中央。 “吼——!” 巨猿捶打着胸口,仰天咆哮,声浪滚滚,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在嗡嗡作响。 张尘眯起了眼睛。 变身序列? “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实力!” 巨猿双腿猛地一蹬,地面应声炸开一个深坑。 他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携着无匹的恶风,炮弹般撞向张尘。 张尘没有后退。 他抬起右手,五指隔空一抓。 悬浮在身周的十几颗血球瞬间爆开,化作数十道血色长鞭,发出嘶嘶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交织成一张噬人的红网,罩向巨猿。 “雕虫小技!” 巨猿咆哮着,双臂悍然一震,黑色的角质层上泛起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 血鞭抽打在上面,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被硬生生撞得粉碎! 他瞬间冲到张尘面前,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风雷,当头砸下! 拳未至,拳风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尘脚下步伐诡异一滑,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轰!” 拳头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蛛网般龟裂开来,碎石激射。 “躲得倒快!” 巨猿一击不中,猛地转身,利爪横扫,五道漆黑的爪痕撕裂了空气。 张尘再度闪避。 那些被震散的血鞭并未消失,而是在他意念下重新汇聚,凝成一根水桶粗的血柱,如同攻城巨木,狠狠砸向巨猿的后脑。 “砰!” 巨猿头也不回,蒲扇般的大手反手一拍。 血柱应声爆碎,化作漫天血雨。 “就这?” 他狞笑着,再次扑来。 张尘不顾对方的嘲讽。 近身搏杀,确实不是他的强项。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向后暴退十几米,拉开距离。 同时,他双手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 地面上,那些散落的血珠、流淌的血液,甚至溅在废墟上的血点,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升腾而起。 它们在空中汇聚,融合,最终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血球,悬于半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给我死!” 巨猿可不会给他蓄力的时间,怒吼着冲来,双拳齐出,势要将张尘连同那血球一起轰碎。 张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爆。” 血球应声而动。 瞬间向内极致坍缩! 然后化作无数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血线,将冲锋中的巨猿整个兜住。 “什么——” 巨猿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他想挣脱,可那些血线却附骨之蛆般死死缠住他,越是挣扎,勒得越紧,甚至嵌入了他坚硬的角质层中。 “吼!” 他疯狂咆哮,全身肌肉鼓动,角质层上的金属光泽亮到极致,试图用蛮力震断这些血线。 没用。 血线柔韧到了极点,根本无法被震断。 张尘站在十几米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头被困的野兽。 “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缓缓收拢,做出一个抓握的动作。 那些缠绕在巨猿身上的血线猛地收紧,前端变得尖锐如针,然后开始高速旋转! 无数血线顺着巨猿的眼眶、鼻孔、耳道、张开咆哮的嘴,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唔……唔唔唔——!” 巨猿的咆哮戛然而止,化作绝望而痛苦的闷哼。 他巨大的手掌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耳朵,想要把那些钻进去的东西挖出来,却只能在自己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血线钻进了他的身体。 在他的血管里穿行,在他的肌肉中搅动,在他的内脏里肆虐。 “咕噜噜……” 巨猿喉咙里发出煮开水般的声音,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如同被电击。 十秒。 仅仅十秒。 他山峦般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漫天尘土。 巨猿的七窍中,正汩汩流出混合着血丝的黑血,双眼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张尘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 但突然又想起那个跟他们叫嚣的阿强。 “糟糕!” 他猛地回头,望向王波的方向。 第21章 血肉滋养 视野里,那个叫阿强的青年已经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王波站在那里,姿态从容。 只是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刚才的出手消耗不小。 江雅和池小小不知何时下了车,正用一种混杂着震惊和崇拜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 张尘与她们对视一秒,便挪开了视线。 见几人没事,他彻底松了口气,这才转而看向正捂着胸口在地上哼唧的天齐。 “行了,别装了。” 声音不大,却让天齐一个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捂着胸口,一双小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光亮,两颗龅牙都显得格外闪亮。 “二弟!你就是我的神!我对你的敬佩之情……” “行了行了,没事去看看咱们的战利品。” 张尘没闲工夫跟他扯皮,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好嘞!” 天齐得令,屁颠屁颠地跑向那个车队。 张尘这才静下心来,审视自身。 奇怪。 他皱起了眉。 特性“血肉滋养”,不是说猎杀生命体可以增强肉身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用力捏了捏拳头。 力量、速度,都没有任何变化。 刚才那场高强度战斗消耗的体力和精神力依旧存在,身体深处甚至传来一阵阵疲惫的空虚感。 那种猎杀后应有的提升,完全没有出现。 难道…… 他的目光落向不远处,那具正在从巨猿形态慢慢变回人形的尸体。 需要接触? 张尘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右手按在那具已经恢复人形、却干瘪得像风干腊肉的尸体上。 下一秒。 一股滚烫的生命洪流,猛地从掌心逆冲而上,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这感觉,就像一个快要饿死的人,被强行灌入了一整头烤牛的精华。 能量和热量瞬间填满了空虚的胃,并向全身每一个细胞野蛮渗透。 张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 肌肉纤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裂又重组,变得更加坚韧致密。 骨骼的密度也在提升,发出细微的呻吟。 这不是错觉。 这是实实在在的、可以量化的提升! 他猛地握拳。 “咔吧!” 骨节发出一声爆响,战斗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饱满感。 但这股暖流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三秒,便彻底消失。 张尘低头看向掌下的尸体。 原本只是干瘪,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一具皮包骨的干尸,仿佛连骨髓里的最后一丝油都被榨干了。 “果然需要接触。” 张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新生力量带来的细微变化。 虽然提升不算巨大,但积少成多。 更重要的是,他确认了“血肉滋养”的运作机制。 猎杀生命体后,必须通过物理接触,才能吸收其生命精华。 这个限制,倒也不算苛刻。 知晓能力效果后,张尘开始搜刮巨猿身上的物品。 一把黑色的手枪,入手冰凉沉重,枪身上还残留着一丝将死的体温。 张尘熟练地卸下弹匣看了一眼。 空的。 他并不失望,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弧度。 枪这种东西,谁不喜欢呢? 哪怕是烧火棍,光是握在手里的分量感,就足以让人心安。 除了手枪,还有一个金属外壳的防风打火机,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张尘将两样东西塞进口袋,走向其余几具尸体。 同样的流程。 右手按住尸体。 这次涌入的暖流明显弱了很多,大概只有巨猿的十分之一,聊胜于无。 他得出结论:“吸收的养分,和目标的生命能级成正比。” 最后,是阿强的尸体。 张尘随手将手按了上去,本以为收获一般。 然而,手掌接触尸体的瞬间,一股丝毫不弱于巨猿的磅礴热流,轰然撞入体内! 张尘的身体猛地一震。 怎么可能! 这股能量的强度,这股生命精华的浓郁程度,分明也是一个二级序列者! 一个二级序列者,竟然被王波不声不响地给宰了? 连一点像样的动静都没有? 他猛地抬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王波。 对方正一脸和煦地抱着小雨儿,察觉到他的目光,还冲他温和地点了点头,像个无害的邻家大叔。 “真是个老阴比。” 张尘在心里给王波打上标签,目光又转向阿强的尸体。 他又搜刮了一番。 一把锋利的折叠刀,还有一串车钥匙。 钥匙上挂着一个相片挂坠,里面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年轻女孩。 张尘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了一眼那张青春洋溢的脸,随即面无表情地将相片挂坠扯下,随手扔进旁边的草丛,只把车钥匙收进了口袋。 ……. 而在他们所在平原的下方,一处隐蔽的土坡后,两颗造型奇异的蛋正在悄悄滚动。 一颗通体湛蓝,一颗通体泛黄。 “来晚了!”大帅眼神里满是不甘。 潇洒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我都说了,你非不听,有血食人家不吃还会给你留着啊!” 大帅剧烈地晃了晃。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它恶狠狠的留下一句。 最终还是跟着潇洒,消失在了远方。 这一切,无人知晓。 张尘处理完尸体,朝着天齐的方向走去。 卡车周围,四十多个幸存者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们,像受惊的羊群般缩成一团。 天齐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对他们进行着某种“安抚”。 张尘的注意力却没在这些人身上。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一辆停在不远处的福特皮卡上。 那辆车看起来动力十足,后面的车斗也足够宽敞。 他心头微动。 倒不是要放弃自己的宝贝摩托。 而是……完全可以将摩托车开上皮卡,固定好。 这样一来,长途赶路的时候,他也能在驾驶室里舒舒服服地待着了。 第22章 物资分配 正巧那辆皮卡的车门没锁。 张尘拉开门,车钥匙还好端端地插在孔里。 他咧嘴一笑,坐进驾驶位,手掌握住方向盘的瞬间,能清晰感受到手臂肌肉纤维里涌动的爆炸性力量。 巨猿和阿强的序列能量,已经彻底融入他的骨血。 这份脱胎换骨的强化,远比任何物资都来得实在。 值了。 不说别的,光是这辆车况完好的皮卡,加上车队搜刮的满车物资,就足以让他在这个操蛋的末世里站稳脚跟。 他拧动钥匙。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没有一丝杂音。 张尘将车稳稳开到自己的机车旁,下车,手臂肌肉微微鼓胀,那台沉重的金属猛兽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抬了起来。 整个过程,他的手腕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机车被稳稳地搁进皮卡后斗,用绳索固定好。 回到驾驶室,他检查了下车况,油箱半满,足够跑上一整天。 副驾和储物格里有些零碎物资,几包被压得皱巴巴的“群子”烟,两件薄短袖,还有几盒饼干罐头,省着点吃能撑两天。 张尘捻出一根烟,用从阿强尸体上摸来的骷髅头打火机点燃。 火苗窜起,尼古丁的辛辣感滚入喉咙,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还是这玩意儿带劲。” 烟雾缭绕中,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车窗外。 江雅的声音贴着玻璃飘了进来,带着几分调侃:“哟,大帅哥换座驾了?比你那辆破摩托可气派多了。” 张尘指尖一颤,烟灰掉在腿上。 他抬头瞪了她一眼:“你属鬼的?走路没声。” 江雅双手抱胸,斜倚着车门,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他身上打转。 “王哥让你过去分物资,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了,堆在房车旁边。没你发话,谁也不敢动。” “那就平分。”张尘大手一挥,语气里透着一股底气十足的无所谓。 过去一块面包都要掰成三顿吃,如今力量攥在自己手里,这些身外之物,反而看得淡了。 “嚯,这么大方?”江雅眼睛亮了亮,从口袋里摸出一件东西,隔着车窗扔进驾驶室,“喏,谢你昨天救我。” 那东西落在副驾上,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 张尘瞥了一眼,是一件质感不错的黑色丝袜,明显是穿过的!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抬眼看向江雅,眼神里全是莫名其妙。 “你说……这是谢礼?” “不然呢?”江雅扬了扬雪白的下巴,一脸“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张尘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抓起丝袜,看都没看,直接从车窗甩了出去。 随即,他推开车门,径直朝着房车走去,多一秒都不想和这个思路异于常人的女人待在一起。 “张尘!你这人不识好歹!”江雅捡起丝袜,气得跺脚,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营地里。 所有新加入的幸存者,目光全都黏在张尘身上,像无数聚光灯,灼热、复杂。 有人攥紧衣角低下头,眼神里是纯粹的敬畏。 有人在角落里交头接耳,贪婪在眼底翻滚,不时用指甲抠着掌心。 几个年轻女人更是毫不掩饰地抛来媚眼,身体下意识地向他靠近——昨天那徒手撕裂变异巨猿的血腥画面,已经成了这个营地唯一的安全感。 抱上这根大腿,才能活。 张尘目不斜视,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见。 跟在他身后的江雅却冷下脸,目光如刀,一一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女人,刺骨的寒意让她们立刻僵在原地,讪讪地收回了脚步。 房车门口,王波正倚着门框抽烟,见他来了,抬了抬下巴。 张尘点头上车。 刚一落座,天齐就搓着手凑了上来,两颗龅牙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语气谄媚得发腻:“张哥可算来了!您不发话,我们哪敢动物资啊,您先挑!” “少来这套。”张尘白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热水,暖流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寒意。 “大哥哥。” 一个软乎乎的声音响起,池小小怀里的小雨儿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衣角,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 张尘脸上的冷硬瞬间融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都放软了几度:“乖。” 他转头看向众人,直接拍板:“物资平分就好了。” 天齐几人瞬间喜笑颜开,拍着胸脯保证:“张哥敞亮!以后您指哪我们打哪,绝不含糊!” 张尘懒得理会他的废话,这老油条的话十句里有九句半是虚的。 他忽然想起那把空枪,抬眼问道:“物资里有子弹吗?” “有!必须有!”天齐立刻从物资堆最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献宝似的递过来。 打开铁盒,黄澄澄的子弹整整齐齐码放着,金属的冷光晃得人眼热。 张尘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收进背包。 枪这东西,虽然不是他现在的主力,但关键时刻,一声枪响,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物资分配得很快。 张尘分到的份额极其丰厚:五箱矿泉水,三大袋面粉,两袋大米,一大包包装完好的零食,两条“群子”烟,还有两桶汽油。 连之前他借出去的汽油,天齐都乖乖补了回来。 全是硬通货,足够他撑上很久。 他单手拎起几箱重物,另一只手提着几个大袋子,搪瓷杯随手揣进兜里,那姿态轻松得让旁人心惊。 这就是身体强化带来的绝对自信。 房车外,那些新幸存者的目光更加炽热,敬畏之中,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贪婪和嫉妒。 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物资,却没一个敢上前。 那头巨猿被撕开的画面,是刻在他们脑子里的噩梦。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哭闹猛地划破了营地的平静。 “奶奶!我要吃那个!我要那个大哥哥手里的零食!”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挣开老太太的手,指着张尘分给池小小的那袋零食,上蹿下跳,脸憋得通红。 他身边的老太太,头发花白蓬乱,满脸褶子里藏着世故和精明。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张尘身上,扫过他年轻的脸,又扫过他手里沉甸甸的物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这么年轻,看着面冷,说不定心软。 末世里,软柿子最好捏。 “乖孙不哭,不哭。”老太太拍着男孩的后背,拉着他快步拦在张尘面前,堵死了他的去路。 张尘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有事?”他问,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小伙子,你看你心善,分了这么多吃的。” 老太太枯瘦的手一把抓住张尘的胳膊,力道不小,“俺这孙儿命苦啊,爹妈早没了,跟着我饿了好些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她指了指池小小手里的零食袋,眼神贪婪:“那零食对你一个大男人也没啥用,不如给孩子解解馋。” 说着,她用力推了推身旁的男孩:“快,跟大哥哥要。” 小男孩极其配合,张牙舞爪地就朝张尘手里的物资袋扑去,脏污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包装袋。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幸灾乐祸,等着看戏。 看这个硬茬,到底会不会对老弱心软。 张尘看着那只伸过来的脏手,又看了看老太太眼底藏不住的算计,忽然笑了。 第23章 第二次血雨 “砰!” 一声闷响。 那七八岁的男孩像个破麻袋一样,被干脆利落地踹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随即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哭。 周围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还算好说话的年轻人,竟然会直接对一个孩子动手。 远处,刚把物资放好的江雅和池小小也看到了这一幕,两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池小小,她还以为张尘很喜欢孩子,可现在…… “你……你敢打我孙子!” 老太太足足愣了三秒,随即一张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嘶吼一声,像只护崽的疯狗,张开干枯的爪子就朝着张尘的脸挠了过来。 张尘头一偏,轻松躲过,然后,又是一脚。 “砰!”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道。 老太太比她孙子飞得还远,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开始撒泼打滚,声音比她孙子还凄厉。 “杀人啦!序列者打死人啦!”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啊!” 她的哭嚎很有技巧,特意点出了“序列者”的身份,试图煽动其他普通幸存者的情绪。 果然,人群开始骚动,一些人开始窃窃私语。 “人家还只是个孩子啊……” “就是,欺负老弱病残算什么本事……” 张尘听着这些言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慢条斯理地将左手的物资换到右手,左手伸进怀里。 下一秒,一把黑洞洞的手枪被他掏了出来。 咔哒。 保险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枪口,遥遥对准了地上还在哭嚎的老太太。 哭声戛然而止。 老太太脸上的悲愤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她死死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骚动也瞬间平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向张尘的眼神,从讨伐变成了畏惧。 生怕张尘一言不合给他们头上来一枪。 见状,张尘笑了。 但他不是思想家。 “砰!” 枪声炸响。 子弹擦着老太太的头皮飞了过去,在她身后的泥地里打出一个小坑。 张尘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枪口硝烟,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哎呀,不好意思。” 他晃了晃手里的枪,重新瞄准。 “不过你放心,下一枪,肯定不会了。” 话音未落,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老太太身下的地面,迅速被一片黄色的液体浸湿。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自己的宝贝孙子都顾不上了,哭爹喊娘地朝着远处跑去。 那小男孩见奶奶跑了,也愣了一下,然后哭着追了上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张尘轻蔑地瞥了一眼那祖孙二人狼狈逃窜的背影。 对付这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货,果然还是枪杆子里的“真理”最好使。 他收起手枪,无视了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眼神躲闪的幸存者,径直回到自己的皮卡车旁。 这些人,并不值得他花费心思去做什么。 大部分物资被他扫入机车的储物空间,只留下近几日够吃的份量。 夜色,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吞噬了天空。 那双悬于天穹之上的诡异眼眸,依旧冷漠地注视着这片沦为废土的苍凉大地。 张尘简单吃过晚饭,瞥了一眼属性面板。 【升级倒计时:06:59:47】 最后七个小时。 他躺在皮卡的后座,感受着钢铁车身带来的包裹感,前所未有的安稳。 这有瓦遮头的铁皮疙瘩,可比靠着摩托在荒野上风餐露宿强太多了。 倦意袭来,张尘很快便沉入梦乡。 …… 午夜。 一阵“噼里啪啦”的密集敲击声骤然从车顶传来,如同无数颗细小的石子在疯狂砸落。 张尘瞬间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车内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铁锈味,正顺着车窗的缝隙疯狂钻入,侵占着他的嗅觉。 下雨了。 是血雨! 黑暗中,张尘惬意无比。 “还好换车了。” 他强行按捺住立刻冲下车去猎杀诡异的冲动,重新闭上眼睛,再次睡去。 “希望这场雨,永远都不要停。” 时间,在雨声中缓缓流逝。 某一刻!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毫无征兆地从张尘心脏位置轰然爆发! 滚烫的暖流如同决堤的岩浆,瞬间冲刷至四肢百骸,席卷全身每一寸血肉! “呃啊——!” 张尘从睡梦中醒来,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 骨骼在爆响! 肌肉纤维在寸寸断裂后又疯狂重组! 这种感觉…… 无法形容! 那是生命层次跃迁带来的极致快感! 灼热感持续了近一分钟才缓缓褪去,张尘浑身被汗水浸透,躺在座椅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缓缓抬起手,握拳。 “咔吧!” 指节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从掌心传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体验一下身体带来的变化。 目光看向车窗外。 天,已经亮了。 而那场诡异的血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穿上雨衣,推开车门。 一股夹杂着湿气的寒风扑面而来,可张尘的皮肤却感受不到丝毫寒意,只有一种风拂过的清爽。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下一秒—— 他双腿微微弯曲,腰腹发力,猛地一蹬地面! 嘭!! 脚下的泥土瞬间炸开一个深坑,血雨四溅! 张尘的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瞬间便出现在七八米之外! 快! 快到极致! 这种爆发力,已经彻底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他稳稳落地,心跳平稳,呼吸均匀,仿佛刚才那极限的爆发只是做了一次热身。 身体素质,已经完全不弱于那个金刚序列者变身前的状态,而速度,更是前者比不了的。 正当他感受着肉体升级后的欣喜。 远处,王波举着黑伞向他走来,面色凝重。 第24章 拦路 张尘心里清楚,王波这副表情,绝对不会有好事发生。 果不其然。 王波快步走来,声音都有些发干。 “张尘,不对劲!” “一夜之间冒出来很多诡异,到处都是!”王波说着,拼命的揉着耳朵,似乎有很多噪音在他耳边响起。 闻言,张尘眉梢一挑。 突然出现的?他昨天也没感觉到有什么特殊情况啊!难道是这场血雨? 张尘伸手任由血雨滴落手掌,却也没感到有什么特殊变化。 张尘倒也不慌张,反而期待感涌上心头。 没错,就是期待。 肉身刚刚完成蜕变,力量正无处发泄,而且还下着血雨。 他迫不及待的想找到诡异猎杀一番。 说不定今天就可以攒够机车升级的材料。 想到这里,他更是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张尘压下心中的悸动,问向王波。 “半个小时,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那你去吧。” 见王波走远,张尘重新回到了皮卡车上。 迁移的命令被迅速传达。 幸存者们并不意外,求生的本能让他们飞快的收拾好一切。 那些新加入的幸存者也是有样学样。 其间,张尘也没有闲着,将那只收集起来的诡异血肉献祭给了恶灵机车。 不过遗憾的是,并没有使机车再次升级。 张尘倒也不意外。毕竟猎杀的那只诡异,几乎没有费多大的功夫。 … 半个小时后 二十多辆车子组成的车队,撕开浓稠的雨幕,再次踏上未知的旅途。 王波的房车在最前方开路,天齐紧随其后。 江雅三女的车,被护在车队中央。 血雨越下越大。 粘稠的雨点疯狂砸在车窗上,那声音密集而尖锐,像是无数恶鬼的指甲在疯狂抓挠着玻璃。 雨刷器开到最大档位,也只能在视野中刮出两道模糊的血色扇形。 前路,是一片化不开的猩红。 王波的车开得飞快,那架势根本不是在赶路,而是在逃命。 张尘坐在宽敞的皮卡驾驶室里,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缭绕。 他很庆幸换了这辆车。 这鬼天气,要是还骑着那辆破摩托,就算不被诡异撕碎,也得先被这场雨给活活浇死。 车队在泥泞和血水中狂奔了两个多小时。 突然—— “吱嘎——!” 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从车队最前方炸响,撕裂了粘稠的雨幕。 张尘心中一惊,猛地跺下刹车。 “我靠!” 轮胎在湿滑的血水地面上犁出两道漆黑轨迹,沉重的皮卡车身剧烈一震,蛮横地停住。 王波的声音通过车载通讯器传来。 “路……被堵死了。” 顾不上疑惑,张尘直接打开车门 眼前,是一座跨海大桥。 桥面上,密密麻麻的废弃车辆堆叠挤压,扭曲成一座狰狞的钢铁坟场,彻底封死了去路。 而在那钢铁坟场的阴影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蠕动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意。 “桥上有东西。”王波的声音带着凝重。 张尘的视线扫过那些车辆。 许多车门都敞开着,车身上布满了干涸的暗红色抓痕,像是无数绝望者最后的挣扎。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屠杀。 就在这时,江雅踩着皮靴快步跑来,雨水紧贴着她的衣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 “什么情况?” 王波用最快的语速解释了一遍。 江雅秀眉紧蹙,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骨雕。 骨雕漆黑如墨,表面是扭曲的人形纹路,散发着一股源自骨髓的阴冷。 【诡器:骨雕】 【能力:召唤一只无攻击力的骨犬进行侦查。】 “我先探路。” 江雅将骨雕托在掌心,嘴唇微动,一串晦涩的音节从她唇间溢出。 骨雕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涌出,在地面汇聚、盘旋,发出骨骼摩擦的轻响。 片刻后,一头完全由森白骨骼拼凑而成的猎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灵魂之火,只是安静地摇晃着尾骨,等待命令。 张尘的目光在那骨雕上停留片刻,心中对江雅倒是收起了几分轻视。 江雅眼神一凝。 骨犬接收到指令,四肢猛地发力,化作一道迅捷的白影,动作灵巧地跃向大桥。 然而,就在它越过桥头那条无形分界线的一刹那—— “刷!”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丝线,凭空而现! 只一瞬间,那只矫健的骨犬被瞬间肢解,切割成了上百块细碎的骨片,哗啦啦地散落一地,被血雨冲刷。 这一幕,让天齐和江雅头皮发麻。 他们竟然连诡异的一片衣角都没看到! 张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在肉身极限强化之后,他的动态视力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但他,也只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残影。 “还能再召唤吗?” 张尘转头,目光落在江雅手中的骨雕上,声音低沉得如同墓碑的摩擦。 江雅抬眼看他,雨水顺着她长长的睫毛滑落,她咬了咬牙。 “可以。” “那就再来一次。” 江雅没有废话,再次催动骨雕。 黑气翻涌,第二只骨犬凝聚成型,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大桥狂奔而去。 这一次,张尘的双眼死死锁定了骨犬。 他的呼吸放缓,心跳沉重如鼓。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远去,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被被强行拖入了慢放的帧率。 就是现在! 骨犬的利爪踏过桥面分界线的瞬间,张尘的双眼深处,血色一闪而过。 他看清了! 一根几乎与雨幕融为一体的透明丝线,从那辆废弃公交车的破碎车窗中骤然弹出! 它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丝线精准地缠住骨犬的脖颈,然后猛地一绷! 没有“咔嚓”的脆响。 那只由坚硬骨骼构成的猎犬,像是被无形的刀刃划过,从头到尾,整具骨架瞬间被劈成两半。 “在公交车里!” 张尘眼神一亮。 天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残忍到极点的狞笑,两颗龅牙在血色雨中显得格外森白。 “操!还以为是什么硬茬,原来是只不敢露头的臭虫!” 他浑身肌肉贲张,漆黑的纹路开始在皮肤下蔓延,刚要化身处刑人冲上去,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硬生生停住。 他转头嘿嘿一笑,看向张尘。 “张哥,你先来!” 张尘没有理会他。 灼热的目光,死死盯在了那辆废弃公交车上。 第25章 显出原形 天空中,无穷无尽的血雨倾泻而下,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气息。 张尘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漫天血雨仿佛有了生命,无数雨滴脱离了自然的轨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疯狂地朝着他的掌心汇聚。 转眼间,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水球悬浮在他掌心之上,内部的血液高速旋转,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妈的,你这能力,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天齐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他瞥了一眼张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只能用来肉搏的拳头,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张尘没理会他的吐槽,目光冷冽地锁定着那辆千疮百孔的废弃公交车。 “先把它逼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猛地一握。 掌心上方的血球骤然压缩,内部结构急剧变化,瞬间凝聚成一枚高速旋转的血色钻头。 张尘屈指一弹。 嗡——!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那枚血色钻头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直接轰向公交车最完整的一块侧面车身! 就在血钻即将触碰到车体的一刹那,一声尖利到扭曲的女性啸叫从车内炸响。 一道几乎透明的丝线从破碎的车窗中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抽向血色钻头。 然而,张尘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车体。 血色钻头在半空中猛然爆开,化作漫天血雾。 而那根透明丝线,则因为失去了目标,去势不止,几乎是擦着张尘的喉结划了过去。 一道细微的血痕在他脖颈上浮现,皮肤上传来灼烧般的刺痛感。 “操!”天齐看到这一幕,双目赤红,脖颈上黑色纹路瞬间暴起,整个人就要扑上去。 “别动。” 张尘抬手拦住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辆公交车的车门处。 “它出来了。” 吱呀—— 公交车的车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一只惨白到毫无血色的手掌,从门内的黑暗中探了出来,五根指甲又长又尖,闪烁着幽绿的光泽。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足足八只惨白的手掌,依次从车门中伸出,如同某种节肢动物的腿,撑在了湿滑的地面上。 然后,一颗头颅,从黑暗中缓缓探出。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姣好。 但她的眼睛,却是两颗纯黑色的眼球,没有一丝眼白,空洞而邪异。 她的嘴角正缓缓上扬,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咔嚓——” 伴随着骨骼摩擦的脆响,那颗头颅之下,一具庞大的蜘蛛身躯,硬生生从公交车里挤了出来。 八条粗壮的肢体撑起它臃肿的腹部,每一条都覆盖着漆黑发亮的甲壳,关节处长满了狰狞的倒刺。 人面蜘蛛! 它趴在公交车顶,八条腿上的倒刺在金属车顶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黑色的眼珠里清晰地倒映出张尘和天齐的身影。 “你们的血肉……闻起来……真香啊。” 它伸出猩红分叉的舌头,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少他妈放屁!” 天齐怒吼一声,不等张尘发话,脚下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暴射而出。 人面蜘蛛那张女人的脸上,笑容愈发诡异。 嗤! 一根透明的蛛丝从它腹部弹出,快到在雨幕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天齐瞳孔骤缩,腰腹强行发力,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了半圈。 蛛丝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在他那坚逾钢铁的黑色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操!” 天齐落地后连退数步,肩膀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他低头一看,那道白痕处正冒着青烟,皮肤下的肌肉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 “有毒。”张尘眼神一寒。 人面蜘蛛发出一阵女人的尖笑,八条腿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从公交车顶高高跃起,如同一座小山般朝着天齐当头砸下! 张尘抬手,虚空一引。 漫天血雨瞬间汇聚,在他和天齐之间凝聚成一面厚重的血色巨盾。 轰——! 人面蜘蛛狠狠撞在血盾之上,八条腿的倒刺深深刺入盾牌内部,整个血盾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人面蜘蛛的女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张尘五指猛然一握。 “爆。” 血盾瞬间炸裂! 化作数十根锋锐的血刺,从四面八方攒射向人面蜘蛛的身体。 叮叮叮——! 密集的脆响声中,血刺大部分被坚硬的甲壳弹开,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但张尘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其中几根成功刺入其关节缝隙的血刺。 那里,有细微的裂纹正在蔓延。 “天齐,给我创造机会!”张尘低喝道。 “收到!” 天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森白的獠牙,浑身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起来。 他再次冲出,这一次不再是直线猛冲,而是借助桥上的废弃车辆,左右腾挪,脚步飘忽不定,不断骚扰。 人面蜘蛛被他彻底激怒,发出一声尖啸,八条腿猛地一顿,整个身体如同陀螺般高速旋转起来。 咻咻咻咻——! 无数根透明的蛛丝从它腹部喷射而出,化作一张天罗地网,无差别地覆盖向天齐所在区域。 “草!”天齐脸色剧变,只能用手中的斩马刀格挡。 就在蛛网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血色洪流从天而降,化作一面巨大的水幕挡在他身前。 蛛丝刺入水幕,速度骤然锐减,最终无力地悬停在半空。 就是现在! 张尘站在原地,右手高举过头顶,虚空一握。 整座大桥上空的血雨仿佛受到了最终的号令,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漩涡,疯狂地朝着他掌心汇聚、压缩、再压缩! 最终,一颗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颜色深邃到近乎发黑的血球在他掌心成型。 血球表面,甚至有电弧般的血色能量在跳动。 人面蜘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八条腿疯狂刨动地面,想要逃离。 但,已经晚了。 张尘手臂猛然挥下。 那颗浓缩到极致的血球,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血色射线,破空而去! 轰——!!! 血色射线精准地命中了人面蜘蛛腹部甲壳上之前被血刺造成的裂纹处。 刺耳的碎裂声中,坚硬的甲壳如同被重锤敲碎的玻璃,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啊——!!!” 人面蜘蛛发出此生最凄厉的惨叫,绿色的汁液混合着破碎的内脏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庞大的身体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轰飞出去,重重砸塌了那辆本就破败的公交车。 它的八条腿疯狂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天齐撤去处刑人形态,喘着粗气走过来,看着那凄惨的尸体,心有余悸:“结束了?” 第26章 诡护士的药瓶 张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天齐手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伤口边缘,不祥的墨绿色毒素正顺着血管向上攀爬,那蔓延速度快得让人心惊。 “怎么样?”张尘的声音很沉。 天齐煞白着脸,连嘴唇都褪尽了血色,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用一种大彻大悟的语气,气若游丝地说道: “毒入心脉,回天乏术。” “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周遭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张尘的心脏微微收紧。 天齐这家伙虽然嘴碎又爱耍宝,可刚才面对人面蜘蛛时,他确实是个能让人放心交付后背的伙伴。 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十分烦躁。 张尘沉默了,不再发一言,只觉得嘴里苦涩。 片刻后,他开口问道:“有什么愿望吗?” 话音刚落,天齐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想往上翘,但他硬生生把笑意压了下去,脸上挤满了悲痛。 “也没啥大事……就是你车里那两条华子,能不能烧给我?” “行,给你。” 张尘下意识地答应,一股无名火却在胸中翻涌。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王波踱了过来,面无表情地伸手指了指天齐的口袋。 “别听他演戏,解毒剂就在他自己身上。” 一句话,让刚刚还残存着一丝悲壮的氛围,彻底崩碎。 张尘的脸,黑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盯着天齐,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地面上的血水开始不安地沸腾。 一缕缕血丝自行剥离,盘旋升空,在他身前汇聚成漩涡。 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如山崩般压在天齐身上。 张尘发誓,他今天要给这家伙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天齐脸上的悲痛瞬间被极致的惊恐所取代。 “我操!玩脱了!” 这股压力,这股恐怖,比刚才直面人面蜘蛛时还要强烈百倍! “张、张哥……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天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 回答他的,是一根已经彻底凝聚成型的血色长矛。 矛尖闪烁着幽冷的寒光,精准地对准了他的眉心。 “别!别动手!” 求生的本能碾碎了所有侥幸,天齐以毕生最快的速度把手中一个淡蓝色的小药瓶,朝张尘扔了过去! “哥!亲哥!这是孝敬您的!饶了小弟!” 张尘抬手,稳稳接住药瓶。 瓶身入手冰凉,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诡器:诡护士的药瓶】 【排名:9871】 【能力:恢复伤势,解除绝大多数负面状态。】 【点评:用之不竭的疗伤圣药,但千万不要一次性喝完,否则诡护士会亲自上门,抽干你的血液作为补充。】 (骨雕不计入排名,只是一般的诡器) 张尘捏着药瓶,心中了然。 怪不得昨天还被打的吐血,今天就生龙活虎了,原来藏着好东西。 又抬眼看向脸上写满谄媚的天齐,神色这才好看了许多。 悬在天齐眉心前的血色长矛,“嗡”的一声,缓缓消散,重新化作一滩血水,滴落回地面。 天齐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王波走过来,摇着头,好笑地看着他:“你说你,一天天不作就不会死。” 天齐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带着哭腔辩解:“我这不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嘛……” …… 张尘没再理会那边的闹剧,他已经走到了人面蜘蛛的尸体旁。 手掌轻轻覆盖在蜘蛛干瘪的甲壳上。 下一秒,一股饕餮般的吞噬欲从他身体最深处爆发! 那不再是温和的暖流,而是一场疯狂的掠夺! 精纯而磅礴的诡异精华,如同被黑洞吸引的星河,被他贪婪的血肉疯狂扯入体内!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两秒。 随着他肉身的增强,吸收效率也变得越来越恐怖。 原本还算饱满的诡异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具轻飘飘的巨大空壳。 张尘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诞生诡异材料,便在江雅和王波不解的注视下,直接拖起那具巨大的蜘蛛空壳,扔进了皮卡车的后斗里。 “张尘,你收集这些诡异的尸体做什么?” 江雅忍不住问道,她记得很清楚,上次那具尸体也是被张尘收起来了。 张尘此刻心情极度不爽,头也不回地甩出一个字。 “吃。” 江雅精致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与惊骇从胃里直冲大脑。 是的,她信了。 因为张尘,从来不会跟她开玩笑。 这个男人……他竟然以诡异为食? 江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看着张尘的背影,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张尘回到车上,直接使用了序列奇迹。 【献祭人面蜘蛛,是否确认升级恶灵机车】 【献祭材料不足】 脑海里传来的提示,让张尘眉头紧锁。 怎么会这样? 二次升级需要的诡异组织这么多吗?这只人面蜘蛛很有可能是二级诡异啊。 思来想去,张尘也只能归咎于自己的能力。 他已经把诡异最精华的部分,用“血肉滋养”全部吸走了,只剩下了一句干巴巴的尸体。 “任重道远啊!”张尘感叹一声,重新回到了车里。 血雨依旧下着。 三十多个幸存者在雨幕里清理着跨海大桥上的障碍物。 张尘并没有去帮忙。 他的职责就是猎杀诡异,没有找那些幸存者收取保护费,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趁着这个时间,张尘拿出了一大袋零食。 小鸡腿,鸡爪,猪蹄,辣条…… 然而,食物刚一入口,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香辣的鸡腿,吞进肚子里根本没有一丝的饱腹感。 没过几分钟,一大包零食竟然被他直接吃完,但他的胃里,却像一个填不满的黑洞,空虚得发慌。 饥饿感,正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细胞里苏醒! 难道身体素质增强,食量也会加大? 张尘瞬间想到了自己刚刚觉醒的能力——血肉滋养。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预感浮上心头。 他的身体,在升级后,似乎已经不再满足于普通的食物。 末世物资本就匮乏。 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 他就算不被诡异杀死,也终将被活活饿死。 不行。 必须找到解决方案! 第27章 坠入海洋 张尘眼中精光一闪,想到了小雨儿的序列 “食神”。 能制作出提升序列食物的能力,仅仅是提供饱腹感,应该绰绰有余。 但他没有立刻下定论。 小雨儿的能力一天仅能使用一次,这是车队最珍贵的底牌之一,不能因为自己的问题就轻易浪费。 将仅剩的零食胡乱塞进嘴里,那种令人抓狂的空虚感才被勉强压下。 桥面的障碍终于清理完毕。 车队再次轰鸣着启动,驶向那座在浓雾与血雨中,仿佛没有尽头的跨海大桥。 “嗡嗡——” 皮卡车的引擎声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清晰。 车轮压上桥面的瞬间,张尘的眼皮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 一种被窥伺的恶寒感,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节节向上攀爬,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有东西在暗中盯着他。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只有紧随其后的车队灯光,在浓雾中拉出长长的光晕。 再无他物。 车窗外,是翻涌着泡沫的黑色海洋,腥咸的海风裹挟着血雨的铁锈味,灌入车内,让人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前方的跨海大桥,像一条通往巨兽咽喉的灰白巨口,没入无尽的浓雾深处。 车队就这样死寂地行驶了一个多小时。 那种被窥探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烈,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勒住张尘的脖子。 “不对劲。” 张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已然捏得发白。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后视镜里,那片紧随其后的车灯海洋,连同那十几辆车的轮廓…… 凭空消失! 身后,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与茫茫雨幕。 “人呢?车呢?” 张尘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的思考,右脚猛地将刹车踩到了底! “吱嘎——!” 轮胎摩擦桥面的尖啸声,撕裂了这片诡异的死寂。 “砰!” 一股恐怖的撞击力从车尾轰然传来,整辆皮卡车都向前猛地一冲! “砰!砰!砰!” 连环追尾的巨响接二连三,伴随着幸存者们惊恐的尖叫与咒骂,在桥面上炸开。 张尘猛地回头。 车队……又回来了。 一辆辆车撞在一起,歪歪扭扭地停在他身后,仿佛从未消失过。 “张尘!你发什么疯!” 江雅从车上上冲下来,俏脸煞白,胸口因惊魂未定而剧烈起伏。 王波和天齐也骂骂咧咧地跳下车。 “大哥,你在搞什么飞机!我两颗牙差点飞了!”天齐捂着嘴,声音含糊地抱怨。 可当他们看清张尘那张毫无血色、眼神冰冷的脸时,所有的抱怨都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幸存者们虽然也撞得七荤八素,但看着那个站在雨中的背影,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半个字。 张尘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质问。 一股冰冷的恐惧,正从他的尾椎骨升起,冻结他的血液。 刚才那一瞬间。 车队,真的消失了。 “诡异……”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王队,用你的能力,问问这座桥!” 王波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立刻闭上了双眼。 就在张尘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睛的瞬间—— 眼前,焦急等待结果的江雅、天齐,以及身后整个嘈杂混乱的车队…… 再一次,人间蒸发。 寂静。 整个世界,只剩下雨水敲打车顶的“滴答”声,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操……” 张尘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起,一股凉意浸透了四肢百骸。 他猛地圆睁双眼。 下一秒,喧嚣的人声、刺眼的车灯、混乱的场面,又将他重新包裹。 “不行!”王波惊惶的声音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我的能力……失效了!我跟桥、跟海、跟任何东西都说不上话了!” “我的也是!”天齐脸上血色尽褪,他试图催动序列,身体却毫无反应,“我……我变不成处刑人了!” 序列被封印了? 不。 张尘心念电转,血主序列的力量在体内顺畅奔涌,毫无阻碍。 他心里稍定。 只要序列能用,一切就还有转机。 他试探性地,再次眨了一下眼。 车队消失。 他睁开眼。 车队重现。 张尘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是他们的能力被封印了。 是他们,被拥有规则的诡异盯上了。 而自己,正在规则的边缘反复横跳! 每一次眨眼,他的视野就会在“真实”与“诡异空间”之间切换一次! “快走!上车!” 张尘来不及解释,冲着还在发愣的众人发出一声爆喝。 “是规则类诡异!别停下,往前冲!” 王波和天齐虽然没完全搞懂,但看到张尘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二话不说就往车上猛冲。 车队再次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疯狂地在桥上飞驰。 张尘强迫自己睁大双眼。 他不敢眨眼。 他知道,他已经中招了,破坏了规则,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可生理的本能,终究无法用意志力来抗衡。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眼皮不受控制地闭合又睁开的一刹那。 他发现,前方车队的尾灯,正在飞速远离自己。 油门已经踩到了底,引擎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可那片光亮,依旧在视野中不断缩小。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又是一次眨眼。 前方,空空如也。 他,跟丢了。 张尘没有停车,心中那股致命的危机感疯狂预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冲出去! 离开这个鬼地方! 未知,是最大的恐惧。 突然! 车身猛地一轻! 轮胎下传来空洞而尖锐的摩擦声!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张尘猛地低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到的不再是灰白的桥面,而是深不见底、正在飞速放大的黑色海面! 他竟然冲进了海里! “到底是什么时候!” 在皮卡车急速坠落的瞬间,张尘一脚踹开车门! 他的身体以一个非人的姿态,从狭窄的驾驶位上弹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稳稳落在了那辆一同坠落的恶灵机车上! “轰!” 一人一车,如同一颗漆黑的炮弹,狠狠砸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 窒息与酷寒瞬间包裹了全身。 张尘根本来不及思考,心念电转。 “恶灵形态,开启!” 嗡——! 沉入水中的机车仿佛挣脱了枷锁的恶鬼,猛然一震! 狰狞的骷髅头在车头处缓缓浮现,空洞的眼窝中,燃起两团幽蓝的鬼火! 周身原本熄灭的血色纹路,在深海中再次亮起,化作流淌的炽热岩浆,将四周的海水都烧得“滋滋”沸腾! 刷! 一股狂暴的动力轰然爆发! 机车拖着张尘,硬生生从深海中破水而出,带起一道冲天的巨浪! 它稳稳地停在了海面上。 张尘眯着眼睛,松了口气。 此刻的恶灵机车,竟如履平地般,在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上行驶! 冰冷的海水和血雨疯狂地拍打在脸上,几乎让他睁不开眼。 恶灵形态的能量也在飞速消耗。 但张尘却发现,从天而降的血雨落在机车燃烧的血焰上,非但没有浇灭它…… 反而像最高效的燃料,让那火焰烧得更旺! 只要这血雨不停,它的动力,就永不枯竭! 张尘踩死油门,再无暇他顾。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踩死油门,冲出这片未知。 第28章 六眼飞鱼(三千字大章) 跟车队走散了,王波他们生死不知。 张尘把鸡蛋分开放的习惯,在此刻成了唯一的慰藉。 至少人没事。 皮卡车上的物资不多,丢了也就丢了。 只是可惜了那几条好烟,还有雨衣。 “妈的。” 张尘低声骂了一句,拧了一把脸上混着血水的雨水。 恶灵机车在海面上行驶,车头狰狞的骷髅眼窝里,幽蓝的鬼火是这片漆黑海域唯一的光源。 唯一的问题是,这玩意儿太耗人了。 在这种高速行驶的状态下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张尘感觉身体已经麻木了。 这期间,海里不是没有东西盯上他。 几次三番,庞大的黑影从机车下方一闪而过,带起的水流险些将他掀翻。 好在恶灵机车的速度够快,那些藏在深海里的怪物,连他车尾的鬼火都吃不着。 就在张尘的意识都快要被磨灭时,远方的海平面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黑色轮廓。 城市! 他精神一振,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低头。 机车下方的海水,不知何时变得如墨汁般漆黑,一个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阴影,正在迅速上浮! 那阴影之大,几乎笼罩了他周遭百米的海域! “轰!轰!轰……” 六道粗壮的水柱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侧的海面冲天而起,仿佛六根撑天的巨柱,激起滔天巨浪。 张尘脸色剧变,猛地一打车头,堪堪避开了那片恐怖的阴影区域。 紧接着,一道非人非兽的嘶鸣,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精神层面的冲击! “嗡——!” 整个海面都沸腾了。 一个巨大的头颅缓缓破开水面,海水顺着它光滑的皮肤滚落,像是瀑布垂挂在山崖。 那东西形似鲸鱼,体长怕是超过了百米,背上却长着两对覆盖着粘膜的肉翅。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顶,三双大小不一的眼睛,六颗巨大的眼珠,正直勾勾地锁定在张尘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就像是人看见一只在水上漂的蚂蚁。 张尘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油门拧到了底,恶灵机车发出一声咆哮,血焰暴涨,朝着城市的方向疯狂冲刺。 那“六眼飞鱼”似乎被他的反应逗乐了。 它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六只眼睛轮流眨动,一道道高压水柱便从眼中射出,精准地打在张尘身边的海面上。 轰!轰! 每一次轰击,都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旁边引爆,炸起的水墙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险些将他从车上拍下去。 它在玩。 戏弄一只渺小的老鼠。 “快点!再快一点!” 张尘趴在车身上,双眼布满血丝,在飞溅的水花中左冲右突,手腕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眼看那城市的轮廓越来越近,六眼飞鱼的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一丝不耐。 它似乎玩腻了。 只见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随即搅动起一个巨大的漩涡,下一秒,这个百米长的怪物竟带着漫天水花,硬生生从海里“飞”了起来! 两对肉翅每一次扇动,都掀起一阵狂风,速度竟比他在海里跑得还快! 阴影,再次将他笼罩。 张尘抬头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极致的恐惧过后,一股邪火从心底直冲脑门。 跑不掉了。 那还跑个屁! 他猛地刹车,恶灵机车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稳稳停住。 “想玩?” 张尘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癫狂。 “老子绝不让你好过!” 他猛地抬手,对着天空中的血雨虚空一握! 刹那间,漫天血雨仿佛受到了牵引,竟汇聚成一道血色的洪流,在他和六眼飞鱼之间,搭起了一座通往天空的血色斜桥! 张尘调转车头,狰狞的骷髅对准了天空中的庞然大物。 油门,一拧到底! “冲!” 恶灵机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的血焰在雨中狂舞,像一头来自深渊的狂兽,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山岳般的庞然大物。 六眼飞鱼的六只眼睛,瞳孔在同一瞬间收缩如针。 它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在它眼中渺小如蜉蝣的猎物,竟敢调转方向,朝它发起冲锋。 它悬浮于半空,肉翅只是微微扇动,掀起的海浪便已高达十米,仿佛随时能将一切渺小碾碎。 张尘的脑中已经一片空白,恐惧被烧成了疯狂的燃料。 油门拧到了极限! 机车骷髅头的眼窝里,两团鬼火暴涨至拳头大小! 距离在疯狂拉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给老子……开!” 张尘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单手猛然抬起。 漫天血雨仿佛受到无形巨手的牵引,在他掌心疯狂汇聚,瞬间凝成一道水桶粗的血色光柱! 轰! 血柱撕裂雨幕,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精准无误地轰在六眼飞鱼的头部! 一声巨响,血光与水雾冲天而起。 然而,雾气散去。 六眼飞鱼依旧悬浮在那里,纹丝不动。 它那六只巨大的眼睛,甚至连眨都没有眨一下,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张尘,眼神里透出的戏谑,浓郁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下一秒,恶灵机车狠狠撞上它庞大的身躯。 那感觉,不是鸡蛋碰石头。 是尘埃撞山岳。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机车瞬间被弹飞出十几米远。 张尘死死抓住车把,喉头一甜,一口血险些喷出,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愈发炽烈。 他再次拧动油门,一个极限抬头,恶灵机车竟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接跃上了六眼飞鱼那宽阔如小型广场的背部! 车轮碾过湿滑冰冷的鳞片,留下两道焦黑的轮胎印,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尝尝这个!” 张尘抬手一挥,血雨在他的意志下,化作无数道猩红的细线,如狂风暴雨般从天而降。 血线如钢鞭,抽得空气噼啪作响,狠狠地鞭挞在六眼飞鱼的身上! 啪!啪!啪啪啪—— 密集如爆豆的抽打声连成一片。 就在张尘准备迎接怪物雷霆之怒时,六眼飞鱼突然发出一声悠长而古怪的鸣叫。 那声音,不似愤怒,不似痛苦。 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舒爽? 张尘手上的动作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但他没有停下。 血雨化作千百条狂舞的触手,更加疯狂地抽打、冲刷着鱼背上的每一寸皮肤。 然后,他看见了毕生难忘的诡异一幕。 六眼飞鱼背上那些黑乎乎、如同污泥般密密麻麻贴附着的东西,在血雨的冲刷下,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 那些东西掉进海里,张尘才终于看清它们的真面目—— 竟全都是巴掌大小的贝类生物! 每一个贝壳上,都长着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密密麻麻的黑色触须还在不断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 它们像最恶毒的寄生虫,几乎铺满了六眼飞鱼的整个背部。 而此刻,在张尘操控的血雨冲刷下,这些“人脸贝”发出无声而凄厉的尖叫,疯狂脱落,坠入海中便被浪花吞没,化为一缕黑烟。 “呜——” 六眼飞鱼再次鸣叫,这一次,声音里的欢快简直毫不掩饰,像是在引吭高歌! 它庞大的身躯兴奋地在空中翻滚,肉翅扇动得更加起劲,甚至主动调整姿态,将自己的腹部、鱼鳍、乃至眼角的缝隙,都暴露在血雨的冲刷范围之内。 张尘骑在鱼背上,看着这头深海巨兽像一只享受搓澡的大猫一样翻滚撒欢,脑子彻底宕机了。 “所以……我这不是在拼命。” “我这是在……给一头深海霸主搓澡?!” 这个念头荒诞到让他自己都想发笑。 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既然这怪物收起了恶意,那就……服务到底! 血雨在他操控下越发猛烈,化作高压水枪,冲刷着鱼腹、鱼鳍,甚至小心翼翼地清理着那六只眼睛周围的缝隙。 十分钟后。 随着最后一批人脸贝诡异尖叫着脱落,六眼飞鱼的身躯焕然一新。 原本被寄生虫覆盖的灰暗鳞片,此刻绽放出梦幻般的银蓝色光泽,每一片都仿佛由深海的月光凝铸而成,看起来神圣而威严。 它在空中舒展着焕然一新的身体,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充满满足感和喜悦的长鸣。 张尘站在鱼背上,还保持着施法的姿势,彻底懵了。 六眼飞鱼缓缓扭过头,最上方的一对眼睛凝视着张尘。 那眼神里,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以及一丝……认可。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盘旋一圈,缓缓降低高度,稳稳停在海面上。 紧接着,一片鳞片从它背部中央悄然脱落。 那鳞片足有半米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银蓝色,表面流转着古老符文般的细密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悬浮在张尘面前。 张尘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温热,质地如最坚硬的合金,却又轻若鸿毛。 鳞片边缘锋利无比,中心位置,六个眼睛状的纹路正在缓缓转动,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诡异材料:六眼王鳞】 六眼飞鱼又发出了一声低鸣,像是在告别,肉翅猛地一振。 它庞大的身躯沉入海中,掀起一个足以倾覆航母的巨大漩涡。 几秒钟后,海面恢复平静,只剩下翻涌的海水和渐渐停歇的血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张尘握着那片温热的鳞片,看着空荡荡的海面,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趟亡命之旅……” “竟然以这种荒诞的方式,收获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第29章 再次升级 机车的引擎声撕裂了粘稠的血色雨幕,在空旷的海面上拉出一条笔直的黑线。 张尘死死拧动油门,任由夹杂着咸腥味的海风与冰冷的血雨拍打在脸上,刺得皮肤生疼。 给一头深海霸主搓澡…… 这经历太过离奇,说出去只会被当成疯子的呓语。 口袋里,那片【六眼王鳞】持续散发着滚烫的温度,烙印在他的皮肤上,无声地证明着那并非幻觉。 这绝对是顶级的诡异材料。 若是交给江雅,或许能催生出一件惊世骇俗的诡器。 但张尘另有打算。 他的直觉告诉他,恶灵机车的升级,完全取决于献祭材料的品质。 用这片王鳞献祭,自己的座驾会蜕变成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起,张尘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等到了陆地,立刻升级! …… 二十分钟后,轮胎碾上坚实的地面,他上岸了。 张尘没有冒险进城,而是将机车径直开上了桥头一座废弃的收费站岗亭。 狭小的空间异常逼仄,但头顶的水泥棚子总算隔绝了那没完没了的血雨。 他从机车的储物胃袋里翻找出一堆物资,也顾不上挑拣,撕开一包真空酱牛肉就狠狠咬下。 食物冰冷僵硬,带着一股塑料包装的味道,但他此刻的饥饿感已然压倒一切。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索取能量,一种发自骨髓深处的空虚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希望王波队长他们没事…… 张尘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在心里定下期限。 最多等两天。 两天后若还没有汇合的迹象,自己必须离开。 这顿饭,他吃得凶狠而漫长。 两袋酱牛肉,整整一箱十二罐午餐肉罐头,全被他风卷残云般扫荡一空。 最后,他拧开瓶盖,直接灌下去了三瓶矿泉水,才终于压下那股焚心般的饥饿。 一个饱嗝混杂着肉味冲出喉咙。 胃里久违的充实感传来,张尘脸上却浮现一丝苦笑。 “照这个吃法,金山银山也不够我一个人消耗。” 看来,搜寻物资这件事,迫在眉睫。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张尘抹了把油腻的嘴,郑重地掏出那片梦幻般的银蓝色鳞片。 半米长的鳞片上,古老的符文在岗亭的昏暗中流转着微光。 中心那六个眼睛状的纹路,竟在缓缓转动,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诡异美感。 他心念沉入脑海。 “献祭!” 【是否献祭诡异材料:六眼王鳞,用于升级‘燃烧之火·恶灵机车’?】 “是!” 【献祭成功……开始升级……】 【预计升级时间:71小时59分59秒。】 成了! 看着脑海中浮现的倒计时,张尘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不觉得浪费。 没有恶灵机车,他早就成了海洋生物的养料,连给海怪搓澡的机会都没有。 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做完这一切,极致的疲惫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张尘懒得再整理,随便找了个角落,蜷缩着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身上黏糊糊的,血腥味与海腥味混杂在一起,但他毫不在意,眼皮一沉,几乎在瞬间就坠入了梦乡。 升级需要三天。 希望这三天,能安稳度过。 午夜,血雨渐歇。 张尘睡得正沉。 “嗡——嗡——” 一阵低沉、极具压迫感的引擎震动,直接贯穿了他的梦境。 张尘猛地惊坐而起,睡意刹那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有人偷车!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他一个箭步冲出岗亭,心脏狂跳。 外面,恶灵机车安然无恙地停在原地,引擎的震动已经平息。 张尘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里。 “奇怪,钥匙明明在我身上,它怎么会自己发动?”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啪”的一声,机车的前大灯骤然亮起! 一道刺目的光柱撕裂黑暗,精准地钉在不远处的阴影中。 光柱的尽头,一个佝偻的黑色人影被照得无所遁形。 它披着破烂的黑袍,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柄镰刀,正用空洞的眼窝死死“注视”着张尘的方向。 一股寒意从张尘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无忧者!” 末世中最常见的诡异之一,专在生灵沉睡时收割灵魂。 虽然本体脆弱不堪,但它的能力却无比霸道,任何生物在睡眠中都无法抵挡它的必杀一击。 若不是机车…… 张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自己的座驾,目光中第一次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珍视与爱惜。 他发誓,这辈子,他都不会再换车了。 没有丝毫犹豫,张尘意念一动,控制着地面上尚未干涸的血雨。 那道被灯光钉住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转身就想逃回阴影里。 但它的动作迟缓得可笑。 “噗噗噗!” 数十道血水凝成的锋利血刃破空而去,瞬间就将它扎成了筛子。 无忧者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身躯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危机解除。 张尘走到机车前,布满血污的大手,带着一丝颤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车身。 他完全没想到,机车竟然会主动给他示警。 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升级时,那个自己亲手选择的选项。 【血肉核心】。 一个荒唐又让他心脏狂跳的念头冒了出来。 “你……”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你是不是……有生命了?” “轰——轰!” 机车的引擎再次发出一阵有力的轰响,前大灯明暗闪烁了两下,光柱随之上下晃动,像是在用力点头。 像是在回应他! 张尘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兄弟!今天多亏你了!” 这一天,这辆车,救了他两次。 第30章 真假张尘(大章) 次日清晨。 张尘是被自己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海腥和汗臭的恶心味道给熏醒的。 他动了动身子,身上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脆响。 低头一看,血水和海水混合物在他身上干涸,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像一套贴身又劣质的盔甲,将他牢牢禁锢住,稍微一动就往下掉渣。 “操!” 张尘骂了一句,难受得差点当场去世。 他走到恶灵机车旁,轻轻拍了拍车座,像在安抚一个老朋友。 “走了,兄弟,带哥去洗个澡,味儿太冲了。” “嗡——” 机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似乎在表示同意。 张尘咧嘴一笑,翻身跨上机车。 没有钥匙,意念一动,机车便如一道离弦的黑箭,咆哮着冲向不远处的海滩。 清晨的海面泛着微光,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给海滩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气温似乎回升了不少。 张尘将机车停在沙滩上,三两下脱得精光,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刺骨的凉意让他打了个激灵,但随之而来的是无与伦比的舒爽。 他不敢游远,只在近海区域反复搓洗。身上的血痂在海水中迅速溶解,一团团暗红色的浑浊在他周围散开,很快又被潮水带走。 昨天的经历让他明白,这片看似平静的大海深处,藏着能一口吞掉海怪的大恐怖。 洗干净后,他神清气爽地回到岸上,从机车的储物空间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肌肤与干燥布料接触的瞬间,他舒服得仰天长啸一声。 “爽!” 做完这一切,张尘骑车冲洗回到大桥。 他动用能力在桥头最显眼的一块水泥护栏上,刻下了几个大字: 我是张尘,等我。 这是留给王波他们的信号。 做完标记,他没有停留,直接调转车头。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末世里,食物和物资才是安全感的最大来源。 幸运的是,海岸线不远处就有一个孤零零的建筑——一家海滨超市。 看样子,这里末世前应该是个度假区。 站在超市门口,玻璃门上满是污迹,里面黑漆漆的。 张尘没有贸然闯入,依旧是先咬破手指,让几滴鲜血悬浮在指尖,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他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腐烂和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 但当他看清里面的景象时,那股难闻的味道瞬间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货架虽然有些凌乱,但大部分都塞得满满当当! 这个超市,竟然没被搜刮过! 巨大的狂喜冲上心头,张尘感觉自己就像是中了末世头等大奖。 他甚至没忍住,吹了声口哨,直接将恶灵机车开了进来,停在超市中央,那架势不像是在搜集物资,倒像是黑老大来收保护费。 生鲜区的肉类和海鲜早已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他直接绕开。 但在干货区,他发现了宝藏——成袋的鱿鱼干、虾干、海带等晾晒过的小海鲜。 张尘二话不说,连着包装袋,整袋整袋地往机车的“胃袋”里塞。 饼干、罐头、方便面、瓶装水、巧克力……他像一只勤劳的仓鼠,将目之所及的一切能吃能喝的东西全部清空。 直到他扛起第五箱矿泉水,准备再塞进去时。 “轰!轰!” 机车突然发出不满的轰鸣,车身都震动了两下。 张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装满了。 他不仅不失望,反而乐得合不拢嘴。 他拍了拍油箱,感觉沉甸甸的,里面的东西足够他一个人吃上大半年了。 他又跑到服装区,挑了十几套男女款式的衣服,给王波、江雅他们人人都备了一份。 收拾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再次暗沉下来。 张尘回到桥边的临时营地,升起一堆篝火。 他从刚搜刮来的物资里,挑了一大包鱿鱼干和一瓶看不懂标签的红酒。 火焰舔舐着铁架上的鱿鱼,很快,诱人的焦香便弥漫开来。 张尘拧开红酒,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又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鱿鱼,大快朵颐。 他靠在机车冰凉的车身上,看着跳动的火焰,惬意地享受着这末世里难得的安宁。 这一夜,风平浪静。 第二天一早,张尘吃着压缩饼干,正盘算着再去那个超市搬运第二批物资,顺便找点汽油之类的必需品。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断桥的另一头遥遥传来,由远及近,清晰可辨。 张尘的动作瞬间停住,目光看向了不远处。 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为首的,正是王波那辆熟悉的房车。 张尘停下擦拭机车的动作,站直身体,手里还捏着半瓶矿泉水。 王波显然也看到了桥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以及桥头用血色能力刻下的字——“我是张尘,等我”。 那一瞬间,王波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如果桥上的是张尘,那车队里这个……是谁? 这个念头如同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想通过自己的“万物语”能力询问车辆,询问大地,可他忘记了,他的序列,并没有办法使用。 吱嘎——!!! 王波一脚刹车踩死,沉重的房车在距离桥头十米处发出一声尖啸,车轮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漆黑的印记。 后面的车队接连急停,扬起的尘土瞬间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 张尘看着王波从驾驶座上滚落下来,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王队!”张尘笑了笑,“别来无恙啊。” “别过来!” 王波嘶吼着后退,右手死死按住腰间一个不知名的物品,手背青筋暴起。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 “你……到底是谁?!” 张尘愣住了。 也就在这时,后方江雅和天齐的车门猛地推开。 一个身影从江雅的车上走了下来。 当看清那人时,张尘脸上的最后一丝从容也消失了。 另一个“张尘”。 同样的身高,相似的脸型,甚至连身上那件沾着暗红血污的夹克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那一刻,张尘感觉自己像是在照一面扭曲的镜子,头皮阵阵发麻。 “王波,大惊小怪什么?”假张尘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江雅和天齐也看到了桥头的景象,两个一模一样的张尘,让他们彻底陷入了呆滞。 江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疯狂扫动,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真张尘终于明白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有意思。” 嗡—— 他身旁的恶灵机车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像一头即将挣脱枷锁的野兽。 假张尘的瞳孔骤然一缩。 该死!那个废物怎么办事的?不是说已经把正主解决在海里了吗! 但他脸上没有流露分毫,反而扯出一个和真张尘如出一辙的、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区区诡异,竟敢模仿我的脸。”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地面上,昨日未干的血水瞬间被引动,化作数十道锋利的血刃,发出破空的尖啸,直取真张尘的喉咙! “好快!连能力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真张尘眼神一凝。 但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构建任何防御。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那片袭来的血刃,轻轻一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狂暴的血刃在距离他身体不到半米的地方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剧烈震颤,却再也无法寸进。 “模仿我的能力?” 真张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你模仿的,只是皮毛而已。” 他手掌翻转,那些悬停的血刃瞬间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射向假张尘! 假张尘脸色剧变,急忙在身前撑起一面厚重的血盾。 轰! 血刃撞在盾上,爆发出沉闷的巨响,假张尘被震得连退两步,才勉强站稳。 高下立判。 “都住手!” 王波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大喊。 两个“张尘”的目光同时锁定了他,无形的压力让王波冷汗直流。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先投向桥头的真张尘,声音干涩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真张尘言简意赅地讲述了自己掉进血海,又从另一端海岸上来的经过。 “掉进海里,你还能活着?”假张尘立刻抓住漏洞,发出一声嗤笑,引导着众人的怀疑。 果然,天齐和几个队员的眼神又动摇了。 王波没有理会他,转而用审视的目光死死盯住车队旁的假张尘。 “那你呢?”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昨天要抛弃你的摩托车,那不是你最宝贝的东西吗?!”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雅和天齐心头。 他们瞬间齐齐后退一步,与假张尘拉开了距离,眼神中的忌惮几乎要溢出来。 没错,张尘对他的机车近乎偏执,那是他唯一的代步工具和最重要的伙伴,他绝不可能主动放弃! 假张尘眼神急转,一个完美的借口瞬间涌上心头。 他忽然收敛了所有攻击性,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情与愧疚,目光灼灼地望向江雅。 “我……是为了江雅,为了小雨儿。” 池小小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失落。 “张尘哥,竟然没有念到我的名字嘛!” 只听假张尘用一种无比温柔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的机车是快,但它只能带我一个人。我想通了,速度再快,如果不能保护你们,又有什么意义?” “我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江雅。你那么要强,却又那么脆弱。” “还有小雨儿,她那么可爱,我几乎把她当成了……我和你的孩子。” “我想保护你们,用我的生命。” 这番话深情款款,感人肺腑。 然而,江雅的眼中却没有如他所愿地升起泪花。 她的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冰冷,锐利。 因为她清楚地记得,真正的张尘,是一个情感内敛到极点的人,他会用行动保护你,但绝不会说出如此肉麻露骨的话。 这种情感上的绑架,不是他的风格。 这更像是一种……表演。 见江雅不为所动,假张尘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就在这时,桥头的真张尘突然笑了。 他不再看任何人,而是转过身,轻轻抚摸着自己那辆狰狞的恶灵机车。 “老伙计。”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来告诉他。” 张尘的声音陡然变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第31章 禁虚!万眼! “为什么我不愿意换车。”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辆破旧的恶灵机车似乎是在回应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 咔嚓—— 覆盖在车身上的黑色旧漆,竟如同干裂的皮肤般寸寸剥落,露出下面诡异的底色。 一个狰狞的骷髅头浮雕从车头的位置凸显出来,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点猩红的幽光。 紧接着,那些原本暗淡的黑红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在车身上疯狂游走,最终化为粘稠如血液的流光,将整个机车彻底包裹。 众人这才悚然惊觉。 原来张尘这辆从不离身的宝贝摩托,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载具,而是一件气息恐怖的诡器! “呵……呵呵……” 车队旁的“张尘”发出扭曲的怪笑,那张深情的伪装面具寸寸龟裂,最终彻底崩塌。 “人类的智慧,确实不容小觑。” 他的声音开始重叠、撕裂,尖锐得如同金属摩擦。 紧接着,他身上的皮肤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开,一道道血色的裂痕密布全身。 嗤啦! 那层属于张尘的人皮,如同被丢弃的破布般被彻底撕碎,一个身高近三米,长着两颗头颅的诡异生物,带着浓郁的黑雾降临在众人面前! 黑雾所及之处,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冰冻。 “吾名,禁虚。” 怪物其中一颗头颅低语,声音带着剥夺一切的虚无感。 就在他现出真身的刹那,江雅和天齐等人顿感身上一轻。 那股死死压制着他们,让他们无法动用序列力量的无形枷锁,消失了! 可没有一个人为此感到庆幸。 “吼!” 天齐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进入处刑人形态,漆黑的皮肤上獠牙暴突,肌肉虬结,死死盯住那名为禁虚的怪物。 禁虚的两颗脑袋却没有看他,反而同时转向了桥头的真张尘,发出不屑的嗤笑。 “你的小玩具,确实给了我一点惊喜。” 张尘没有理会它的嘲讽。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早已吓得小脸煞白,浑身发抖的池小小身上。 “小小,还能用能力吗?”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池小小几乎是凭借本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很好。” 张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听我指令,用你的序列制造水源,融进地上的血里,越多越好!” 池小小不敢怠慢,立刻伸出颤抖的双手。 一股股清澈的水流凭空涌现,迅速汇入桥面上那片由张尘掌控的血泊之中。 血液的浓度在被稀释,然后瞬间形成一滩血水。 “就是现在!” 张尘眼神一凝,脚下的血水瞬间沸腾! 嗖嗖嗖! 数十道被清水稀释过的血刃,破空而起,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封死了禁虚所有退路! 禁虚的两颗脑袋同时露出讥讽的表情。 它见过这一招。 但它禁虚的规则,一切序列力量都将被……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闷响,血花爆溅! 禁虚两张脸上讥讽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剧痛。 那些血刃,竟无视了它的能力封锁,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它坚韧的皮肤,在它身上留下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吼——!” 两颗头颅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不再是之前的戏谑,而是源于真正痛苦的咆哮。 浓郁的黑雾猛地炸开,形成实质般的冲击波,将后续的血刃尽数震碎。 张尘的计策,成功了! 通过池小小的序列力量的稀释血液,从而让地面血雨增多! 然而,还不等天齐等人发出欢呼,一个混沌而重叠的声音,突兀地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禁虚,你真是个废物。”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道路的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那黑点仿佛无视了空间,前一秒还在数百米外,下一次心跳,就已经瞬移到了禁虚的身侧。 来者同样是人形,但它的脑袋和身体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无数颗大小不一的眼球。 那些眼球胡乱转动着,无数黏滑的触须在体表疯狂摆动,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产生一种大脑被侵犯的晕眩和恶心感。 “万眼!” 禁虚一颗头颅愤怒地低吼:“若不是你迟迟不动手,我怎会如此狼狈!” 那名为万眼的怪物,身上无数眼球齐刷刷地转向禁虚,发出重叠的意念:“闭嘴,是你打草惊蛇,暴露了我的存在。” 张尘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能禁止序列力量的怪物,已经足够棘手。 现在,又来了一个。 “找死!” 天齐怒火攻心,他无法容忍这些怪物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 他咆哮一声,巨大的斩马刀拖在地面,划出一串火星,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坦克,猛地扑向那只叫万眼的怪物。 刀锋势大力沉,直劈对方的头颅。 然而,万眼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天齐的刀锋,径直从它的身体中穿了过去,仿佛劈中的只是一团空气。 “天齐!是幻象!”江雅失声提醒。 天齐猛地一个激灵,眼前的景象瞬间恢复清明。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万眼身上那些黏滑的触须如同激射的箭矢,暴涨数十米,直刺天齐的心脏! 铛! 一面凝实的血盾在电光石火间挡在天齐身前。 触须撞在血盾上,竟发出金属交击的巨响,血盾应声破碎。 天齐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退数步,捡回一条命的他惊出一身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桥头的张尘。 又是他……又被他救了一次。 “人类,你真的很让我厌烦。” 万眼那混沌的意念,如同钢针般刺入张尘的脑海。 下一刻,它身上那数不清的眼球,同时眨动了一下。 糟了! 张尘只觉得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脚下的桥梁变得如同烂泥般柔软塌陷,身边的队友们面容扭曲,化作了择人而噬的厉鬼。 是幻象…… 他在心中疯狂告诫自己,强迫自己守住心神。 (后续还有一章) 第32章 救场 直到一声惊骇的尖叫。 “快退!” 是江雅的声音! 张尘心头剧震,瞬间就要抽身暴退。 但,晚了。 一根布满惨白吸盘的触须,已然洞穿虚幻,直抵他的面门! 他爆发所有力量,以一个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强行扭转身体。 噗嗤! 触须没能击碎他的心脏,却从左侧肋下贯体而入,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 极寒的诡异能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要将他每一滴血液都冻成冰渣。 视野的边缘,被迅速蔓延的黑暗无情吞噬。 “张尘!” 被禁锢的天齐目眦欲裂,漆黑的处刑人形态下,猩红刀芒因失控的怒火而疯狂爆闪,却撼动不了那无形的囚笼分毫。 “蝼蚁,无趣的挣扎。” 禁虚的两颗头颅发出重叠的低语,毫无情感。 王波和江雅的诡器落在两只诡异身上,激起的涟漪微不足道,仅仅为张尘争取到了不到一秒的喘息。 他借着这股冲击力道暴退,指尖终于摸到了诡护士药瓶冰冷的瓶身。 生机就在眼前! 然而,脚踝处猛然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 天旋地转! 这一次,不是幻觉! 是真实的! 万眼的另一根触须不知何时已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然后——猛地一甩! 张尘整个人被当成一个破麻袋,高高抛起,越过大桥的边界,笔直坠向下方的无底黑海。 “尼玛。” 这是他坠落时,最后的低骂。 下坠的过程,时间被诡异地拉长。 他看见了。 看见了崖边,天齐那双爬满血丝、几欲滴血的眼睛。 看见了江雅失措前伸,却什么也抓不住的手。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桥边缘,万眼那无数只复眼中,倒映出的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身影。 以及,禁虚那两张脸上,同时浮现出的,欣赏完美杰作般的病态笑容。 噗通——! 冰冷的海水彻底将他吞没。 巨大的水花在漆黑的海面上炸开一瞬,又被抹平,海面重归死寂。 桥上,禁虚俯瞰着翻涌的波涛,嗓音扭曲而满足。 “深海中沉睡的那些存在,会替我们完成最后的收割。” “接下来,就是你们。”禁虚看向绝望的众人,嘴角洋溢起轻松的笑容。 “大人要办的事情,总算没有搞砸。” … 海面之下,张尘坠落的更深处,一团团巨大的阴影正缓缓上浮。 一双双散发着原始贪婪幽光的眼睛,从黑暗中亮起,齐齐锁定了他。 冰冷。 窒息。 无力。 肋下的伤口在盐水的刺激下,诡异能量的侵蚀速度暴增了十倍。 意识正在飞速剥离。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用最后的意志狠狠掐灭。 “不。” “我不能死在这里!” 濒死的求生欲化作最后的燃料,点燃了他即将熄灭的灵魂之火。 他的精神力撕开冰冷的海水,跨越百米距离,触及到了那个停在桥边的沉默伙伴。 一道源自灵魂深处的指令,轰然下达。 下一秒。 公路旁,那辆静静停靠的破旧机车,车头骷髅眼窝中的两点幽蓝魂火,轰然暴涨! 引擎,发出了咆哮! 轰!!! 黑红色的闪电状纹路从车身爆开,撕裂夜幕! 它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蛮横姿态,直接冲出桥面! 哗——! 巨浪被硬生生炸起! 周身燃烧的血液在海水中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加旺盛。 也就在恶灵机车接触海水的瞬间。 深海中,六只硕大的眼睛齐齐睁开。 张尘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一只冰冷坚硬的骸骨手掌,精准攥住了他下沉的手臂,将他猛地拽了回来。 “你来了。” 张尘扯动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身跨坐。 诡护士的药瓶被他直接拧开,不要钱似的倾倒在伤口上。 大半瓶药剂瞬间消失。 一股灼热的暖流冲散了盘踞在血管里的寒冰,被冻结的生命力,重新奔腾。 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 也就在此刻。 哗啦啦—— 海面被不断破开。 一只只长着惨白浮肿人脸的怪鱼。 拖着扭曲附肢、体型堪比小货车的巨型海星。 以及更多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深海诡异……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张尘和他的恶灵机车围得水泄不通。 一座由血肉与疯狂构成的水下囚笼,已然成型。 贪婪、饥饿、疯狂的视线,从每一个角落投射而来。 天齐他们生死未卜。 自己也自顾不暇。 可这囚笼,如何突破? 嗡!!! 就在张尘心念电转之际。 一股无形的霸道威压,以他为中心,向着整片海域疯狂扩散! 这不是恶灵机车的力量。 也不是他自己的! 是源自生命层级的绝对压制! 周遭无数海洋诡异的疯狂与贪婪,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浇灭,争先恐后地向着四面八方奔逃溃散! 六道参天水柱,从不同的方向冲天而起! 一声震撼灵魂的长啸,响彻天海! 桥上,桥下,所有生物的动作齐齐一滞。 水下的囚笼,已然清空。 海面上,六只硕大的眼睛缓缓浮现,在看到张尘的瞬间,充满了欢快。 张尘见状,神色一喜,对着那庞然大物开口。 “能不能带我上去?” 六眼飞鱼的六只眼睛顺从地眨了眨,庞大的身躯没入海底。 再次出现时,已将张尘与他的机车稳稳托起,悬浮于空中。 此时,禁虚的胳膊还在滴血,可它浑然不顾,四只眼睛死死盯着空中那遮天蔽日的轮廓,以及轮廓之上,那个渺小却掌控着一切的身影。 “深海禁区的守护者……为何帮助人类!” 那重叠的声音已经失去原本的漠然,只剩下无法抑制的战栗。 张尘嘴角的冷笑,仿佛无声地宣告着它的末日。 桥面上,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 天齐手里的斩马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本人则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仰着头,嘴巴无意识地张开,露出了两颗硕大的龅牙,整个人都被抽走了魂魄。 江雅甚至忘记了肋下还未完全消散的寒意。 她只是呆呆地望着空中。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她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脸颊滑落。 ….. 海风呼啸,吹过死寂的桥面,也吹动了张尘湿透的额发。 他没有去看同伴们震撼莫名的眼神。 他的目光,已化作实质的杀意,牢牢钉死在下方的禁虚和同样陷入惊恐僵直的万眼身上。 “你们,想怎么死?” 第33章 诡异!卒! 人类……守护者为何会帮助你!” 禁虚的声音彻底失去了漠然。 每一个音节都被无法遏制的恐惧强行扭曲。 它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尊驾驭神话的渺小身影。 张尘俯瞰着它。眼神极冷。 他伸出手,抚摸六眼飞鱼光滑冰冷的头颅。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桥下的禁虚和万眼彻底绝望。 “想知道?” 张尘笑了。 “下去问阎王把。” 他拍了拍身下的庞然大物。 “拍死这两只苍蝇。” 禁虚和万眼体内的能量瞬间沸腾。 两道虚影撕裂空气,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疯狂遁逃。 它们很快。 但天空的意志更快。 一声悠远的长鸣直接在灵魂层面轰然炸响。 嗡—— 长鸣响起的瞬间,六眼飞鱼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开始瓦解。 它从实体化为了概念。 从物质变作了规则。 庞大的身躯分解成亿万点璀璨星芒,汇成一条倒悬天地的银河。 整座跨海大桥连同桥下的深海,被尽数吞没。 张尘立于银河之上。 他是这片天空唯一的主宰。 桥面上,天齐和江雅等人被神迹笼罩。 支离破碎的身体正在快速愈合。 江雅伸出手。 一粒星芒落在她的指尖。 无形无质,却沉重得压弯了她的心神。 天齐的下巴几乎脱臼。 他哆哆嗦嗦地捅了捅身边的江雅。 “我没死机吧?这特效……经费炸了啊。” 星河之中,禁虚的尖啸戛然而止。 它将万眼死死护在身后,黑色的规则领域疯狂扩张,试图抵御星光的侵蚀。 全是徒劳。 星光不是能量。也不是攻击。 它只是在宣告一个更高维度的规则诞生。 它们的领域在星光面前,无声湮灭。 让它们灵魂彻底冻结的景象出现了。 星河之上,张尘的身影在它们视野中疯狂膨胀。 转瞬间,他已是顶天立地的神明。漠然垂眸。 不对。 不是张尘在变大。 是它们在变小。 禁虚猛地低头。 脚下的桥面正在飞速远离,桥体的钢筋纹理在视野中化作了纵横交错的巨大峡谷。 它们引以为傲的诡异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萎缩。 人类大小。家犬。蝼蚁。 “不——王不会放过你们!” 禁虚想发出不甘的咆哮。 传出的,却只是一阵微不可闻的虫鸣。 它那足以扭曲现实的力量,随着体型的缩小飞速流逝。 最终彻底归于虚无。 身后的万眼更加凄惨。 它身上那上千只令人作呕的眼球,如今比芝麻粒还小。 惊恐万状地眨动了几下,彻底失去神采。 星光散去。海风依旧。 毁天灭地的一幕了无痕迹。 六眼飞鱼的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来得突然,走得干脆。 张尘与他的恶灵机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柔放回桥面。 “走了?” 张尘指尖拂过一抹残存的星光。 “希望还有机会见。” 那抹星芒在他指尖微颤,化作流光融入海面,彻底消散。 海风带着咸腥,卷起张尘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缓步向前。 在禁虚和万眼消失的地方停下。 蹲下身。 从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捻起了两粒比灰尘大不了多少的黑色颗粒。 两只让整个车队陷入绝境的强大诡异,如今只配在他指尖随风而逝。 张尘皱起眉头。 这两只诡异强得太过异常。 如果不是六眼飞鱼被他的灵魂威压唤醒,车队今天会全军覆没。 末世才降临一个月,怎么会诞生这种怪物? 他正思索着。 “大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神!” 天齐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把抱住张尘的大腿,鼻涕一把泪一把。 “滚下去。” 张尘闷哼一声,伸手薅住天齐的后领,将他丢到一旁。 天齐摔在地上,也不恼,咧着嘴傻乐。 王波靠在桥边护栏上,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 江雅走到张尘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双眸子里还倒映着星河褪去后的余晖,亮得惊人。 她伸出手,指尖轻颤着帮张尘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厚重。 “活着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风中听得格外清晰。 张尘低头看了看那双白皙却沾满灰尘的手,又看向江雅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没有躲避,只是微微点头。 “嗯。。” 这种生死边缘拉扯回来的默契,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天齐在一旁看出了神,挠了挠头。 “老大,你俩这气氛……我怎么感觉我有点多余?” 张尘面无表情地侧过头。 “你确实多余。” 天齐怪叫一声,桥面上响起一阵劫后余生的笑闹声。 王波看着打闹的几人,笑着摇了摇头。 他转身看向漆黑的海面。 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禁虚和万眼的实力,太过反常。 末世一个月,不该诞生这种能扭曲规则的诡异。 还有那尊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六眼飞鱼。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诡异。 第34章 末世法则 王波想不通,也懒得多纠结,目光转向一旁的张尘。 “张尘,不少幸存者都跑散了,咱们要不要等等他们?” 张尘摇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我发现一个物资点,东西很多,先去收了。” “他们顺着痕迹,迟早能找到我们。” 他顿了顿,只补充了四个字。 “迟则生变。” 天齐和王波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张尘的摩托率先轰鸣,车队很快抵达了那家滨海超市。 他先前已搜刮了大半,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便将机会留给了他们 那些在混乱中没有逃跑的幸存者,此刻都收获巨大,看向张尘的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的是庆幸。 不到两小时,偌大的超市就被二十多人瓜分干净。 也就在此时,那些跑散的幸存者循着车辙找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空空如也的货架时,人群当场引爆。 “你们怎么能这么自私!把所有东西都拿光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尖脸女人冲在最前,手指几乎要戳到王波的鼻子上,嗓音尖利得刺耳。 “不行!必须分我们一半!” 她身后,那十几个后来者立刻跟着鼓噪起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王波眉头刚拧成一个疙瘩,天齐先一步炸了。 “你他妈的说什么?” 天齐一步顶到尖脸女人面前,那双小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诡异来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分东西,你倒有脸回来了?” 尖脸女人被他的气势逼退半步,但仗着身后人多,她又强行挺直了脖子。 “我……我是去召集其他幸存者!你们凭什么独吞?大家都是受害者,物资就该平分!” “平分?” 天齐的龅牙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光,他笑了,笑得无比轻蔑。 “那刚才面对诡异,你怎么不说出来平分危险?”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我们又没战斗力……” “没战斗力,就活该躲在后面吃现成的?” “这些东西是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搬出来的,凭什么给你们!” 王波身后的幸存者们也怒了,纷纷出声呵斥。 一个中年男人更是直接站出来,指着那群人的鼻子骂道:“怪物一出现,你们屁滚尿流!现在闻着味儿就凑回来要好处,还要不要脸?” 后来者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没人愿意退缩。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扶了扶镜框,试图占据道德高地:“话不能这么说。末世之下,大家理应互帮互助,而不是……” “互帮互助?” 天齐直接打断了他,向前逼近一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倒是说说,你们,打算怎么帮我们?” 瘦高男人瞬间语塞。 对峙的气氛绷紧到了极点。 张尘懒散地靠着摩托,一言不发。 他那双幽深的眼眸,只是淡漠地扫过对面每一个人。 他倒想看看,自己不出手,王波他们,要怎么解决。 池小小紧紧抓着江雅的衣角,声音发颤:“他们……他们太过分了……” 江雅护着小雨儿,脸色冰冷如霜。 她甚至在对面的人群里,看到了几个曾被她拼死救下的人。 此刻,他们也成了讨伐者的一员。 一股荒谬感和冰冷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升,攥住了心脏。 就在这时,天齐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猛地转身,从旁边一辆装满厨具的车里“哐当”一声,抽出了一把雪亮的菜刀。 “找死!” 一声暴喝。 天齐的身影如猎豹般扑出! 那尖脸女人嘴巴刚张开,一个“你”字才挤出喉咙。 一道冰冷的弧光便横扫而过。 噗嗤! 声音很轻,像切开一个熟透的水果。 女人的叫嚣戛然而止,怨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下一秒,她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像个烂西瓜一样滚到地上,双眼还死死瞪着前方。 滚烫的血,喷涌如泉。 温热的腥味瞬间炸开! 离她最近的那个眼镜男,被当头浇了个透心凉! 所有尖叫声,都被瞬间扼死在喉咙里。 天地间只剩下死寂。 后来的幸存者们眼珠子都快瞪裂了,几个胆小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一股骚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他们的裤裆。 张尘的嘴角,无声地扬起。 这才有点末世的样子。 他想起了天齐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也能笑着面对。 可现在,面对这群只知索取的废物,他化身为了一头真正的凶兽,没有半分留情。 “还有谁?” 天齐提着滴血的菜刀,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对面那一张张煞白的脸。 “谁他妈还想要物资?站出来!” 无人敢应。 刚才还喧嚣的人群,此刻死寂得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王波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最终选择了沉默。 江雅猛地捂住小雨儿的眼睛,将孩子的脸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她自己的视线,却无法从那具无头尸体和天齐狰狞的侧脸上移开。 原来,这就是末世的法则。 用刀和血,才能换来片刻的安宁。 “滚。” 天齐吐出一个字。 瘫在地上的几个人像是得了赦令,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裤裆里的骚臭味愈发浓重。 “一群软骨头。” 他骂骂咧咧地转过身,脸上的狰狞瞬间褪去大半,看向王波和张尘时,又带上了几分惯常的嬉皮笑脸。 “妈的,晦气。” 张尘这才从摩托上直起身。 他走到天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唇边是一个玩味的笑容。 “行啊,下手够快。” 天齐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跟这帮人废话,不如一刀痛快。” 张尘没再多说,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亮被乌云遮住,夜色越来越沉。 “收拾收拾,走了。” 他跨上摩托,拧了拧油门,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这里待不久。” 王波立刻点头,招呼众人:“把剩下的东西装车,动作快点!” 幸存者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行动起来。 刚才的血腥场面还在眼前晃悠,没人敢多说一句话,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江雅抱着小雨儿默默上了车。 池小小紧随其后。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坚持的某些东西,似乎……错了。 错得离谱。 第35章 小雨儿的梦 夜色漫过海岸线,将最后一抹微光彻底吞没。 三十多辆车的引擎汇成一道沉闷的低吼,撕开死寂,冲入无边的黑暗。 张尘目视前方,公路尽头与地平线都消融于浓黑里。 他从不在乎终点在哪。 在这片被“诡异”啃噬的土地上,唯一能称得上方向的,只有王波那名为“万物语”的序列。 头盔的通讯器里传来王波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张尘,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能者多劳。”张尘淡淡道,完全没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语气变得凝重:“我们的目的地,是南团村。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曾有一位序列名为‘百晓生’的存在,在那个村子留下了关于‘诡异’来历的线索。” 百晓生? 张尘的眉梢极轻地挑动了一下。 “负责情报的序列?” “可以这么说。“ “‘百晓生’,也被称为‘全知者’。这个序列没有正面战力,却能对世间所有信息,生出近乎本能的记忆和洞察。” 张尘挑了挑眉。 全知者。 那个叫南团村的地方,他非去不可。 他对“诡异”的认知至今一片空白,如同赤脚行走在刀山上的瞎子,每一步都可能踏空,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知道了。” 他切断通讯,将全部心神灌注于前方。 车队沿着废弃的沿海公路匀速前行。 右侧,是黑海,浪涛拍打礁石的声音粘稠、沉重,像是濒死巨兽的喘息。 左侧,是蔓延至天际的荒芜田野,枯黄的野草在夜风里摇摆,投下的影子扭曲拉长,像是无数从地底伸出的手臂。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车队接连遭遇好几只游荡的无忧者。 那些扭曲的黑影刚从黑暗里扑出,甚至没能靠近车灯的光晕范围,就被张尘随手带起的刀光斩灭。 黑雾蒸发,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张尘瞥了眼后视镜里消散的余烬,这些末世里最常见的低阶诡异,除了带来死亡,一无是处。 他想起禁虚与万眼,那两个曾让他险象环生的强大存在,如今也只化为尘埃,没留下半点有用的东西。 海风裹着咸腥的凉意刮过面颊,他扯了扯嘴角,低声自嘲:“能活着就不错了,还不知足。” 前方,王波的房车缓缓减速,整个车队随之停靠在一片相对平整的路面上。 “这里地势开阔,暂时安全,今晚就在此驻扎。” 王波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旷野里荡开。 张尘熄了火,滚烫的金属车身贴着后背,传来几分踏实的暖意。 他斜倚在车旁,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几处篝火很快被点燃,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像汪洋中的几座孤岛。 食物的香气升起,这是幸存者们唯一的慰藉。 那些一无所有的人蜷缩在更深的阴影里,目光贪婪而凶狠,像饿极了的野狗,死死盯着火堆旁的食物。 江雅和池小小拉着小雨儿,踩着跳动的碎影,走到张尘的火堆旁。 “有事?”张尘掀了掀眼皮。 江雅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越过火光,望向远处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黑暗里传来幽幽涛声的黑海。 她下意识地往张尘身边挪了挪,:“你可是说过会保护我们的。“ “如果,如果黑暗里有什么东西钻出来……” 张尘看着她精美的侧脸,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放心。” 不知何时起,他对江雅的观感早已悄然改变,不再是最初的模样。 江雅绷紧的肩膀松弛下来,心头掠过一丝窃喜。 这座冰山,似乎真的在被她慢慢融化。 她定了定神,凑近张尘耳边:“对了张尘,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小雨儿的能力,好像被削弱了。” 她看了眼身旁攥着衣角、怯生生的小女孩,补充道:“这两天她许愿变出的食物,效果远不如第一次了。” 没等张尘回应。 “对不起,张尘哥哥……” 小雨儿的头垂得更低,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里满是委屈,像只被抛弃的幼兽。 张尘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伸出手,揉了揉小雨儿柔软的头发,声音放得格外温和:“你的食物依然很美味,我们都很喜欢。” 小雨儿这才敢慢慢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 她怯生生地打量着他的神色,生怕自己因为“没用”而被丢下。 确认张尘眼神里的真诚后,她紧绷的小脸才缓缓舒展,重新绽开一个浅浅的笑。 “张尘哥哥,我今天……做了个梦。” 小女孩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一阵风。 如果是别人,张尘才懒得理会,但是小雨儿,张尘给了这个孩子为数不多的耐心。 “梦到了什么?” “一个噩梦。” 小雨儿仰着脸,火光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可那双眸子深处,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凉。 “我梦到我们去了一个村子,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小手把衣角攥得死紧。 “但是……但是每家每户的门口,都挂着红色的灯笼。” “那些灯笼……都在看着我们笑……” “然后,我们死了好多人。” 一股寒意顺着张尘的背脊瞬间窜遍全身。 他可没忘记,小雨儿的序列代价——一生都将被不幸缠绕。 这不幸,是预知未来的警示,还是无从摆脱的诅咒? 这个梦,是代价的开始吗? 他没有说话,跳跃的篝火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轮廓,神情晦暗不明。 许久,他才重新对上小雨儿满是恐惧的眼睛。 他缓缓勾起唇角,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许下承诺。 “别怕。” “不管有什么,张尘哥哥都会保护好你们。” 这份承诺,重逾千斤。 他原以为,等序列升级后,自己便足以在这末世站稳脚跟。 可现实一次次将他敲醒。 在这片被“诡异”笼罩的天地里,他依旧渺小如尘。 他不敢保证能护住每一个人。 但他会拼尽能力,护他们周全。 第36章 镜之戒 江雅不自觉地朝着张尘的方向,挪了挪。 她的肩膀几乎要碰到张尘的手臂,最终却停在了分寸之内。 这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张尘的感知,但他并未出声。 远处,天齐巡视完一圈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一眼气氛有些微妙的两人,随即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 “老大,守夜的事得我们自己来。” 他朝幸存者蜷缩的方向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信任。 “指望他们,恐怕诡异摸到脸上都醒不过来。” 张尘颔首,这本就是他的想法。 “我先来。” “行,那我先去眯会,后半夜换我。” 天齐说完,又瞥了江雅一眼,对着张尘挤眉弄眼地嘿嘿一笑,没敢多说废话,转身就溜。 江雅站起身,火光勾勒出她窈窕却紧绷的曲线。 “那你……注意安全。” 她的声音顿了顿,又极轻地补充了一句。 “车门没锁。” 她的指尖在收回时,极快地、羽毛般触碰了一下张尘的手背,带着一丝颤抖。 随后,她便拉着池小小,快步走回了房车。 “什么意思?” 张尘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营地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黑海永不停歇的涛声。 张尘靠上冰冷的恶灵机车,那股从小雨儿梦境中升起的寒意,依旧盘踞在他心头。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机车的金属外壳。 这载着他数次冲出绝境的座驾,早已不是凡物。 “以后,叫你‘小恶’吧。” 话音落下,机车的车灯突兀地闪烁了一下,光线在地面拉出一道扭曲的黑影,像一个无声的回应。 张尘唇角微扬,旋即敛去神情,抬头望向夜空中那只巨大、猩红的眼眸。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个小时,在高度戒备中悄然流逝。 除了风声与海浪,万籁俱寂。 江雅准时从车上下来,接替他的守夜。 火光跳跃,映在她脸上,那张一向精致的面容,却透着一种苍白。 张尘并未多想,在小恶冰冷的机车坐垫上,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 第二天清晨,一丝微凉的晨光刺破地平线的黑暗。 张尘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坐在篝火余烬旁的江雅。 她似乎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一整夜。 那张平日里艳光四射的脸上,此刻嘴唇干裂起皮,一双美眸之下的青黑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察觉到张尘的目光,江雅僵硬地转过头。 她努力想牵起一个笑容,嘴角却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 然后,她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给你。” 她的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造型奇特的白色戒指。 这枚戒指,让张尘的视线瞬间凝固。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戒指上,而是猛地落向了她托着戒指的手指。 那双细腻白皙的手,此刻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过,有些地方甚至还在微微渗血。 触目惊心! “你……” 张尘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几天一直在赶路,昨天抽时间给你做出来了!” 江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将戒指强行塞进张尘手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一丝藏不住的等待夸奖孩子般的骄傲。 戒指尚带着她的体温,落入掌心的瞬间,一股信息洪流涌入张尘脑海。 【诡器:镜之戒。】 【排名:9257】 【能力:穿梭投影——可让你短暂进入自身的倒影之中,进行藏匿。】 【点评:倒影破碎之时,即是你迷失之刻。请保护好你的藏身之所,否则你将永远无法归来。】 能藏匿,能穿梭! 这件保命底牌,来得太及时了! 张尘攥紧戒指,抬眼看向江雅那双期待又忐忑的眼睛。 许久,他认真开口,语气少有的温和: “辛苦了。” 江雅被他看得脸颊微微发烫,干脆大大方方嘟囔一句: “光谢有什么用,再不夸我,我可要你以身相许啦!” 张尘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眼神里全是纵容: “美得你,先把手上的伤养好。” 他拿起戒指,轻轻戴在手上——尺寸,刚刚好。 江雅立刻瞪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算你会说话!” 说完,她才心满意足,摇摇晃晃地去休息。 张尘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戒指,心头轻轻一暖。 这份情,欠下了。 …. 良久,他低头,摊开掌心。 那枚戒指,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银白光泽。 戒身之上,刻着蛛网般细密的诡异纹路,凑近细看,能发现纹路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黑雾在缓缓流动。 他摩挲着冰凉的戒身,目光落向身旁“小恶”锃亮的后视镜。 镜子里,映照出他自己沉默的身影。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升起。 下一刻,张尘感觉一股诡异的吸力从戒指上传来,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拉长! 他整个人像是被拽进了一副画里! 周围的一切在一瞬间变得扁平而虚幻,一种强烈的剥离感传来。 当他再次站稳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诡异的空间。 这里的一切,和外面的营地一模一样。 篝火的余烬,远处的房车,甚至连沙滩上被风吹出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然而,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色调下,寂静无声,仿佛时间在此地凝固。 他试着向前走。 一步,两步…… 在距离后视镜边缘约一米的位置,他的手掌触碰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那墙壁冰冷、坚硬,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第37章 神秘诡异的惦记 张尘心念一动,意识抽离,瞬间回归外界。 他琢磨一阵,最后又将“小恶”的两个后视镜调整到一个可以互相映照的角度。 心念再动。 他再次进入了镜中倒影的世界,隔着一层虚无的镜面,冷眼看着外界的自己。 又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身形如泡影般破碎,瞬间出现在了另一面后视镜的倒影里。 “不错,果然可以穿梭。” “虽然发动条件苛刻,但用在关键时刻保命,足够了。” 张尘将戒指戴在手上。 他瞥了一眼仍在升级的“小恶”,决定等它升级完毕,就立刻着手升华这件新到手的诡器。 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箱临期牛肉罐头,张尘粗暴的撕开包装,大口咀嚼。 这些食物的保质期,大多只剩下不到半个年。 “希望以后能找到一个催生植物的序列者。” 张尘自语。 食物不能自给自足,终究会有吃完的一天。 这个世界既然连“食神”序列都有,再出现一个能催熟庄稼,种地养活自己的“德鲁伊”,似乎也不算离谱。 一箱牛肉罐头被他造完,张尘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起身,走向王波的房车。 车队营地里,四十多名幸存者泾渭分明,自动分成了三伙。 他们彼此警惕,眼神交错间带着审视与敌意,像一群争抢着不存在的骨头的饿狼,这场面在张尘眼里滑稽又可悲。 他目光扫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略感意外。 那个被自己射穿大腿的青年,竟然还活着。 他不但活着,身边还围了几个点头哈腰的跟班,似乎还混成了个人物。 “有趣。” 张尘也没在意,只要对方不主动凑上来寻死,他甚至懒得再看第二眼。 房车前。 王波和天齐正靠在车门边低声商议,两人的表情都异常凝重,连张尘走近都没察觉。 “怎么了?”张尘有些疑惑,莫不是又有诡异来了吧。 每当王波露出这种表情,他就得准备大战一场了。 王波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抬头看见是他,神色一肃,原本的凝重化为了几分底气。 “正要去找你。” “我们前往南团市的路线,必须要穿过两个镇子。” 他叹了口气。 “镇子里的情况,远比村子复杂。” 张尘点了点头。 他亲身体验过城市的恐怖,那地方说是诡异遍地走,也毫不夸张。 “那镇子现在是什么情况?”张尘直奔重点。 王波立刻回答:“第一个镇子叫青山镇,离这里不远。我的能力能‘听’到,里面盘踞着大概七八只诡异,暂时没有察觉到群居的迹象。” “至于第二个镇子,距离太远,已经超出了我能力的探知范围。” 天齐在一旁插话,语气里满是近乎盲目的崇拜,他拍着胸脯嚷嚷: “管他什么诡异,有我老大在,都是一刀的事!” 张尘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茬。 七八只诡异不算麻烦。 怕的是有隐藏的高阶存在,或是像禁虚那般恐怖的诡异。 “我知道了。” 张尘点头又问:“什么时候出发?” “十分钟。” 张尘不再多言,转身返回自己的机车旁。 十分钟转瞬即逝。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营地的沉寂,车队再次启程。 …… 与此同时,在另一座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城市深处。 一颗通体雪白的巨蛋表面,缓缓浮现出一张五官清晰的人脸,表情凝重。 “大帅,你那两个宝贝……死了。” “什么!” 旁边一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巨蛋上,一张面孔猛然扭曲,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蛋壳。 惊骇与暴怒的情绪几乎要让它当场炸开。 “不可能!禁虚和万眼都是我亲手创造的诡异!就算是半成品,也不是区区人类可以对付的!” 那颗被称为“潇洒”的白蛋叹了口气,蛋壳微微震颤。 “我早就说过,不要轻易招惹人类,这样做,得不偿失啊!” 潇洒感叹一声 大帅发出阴冷的嘶嘶声,蛋壳上渗出粘稠的蓝色液体,仿佛马上就要破壳而出。 “是血食!一定是那些人类用血食喂养了自己,才获得了这种力量!该死的虫子!” “等着吧……” “我那个最完美的造物,马上就要完成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怨毒入骨的狂喜,蛋壳的缝隙里,一只猩红的竖瞳缓缓转动,透出蔑视一切的冰冷。 “到时候,我会让那个人类,还有他身边所有的人,都挫骨扬灰!” “我要让他明白,得罪我的下场!” 毛骨悚然的笑声在死寂的城市中回荡,惊得角落里几只畸形的诡异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 这一切,张尘自然无从得知。 车队在荒凉的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小时。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片建筑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那就是第一个目标,青山镇。 灰色的天幕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地平线上,几栋楼房的剪影刺破天际,露出黑洞洞的窗户,像无数双凝视着他们的空洞眼窝。 死寂。 诡异。 只有风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打着旋,卷起纸屑和尘土,发出的声音刮擦着耳膜,比哭嚎更让人心头发毛。 王波的声音从房车里传来,即便隔着电流,也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紧绷。 “前面,就是青山镇了。” 第38章 入镇 张尘的目光审视着死寂的青山镇,没有立即下令进入。 车队停在镇外荒地,引擎熄火。 世界瞬间沉寂。 唯有冷风呼啸,穿梭废弃楼宇,发出低沉呜咽。 幸存者们的目光,却早已越过张尘,死死钉在镇内斑驳的楼房上。 那眼神,是饿了太久的野狗,见到血肉时的疯狂与贪婪。 末世里,任何一栋无人踏足的建筑,都可能藏着食物、清水、药品。 藏着能多活一天的希望。 为此,他们愿意赌上一切,包括性命。 人群后方,几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 “陈哥,真要这么干?万一被发现,咱们几个都得死无全尸。”一个瘦高青年压低声音,语气发虚。 陈哥眼中闪过阴鸷。 “怕什么?只要手脚够快,谁能知道是咱们动的手?”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脸上浮现自负。 “更何况,我已经觉醒了序列能力。真到了被发现那一步,带你们逃命,不难。” 身旁几人眼中的犹豫,瞬间被贪欲冲散,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张尘已从座驾“小恶”的挂载点上取下一只漆黑油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满脸疑惑。 “想进镇子搜物资的,过来排队。” 张尘声音不高,却如冰锥般,清晰扎入每个人耳中。 王波和天齐皆是一怔,满脸茫然。 张尘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拍了拍油桶。 他从不是做慈善。 血雨早已干涸,这段时间持续以自身血液催动能力,他已接近透支。 之前天寒地冻,血液难以保存。 如今气温回升,正好让这些人“贡献”一点。 他目光扫过人群,冷漠无情。 “放血。” 王波与天齐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其中意思。 王波嘴角抽搐,心头只剩一个念头——这家伙,狠得超出常理。 天齐则瞬间咧开嘴,那口标志性的龅牙在阴沉天色下格外狰狞。 他兴奋地舔着嘴唇,像一头即将开荤的凶兽。 张尘无视两人反应,指尖轻敲冰冷的桶身。 “咚、咚、咚。” 沉闷声响,却让幸存者当场炸开。 “凭什么?!” 一个瘦高青年猛地跳了出来,正是陈哥那伙人之一。 他色厉内荏地尖叫,试图煽动情绪: “我们都快饿死了,你不给物资就算了,居然还要抽我们的血?!” “太过分了!” “我们不给!” 稀稀拉拉的反抗声响起,可更多人只是缩在后面观望。 张尘的目光骤然冰冷。 这些人一路被他庇护,连这点代价都不愿付出。 留着也只是累赘。 一丝杀意刚在心底升起,天齐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给你脸了是吧?” 天齐未及说完,身影已化残影,暴射而出! 他个子不高,可爆发的速度快得那青年连反应都做不到。 “啪——!” 一记耳光,直接将瘦高青年抽得离地半尺,在空中旋了半圈。 满口碎牙混着血沫狂喷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他半边脸颊瞬间塌陷,鲜血糊满整张脸。 “一群废物东西,没有利用价值,谁会带你们这群拖油瓶?” 天齐一把揪住青年头发,像拖死狗般拽到张尘面前。 他一脚踹在青年膝弯,强迫他跪在油桶旁。 反手抽出腰间短刀,刀锋利落一划。 “嗤——” 血线绽开,温热血液顺伤口,笔直注入漆黑油桶。 “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青年彻底崩溃,涕泗横流,一股腥臊瞬间浸湿裤裆。 天齐一脚将他踹翻,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魔鬼呢喃: “放心,死不了。” “毕竟……你可是能循环利用的宝贝啊。” 青年身体猛地僵住,眼中哀求瞬间凝固,被一片死寂的绝望彻底吞噬。 周围的幸存者连呼吸都停滞了。 无人再敢说半个不字。 他们像是被无形鞭子抽打,争先恐后涌上前。 生怕慢一步,就成为下一个被“循环利用”的耗材。 油桶很快装满。 他与王波、天齐、池小小对视一眼,四人默契点头。 迈步走向那座死寂的城镇。 幸存者们见几人进入镇子,立刻疯涌而入,像饿疯的野狗般四散冲进店铺与居民楼,贪婪地搜刮一切。 而张尘四人,径直拐进一条阴暗侧巷。 他们不缺物资。 唯一目的,是清扫镇内的诡异,运气好还能获得诡异材料。 根据王波情报,这条巷子深处,盘踞着整座青山镇最强的诡异。 解决它,其余诡异不足为惧。 …… 巷子狭窄潮湿,两侧墙体斑驳,爬满暗红手印。 地上黏着半干的深色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糖果般的甜腻恶臭,混杂着尘土与霉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天齐走在最前,龇牙吸了吸鼻子,低声咒骂:“妈的,这只诡异不会掉茅坑了吧?” “别分心。”王波皱了皱鼻子,“它已经发现我们了。” 话音刚落。 巷子深处的拐角,传来一阵节奏缓慢、却异常清晰的声响。 啪嗒…… 啪嗒…… 声音湿漉漉、黏糊糊。 像一块泡发腐烂的烂肉,正一下、又一下,缓缓拍打着冰冷的水泥地。 一步,一步。 朝着他们,逼近而来。 第39章 怨念诡 巷子里的气味,也在这一刻浓郁了百倍。 那不再是单纯的臭,而是一种凝固成实质的毒药,野蛮地灌进每个人的鼻腔。 像是尸骸在盛夏的铁皮垃圾箱里腐烂了半月,再灌入城市下水道最深处的沼气,最后在混倒在臭水沟里。 “呕——” 身娇体弱的池小小第一个崩溃,捂着嘴便吐了出来,眼泪都呛了出来。 王波紧随其后,一张脸皱成了刚出笼的包子,一边干呕一边含糊不清地嘶喊: “我……呕……我问墙角了,它……它说自己快被熏得……呕……裂开了……” 天齐死死捏住鼻子,两颗龅牙呲得老高,声音瓮声瓮气。 “我靠,这他妈是掉茅坑里淹死的诡异吗?纯纯的生化武器!” 天齐话音刚落。 巷子拐角,一团蠕动的人形污泥,“流”了出来。 它没有五官,只是一团不断翻滚的漆黑液体,表面持续冒着肮脏黏稠的泡泡。 这东西,是末世中恶念与污秽的集合体。 怨念诡! 它似乎听懂了天齐的嘲讽,整个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爆发出无声的咆哮。 下一秒,那股恶臭化作实质性的音波,轰然炸开! “呕!” 饶是张尘和天齐这种神经坚韧的汉子,也再扛不住,齐齐弯下了腰,胃里翻江倒海。 张尘强忍着剧烈的臭味,背后油桶瞬间激射出数十道纤细的血线。 血线精准无比,直取怨念诡。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平日里无往不利的血线在触碰到黑色液体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 那团污泥仿佛一张贪婪的巨口,将所有血线一口吞没,眨眼间就消融同化。 张尘与血线的连接,被一股阴冷的力量瞬间碾碎。 血主序列……竟然失效了? 这还是头一遭! 张尘心下大骇。 吸收了张尘的血液,怨念诡似乎变得更加兴奋,身体悍然膨胀了一圈,化作一片巨大的黑色潮水,朝着四人猛扑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退!” 张尘低喝一声,单手拎起还在干呕的池小小,身形如电般暴退。 王波也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拼命后闪。 然而,天齐的目光却爆发出骇人的光。 “来得好!” “老子可是罪恶的处刑人!” 他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在瞬间异化! 皮肤化为坚硬的漆黑角质,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两颗森白的獠牙刺破嘴唇,高高翘起。 一股冰冷、嗜血的审判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此刻的双眼,竟也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纯黑! “给老子死!” 天齐双手握紧斩马刀,自下而上,一道凶悍的弧光狠狠劈向扑面而来的黑色液体。 “嗤啦——!” 滚油浇入冰窟的爆响,炸得人耳膜刺痛! 被斩马刀劈开的部位,疯狂蒸腾出滚滚白烟,发出一声刺穿灵魂的凄厉尖啸。 “有效!”王波眼睛一亮。 天齐咧嘴,漆黑的面孔配上森白的獠牙,狰狞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身形化作一道漆黑电光,悍然冲入怨念诡的阵中,手中斩马刀上下翻飞,带起一片片飞溅的黑色液滴。 每一刀,都在怨念诡身上留下一道冒着白烟的巨大伤口。 怨念诡被砍得节节败退,身体不断溃散,飞溅出的黑色液体洒满了地面。 但张尘的眉头却锁得更深了。 他死死盯着那些掉落在地的黑色液滴。 它们没有消失。 它们在地上微微蠕动。 每一滴,都像一个独立的生命。 果然! 下一秒,无声的召唤降临。 所有散落的液滴,骤然从地面弹起,化作一道道细小的黑色水箭,倒射回怨念诡的本体! 只一瞬间,原本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怨念诡,身体再次愈合。 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吼!” 它伸出一条由污泥组成的臂膀,挟着腥风,狠狠拍向天齐。 天齐横刀格挡,却被那股山崩般巨力震得后退了半步。 “妈的,还能合体?” 天齐啐了一口,再次挥刀,一刀将那条手臂齐根斩断! 断臂掉在地上,化作一滩蠕动的液体,又开始朝着本体的方向爬去。 张尘目光一凝,瞬间洞悉了关键。 我的血能被它同化。 那反过来呢? “天齐,再砍一刀,别让它碰回去!” 张尘一声令下,背后油桶中,一股远比之前更粗壮的血液如同一条赤色长蛇,狂暴窜出! 但这一次,它的目标不是怨念诡的本体。 而是地上那滩被天齐刚刚斩落的断臂液体! 血液蛮横地涌入,将那滩不过脸盆大小的黑色液体彻底染红! 原本挣扎着要回归本体的黑色液体,猛地一僵。 然后,它彻底脱离了怨念诡的掌控。 果然可以! 张尘的眼神亮了起来。 但他没有控制这团如今被鲜血填满的黑红色液体攻击,万一再次被同化,得不偿失。 “天齐,继续。”张尘的声音冷静响起。 “好嘞!” 天齐得令,再次化身漆黑的杀戮旋风,朝着怨念诡扑去。 战斗的节奏,彻底改变。 每当天齐斩落一部分诡异的组织,张尘便立刻操控鲜血涌上,将其“俘虏”,切断它与本体的联系。 怨念诡散发的恶臭越来越淡。 它的身体,也在一刀一刀的凌迟下,不断缩小。 终于,在天齐砍完最后一刀后,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彻底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颗冒着丝丝黑气的珠子,被天齐弯腰捡了起来。 天齐缓缓转身,深渊般的漆黑眸子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这一刀,帅吗?” 张尘、王波、池小小对视一眼。 然后,他们直接扭头就走。 天齐的造型,瞬间崩了。 “哎,老大,哎……你们等等我啊!” 第40章 序列魔术师 解决掉镇子里最强的怨念诡,张尘也平静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整座小镇成了他们团队的狩猎场。 零星游荡的诡异在张尘的序列能力下被逐一肃清,虽然对张尘肉身的提升已是杯水车薪,但每一次滋养,都让他的力量根基更稳固一分。 当天际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没,镇子里游荡的诡异被彻底清扫完毕。 …. “呼……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天齐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倒在马路上,毫无形象地嚷嚷着。 连续多日的奔波与战斗,让他对一张柔软的床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执念。 “是啊,我都快忘了躺在床上是什么感觉了。”池小小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渴望 王波靠在墙上,虽然没说话,但嘴角那抹如释重负的笑意,早已说明了一切。 张尘的目光扫过安静的街道,感受着体内沉淀下来的力量,心中也是略感满足。 对他来说,舒适的环境远远不如提升实力带来的快感。 然而,在镇子另一头的阴影里,一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的方向。 “陈哥,就这么算了?”先前被天齐放过血的青年,此刻脸上还浮肿着,语气里充满了不甘。 被称为陈哥的男人,面露忌惮。 “那个玩血的跟个怪物一样,我们惹不起。” 青年闻言,脸上闪过一失望。 他不想死,更不想当张尘的血池。 “那咱们怎么办?” 陈哥轻笑一声,摊开手掌。 他的掌心空无一物,但随着他手指微动,无数奇形怪状的道具出现在他的手里不断的变幻。 “我是魔术师。” “杀不了他们,但恶心一下他们还是能做到的。” 他嘴角咧开一个恶趣味的笑容。 …… 镇子外。 见张尘等人平安归来,江雅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都搞定了?没人受伤吧?” 她快步迎上,目光。在几人身上快速扫过,确认没有明显的伤口。 张尘摇了摇头。 “没有,很顺利。今晚就在这里休整。” 江雅的表情放松下来,拉起一旁的池小小,率先上车。 在镇外等候多时的幸存者们,看到这支队伍平安归来,也都是精神一振。 车队引擎发动的声音接连响起。 一辆辆车,载着对安宁的渴望,缓缓驶入这座刚刚被鲜血洗净的空城。 夜幕如同一块沉重的黑布,将整个小镇压得密不透风。 张尘一行人最终选定了镇中心一栋二层小楼。 “呼……” 天齐整个人摔进布艺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对于连日奔波的他们来说,这已是天堂。 张尘没有坐下。 他站在二楼的窗边,视线落在楼下的“小恶”上。 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像一头蛰伏的钢铁野兽。 升级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二十分钟。 “张尘,你也早点休息。” 王波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疲惫。 “今天消耗太大了。” 张尘“嗯”了一声,将目光从车上收回。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他的精神也绷到了极限,确实需要休息。 至于小恶升级后的变化,只能等明天天亮再看了。 没过多久,小楼内便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沉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睡得很沉。 --- 午夜。 三道黑影贴着墙根的阴影,悄然摸到了小楼之下。 “那个玩血的车归我!” 瘦高个压着嗓子,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妈的,老子要把它两个轮胎全废了!” “行。虎子,你去搞那个戴眼镜的。我去把那个龅牙的车胎扎了。” 为首的陈哥迅速做出分工。 他最后警告了一句。 “手脚麻利点,扎完就撤,别留下任何痕迹!” “好!” 三人分头行动,脸上挂着狞笑,奔向各自的目标。 瘦高的男人第一个抵达“小恶”旁边。 复仇的快感让他双眼都在放光。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头部被磨得锐利无比的钢锥,对准那厚实的越野轮胎,身体猛地向下蹲去。 钢锥的尖端,即将刺入橡胶。 就在这个瞬间。 “嗡——” 一声极度低沉的蜂鸣,自机车内部响起。 那声音不像是引擎发动,更像某种巨型昆虫在振翅。 瘦高男人的动作瞬间冻结。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地面窜起,顺着他的脊椎直冲头顶,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周围的温度,似乎在急速下降。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黑暗中,机车的两盏前大灯,无声无息地亮了。 那不是灯光。 那是两团深邃,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猩红光团。 “我……操……” 瘦高男人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恐惧瞬间抽干了他所有力气,让他一屁股瘫坐在地。 手里的钢锥脱手飞出,“当啷”一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下一刻。 “咔……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机车的车头,竟从正中裂开一道缝隙,像一张嘴,露出了内部层层叠叠的巨齿。 巨口豁然张开,其速度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对着地上的瘦高男人,猛地咬下! “啊——!” 一声被硬生生截断的惨叫,刺破了夜空。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另一边,陈哥和虎子刚刚用锥子扎穿了天齐的车胎。 听到惨叫,两人下意识回头。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这一幕。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他妈得,这车会吃人!” “快跑!” 两人连滚带爬,疯了一样转身逃命。 惨叫响起的第一个瞬间,二楼的张尘,双眼已然睁开!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他做出反应。 身影一闪,他直接从二楼窗户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如同一片落叶。 视线飞速扫过全场。 天齐那辆车干瘪下去的后轮。 夜色中仓皇逃窜的两道背影。 以及,“小恶”车头下方,暗红色的液体。 一切了然。 张尘的体温,仿佛比周围的空气还要冷。 这帮杂碎,纯粹是来找死的! 他抽出腰间的手枪,手臂稳定得像焊在空中,对着跑在后面的那道身影,扣动扳机。 “砰!” 枪声炸响。 虎子应声扑倒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跑在最前的陈哥听见枪声,跑得更快了。 他一边跑,一边扭头冲着张尘嘶吼。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闻言,张尘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再次抬枪,瞄准,扣下扳机。 “咔。” 撞针击空的声音。 张尘愣住了。 枪里,真的没子弹了? 怎么可能?他记得清清楚楚…… 但看着陈哥那即将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张尘来不及多想,翻身跨上“小恶”。 第42章 追杀 引擎的轰鸣撕裂了夜的寂静。 “小恶”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凶兽,发出沉闷的咆哮。 张尘的目光,穿透夜色,死死钉在街角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上。 震惊。 那个能力很诡异。 但既然对他动了手,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 这一次是车,下一次就可能是他们的性命,他绝不允许,有威胁他们生命的东西存在。 张尘眼神一沉。 机车瞬间化作一道贴地的黑色闪电,轮胎撕扯地面,发出令人耳膜刺痛的尖啸。 三秒。 五十米的距离被压缩至三十米。 陈哥回头瞥了一眼,整个人血液几乎凝固。 在他眼里,那辆黑色机车根本不是交通工具,而是诡异。 猩红的车灯是它燃烧的眼瞳,正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吞噬着他与生之间的距离。 “操!” 陈哥咒骂一声,一头扎进旁边的窄巷。 巷道内堆满废弃的家具和散发着腐臭的垃圾桶,几乎没有落脚之地。 张尘没有丝毫减速。 他身体下压,整个人几乎与机车融为一体,车身擦着粗糙的墙壁冲入巷道。 刺啦——! 一长串耀眼的火星在黑暗中爆开,如同绚烂的死亡之花。 二十米。 陈哥的喘息声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绝望的哨音。 他后颈的寒毛已经根根倒竖。 此刻的他恨透了那个挑拨离间的瘦高个,若非如此,他绝不会今晚就选择动手。 慌不择路间,陈哥猛地一脚踹翻身旁的铁质垃圾桶。 “哐当!” 铁桶翻滚着,横亘在巷道中央。 张尘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车把只做了个微不可察的偏转。 “小恶”直接碾了上去。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铁桶被压成一块废铁,高高弹起,撞在墙上。 十五米。 冷汗从陈哥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他猛地停步,转身,面朝那道疾驰而来的死亡黑影,双手在胸前急速交错,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跑不掉……” 他眼中闪过一抹癫狂的狠厉。 “那就让你尝尝这个!” 话音未落,他双手向前悍然推出。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波动。 张尘的视野里,前方十米处的空气出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扭曲,像一块被高温炙烤的玻璃。 一颗无形的“炮弹”已然出膛。 没有思考的时间,张尘的身体向右极限倾斜,几乎要贴到地面。 “嗖——” 那道扭曲的空气波纹擦着他的肩甲飞过,狠狠轰在后方的墙壁上。 轰! 砖石炸裂,墙面被轰出一个碗口大的深坑,碎石向四周溅射。 张尘嘴角勾起一抹了然。 果然是序列能力者。 难怪枪里的子弹会凭空消失,这家伙的能力,与空间有关。 “哈哈哈!看到了吗!” 一击奏效,让陈哥的信心瞬间爆棚,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狂笑。 “这就是老子的序列能力!” 这是他第一次将能力用于攻击,这毁天灭地的威力,让他坚信自己就是这个末世的主角! “啵!啵!啵!” 又是三发无形炮弹,封死了张尘所有前进的路线。 张尘却没停车。 他反而再次加速。 机车在他的操控下,做出了一连串违背物理常识的动作。 左倾侧滑,右闪摆尾,极限压弯。 车身与地面构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在狭窄的巷道中拉出三道交错的黑影。 三道攻击尽数落空! 巷道两侧的墙壁上,又多了三个狰狞的坑洞。 五米。 陈哥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他慌忙想再次施展能力,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抖得不成样子,精神力像是被抽干的海绵,脑中阵阵刺痛。 “不……不要……”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此刻已经带上了哭腔。 张尘面无表情地从他身侧掠过。 “小恶”的后轮精准而暴力地横扫在他的小腿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啊——!” 陈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抱着扭曲变形的小腿摔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张尘停车,熄火。 他长腿一迈,从车上下来,一步步走向地上的陈哥。 月光将他的影子拖拽得狭长,覆盖在陈哥的身上。 “序列……又如何?” 张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渣。 对付这种货色,他甚至不需要动用自己的能力。 “饶……饶命……” 陈哥拖着断腿,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在肮脏的地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 张尘在他面前蹲下,两人视线齐平。 “你的能力,是空间系?” 陈哥愣住了,没想到死亡降临前,对方会问这个。 “我……我的序列是……‘魔术师’……” 极致的恐惧下,他再也没有白天半点的从容与傲慢,只剩下最原始的颤栗。 “具体能力。”张尘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盘问一个即将拆解的零件。 他需要情报,关于这个世界“序列”的情报。 “偷梁换柱……” 张尘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难怪只能转移子弹,而不是直接夺走整把枪。 这个能力,有限制和代价。 直接把枪变走,那叫“隔空取物”,不叫“偷梁换柱”。 这个世界的序列体系,比他想象中更讲究规则。 想了解的信息已经明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机车车身上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上。 抬起手,对着那滩血迹,遥遥勾了勾手指。 那些粘稠的血液瞬间,化作数十条纤细的血线,从车身上剥离,悬浮在空中。 下一秒,所有血线调转方向,尖端对准了地上的陈哥。 陈哥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喉咙里挤出不甘的嘶吼。 他才刚刚觉醒,才刚刚触摸到“人上人”的门槛,末世的美好画卷才对他展开一角。 他不想死! 他想躲,可断裂的小腿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片血色的死亡,朝自己扑来。 “你……你好狠——!” 陈哥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了绝望的声音。 他没有想到,只是单单想要扎破这帮人的轮胎,付出的却是自己的生命。 噗噗噗! 血线瞬间洞穿了他的身体,没有一丝声响。 张尘冷漠地看着他。 “对我出手时,就该想好代价。” 他走上前,轻轻拂在陈哥尚有余温的尸体上。 然后肉眼可见的,尸体开始迅速干瘪、枯萎。 最终,只剩下一具蜷缩的、状如风干橘皮的干尸。 第43章 机车升级.惊海之啸 做完这一切,张尘没再看那具干尸一眼,目光落回到了一旁的“小恶”身上。 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仿佛有生命般轻轻脉动。 一行信息,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当前形态:惊海之啸·染血机车】 【点评:由深渊守护者“六眼飞鱼”的王鳞融合血液之力进化,驾驭它在海上,没有任何生物敢招惹你。】 【新增能力一:幻形。被它吞噬的任何物品都能完美模拟其形态。】 【新增能力二:王之形态。挣脱枷锁,释放隐藏的力量。陆地,海面,天空,任你驰骋】 变形! 海陆空三栖!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张尘的神经。 压抑的兴奋再也忍不住,这一刻尽数化为最原始的狂喜,从胸腔中喷薄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 寂静的巷子里,癫狂的笑声突兀地响起,惊起一片夜鸦。 在“小恶”的车身之上,一道巨大的蓝色半透明虚影一闪而逝,那是一头狰狞而神圣的深海巨兽,正无声地仰天咆哮。 …… “什么动静?”天齐一个激灵。 “是张尘的笑声。”江雅皱着眉,循声望去,心头却是一紧。 两人正是担心张尘安慰,前来寻找张尘的天齐跟江雅。 这笑声,听着不太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朝着巷子深处摸了过去。 转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两人脚步一顿。 张尘,正站在一辆造型诡异的机车旁放声大笑,机车上空似乎有蓝色的影子在晃动。 而在他脚边,躺着一具蜷缩干瘪、状如橘皮的人形物体。 “老大他……不会是杀疯了吧?”天齐压低声音,悄悄往江雅身后缩了缩。 他那“处刑人”的能力让他对死亡的气息格外敏感。 江雅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缓步上前。 “张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笑声戛然而止。 张尘转过头,眼中的狂热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仿佛刚才那个肆意大笑的人不是他。 “没事,你们怎么过来了?” “还不是担心你啊!” 江雅的视线快速扫过地上的干尸,最后落回到张尘身上,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有几个不长眼的,想扎我们的轮胎。”张尘淡淡地说道。 天齐一听,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三两步冲上前:“什么?哪个孙子干的?老子非把他挫骨扬灰” “一个序列者,已经处理了。”张尘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天齐愣了两秒,随即对着那具干尸狠狠啐了一口,又抬脚猛踹。 “呸!一个序列者,他妈的觉醒了能力就干这种偷鸡摸狗的破事?丢人现眼的东西!” “行了,回去吧。”张尘摆了摆手,打断了天齐的泄愤。 他现在没工夫在这浪费时间,“小恶”的升级给了他巨大的惊喜,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的另外两件诡器能升华到什么地步。 说完,他跨上“小恶”,在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中绝尘而去,留下还在原地面面相觑的江雅和天齐。 回到二层小楼,王波正靠在门口,像是在等他。 “解决了?” “嗯。”张尘点了点头。 王波没再多问,他的序列能力早已将巷子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 张尘径直回到房间,反锁上门。 他坐在床边,在“诡护士的药品”和“镜之戒”之间犹豫。 药品的治疗和强化效果很实用,但眼下并非急需。而这枚戒指,潜力不明,更让他好奇。 赌一把未知的可能性。 他做出决定,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腿上。 随手拔下一根腿毛,夹在指间,对着镜之戒轻声念诵。 一种玄妙的联系建立,腿毛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 【升华开始,预计时间:24小时。】 成了。 张尘的嘴角翘了翘,将戒指妥善收好,随后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张尘是被王波急促的敲门声叫醒的。 “张尘,快!准备出发!”王波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 张尘没有多问,迅速整理好一切。 一行人很快在楼下汇合。 “等我五分钟。” 张尘丢下这句话,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直接骑上“小恶”,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上了空无一人的街道。 摩托车赶路,终究还是太累了。 他一边疾驰,一边在路边的废弃车辆中搜寻着。他的目标很明确——房车。移动的堡垒,末世中的最佳选择。 可惜,在这个小镇里,房车显然是稀有物。 找了一圈无果,张尘的耐心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他索性将目标锁定在了一辆看起来还算硬朗的黑色suv上。 “就你了。” 在张尘的意念驱动下,“小恶”的引擎盖处,竟凭空裂开一道缝隙,那缝隙迅速扩大,化作一张布满利齿的深渊巨口。 “咔嚓——!”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那辆suv像是被无形的巨兽啃食,从车头开始一寸寸被吞噬、压缩、分解。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当巨口闭合,原地只剩下一辆崭新的、线条更加凌厉霸道的黑色suv,车漆黑得发亮。 张尘压下心中的兴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一脚油门,朝着集合点疾驰而去。 另一边,王波的脸色有些凝重。 “都通知到了?”江雅问。 王波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愿意跟我们走的,只有十七个人。” 不少幸存者选择了留下。 在他们看来,镇子里的诡异已经被张尘解决,剩下的物资足够他们安逸地活很久。 “由他们去吧。”王波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我们管不了选择安乐死的人。” 话音刚落,一阵强劲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他们从未见过的黑色suv呼啸而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队伍前方。 车门打开,张尘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王波的目光在那辆崭新的suv上停留了一瞬,便明白了什么,但脸上的焦急之色更甚。 他没给江雅他们询问的机会,大手一挥。 “出发!” 第44章 腹黑的王波 车队再次出发。 张尘坐在小恶的suv上。 他从未体验过如此舒适的迁徙。 过往的日日夜夜,不是在风雨中奔逃,就是在血腥中厮杀,身体早已麻木。 而现在…… 张尘懒洋洋地开口:“不错不错,如果能自动驾驶就完美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小恶的车身猛地一个弹跳,引擎发出剧烈的咆哮! 张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震,下意识猛踩刹车。 然而,脚下的踏板却纹丝不动,仿佛焊死了一般。 后方,天齐正开着一辆从幸存者那里“借”来的车,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卧槽,老大的座驾就没一个正常的!” 电光石火间,张尘明白了。 小恶,拥有了自动驾驶的能力。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自己的期待。 “好!小恶,就这样,跟着车队。” “轰——” 小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车身平稳下来,精准地跟上了前方的房车。 张尘心中狂喜,脸上却咧开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直接窜到后座,将座椅完全放平,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躺了上去,嘴里还在美滋滋地傻笑。 与此同时,在车队离开三小时之遥的那个镇子。 一道漆黑的人影悄无声息地踱了进来,不紧不慢地行走在死寂的街道上。 它的身后,跟着一队人。 那是村子里被遗弃的幸存者。 只是此刻,他们已经不能再被称为“人”。 队伍里,有那个曾与张尘发生冲突的青年,也有那个用食物换走他物资的孕妇。 但无一例外,他们所有人的眼眶都已空洞塌陷,神情麻木如提线木偶,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他们残存的唯一本能,就是跟随着那道黑色的人影,走向未知的远方。 …… 车队里。 张尘睡了个难得的好觉,伸着懒腰坐起身。 末世的旅途枯燥至极,所有电子娱乐设备早已变成废铁。 他侧头望向窗外。 荒芜的戈壁在车轮下飞速倒退,灰蒙蒙的天际线下,偶尔有几只畸变的飞禽掠过,翅膀上沾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或许,在这操蛋的末世里,只有杀戮才能填补这无尽的空虚。 张尘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给自己点上了一根华子。 头车,房车内。 王波的眉头紧紧锁着。 “奇怪了,我的序列怎么会失灵?” 他刚刚试图通过车辆与后方的张尘沟通,但那辆suv,却如同一块顽石,毫无任何回应。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张尘的车……活了。 他的序列“万物语”,可以与世间万物沟通,唯独无法与真正的生命对话。 他也尝试过与张尘的衣服、武器沟通,但全部都失败了。 王波的目光透过后视镜,望向那辆紧紧跟随时而会骚包地轻微摆动一下的suv。 张尘……越来越有意思了。 说不定,你真能带领我们,在这末世找出一条活路。 另一辆越野车上。 小雨儿再次使用了自己的序列,向冥冥中的神明许愿。 一阵甜腻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一块小小的糕点出现在她手中,但无论香气还是大小,都远不如第一次那般惊艳。 小雨儿和一旁的池小小看着糕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但小雨儿的目光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姐姐,我想把这个给哥哥,可以吗?” 她扑闪着大眼睛,眼神里满是对食物的渴望,却努力克制着。 开车的江雅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柔声问道:“小雨儿自己不想吃吗?” 小雨儿拼命摇头。 可嘴角不争气的口水,已经顺着下巴流到了衣襟上。 江雅和池小小相视一笑,车内的气氛都因此变得轻松起来。 又是数小时安稳的行进。 前方的领头房车忽然减速停下。 张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后座弹起,眼中寒光一闪。 来诡异了? 这是他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他翻身下车,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做好了战斗准备。 结果,等来的消息却是——停车驻扎,前方有情况。 张尘眉头微挑,随手将指间的火星子弹在地上。 天齐等人也纷纷下车。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端着什么东西,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了过来。 “哥哥……哥哥,给你。” 这两声清脆又带着点胆怯的“哥哥”,叫得张尘心都快化了。 他蹲下身,看着小雨儿递过来的糕点,笑着捏了半块放进嘴里。 他早就听说小雨儿的序列效果变弱了,正好亲身体验一下。 食物入口即化,香气四溢。 虽然没有带来任何属性上的提升,但腹中的饥饿感却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谢谢小雨儿,很好吃。”张尘揉了揉她的头,“剩下的你自己吃!” 小雨儿却倔强地摇了摇头,将剩下的大半块糕点轻轻塞进张尘手里,然后转身就跑开了。 张尘拿着温热的糕点,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失笑着摇了摇头。 “还真是救了个贴心小棉袄。” 他将糕点小心收好,一抬头,正对上王波看过来的复杂眼神。 张尘有些疑惑,走了过去。 王波神色凝重地开口。 “我们遇到幸存者车队了。” 张尘眼中瞬间爆出精光,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来活儿了。” 王波看着他这副摩拳擦掌的样子,一阵无语。 “张尘,末世也讲人情世故,不是只有打打杀杀。” 张尘压根没听进去。 他的信条恰好与王波相反。 末世,人心比诡异更险恶。如果不是自己觉醒了序列,并且够狠,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王波看出了他的不以为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在你来之前,我们也曾遇见过一个车队,一个拥有‘工匠’的车队。” “我和天齐的诡器,就是拜托他们打造的。” 张尘的眉头猛地一挑。 “末世里竟然还有这种存在?” “当然不是免费的,”王波的脸色沉了下去,“但代价是,我们付出了当时车队里大半的幸存者,以及他们一个月的口粮。” “张尘,不是每个车队,都是敌人。” 第45章 疯子的骨刃 张尘点了点头。 王波的话,他信。 末世里有好人吗? 有的。 江雅和小小就是,她们现在也是车队的一份子,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活着。 但更多的,恐怕还是像天齐,像王波这样的人。 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 张尘的目光变得深邃,他换了个问题。 “那些车队,为什么需要幸存者?” 王波警惕地扫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这边的角落,才把声音压到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张尘,末世里,人,才是最重要的‘资源’,是我们的‘活路’啊!” 一瞬间,张尘全身的汗毛都几乎要竖起来。 他刹那间就懂了王波话里那不加掩饰的寒意。 我靠! 这个老阴逼! 张尘心中翻江倒海,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心狠手辣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王波,心比自己黑得多! 活路? 遇到无法抵御的诡异,可以推出去当诱饵,争取逃跑时间。 食物和水耗尽,可以从他们身上抢,甚至…… 这些肮脏的手段,张尘都懂,天齐就曾想对他这么干。 但他从未这样做过。 他缺过物资,也曾九死一生,但都是靠着自己的刀,自己的谋划,硬生生从死亡的獠牙下杀出一条血路,才成为了序列者。 或许他杀伐果断,但那只针对威胁到自己的人。 如果为了活下去,要牺牲掉所有同伴,那最后只剩一个人,还有什么意思? 王波似乎看出了他的不适,叹了口气。 “别觉得我们太狠,很多车队都这样,甚至比我们残酷百倍。” 张尘摇了摇头,收敛起情绪。 他只是有些吃惊,还不至于当什么圣母去批判别人。 在这世道,能守住自己的底线,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 他末世里为数不多的善意,或许全都给了小雨儿。 “对了,你和天齐的诡器是什么?”张尘岔开话题。 “天齐的诡器,不已经交给你了么。” 王波坦然一笑,话锋一转。 “至于我的……”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索着,拿出一个样式古朴的金属锥子,递了过来。 那锥子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暗沉,尖端却闪烁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光。 【诡器:失魂锥】 【排名:9391】 【能力:刺中生物后,可使其强制失魂5秒。】 【点评:1v1的无解神器,团战中的无用废铁。警告:过度使用将反噬其主,你,将永远失魂。】 当指尖触碰到失魂锥的瞬间,冰冷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张尘的心脏猛地一缩。 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个二级序列者死得那么窝囊,不声不响! 原来是被王波这个老六给阴了! 强制失魂五秒! 这是何等恐怖的控制! 张尘自忖,若是自己被这东西刺中,哪怕肉身强悍,五秒钟,足够一个同级别的对手把自己杀死了! 张尘默默将失魂锥递还给王波。 这件诡器的展露,是王波交付的最彻底的信任。 “行了,再过半个小时出发。” 王波收好锥子,神色恢复如常,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他的声音飘了过来。 “那些车队,是敌是友,见了才知道。” 张尘注视着他的背影,不再多想。 他走向自己的越野车,也该做做样子,把一些物资放到明面上。 毕竟一辆空车,实在太扎眼。 他并不想暴露自己拥有空间的秘密。 坐进驾驶室,张尘意念一动。 副驾驶座上,一堆鲍鱼干、鱿鱼须、螃蟹腿凭空涌现,瞬间堆成一座小山。 这些海鲜干货最容易过期,正好拿来当幌子。 他随意拨弄了两下,便不再理会。 … 车队再次启程。 路上零星的两只诡异,弱小得不堪一击,被张尘随手斩杀,甚至没能让车队的速度减慢分毫。 公路的尽头,两拨车队的身影逐渐清晰。 剑拔弩张的气氛,隔着数百米都能嗅到。 王波的车队缓缓停下。 “他们好像对上了!”王波的声音从房车里响起,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前方两百米开外,十几辆车横七竖八地堵死了公路。 左侧,清一色的重型越野车,改装痕迹明显,充满了攻击性。 右侧,五辆厢式货车,更像一支运输队伍。 张尘的视线穿透挡风玻璃,精准地锁定在冲突的中心。 那里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明明被两路人马包围,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的姿态极度怪异。 就像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透明的人,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人。 张尘的眉头拧了起来,距离太远,他听不清争执的内容。 此刻,风暴中心。 那被围困的年轻男人,眼神淡漠地扫过周围一张张狰狞或贪婪的脸。 他忽然侧过头,对着空无一物的怀抱,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若安,你等我,我很快就能把他们解决掉。” 他旁若无人的低语,让两路车队的人头皮瞬间炸开! 所有人神经紧绷,握着武器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疯子!把东西交出来,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左侧越野车队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嘶声咆哮,枪口死死顶住年轻人的眉心。 年轻人置若罔闻。 他只是低着头,用仅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 “若安,你说他们是不是很吵?” 他怀里的“虚影”似乎轻轻颔首。 于是,年轻人脸上的笑意,彻底冰冻。 下一秒,他的身体以一个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剧烈扭曲! 他的右手仿佛探入另一个维度,穿过无形的屏障,凭空抽出一柄惨白的骨刃! 骨刃现世的瞬间,阴冷刺骨的寒意席卷全场。 所有人血液为之一滞,呼吸间都带上了冰碴子。 “序列者!他是序列者!” 有人失声尖叫,手指下意识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撕裂空气,却在距离年轻人半米处骤然悬停。 那颗弹头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而后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嗤! 子弹精准地洞穿了开枪者的手腕。 “啊——!” 凄厉的惨嚎,划破了对峙的死寂。 年轻人缓缓抬眼。 那双眸子空洞得不似活人,却又深藏着焚尽一切的怨毒。 他抱着怀里的“虚影”,一步步走向越野车队。 “若安,他们打扰到你了。” 他轻声说着,手中的骨刃随意一挥。 一道惨白的弧光,无声掠过。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片细密的血线,在空中绽放。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壮汉,身体从腰部齐齐断裂,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就变成了六截冰冷的尸块。 滚烫的鲜血溅落在地上。 也就在这时。 “啪啪啪。” 掌声从车子后方传来….. 第46章 血食 一个沙哑的声音,自厢式货车的阴影里渗透出来。 “有趣。” “真是有趣的猎物。” 阴影被撕开,一个身穿黑色长风衣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肩膀上,蹲着一只漆黑的乌鸦。 那乌鸦的眼珠是纯粹的死黑,没有一丝光泽,像是两颗嵌入血肉的黑曜石,死死钉在长念身上。 风衣男身后,一高一矮两个壮汉如同两座肉山,悄无声息地跟随着,虬结的肌肉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 车队处。 张尘将战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王波和天齐快步跑来,两张脸上混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面对强者的凝重,以及几乎要沸腾的狂喜。 王波凑到张尘耳边,声音压到极致,连气流都在发颤。 “张尘,风在告诉我……那个男人身上……”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有血食!” 天齐的眼神也变得赤红,呼吸都十分的粗重! 王波的声音带着一丝疯魔。 “能让序列者直接晋升的,血食!” 血食! 晋升! 这两个字像两道惊雷,在张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种名为渴望的火焰,从他的脊椎骨节节攀升,直冲头颅,烧得他血液滚烫。 这东西,足以让所有序列者抛弃理智,用命去换! “那两个车队,就是冲着这个来的!”王波的声音发颤,既是恐惧,也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张尘的眼神,变了。 彻彻底底地变了。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人情、道义,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这东西,他要定了! “张尘,干了!得到它,你才能变得更强!”王波见他神色,终于撕下平时斯文的面具,眼神灼热地嘶吼道。 张尘恢复冷静,瞥了他一眼,眼神玩味。 王波被他看得老脸一红,干咳一声,把头扭向一边,嘴里却嘟囔着:“此一时彼一时嘛……” 就在他们沟通的这短短片刻。 战场局势,已然颠覆。 那名高大的壮汉发出一声野兽咆哮,肌肉坟起,脚下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重影,朝着长念猛撞过去。 长念没有动。 他只是侧过头,对着怀里的空气,温柔低语。 “若安,闭上眼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一道快到极致的白色残影。 【序列·骨刃】出鞘,刃身泛着惨白的哑光,那是用自身骨骼淬炼而成的凶器。 骨刃划破空气,只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细线,与壮汉擦身而过。 “咚!” 壮汉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低头,一道细密的白线从他的腰间浮现,迅速蔓延。 下一刻,他的上半身毫无征兆地滑落,断口处,血肉纹理清晰可见。 滚烫的鲜血这才如火山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碎石。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意识便坠入了永恒的黑暗。 另一名矮个子男人瞳孔剧震,头皮发麻,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长念的身影已在他身后凝实。 骨刃自上而下,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干净利落地将他从头颅正中劈成了两半。 前后不过三秒。 一场碾压式的屠杀。 现在,只剩下那个风衣男人。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仿佛死的不是两个手下,而是两只碍事的苍蝇。 他肩上乌鸦那双死寂的眼珠里,忽然闪过一抹诡异的红光。 风衣男的嘴唇开始翕动,吐出一串古怪扭曲的音节。 那声音带着堕落的魔力,直接钻进人的脑髓,污染人的灵魂。 “来吧,看着我的眼睛。” “忘记你的执念,忘记你的痛苦。” “你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长念前冲的动作猛然一滞。 他停在原地,空洞的眼神逐渐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发出一阵阵嘿嘿的傻笑。 “中招了。” 风衣男轻蔑地笑了笑。 对付这种精神偏执的家伙,直接污染其精神核心的能力,最好用不过。 他从风衣下抽出一把淬着幽绿光芒的匕首,不紧不慢地朝着长念走去。 他要去收获这份天赐的“血食”。 匕首的尖端,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对准了长念脆弱的脖颈。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 一道模糊的、近乎透明的女性虚影,毫无征兆地在长念身前浮现。 “叮!” 一声轻脆的碰撞。 那把足以洞穿钢板的匕首,竟被虚影伸出的手掌稳稳挡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风衣男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长念怀里那个看不见的“女友”……居然真的存在?! 强烈的危机感伴随着剧痛从脖颈处传来,让长念涣散的意识瞬间回笼。 他看到了那抹几乎贴着自己喉咙的绿芒。 更看到了……挡在绿芒之前,那只他曾在梦中描摹过千百遍的,虚幻的手。 “若安……” 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但下一秒,就被无尽的后怕与狂怒所吞噬。 这个杂碎,刚刚想让他……忘了若安! “你……该……死!” 嘶吼自喉咙深处挤出,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冰渣。 不再是疯癫,而是最为纯粹的杀意。 风衣男感到一股致命的寒意将自己彻底锁定,本能地想要后退。 晚了。 一道惨白的骨刃,以超越他反应极限的速度,自下而上。 从他的下颚贯入,穿过温热的口腔,搅碎大脑,最终带着一蓬红白之物,从天灵盖破出。 风衣男脸上的惊骇,被永远地定格。 长念缓缓抽出骨刃,任由尸体软倒在地。 他垂下头,看着怀中渐渐消散的虚影,眼神里满是心疼与自责。 “若安,对不起,我差一点就忘记你了……” 远处的张尘,目睹了这最后一幕。 “王波,那些幸存者中还藏着序列者吗?” “没有了!”王波回答得斩钉截铁,“他们只是普通人,现在已经吓破胆了。” “好,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老大,我来帮你!”天齐渴望血食,但他分得清大小王,只有张尘强大,车队才能收获更多。 “不用。” 张尘果断拒绝。 倒不是狂妄,远处那个男人的实力确实强悍,他可不想到时候还要分神去救天齐。 “等等!” 王波叫住他,神情凝重到极点,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金属锥子,一把塞进张尘手里。 “张尘,我们几个的命,都赌在你身上了!” 张尘握紧了冰冷的失魂锥,没有推脱。 多一张底牌,就多一分胜算。 他点了点头,背上那装着血液的空油桶,一步步朝着那个刚刚结束屠杀的男人走去。 第47章 升级,再升级 长念显然也发现了正在靠近的张尘。 但他没有丝毫警惕,只是旁若无人地低头,对着空无一物的怀抱喃喃自语。 “若安,你为什么想加入他们?” “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好吗?” 男人停顿了片刻,像是在认真倾听着什么回应,脸上随即露出一丝偏执的温柔。 “有你在,我从不孤单。” 又过了几秒。 他似乎妥协了,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宠溺。 “好吧,我听你的。” 张尘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家伙,真的疯到骨子里了。 不过,听他的意思……是想加入自己的车队? 张尘不动声色,决定静观其变。 长念抬起头,看向张尘,脸上那因杀戮而凝固的冰冷,竟化开了几分诡异的笑容。 “你好,我是长念。” “张尘。” 张尘吐出两个字,目光平静。 长念侧了侧头,仿佛在向身边的人介绍张尘,然后才补充道:“她是若安。” 张尘的目光在长念身边的空气中停顿了一瞬,然后,他点了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 “我想加入你们的车队。”长念直接开口。 “理由。”张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若安想要一个安稳的家。” 这个理由,比任何言语都让张尘心安。 一个为了虚无执念而活的疯子,他的诉求,往往最纯粹,也最致命。 张尘的脑子飞速运转,评估着风险与收益。 “可以。” 他缓缓开口。 “但是,血食需要你交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尘的视线如探照灯般,死死锁在了长念的身上。 长念怀抱空气的动作一僵。 四周弥漫的血腥味里,陡然混入一股刺骨的寒意,那是几乎要将骨髓都冻结的杀气。 张尘面无表情,可身后油桶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 他看得出长念的状态不对,但无所谓。 在这片刚刚被鲜血浸染的屠场上,再多一具尸体,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有信心,解决掉这个疯子。 长念沉默着,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像是在与怀里的“若安”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激烈的争论。 良久。 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消散无踪。 “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扔向张尘。 张尘伸手接住,布袋入手温热,分量不轻。 他当着长念的面,直接打开。 两枚婴儿拳头大小的赤红色果实,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果皮之上,有点点流光如星辰般明灭,果实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仿佛有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正在破碎、重组。 一股奇异的芬芳钻入鼻腔,张尘体内的序列之力竟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发出饥饿的嘶鸣! 【枷锁之果:有概率帮助序列者挣脱初级枷锁,完成晋升。】 成了! 一股灼热的贪婪从脊椎升起,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 但很快,张尘就将这股欲望按了下去。 他的奇迹序列,可以将“极大概率”变成“百分之百”! 这枚果子,就是他踏入二级序列者的钥匙! 张尘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长念。 不由觉得长念顺眼了许多。 “欢迎加入曙光车队。” 张尘将布袋收好,声音恢复了平静。 此刻,王波和天齐也快步走了过来。 王波对着长念友好地点了点头,算是接纳。 而天齐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死死粘在张尘揣着果实的口袋上,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呼吸都变得粗重,那双小眼睛里燃烧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渴望! 但他终究还是强行把视线挪开了,转向那两支已经吓破了胆的幸存者车队,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张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两人的反应非常满意。 懂得克制贪婪的队友,才能活得更久。 他将长念安排到一辆空车上,又去摸完尸体,这才回到车上。 至于那近三十个面黄肌瘦的幸存者,自然有王波这个专业的“人力资源主管”去处理。 张尘现在,只想静静地等待。 等待他的诡器升级完毕,然后,亲手缔造属于自己的奇迹! 终于,随着手中戒指光芒一闪。 冰冷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诡器:镜之戒】 【排名:621】 【能力:保留原能力。镜象穿梭(可在100米内生成一个无攻击力的佩戴者投影,本体与投影之间可以用意念进行无延迟的瞬间位置互换,互换两次后消失)】 【点评:小心投影,他想取代你】 成了! 张尘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动,从腿上拔下一根腿毛,开始献祭。 【升华成功】 【预计耗时:24小时】 好! 张尘吐出一口烟圈,开始把玩手中焕然一新的戒指。 他心念一动。 车门外十米处,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张尘”凭空浮现,姿态、神情,甚至连衣服上的褶皱都分毫不差。 下一秒。 嗡! 车内的张尘消失,车门外的“张尘”睁开了双眼。 而车内的驾驶座上,则多了一个眼神空洞的投影。 意念再动,他又瞬间回到了车里。 来回切换,如臂使指,没有丝毫凝滞。 一百米的距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绝杀、逃遁、突袭……无数种战术的可能性! 这意味着,他的生存能力和猎杀能力,都将发生质的飞跃! 不过这代价的危险有点大,以后没有必要还是不能动用! 张尘看着窗外那片血腥的战场,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等二十四小时后,他将成为真正的二级序列者。 到那时,这操蛋的末世,才算真正拉开了帷幕。 第48章 三天后 时间转眼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整个车队原地驻扎,未曾前行半寸。 这是张尘的要求。 此刻,suv后座上,张尘的双眼豁然睁开。 一瞬间,一股无形的血色气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空气里瞬间充满了浓郁的铁锈味,仿佛置身于古老的屠宰场。 他体内的力量,已然完成了质的飞跃。 【序列:血主】 【等级:二阶】 【特性1:掌控血液的王——你可自如操控视野内的一切血液,失血过多的虚弱将不复存在。】 【特性2:血肉滋养——你猎杀的任何生命体,其血肉精华都将反哺你的肉身,强化你的体魄。】 【特性3:血液回流——无需伤口,你便能强行抽取视野内任何生物的血液为你所用!】 最后一个特性浮现的瞬间,张尘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强行抽取! 这意味着,他再也不需要提前储存血液作为战斗储备。 只要敌人还在他的视线中,那流淌在敌人血管里的每一滴血,都可能成为下一秒杀死他们自己的武器! 他甚至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只要血液足够庞大,他完全可以御血而行,飞天遁地! 而这,仅仅是消耗了一颗升华后的枷锁之果带来的飞跃。 不过,张尘也察觉到,自己的“奇迹”序列并未因此提升等阶。 在服用枷锁之果后,血主序列的本能直接吸收了所有能量,奇迹序列却毫无动静。 路,还很长。 他并不担心奇迹是否能够升阶。 毕竟一个血主序列,就让他已经彻彻底底在末世中完成了蜕变。 张尘将目光投向另一颗升华后的果实,以及那件诡器。 【诡器:诡主任的药瓶】 【排名:1973】 【能力:保留原能力。激发:服用后可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身体素质。】 【点评:用之不竭的疗伤圣药,但千万不要一次性喝完,否则诡主任会亲自上门,抽干你的血液作为补充。】 排名没有进千,效果中规中矩。 张尘对此并不意外,升华本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他收起药瓶,拿起那颗流光溢彩的枷锁之果,推开车门,径直走向天齐所在的那辆车。 这颗果实,他要给天齐。 江雅、小小几人,他也考虑过,但天齐,是第一个愿意跟着他玩命猎杀诡异的兄弟。 这份信任,值得这份回报。 车队里,王波正靠在车门上,看着不远处那些新加入的幸存者,脸上挂着一丝老父亲般的满足笑意。 人丁兴旺,车队才有了未来的样子。 天齐则坐在驾驶座上,嘴里叼着华子,一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群正在分发物资的舞蹈生女孩,眼里全是憧憬。 哐哐。 车窗被敲响,打断了天齐的美梦。 他回头一看,见是张尘,立马咧开嘴,那两颗标志性的龅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嘿嘿,老大!” 天齐献宝似的从副驾拿起一瓶红牛递过去。 “老大,你看,咱们队伍现在越来越像样了!” 张尘接过红牛,拧开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内心的燥热。 “少拍马屁。” “哪儿能啊老大!”天齐一脸真诚,“我是真的觉得,跟着你,咱们肯定能在这操蛋的末世里活出个人样来!” 张尘看着他那副真诚又带点谄媚的模样,没再多话,直接将手中那颗神光内敛的枷锁之果抛了过去。 “吃了它,你就能到二阶了。” 天齐手忙脚乱地接住果实,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彻底僵住。 他低着头,呆呆地看着掌心那颗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的果实,呼吸都停了。 他颤抖着推开车门,声音都变了调。 “老……老大……这……这太贵重了!这是能晋升序列的宝贝啊!你……” “我已经是二阶了。” 张尘的回答,云淡风轻。 轰! 天齐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直冲眼眶,他一个一六几的汉子,眼眶顿时就红了。 “谢谢老大!谢谢老大!” 他语无伦次,在张尘愣神的功夫,猛地张开双臂,带着一股风声就要扑过来一个熊抱。 那对湿润的、亮晶晶的龅牙,眼看就要贴到张尘的脸上。 “滚!” 张尘浑身汗毛倒竖,反应极快地一脚踹在天齐的小腿上,让他一个趔趄。 可天齐稳住身形,胡乱抹了把脸,竟还想扑过来。 “尼玛的,神经病!” 张尘实在拿他没辙,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了天齐压抑不住的、畅快淋漓的大笑声。 天齐并不知道。 普通的枷锁之果,一颗,根本不足以让序列者打破一阶的壁垒。 但他手中的这颗,是张尘用“奇迹”升华过的,独一无二的造化! …… 夜晚。 数十个火堆升起,驱散了荒野的寒意。 不少人都从车子里走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物资充足,又有序列者坐镇,安全感让这些压抑已久的幸存者们蠢蠢欲动,尤其是队伍里多了不少年轻漂亮的女性。 万一运气好,末世里也能体验一下短暂的快乐。 另一处火堆旁,七八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围坐在一起。 “妍姐,这个车队的序列者好像人都挺不错的啊!”一个女孩天真地说道。 徐妍妍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木棍拨弄着火焰,火光映在她清冷的脸上,明暗不定。 她曾是舞蹈社的老师,末世中带着学员们一起逃难,加入了风衣男的车队。 起初的几天,生活尚可。 但物资缺乏之后,车队的风气彻底变了。 不少容貌不佳的学员,都被风衣男用“物资不足”的理由,与别的车队交换了食物和水。 她太清楚末世的人性了。 没有利用价值,迟早要做好被抛弃的准备。 “序列……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觉醒!” 徐妍妍抬起头,望向营地最中心那辆安静的suv,目光里不再是迷茫,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也要,成为序列者! 一定要! 第49章 新能力 午夜。 张尘正沉浸在末世以来难得的安眠中。 咚!咚咚! 敲车的声音富有节奏的响起。 张尘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双眼豁然睁开的瞬间,整个人已如一张绷紧的弓。 末世的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车窗外,一张熟悉的、咧着龅牙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兴奋。 是天齐。 张尘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心中了然。 “这个老小子,成功了。” 他降下车窗,一股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 天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头探了过来,嗓音极力压抑,那股狂喜却怎么也藏不住,连两颗标志性的龅牙都在颤抖。 “老大!我进阶了!” 张尘揉了揉睡眼,审视着他。 此刻的天齐,外表并无变化,但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与凶光。 “什么变化。” 张尘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肉身强了一大截,还……还多了一个能力!” 天齐激动地说道,他猛地后退几步,在一片空地上站定。 “老大,你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低吼一声,身体瞬间进入“处刑人”形态。 漆黑的角质层覆盖全身,獠牙刺破嘴唇,那柄斩马刀凭空出现,散发着不祥的黑气。 但下一刻,惊变陡生! 天齐没有持刀冲锋,而是将斩马刀高高抛向夜空! 长刀在空中飞速旋转,翻涌的黑气不再凝聚于刀身,而是在一瞬间溶解,重构成一具巨大而狰狞的断头台虚影! 铡刀的刀刃闪烁着冰冷的幽光,一股审判万物的气息轰然降临,锁定了下方的一块巨石! 嗡——!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颤音。 巨大的断头台虚影从天而降,快到极致,仿佛连空间都被切割开来。 咔嚓! 那块足以充当掩体的巨石,如腐乳般被无声切开,切口平滑如镜。 周围被惊醒的幸存者们看到这一幕,眼中充满了对这股力量的渴望与恐惧。 张尘的眉梢终于动了。 “这能力叫,断头台。”天齐变回原样,脸上的狂热却达到了顶点。 “不错。”张尘点了点头。 “全靠老大!以后我的命就是老大的!”天齐的声音铿锵有力。 “行了,行了,少说废话,明天还要赶路。”张尘见识到天齐的能力就开始赶人。 天齐咧嘴一笑也没在打扰。 一夜无话。 …… 稀薄的晨光撕开灰蒙蒙的天幕。 车队在简单的整备后,准备再次出发。 王波走到张尘车旁,神色凝重。 “张尘,下一个镇子我的序列已经探查不到了,距离太远,接下来可能会有未知的危险。” “知道了。” 张尘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他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检验自己暴涨的实力。 王波见他这副样子,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不远处。 长念正站在车旁,痴痴地望着身边的空气,嘴角还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不知在和谁说着情话。 王波走上前,斟酌着开口。 “长念,我们现在是队友了,为了方便配合,能告诉我们你的序列是什么吗?” 长念缓缓转过头,眼神扫过王波,最终却落在了张尘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倾听着什么。 然后,他才用一种没有起伏的语调说: “骨刃。” 王波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张尘却眯起了眼睛。 长念的能力确实是骨刃。 但更让他记忆深刻的,是那匕首即将刺入长念喉咙时,凭空出现,挡下致命一击的……那只虚幻的手。 那绝不是“骨刃”序列该有的能力。 这个疯子,只说了一半。 不过,谁没有秘密呢。 张尘不会刨根问底,更不会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谁也不会! 几人也将各自能力简单介绍一番。 车队再次启动,向着下一个镇子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离开的营地废墟中,一道漆黑的人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它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眼神空洞的行尸走肉,更远处,是数不清的、被吸引而来的诡异轮廓。 那人影“望”向车队远去的方向,似乎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车队行驶了不到两小时,前方的路况开始变得不对劲。 平整的公路上,出现大片大片干涸的暗红色痕迹,像是巨物被拖拽过,一直延伸向道路两侧的荒野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 王波的房车突然减速,房车响起了他警戒的声音。 “所有人注意,前方有情况。” 张尘从后座坐起身,望向挡风玻璃之外。 公路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尸体”。 不,那不能叫尸体。 那些东西的四肢以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扭曲着,胸腔被整个撕开,内脏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诡异干的。” 天齐从车上下来。 “老大,要不要我先上?” “等等。”张尘按下窗户,“别冲动。”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那就是让我来! 话音刚落。 一道尖锐的嘶鸣从公路两侧的废墟中炸开! 三只诡异几乎同时从掩体后窜出,以超越常人的速度扑向车队! 最前面的那只,浑身皮肤溃烂,露出森森白骨,嘴巴裂到耳根,里面塞满了密密麻麻的利齿。 另外两只体型更大,背部隆起巨大的肉瘤,四肢着地狂奔,快得惊人。 “二级诡异!”王波的声音响起。 张尘推开车门,脚尖点地。 他并没有使用油桶中的鲜血。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新能力【血液回流】以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只诡异! 那只诡异的动作猛地一滞,溃烂的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开始剧烈膨胀,像是有无数条虫子要从里面破体而出! “嘶——!” 诡异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下一秒。 噗嗤! 它身上所有的毛孔、伤口,甚至眼眶、嘴巴,同时喷射出大量黑红色的血液! 那些血液被无形的手操控着,在空中凝聚成一条粗壮的血柱,疯狂地从诡异体内抽离! 短短三秒。 那只诡异就变成了一具干瘪的躯壳,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张尘五指一握。 漂浮在空中的血液瞬间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球,悬停在他掌心上方。 “我靠……” 天齐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妈也太变态了! 直接把诡异抽成人干! 另外两只诡异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嘶吼着调转方向,想要逃离。 张尘冷笑一声。 “晚了。” 他右手猛地一挥! 掌心的血球瞬间炸开,化作十几根血色长矛,以超越子弹的速度激射而出! 噗!噗!噗! 血矛精准地洞穿了两只诡异的躯体,将它们死死钉在地上。 张尘走上前,再次发动能力。 两只诡异体内的血液被强行抽离,在空中汇聚成更大的血球。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三只二级诡异,全灭。 车队里的幸存者们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长念久违的露出了清明。 这个男人……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天齐咧着龅牙走过来,竖起大拇指。 “老大牛逼!这能力简直是诡异克星啊!” 第50章 踏天梯,铸血翼,人前显圣!! 张尘对这个新能力,满意到了极点。 但他感觉,他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下一秒,在车队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团悬浮在半空的巨大血球开始剧烈蠕动。 一缕缕粘稠的血浆从中拉丝而出,像是被无形的织机操控,飞速地在张尘脚下交织、凝固。 转眼之间,一级猩红如血玉的台阶凭空生成。 紧接着是第二级,第三级…… 一条通往天空的血色阶梯,就这么诡异而霸道地呈现在众人眼前,直指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张尘抬脚,踩了上去。 脚下传来坚实如磐石的触感。 他一步,一步,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拾级而上。 “我……我操……” 天齐的嘴巴张成了“o”型,下巴都快砸到自己脚面,那两颗标志性的龅牙在这一刻都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他呢喃着:“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这是神仙吧!” 王波的瞳孔剧烈收缩,拳头死死攥紧。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只有两个字在疯狂撞击他的灵魂。 活路! 这才是真正的活路! 江雅的呼吸停滞了。 她不懂战斗,但她懂“工匠”之心。 那血液在她眼中不再是血,而是一种被完美掌控、随心所欲塑造的至高材料。 这不是能力! 这是艺术! 一种血腥而瑰丽的,让她这个工匠都为之迷醉颤栗的艺术! 就连角落里一直抱着空气自言自语的长念,此刻也停了下来。 他抓着“若安”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那双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撼”的念头。 很好,猜想实现了。 张尘停在半空,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那么……这样呢? 他意念一动,身后走过的血色阶梯开始寸寸崩解! 漫天血雾如百川归海,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牵引,疯狂地向他背后汇聚! 嗤啦——! 一对巨大、狰狞的血色晶簇猛然从他背后炸开! 那是由无数猩红晶体瞬间凝结而成的蝠翼,翼展足有数米,每一片晶面都折射着死亡的光泽! 血翼只是轻轻一振。 呼! 狂风倒卷,强烈的气流凭空产生,将张尘的身体稳稳托举在空中。 他真的……飞起来了! 这一刻,整个车队鸦雀无声。 无论是序列者还是幸存者,所有人都仰着头,喉咙发干,像是一群目睹神迹降临的原始信徒。 飞天遁地! 这是刻在人类基因里最原始的幻想与敬畏! 如今,它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眼前。 人群中,徐妍妍死死捏紧了拳头,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眼里燃烧着一股名为“渴望”的火焰。 她要觉醒序列! 她要像这个男人一样,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片刻后,张尘似乎是玩够了,缓缓从空中降落。 血翼收拢,重新化作血雾消散。 卷起的腥风吹得众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脸上写满了敬畏与恐惧。 落地之后,迎接他的是数十道炙热、狂热,却又不敢直视的目光。 那是一种看待君王,看待神祇的眼神。 “咳。” 张尘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几乎凝固的寂静。 他扫视了一圈呆若木鸡的众人,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啊?哦!对,对对!” 王波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地回应:“出发,这就出发!” 其实,张尘真没想装这个逼。 纯粹是刚得了新玩具,手痒实验一下,没想到效果这么炸裂。 不过,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看着那仿佛能触及天际的公路,他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有了这对翅膀,这操蛋的末世,何处去不得?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走到三具诡异尸体旁,手掌一一抚过。 一股股微弱但精纯的能量顺着掌心流入体内,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血肉滋养的特性虽然单次提升不大,但积少成多,终将引起质变。 唯一遗憾的是,这三只诡异都没有掉落诡器材料。 它们的尸体,只能用来当小恶的升级养料。 一切准备就绪,车队再次出发。 张尘坐在后座,闭上眼,开始将三具尸体献祭给小恶。 这一次,小恶并未能成功升级。 张尘能清晰地感知到,随着小恶的进化,它下一次升级所需的“养料”已经大大增加。 刚才那三具诡异尸体,仅仅填补了升级进度的十分之一。 不过,他并不在意。 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遇到的诡异足够多,填满这个进度条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开始闭目养神,等待着下一个狩猎场。 途中,也遇到了几只不开眼的弱小诡异。 张尘甚至懒得动手。 天齐却兴奋地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解决掉,然后屁颠屁颠地将尸体拖到张尘车旁。 张尘对此十分满意。 三个小时后。 领头的房车再一次停下。 王波快步跑了过来。 自从小恶升级后,他的“万物语”就再也无法探知张尘的座驾,每次有情况,都必须亲自跑来汇报。 “张尘,前面就是石新镇了。” 王波的脸色凝重。 “我的能力告诉我,那个镇子诡异很多。” 闻言,张尘缓缓睁开眼睛。 过了这一站,他们就可以前往南团村,找到序列百晓生留下来的消息。 这对他了解诡异,有很大的帮助。 张尘点了点头。 “行,车队就在这里驻扎。” “明天,进镇。” 王波重重点头,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很快,车队升起了篝火,在荒野中形成一片脆弱的光明。 而在他们视野之外。 石新镇,一家被黑暗笼罩的超市里。 死寂。 货架的阴影中,一伙幸存者蜷缩着,连呼吸都仿佛要停止。 一名妇女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死死捂住怀中七八岁小男孩的嘴,生怕一丝啜泣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领头的青年靠在冰冷的货架上,冷汗顺着下巴滴落,砸在地上,发出在这寂静中无比刺耳的“啪嗒”声。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超市的玻璃门上。 门外,一个两米高的黑色轮廓正贴着玻璃。 它有八条惨白的手臂,像八条寻找猎物的毒蛇,正在门上无声地游走、抚摸。 其中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只要轻轻一拧。 门内的所有人,都将沦为它的晚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到。 那只手,终究没有拧动门把手。 啪嗒,啪嗒。 诡异离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超市内的众人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51章 镇子里的幸存者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们就要死在诡异的手中。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叫陈奇, 他的序列是【静默】。 一个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序列,却能创造一个半径三十米的,隔绝一切气息、能量波动的绝对领域。 正是靠着这个能力,他们才在这座死镇里苟活至今。 但现在,他们必须逃。 陈奇回头,目光扫过那个差点害死所有人的小男孩和他惊恐的母亲。 为了所谓的“团结友爱”,他差点把所有人都葬送掉。 心善,是末世里最昂贵的奢侈品,他已经付不起代价了。 今晚,必须抛弃他们,离开这里。 十分钟的路程,他们像在刀尖上跳舞,足足走了一个多钟头。 每一步,都可能踩在死亡的脸上。 “出来了……” 当双脚踏出镇子的边界,陈奇的父亲,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背。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 没有儿子,他们早就是诡异的腹中餐。 可这孩子的“善良”,也差点成了所有人的催命符。 就在这时,男人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声音颤抖地压低。 “小奇……你看前面,那是不是……火光?” 陈奇猛地抬头。 黑暗的地平线上,一簇簇篝火如星辰般跳动。 有车队!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得救了! 但下一秒,陈奇的脸色又变得惨白。 不行,他必须去警告那个车队! 这一个多月,他亲眼见过七八支车队满怀希望地开进镇子,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这个镇子,对任何车队而言,都是一座吞噬生命的无间地狱! …… 车队营地,篝火噼啪作响。 张尘俊逸的脸庞在跳动的火光中明暗不定。 “王波,江雅,你们留守。” “我、天齐、长念,我们三个进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味道。 王波神色凝重,正想说自己的能力可以探路。 张尘的目光却骤然一冷,看向不远处的黑暗! 几乎是同一刹那,天齐和长念的身体也瞬间绷紧。 三道视线,死死锁定了同一个方向。 作为二级序列者,他们的感官早已不是凡人可比。 有脚步声! 凌乱,仓皇,而且数量不少! “别……别动手!我们是人类!” 一个嘶哑的尖叫声从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二十多道衣衫褴褛、形同乞丐的人影,连滚带爬地冲出黑暗,扑倒在营地边缘,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刚从地狱里逃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王波。 王波的眉头死死锁在一起,脸上是全然的不可思议。 风是哑巴。 脚下的碎石成了聋子。 他的序列“万物语”,第一次如此彻底地失效了。 这些人,就像是凭空从地里冒出来的一般。 张尘站起身,视线在这群不速之客身上逐一扫过。 “你们,从那个镇子里出来的?” 为首的青年陈奇被他盯得头皮炸裂,只能疯狂点头。 “是!我们刚从里面逃出来!” 在张尘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下,陈奇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静默】序列的能力和盘托出。 一个能创造半径三十米,隔绝一切气息和能量波动的绝对领域。 原来如此。 张尘微微颔首,难怪能屏蔽王波的探查。 一个纯粹的隐匿、苟活能力。 在以前,或许还有些用处。 但现在,他的目标是猎杀,而不是躲藏。 王波看出了张尘眼中的不耐,主动站出来打圆场:“你们今晚先在这里休息。” 陈奇等人像是听到了天恩,连连道谢。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然而,王波的下一句话,直接将他们打入了冰窖。 “明天一早,我们会进镇子清扫。到时候,你们可以自己决定去留。” 一瞬间,那二十几张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变得惨白。 “不!!” 陈奇猛地站起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 “绝对不能去!你们根本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他浑身抖的如筛糠,仿佛又回到了刚才被诡异盯上的的一幕。 “那里面……有一只长着上百张嘴的怪物!我亲眼看到一支满编车队,连人带车,不到三秒钟!三秒钟就被啃得只剩下骨架!” “还有会钻进人影子里吃心脏的黑影!进去就是死路一条!那根本不是人能对抗的东西!” 陈奇的声音嘶哑,让江雅和小小等人的脸色也瞬间惨白。 然而。 张尘、天齐、长念三人,却在此刻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名为“兴奋”的火焰,越烧越旺! 长着上百张嘴的怪物? 会钻影子的诡异? 很好。 非常好! 搞完这一波,他的小恶,就算不能升级也估计差不了多远。 见劝阻无用,陈奇彻底死心了。 他再次瘫软在地,看着眼前这三个散发着疯狂气息的男人,只觉得他们比镇子里的诡异还要疯狂。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明天天一亮,他就带着他的人,离这群疯子越远越好。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已经仁至义尽。 …… 夜色深沉如墨。 那轮猩红的眼眸,依旧高悬天际。 篝火旁,一个中年的声音响起。 “儿子,我们休息吧!他们想送死,咱们拦不住。” 陈奇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点了点头,再也没多说一个字。 天色微亮。 张尘三人,已经动身。 昨夜的商谈,结果只有一个——张尘说了算。 石心镇的轮廓在灰白色的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史前巨兽,静静蛰伏。 张尘走在最前面。 天齐落后他左后方三米。 长念在右后方五米。 一个完美的品字形突进阵型展开。 “老大,这镇子也太他妈安静了。”天齐压着嗓子。 张尘没有回话。 他的双眼眯起,扫过周围的每一寸角落。 街道两旁的建筑墙体,布满了深可见骨的黑色爪痕,仿佛有什么巨物,曾硬生生将钢筋混凝土撕开。 地面上,散落着被啃噬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人的,动物的,白惨惨地铺了一地。 空气里,腐烂的恶臭混杂着铁锈和霉菌的气息,钻进鼻腔,令人作呕。 “若安,你闻到了吗?” 长念偏过头,对着身旁的空气温柔低语。 “这里,有好多好多死人的味道。” 天齐嫌恶地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个随时随地都在发疯的神经病。 第52章 清剿诡异。 就在三人打量着四周之时,前方不远处,一个黑色虚影凭空浮现。 它没有固定的轮廓,只是一团蠕动扭曲的纯粹漆黑,仿佛只是一片虚无。 三人的视线瞬间被这只出现的诡异攫住。 “老大,我先来?”天齐压低声音,跃跃欲试。 其实在他开口的前一秒,张尘的血液回流已经发动。 但得到的的信息让他眉头微皱。 这东西体内,竟然没有一滴血。 “小心点。”他点了下头,让天齐去试探深浅。 “得嘞,您瞧好吧!” 天齐话音未落,身形暴涨,獠牙毕露,刹那间化作漆黑的处刑人。 他单手将沉重的斩马刀抛向空中。 嗡! 刀身在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铡刀虚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斩向那团黑影! 黑影没有躲。 它只是轻轻一晃,便如墨汁滴入水中,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铡刀的虚影之内。 哐当。 斩马刀直挺挺地掉落在地,只溅起一片尘土。 铡刀虚影也随之消散。 黑影,消失了。 “果然是这样。” 张尘眼神冰冷,这东西的能力,果然和那个叫陈奇的序列者说的一摸一样。 藏匿于影子之中。 这种拥有规则之力的诡异,最是难缠。 他正思索着,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废墟中游荡的几只低阶诡异。 它们嘶吼着,蹒跚冲来。 “来得正好。” 张尘的嘴角咧开弧度。 他心念一动。 血液回流! 那几只刚刚冲近的诡异身体猛地一僵,全身血液被瞬间抽干,化作干瘪的尸骸倒地。 猩红的血液冲天而起,在三人头顶迅速铺开,凝聚成一片厚重粘稠的血色天幕。 光线被隔绝。 地面上,三人清晰的轮廓倒影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被血光笼罩的、无差别的昏暗区域。 张尘的目光落在地面那把斩马刀上。 “天齐,别碰你的刀。” “老大,那玩意儿钻进去了,我……” 天齐的话没能说完。 斩马刀的刀身上,一层诡异的黑色纹路如活物般迅速游走蔓延。 下一刻,刀身猛地自行弹起,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化作一道电光,直刺天齐的咽喉! “我靠!” 天齐的反应快到极致,身体猛地向后铁板桥,刀尖几乎是擦着他的喉结皮肤划过,带起一道浅浅的血痕。 不等斩马刀再次发动攻击,张尘已然出手。 一道血鞭凭空甩出,精准地缠住刀柄,而后猛地向后一扯! 斩马刀在空中剧烈翻转,被他稳稳握入手中。 一股刺入骨髓的阴冷顺着刀柄传来,刀身内部,那团黑影正在疯狂冲撞,试图侵蚀他的手掌。 “有点意思。” 张尘勾起嘴角,更多的血液从血幕之中涌出,如水银般渗入刀柄,与那团黑影正面碰撞。 嗡嗡嗡——! 斩马刀发出高频的哀鸣,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碎裂。 数秒之后,一团扭曲的烟雾状虚影被强行从刀身内逼出,在半空中尖啸着,就想逃窜。 “想跑?” 张尘五指猛然一握。 一张由血液编织而成的大网瞬间成型,将那团黑影死死罩住。 “叽——!” 尖锐到不似声音的嘶鸣直接贯入脑海,让人灵魂刺痛。 天齐捂着脑袋,两颗龅牙都龇了出来,脸色煞白:“老大,这玩意儿能攻击精神!” “闭嘴,别分我心。” 张尘眼神一沉,血网骤然收缩。 黑影在网中如沸水般翻腾,却根本无法挣脱。 就在此时,远处废墟的阴影里,更多的黑色虚影浮现。 一道,两道,三道…… 足足七只!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我擦,这么多?”天齐脸色大变。 一直沉默的长念抱着怀中的空气,淡淡开口:“若安说,它们不止一个。” “废话,我也看出来了!”天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握紧斩马刀的手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张尘非但不惊,反而笑了。 “来得好。” 他五指一松,竟直接散去了血网,任由那只被困的黑影逃窜。 黑影刚一脱困,立刻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离它最近的一只同类,试图融入其中。 然而,就在两团黑影接触的刹那—— 轰! 一团无声的血雾猛然炸开。 张尘早已在那只黑影体内留下了一滴高浓度压缩的血液,此刻心念引爆,直接将两只黑影同时炸成了虚无。 七只,变成了五只。 “干活了。” 张尘活动了一下手腕,身后油桶中的血液奔涌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数十根锋利的血刺,蓄势待发。 “天齐,长念,别让它们靠近彼此。” “明白!” 天齐再度化身处刑人,漆黑的身躯上燃起不祥的火焰,斩马刀横于胸前。 长念则缓缓抽出惨白的骨刃,空洞的眼神里,杀意凝如实质。 五只黑影同时从不同方向扑杀而至! 张尘率先出手,血刺攒射而出,如一场猩红的暴雨,瞬间封死了其中三只黑影的所有闪避路线。 黑影们试图融入地面,却绝望地发现,头顶的血色天幕让所有阴影连成一片,根本没有独立的影子可供它们藏匿。 “没有独立的影子,你们就是活靶子。” 张尘冷笑着,血刺精准命中,将三只黑影死死钉在地面,任其疯狂挣扎,却被血液的力量死死压制。 另一边,天齐怒吼一声,斩马刀上黑炎大盛,一刀便将一只黑影连同它脚下的地面一同劈开,黑炎附着其上,将其焚烧殆尽。 长念的动作则更加诡异。 他的骨刃悄无声息地划过,最后一只黑影的动作戛然而止,随即“咔嚓”一声,碎列一地,只留下了一颗不断扭曲的黑色珠子。 转瞬间,只剩下被血刺钉住的三只。 其中一只见势不妙,竟不顾被血刺贯穿的身体,猛地化作一道黑烟,想要逃离。 “还想跑?” 第53章 飞起来了。 张尘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心念微动。 头顶那片血幕,便分化出无数道细如牛毛的血线,径直穿透了那道试图逃遁的黑影。 噗。 一声轻响,黑影炸成一缕黑烟。 血线去势未绝,回旋着又洞穿了被血钉钉在地上的两只诡异。 黑影诡异,彻底团灭。 长念弯腰,从诡异消散的地方捡起一颗漆黑的珠子,递给张尘。 他空洞的眼神里,难得地透出几分清明。 “诡异材料。” 天齐在一旁看得眼热,忍不住骂了一句。 “卧槽,你小子这运气!” 张尘对这颗珠子兴致寥寥。 可惜。 这类诡异死后不留尸身,无法成为小恶的养料。 就在这时,镇子深处有了回应。 废墟的阴影里,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猛然亮起。 嘶吼。 爬行。 骨骼摩擦。 令人牙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整个镇子的死寂都被唤醒。 七只,八只,九只…… 更多的诡异被血腥味引诱,从黑暗中涌现,将这里彻底变成了它们的猎场。 天齐的脸瞬间就白了,他半边身子急速发黑,獠牙刺破嘴唇,咆哮着进入了“处刑人”的姿态。 “老大,太多了!咱先撤?” 长念也默默将怀中的虚影抱得更紧,骨刃的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两人如临大敌。 张尘却笑了。 他伸出右手,对着空中那片涌动的血幕,轻轻打了个响指。 声音清脆。 “撤?” “不。” “是开饭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悬于空中的血幕轰然旋转,化作一个倒悬的血色旋涡,爆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噗嗤——!” 一道血剑从天而降,将一只拖着半截身体爬行的诡异死死钉在地上! 那诡异发出无声的尖啸,剧烈抽搐,却被禁锢得动弹不得。 张尘眼神淡漠,五指隔空虚握。 血剑在他的意念下,化作一枚高速旋转的血钻,瞬间将那只诡异搅成了一摊肉泥! 黑色的血液冲天而起。 但它们没能落回地面。 半空中,那滩黑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曲、压缩、塑形……变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球。 “去。” 张尘吐出一个字。 血球呼啸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凄厉的破空声,轰然射向另一只浑身长满眼球的诡异! 轰! 那只诡异的身体,如同被重炮击中的西瓜,炸裂成漫天血雾。 血雾弥漫,却没有散去。 下一秒,在天齐和长念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那片血雾在空中蠕动着,竟又凝聚成了三柄崭新的血剑! 以战养战! 真正的杀戮,开始了! 一道血剑,变成两道。 两道,变成四道。 四道,变成八道! 不到半分钟,空中已布满密密麻麻的血色剑雨,它们组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天罗地网,发出呼啸。 天齐和长念彻底僵住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以几何级数增长的屠杀。 每一只诡异的死亡,都只会让张尘的武器库变得更加庞大,让这场杀戮变得更加高效。 当最后一只诡异被上百道血剑凌迟分尸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空气中弥漫着能让人窒息的浓重血腥,地面被一层厚厚的黑色血浆覆盖。 天齐僵在原地,连处刑人的形态都差点维持不住,那张狰狞的脸写满了茫然和恐惧。 他不是没见过杀戮。 他的序列,本身就代表着杀戮。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对“战斗”的理解。 这是一种不讲道理的、自我增值的……天灾。 长念低下头,对着怀中谁也看不见的虚影,用梦呓般的语调轻声呢喃。 “若安,你看。” “他不是人。” “是个疯子。” 在他们眼中,刚才那些诡异里,不乏有二级诡异,甚至有掌握了特殊能力的强大存在。 可它们,连施展能力的机会都没有。 就被那片不断壮大的血色,撕成了最原始的碎片。 张尘的能力,根本不是操控血液那么简单。 他是在豢养一只蛊。 只要给他一滴血,一个敌人。 他就能创造一个……不死不休的血肉蛊场。 而在这片蛊场里,他,就是唯一真神。 “老大……这……这真是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天齐嘴角疯狂抽搐,好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恭维。 张尘置若罔闻。 他看着满地的诡异尸骸,眉头微皱。 这么多,怎么带回去? 他心念一动,在脑海中呼唤了那个名字。 小恶。 …… 车队处。 静静停在原地的suv,猛然爆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嗡——! 深海巨兽的蓝色虚影一闪而过,整辆车散发出君王般的恐怖威压! 房车内,正用序列偷听战况的王波,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房车的门,就被一只凭空出现的巨大蓝色羽翼,蛮横地拉开! 不等他反应,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将他整个人从房车里拽了出来,粗暴地塞进了那辆咆哮的suv中! “卧槽!卧槽——!” 在王波惊骇欲绝的尖叫声中,在所有幸存者恐惧的注视下。 小恶,腾空而起! 它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朝着镇子中心那片血腥的战场,飞驰而去! 王波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飞起来了。” 他被塞在副驾驶座上,安全带像铁箍一样勒进肉里,整个人被离心力死死按在座椅上。 窗外的景色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倒退,耳边只剩下引擎的咆哮和风的尖啸。 “我靠我靠我靠——!” 王波的尖叫被风声撕碎,他想用序列跟这辆车沟通,让它慢下来。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更加狂暴的轰鸣。 小恶根本不理他。 或者说,它压根就不屑于理会一个“货物”的意见。 不到三分钟,suv就冲进了镇子中心那片血腥弥漫的战场。 轮胎在地面拉出两道焦黑的刹车痕,车身横甩一百八十度,稳稳停在张尘面前。 车门自动弹开。 王波像一滩烂泥一样从副驾驶滚下来,双腿发软,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呕——” 他扶着车门干呕了半天,才勉强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 满地的诡异残骸,黑色的血浆几乎淹没了脚踝,空气中弥漫着能让人窒息的腐臭和铁锈味。 而在这片尸山血海的中央,张尘静静站着,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 “你来了?” 张尘回头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第54章 行走的长队 王波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早已不知所踪,让他斯文的形象荡然无存。 他一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指着张尘。 “你.你你。” 旁边的天齐和长念,看着张尘的眼神,也充满了震撼与匪夷所思。 张尘对众人的目光丝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王队,这趟专车速递服务,还满意吗?” “满……意……你个头!” 王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唯一的弱点“恐高”,会被自己人安排得明明白白,而且竟然是以这种离奇的方式。 张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再继续火上浇油。 其实,他也只是测试一下小恶此刻的能力。 而且,有这个人形雷达在,清剿效率能提升十倍不止。 之前不带他,是怕自己护不住。 但现在看来,张尘完全是低估了自己。 王波又瞪了他一眼,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他强压下喉头的恶感,闭上双眼。 序列“万物语”,瞬间发动!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向整个死寂的镇子悄然蔓延。 街道的尘埃、倾颓的墙壁、破碎的玻璃……都在向他传递着信息。 片刻后,王波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和惊异。 “镇子里的诡异气息……只剩下三道了。” “你们的办事效率,未免也太快了!” 张尘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才三只? 那点毛毛雨,根本不够小恶完成下一次蜕变。 他的眼神里,一抹失望闪过。 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张尘不再多想,意念一动。 嗡——! 那些散落在街道各处的诡异尸骸、残肢断臂,开始剧烈震动。 它们被空中血幕的力量从废墟中拖拽而出,在他面前堆成了一座散发着恶臭的肉山。 张尘的目光转向天齐和长念。 “剩下的三只,交给你们,有没有问题?” 血肉滋养的能力已经暴露,他懒得再藏。 但序列奇迹,无人知晓,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绝对不能暴露。 天齐瞬间心领神会,胸脯拍得邦邦响,那两颗标志性的龅牙都闪烁着兴奋的光。 “老大放心!保证把尸体完完整整地拖回来!” 长念也点了点头,握紧了怀中那不存在的“若安”的手,算是回应。 看着两人迅速离去的背影,张尘收回目光。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那座由数十具诡异尸体堆砌而成的血肉小山之上。 血,已被抽干。 但最精华的血肉能量,还封存在其中。 张尘伸出右手,缓缓按在了那座还在微微蠕动的肉山之上。 下一刻,狂暴的吸力爆发! 一股股精纯而滚烫的能量洪流,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体内,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那感觉,自然是舒爽无比。 但这股洪流,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三十秒。 眼前的肉山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生命光泽,化作一堆干瘪的尸体,仿佛被风一吹便能簌簌飘散。 张尘不再犹豫,将这些干瘪的尸骸献祭。 结果,正如他所料。 冥冥之中,那代表着小恶升级的进度条,连一半都没有填满。 张尘叹了口气。 如果将刚才吸收的血肉全部给小恶,或许能让它完成一次升级。 但他不会做这种舍本逐末的事。 外物再强,终究是外物。 自身强大,才是永恒的真理。 张尘活动了一下筋骨,确认周围再无威胁,决定测试一下自己这段时间暴涨的肉身强度。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一栋三层小楼残存的承重墙上。 他走到墙边,没有使用任何能力,只是握紧拳头,随意地向前一送。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噗。” 一声轻不可闻的闷响。 张尘的拳头,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厚达半米的砖石结构中。 下一秒,以拳头为中心,无数道细密的裂痕瞬间爬满了整面墙壁,而后轰然向内垮塌,化作一地粉尘碎石。 张尘收回拳头。 拳锋之上,皮肤光洁如玉,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他能感觉到,纯粹凭借这具肉身,他已经能徒手撕碎一阶诡异。 以后,即便能力被克制,单靠肉搏,他也是一头不折不扣的人形凶兽。 想到这里,他心念微动,一柄血色长刀在他手中凭空凝聚。 刀身之上,粘稠的血液循环流动,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凶性,刀刃处的光芒内敛到了极致,却更显锋锐。 他将手指轻轻搭在刀刃上。 “嘶!” 皮肤瞬间传来被切割的刺痛,一缕血珠刚一渗出,立刻就被刀身贪婪地吸收,刀身的红光都因此艳丽了一分。 “很好。” 张尘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自信。 “这样,我就没有任何短板了!” 与此同时。 外界,车队处。 陈奇等人已经离开了车队。 因为有序列【静默】,这一路,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但,此刻。 近二十人的队伍却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一股冰冷到骨髓里的寒意,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让他们忘记了呼吸。 窒息。 死寂。 在他们前方的地平线上。 一支由诡异与人类组成的队伍,正缓缓走来。 那队伍浩浩荡荡,无边无际,如同一条沉默的、正在为整个世界送葬的长龙。 队伍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诡异。 脸上都挂着同样麻木的表情,眼中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生者”的情感。 他们只是默默的走着,但那股诡异的气息,并没有隐藏。 第55章 序列联络员!同行南团村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中年男人牙齿打着颤,拿着面包的手也在不断的抖动。 没有人回答他。 陈奇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他想跑,可双腿像是灌了铅,沉重得无法抬起。 他疯狂催动体内的序列力量,试图构筑一道屏障。 然而,那股熟悉的力量只在体内闪烁了一下,便如断电的灯泡,彻底熄灭。 一种源自灵魂的冰冷,顺着脊椎爬上大脑,冻结了他的思绪。 序列,失效了。 诡异长龙越来越近,那股无形的力场也愈发强大。 陈奇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同伴。 他们脸上的惊恐正在一点点褪去,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抹平。 恐惧,化为平静。 平静,沉淀为麻木。 最终,他们的表情变得和长龙里的每一个人,一模一样。 “砰当。” 中年男人松开了手,面包掉在了地上。 他转过身,动作僵硬地,一步一步走向那条长龙的末尾,自觉地汇入了进去。 陈奇的眼皮越来越重。 反抗的念头在脑海里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归属感。 就这样吧…… 挺好的…… 不用再挣扎,不用再害怕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灰败的世界,然后迈开了脚步,神情安详。 沉默的长龙吞没了他们,继续无声地、坚定地向着远方前进。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公路上,风驰电掣的车队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由于清剿沿途诡异的速度过快,车队甚至没怎么休整,便再次出发了。 张尘躺在小恶的后座上,嘴里哼着走调的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 三个小时,就这样在车轮与风的呼啸声里,一晃而过。 直到领头的房车猛地刹住。 张尘缓缓伸了个懒腰。 他知道,不出意外,又出意外了。 车门打开,只剩一个镜片的王波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张尘,前面有车队。” 张尘坐起身,目光平静地投向前方。 “多少人?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 “三十多个。” 王波回答道,“他们好像也在讨论南团村,提到了什么‘序列百晓生’留下的‘锚点’。” “锚点?” 张尘的眉梢微微挑起,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词。 “我也不明白。”王波摇了摇头。 “行,去会会他们。” 张尘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五分钟后,两支车队在公路上遥遥对峙。 对方由七八辆重度改装的卡车和越野车组成。 三十多名幸存者以车辆为掩体,手中紧握着消防斧、钢管,甚至还有人扛着一根拔起的路牌,眼神警惕。 一个男人从车队后方走出,手里握着一个铁皮喇叭。 “前面的兄弟,停一下!” 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 张尘跳下车,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表情里满是讶疑。 王波凑近,压低声音:“领头的叫马骏,序列能力不明,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拦路,绝对有两把刷子。” 张尘不置可否。 对面的马骏放下了喇叭,独自一人大步走了过来。 这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国字脸,眼神透着精明,身上穿着改装过的防暴服,腰间别着一把厚重的开山刀。 他的脚步很稳,目光在张尘车队那辆扎眼的加长房车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落在张尘身上。 “兄弟,别误会。”马骏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你们的目的地,是不是也是南团村?” 张尘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马骏干咳一声,有些尴尬,但还是故作强定地继续说:“看来是同路人。既然如此,我有个提议,你们不妨听一听。” “说。” 张尘冷淡道。 见张尘终于有了反应。马骏飞快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们可以交换情报,并且,我可以在你们车上留下一个‘锚点’。” “锚点是什么?”张尘问道。 马骏解释道:“锚点是我的序列能力,‘联络员’。只要建立了锚点,无论我们相隔多远,都可以通过它进行即时通讯。” 他加重了语气:“现在这世道,信息就是命!我们这次去南团村,就是为了拿到序列百晓生留下的锚点,到时候有了百晓生的情报!以后做事肯定会方便许多!” 张尘闻言再也不淡定了。 毕竟这种能力在末世实在是太实用了。 “那你们现在联络了多少支车队?” 马骏挺起胸膛,自信地报出一个数字:“不多不少,十二支。” 王波在旁边听得心头一震,低声道:“这能力要是真的,价值不可估量!” 张尘自然清楚,可他的目光依旧锁着马骏,那眼神像在掂量这话的真假,看得马骏心里发毛。 “怎么样兄弟?交个朋友,对大家都好。”马骏干笑两声打圆场。 张尘终于点头,“你们想要什么?” 马骏心头一喜,笑道:“爽快!我们也不多要,一枚二级诡异材料就行。” 他特意说出这个条件,也是想试探一下这支车队的深浅。 毕竟,2级诡异材料不是大白菜,能随手拿出来的队伍,绝对是值得拉拢的强者。 张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对身后的天齐说了一个字。 “拿。” 天齐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小跑着返回车队。 马骏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么干脆? 他眼中的意外几乎掩饰不住:“兄弟……你们车队实力很强啊,二阶材料说拿就拿。” 张尘依旧没有接话,逼格十足。 很快,天齐去而复返,手中托着一枚通体漆黑的珠子。 那珠子表面似乎有粘稠的黑雾在缓缓流淌,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马骏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枚珠子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能量波动……绝对是二阶材料里顶尖的货色! 他再次看向张尘的车队,之前的精明和试探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客气。 “兄弟,您看……需要和哪辆车进行锚点绑定?” “就那辆吧。”张尘随手指向王波的车。 “好!” 马骏立刻走到车前,手掌贴在车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 片刻之后,一阵滋啦的电流声从车内响起,紧接着,一个极度惊恐和扭曲的电子合成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马骏!你们还有多久?!……我们撑不……” 声音戛然而止。 马骏脸色一白,但还是立刻对张尘挤出一个笑容:“兄弟,搞定了!” 张尘点了点头,眼神却变得幽深。 马骏连忙趁热打铁:“兄弟,肯定也是要去南团村的吧,不如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已经有车队在南团村了?”张尘忽然问。 马骏急忙点头:“是,三支队伍提前到了,就是刚发求救的那几支……我本来让他们先撑着,没想到……” “行,一起走。” 张尘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声音却清晰的传到他的耳中:“丑话说在前头,路上要是出了事,各顾各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马骏望着他的背影,长长松了口气,低声自语:“妈的,这家伙压迫感也太强了!不过有这等强者加入,南团村这趟,说不定能顺不少。” 两支车队缓缓汇合,一前一后,朝着那片满是未知的南团村,疾驰而去。 第56章 夹克plus 另一边,马骏车上。 副驾驶位的小豪,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喷薄而出。 “马哥,那小子也太狂了!他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马骏握着方向盘,但神情却是一片沉稳。 他目光直视前方延伸至地平线的破败公路,唇角撇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小豪,你的段位太低了。” “只看到了表面。” “啊?”小豪一怔。 “他那不是狂。” 马骏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分享一个致命的机密,带着一种猎人剖析猎物时的兴奋与残酷。 “是演戏,演给我们看的。” 他不给小豪思考的时间,径直揭晓了谜底。 “你仔细想想,他为什么一开始那么冷漠,那么傲慢?” “又为什么在我暴露了‘联-络-员’的能力后,态度突然就变了?” 小豪的瞳孔猛然一缩,脑子瞬间被这个思路引爆,一片空白。 “为……为什么?” “因为他想找一个借口,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吞了我们!” 马骏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小豪的心口! “只要我们被他的傲慢激怒,率先动手,他就占据了‘正当防卫’的大义!” “到那时,他把我们这三十多号人,连人带车一口吞下,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小豪的呼吸骤然一滞,头皮发麻。 妈的! 这个叫张尘的年轻人,心机竟能深沉到这种地步! 真tm阴险啊! 他再看向马骏时,眼神里只剩下五体投地的崇拜。 “马哥,还是您……看得透彻!” 马骏轻踩油门,让车速又快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掌控全局的智者弧度。 “小豪啊,记住。” “这末世,人心比诡异更可怕。” “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这一切,远在后车上的张尘自然无从知晓。 就算知道了,大概也只会挑挑眉,觉得这人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些。 想动手,还需要理由? 他本就不是嗜杀之人,只要别人的爪子不主动伸到他面前,他甚至懒得抬眼。 此刻,张尘正靠在小恶柔软的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的思绪,却在无声地高速运转。 “序列百晓生”……一个神秘的情报源头。 “锚点”……一个能够跨区域通讯的特殊能力。 还有即将抵达的“南团村”。 张尘在意识深处,清点着自己的底牌。 【诡主任的药瓶】,终极保命底牌,升级之后,至今没有哪个对手有资格逼他动用。 【镜之戒】更是一次没用过。 这两件足以让任何序列者脱胎换骨的诡异造物,在他手里一直在吃灰。 倒也不是他不想用。 实在是自身实力提升的速度太快,快到这些所谓的底牌,都显得有些累赘了。 他睁开眼,视线落在自己满是尘土的夹克上。 连番战斗,衣物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 布料上浸染的诡异气息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末世的“体香”。 这种普通的布料,在战斗中连一张纸的防护力都提供不了。 南团村的危险等级完全未知。 任何一点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在关键时刻成为溃堤的蚁穴。 与其将希望寄托于运气,不如将一切可控的变量,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张尘的眼神变得专注。 想到就做。 他面不改色地从裤腿上拔下一根腿毛,捻在指尖。 意念微动。 “目标:上身衣物。” “升华。” 指尖的腿毛无声无息地化作一捧无法被观测到的光屑,瞬间融入他身上的夹克。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有衣物的纤维在微观层面发生着剧烈的重构与跃迁。 十二分钟后。 一切归于平静。 张尘心念一动,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色小字在眼前清晰浮现。 【夹克plus】 【品质:精良】 【特性:绝对洁净——该衣物免疫一切物理及能量层面的污秽附着,永不磨损。】 成了。 张尘的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升华”该有的样子,于无声处听惊雷。 他没有停下,继续消耗着这取之不尽的“施法材料”,将自己的裤子、鞋子,乃至贴身的内衣和袜子,全部升华了一遍。 一个小时后。 张尘从里到外,焕然一新。 他舒展了一下身体,升华后的衣物宛如他的第二层皮肤,轻盈、柔韧,同时又传递来一种远超军用级防弹衣的坚固感。 更重要的是,那种末世独有的“味道”,被彻底隔绝在外。 他整个人干净得有些过分,与这个灰败破旧的世界形成了鲜明而割裂的对比。 张尘对此很满意。 力量要追求绝对,体面也要维持到最后。 就在张尘欣赏着自己的“体面”时,车队的速度慢了下来。 公路旁的荒野中,冲出了两头形态扭曲的诡异。 马骏的车队立刻停车,车门大开,一群人手持武器,摆开阵势,准备迎战。 张尘微微摇下车窗,扫了一眼。 只是两只不入流的低阶诡异。 他不由皱了皱眉。 纯纯耽误赶路的时间。 他甚至懒得下车,只是将手伸出窗外。 五指隔空,朝着那两头诡异的方向,轻轻一拢。 一个虚握的动作。 下一秒。 “噗!噗!” 两声闷响。 那两头正张牙舞爪冲来的诡异,动作戛然而止。 它们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的血袋,瞬间向内塌陷、挤压! 紧接着,在一片死寂中,轰然爆开! 粘稠的血液与碎肉,如两朵妖异的血花,泼洒在灰败的地面上。 万籁俱寂。 刚摆好架势,准备在张尘车队面前秀一波操作的马骏,僵在了原地。 连同他身边的序列者。 还有那些从车里探出头来的幸存者。 此刻,所有人都懵了。 发生了什么? 他们甚至没看清任何攻击的轨迹。 刚做好战斗准备 然后……诡异就没了? “谁……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名序列者眼神茫然地扫视着四周,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竟然连是谁出手的都不知道! 第57章 汇集 车内,天齐看着马骏一行人脸上那副活见鬼的表情,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老大就是老大,这逼装的,够我学一辈子了!” 车外。 张尘的目光越过几十米的距离,淡漠地落在诡异尸体上。 他没有开口,只是随意勾了勾手 然后在马骏车队三十多人惊骇的注视下。 那两团模糊的血肉骤然悬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成一团,瞬间跨越几十米距离! 精准地落在了张尘的脚边,没有溅起一丝尘土。 张尘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蹲下身。 动作娴熟地开始抽筋扒皮。 神情专注,仿佛不是在处理诡异的残骸,而是在打理一座属于自己的小小花园。 这些低阶血肉对他的实力提升已是微乎其微。 但他一路行来,早已习惯了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变强的可能。 这一幕,让马骏那边彻底死寂。 针落可闻。 “马……马哥……那……是他干的?” 小豪的声音都在哆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难以置信。 马骏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那是他的能力吗? 隔空取物? 如果是….. 马骏的脑海里只剩下四个字:降维打击。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是。” 他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声音却因紧张而有些发干。 “这两只诡异是末世里最常见的‘自杀诡’,你刚觉醒序列,可能还没有遇到。” “那个男人……只是在抢夺咱们的战利品。” 马骏不想承认张尘的强大,因为那会让他好不容易在车队建立的威信瞬间崩塌。 “什么?!” 小豪闻言,恐惧瞬间被怒火取代,捏紧了拳头。 “妈的!欺人太甚!抢东西抢到我们头上了!这是非逼我们动手!” 说着,他怒吼一声,作势就要冲过去理论。 马骏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个激灵,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了小豪的胳膊。 “住手!” 马骏低吼,因为用力,指节都捏得发白。 “你想干什么?!送死吗!现在动手,我们占不到任何便宜!只会白白死人!” 小豪的怒火被这盆冰水浇得稍稍降温,但他依旧不忿,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马骏看着他,缓缓松开手,这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黏腻得难受。 一滴紧张的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小豪看着马哥凝重到极点的神情,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敬佩。 “马哥……我明白了,是我冲动了。” 他长叹一声。 “还是马哥您仁义,为了不让兄弟们白白牺牲,宁愿受这种窝囊气。我要学的,还有很多。” 听到这话,马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仁义? 老子是怕被对面那个怪物动动手指头,连人带车一起碾成铁饼! 但他脸上却必须装出深沉的样子,强作镇定地拍了拍小豪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豪,你要记住。” “在这末世,人心,远比诡异更可怕。” 小豪的脸上,顿时流露出醍醐灌顶般的感动表情。 “我懂了!谢谢马哥教诲!” 马骏身旁另一个序列者,白眼已经快翻到后脑勺去了。 他怜悯地看了一眼小豪。 心中默念:是啊,小豪,人心比诡异可怕,比如你马哥这张嘴。你要学的,真的还有很多! …… 很快,张尘收集完材料,车队再次出发。 两个小时后,南团村到了。 一路上风平浪静,想来是前面的车队已经将沿途清扫干净。 南团村,末世前就是远近闻名的富裕村,规模比许多小镇还要庞大。 张尘微眯着眼,打量着这个已经被幸存者营地的地方。 村口,上百辆各式改装车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扭曲的钢铁防线,将入口堵得水泄不通,只留下一条狭窄的通道。 乌泱泱的人群在车阵内外活动,不少人已经安营扎寨,升起了篝火。 见到马骏的车队抵达,几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物立刻围了过来。 “马骏,你总算来了。”一个脸上带疤的中年男人开口,语气凝重,“有三个车队昨天进了村子探路,都没了。” “好在村子里的诡异出不来!”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马骏,瞟向了后面那辆格格不入的加长房车。 马骏心头一沉,点了点头:“先休整一晚,明天我们再进村看看情况。”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介绍。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些是咱们的新伙伴……” 话一出口,马骏才惊觉,自己竟然连对方一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他只能含糊其辞地摆了摆手,不了了之。 众人见马骏介绍得如此草率,立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也就没了结交的心思。 在他们看来,如果真是强者,马骏绝对会像祖宗一样隆重介绍。 这么敷衍,想必是路上捡来的炮灰。 张尘自然不在意这些人的想法。 他只是看着这七八支车队,有些诧异。 没想到,末世之中,竟然能聚集起这么庞大的组织。 眼前这些车队,加起来少说都有几百人了。 不过那些车队的幸存者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不少人都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与张尘车队里那些精神饱满的幸存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队驻扎以后。 火堆旁。 长念等人围坐在一起,听着王波带来的情报。 “这个村子里的诡异很不简单!” 张尘几人立马竖起了耳朵。 “以往遇到的诡异虽然不会主动伤害同类,但也都是平等的存在。可这个村子里的诡异恰恰相反,它们……好像在朝拜一只诡异!” 王波的语气里充满了忌惮。 就在这时,小雨儿的神色忽然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她抓着张尘的衣角,身体瑟瑟发抖。 “哥哥,就是这个村子!” “进去的人……都变成了灯笼!” 闻言,张尘心中警铃大作。 小雨儿的梦,他从来没有忘记! 难道,梦里的场景,真的要在这里变成现实吗! 第58章 叫嚣的代价就是死! 江雅轻抚着小雨儿的后背,柔声安慰:“别怕,你尘哥很强的。” 小雨儿不作声,只是更用力地钻进了张尘的怀里,小小的身体寻求着那份独有的安全感。 张尘任由她抱着,目光却落在了天齐身上。 “天齐。” “让车队的人再备些血,我手里的快用完了。” 张尘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可以直接抽取诡异与生物的血液,但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总有些东西不按常理出牌。 比如,没有血液的诡异。 多做一手准备,总没有坏处。 “好嘞,老大!” 天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走向车队后方的幸存者营地。 片刻之后,他提着两大桶新鲜的血液回来,桶壁上还挂着温热的血珠。 无论是老队员还是新加入的幸存者,都对此习以为常,甚至可以说是主动配合。 在这个世界,张尘的强大,就是他们能活下去的最大保障。 用一些血液换取绝对的安全,没有人会拒绝。 张尘看着那两桶血液,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营地另一头,三五个男人走了过来,脚步散漫,眼神却如同秃鹫般在营地里每个人的脸上刮过。 他们身上都带着序列者的能量波动,脸上挂着一种末世里独有的、混杂着贪婪与暴戾的笑容。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目光在车队中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张尘几人的方向。 “这个车队,谁管事?” 高大男人的声音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 天齐和王波的视线,瞬间汇聚到了张尘身上。 张尘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冷淡。 “有事?” “没什么大事。” 高大男人笑了,他伸出手指,先是点了点不远处那辆极度扎眼的加长房车。 然后,他的手指缓缓移动,划过一个令人极度不适的弧度,最终指向了幸存者中几位姿色不错的年轻女性。 “那辆车,还有那几个女人。” “开个价吧。” 他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刻意释放出一股序列能量的威压,补充道。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二级序列者,朱豪。” 天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一巴掌推在高大男人的胸口。 “你他妈说什么,嫌命太长了是吧?” 朱豪被这股巨力推得踉跄后退几步,眼中闪过惊骇。 眼前这个龅牙男,力量强得离谱! 绝对也是二级!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立刻上前,序列能量涌动,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坐在原地的张尘,这时才有了动作。 他没有起身,只是将指间的烟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他屈指一弹。 那点燃烧的烟灰,没有飘落。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火线,精准地射向朱豪。 朱豪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 紧接着,他的四肢百骸,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彻底僵死,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嗤!” 烟灰精准的落在他脸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点。 禁锢感消失的瞬间,死亡的冰冷顺着脊椎炸上天灵盖。 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用一种看待神鬼般的眼神,惊恐地看着那个自始至终都坐着的男人。 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心下一片冰凉。 长念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嘴里开始神经质地念叨。 “若安……他们好吵……好烦啊……” 营地里其他车队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几道强横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快速靠近。 朱豪看到有人过来,心中的冰冷感消散了几分,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们他妈敢动手?!” 天齐掏了掏耳朵,那两颗龅牙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森白。 “就动你了,怎么?” 他往前踏出一步,狂傲的气焰让朱豪再次心生忌惮。 “兄弟!我就是想换点物资,没必要吧!”朱豪一边后退,一边给自己找台阶下。 话音未落,七八个人影已经围了上来。 一个光头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目光死死盯着加长房车,满是贪婪。 “老朱,怎么回事?跟兄弟们说说。” 另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男人推了推眼镜,皮笑肉不笑地打圆场:“都是在末世里挣扎的幸存者,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女人,目光在张尘车队里不断的打量。 朱豪看到帮手齐聚,腰杆瞬间挺直,嚣张气焰再次攀上脸庞。 “兄弟们来得正好!我想跟这位兄弟换点物资,他们不讲道理,还先动手!” 天齐冷笑一声。 “换?” “你们也配?” 光头壮汉脸色一沉,身上爆发出灼热的序列能量,空气都开始扭曲。 他掰着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龅牙男!现在,我们不止要车和女人了。” 光头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你们的东西也要全都留下。” 话语落下,周围的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 王波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诡器,肌肉紧绷。 江雅将小雨儿的眼睛死死捂住,神情冰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尘,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没有说话。 只是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着那叫嚣的光头壮汉,虚空一抓。 “嗯?” 光头壮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体内传来,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硬生生扯出去。 他想调动序列能量抵抗,却发现体内的能量像是被冻结的河流,纹丝不动!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光头壮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升空。 他的皮肤开始泛起诡异的红色,整个人像气球一样迅速膨胀起来。 “不……不……” 他惊恐地低头,看到自己的指甲缝、毛孔、眼角、耳孔……所有能渗出液体的地方,都在疯狂地往外冒着血珠! 粘稠的血液很快浸透了他的衣服,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噗——” 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 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在半空中不断漏血的、浮肿的巨人。 然后。 张尘五指猛然收拢。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半空中的光头壮汉,就像一个被灌满了水的血色气球,轰然炸开! 漫天血雨混合着碎肉内脏,劈头盖脸地浇了朱豪和所有后来者一身。 温热的、带着浓烈腥气的液体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 世界,瞬间安静了。 第59章 你算什么东西 远处,马骏看着这边的动静,肺都快气炸了。 他妈的!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为什么要主动去招惹那个煞星! 他一边咒骂着,一边拼命朝这边赶来,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想出能平息这场风波的对策。 然而,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此刻。 张尘的目光冰冷,落在已经彻底吓瘫在地的朱豪身上。 那眼神,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你,想怎么死。” 淡漠的声音响起,却比最刺骨的寒风更能冻结人的灵魂。 朱豪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随即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别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物资……我所有的物资都给你!” 他涕泪横流,绝望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眼镜男。 可那个先前还试图和事的眼镜男,此刻却仿佛对自己的脚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死死盯着,一动不动。 开什么玩笑。 当和事佬的前提,是双方实力差距不大。 可眼前这个男人,杀一个二阶序列者,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轻松。 他怕自己一开口,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天齐站在张尘身后,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活该。” 张尘缓缓抬起了手。 一柄血剑在他的掌心无声凝聚。 它没有刺目的光华,但伴随着它的出线,几人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别!” 马骏的吼声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急促而慌乱。 “张兄弟!手下留情!给我个面子——” 他的话音,未落。 噗嗤。 一道微不可闻的轻响。 血剑已经洞穿了朱豪的喉咙,精准,优雅。 喷溅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朱豪瞪大了双眼,生命的光彩如潮水般从他瞳孔中褪去,嘴巴徒劳地张合,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软倒在地。 马骏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僵在三米之外,死死盯着朱豪温热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张尘收回血剑,任其在掌心消散成点点红光。 他转过身。 那双深渊般的漆黑眼眸,落在了马骏身上。 “你算什么东西?” 声音很平静,没有起伏,没有波澜,却像一把无形的刀,狠狠捅进马骏的心脏,然后慢慢搅动。 如果今天,自己不够强。 那么此刻跪在地上求饶的,就是天齐,是江雅,是车队的每一个人。 对于敢于伸出爪牙的敌人,张尘从不会给予第二次机会。 谁来求情,都没用。 马骏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发怒,想质问,想维护自己身为“联络员”的威严。 可当他迎上张尘那双眼睛的瞬间。 所有的话,所有的情绪,都被冻结在了喉咙深处。 他的表情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一头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史前凶兽,在审视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周围,那些原本悄悄靠近,想趁乱捞一笔的幸存者们,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木偶。 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眼镜男更是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天齐站在张尘身后,冷笑一声,目光转向面色青白交加的马骏。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马队长,不是我说你。” “早干嘛去了?” “非要等我老大动手了,你才跑出来喊‘给个面子’?” “你的面子,很值钱吗?” 马骏的脸颊肌肉疯狂抽搐,拳头攥得死紧,锋利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翻脸。 绝对不能。 这个男人,是真正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却堵在胸口,让他几欲窒息。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张……张兄弟说的是,是我……多管闲事了。” 说完,他像是逃离瘟疫般,转身就走,脚步踉跄而急促。 天齐冰冷的目光扫向那几个吓傻了的序列者。 “你们呢?” “不走,是想留下来陪他?” 那几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朝自己的车队逃去,狼狈不堪。 江雅望着张尘的背影,眸光不自觉地软下来,眼底漾着细碎的亮芒,连呼吸都悄悄放轻,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悸动感。 池小小则躲在她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跟着这个男人,真的……太有安全感了。 看着那些人屁滚尿流的背影,天齐终于忍不住,发出了酣畅淋漓的大笑。 “痛快!真他妈的痛快!” “跟着老大混,就是不用受一点鸟气!” 张尘闻言,淡淡一笑,纠正道: “以后叫我张尘。” “老大这个称呼,太像混混了。” 天齐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好嘞!尘哥!” 张尘不置可否。 尘哥,确实比老大顺耳多了。 不远处,一直沉默的徐妍妍,看着张尘的背影,原本紧握的粉拳,缓缓松开。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决绝的光。 …… 另一边,马骏的营地。 “马骏!你他妈什么意思!” 四五个车队的头领围了上来,其中一人指着马骏的鼻子怒吼。 “那家伙的实力这么恐怖,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你是故意想借他的手,削弱我们的实力,然后你好吞并我们,对不对!” 马骏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这群只敢在自己面前叫嚣的废物一激,怒火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他在张尘那里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代表他在这里也要受这窝囊气!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马骏一脚踹向身旁的越野车,发出一声巨响,猩红着眼睛咆哮。 “你们讲不讲道理!” “是我逼着你们去招惹他的吗?” “如果那只是一支普通的车队,值得我浪费心思,专门跟你们通气吗?!”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第60章 奇迹 马骏的话语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他们。 车队的气氛压抑得像一块凝固的铁。 篝火的火苗无力地跳动着,驱不散每个人心头的寒意。 马骏等他们彻底冷静下来,才将遇到张尘的经过简略复述了一遍。 即便只是描述,那份隔着言语传递过来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依旧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噤若寒蝉。 “你是说……那个怪物,在我们的车上,留下了锚点?” 戴眼镜的男人声音干涩,镜片后的眼神里,恐惧与压抑不住的狂喜疯狂交织。 其他人脸上也是一片骇然。 在末世,与一位深不可测的强者建立起一道脆弱的联系,意味着什么? 信息。 诡异材料。 甚至……是能在某些时刻庇护性命的安全区。 庆幸的情绪在人群中无声蔓延。 无人敢想,如果当时他们起了半点贪念,此刻会是什么下场。 …… 另一边,张尘吃完了小雨儿序列能力制作出的食物。 不是他自私,而是他现在的食量,早已超出了常人的范畴。 他靠在宽大柔软的后座上,正准备闭目养神。 叩、叩。 轻微的敲击声,从车窗传来。 张尘睁开眼,视线穿透了单向的黑色车窗。 车外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沾着洗不掉的灰渍,但那副精致的骨相却没被掩盖。 她的身体紧绷,眼神里混杂着紧张与畏惧。 是新加入的幸存者。 张尘对她毫无印象,因为他从未在意过这些人的脸。 他降下车窗。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也让张尘困意稍稍驱散。 “有事?”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温度。 女人被这冷漠的语气激得身体一颤,但还是鼓起了最大的勇气。 “您……您好!我叫徐妍妍,是……刚加入车队的。” 张尘了然,是那个乌鸦男车队里的人。 “说事。” 他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 徐妍妍咬紧嘴唇。 她知道,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我想……觉醒序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想问您,要怎样才能觉醒序列!” 张尘的眉梢动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个敢如此直接向他提出这种问题的人。 他的指尖在车窗边缘无声地敲击着,目光从徐妍妍攥得发白的指节,扫过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怎么觉醒,我并不知道。”他平静开口。 徐妍妍的瞳孔里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那光芒几乎要冲破她脸上的灰暗。 她本能地想上前一步,又因记起对方的恐怖而硬生生钉在原地。 “那您……您是遇到了什么特殊的诡异,还是有什么契机?”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听说觉醒需要接触诡异的气息,我试过很多次……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那是末世底层小人物最深的无助与不甘。 没有力量,就等于没有尊严。 连活着本身,都需要仰仗别人的施舍。 张尘的目光越过她,投向了夜空中那只巨大而冰冷的眼眸。 他想起了自己觉醒的那个瞬间。 “我当时,看着那只眼睛,就觉醒了。” 他随口一说。 徐妍妍一怔,顺着他的视线,也痴痴地望向了天空中的猩红眼眸。 夜风萧瑟,两人一时无言。 张尘看着扒在自己车窗边,对着天空发呆的女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人,不打算走了? 五分钟后。 “咳。” 张尘一声轻咳。 这是逐客令。 徐妍妍像是被惊醒,脸颊瞬间涨红,灰头土脸也遮不住那份窘迫。 “对、对不起!我这就走!”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转身快步离开,背影甚至有些踉跄。 张尘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笑一声。 但突出起来的一个猜测,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伸出手,拔下了自己的一根腿毛。 对着徐妍妍的背影,心中默念。 “升华……徐妍妍觉醒序列的概率。” 【升华成功。】 【时限:24小时。】 轰!!! 张尘的脑海,平地起惊雷! 一股比面对任何诡异时都恐怖千百倍的精神风暴,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意识! 成功了。 居然……真的成功了!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那只手在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 摊开在眼前。 这只手,刚刚做了什么? 他的序列……竟然真的可以帮助别人觉醒! 不。 这不是序列! 这就是奇迹! 这是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创造超凡、册封神选的至高权柄! 他可以,批量制造序列者! 张尘猛地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那股风暴还在翻涌,但他用意志强行将其镇压下去。 不能乱。 这份能力太过恐怖。 恐怖到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 如果被人知道,他能帮助幸存者觉醒序列…… 他会立刻成为这个世界上所有势力所追逐的对象。 无数的追随者会像飞蛾扑火般涌来,但随之而来的,也可能是一群没有理智的疯子。 他不准备这样做。 张尘的呼吸慢慢变得深沉悠长。 他睁开眼睛。 车窗外,夜色冰冷。 远处篝火旁,幸存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徐妍妍独自坐在最远的角落里,抱着膝盖,仰头望着天空中那只漠然的巨眼。 她的侧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明暗不定。 张尘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倒是便宜这个女人了。 24小时。 他要亲眼看看,这所谓的“升华”,到底会带来一场怎样的奇迹。 第61章 南团村 清晨,一道陌生的声音在张尘的脑海深处响起。 张尘霍然坐起,全身肌肉在瞬间绷紧,眼神穿透车窗,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所有序列者,我是千里传音序列持有者楚新!” “我们已在南方尽头建立唯一不受诡异侵蚀的安全城。” “请向南进发,这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抵达这里,方能踏入新世界!” 声音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仿佛从未出现过。 车内重归寂静。 只剩下张尘自己平稳如常的心跳声。 南方。 安全城。 新世界。 每一个词,都像是淬了蜜的糖,对挣扎在末世里的幸存者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但这声音,是陷阱,还是真正的希望? 张尘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冰冷的车窗,发出嗒、嗒的轻响,眼神幽深,仿佛在推演着一盘无形的棋局。 车门外,天齐和王波早已等候。 “尘哥!你听到了吗!刚刚那个!” 天齐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了调,两颗标志性的龅牙暴露在外,整个人兴奋得几乎要原地蹦起来。 张尘推门下车。 清晨的冷风卷起他的衣角,带来一丝凉意。 他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了激动的天齐,望向远方地平线的尽头。 “消息的真假,现在说不准。” 他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波澜,却让天齐满腔的狂喜瞬间冻结。 “我们现在的目标,只有南团村。” 天齐张了张嘴,所有反驳的话语都在触及张尘那平静的眼神后,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王波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不远处马骏的车队有了动静。 二十多个人影从远方走出,径直朝着他们这边过来。 天齐刚被压下去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眼睛一眯,露出一丝凶狠。 “呵,这帮东西,还敢过来?” 张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群人,目光平静。 如果这些人还来找麻烦,他不介意顺手把他们都宰了! 队伍最前面的马骏,一路小跑过来,姿态放得极低。 他双手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大袋子,里面是几条硬壳香烟和几瓶标签鲜红的茅台。 “哥!几位大哥!别误会!” 人还没到跟前,马骏的求饶声已经先到了。 “我们是来赔罪的,昨天……昨天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张尘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然而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眼,让马骏的心脏骤然抽紧,额头的冷汗冒了出来。 天齐可没那么多顾忌,一把将东西抢了过来,掂了掂分量,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算你有点眼力劲儿。” 马骏尴尬地赔着笑,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物。 他飞快地调整表情,收敛起谄媚,换上一副凝重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几位大哥,刚刚那个‘千里传音’……想必你们也听到了。” “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事儿蹊跷,还是先完成南团村的目标更要紧。” “不知几位大哥,意下如何?” 马骏姿态摆得极低,将决定权完全交了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张尘身上。 张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马骏,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片低矮建筑的轮廓。 南团村。 “走。” 一个字,干脆利落。 马骏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好好好!我这就让兄弟们准备!” 他转身小跑回自己的队伍,动作急促得像是生怕张尘下一秒就会反悔。 天齐凑到张尘身边,压低声音:“尘哥,这帮墙头草靠得住吗?” 张尘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我们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叫上长念,准备出发。” 天齐重重点头。 十分钟后。 队伍合二为一,三十多名序列者汇成一股沉默的洪流,步行走向南团村。 天齐和王波身上各自背着一个油桶,桶里装满的不是汽油,而是鲜血。 三分钟后,队伍抵达了村口。 当张尘的脚踏入南团村地界的瞬间。 视野,骤然一黑。 仿佛一脚从人间踏入了阴曹。 头顶的天空,不是黎明的灰白,而是一片纯粹的、死寂的墨色,看不到一丝光亮。 唯一的照明,来自村里每家每户门口。 那里都挂着两个红彤彤的大灯笼。 灯笼散发出的光,却不是温暖的橘红,而是一种冰冷的、鬼魅般的深红,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如同鬼魅。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这三十多人的心跳和呼吸声。 张尘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一切,竟然跟小雨儿的梦境!丝毫不差! 马骏带着他的人跟在后面,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村口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口的红灯笼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没有风。 但灯笼像是被无形的手抓住,疯狂摇摆,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摩擦声。 紧接着,灯笼里的烛火骤然暴涨,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门前照得通红。 “什么东西?!”马骏队伍里有人惊叫出声。 话音未落。 那盏灯笼猛地从挂钩上脱落,悬浮在半空中。 灯笼表面的红纸开始融化,像是被高温炙烤的蜡油,一滴滴往下淌。 融化的红纸下,露出的不是竹篾骨架。 而是一张人脸。 苍白、扭曲、五官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队伍里的某个人。 “啊啊啊——” 一个年轻人突然惨叫起来,双手抱头,整个人疯狂后退。 “它看我!它在看我!” 年轻人的声音里满是崩溃。 下一秒。 那盏灯笼化作一道红光,瞬间冲向年轻人。 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马骏怒吼,想要出手。 但已经晚了。 红光撞进年轻人的身体,他的惨叫戛然而止。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 年轻人的皮肤开始泛红,像是被煮熟的虾米。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扭曲,四肢蜷缩成诡异的弧度。 不到三秒。 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盏红灯笼。 灯笼表面,隐约能看到年轻人的五官,凝固在无声的尖叫中。 “操!”天齐倒吸一口凉气。 马骏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妈的,….刚刚那小子做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第62章 诡异怕了! 再也没人敢有半分轻举妄动。 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唯有灯笼的红光在死寂里跳荡,映得众人脸色忽明忽暗,透着惊魂未定的惨白。 马骏身旁的小豪牙齿都在打颤,凑在他耳边低声道:“马哥……刚那小子就是直勾勾盯着灯笼看,铁定是触了这鬼地方的规矩!” 这话,一字不差地落进张尘耳里。 他抬眼。 目光骤然锁向斜前方那盏摇曳的红灯笼。 三秒。 五秒。 那灯笼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 竹骨摩擦的吱呀声,尖锐得像指甲在活刮骨头。 灯笼里的烛火猛地暴涨数尺,赤红火光几乎要灼穿纸皮! 下一秒,红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黏腻的红浆顺着灯笼壁往下淌,露出里面一张肿胀苍白的人脸。 它的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死死“看”向张尘。 随即,人脸化作一道腥红流光,裹挟着尖啸,直冲他面门! 张尘眼神骤冷,指尖微动。 王波背后的油桶瞬间嗡鸣! 桶口的封盖被无形的力量猛然顶开! 浓稠的鲜血丝丝缕缕喷涌而出,在半空瞬间凝作数十道锋利的血刃,带着刺骨的腥风,齐刷刷劈向那张人脸! 人脸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惨叫。 那声音不经耳膜,直钻脑髓搅动。 它撞在血刃上的瞬间,便化作一缕带着腐臭的青烟,消散在暗红的光里,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众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垮。 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来,一些恭维声争先恐后地炸开,却又都刻意压着嗓子,在这死寂的村子里显得格外诡异。 可这份兴奋,连半息都没能撑住—— “吱呀——” 两侧紧闭的屋门,突然被推开了。 十几个孩童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们个个脸色白得像在水里泡发了三天的腐纸,嘴唇乌青,眼白占满了整个眼眶,看不到半分黑瞳。 瘦小的身子晃悠悠的,每一步都透着一股尸体般的僵硬。 孩童们围着队伍蹦跳欢叫,声音尖利又空洞,像破烂的风箱在漏风。 他们嘴里反复念叨着,调子诡异又整齐: “红灯笼,高高挂——” “年兽出,灯吃娃——” 童谣响起的瞬间,队伍里一名二级序列者早已按捺不住。 他眼中闪过狠戾,抬手便祭出数道漆黑的锁链,锁链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直抽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孩童! 可锁链还没碰到孩童的衣角。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鞭炮炸响。 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响。 是直击灵魂的震颤,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穿了他的太阳穴。 剧痛之下,那人眼前瞬间发黑,灵魂都在嗡鸣。 那扔出无形鞭炮的孩童停下蹦跳,缓缓抬起头。 它乌青的嘴唇咧开,露出一口细小尖利的兽牙,拍着干瘪的小手,尖声喊道: “年兽!” “年兽!”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锁向那名出手的序列者。 他正死死捂住耳朵,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被那灵魂深处的炸响疼得濒临崩溃。 下一秒,所有孩童瞬间变了模样。 它们惨白的眼球里突然渗出密密麻麻的血丝。 僵硬的身子变得异常迅捷,嗷嗷叫着朝那名序列者猛冲过去,瘦小的手掌上,指甲翻卷,透着森白的寒光。 队伍里有人急了,立刻催动序列能力阻拦。 刀光、火光、序列能力齐齐砸向那些孩童。 有的孩童被砸中胸口,身体直接凹陷下去一个大洞。 有的被劈中胳膊,断肢落在地上,黑红色的粘稠液体溅了一地。 可那些足以致命的伤口连半秒都没停留,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断肢重新接回,凹陷的胸口再次鼓起。 孩童们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依旧疯了一般扑向那名捂着耳朵的序列者! 它们爬上他的身体。 尖利的牙齿狠狠咬进他的脖颈、手臂、大腿。 皮肉被撕裂的声响。 骨头被咬碎的咔嚓声。 混合着那名序列者撕心裂肺的惨叫,在死寂的村子里轰然炸开。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孩童们惨白的脸上,被他们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得一干二净。 那副狰狞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血液都几乎冻结。 张尘站在原地,自始至终,没动分毫。 他的目光冷冽地扫过眼前这血腥的飨宴,指尖凝着的一缕暗红血线,在掌心微微跳动。 原来如此。 他看懂了南团村的规则。 第一层,灯笼。 规则是“忌直视”。 第二层,孩童。由灯笼被毁触发,规则是“忌捂耳”。触之即为“年兽”,引来不死不休的猎杀。 触犯规则,它们不死。 “尘哥,怎么办!” 天齐已化作处刑人形态,獠牙外露,手持斩马刀,牢牢护在王波身前。 长念也压低身子,手中骨刃散发着寒芒! “不要看灯笼,不要捂耳朵。” 张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下一刻,他抬起了手。 刹那间。 地上,那名被分食的序列者体内尚未流尽的血液、孩童们身上沾染的鲜血、甚至王波背后油桶里储存的血液…… 所有猩红的液体,都在这一刻被赋予了生命。 它们化作亿万条纤细的血丝,挣脱了物理的束缚,如一场倒流的红雨,升腾而起! 血丝在空中汇聚,凝成一支支锋利无比的血箭,调转箭头,齐齐对准了村道两侧所有门楣上悬挂的红灯笼! “去。” 张尘吐出一个字。 咻咻咻——! 漫天血箭破空,精准地贯穿了每一盏灯笼。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那些灯笼里的人脸瞬间被射爆,化作一缕缕青烟。 吱呀——吱呀—— 更多的屋门被推开。 更多的诡异孩童,带着一脸的死气,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们刚踏出门口,甚至还没来得及唱出那诡异的童谣。 噗嗤!噗嗤! 鲜血便从它们自己的体内爆开,化作新的血丝,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汇入那片在空中盘旋的血云! 孩童越多,血云越浓。 张尘的力量,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呈几何级数暴涨! 他成了这片血色领域唯一的主宰。 血云翻滚,不再凝聚成箭。 而是化作一道道粗壮如巨蟒的血色触手,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轰!轰!轰! 木屑纷飞,砖石炸裂。 一栋又一栋的房屋,在血蟒的狂暴抽打下,被硬生生夷为平地! 残垣断壁间,再没有新的孩童走出。 而那些已经出现的孩童,眼中竟然露出了恐惧。 是的,连这些诡异,竟也怕了! 十几个孩童怪叫着,再也没了半分先前的凶戾,连滚带爬地朝着村子中心疯逃,瘦小的身子在断壁间踉跄,竟露出了仓皇奔命的模样。 序列者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站在血雨残骸中、神情淡漠的男人。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震撼、恐惧、敬畏……种种情绪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为抑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这哪里是人在对抗诡异。 这分明是…… 一尊更恐怖的,降临了。 第63章 村外危机 同为序列者,为何差距能大到宛如天堑! 这个念头并非某个人的思绪,而是出现在每一个序列者的脑海中,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天齐兴奋得满脸通红,握着斩马刀在空气中胡乱挥舞,仿佛眼前这尸山血海的奇迹,全是他一人的杰作。 长念凝视着空无一物的身旁,目光却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轻声呢喃。 “若安,谢谢你……要不是听了你的,我已经死了吧……” 令人窒息的死寂,最终被一道干涩到几乎撕裂喉咙的声音打破。 “牛……牛逼……” 马骏的喉结疯狂滚动,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些华丽的词藻来表达此刻的心情,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的一切语言功能彻底瓦解。 最终,只有这两个最粗俗,也最真诚的字眼,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张……张先生……神威……” 其余人被这一声惊醒,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猛烈交织,最终全部化为对那道身影最原始的敬畏。 他们看向张尘的眼神,再无分毫算计。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祇的眼神。 张尘却只是淡漠地摆了摆手。 这些嘈杂的声音,于他而言,与风无异。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面。 那片由无数诡异残骸汇聚成的粘稠血泊,随着他的意念而动,再次翻涌、汇聚。 最终,血泊化作一条猩红的溪流,无声地缠绕在他的脚边,安静地流淌,仿佛是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充满了生命般的臣服。 张尘迈开了脚步。 他向前走一步。 身后那三十多名序列者,才敢像一群受惊的鹌鹑,小心翼翼地跟着挪动一步。 他们甚至不敢发出呼吸声。 整个队伍,就在这种诡异的寂静中,向着村子中心缓缓推进。 也就在这时。 南团村最深处,一座阴森古旧的祠堂前。 一个身影静静伫立在阴影里。 那是个身高超过两米的“诡异”。 它身上穿着一套与这末世格格不入的大红色喜袍,金线绣出的龙凤图案在昏暗中依旧鲜艳得刺眼。 一张僵硬的笑脸面具,挂在它的脸上。 面具下,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珠,穿透了重重黑暗,望向村口的方向。 那股正在靠近的气息,让它亘古不变的面具上,生出了一丝惊奇。 村外的公路上,另一场末日正在降临。 一只由形态各异的诡异组成的恐怖长龙,赫然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负责警戒的中年人揉烂了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远方。 只一眼,血液冻结。 那是一片黑压压的怪物浪潮。 天上飞的,地上走的,墙上爬的。 畸形的、扭曲的、不可名状的……无穷无尽的诡异,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席卷而来! 江雅的瞳孔骤然缩紧。 但她没有被恐惧吞噬理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诡异来了!所有人,快进村子!快!” 瞬间,绝望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江雅来不及多想,疯了一样冲到“小恶”旁边,用力拍打着车门。 “你能听见吗!快跑!” “快去通知张尘!” “嗡——!” 小恶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六盏车灯骤然亮起,刺破昏暗。 一个巨大的六眼飞鱼虚影在车顶浮现、凝实。 紧接着,金属车身一阵扭曲变形,两侧伸展出两对布满鳞片的巨大翅膀! “呼!” 小恶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南团村深处。 看着飞远的车影,江雅稍稍松了口气,立刻转身跑向自己的车。 她必须带上小小和小雨儿,立刻离开这里。 …. 南团村中。 张尘走在最前方,脚边的血色溪流如影随形,每当有诡异从阴影中扑出,那些血液便会瞬间暴起,化作锋利的尖刺,将目标钉死在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队伍继续前进。 村子的诡异数量明显减少,偶尔出现的几只,也在张尘的血色领域中瞬间化为养分。 他身后的众人神情早已麻木。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天空中,一辆suv破开灰暗的云层,两只蓝色翅膀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车身表面浮现出六眼飞鱼的虚影。 “那是……张先生的车?”马骏瞪大了眼睛。 小恶以极快的速度俯冲而下,在距离地面十米的位置悬停,随后缓缓降落在张尘身旁。 车门自动打开。 张尘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车内。 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伸手按在车身上,感受着小恶传递过来的情绪波动。 焦躁、不安。 “外面出事了。”张尘淡淡地说。 天齐看向了王波:“什么情况?” “不清楚。”王波摇头。 “我的能力自从进入这个村子就与外界断开了联系。” 张尘收回手,“小恶不会无缘无故跑过来。”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村子外围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继续前进。” 话音刚落,村子中心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 咚——” 钟声悠长而沉重,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人心脏一阵发紧。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声音?”马骏的声音有些发颤。 张尘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队伍穿过最后一片废墟,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旧的祠堂出现在视野中。 祠堂的大门敞开,门口站着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人形虚影。 大红色的喜袍在灰暗的天空下格外刺眼,金线绣成的龙凤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在袍子表面缓缓游动。 它的脸上戴着一张僵硬的笑脸面具,面具下的眼珠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张尘。 空气瞬间凝固。 马骏等人齐齐后退了几步,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这……这是什么东西?”有人颤声问道。 张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红袍“诡异”。 第64章 变脸 但是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眼前这只诡异,很有可能是三级! 自己的血液回流!对它毫无作用。 诡谲的死寂,笼罩了祠堂的每一个角落。 前车之鉴就倒在不远处,尸骨未寒。 谁先动,谁可能就先死。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着那个身影,神经绷紧到了极限,连呼吸都已停滞。 终于,它动了。 序列者们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体内的力量已在爆发的边缘。 然而下一瞬,所有预备的动作都凝固在原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言喻的错愕。 那诡异,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了它的表演。 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扬。 一柄描金折扇,凭空出现在它手中。 紧接着,一张张色彩斑斓的脸谱在它脸上飞速流转,竟是早已失传的川剧绝活——变脸。 这荒诞不经的一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张尘也不例外。 这只诡异,在唱戏? 一股阴冷的力场,如丝丝缕缕的冰线,侵入他的意识,强迫他的视线无法从那变幻的脸谱上移开分毫。 唰! 一张威严的蓝脸,瞬间转为一张喜庆的红脸! 折扇挥舞间,它的身段竟显出几分妖娆。 人群中,一人神智被夺,不受控制地高喝出声。 “好!” 掌声随之响起。 清脆。 突兀。 在死寂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几乎是同一瞬间,台上诡异的红脸骤然翻转,化作一张煞白的黄面,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那名喊好的序列者猛然惊醒,脸上血色尽褪! 不! 那声喝彩、那阵掌声,根本不是他的本意! 他惊恐万状的目光,带着最后求救的本能,瞬间投向全场最镇定的张尘。 张尘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他。 他的视线,依旧平静地落在台上的诡异身上,像在欣赏一出刚好进行到关键处的戏剧。 用一条人命,试探这出戏的规矩。 再划算不过。 下一秒,祠堂深处涌出无数之前点燃鞭炮的小鬼。 它们的脸,也齐刷刷变成了与台上诡异一致的黄面。 那群小鬼红着眼,疯了一般扑向那名序列者,利爪与牙齿瞬间将其淹没。 血肉被撕开的闷响,骨骼被嚼碎的脆音,在死寂中谱成一曲令人牙酸的乐章。 周围的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那股魔力牵引之下,自己竟也差点喊出那声“好”。 后怕如寒流钻心,冷汗瞬间浸透了所有人的后背。 张尘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了然。 身后,幸存者大部队进入村子的动静越来越大,时间不多了。 他很好奇,村外,究竟发生了什么。 马骏等人也听到了身后的嘈杂,可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无法动弹,甚至连回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成了一种奢望。 张尘同样无法移动身体。 但这不妨碍他操控自己的力量。 他意念微动。 地上由无数诡异尸体汇聚而成的鲜血,忽然蠕动起来,凝聚成一道道细若游丝的血线。 血线破空,无声无息地射向台上的变脸诡异! 台上的诡异似乎有所察觉,折扇猛地一收,脸上的黄面瞬间翻转,化作一张青面獠牙的凶相。 嗤! 血线射至它面门三寸,凭空消弭,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壁垒。 张尘的目光,在那张青面獠牙的脸谱上停顿了一瞬。 一个猜测在心底涌现。 黄脸,惩戒喝彩者。 青脸,抵御攻击。 规则,正在变得清晰。 台上的诡异动作未停,脸谱紧接着又是一变。 这一次,是一张惨白的白脸。 阴冷的魔力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不容抗拒。 这一次,除了张尘,所有人都身不由己地大声喊了出来: “好!” 喊完,他们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脸上写满了灭顶的绝望。 完了。 张尘眉头微皱。 唰! 祠堂中,再次冲出密密麻麻的小鬼。 但这一次,惩罚的目标,竟不是喝彩的众人。 而是…… 全场唯一沉默的那个人。 张尘。 所有白脸小鬼猩红的目光,越过所有人,齐刷刷地,锁定了张尘! 白脸的规则,是惩戒无声者! 张尘见状倒是松了口气。 念动。 血爆。 冲在最前的小鬼,身体骤然膨胀成一个血球,凌空炸裂! 血雾弥漫,腥甜的气息呛入所有人的鼻腔。 可祠堂深处,更多的白脸小鬼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悍不畏死。 张尘面无表情,只是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来多少,杀多少。 仿佛在做一件最枯燥乏味的事情。 台上的变脸诡异,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规则领域,在这个男人面前如同儿戏。 张尘抓住了这一瞬的破绽。 弥漫在空中的血雾,不再无序飘散。 在他的意志下,无数根肉眼难辨的血色毫针瞬间成型,铺天盖地,攒射向戏台! 变脸诡异切换脸谱的速度快到极致,蓝脸、黑色、金色……无数面容在刹那间流转。 但血针太多,太快。 防不胜防! 噗! 一滴暗红的、粘稠的液体,从一张刚刚切换出来的青脸面具眼角渗出。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像是开了闸的血泪。 张尘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刹那间,那诡异体内的血液彻底失控! 暗红的粘稠液体化作血泉,从它的七窍,从它脸谱的缝隙,从它戏袍的每一寸布料中,疯狂喷涌! 变脸诡异慌了。 它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规则领域! 也就在这一刻,南团村的天,终于亮了! 第65章 一人抵万军? 天亮的瞬间,无声地宣判了这只诡异规则领域的破碎。 天光乍破。 禁锢着所有人的无形枷锁,应声碎裂。 “杀!” 天齐的怒吼撕裂长夜,断头台的虚影在他身后轰然凝聚。 长念的身影化作一道苍白闪电,骨刃在空气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直刺诡异的心脏。 身后,三十多名序列者积攒着的怒火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最狂暴的攻击,洪流般倾泻而出。 那三级诡异的嘶吼不再戏谑,充满了惊恐与不甘。 它本是这片区域的王,是玩弄人心的神! 可现在,死亡的阴影扼住了它的咽喉。 它脸上的面具疯狂闪烁,切换速度快到形成一片残影! 嗡—— 一张靛蓝色的脸谱瞬间定格。 诡异的身躯暴涨一圈,澎湃的气息几乎将周围的空气点燃,力量翻了一倍不止! 它一拳轰出,竟硬生生将天齐的断头台虚影震得寸寸龟裂! 然而,更多的攻击已经淹没了它。 面具再转! 血红色的脸谱狰狞浮现,带着一种邪异的因果律。 “噗噗噗!” 所有轰击在它身上的攻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折返,以更快的速度射向了攻击者自己! “能力反弹!”王波惊呼。 众人脸色剧变,眼看就要被自己的攻击反噬。 张尘眼神一冷,五指张开,猛地向上一抬。 地面上流淌的诡异血液瞬间被剥离,冲天而起,在他与众人头顶汇聚成一道巨大的、粘稠的暗红色天幕。 所有被反弹的攻击撞在血幕之上,只激起一阵阵涟漪,便被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消融殆尽。 挡下攻击的瞬间,张尘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那只诡异似乎也察觉到了真正的威胁,它放弃了所有其他人,脸上的面具切换到了极致! 最后一张脸谱,轰然定格。 那是一张描金的脸。 威严,霸道,带着一股要捅破这天穹的桀骜与狂怒! “吼!!!” 一声不似诡异,反而更像远古的咆哮,震得所有人耳膜欲裂。 在诡异的身后,一个高达五米的黑金色虚影猛然撑开天地! 那虚影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手持一根贯穿天地的铁棒,一双火眼金睛睁开,洞穿了古今未来! 那是什么?! 所有人,包括张尘,都在那虚影出现的瞬间,感受到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战栗。 那不是诡异的力量。 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铭刻在血脉记忆中的神话威压! 齐天大圣! 然而,这毁天灭地的虚影仅仅浮现一瞬,便化作泡影,迅速消散。 三级诡异强行召唤出它无法驾驭的力量,代价是自身的彻底崩溃。 它脸上的金脸面具寸寸碎裂,身体被瞬间风化,化作漫天灰烟。 只留下一枚纯白无瑕,没有任何五官的空白面具,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周遭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所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张尘缓缓走到那枚面具前,俯身,将它捡起。 【诡异材料:戏子无面】 面具入手冰凉,质感温润如玉。 他的眼神幽深。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丝真正的“神性”气息。 一种想要膜拜的冲动! 一个诡异,为何能撬动神话中齐天大圣的力量? 还是说,诡异的出现,本身就和神话人物有关! 他将面具收起,这个发现,比击杀一只三级诡异的价值大得多。 可他还没来得及深思,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震动,从远方的地平线下传来。 轰隆隆……轰隆隆…… 那不是地震。 那是某种庞大到无法计数的生物群体,正在高速移动。 张尘抬起头,望向远方。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扩张,吞噬着刚刚亮起的天光。 从一条线,变成一堵墙。 一堵由无数扭曲身影组成的,遮天蔽日的……黑色浪潮。 “那是什么……”有人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诡异,全是诡异!”王波死死盯着远方,额头青筋暴起,“数量……破万了!” 马骏的脸色惨白如纸,这个数量,远远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对抗的! 绝望,扼住了每一个序列者的咽喉。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一辆越野车冲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张尘身侧。 车门被一脚踹开。 江雅跳下车,她看到了毫发无伤的张尘,眼中的紧张稍缓,但当她回头望向那片涌动的黑暗天幕时,脸上血色尽褪。 她快步走到张尘身边,声音压抑着颤抖,却无比清晰: “咱们车队,没有伤亡。” 张尘没有回头看她,他的目光,始终看着那片正在吞噬天地的黑色潮水。 他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黑潮,越来越近了。 他看向已经汇聚而来的幸存者还有身旁的序列者。 “诸位,放血吧!” 张尘的话音刚落,已经有人毫不犹豫地划开了手指。 一个,两个,到整个曙光车队! 再到王波、天齐,长念。 他们都无条件的信任张尘,都将自己活命的希望放到了张尘身上。 马骏看着他们的动作愣住了。 但经过这场战斗,他也选择了相信张尘。 他大喝一声。 “都愣着干什么!听大佬的!” 这一下,几百人同时放血! 鲜血,在晨光中汇聚成河。 几百人同时割开手腕,殷红的液体顺着手臂滴落,在地面上蜿蜒流淌。 “妈的,老子这辈子都没流过这么多血!”有人咬牙骂道,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闭嘴,想活命就别废话!”马骏死死按住自己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王波看着远处那堵黑色的墙越来越近,喉咙发干:“张尘,你真的可以吗?” 他不是不相信张尘的实力。 但眼下,这无边无际的诡异,真的是一个二级序列可以对抗的吗! 张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双手。 下一秒,所有流淌在地面上的鲜血,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齐刷刷地漂浮而起! 数百道血线在空中交织、汇聚。 最终,在张尘身前,凝聚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血球。 那血球的表面,不再是液体波纹,而是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脉络在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让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邪异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战场。 所有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血球的频率跳动起来,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敬畏与恐惧油然而生。 马骏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好像看到了….活路! 第66章 吞噬一切!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 张尘,动了。 他没有任何言语。 就这么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正在吞噬天光的黑色浪潮。 孤身一人,走向万千诡异。 他每踏出一步,身后数百名幸存者的心脏,便被无形的手攥紧一分。 张尘此刻没有恐惧。 他的胸腔里,只有一种近乎沸腾的渴望。 这些……成千上万的诡异…… 若将它们尽数吞噬,小恶会蜕变成何等模样?自己的肉身极限,又将被推到何种境地? 这个念头,让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兴奋到战栗。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 那是猛兽嗅到血腥,即将展开狩猎时的极致亢奋! “他……他在发抖……” 马骏身边的序列者声音干涩,嘴唇都在哆嗦。 他也怕了。 马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黯淡,嘴里满是苦涩。 是啊。 那不是一两只,那是足以将这片大地彻底淹没的诡异军团。 那是一个连呼吸都能形成风暴的庞大族群。 谁能不怕? 就算是神,面对这般景象,恐怕也要退避。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道背影即将被恐惧压垮时。 张尘的脚步,停了。 他微微侧过头,嘴角咧开一个极度狂热的弧度。 一道压抑着无尽贪婪的低语,顺着风,钻进每个序列者的耳中。 “都是我的……养料……” 数百名幸存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本以为张尘是被吓傻了,却没想到,这个男人…… 竟然是想把这整个诡异军团,当做自己的盘中餐!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马骏看着张尘那张在晨光与阴影交界处的侧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曙光车队中,江雅、王波几人对视一眼。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迈开脚步,跟上了张尘。 步伐沉稳而坚定。 这一路,张尘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 他们不为别的,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这份赴死的精神,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马骏的心口上。 他看着自己身边那些面如死灰的同伴,又看了看那几个决然前行的背影。 “妈的!” 马骏狠狠一咬牙,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赌徒般的疯狂。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他对着身后的序列者们咆哮。 “横竖都是个死!跟着他们战一场,总比在这跪着等死强!” “想活命的,就跟老子一起赌一把!”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提着开山刀,带着自己最核心的几个兄弟,大步追了上去。 一人动,则百人从。 绝望中的人们,最容易被哪怕一丝疯狂的希望所感染。 “赌了!” “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越来越多的人影汇聚成流,跟随着那道孤独的背影,形成了一股逆着绝望而上的洪流。 张尘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 人越聚越多。 他没有回头。 只是极轻地吐出了一句话。 “你们,不该来的。” 但还有一句话压在了他心底,没有说出口。 “死也要死在一块。” 江雅仰头看着这个数次创造奇迹的男人,眼神柔情似水。 张尘笑了笑,没再多言。 他抬起手,对着天空,轻轻一握。 那颗悬于众人头顶,直径接近十米的血球,应声而动! 它没有砸落,而是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间切入了无边无际的诡异群中。 血球开始了它的屠杀。 它化作一轮高速旋转的血色磨盘,碾过大地。 无数诡异被卷入其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就在恐怖的离心力与切割下化为齑粉。 刚刚破碎的血肉,体内的能量与血液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出,汇入那血色磨盘之中。 血球在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方式,吞噬、壮大! 它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绝对干净、寸草不生的真空地带。 这一幕,让刚刚鼓起勇气冲锋的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 马骏脸上的疯狂和决绝还未褪去,就彻底凝固。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呆呆的看着那道血色龙卷,以摧枯拉朽之势,在诡异的海洋中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就是……他的力量? 马骏的脑海里,闪过第一次见到张尘时的画面。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那份深入骨髓的狂傲,并非伪装。 而是这个男人,真的拥有视众生为蝼蚁,视绝境为盛宴的……神之伟力。 他身旁的小豪,腿肚子都在打颤,看向马骏的目光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若不是老大拦着他,他早就死在了不知名的角落。 诡异群中,不乏有二阶的存在发出尖啸,试图抵挡。 但那血色磨盘只是轻轻一转。 它们的防御便如纸糊般破碎。 然后,它们的身体也不由控制地被撕裂,成为血球变得更庞大的养料。 血球仍在膨胀。 十五米。 二十米。 五十米! 它变成了一颗巡航于大地的血色星辰,每一次转动,都带走成几十个的诡异的生命,让这片绝望的战场,变成了张尘一个人的狩猎场。 第67章 法师肉搏! 血色残骸中,那道灰色人影的轮廓正以一种骇人的频率剧烈波动。 它灰白色的眼瞳,死死钉在战场之上。 它看见了自己的军团。 那些由绝望和怨念构筑的爪牙,正被一片血色汪洋蛮横地融化、吞噬。 然后,变成那片血色的一部分! 所谓的人海战术,在这个男人面前,好像成了一个笑话。 一道无形的指令自灰色人影处疯狂扩散。 收到指令的诡异群,瞬间发了疯,向着四面八方溃散奔逃。 张尘的视线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眉梢轻挑,嘴角勾起一道残忍的弧线。 跑? 他五指隔空,虚虚一握。 一个字,从他唇间轻飘飘地吐出。 “爆。” 声音不大,却成了这片天地唯一的律令。 那颗悬浮在半空,直径已膨胀至五十米的庞大血球,无声炸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血球瞬间分化为亿万缕比发丝更纤细的血线,它们交织成一场席卷天地的血色风暴! 噗!噗!噗! 血线风暴过处,无论是何种形态的诡异,尽数被洞穿,切割,分解。 它们的躯体甚至来不及化为碎肉,就在被贯穿的刹那,液化成最精纯的血能,随即汇入风暴之中。 以杀戮为养料,以死亡为燃料。 这场自我增殖的死亡风暴,在战场上疯狂肆虐。 十秒。 二十秒。 当第一缕晨光终于撕开厚重阴云,为这片染血的大地镀上一层金边时,那场灭世般的血色风暴也悄然敛去。 一分钟前还如黑色潮水般涌动的上万诡异军团,此刻已荡然无存。 天上,地下,一片空旷。 干净得不留一丝痕迹。 战场上,只剩下数百名幸存者粗重到撕心裂肺的喘息声。 马骏握着开山刀的手剧烈颤抖,刀锋磕碰着地面,发出当啷当啷的脆响。 他张着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视野里的一切都褪去了色彩,唯独那道立于天地间的背影,深深刻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张尘身上。 张尘却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投向战场中央。 那里,在龟裂的大地上,一道孤零零的灰色人影静静站立。 刚刚那足以湮灭万物的血色风暴,在靠近它身体一米范围时,便凭空消弭,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张尘一招手。 散布于天地间的无尽血能得到召唤,在他身后汇聚成一条盘旋咆哮的血色长河,散发出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威压。 他的眼神,第一次变得无比认真,牢牢锁定了那道灰色身影。 “三级诡异。” 张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 马骏浑身一颤,从失神中惊醒! 三级……又是一只三级诡异! 一天之内,连续两只! 这种规格之外的怪物,什么时候跟路边的野草一样,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 张尘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 他在飞速分析。 这只诡异的能力,似乎能让一切能量形态的攻击无效化。 类似于禁虚的能力! 既然自己的血能无效。 那么,天齐那种物理斩击呢? 他转头,看向旁边早已按捺不住的天齐。 “天齐,你去。” “好嘞尘哥!” 天齐狞笑一声,手中斩马刀斜指地面,战意冲天。 “今天,我也要试试,这三阶的脖子到底有多硬!” 闻言,张尘的眉峰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但他心中,也确实升起了一丝期待。 天齐的能力,总能带来惊喜。 在数百道混杂着敬畏与希望的目光注视下,天齐的自信心暴涨。 他脑海中已然浮现出自己刀斩三级诡异,接受众人欢呼的场景。 下一刻,他视线骤凝。 脚下地面轰然炸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速度瞬间突破音障,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气浪。 “狗东西!斩你之人,名叫天齐!” 怒吼声还在原地回荡,他的身影裹挟着尖啸,鬼魅般出现在灰色人影面前! 斩马刀自下而上,狂猛撩起! 刀锋之上,凝练出半丈长的漆黑刀芒,竟将周遭的空气都绞出肉眼可见的细碎裂痕! 所有人都紧张地瞪大了眼睛,不少人手心已全是冷汗。 那只三级诡异,第一次摆出了防御姿态! 它能同化能量,却无法同化这种纯粹的物理力量! 刀锋破空! 黑芒撕裂晨光! 天齐的斩马刀,已然递至灰色人影的眉心之前,相距不过三寸! 诡异人影挥出了一爪。 牢牢地抓住了天齐的斩马刀。 天齐眼睛一瞪。 似曾相识的一幕突然降临脑海。 他果断舍弃刀柄,抽身后退。 斩马刀虽脱离手中,但他大手一挥,精神力暴涌! 那柄斩马刀竟挣脱诡异的黑爪,瞬间出现在诡异头顶。 一个古老巨大的铡刀虚影浮现。 当头斩落! 灰色人影感受到了这股力量,但它没有抬头,任由铡刀落下。 在触碰的瞬间,那巨大的铡刀虚影竟如流沙般崩解,化作丝丝缕缕的灰色能量,消散在天地之间。 天齐见状,倒吸一口凉气。竟然连刀也不顾了,飞身退回车队。 “尘哥!点子扎手!这鬼东西不讲道理!” 天齐脸皮发烫,原本的豪言壮语此刻都成了笑话。 周围的幸存者们没有嘲笑,而是陷入了绝望。 恐惧在众人身边无声的蔓延! 张尘点了点头,神色却异常平静。 他此刻已经明白了,这只诡异的能力比单纯的能量无效化,还要更高端。 怪不得自己的血液对它不起效果。 “看来,只能用拳头讲道理了。” 张尘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也很好奇,自己的肉体,究竟被强化到了何种程度。 以前,血液能力太过方便,他几乎没机会尝试纯粹肉身的力量极限。 眼下,刚好拿这只三阶诡异做个测试。 张尘活动了一下脖子。 然后在众人满含期待的目光下,他的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灰色人影面前的空气轰然炸开一团白色气爆! 张尘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诡异的胸口。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能量波动。 只有最纯粹、最暴烈的物理冲击! 轰——! 诡异如炮弹般倒飞出去,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开一道十几米长的恐怖沟壑。 马骏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奏效了!” 天齐更是直接爆了粗口:“卧槽!尘哥不是法师吗!什么时候肉身都这么变态了!” 那速度,那力量! 完全不是他这个战士能够比拟的! 碎石堆中,灰色人影缓缓站起,胸口处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它低头看了看伤口,那凹陷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恢复。 张尘落地,甩了甩手腕。 诡异抬起头,那双灰白色的瞳孔,第一次有了焦距,死死锁定住张尘。 “你就是王要杀的男人!” 它不等张尘发问。 身形一闪,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直接出现在张尘面前,利爪撕向他的喉咙! 张尘侧身,右手快如闪电地探出,精准无误地扣住了诡异的手腕。 咔嚓! 骨骼断裂的炸响清脆入耳。 诡异的手臂以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扭曲,但它没有痛觉,另一只爪子已经带着恶风抓向张尘的面门。 张尘没有躲。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直接握住了诡异袭来的爪子。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僵持。 以两人为中心,脚下的地面再也无法承受,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张尘盯着它灰白的眼瞳,声音冰冷。 “你是来找我的?” 第68章 肉身三级 “你的实力很强!” 灰白人影的嗓音像是骨头在摩擦。 它疯狂挣扎,试图抽回被钳制的手臂。 可张尘的五指已然锁死,坚逾钢爪,纹丝不动。 张尘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他根本不清楚,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么一个所谓的“王”。 不说? 那就打到你说。 张尘心念微动。 指间镜之戒的戒面,一星微光瞬息明灭。 诡异的身后,一道与张尘一模一样的虚影无声勾勒,轮廓清晰。 下一瞬,钳制手臂的恐怖力道骤然消失! 诡异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撕裂空气的恶风已悍然贯向它的后脑! 砰!!! 一声闷响,沉重到让远处的天齐都感觉牙酸。 那是拳锋砸进颅骨的声音。 本体与镜象在刹那间完成了位置互换。 张尘一记毫无保留的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诡异的后脑之上。 诡异的视野被瞬间涌上的黑暗吞噬,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轰隆——! 坚实的水泥地面应声塌陷,一个崭新的人形大坑深不见底,轮廓触目惊心。 镜象穿梭。 百米之内生成投影,意念之间瞬时互换。 好用。 张尘对这个诡器,只给出这两个字的评价。 不等坑中的诡异挣扎起身,张尘的身影已带着尖啸俯冲而下。 他单手探出,精准无误地扣住了那怪物的脚踝。 入手是一种非人的坚硬与冰冷。 “说,还是不说?” 张尘的声音依旧平淡,可手臂肌肉却猛然贲张,一条条筋络在皮下虬结、游走! 他单臂发力,竟将这近两米高的怪物整个从坑中活生生拽起! 呼——! 诡异的身体被他当成了一柄人形的流星锤,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抡圆了,再狠狠贯向另一侧的地面! 轰!!! 水泥地表剧烈爆炸! 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炸开一个比刚才更加狰狞恐怖的深坑! “说不说?” 张尘再次发问,手臂再度发力。 又是一甩! 轰!!! 这一次,诡异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坚韧的皮肤寸寸崩裂,丝丝缕缕的污血从裂口中喷溅而出。 当鲜血流出的那一刻,它的结局便已注定。 远处,天齐的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的认知正在被彻底颠覆。 这……是战斗? “我靠……尘哥他……把诡异当链球玩啊!” 车队里的幸存者们,早已忘记了恐惧。 他们痴傻地,仰望着那道宛若的身影。 那个将他们所有人逼入绝境,让他们束手无策的诡异浪潮…… 竟然,就终结在了这个男人一个人的手中。 每一次撞击,他们的心脏都随之狠狠抽搐。 “太强了……” “这就是大佬……真正的实力吗?” “我们……得救了!” 名为“张尘”的光,撕碎了所有人眼中的绝望。 张尘看着软成一滩烂泥的灰白人影,也没有了盘问的兴致。 他心念一动。 诡异体内的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迅速顺着伤口不断的涌出。 灰白人影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它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不断的流失。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 它奉“王”之命而来,是来执行死亡的判决! 它才是猎手!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人类……究竟是什么怪物?! 无尽的恐惧与不甘淹没了它的意志,它仿佛看到了“王”那双漠然的眼睛,也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灰白人影的眼皮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最终彻底失去了光彩。 诡异,卒。 对张尘而言,击杀这只诡异没有并没有太多波澜,虽然是三级,但它似乎不擅正面搏杀,一身实力全靠肉身强度支撑,若非如此,天齐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而随着这只三阶诡异的殒命,南团村的诡异浪潮,便由他一人,彻底团灭。 三级诡异的精纯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最终汇于四肢百骸。 片刻之后,他手中的尸骸已然干瘪。 一股全新的、更加磅礴的力量感,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他的肉身强度,也随之正式突破,迈入了三阶的门槛! 张尘将心中关于“王”的疑惑暂时压下,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 诡异军团已尸骨无存,只留下满地粘稠腥臭的血液。 这次南团村之行,收获便是一具三阶诡异的尸体,以及那件诡异材料。 在所有幸存者敬畏、崇拜的注视下,张尘提着那具干瘪的尸骸,缓步走来。 他脚下的血污,主动向两侧退散,为他让出了一条干净的路。 队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大佬牛逼!”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是绝望尽头看见光的失态。 天齐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跳,快步迎了上去。 他看着张尘手里那具轻飘飘的尸骸,喉结滚动:“尘哥,这玩意儿说的那个王……” “不知道。”张尘打断了他,“但既然它说得罪了,那早晚会找上门。” 天齐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也是,反正兵来将挡。尘哥你现在这实力,谁来都得跪。” 张尘没接话。 他可不会因为天齐的恭维就飘飘然。 一个三级诡异口中的王,等级又该到达了何种地步? 这个世界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对了。 百晓生留下的消息。 张尘回过神来,看向南团村的废墟。 唯一完好的,就剩下村子的祠堂了。 顺着张尘的视线,所有序列者的目光,都汇聚向了那座唯一完好的祠堂。 第69章 登顶 张尘踏入祠堂。 他身后,三十多名序列者屏息跟进,脚步声在空旷幽深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祠堂正中央,悬浮着一面蓝色光幕。 光幕表面水波般的光晕流转,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这就是……‘百晓生’?” 天齐压低了声音,两颗龅牙下的嘴唇紧抿,小眼睛里闪烁着无法抑制的好奇。 光幕之上,一行文字无声浮现,一个空灵、不辨男女的声音随之响起。 “是。” 这突如其来的回响,让天齐浑身一颤。 他立刻反应过来,追问道:“信息在哪?” 光幕文字变幻。 “你问,我答。”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张尘身上。 此地,此刻,唯有他,有资格代表人类,向这未知的存在发问。 张尘没有客套,目光直刺光幕,问出了困扰所有幸存者的问题。 “诡异,从何而来?” 光幕沉默了一瞬。 文字与声音尽数消失。 那片柔和的蓝色骤然褪去,被一种无尽、猩红的血色彻底侵染! 血色中央,一只巨大、冷漠、不含任何生灵情感的竖瞳,缓缓睁开。 张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答案,说了,等于没说。 猩红之眼出现,诡异随之降临,这是世人皆知的事实。 他要的,是更本质的答案。 “诡异的本质,是什么?” 光幕上的猩红竖瞳并未消失,反而愈发清晰,瞳孔深处,倒映出无数扭曲、挣扎、哀嚎的影子。 又是这种故弄玄虚的把戏。 张尘眼神一沉。 旁边的马骏终于忍不住,低声吐槽:“这玩意儿怎么跟个谜语人似的,到底靠不靠谱?” 张尘不为所动,他放弃了这些虚无缥缈的哲学问题,转而切入最实际的核心。 “领域,是什么?” 这一次,光幕终于给出了清晰的解答。 血色褪去,蓝光回归。 “领域:三级生命体的权能体现。” “诡异领域,为‘规则’之域。展开领域,自身规则将被无限放大,但力量本体会被削弱。是囚笼,亦是枷锁。” “人类领域,为‘序列’之域。展开领域,自身序列将获得增幅,力量随之暴涨。是王国,亦是权杖。” 寥寥数语,在张尘的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瞬间通透了! 难怪! 难怪之前遇到的三级诡异,总在占据绝对优势后,又主动撤销领域! 那看似无敌的能力,对它们自身而言,竟是一副自残的镣铐! 而人类的领域,才是真正的王道! 这个信息,价值连城! 祠堂内的其他人也大致听懂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发现惊天秘密的狂喜交织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开始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笑容。 就在众人沉浸在兴奋中时,张尘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浇灭了所有人的喜悦。 “现阶段,最强的诡异。” 光幕上的蓝色文字瞬间湮灭。 紧接着,一行血红色的文字,如同用鲜血一笔一划刻上,缓缓显示。 【诡异排行榜】 no.1 诡王:永夜 等级:一 眷属:十二位 这行字出现的刹那,祠堂内刚刚回升的温度骤然坠入冰点。 不等众人从这窒息感中挣脱,第二行文字紧随其后。 no.2 诡王:寂灭 等级:一 眷属:七位 no.3 诡王:阿优斯 等级:一 眷属:五位 …… no.9 诡王:潇洒 等级:一 眷属:三位 no.10 诡王:大帅 等级:零 眷属:零 祠堂内,落针可闻。 刚才因“领域”秘密而狂喜的众人,此刻如坠冰窟,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天齐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望向张尘的目光充满了困惑 “尘……尘哥……这,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等级‘一’,能排在那些三级诡异的上面?” “还有……诡王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刚刚拼死战胜了一只三级诡异,以为终于窥见了胜利的曙光。 可这份榜单,却是一记最沉重的铁锤,将他们所有的幻想与侥幸,砸得粉碎。 原来,在他们拼死挣扎的认知之外,还存在着如此恐怖的,被冠以“王”之名的怪物。 张尘没有说话。 他盯着光幕上那一个个血色名字,目光深邃如渊。 一级……凌驾于三级之上。 这不是数字大小的问题。 这代表着,诡异的等阶划分,存在着一个更高维度的体系! 而那个名为“永夜”的诡王,仅仅眷属,就有十二位。 眷属,很有可能就是诡异! 他目光盯着第十的存在脑海中不断地思索。 这只诡王,十有八九就是一直盯上自己的存在! 原因无他—— 前十尽是诡王,唯独这个叫大帅的,无半分眷属。 它的眷属,很有可能已经死亡的禁虚、万眼……还有刚刚那只三级诡异! 想到这里,张尘眼底寒光暴涨,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诡王吗?最好不要让我遇到你! 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张尘恢复冷静,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诡器排行榜。” 光幕上的血色文字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蓝。 【诡器排行榜·天生诡器】 no.1:永镇山河 …… no.3:不朽王冠 …… no.99:无妄境 张尘的视线扫过榜单,眼神陡然一凝。 前一百名,竟然全部都是“天生诡异”。 序列者呕心沥血打造的诡器,连前一百的门槛都摸不到! 他想到了自己的镜之戒。 排名,六百二十一。 这件在他手中已经堪称变态的诡器,在这份榜单上,竟如此不起眼。 那排名前百的诡器……究竟拥有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的神经,张尘的目光扫过身旁面如死灰的同伴。 “你们,有没有想问的?” 天齐的目光与他对上,几乎是吼了出来。 “序列排行榜!”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钉在了光幕之上! 他们也想看看,在这无尽的绝望与黑暗中,人类,究竟还能燃起多大的一点光。 【序列排行榜】 no.1:张尘 等级:2 战绩:1级斩2级,2级斩3级。以一人之力,清剿诡异逾万。人类第一,当之无愧。 no2:莫方 等级:三级 战绩:斩杀三名同阶。 ….. 序列前百,几乎被三级序列者包揽。 而“张尘”这两个字,是那样的醒目,那样的刺眼。 在榜唯一的二级序列者,却如同一颗照亮黑暗的恒星,牢牢地,占据着榜首之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张尘身上。 他们的眼神中,有震撼,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在溺水时抓住浮木的狂热。 他们亲眼见证了张尘的强大,而此刻,这份强大,被“百晓生”用最权威的方式,盖棺定论。 第70章 一路向北 “尘哥!” 天齐的声音嘶哑破音,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整个人几乎要从原地蹦起来,那两颗标志性的龅牙在祠堂的幽暗光线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光芒。 “人类第一!” “百晓生亲口认证的……人类第一啊!” 这一声尖啸,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炸雷。 祠堂瞬间被彻底引爆。 “张尘大佬!人类之光!” “我的天……我们竟然一直跟在人类第一强者的身边战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佬绝对是无敌的!” 马骏的嘴唇哆嗦着,眼神失焦地喃喃自语。 “二级序列者,登顶第一……” “他要是到了三级,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光景?” 所有人的视线都化作了实质的火焰,聚焦在张尘身上。 那股炽热的崇拜、敬畏、狂喜,几乎要将祠堂的空气都点燃。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张尘,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光幕上的排名,仿佛那“人类第一”的头衔,与他毫无关系。 “排名没用。”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无形的寒冰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祠堂内鼎沸的声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 戛然而止。 天齐脸上的狂喜,凝固成一个滑稽的表情。 “啊?” 张尘转过身,冷漠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愕然的脸。 “诡异可不会因为你排名高,就对你手下留情。” “有时间在这里激动。” “不如多想想,怎么活下去。” 冰冷到残酷的现实,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所有人的狂热。 马骏最先从那股虚幻的狂喜中挣脱出来。 他牙关一咬,向前一步,双眼死死盯住光幕。 “百晓生!” 他用近乎嘶吼的声音问道:“告诉我们!提升实力的最快方法!要具体的!” 这才是眼下最核心,最迫切的需求! 光幕沉默了。 足足三秒。 蓝色的文字才缓缓浮现,那个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只是序列‘百晓生’的产物。百晓生不知道的,我也无法回答。” 马骏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什么意思?”一个序列急切地追问,“你不是百晓生?” “我是他能力的延伸。” 光幕冷漠地回应。 “他知道的,我知道。他不知道的,我同样不知道。” “那百晓生本人呢!?”另一名序列者不甘心地嘶吼起来,“他在哪里?!” 光幕上的文字变了,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 “本体已经死亡。” 祠堂内,再度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马骏的肩膀,垮了下去。 他眼底刚刚燃起的光,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们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拼死来到南团村,为的就是找到百晓生留下的“锚点”,将这位传说中的情报之王拉入他们的联络频道。 现在,人死了。 一切的努力和牺牲,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白来了一趟。 就在众人被巨大的失落感彻底淹没时,张尘的声音突然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你会消散或者移动吗?” “只要不受到攻击就不会。我无法移动自己的位置。” 天齐眼珠一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声问道:“那你这样的光幕,在别的地方还有吗?” 光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56个。” 众人心头剧震。 56个! 这意味着,已经有无数车队得到了这些消息。 而张尘,这个以二级之力登顶榜一的男人,他的名字,恐怕早已传遍了所有幸存者的高层圈子! “分布在哪?”天齐立刻追问。 “具体位置需要你们自己寻找。” 张尘的眼睛微微眯起。 56个。 这不仅仅是56次获取信息的机会。 更是56个广播站,将他的存在,昭告天下。 这会引来盟友,还是更强大的敌人?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蓝色光晕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那个空灵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虚弱。 “最后一个问题。” “能量即将耗尽。下次启用,需在一个月后。”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这句话提到了嗓子眼。 最后一个问题。 这珍贵无比的,最后一次机会,该问什么? 马骏深吸一口气,他看了看周围同伴们期盼又迷茫的眼神,最终将视线投向了张尘。 那目光里,是全然的信赖与托付。 张尘对他微微颔首。 得到了肯定的信号,马骏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这个压在所有人心头,最沉重,也最根本的问题。 “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 光幕上的文字开始跳动,凝聚出最后的信息。 “一路向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序列者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祠堂内,一片死寂,每个人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终于,有人颤抖着开口。 “向北?可是……之前那个叫楚新的序列者,用千里传音告诉所有人,安全区在南方的尽头!” “一个说南,一个说北……” “他们两个,肯定有一个在撒谎!” 恐慌和猜疑,如同瘟疫般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张尘的眼神却没有任何动摇。 楚新? 一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神秘广播,用虚无缥缈的承诺画下了一个大饼。 百晓生? 一个刚刚提供了“领域”这种足以颠覆战局、改变所有人认知的核心情报的终端。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他更愿意相信,这台用事实证明了自身价值的,冰冷的机器。 第71章 序列:操控 光幕上的蓝色光晕彻底熄灭。 祠堂,重新被浓郁的黑暗与死寂吞没。 张尘盯着那面已经失去所有光泽的冰冷墙壁,双眼微微眯起。 刚才应该问问那个诡王“大帅”的位置。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那就必须斩草除根。 留下一个“王”级的潜在威胁在暗中窥伺,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不过,这光幕既然还有五十五个,总会有机会再遇到。 张尘舒展了下眉头,眼底的杀意缓缓收敛。 也罢。 就让你,再多活一段时间。 “大佬。” 马骏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张尘转过头,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仿佛没有焦点,却让马骏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说。” 马骏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后那些神情各异、仍在消化着惊天信息的序列者们。 “我们几个车队,力量太过分散。”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我想……我们所有人,并入您的车队,由您统一指挥。可以吗?” 这话一出,祠堂里所有幸存的序列者,耳朵都瞬间竖了起来。 其余几个小车队的队长,眼中更是迸发出难以掩饰的火热。 天齐立刻凑了过来,那两颗标志性的龅牙在昏暗中格外显眼。 “合并好啊!尘哥,人多力量大!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咱们也能多几分底气!” 张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马骏身后那些人的脸。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忐忑,以及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对“生”的渴望。 他们都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在如今这个世道,紧紧跟在“人类第一”的身后,活下去的概率,将呈几何倍数增长。 “可以。” 张尘的回答,简洁,干脆。 两个字,却仿佛拥有千钧之力,让马骏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笑容。 “那太好了!” “我立刻去整合人员和物资!” 张尘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祠堂之外。 “清点战利品,准备离开。” 一行人鱼贯而出。 祠堂外,夜色如墨,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与土混合的腥气。 看到张尘的身影出现,原本等候在外的幸存者们瞬间骚动起来,许多人鼓起勇气围了上来。 “大佬!求求您带上我们吧!” “我们可以做任何事!” 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挤到最前面,大胆地喊道:“大佬,我……我什么都会!” 张尘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向江雅所在的改装车。 他手中,正拿着那块从三节诡异身上剥离下来,泛着灰白异光的诡异材料。 咚、咚。 他敲了敲车窗。 车内的江雅抬起头,看到张尘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事?” “用这个,帮我做件武器。” 张尘将那块诡异材料递了过去。 江雅接过,入手冰凉坚韧,仿佛某种活物的皮革。她仔细端详着材料表面诡异的纹路,美眸中渐渐流露出一丝惊奇与凝重。 “这是……‘戏子无面’的皮?” “三阶诡异的材料。” “用它来做武器……”江雅的呼吸微微急促,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属于“匠人”的狂热与兴奋,“……需要三天。” 张尘点头。 “那就原地休整三天。” 江雅小心翼翼地将材料收好,仿佛捧着稀世珍宝。她身体微微前倾,隔着车窗,一双媚眼如丝地看着张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次,我可是要用上压箱底的手艺了。你打算……给我什么奖励?” 张尘瞥了她一眼。 “你想要什么?” 江雅的美眸流转,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要不……陪我一天?” 张尘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无聊。” 看着他干脆利落的背影,江雅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底的爱慕丝毫没有掩饰。 她对着张尘的背影,轻声自语,又像是在宣示。 “等着吧,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 张尘回到自己的车里。 他将那具干瘪的三阶诡异尸骸,直接献祭给了序列“小恶”。 【升级进度:4/5】 只差最后一步,“小恶”就能再次迎来蜕变。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脑海中飞速整理着从“百晓生”那里得到的信息。 诡王、眷属、领域……以及那个排名第十,极有可能就是幕后黑手的诡王“大帅”。 世界的迷雾,被撕开了一角。 接下来的目标很明确。 一路向北,寻找所谓的安全区。 以及,在路上找到下一个“百晓生”光幕,揪出“大帅”的位置,将这个威胁彻底抹除。 就在这时,车门被敲响了。 是王波。 “尘哥,”他手里拿着一个刚统计好的本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敬畏,“人数和物资都统计好了。” “我们原本的车队,加上马骏他们七个车队并入的人员……” 他咽了口唾沫,似乎对这个数字感到难以置信。 “总人数,四百零七人!” 张尘眉毛微微一挑。 四百人的团队,在这末世里,已经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了。 “物资能撑多久?” “管够!他们那边的储备很足,所有人敞开吃,也能撑一个月!” 王波翻了一页纸,声音压得更低了。 “关键是序列者……合并之后,我们现在总共有三十二名序列者!其中,二阶的,有七个!” 张尘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通知下去,所有人原地休整。” “三天后,出发。” “目标,正北。” …… 一天后的清晨。 车门被轻轻敲响。 “张……张尘先生!”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与颤抖。 张尘打开车门。 门外站着的,是徐妍妍。 往日里她脸上总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与麻木,但此刻,那张清秀的脸庞上,却绽放着一种近乎刺眼的狂喜。 “我……我觉醒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觉醒序列了!” 张尘的目光动了动。 “进来说。” 徐妍妍钻进车里,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今天早上醒来,突然……突然感觉自己不一样了!” 她颤抖着伸出右手。 下一秒,张尘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徐妍妍面前的仪表盘上,一颗固定用的螺丝,在没有任何外力接触的情况下,竟然开始自己缓缓地旋转,然后“哒”的一声,悬浮在了半空中! “序列……‘操控’。” 徐妍妍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终于……终于不是一个只能拖后腿的普通人了。” 张尘的眼睛亮了。 这个“操控”序列,如果开发的好的话,远比看起来的要强得多! “这……这都是因为您!” 徐妍妍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热地看着张尘,充满了最纯粹的感激。 “如果不是跟着您,我不可能有今天!” 说着,她竟直接推开车门,对着张尘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我这条命是您给的。” “从今以后,只要您一句话,无论什么事,徐妍妍绝无二话!” 张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有半分虚假。 他语气平淡, “觉醒序列,完全是你的本事,跟我可没关系。” 徐妍妍直起身,泪水已经被她擦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了还有些发愣的张尘一个用力的拥抱。 很短暂,只有一瞬。 “不,是您,是您拯救了我。” 温热的触感一闪即逝。 不等张尘有所反应,徐妍妍已经松开手,再次对他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开了,背影充满了新生般的雀跃。 张尘轻笑一声,关上了车门。 这个女孩,倒是不错! 夜,悄然而至。 淅淅沥沥的声音在车顶响起,很快变得密集。 张尘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猩红色的雨丝,正不断从漆黑的夜幕中坠落,敲打着这个死寂的世界。 第72章 给张尘的孝敬 猩红色的雨丝敲打在车顶,密集如鼓点。 张尘躺在后座,闭着眼,听着这末世独有的催眠曲,心境竟出奇地平稳。 他还记得,不久前自己骑着摩托车,被这要命的血雨追得狼狈不堪,冻得刺骨。 现在,它却成了助眠的白噪音。 “呵。” 张尘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不知是自嘲还是感慨。 这世道,变化确实快得惊人。 雨声渐歇,他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之外。 一座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废弃都市,摩天大楼的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个男人静静伫立,俯瞰着脚下被血雨浸泡的城市废墟。 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身在末世里堪称奢侈的、纤尘不染的西装,皮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五官精致得不似活人。 潇洒,诡异排行榜,第九位。 他身后,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并非坐着人,而是静静躺着一颗一人多高的巨大蓝色卵。 卵壳遍布神秘的纹路,正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微光。 但此刻,光滑的卵壳上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这,便是尚未完全孵化的诡王,“大帅”,排行第十。 “大帅,你那个引以为傲的宝贝眷属,又被碾碎了。” 潇洒开口,声音空灵,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他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轻响,像在为谁倒数。 话音刚落。 “嗡——!” 沙发上的蓝色巨卵猛地剧烈颤动,整个顶层套房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卵壳上最大的一道裂痕“咔嚓”一声,应声扩大了一圈! 一道狂怒到极致的精神意念,如风暴般在房间内轰然炸开: “不可能!‘区区人类怎么可能杀得死它!!” “但事实如此。”潇洒淡淡回应,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 巨卵的颤动戛然而止。 死寂。 良久,一个压抑着滔天怒火、仿佛从金属摩擦中挤出的声音从中传出:“如果不是为了对付那个该死的人类……我早就孵化了!何至于此!” 潇洒转过身,走到巨卵旁,伸出苍白的手,轻抚着那些新增的裂痕,动作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弟弟。 “所以,我才让你别再去招惹那只蚂蚁。” 潇洒的语气里,出现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 “再这么折腾下去,你的本源能量都要耗光了,永远也别想出来了。” “可是……”大帅的声音里满是憋屈与不甘,“一个人类!凭什么!等我出去,我一定要亲手——” “咔嚓!” 话未说完,或许是情绪太过激动,巨卵上又崩开一道新的裂痕!闪烁的蓝光瞬间黯淡了许多,一丝丝珍贵的蓝色能量从裂缝中溢出,消散在空气里。 “够了!” 潇洒的声音陡然转冷,他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后续溢出的能量硬生生按了回去。 “听我的,暂时放过他。等你真正降世,有的是时间去捏死一只蚂蚁。”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意味深长。 “你应该很清楚,提前孵化的代价是什么。” 漫长的沉默。 最终,蓝蛋中传出两个字。 “……好。” 潇洒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不知道。 就在他劝说大帅暂时“放过”那只蚂-蚁时,数百公里之外,那只“蚂蚁”,已经将“大帅”这个名字,写在了自己的必杀名单第一行。 …… 第二天清晨。 血雨过后的世界,像一个被遗弃的腐烂屠宰场。 地面、车辆,一切物体的表面都被一层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腐臭混合的恶心气味。 张尘推开车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只是闻到了寻常的空气。 不远处,不少刚加入的幸存者正扶着车门干呕,脸色蜡黄,就连一些序列者也脸色难看,用衣服紧紧捂着口鼻。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对张尘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很快,就有人朝着张尘的车走了过来,打破了这片呕吐声中的死寂。 第一个是马骏,他姿态放得极低,近乎谄媚,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两箱军用罐头和一箱红牛。 “大佬,这是我们队里最好的存货了,您尝尝鲜。” 张尘的视线扫过,伸手,只拿了那箱红牛。 “食物不用,拿回去。” “啊?是……是!”马骏一愣,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哈腰地抱着罐头退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大佬看不上普通食物? 接下来,其他几个并入的小队长也纷纷前来“进贡”。 有人送来珍藏的进口巧克力,有人送来各种消炎药和抗生素。 甚至有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捧着几根黄澄澄的金条,满脸堆笑地凑上来:“大佬,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张尘甚至没看那些金条,只是抬了抬眼皮,扫了那男人一下。 那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抱着金条连滚带爬地跑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诡异。 车队里。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位新首领,对食物不感兴趣,对旧时代的硬通货更是嗤之以鼻。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不知道该如何讨好这位喜怒无常的大佬时。 一个戴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捧着几瓶高度数的伏特加、几箱可乐和几条没开封的香烟走了过来。 他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为他揪心。 “大佬……这些东西,您看……”男人声音都在发颤,这几乎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张尘点了点头,伸手,全部接了过来。 哗——!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随即所有人都开始疯狂脑补。 大佬不爱吃饭爱喝酒? 还是就喜欢这种刺激性的垃圾食品? 这到底是什么路数?完全看不懂啊! 没人敢问。 张尘自然懒得解释。身体的进化,让他的能量需求变得极为恐怖,普通的食物对他来说,很难再有饱腹感。 反倒是这些高热量、高糖分的饮料和一些嗜好品,能给他的味蕾和精神带来片刻的慰藉。 他随手打开一罐可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也让他清醒了几分。 就在这时! “张尘!不好了!!” 王波突然从车队后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冲到张尘面前,上气不接下气,手指颤抖地指向后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慢点说。”张尘喝了口可乐,平静地看着他。 “植……植物!”王波终于挤出了两个字,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车队后面的那些爬山虎……都活了! 第73章 藤蔓吞人,徐妍妍的序列 张尘把可乐罐随手扔在地上,抬脚就往王波指的方向走。 “带路。”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发出声音引起这位新首领的注意。 徐妍妍咬了咬嘴唇,跟了上去。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贴着张尘身后的位置。 马骏看着这一幕,眯起眼睛,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手下说:“看到没?这女人不简单。” “什么意思?”身旁的小豪不解道。 “能跟在大佬身边的女人,肯定都是他的马子。”马骏摸了摸下巴,“记住了,以后见到她,客气点。” 车队后方。 还没靠近,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咯吱”声就传了过来,听得人牙酸。 “咔嚓——咔嚓——!” 那声音,就像巨兽在咀嚼铁皮罐头。 张尘绕过一辆挡路的重卡,脚步停下。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跟过来的人头皮发麻。 一栋废弃居民楼的外墙上,原本枯死的爬山虎藤蔓此刻正疯狂舞动,数十根成人手臂粗细的藤条,如同一群饥饿的巨蟒,死死缠绕着一辆皮卡车! 藤蔓每一次收紧,车身就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扭曲声,车窗玻璃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驾驶室里,两个男人正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车窗,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得巨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辆车,正在被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拖向墙体! “妈的……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王波脸色惨白,双腿都在打颤。 张尘没理他,只是平静地观察着。 这些藤蔓的攻击并非杂乱无章,它们的每一次蠕动、每一次收紧,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这是在捕食! “大佬!” 人群中突然冲出两个序列者,都是刚并入车队的小队长,想在新首领面前表现一下。 一个手持消防斧,另一个双手燃着一簇微弱的火苗。 “我们去救人!”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一左一右冲了上去。 持斧的汉子速度最快,刚冲进藤蔓五米范围,侧面一道黑影携着风雷之声猛然抽出! “啪!” 一声空气被抽爆的脆响! 那汉子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凌空飞起,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水泥地上。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大块,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秒杀! 另一个玩火的序列者吓得双腿一软,当场定在原地,手里的火苗“噗”地一下都吓灭了,他转过头,用见鬼一样的表情看着张尘。 “跑!这玩意儿是怪物!快跑啊!” 人群彻底炸了锅,幸存者们怪叫着就想往回跑。 “谁敢动一下,死。” 张尘冰冷的声音响起,明明不响,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骚乱的人群,瞬间被施了定身术,一个个僵在原地,满脸恐惧,却再也不敢挪动分毫。 徐妍妍站在张尘身后,心脏狂跳。 车里那两个人的拍窗动作已经越来越微弱,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她能做什么? 她只是一个刚觉醒的序列者,自己的能力还并不熟悉 但…… 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她心底涌起。 一股莫名的联系感,一头连着她,另一头……连着那些疯狂的藤蔓! 就好像,这些植物是她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试试?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徐妍妍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对准了那辆正在被吞噬的皮卡。 她没有出声,只是在脑海里,用尽全部的意念,下达了一个命令。 【停下!】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那数十根狂舞扭动的藤蔓,就在即将把皮卡车彻底拖入墙体的瞬间,齐刷刷地……静止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寂静。 “卧……槽?!” 王波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了出来,他死死地盯着那些藤蔓,又看了看徐妍妍举起的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傻了。 那些刚才还凶残如魔鬼的藤条,此刻就像一尊尊绿色的雕塑,悬停在半空,连最末端的嫩芽都纹丝不动。 张尘缓缓转过身,视线落在徐妍妍那只白皙的手上。 “你做的?” 徐妍妍自己也彻底懵了,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些静止的藤蔓,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是如此清晰。 “我……我好像……可以命令它们……” 张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有意思。 “让它们,松开。” 徐妍妍咽了口唾沫,再次集中精神,对着那些藤蔓下达了新的指令。 【放开它。】 藤蔓动了。 但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攻击,而是无比温顺地、缓缓地松开了缠绕的车身,像一群做错事的宠物,一根根悄无声息地退回墙体表面,重新伪装成普通的爬山虎。 “砰!” 皮卡车重重摔在地上。 车门被一脚踹开,两个男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跪在地上,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涕泪横流。 “活……活下来了……” 人群在寂静了数秒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天啊!她……她控制了那些怪物!” “这是什么能力?一句话就让怪物听话?!” 马骏站在人群后方, 他死死盯着徐妍妍的背影,嫉妒、羡慕、不甘……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疯狂交织。 他自己辛辛苦苦熬到序列2,拼死拼活,也不过是身体强化了一些,在这种诡异的能力面前,跟蝼蚁有什么区别? 这一刻,他对自己的序列产生了浓浓的不满。 张尘没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缓步走到那面墙前。 藤蔓安静地贴在墙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这东西在装死。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直接按在了墙面上。 “嗡——!” 就在他手掌接触墙体的刹那,所有藤蔓瞬间暴起! 数十根藤条如同压缩的弹簧,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直刺张尘的身体! “小心!”徐妍妍失声惊呼。 张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按在墙上的左手不动,右臂猛地抬起,握拳,对着最粗壮、来势最猛的那根藤条,简简单单地一拳捣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 “嘭!!” 一声沉闷如攻城锤撞击的巨响! 那根比大腿还粗的藤条,在张尘的拳头下,当场炸开! 绿色的汁液混合着破碎的植物纤维,爆散得到处都是! 剩下的藤蔓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疯狂后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缩回墙内,再也不敢露头。 张尘收回拳头,看着上面沾染的粘稠绿色液体,眉头微皱。 他捻了捻那液体,放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混合着血腥和草木的奇特气味。 “不止是一阶诡异的强度……” 张尘喃喃自语,他抬起头,看向这栋被藤蔓盘踞的大楼,眼神变得深邃。 这种东西,以前从未出现过,难道它们的存在,是因为这场雨吗? 第74章 理智 张尘正思索着这场雨和诡异出现的关系,突然,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钻入他的鼻腔。 这香味很奇特,带着植物的芬芳,却又有一丝甜腻的血腥味,让人闻之精神一振,口舌生津。 他没动。 身后却传来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咕咚……” “这……这是什么味道?”有人声音发颤,话都说不利索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被张尘一拳打得龟缩回去的藤蔓墙。 马骏猛地上前两步,鼻翼快速翕动,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眼神里爆发出狂热。 “大佬!墙里面,墙里面肯定有血食!能直接提升序列的血食!” “血食”两个字,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队伍。 所有一级序列者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渴望和疯狂的赤红色。 “血食?真的假的?” “我靠,我的序列能量在躁动!这玩意儿绝对能让我晋升二级!” “发了,这次真的要发了!” 人群彻底躁动起来,气氛变得粘稠而危险。 几个胆子大的已经忍不住往前挪步,但一看到张尘那如同山岳般沉稳的背影,又硬生生刹住脚步,只敢用贪婪的目光,一遍遍舔舐着那面普通的墙壁。 徐妍妍站在张尘身后,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周围那些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欲望。 那种赤裸裸的贪婪,让她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又往张尘身边靠了靠。 只有这里,是安全的。 张尘缓缓转过身。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刚才还喧嚣如菜市场的人群瞬间噤声,但那些发红的眼珠子,依旧死死黏在那面墙上,恨不得把墙壁瞪穿,把里面的东西直接吸出来。 “想要?” 张尘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序列者的心脏上。 心脏狂跳!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疯狂的爆发。 “想!” “大佬,我想要!求大佬给个机会!” “大佬,只要能给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人群彻底炸了,七嘴八舌地嘶吼着,每个人都想表现出自己最大的诚意。 马骏却在此时皱起了眉头,他紧盯着墙壁,冷静地分析了几秒,突然开口,声音盖过了所有人:“大佬,这只是能打破二级枷锁的血食。” 张尘疑惑的看向他。 马骏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条理清晰地分析。 “我已经是二级序列者,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对这股香味的反应并不强烈。” 张尘认同的点了点头。 马骏说的没错,这果实给他的感觉也正如马骏讲的差不多。 但他的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剩下的一级序列者们呼吸更粗重了,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警惕和敌意。 张尘没理会这些杂音,他转头看向王波:“听听,墙里面有什么?” 王波愣了一下,赶紧闭上眼睛,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变得有些古怪:“里面……还是全是藤蔓,密密麻麻的,像个巨大的巢穴。” 话音刚落。 “咔——” 墙体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所有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地后退了一大步。 一道裂纹以之前被张尘打出的拳印为中心,像蛛网般迅速向四周蔓延。 那股清香瞬间浓郁了十倍,几乎化作肉眼可见的淡绿色雾气,从裂缝里争先恐后地涌出。 “啊——我受不了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汉子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理智在浓郁的香气中瞬间崩断! “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嘶吼着,序列能量爆发,速度快得惊人,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冲墙体! 有人带头,恐惧的堤坝瞬间崩溃。 “抢啊!” “晚了就没了!” “滚开!是我的!” 又有四五个人同时动了,彻底撕下了伪装,像一群饿疯了的鬣狗,不顾一切地扑向那面开裂的墙。 “找死。” 张尘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绪。 他甚至没动,只是站在原地,对着那几人冲去的方向,右手虚空一握。 “砰!砰!砰!” 一连串血肉被强行挤压的闷响! 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序列者,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变形,四肢被无形的大手直接捏成了麻花! 骨骼碎裂声和惨叫声戛然而止,腥热的血液和碎肉爆射开来,溅了后面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满头满脸。 马骏脸色瞬间惨白,他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两步,看向张尘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敬畏。 其他人更是吓得腿都软了,一个离得近的,被温热的血浆浇了一身,当场崩溃,尖叫着瘫坐在地上。 徐妍妍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心脏狂跳不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知道张尘很强,很冷,但亲眼看到这种主宰生死的画面,那种冲击力还是让她头皮发麻。 张尘环视众人,那些脸上还沾着同伴血肉的序列,一个个筛糠似的抖着。 “规矩,我只说一次。”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动,死。” 所有人齐刷刷地低下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动。 但那股血食的香味,却像有生命的毒蛇,依旧在空气里飘荡,顺着他们的鼻腔,不断撩拨着他们最原始的本能。 恐惧和贪婪,在每个人的心里疯狂交战。 有人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流出血来也毫无察觉。 有人死死咬着牙,屏住呼吸,试图隔绝那诱人犯罪的味道,但身体的本能却让他不受控制地颤抖。 “轰——!” 一声巨响,墙体的裂纹终于承受不住,一大块墙皮轰然脱落! 一个黑洞洞的空间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一股更浓郁百倍的香气喷涌而出,但诡异的是,香气中还夹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如同尸体腐烂了几个月的恶臭。 两种极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反差。 王波捂着鼻子,脸色发青,干呕了一声:“呕……这,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话音未落,黑洞里,一根藤蔓缓缓地伸了出来。 这根藤蔓和之前那些狂暴的攻击者完全不同。 它通体翠绿,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质感温润,不似植物,反倒像一块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 藤蔓的顶端,小心翼翼地托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实。 那果实通体血红,在荧光的映照下,妖异无比。 果皮表面布满了网状的纹路,像极了密布的血管,并且还在有节奏地、一鼓一缩地跳动着。 “咚……咚咚……” “咚……咚咚……” 微弱而清晰的声音传来,仿佛一颗心脏在搏动。 “这……这果子是活的?”马骏瞪大眼睛,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挑战。 张尘没有回答,他盯着那颗果实,眉头微皱。 那股清香确实诱人,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东西内部蕴含着一股极度混乱和疯狂的能量。 就在这时,果实表面的血管纹路跳动频率突然加快!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诡异地和在场所有一级序列者的心跳达成了同步! “我……我的血……好烫……”一个序列者喃喃自语,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也是……它在叫我……它在叫我吃了它……”另一个人接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渴望,口水顺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张尘……”徐妍妍感觉不对劲,“他们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了!” 张尘当然注意到了。 他正要开口,那颗跳动的果实,突然从藤蔓上脱落! “啪嗒——” 果实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停在人群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 那一瞬间,所有的香气和臭气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形容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极致诱惑! 所有一级序列者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啊啊啊啊——!” 他们不再是人,而是一群彻底被本能支配的野兽,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手脚并用地,疯了一样扑向那颗在地上微微跳动的血色心脏! 在场没有受影响的,也就只有张尘,徐妍妍,以及二级序列者,马骏! 第75章 噬心诱食 “滚开!” “是我的!” “是老子的!” 十几名序列者彻底沦为野兽,他们彼此冲撞,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攻击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切。 一个瘦高个双眼血红,猛地扑倒前方的人。 不等对方挣扎,他张嘴就咬向那人的脖颈。血肉被撕开,温热的鲜血溅了瘦高个一脸,他却浑然不觉,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咀嚼着嘴里的碎肉,仿佛那是世间最极致的美味。 被咬的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但他没有后退,反手一肘狠狠砸在瘦高个的太阳穴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瘦高个的脑袋诡异地歪向一边,身体软了下去。 可下一秒,那个脖子血肉模糊的人,看都没看被自己砸死的同伴,踉跄着、嘶吼着,继续扑向那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果实。 场面彻底失控。 马骏看得浑身冰冷,胃里翻江倒海。 他一步步后退,几乎要被眼前这超出理智的血腥场景吓破胆。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徐妍妍的脸色惨白,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呕吐出来,喉咙里泛着苦涩。 那股香气她也闻到了,但除了让她心跳加速,并没有产生那种要将一切吞噬的疯狂欲望。 张尘的脸色很冷。 他本来不想管这些被欲望支配的蠢货,他需要的是精英,不是随时可能反噬的疯狗。 但他的视线扫过那片混乱,最终落在王波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上。 王波,是他末世中少数能称得上“可信”的人。这个理由,足够他出手了。 张尘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着那片混乱的人群,轻轻一握。 刹那间,那十几个扭打成一团、沐浴在血泊中的序列者,身体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一幕让马骏和徐妍妍毕生难忘的景象出现了。 一丝丝殷红的血线,从那些序列者的毛孔中、伤口里,甚至七窍中被强行抽出! 这些血线在空中飞速交织,凝成一根根看不见的绳索,将他们的身体死死捆住,然后猛地向上提起! “放开我!” “我要吃了它!吃了它!” “啊啊啊——” 十几个人被无形的血线吊在半空,四肢徒劳地挥舞,喉咙里挤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们成了悬挂的木偶。 挣扎毫无意义。 只要血液尚在奔流,他们便是张尘掌中的玩物。 张尘神情漠然,从这群悬空挣扎的“人”之间穿过。 他走到那颗果实前,弯腰捡起。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咚…咚咚…” 那诡异的搏动,顺着他的掌心,直抵脑海。 它就是一颗活的心脏。 瞬间,一行冰冷的信息,直接烙印在他的精神深处。 【噬心诱实】 【说明:极致的诱惑,亦是极致的考验。果实会引生物最原始的欲望,无法以意志抵抗诱惑者,食之必死。唯有意志坚定、抵御诱惑者,方可服用,借此突破瓶颈,晋升二级序列。】 张尘的呼吸停了一瞬。 原来如此。 这真的是血食,但它需要一场筛选,来决定自己的主人是谁。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不远处的徐妍妍身上。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清醒。 把果实交给她? 念头一闪而逝。 不。 还不够。 仅仅只是昨天的投诚,还不足以让张尘完全信任她。 张尘转头,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马骏。” “大佬!”马骏身体一颤,立刻应声。 “去,把车队里所有的一级序列者,全部叫过来。” 马骏愣了一下,但他不敢多问,立刻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冲向车队。 张尘的目光重新落在徐妍妍身上。 “你为什么没事?” 徐妍妍的声音还有些发颤:“我……我闻到香味了,心跳得很快,但是……没有那种……那种想不顾一切抢过来的冲动。” 张尘不置可否。 他没再追问,因为远处,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 二十多个序列者从各个方向赶来,脸上都带着疑惑和警惕。 为首的正是身材高挑的江雅、被她牵着的小雨儿,还有一个扎着马尾、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年轻女孩——池小小。 “张尘,发生什……” 江雅的话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 看到了半空中那十几个活尸般嘶吼的人,看到了满地的血腥,更看到了张尘手中那颗……搏动的心脏。 致命的香气,钻入鼻腔。 江雅那双理智的眸子,瞬间被血色吞噬。 她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丰满的胸口剧烈起伏。 理智正在崩塌。 “我……要……” 六岁的小雨儿反应更快,那双天真的大眼睛里疯狂滋生,喉咙里发出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低吼。 “……我要!” 她甩开江雅的手,像一头小小的猎豹,扑了过去。 江雅紧随其后,彻底沦陷。 “哎。” 张尘叹了口气,透着一丝不耐。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再次虚握了一下右手。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所有新冲过来的失控者,包括江雅和小雨儿,身体同时僵在半路,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猛地拽向空中,和之前那批人一起,变成了悬挂的“风铃”。 三十多个人在空中挣扎、嘶吼,场面诡异、恐怖,又带着一种荒诞的震撼。 马骏看得眼皮狂跳。 举手投足间,控制三十多名序列者……这位大佬的实力,给他带来太多太多的震撼,以至于已经让他有些麻木了。 张尘缓缓转身,冰冷的目光扫过空中那些因为欲望而扭曲的脸,最后,定格在了人群边缘。 那里,站着唯一一个没有失控的新来者。 池小小。 她站在那,小脸煞白,身体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除了惊恐和不解,没有一丝一毫的疯狂。 她看着张尘,又看了看天上的江雅姐和小雨儿,嘴唇哆嗦着,带着哭腔小声问: “张……张尘哥,她们……她们怎么了?” 第76章 池小小晋级 张尘没有回答池小小的疑问,手腕只是随意一抖。 那颗仍在搏动的血色果实,便化作一道残影,径直射向池小小。 “啊!” 池小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的本能让她伸出双手去接。 下一秒。 一个温热、湿滑,东西撞入她的掌心。 咚……咚咚…… 活的! 这东西绝对是活的! 每一次收缩,都有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她的手臂脉搏,直冲心脏,让她的血液都为之凝滞。 池小小吓得魂飞魄散,一张小脸血色尽褪。 她抬头,视线越过张尘那冷漠的肩头,看到了半空中那些被血线吊着、疯狂嘶吼的同伴。 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一场筛选。 一场她侥幸通过的筛选。 “张……张尘哥,这个……真的……要给我?”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张尘点了下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它现在是你的了。” 池小小低下头,看着手里这颗丑陋又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心脏”,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可是……我……我只是个水系能力者,连一只诡异都没杀过……” “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太浪费了……” 张尘没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那道视线明明没有任何温度,却让池小小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停滞了。 “吃了它。” 张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不容违抗的律令,凿进她的脑海。 池小小身体狠狠一颤。 看着手里那颗跳动的血色果实。 终于,她闭上了眼睛,张开小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咬了下去! “噗嗤!” 牙齿刺破表皮的瞬间,一股滚烫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浆液,混合着某种植物的生涩感,在她口腔中轰然炸开! 那根本不是果肉! 而是一包温热、粘稠、充满生命律动的……鲜血! “呕……” 胃里天翻地覆,池小小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张尘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她不敢吐。 她只能强忍着极致的恶心,闭着眼,脖子一仰,大口大口地咀嚼、吞咽。 果实不大,三两口便被她吞食殆尽。 她睁开眼,嘴唇上沾着刺目的血红,眼神茫然地看着张尘。 “我……吃完了……” 话音未落。 她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向后对折! 脊椎绷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以她的胃部为原点,化作奔腾咆哮的岩浆,冲向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根血管!每一寸骨骼! “呃啊——!” 池小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她双手死死撑住地面,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寸寸碎裂,又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强行重塑! 血液在沸腾!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像无数条赤红色的蚯蚓,在她身上勾勒出狰狞的纹路。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即将爆开的血袋。 痛! 痛到灵魂都在战栗! 但她没有发出惨叫,只是死死咬住牙关,身体蜷缩成一团,意识在撕裂般的痛苦中浮沉。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却在接触地面的前一秒,就被她身上散发出的恐怖高温直接蒸发。 一缕缕白烟,从她身上升腾而起。 张尘站在一旁,神情冷漠,静静地欣赏着。 他选择池小小,并非心血来潮。 在这末世,能力强弱是其次。 徐妍妍他并不熟悉,而池小小……更像一张白纸。 一张白纸,才更容易染上他想要的颜色。 至于他自己晋升时的平静无波,只能归功于【奇迹】序列的霸道与特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池小小的身体渐渐停止了痉挛。 大约五分钟后,她撑着满是裂纹的地面,摇摇晃晃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只有清澈和胆怯的眼眸深处,此刻燃起了两点幽蓝色的微光。 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手。 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彻骨寒气的水球,凭空在她掌心凝聚、旋转。 水球的内核,甚至凝结出了冰晶的雏形。 二级序列者。 成了。 张尘收回视线,抬起右手,那虚握的五指,缓缓松开。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密集响起。 半空中那三十多个序列者,身上的血线瞬间消失,如下饺子般齐刷刷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痛苦的呻吟,茫然的喘息,此起彼伏。 江雅是第一个恢复意识的。 她撑着地面站起,剧烈地喘着粗气,失控时那种被欲望彻底支配的疯狂,仍像梦魇般盘踞在脑海,让她手心满是冷汗。 王波晃着快要裂开的脑袋爬了起来,骂骂咧咧,“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在周围扫了一圈,声音却戛然而止。 地上,躺着五具冰冷的尸体。 一具脖颈被活活咬断,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 一具头颅被砸得稀烂,红白之物涂满地面,已经分不清五官。 还有一具胸膛被暴力撕开,破碎的内脏混着泥土,流了一地。 死状,一个比一个惨烈。 “这……”王波的脸色瞬间铁青,胃里翻江倒海。 幸存的其他人也看见了这地狱般的景象。 场面一时间落针可闻。 “都是你们自己干的。" 张尘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他扫了一眼那些尸体,脸上没有没有半分波澜。 所有人都沉默了。 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拳头,还有人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他们想起来了。 刚才那种疯狂的、不受控制的、只想抢到那颗果实的欲望。 张尘没在管他们,垂眸看向地面。 那些散落在各处的鲜血,无论是尸体旁的大片血渍,还是众人身上滴落的血珠,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微微震颤起来。 下一秒。 无数道赤红色的血线从地面蜿蜒窜出,化作灵动的蛇群,朝着周围还在扭动的墨绿色藤蔓极速游去。 不过片刻。 那些原本肆意蔓延的藤蔓,便被血线尽数消融,连一点根茎都没留下。 第77章 排名:1001戏子无面 张尘扫过地上那五具扭曲的尸体,神色不起波澜。 他走向江雅,声音平稳:“诡器,什么时候能做好?” 江雅还在平复翻腾的气血,闻言一怔,连忙回答:“晚上应该就行。” “行。” 张尘点头,抬手示意旁人,“都回去吧。” 那些聚集而来的人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血腥之地。 很快,空地上只剩下张尘车队的原班人马。 王波看着那几具尸体,有些迟疑地问:“张尘,这些……” “一级序列,对我已经没用了。”张尘摆摆手,语气淡漠。 王波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疑问和惊骇一并咽了回去。 张尘的目光转向池小小:“说说你的能力吧。” 池小小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伸出白皙的手掌。 “我……我能制造更多的水了。” 一团水球在她掌心浮现,体积比之前大了足足一倍,内部的水流清晰可见。 “还有……”池小小咬了咬嘴唇,手腕轻轻一翻。 嗡—— 那团水球内部急剧翻涌,滚滚蒸汽升腾,将她的小手都熏得通红。 下一秒,灼热又化作阴冷。 咔嚓! 水球骤然凝结,变成一块棱角分明的坚冰,散发出刺骨的寒气。 “我能控制水的温度,可以用来攻击。”她说完,忐忑地望向张尘,像个等待宣判的学生,“张尘哥,我现在……算有战斗力了吗?” 张尘的视线在她掌心的坚冰上停留了两秒,微微颔首。 “不错。” 听到这两个字,池小小紧绷的神经仿佛瞬间断线,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混合着后怕与欣喜的笑容。 “小小,你这能力也太厉害了!”江雅由衷地赞叹。 徐妍妍也走过来,笑着祝福:“恭喜你。” 池小小有些害羞,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都是张尘哥给的机会……” “行了,都回去休息。”张尘打断了寒暄,没有多余的废话,率先朝车队走去。 --- 夜色彻底侵占了天空。 张尘靠在驾驶座上,在黑暗中闭目养神。 叩,叩。 车窗被轻轻敲响。 他睁开眼,江雅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站在车外,手里捧着一个用厚重黑布包裹的方形物体,神情复杂,混杂着激动、疲惫,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张尘推开车门下车。 “做好了?” “嗯。”江雅点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而且……张尘,我好像升级了。” 张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升级了?” “对,就在诡器成型的那一刻。”江雅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一团淡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浮现,光芒的质感远比之前凝实厚重,仿佛是流动的熔金。 “二级了。”张尘一眼断定,但他关注的并非等级,“制造诡器,是你的升级途径?” 江雅愣住:“你是说……” “你的序列能力与‘制造’有关,升级条件自然应该也是这个!” 张尘的语气依旧平静,思维却在飞速运转。 如果说江雅制造诡器可以升级,那别的序列升级或许也跟他们本身的能力离不开关系。 江雅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眼底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我的第二个技能,叫‘巧夺天工’。”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可以将自己制造出的诡器,在它原有的基础上,再强化一遍!” 张尘闻言愣了一瞬,空气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再强化一遍? 无数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如果江雅制造的每一件诡器都能再强化一遍,那意味着什么? 这能力,已经不是弱化版的【奇迹】,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奇迹! 如果他的【奇迹】是无中生有,化腐朽为神奇,那江雅的【巧夺天工】,就是锦上添花,让神奇变得更不可思议! 两者搭配,那可不是1+1那么简单! 江雅被他沉默中透出的压迫感弄得有些紧张,连忙将手里的黑布包裹递过来。 “张尘,你看这个……我甚至不敢相信,这东西真是我做出来的。” 张尘接过包裹,入手分量不轻。 他掀开黑布。 一张面具静静地躺在其中。 面具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石,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在面具内部缓缓搏动。 张尘伸手拿起面具。 入手冰凉刺骨,却又带着一种活物的温润质感。 下一秒,一段冰冷的信息洪流冲入他的脑海—— 【诡器:戏子无面】 【排名:1001】 【特性:扮演。戴上它,说出你想成为的名字,你将短暂拥有其部分力量。】 【点评:戏子无面,也可千面。警告:不要长时间佩戴它,更不要爱上扮演的感觉。】 张尘的眼神彻底变了。 短暂拥有他人的力量! 这件诡器,已经不是疯狂,而是禁忌! 如果到时候再升华一波,那作用… “怎么样?”江雅紧张地问,心中有些期待了起来。 张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拇指摩挲着面具眼眶那冰冷的宝石,然后在江雅紧张的注视下,缓缓将这张诡异的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面具贴上脸颊的刹那,冰凉的触感仿佛一条毒蛇,瞬间钻入他的脑髓。 眼前的世界失去了原有的形态,江雅、车辆、夜空,一切都分解为亿万条跃动的数据流光。 一股不属于他的、庞大而陌生的力量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刷着他的灵魂。 他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他感觉自己可以变成风,变成光,变成……任何人。 一道低沉、沙哑、仿佛来自深渊的呓语,在他脑海中响起。 “说出他的名字……” “你想成为……谁?” “江雅!” 张尘心中默念!下一刻。 光芒一闪!一种奇异的感觉浮现。 张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不对,这不是他的手。 纤细修长的手指,白皙的皮肤,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抬起手臂,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细腻的手腕。 “这……” 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他习惯的低沉嗓音,而是江雅那种略带清冷的女声。 张尘猛地抬头,正对上江雅震惊到失语的脸。 “你……你……”江雅指着他,手指都在发抖,“你变成我了?!” 张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正在适应这具身体。 首先是重心的变化。 身高矮了至少十五公分,视线的角度完全不同。 然后是身体的构造——胸前多了两团柔软的重量,腰肢纤细得让他有些不习惯,臀部的曲线也完全陌生。 张尘用手指戳了戳那两坨柔软。 触感无比真实,仿佛那两坨柔软本身就是他的东西一般。 最诡异的是,他能感觉到江雅的力量。 那股淡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浮现,温暖而充满生机。 这是江雅的序列能力,现在暂时可以使用。 “张尘,你。” 江雅脸色一红,略带慌张。 第78章 出发云城 “张尘”笑了。 那张与江雅一般无二的脸上,嘴角勾起的弧度,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江雅彻底僵住。 她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用那双属于她的手,做出那种举动。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疯狂搏动。 “你……做什么。” 江雅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脸颊滚烫如烧。 张尘的动作顿住。 他垂下眼眸,审视着这双纤细的手。 一股不属于他的情绪数据流,没有丝毫预兆地冲刷着他的意识。 那不是警惕。 而是一种源自他人的紧张。 甚至有一丝连他都无法准确定义的悸动,像微弱的电流,窜过这具身体的神经末梢。 这些……都属于江雅。 张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面具不仅复制外形与能力,竟然还能同步本主的情感? 危险! “张尘?” 江雅察觉到他的异样,试探着开口。 “你没事吧?” 张尘没有作声。 他闭上眼,试图将那些外来的情绪数据屏退。 但它们真实得可怕,他能清晰地解析出江雅投向自己时,那份混杂着崇拜、依赖与爱慕的复杂情感。 她喜欢自己。 这个认知,并未在他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他伸手,将面具从脸上揭下。 剥离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褪去了所有色彩。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与鲜活的情绪被瞬间抽离,只留下属于他自己的理智。 强烈空虚感开始啃噬灵魂,像是有人硬生生从他身上剜去了一块血肉。 张尘握着面具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要爱上扮演的感觉。” 警告在脑中回响。 这东西,比世上任何毒品都更容易让人沉沦。 “张尘?” 江雅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张尘抬眼望去,已然恢复了原本的样貌,神色淡漠如初。 “回去休息吧。”他下达了逐客令。 江雅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晚安。” 她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张尘却已靠回椅背,闭上了双眼,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江雅默默咬了咬唇,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车内重归平静。 张尘睁开眼,掀起自己的裤腿。 光秃秃的小腿皮肤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看来以后薅羊毛,也得讲究雨露均沾。 张尘自嘲的笑了笑,拔下一根腿毛,低声启动了能力。 “升华。” 力量涌动,包裹住面具,其上暗红色的纹路疯狂搏动,几近沸腾。 “升华开始。” “预计时间:6天。” 张尘眉头微蹙。 六天,过长了。 不过,期间仍可使用,倒也无妨。 他将面具收起,却发现那暗红纹路的搏动并未平息,反而像一颗饥饿的心脏,传递出隐晦的渴望。 有意识? 他心中微动,指尖再次触碰面具,一股混杂着兴奋与饥饿的意念清晰传来。 这件诡器,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而且,副作用也挺大! 张尘将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升华”上面,希望六天后,可以给自己个惊喜! …. 次日清晨。 张尘下车时,营地里已经有了些许人气。 王波正站在车队前,检查着车辆状况。 张尘走上前赶紧利落的说道:“可以出发了。” 王波闻声回头,扶了扶只有一个镜片的眼镜。 “我正要去找你。”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张被盘得有些发亮的地图,“唰”地一下在引擎盖上摊开。 “下一站,云城。” 王波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标记上,“大概两百公里,顺利的话,天黑前能到。” 张尘的视线落在地图上。 云城,末世前拥有五十万人口的中型城市。 “这地方,咱们的人从没去过。”王波的语气沉重了几分。 “五十万人口的底子,末世之后,里面藏着什么妖魔鬼怪,谁也说不准。” 张尘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望向云城的方向,眼神平静。 一座从未被探索过的中型城市,意味着未知的危险。 也意味着……丰厚的机遇。 风险与收益总是并存。 他承认,那一瞬间,心里确实掠过一丝警惕。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另一个更实际的想法冲散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车队里那四百多个幸存者的面孔。 四百多个活人。 四百多个……移动的羊毛补给站。 这么一想,张尘心里那点忌惮顿时烟消云散,甚至还生出几分安稳。 家中有粮,心中不慌。 见张尘不说话,王波以为他在权衡风险,便又指了指车队里的几辆重卡,压低了声音: “还有个更要命的问题,油。” “咱们车队剩下的那点油,跑到云城估计就得全耗光。到时候车一熄火,咱们就成了铁皮罐头里等着被开的肉,想跑都跑不了。” 张尘闻言,从口袋里抽出根华子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没事,到时候让他们放点血就行。” 王波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张尘那神鬼莫测的能力,悬着的心总算安定了。 “行,那我就通知他们了。” 张尘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车旁。 他当然不担心。 他的座驾“小恶”升级后,早就不用汽油了,鲜血才是它最好的燃料。 至于其他的车…… 那四百多号人,总不能一点贡献都不做。 营地里很快骚动起来。 各个小队长接到消息,纷纷招呼队员上车。 引擎声此起彼伏,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在清晨的空气里弥散开。 一百多辆各式车辆排成长龙,场面颇为壮观。 第79章 看戏 车队驶出营地不到半小时,房车响起了王波的声音,短促而焦急。 “张尘!三点钟方向,有东西冲过来了!” 公路旁一栋废弃的商场大楼,三楼的玻璃幕墙轰然炸碎! 一团蠕动的、不可名状的黑影从中挤出。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唯一可以看见的,就是那颗不断跳动的眼珠。 二级诡异! 车队瞬间大乱,刺耳的刹车声与喇叭的嘶鸣交织成一片,几辆车因为急刹甚至撞在了一起,恐慌开始蔓延。 诡异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车队最密集的中段。 张尘安然靠在座椅上,指尖夹着的香烟火星明灭,他并未出手,只是平静地看着。 他需要看看,没有他出手,这只二级诡异他们到底能不能解决。 车门被豁然拉开,天齐矮壮的身影跳了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内的张尘,见他毫无出手的意思,瞬间明白了。 天齐咧开嘴,露出了那两颗标志性的龅牙,眼神却变得无比凶悍。 “得嘞!看我的。”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滚出,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异变。 皮肤下仿佛有黑色的石油在流动,迅速硬化成覆盖全身的角质层铠甲,尖锐的獠牙刺破嘴唇,身形在骨骼的爆响中生生拔高了一圈。 一柄寒光凛冽的斩马刀在他手中凭空凝聚成型。 “二级的,跟老子冲!” 天齐咆哮着,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头真正的黑色野兽,第一个迎向那头诡异。 他身后,另外两名二级序列者对视一眼,也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跟上。 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瞬间,诡异头顶的眼球骤然停顿,锁定冲来的三人,迸发出妖异的紫色光芒!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如海啸般横扫而过! 跟在天齐身后的两名二级序列者,大脑仿佛被瞬间灌满了滚烫的铅水,视野扭曲,耳中只剩下撕裂耳膜的蜂鸣。 他们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便脸色惨白地抱着头跪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精神攻击!”后方序列者的声音响起。 天齐首当其冲,承受了最猛烈的冲击。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无数混乱的呓语在他脑中炸开,但他硬是凭借着意志,强行稳住身形,将手中沉重的斩马刀当头劈下! 然而,诡异的动作远超想象。 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同时,它的一条触手化作利爪,反手挥出! 嗤啦! 锋利的爪尖在天齐的胸前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黑色的角质层铠甲被轻易撕裂,鲜血喷涌而出! 天齐吃痛闷哼,被巨大的力道击飞出去,踉跄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一击重创!两名同伴秒跪! 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瞬间崩塌,车队里的普通幸存者们彻底陷入绝望。 “完了!连天齐大哥都顶不住!” “大佬呢?大佬为什么还不出手啊!” “我们会死在这里……” 恐慌如同瘟疫。 张尘依旧没有动,他的扫过那些骚动的车辆,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死几个幸存者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损失。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从一辆越野车上跃下。 是徐妍妍。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休闲服,面对那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诡异,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她站定,并指如剑,猛地指向前方! “定!” 一声清叱,无形的精神力从她身上爆发,化作一张看不见的巨网,朝着那只诡异当头罩下! 正准备追击天齐的百眼诡异,动作骤然凝固。 它身上那颗跳动的眼球瞬间停滞,整个身体僵在原地,仿佛一尊诡异的雕塑。 “我只能控住它两秒!” 徐妍妍的声音响起,急促又虚弱。 跨级控制,对她的消耗是很大的。 话音未落,另一侧,一个娇小的身影已然赶到。 池小小看准时机,双手猛地按在柏油路面上! “冰封!” 咔嚓!咔嚓咔嚓! 刺骨的寒气以她的手掌为中心,如白色的浪潮沿着地面蔓延! 冰霜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出冰晶,眨眼间,那诡异的下半身就被厚厚的坚冰牢牢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 控制与禁锢,为天齐创造出了绝杀的机会! 天齐反应极快,他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时机,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斩马刀奋力抛向空中! 长刀在空中急速旋转,变形! 一座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断头台虚影,凭空出现在诡异的上方,对准它身躯的中央,轰然落下! “处刑!”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诡异被拦腰斩断! 黑色的腥臭血液如喷泉般涌出,还在蠕动的上半身发出无声的嘶嚎。 那两名缓过神来的序列者见状,立刻冲上前补刀,各种能力不要钱似的砸在诡异的残躯上,很快就将它彻底轰成了碎块。 从诡异出现到被击杀,全程持续了两分钟。 寂静之后,车队里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剧烈欢呼。 张尘吐出一口烟圈,视线落在远处正被池小小扶着的徐妍妍身上。 一级“操控”序列,能反控二级诡异两秒。 “倒是值得投资。” 他心中思索着。 天齐已经拖着那还算完好的诡异尸体,走到了小恶车前。 “尘哥,战利品。” 张尘点了点头,从身上取出诡主任的药瓶,在天齐深可见骨的伤口上滴了一滴。 绿色的液体渗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天齐咧嘴一笑,这东西,他自然是认识的! “去休息吧。” 天齐点了点头,没再多留。 天齐走后,张尘的手掌按在诡异的尸体上。 血主能力发动。 尸体内的养分被迅速抽干,化为一具干瘪的空壳。 张尘随手将这具“干尸”绑到车顶,没有放进胃袋,是怕被那贪吃的小恶提前消化了。 就在这时,马骏从不远处气喘吁吁地小跑了过来,手上捧着好几个黑色的对讲机。 “大佬,这东西给你!” 张尘挑眉接过。 “哪来的?” “我的能力。” 马骏扬着脑袋,颇为得意, 张尘这才想起,马骏的序列是“联络员”。 在末世有几个对讲机应该很合理吧! “这东西倒是方便。” 他微微一笑。 “序列者人手一个!” “明白!”马骏立刻去办。 车队在短暂的休整后,重新出发。 经此一役,幸存者们的信心空前高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又平稳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小规模的车队。 大约七八辆车,每一辆都经过了改装。 看到张尘这边浩浩荡荡的百车长龙,对方很识趣地减速,主动靠到路边,让出了主干道。 张尘的车队毫无停滞,从对方那几辆肃杀的改装车旁疾驰而过。 车队里有好奇的幸存者探出头张望,却只能看到对方车辆上贴着厚重的黑色隐私膜,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第80章 三级序列者 “张尘,后面那个车队跟上来了。” 张尘眼皮都没有抬起,声音平淡。 “跟了多久?” “十分钟了。”王波的声音更沉了,“对方很老练,死守着五百米的距离,不进也不退。” 张尘指尖的烟灰轻轻一弹,散在风里。 这是末世里最常见的鬣狗。 它们在观察,在评估,在寻找撕开羊群喉咙的机会。 一支上百辆车的队伍,在它们眼中,无疑是一座移动的肉山宝库。 对方没有立刻扑上来,说明带头的不是蠢货。 “不用管他们。” 张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明白。” 车队继续向前。 后方的鬣狗群依旧保持着耐心,像几道悬在头顶的阴影,等待着猎物在黄昏下露出疲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西边的太阳沉入地平线,将天空烧成一片诡异的暗红色。 奇怪的是,这一路安静得过分,连最低级的游荡诡异都没有出现一只。 “所有车辆注意,准备停车扎营。” 王波的声音通过车载通讯传遍车队。 一百多辆车在一片开阔地带缓缓停下,引擎的轰鸣逐渐被幸存者们的喧哗替代。 张尘推门下车,手上是喝了半瓶的红牛。 三百米外,那支神秘车队也同步停下,像一面沉默的镜子,倒映着这边的举动。 “来了。” 天齐不知何时站到张尘身边,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目光死死锁定着远方。 对方车上下来三个人,径直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青年脸上挂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但他身后的一男一女,那眼神却像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车队里的每一个人,每一辆车。 “看着不像善茬。” 天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哝。 张尘没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三人走近。 为首的青年在十米外站定,举起双手,掌心朝外。 “诸位,别紧张。” 他笑呵呵地开口,自我介绍道:“我叫王子墨,没别的意思,就是过来打个招呼,顺便问问,有没有兴趣换点物资?” 话虽客气,他那双眼睛却没闲着,肆无忌惮地评估着张尘车队的价值。 王波走上前来,挡在张尘身侧。 “换什么?”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王子墨的目光落在王波身上,在他那只有一个镜片的眼镜上顿了顿,眼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应该就是这个车队的领队吧?” “日子过得……挺节俭啊。” 他身后那个姿色不错的女人发出一声压抑的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王波面无表情:“不换就请离开。” “换!怎么不换!”王子墨笑容不减,“我们有罐头、压缩饼干,还有些药品。你们这么大的队伍,消耗肯定不小吧?” “你们想要什么?”王波问。 “汽油。” 王子墨吐出这两个字,笑容不变,但眼神却骤然锐利起来。 他身后的一男一女,气息也在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 燃油,末世里的硬通货,一支车队的命脉。 如果对方愿意交换,要么是家底厚到不在乎,要么,就是实力弱到不敢拒绝。 王波眉头紧锁,正要回绝。 张尘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可以。” 张尘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淡漠。 “东西拿过来,我看看成色。” 王子墨明显愣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唯独没想过会是如此干脆的答应。 一丝狐疑在他眼中闪过,但立刻被笑容掩盖。 “痛快!”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男人立刻转身跑回车队,很快便扛着两个沉甸甸的箱子返回。 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军用罐头和压缩饼干。 王波只扫了一眼,便报出了价格。 “这些,换二十升油。” “二十升?”王子墨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朋友,开玩笑吧?这点东西,怎么也值五十升。” “二十升。”王波重复道,语气强硬,“爱换不换。” 王子墨盯着王波看了几秒,最终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行!交个朋友!” 交易迅速完成。 王子墨的人接过油桶,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张尘身上打转。 “兄弟,看你们这阵仗,实力不弱啊。”他状似随意地问道,“目的地……也是北方?”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北方。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不该被打开的盒子。 王波镜片后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 天齐更是直接,处刑人状态忽明忽暗! 他们不是傻子,对方绕了这么大一圈,图穷匕见。 王子墨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看来,各位也看过的那“天幕”。他笃定地说道。 张尘弹了下烟灰,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王子墨摊开手,一脸无辜,“只是觉得,既然目标一致,不如结伴同行?路上多个照应,总比多个敌人强,对不对?” 还是试探。 天齐冷笑一声:“结伴?就凭你们这七八辆破车?” “凭我们的实力!” 王子墨身后那名高傲的女人冷冷开口,下巴微扬。 “我们队长,可是三级序列者!” “你们车队,有吗?” 一瞬间,车队这边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三级!这是包括张尘在内的所有序列者,第一次见到三级序列者的存在! 不过他们并没有惊慌! 区区三级而已! 懂不懂榜一的含金量啊! 张尘随手扔掉了手中的空瓶子,滚到了王子墨的脚边。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真诚”的遗憾。 “三级序列者?” “那可真是了不起。” “不好意思,我们车队,还真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 王子墨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深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轻蔑,像是屠夫看到了褪光了毛、绑在案板上的肥猪。 第81章 主动出击! 王子墨知道了车队的底细,也不想跟张尘几人多费口舌。 “既然诸位不愿合作,我也不强人所难。”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话音落下,他领着身后一男一女,转身便走。 天齐攥紧拳,快步凑到张尘身侧,嗓音压得发沉:“尘哥,这帮杂碎摆明了包藏祸心,就这么放他们走?” 他体内序列能量已在经脉中翻涌躁动,只待张尘一声令下,便要悍然出手。 王波推了推鼻梁上那只孤零零的镜片。 “在这儿动手?” 他斜睨天齐一眼。 “你一刀劈下去是痛快了,咱们车队这几百号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得陪葬多少?” 说着,王波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狡黠的弧度,“忘了我的本事了?” 天齐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凶悍的面庞上骤然咧出一抹狰狞的笑,露出两颗标志性的龅牙。 “老王,还是你够阴!” 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心照不宣的阴笑。 “行了,你们两半斤八两。” 张尘无奈说道,打断了两人的默契。 两人回眸。 那意思,那意思不言而喻。 张尘见状干咳几声,颇为正色。 “去让他们放血吧,明天又是场硬仗。” 天齐脸上的嬉笑敛去,神情肃然,重重颔首。 不得不说,把这活交给天齐是正确的,凭他那副尊容和煞气,幸存者里没几个敢说半个“不”字。 他转身,带着几名序列者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车队的阴影里。 很快,远处的车厢里便隐隐传来压抑的抱怨与争执,但那些声音很快就微弱下去,最终彻底消亡。 在末世,用一点血换取活下去的资格,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张尘独自站在车前,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三级序列者。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 他很想亲眼见识一下,所谓三级的“领域”,究竟是何种光景。 是否真如那光幕所言,凌驾于诡异的规则之上。 夜色愈发深沉。 整个营地都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声和远处不知名的哀嚎。 “尘哥,血来了。” 天齐扛着三个装满液体的油桶走来,步伐沉重,桶身还带着温热。 张尘接过,看也没看,随手就扔进了“小恶”的后备箱。 “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看你表现。”张尘扭头看向呆在原地的天齐。 “得嘞!”天齐咧嘴一笑,转身就走。 ….. 翌日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张尘的车旁,已经站满了人。 车队里所有的战斗系序列全部到场。 天齐、徐妍妍、池小小、长念……他们围成一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波站在圈子的中央,手里捏着对讲机。 “昨晚,我跟王子墨车队里的一辆改装车,‘聊’了很久。”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那辆车告诉我,王子墨一共八个人。他自己是三级,序列‘青冥逐风’。另外还有两个二级,五个一级。” 人群中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 王波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计划是等我们进了云城,被里面的诡异消耗得七七八八之后,他们会立刻动手。” “抢走我们所有的物资、车辆……” 他的声音顿住,视线缓缓落在了徐妍妍和池小小等几位女性序列者身上。 “还有……女人。” 一瞬间,有几个女队员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群畜生,以为有个三级就了不起了!” 天齐捏了捏拳头,他双目赤红,杀气沸腾! “还有更狠的。” 王波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 “那辆车说,王子墨的‘青冥逐风’领域,能制造一片风的禁区,剥夺区域内所有人的速度。” 这一下,连天齐的脸色都变了。 剥夺速度? 那他的处刑人序列,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队伍中刚刚升起的一点信心,瞬间被这绝望的情报击得粉碎。 风声都仿佛消失了。 然后,一道又一道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张尘。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车门上,指尖的烟头火光明灭,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他才缓缓抬起眼。 他终于动了。 只是将指间的烟灰,轻轻弹落。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抬起,扫过众人。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吃了颗定心丸。 “走吧!去宰了他们。” 这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却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大佬要出手了!” “那群家伙肯定不知道大佬的实力!” ….. 王波抬了抬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锐光。 天齐活动着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那张凶悍的脸上满是嗜血的兴奋。 另外两个二级序列者——“铜墙铁壁”李刚,能让皮肤硬化到子弹都打不穿;“影袭”赵敏,可以短距离瞬移。 剩下的一级序列者,清一色战斗系。 这个阵容,放在任何一支末世车队里,都足以称得上豪华。 “出发。” 张尘扔掉烟头,转身上车。 天齐等人立刻跟上,分别钻进三辆改装越野车。 引擎轰鸣声中,三辆车如黑色箭矢,朝着王子墨车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82章 来杀人 三辆改装越野车卷起漫天烟尘,在王子墨营地百米外骤然停下。 车门推开,张尘一行十几人走了下来,神情冷漠。 营地里,一个放哨的序列者嗓子都喊劈了:“老大!他们过来了!” 王子墨不紧不慢地从车里钻出,双手插兜,看着张尘那边的人卸下三个沉甸甸的油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呵,想通了?” 他身边那个高傲的女人抱着臂膀,下巴抬得能戳破天。 “算他们识相。” 王子墨头也没回,不耐烦地朝前挥了挥手。 “去,把油拖回来。” 一个瘦小青年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搓着手,用力拧开第一个油桶的桶盖。 预想中的汽油味没有出现。 一股混合着铁锈的味道吸入鼻腔。 “什么玩……” 青年的话永远说不完了。 桶内粘稠的液体猛地冲天而起, 噗!噗!噗! 血刺穿透皮肉的声音密集如雨点。 毫无防备的青年,身体像是被瞬间扎烂的血袋,胸口、腹部、脖颈多了七八个前后通透的窟窿。 他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嗬嗬”声,直挺挺向后倒去,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 轰!轰! 不等其他人反应,另外两个油桶应声炸裂! 巨量的血液化作滔天血浪,席卷而来,腥臭的血雾瞬间笼罩了整个营地。 血浪之中,数条粗壮的血色触手狂舞而出,如同深海巨怪的腕足,朝着最近的几个序列者当头砸下! “啊——!” 一个序列者刚撑开能量护盾,就被两根血触死死缠住。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他被硬生生绞成了一团无法分辨人形的肉块! 血雾弥漫。 张尘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他的声音穿透了所有惨叫与哀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不要搞错了!” “我是来杀人的。” 王子墨脸上的从容彻底崩碎,被一种戏耍后的暴怒取代,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他妈找死!” 他话音未落,一道狰狞的黑影已从张尘身后爆射而出! 是天齐! 他全身皮肤下,黑色的角质层疯狂增生,撑裂衣物,两颗龅牙外翻,化作骇人的獠牙! 整个人拔高一截,肌肉虬结,如同一头挣脱地狱枷锁的黑色魔猿! “处刑人!” 天齐一声咆哮,手中的斩马刀在地上拖出一溜刺眼的火星,目标直指那个还愣在原地的荆棘女! 女人尖叫一声,双手仓促前推,地面“轰隆”作响,十几根粗壮的荆棘藤蔓破土而出,交织成墙。 但天齐不闪不避,用他那漆黑如墨的魔躯,野蛮地撞了上去! 咔嚓! 荆棘断裂,木屑纷飞! 斩马刀裹挟着风雷,横扫而过! 战斗,演变成了屠杀! “冻结!” 池小小双手拍地,刺骨的寒气呈扇形扩散,大地瞬间被白霜覆盖。 两个一级序列者躲闪不及,双脚被冻结在原地,绝望地看着寒冰顺着小腿急速向上蔓延。 “定住他!” 徐妍妍的精神力如无形的枷锁,精准地锁死了一个企图绕后的敌人。 那人身形猛地一滞。 下一秒,赵敏的身影在他身后鬼魅般浮现,短刃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铁壁”李刚挡在最前面,用胸膛硬接下另一个二级序列者势大力沉的一拳。 砰! 一声闷响,像是铁锤砸在钢板上。 李刚纹丝不动,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就这点力气?给你爹挠痒痒呢?” 他反手一记炮拳,正中对方门面,那人鼻梁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 战场的局势,彻底崩盘。 王子墨带来的七个人,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被宰了五个! 只剩下他和那个被天齐追得亡魂皆冒的二级荆棘女。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王子墨气得浑身发抖,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自始至终都未动一下的男人。 张尘只是抬了抬手。 弥漫在空气中的血雾,瞬间凝聚成上百根尖锐的血刺,暴雨般朝着王子墨攒射而去! “青冥护体!” 王子墨暴喝,青色的气流在他周身高速旋转,形成一道风墙,将射来的血刺一一弹开、绞碎。 张尘看着这一幕,终于开口。 “三级序列者?就这点本事吗?”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瞬间点燃了王子墨最后的理智。 “你成功惹怒我了!” 王子墨双眼布满血丝,他放弃了防御,高高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拥抱天空的姿势。 “够了!都给我停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狂风呼啸,整个荒野的气流都在向他汇聚,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天而降! 所有人的动作都开始变得迟滞。 正在追杀荆棘女的天齐,感觉自己像是冲进了粘稠的沼泽里,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池小小凝聚的冰霜,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缓。 “本来只是想跟你们玩玩,现在,是你们逼我的!” 王子墨的声音变得宏大而失真,如同雷鸣。 “青冥逐风,驰纵九霄!” “风驰序列,开域——” 他一字一顿,声音响彻天地。 “万流归风!吾为风主!”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以王子墨为中心,方圆百米,世界失去了声音,失去了流动。 风停了。 天齐前冲的姿势凝固,斩马刀的锋刃距离荆棘女的后心,只差不到半米,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池小小维持着双手按地的姿势,脸上带着一丝痛苦和不解,她所操控的寒气彻底静止。 李刚挥出的拳头停在半空。 尘埃凝固。 刚刚溅起的血珠悬停。 这个空间内的一切“速度”都被强行剥夺,归于虚无。 所有人,都成了一尊尊被封印在琥珀中的标本。 王子墨站在领域的中心,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主宰一切的、病态的狂热。 他环视着这些被定格的“猎物”,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人。 张尘。 他依旧站在那里,甚至还悠闲地向前走了一步。 “咔。” 他踩碎了脚下一颗悬停的石子,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领域中,格外刺耳。 王子墨看着他,笑容扭曲,混杂着暴怒与掌控一切的癫狂。 “在我的领域里,一切的速度……” 他缓缓抬起手,对准张尘。 “都将,归零。” 第83章 你招惹的存在是榜一 张尘,又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他脚下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遭的空气不再是气体,而是凝固成了无形的琥珀,将他死死包裹,试图将他变成这静止世界的一件藏品。 但他确实在动。 王子墨脸上那病态狂热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声音因极致的惊骇而扭曲变形:“不!这不可能!在我的领域里……你怎么还能动?!” 他的领域之内,世界失去了“下一秒”的概念。 天齐前冲的姿态被定格,漆黑的刀锋距离荆棘女的后心只差毫厘,那毫厘,却成了天堑。 池小小双手按地,绝美的脸庞上凝固着痛苦与不甘,冰霜在她的指尖凝结,再也无法蔓延寸许。 李刚挥出的拳头停滞于半空。 飞扬的尘埃,溅射的血珠,都化作了这幅末日画卷中静止的点缀。 唯有张尘。 他行走在这片绝对静止的领域中,每一步都踏碎了规则,每一步都让王子墨的心脏随之狠狠抽搐。 “这就是所谓三级的领域?” 张尘心中自语,目光扫过自己指尖。 那一点即将坠落的烟灰,此刻也违反了万有引力,悬停不动。 “确实有点东西。” “但,不多。” 话音落下的刹那,这片静止世界里,那些悬停的血珠,像是收到了君王的号令,骤然“活”了过来! 它们高频震颤,疯狂旋转,挣脱了领域规则的束缚,化作十几道尖锐血刺,撕裂凝固的空气,直射王子墨! “什么?!” 王子墨亡魂大冒,仓促间调动能量,于身前撑起风墙。 青色的气流狂暴卷动,绞碎了大部分血刺。 可仍有两根血刺,划出肉眼无法捕捉的诡异弧线,绕开了风墙! “嗤啦!” 剧痛传来,两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分别出现在他的脸颊与肩膀。 温热的血液刚刚渗出,便又被领域的规则定在空中。 王子墨捂着脸,眼中只剩下无尽的荒谬与不可置信:“你的序列……不依赖于‘速度’?!” 该死! 他终于想通了关键! 他的领域,剥夺的是物理层面的“速度”,是运动! 但张尘的“血主”序列,是意志的延伸,是精神的掌控!根本无需任何肢体动作! 一种被天克地制的巨大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既然杀不了你……” 恐惧迅速转化为疯狂,王子墨面目狰狞,猛然转身,右手凭空凝聚出一柄青光湛湛的风刃。 “那就先杀光你的这些同伴!” 他的第一个目标,对准了被定格的李刚。 “噗嗤!” 风刃毫无阻碍,瞬间贯穿李刚的胸膛。 引以为傲的“铁壁”防御,在速度被剥夺的领域中,脆弱如纸。 李刚甚至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利刃穿心而过。 鲜血喷涌。 又在喷出的瞬间,被诡异地定格在空中,凝成一朵凄美而残忍的血色之花。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着王子墨狞笑的脸,充满了无尽的不甘,却连一声怒吼都无法发出。 “一个、两个、三个……” 王子墨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享受着主宰别人生死的快感。 他残忍地抽出风刃,甩掉上面凝固的血珠,又转向下一个目标——池小小。 “我看你能救几个!” 张尘停下了脚步。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嗡—— 以他为中心,所有悬停的血液,开始共鸣! 李刚胸口那朵绽放的血花、之前战斗溅射的血滴、甚至王子墨自己脸上伤口处凝固的血液…… 所有! 全部剧烈震颤! 张尘缓缓睁开眼,一抹妖异的猩红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这一刻,所有的血液不再是液体。 它们是饥饿的猎手,是死亡的化身,是张尘意志的延伸! 数百道血色细线,无视领域的束缚,从四面八方凭空生成,编织成一张避无可避的死亡之网,将王子墨彻底笼罩! “挡住!给老子挡住!” 王子墨状若疯魔,疯狂催动风墙。 狂风怒号,将一道道射来的血线撕碎,炸开成更细密的血雾。 但那些血雾并未消散! 它们在空中盘旋、凝聚,化作了更多、更细、更致命的血丝,如跗骨之蛆,铺天盖地压下! “不可能!你明明只是二级!” 王子墨的声音已经彻底变调,带着哭腔。 “为什么你的攻击强度,比我这个三级领域还要恐怖?!” 张尘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 他用王子墨刚才的语气,轻声宣告: “我看你,又能救得了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子墨身后,那几个被定格的、属于他的序列者手下,七窍之中,猛地渗出鲜血! 血液不受控制地流出,在空中汇聚成珠,悬停着,仿佛在等待君王的检阅。 那三名一级序列者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 他们的皮肤紧紧贴上骨骼,眼眶深深凹陷,嘴巴因极致的痛苦而大张。 “轰!” 三具干尸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激起一片代表着生命终结的尘土。 王子墨双目赤红如血,他死死地盯着张尘。 “你……你究竟是谁?!” 张尘没有回答他。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就在这时,一道扭曲的怪笑声,艰难地响起。 是天齐! 在领域的压制下,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但他硬是凭借非人的意志,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嘶哑的音节。 那声音里,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与狂热。 “孙……孙子……怕了……吧……” “我……老……大……” “是序列者……排名……” 天齐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吼出了那句足以颠覆整个战场的宣告。 “——第一的存在!!!” 这句话,如同一道创世的惊雷,在王子墨脑海中响起。 王子墨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表情,瞬间僵硬。 他脸上的神情,从疯狂到震惊,从震惊到荒谬,再从荒谬,化为了足以淹没灵魂的、无尽的恐惧。 “张……张尘?”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抖得不成样子。 “榜……榜一?!” 那个只是二级,却可以力压三级的存在! 那个在光幕的战绩播报中,以一己之力,屠戮了数以万计诡异的,活着的传说! 王子墨的脸,一瞬间惨白如纸,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 “不……这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榜一……不,为什么……为什么会被我遇到!” 冰冷的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二级”,能硬撼他的三级领域。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的攻击强度,会恐怖到如此不合常理的地步。 因为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二级序列者。 而是站在所有序列者金字塔最顶端,俯瞰众生的那个男人! 这时,张尘终于抬起了眼,目光第一次落在了王子墨的身上。 那眼神,淡漠,平静,不带一丝情感,像在看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 “现在,知道了?” “可惜,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间所有的血液,同时暴动! 它们疯狂汇聚、压缩、扭曲、膨胀! 最终,在王子墨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化作了一条遮天蔽日的血色巨龙! 巨龙昂首,张开那足以吞噬山峦的血盆大口,朝着他轰然噬下! “青冥护体!” 王子墨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疯狂榨干自己的力量。 青色的风墙再次呼啸而起,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但他序列能量,早已在维持领域和攻击中消耗得七七八八,此刻的风墙,不过是强弩之末。 “咔嚓!” 一道清脆的裂响。 风墙之上,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领域……要崩了!” 王子墨面无人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即将枯竭。 一旦领域崩溃,他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血色巨蟒越来越近。 那巨口之中翻涌的无尽血海,就是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 王子墨咬碎了后槽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做出了唯一能做的疯狂决定—— 主动引爆领域! “万流归风,散!” 轰!!! 青色的光芒,如被戳破的肥皂泡,轰然破碎! 领域崩溃的瞬间,所有被定格的人,瞬间恢复了行动! 天齐的斩马刀,带着积蓄已久的怒火,终于落下! 噗嗤! 荆棘女那颗高傲的头颅,冲天而起! 池小小双手猛地按向地面,刺骨的寒冰疯狂蔓延,将最后那名二级序列者,连同他脸上的惊恐,一同冻成了永恒的冰雕! 而王子墨本人,则在领域崩溃的瞬间,整个人化作一道濒死的青色流光,朝着远方的天际,亡命疾射! “想跑?” 张尘抬手,对着那道光,轻轻一指。 盘旋于空的血色巨龙,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第84章 无情收割 战场之上,拖曳出的是王子墨内心深处的绝望 他的脸惨白如纸,唇角不断涌出的鲜血, 强行引爆领域所带来的巨大代价,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刀片,肺腑剧痛,五脏俱焚。 但他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 身后,那条由血液凝聚成的巨蟒,紧追不舍。 空气中,是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不能死!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王子墨在心中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求生的本能,让他超越了身体的极限。 他一边亡命奔逃,一边从怀中摸出一支骨笛。 笛身表面,血色的纹路诡异扭曲,仿佛无数张正在哀嚎的人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这支骨笛,是他倾尽全部身家,从一个实力强大的车队手中换来的保命诡器——“招魂笛”。 “老子就不信了!拼了!” 王子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将骨笛横在嘴边,用尽最后一丝精神力,狠狠吹响。 “呜——” 凄厉刺耳的笛声,在广袤的荒野上回荡。 “轰隆隆——” 王子墨身后十米处,干裂的土地猛然炸开,碎石泥土冲天而起。 一只足有三米高的人形怪物,从地底破土而出!那东西浑身腐烂流脓,森森白骨外露,散发着浓烈的尸臭。 这是一只马上进入三级的诡异——腐尸行者! “给我挡住它!快!给我挡住它!”王子墨嘶吼着下令。 腐尸行者仰天发出一声尖啸,猛地转身,挥舞着长满尖刺的利爪迎向那条追来的血色巨蟒。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荒野上空轰然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能量波动。 血液与腐肉飞溅,黑色的脓液与鲜血混在一起,洒落一地,腥臭与血腥交织。 血色巨蟒张开大口,死死咬住腐尸行者的肩膀,锋利的血牙刺穿腐烂的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啦”声。 腐尸行者疯狂挣扎,利爪在巨蟒身上撕开一道道裂痕,试图摆脱束缚。 王子墨趁着这一线生机,不顾一切地加速逃窜。 嘴角的血越流越多,将他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病态的红。 他眼中,此刻只剩下求生的执念。 “只要逃出去……只要能活下来……”他在心中疯狂地咆哮,“我……我一定要好好做人!再也不招惹那些惹不起的怪物了!” 青色的风元素包裹着他的身体,速度再次飙升,将他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30米。 50米。 80米。 眼看着就要逃出这片战场,逃出那死神的阴影笼罩的范围。王子墨惨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脱离险境的刹那,他看到了前方那道身影。 一道与张尘一模一样的虚影,凭空出现在他的逃跑路线上。 王子墨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抽。他惊恐地想要转向,想要避开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 “互换。” 下一瞬间,那道银色虚影突然凝实,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张尘的本体,直接出现在了王子墨的面前。 王子墨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狠狠地撞向了突然出现的张尘。 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咔。” 巨大的冲击力,被张尘轻松化解。 五指紧扣,将王子墨整个人提在了半空。 “放……放开我!咳咳……放开我!” 王子墨死死抓着张尘的手腕,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踹,脸色因为缺氧迅速涨成了猪肝色。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别杀我!”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泪鼻涕混杂在一起,再也没有了之前半点的狂傲。 “我有资源!我知道很多秘密!还有诡器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臣服!做你的狗! 他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价值,毫无保留的展现,只为换取一线生机。 张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王子墨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身体无力地垂了下去,不再挣扎。 也就在王子墨死亡的瞬间,张尘的血主能力自动激活。 尸体迅速干瘪,所有的血液被抽离,化作一道道猩红的血线,涌入张尘体内。 一股温热而纯粹的能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流转,默默的强化着他的身躯。 三秒后。 张尘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招魂笛。 入手冰凉刺骨,那感觉,像是握着一截冻僵的尸骨,令人心底发寒。 脑海中,浮现出一行清晰的信息: 【诡器:招魂笛】 【排名:8511】 【能力:可召唤二级巅峰诡异为其战斗,每次使用需消耗大量精神力】 【点评:此物沾染大量怨念,长期持有者易受影响,甚至可能被其反噬。】 张尘将骨笛收好,转身,看向远处。 血色巨蟒与腐尸行者还在进行最后的缠斗,双方都已是强弩之末。 张尘心念一动,血色巨蟒的身躯更加的凝实,爆发出更强的力量,狠狠抽在腐尸行者的腰上。 “咔嚓!” 腐尸行者的身体被拦腰斩断,黑色的脓液与碎骨飞溅。 它的上半身还在地上挣扎,下半身却已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随后,整个血色巨蟒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战斗,彻底结束。 张尘的目光缓缓扫过天齐等人,最终落在己方那些倒下的身影上。 这一次,他们小队死亡了四个一级序列者,还有一个二级序列者李刚。 他心中没有任何波澜,末世的残酷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情感。 “这次的收获,你们几人分了就好。”张尘对天齐说道,声音平静无波,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说着,他走到那几具二级序列者,包括李刚的尸身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血主能力再次发动,将他们身上的血液抽取殆尽,化作纯粹的能量涌入自己的体内。 在张尘看来,这些力量与其浪费,不如被他所用,成为变强的养分。 他们的牺牲,将成为他踏上更高峰的阶梯,这也是他所选择的强者之路。 第85章 冰封死城 张尘收回手。 最后一具尸体彻底干瘪,皮肤死死绷在骨骼上,如同一截被抽干了生命力的枯木。 晨光下,数具扭曲的干尸横陈在地,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屠杀的惨烈。 几个新加入的序列者站在远处,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无形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手抖得厉害,眼神惊恐地躲闪,再也不敢朝张尘的方向看上一眼。 天齐察觉到这些新人的异样,咧开两颗标志性的龅牙,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脚踢在一具干尸上,发出沉闷的“砰”响。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天齐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老子搜出来!武器、食物、水、燃料,一根毛都别落下!” 众人如梦初醒,忙不迭地开始清理战场。 王子墨那边的三辆改装越野车,车况极佳,油箱全满。 车上不仅有枪械弹药,甚至还有十几桶码放整齐的汽油,以及大量的压缩食品和净水设备。 这简直是一笔从天而降的横财。 一个成员在车厢里翻找,兴奋地叫道:“发了!这次咱们真发了!!” 天齐嘴角一勾,啐了一口:“这群孙子,人不行,家底倒挺厚实!” 清理完战场,车队返回临时营地。 王波党早已通过他的“万物语”序列,得知了战斗结果。 他看到张尘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辛苦了。” 张尘点燃一根烟,淡声道:“还行。” 王波党看了一眼远处那些眼神躲闪的新成员,压低了声音:“他们……好像有点怕你。” “怕就怕吧。” 张尘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眼神平静,眸光却深不见底。 “怕,才会听话。” 王波党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很清楚张尘的行事准则,不滥杀,但绝不圣母。 在这吃人的末世,恐惧,是最好的缰绳。 两人闲聊几句,张尘问道:“云城那边,有新消息吗?” 王波党摇了摇头,眉心拧成一个疙瘩,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安,“城市的声音太杂了,我根本听不清。” 张尘弹了弹烟灰,目光投向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 车队完成了物资整合,短暂的休整后,目标直指云城。 张尘站在小恶车顶,遥望着那座被灰雾笼罩的城市。 城市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一栋栋高楼大厦不再是文明的象征,而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气。 “出发。” 随着张尘一声令下,车队如钢铁巨兽般,缓缓驶向了云城。 但越是靠近,温度便越发诡异地骤降。 空气中却凭空弥漫起一层薄薄的白雾,并迅速变得浓稠,能见度急剧下降到不足十米。 对讲机里传来天齐的咒骂声:“我靠!怎么突然这么冷?!这他妈是直接入冬了?!” 马骏的声音带着警惕:“不对劲!这温度至少降了十几度,而且还在降!太不正常了!” 张尘坐在车里,这点寒冷对他强化过的肉体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他注意到,车窗玻璃上正以惊人的速度凝结出冰霜。 那些冰晶蔓延的轨迹,像某种无形生物在玻璃上爬行,发出细微而密集的“沙沙”声,仿佛是亡魂的低语。 王波凝重的声音从对讲机传出:“所有人注意,保持最高警惕!发现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收到!” 车队刚驶入云城外围,第一具尸体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车灯的照射范围内。 那是一个男人,整个人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彻底封死,姿势还保持着向前奔跑的姿态。 他的脸上,凝固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惧,眼珠暴凸,嘴巴大张到极限,仿佛在发出永恒的无声尖叫。 天齐惊骇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前面有尸体!卧槽!好多!全他妈被冻住了!!” 张尘看着这一切,眉头微皱。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感,触动着他的神经。 车队没有停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深入。 沿途的冰雕尸体越来越多,景象触目惊心。 有的被冻结在墙壁上,保持着攀爬的姿态;有的倒在路中央,肢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有的甚至还握着武器,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 所有尸体都一样——被瞬间冰封,死前都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王波党的声音响起,语速极快:“这些人死了有一段时间了!从车辆上看,至少有两支车队在这里全军覆没!咱们要…” 突然! 一声凄厉到撕裂耳膜的惨叫,从车队后方猛地传来,划破了死寂的冰冷空气! “啊——!” 对讲机里瞬间炸开锅,全是混乱的嘶吼与难以置信的惊呼。 “有东西!”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张尘猛地回头,透过后视镜,只捕捉到一道青白色的残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刺骨的寒流。 紧接着,一辆车的旁边,一个浑身覆盖着厚厚冰霜的人形怪物,无声无息地出现。 它的皮肤呈现出尸体般的青白色,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嘴巴一直裂到了耳根,露出森然的利齿。 它伸出一只青白色的手,指尖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森白寒气,轻轻地按在一辆车子上。 那车子连同里面的幸存者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便以骇人的速度迅速结冰! 从头到脚,不到一秒,就变成了一尊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冰雕。 张尘眼神骤然一冷。 他猛地推开车窗,后备箱油桶中封存的鲜血,瞬间如赤色利箭般暴射而出! 第86章 血,雪! “嗤!” 血矛撕裂空气,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雪怪的胸膛。 然而,预想中血液爆发、将其撕碎的场面并未发生。 那猩红的矛尖在触碰到雪怪青白色霜皮的瞬间,仿佛活物撞上了天敌,所有流动的活性与能量被一股刺骨的阴寒瞬间抽干、锁死! “咔嚓。” 一声脆响。 血矛不再是可以重复利用的武器,而是变成了一根脆弱的冰棍,随着雪怪僵硬后仰的尸体,一同砸落在地,碎成几截。 死了。 但张尘的眉头,却死死拧在了一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部分血液的精神链接,被一股极寒之力强行冰冻了。 无法回收。 这意味着,每一次攻击,都是纯粹的消耗! 对讲机里,天齐带着亢奋的声音炸响: “尘哥牛逼!一矛秒了!什么垃圾玩意儿!” “大佬就是大佬,这压迫感直接拉满了!”马骏的恭维紧随其后。 车队里,众人也爆发出零星的欢呼。 “不对劲!”张尘没有理会众人的欢呼声,沉声说道。 王波心头猛地一跳,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张尘,怎么了?” 张尘没有回答。 他指尖一弹,一根比发丝还纤细的血线无声射出,试探性地刺向雪怪的尸身。 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血线刚一碰触到尸体表面的那层寒霜, 整条血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红色冰晶。 “啪嗒。” 一截细小的冰晶落地,摔得粉碎。 张尘抬起眼,深邃的目光穿透浓雾,望向那未知的深处。 他对着对讲机,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口吻,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灵魂冻结的话。 “血,会被冻结。” “能力被压制了,赶紧离开这里!” 滋滋—— 对讲机里只剩下电流的嘶鸣,车队里,每一个人脸上的都写满了凝重。 他们车队最大的依仗,能力竟然被克制了。 王波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还好……还好只有一只,我们全速冲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就,被一阵密集的“咔咔”声打断了。 那声音,像是无数根骨头在结冰的地面上摩擦,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响起! 浓雾剧烈翻滚,如同烧开的沸水。 一个惨白的人影,从左侧废弃大楼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浓雾的每一个方向,废墟的每一个角落,一道道白色的轮廓接连浮现,宛如从地狱里爬出的亡灵军团。 十个。 二十个。 五十个…… 它们从建筑物里,从翻倒的汽车后,从漆黑的下水道口,密密麻麻地涌出,汇聚成一股冰冷、沉默的死亡浪潮。 上百双空洞的眼眶,同时亮起幽蓝的寒光,死死锁定了车队。 “我操王队!”天齐的嗓音瞬间劈了叉,带着一丝崩溃的哭腔,“你他妈是开过光的乌鸦嘴吗?!” 车队瞬间混作一团。 “完了……” “大佬!怎么办啊大佬!” 张尘差点被气笑了,这些幸存者还真以为自己是他们的保姆了,什么事情都要问自己。 他已经不理会这些人,一个加速,直接冲了出去。 王波瞬间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全速前进!不想死的就跟上!” 车队的引擎瞬间发出轰鸣,轮胎在结冰的路面上疯狂打滑,但他们不敢减速,掉队就意味着死亡!车队不会为了一个人的性命而停下。 然而,雪怪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它们在浓雾中如鬼魅般穿行,白色的身影拉出道道残影,悄无声息地追上了车队后方的车辆。 死亡,盛大开幕。 一辆落在末尾的皮卡,两只雪怪鬼魅般跃上车斗,青白的手掌往车厢上一按! “滋啦——” 寒霜以手掌为中心,如蛛网般疯狂蔓延,半秒之内,整辆车便被彻底封在一座惨白的冰棺之中! 车内的人连完整的呼救都未能发出,瞳孔里的恐惧便被永远定格。 “砰——!” 冰雕车体被后续冲来的雪怪狠狠撞翻,碎成一地致命的冰晶,连同里面的生命一同湮灭。 混乱中,一名女序列者挥舞短刀冲出,刀刃刚碰到雪怪手臂,便被瞬间冻脆,“咔嚓”断成两截。 雪怪漠然伸手,按在她眉心。 一丝白痕从额头蔓延至脚底,她保持着挥刀的姿势,直挺挺倒下,摔成满地冰渣。 惨叫声、冰封声、在浓雾里织成一张死亡大网。 短短十几秒,车队尾部,全员覆灭。 张尘坐在车里,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切,眼神没有丝毫怜悯。 “也该剪剪员了。” 第87章 您才是队长! 又是一声轰鸣。 一辆越野车在冰面上失控翻滚,狠狠撞在冻结的冰雕残骸上。 尖锐碎裂声里,车厢内的惨叫戛然而止。 三只雪怪如同从幽冥爬出来的恶鬼,青白色手掌带着刺骨寒意,狠狠按在车门上。 寒霜以惊人速度疯狂蔓延,短短两秒,整辆车便被冻成一座透明冰棺。 “尘哥!”天齐声音嘶哑,“再这样耗下去,咱们撑不住了! 干脆跟它们拼了!” 张尘没应声。 他才不会傻到跟这些东西硬拼。 这些怪物顶多威胁一级序列,伤不到他。 后备箱里的油桶中,猩红液体无声盘旋。 那是他提前备好的“杀招”。 只要雪怪再靠近车身,他会毫不犹豫出手。 就在这时—— 嗡——! 一道低沉嗡鸣骤然炸响,瞬间吸引所有人目光。 一道银白光柱从左侧废弃高楼顶端冲天而起! 原本昏暗冰冷的街道被照得亮如白昼,迷雾在这纯粹光芒下无所遁形。 所有追击的雪怪动作齐齐一滞,像是被无形力量瞬间定格。 细微的“咔咔”声不断响起,仿佛在畏惧某种至高存在。 大楼顶端,三道人影若隐若现。 为首者身姿挺拔,缓缓举起一枚散发幽冷寒光的雪花项链。 项链现世的刹那,无数璀璨冰晶光点在空中浮现。 咔…… 第一片光点如同精准制导,轻柔却不容抗拒地触碰到离车队最近的雪怪。 那雪怪青白身躯猛地一颤。 下一秒,它毫无迟疑地转身,朝浓雾深处无声退去,彻底消失在冰雪之中。 第二片、第三片、第十片…… 越来越多的光点如同撒下的种子,精准落在每一只雪怪身上。 所有被触碰的雪怪无一例外停止攻击,动作整齐划一地有序撤离。 十几秒内,上百只肆虐的雪怪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街道上只剩冰雕残骸与冻裂的车辆碎片,无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劫后余生的车队像是从地狱边缘被拽回人间。 死寂过后,幸存者爆发出近乎神经质的狂喜欢呼。 “我靠!得救了!我们真的得救了!”有人嘶声呐喊,狂喜与后怕交织。 “那是什么?神仙下凡吗?!”有人声音发颤,满眼敬畏与茫然。 但在一片喧闹中,张尘丝毫没有放松。 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楼顶三道身影,心底警钟狂鸣。 这三人出现得太过巧合,而且他们手里的东西,分明能控制这些诡异。 说不定,这些怪物就是他们引来的! 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张尘思索之时。 三道身影已从楼顶纵身跃下。 他们落地无声,连地面薄冰都未曾碎裂分毫,气场拉满。 为首者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脸,一双罕见冰蓝色眼眸格外醒目,嘴角噙着温和笑意。 “朋友,我可是救了你们,不出来感谢一下吗?” 几人听到男人的回答,并没有一人选择下车! 老大?怎么办?对于王波临时改口的称呼,差点让张尘笑出来。 “王队,我们不熟!” 经过张尘的提醒,王波才想起来,自己才是这个车队的队长。 只是目睹了张尘的强大,让他下意识有麻烦就想寻找张尘。 江雅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几分促狭:“队长,您就去吧。真有危险,张尘肯定会上的。” “是啊,王队!”天齐努力憋着笑,“您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尘哥啊!” 队长!我们相信你! 王波也在一声声尊称中渐渐迷失了自己。 鬼使神差的就下了车! 凌霄看着这个斯文的中年男人,友好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序列等级。 “凌霄。序列等级三。” 听到凌霄的回答。 王波心头一紧,顿时傻了眼。 妈的,我才序列1,说出去是不是很丢人啊! 想到此处,他扶了扶破了一角的眼镜,不动声色地回应:“王波。序列三。” 车内的张尘,透过车窗。清晰地听到了两人的交谈。 心中暗骂一声王波臭不要脸。 凌霄似乎有些意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脸上的笑容却加深了几分。 “阁下应该是辅助序列吧?不然也不可能被诡异逼成这样。” 王波脸上也浮出笑容,伸出了自己右手。 “阁下猜的不错!” 两手相握。 两人的笑容愈发灿烂,就像许久未见的朋友一般。 凌霄脑海中正在飞快思索。 他盘算着如何将这些人留在城市。 “你们是想要离开这里吗?” “阁下猜的不错!” 王波强装镇定,脸上笑容纹丝不动。 心里却早已波涛汹涌。 凌霄轻轻点头。 冰蓝色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 松开手后,他顺势朝浓雾深处示意:“看这天气,迷雾只会越来越大。强行赶路,那些东西很有可能再次出现。” 他语气诚恳,听上去全然是为众人着想。 “我们在附近有一处安全营地。不如先随我们休整一晚,等迷雾消散,我再派人给你们引路,送你们安全出城。” 听到凌霄的回答,王波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车队,心中拿不定主意! 他略一沉吟,转头故作沉稳:“营地安全吗?会不会还有诡异袭扰?” 凌霄微微一笑。 他抬手轻拂颈间雪花项链,指尖有冰晶微光闪烁。 “有这件诡器在,营地很安全。刚才它的效果你们也看见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坦诚。 “实不相瞒,我们也是偶然获得了这件诡器,才可以在这里生活。” 王波点了点头,并没有正面回答凌霄。 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张尘的车辆。 心中暗骂张尘,你再不来我可就真要去了! 第88章 鸿门宴? 凌霄精准的捕捉到了王波的视线 他眼眸深处,那丝温和的笑意瞬间凝固成冰,随即又化开,变得更加热切。 “王队长,还有顾虑?” 王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镜片下的眼神有些飘忽,他强行挤出笑容:“没有没有,凌兄盛情难却,那就叨扰了!” “王队长爽快!” 凌霄大笑一声,根本不给王波任何反悔的余地,直接拉开车门,带着两名手下坐进了王波的房车。 对讲机里,天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焦躁:“尘哥,这些人不对劲,真要跟他们走?这他妈不是进狼窝吗?” 张尘靠在座椅上,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放心。” “真有危险,我会第一个跑。” “嘿嘿,那尘哥你到时候一定记得带上我啊!” 张尘没有回答天齐,眯上了眼睛。 张尘心里自有盘算。 他本来就没打算直接离开城市,经过长时间的迁移,他已经彻底体会到了王波房车的好处,但一般的城镇根本找不到房车。 既然凌霄主动邀请,正好借机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也好有时间去外面找找。 车队在死寂的街道上缓缓前行。 最令人不安的是,诡异,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在刻意躲避着他们一般。 这种绝对的“安全”,反而比危机四伏更令人毛骨悚然。 王波跟凌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根本找不到机会动用能力探查周围,只能被动地应付着。 “王队长是从北边过来的?”凌霄看似随意地问道。 “是啊,”王波擦了擦眼镜,“这一路不太平,全靠运气。” “运气?” 凌霄笑了。 “我看王队长的车队配置精良,序列者也不少,恐怕……不止是运气这么简单吧?” 王波含糊其辞的回答着。 心中叫苦不迭。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座五层高的建筑轮廓在浓雾中浮现——俗朵酒店。 酒店外,上百辆各式车辆杂乱而有序地停放着,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防御工事。 门口,几个黑袍守卫看到凌霄,立刻站得笔直,恭敬行礼。 “首领回来了!” 车队驶入停车场,凌霄下了车,转身朝众人张开双臂,笑容灿烂。 “各位远道而来,我已经让人备好了热食和房间,为你们接风洗尘!” 他打了个响指。 酒店的玻璃门被推开,十几个年轻女人鱼贯而出。 她们穿着末世里堪称奢侈的裙装,化着精致的妆容,但眼神却空洞麻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娃娃。 天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低声骂了句:“我操,这排场……” 马骏几人更是看直了眼。 凌霄领着众人上了三楼。 整个三楼被打通,成了一个巨大的宴会厅。 普通幸存者被安排在了二楼,这里,是序列者的专场。 长桌上铺着干净的桌布,摆满了各种罐头、腊肉,甚至还有一盘水灵的蔬菜沙拉和几瓶一看就有些年份的红酒。 这在末世,是帝王般的享受。 车队的几个序列者眼睛都看直了,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凌霄举起酒杯,声音洪亮:“诸位,欢迎来到我的营地!在这里,没有诡异,绝对安全!今晚,大家尽情放松,把这里当自己家!” “谢谢凌首领!” “凌首领大气!” 气氛瞬间被点燃,众人纷纷举杯。 张尘拣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端着酒杯,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目光却有意无意的看着凌霄脖子上那枚雪花项链。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一个三十多岁,身材丰腴的女人扭着腰肢,直接一屁股坐上了张尘的大腿,吐气如兰。 “小哥哥,一个人多闷呀,姐姐陪你喝一杯?” 她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蛇一般地滑向张尘的胸膛。 江雅见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张尘可是她认定的男人,就凭你一个老斑鸠也配?她正要起身。 张尘却先一步动了。 他没有看那女人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抬手,捏住她的手腕,狠狠一甩。 女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弹开,踉跄着跌退几步,差点摔倒。 她脸上妩媚的笑容僵住,转为一丝恼怒。 张尘端起酒杯,自顾自的喝了一口。 “滚。” 开什么玩笑,若是娇俏小姑娘倒也罢了,可这女人就像是一个发情的老母牛,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天齐眼睛一亮,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凑了过去,一把将那女人搂进怀里,贱兮兮地笑道:“美女别生气啊,他不懂怜香惜玉,我懂!来,陪哥哥我喝!” 女人脸上的怨毒转瞬切换成僵硬的笑,顺势倒在天齐怀里,眼底却藏着一丝阴翳。 另一边,长念则对着虚空虚虚夹了一筷子,停留半晌,又将那“菜”放进自己碗里,重新添了些东西,动作行云流水,旁人竟看不出分毫异样。 这一切,都被主位上的凌霄尽收眼底。 他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愈发深邃。 酒过三巡。 车队里不少人已经彻底放飞自我,搂着女人高声谈笑,警惕心降到了冰点。 马骏也喝得满脸通红,话匣子彻底打开:“凌首领,你这营地……真牛逼!这么多物资,怎么弄到的?” “运气而已。”凌霄笑着给王波斟满酒,话锋却陡然一转。 他抬起下巴,朝张尘几人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不过,王队长。” “你车队里几个年轻人……” “倒是挺有趣的啊!” 王波还以为是在说张尘,连忙着打哈哈:“年轻人嘛,喜欢漂亮姑娘!” 第89章 四楼的血 凌霄脸上的笑意更深,点了点头。 他端起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见众人酒酣耳热,脸上都浮现出末世里难得一见的松弛与醉意,便大手一挥。 “诸位,良宵苦短。” “这些姑娘,今晚便属于你们了,三楼的房间,随意挑选。” 话音刚落,餐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好!凌首领敞亮!”天齐的眼睛里迸出饿狼般的光,一把搂住身边的两个女人,笑得合不拢嘴。 压抑许久的欲望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带着人,冲向一个房间。 嘴里还不断的嘟囔! “好人!好人啊!” 马骏等几个男人也彻底放下了戒备,在女人的簇拥和调笑声中,半推半就地各自找了房间。 王波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搀扶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消失在走廊尽头。 凌霄的目光转向江雅和徐妍妍,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姿态。 “两位女士若有需要,我们这里同样有样貌出众的男性。” 江雅的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徐妍妍也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没有作声。 凌霄似乎毫不在意她们的冷淡,优雅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转身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餐厅,将整个三楼的空间,都留给了这群“客人”。 张尘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眼神平静无波,转身走进了天齐隔壁的房间。 酒店的隔音效果并不理想。 很快,隔壁就传来了天齐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和女人的嬉笑声,靡靡之音交织在一起,在这死寂的末世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和不真实。 然而,比这更让张尘在意的,是另一侧房间传来的动静。 “若安,若安……” 声音很轻,但张尘的确听到了! “卧槽!” 张尘从床上直接坐起,整个人都麻了。 “tm的,长念这小子什么情况?” 那动静越发加重,让张尘目瞪口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躺在床上。 心中默念起了道德经。 此刻,任何的风吹雨打都别想扰动他的心神。 良久,声音渐渐停息。 张尘才有心思放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凌霄。 雪花项链。 还有能从那么高的楼上一跃而下。 丰盛到不正常的物资。 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不同寻常。 这里,远远不是看着那么简单! 就在张尘思索之时,一阵极其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张尘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么晚,会是谁来找自己? 他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江雅。 她显然刚刚沐浴过,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身上只裹着一件宽大的浴袍,精致的锁骨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热气氤氲,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躲闪,不敢与张尘对视。 张尘没有问“你来干什么”这种蠢话。 江雅也没有说话,只是侧身从他身边挤了进来,径直走到床边,将被子掀开一角,躺了进去。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颤抖。 “我……刚洗过。” 张尘关上门,心领神会。 …. 这一夜,有人在欲望的泥沼中尽情沉沦,有人在痛苦的梦魇里苦苦挣扎,也有人在极致的紧张与试探中,寻求着片刻的温暖与慰藉。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 张尘便悄无声息地起身,身边的江雅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慵懒。 他没有停留,穿好衣服,如一道鬼影,融入酒店寂静的走廊。 一楼到三楼,一切如常。 偶尔有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守卫巡逻,看到张尘,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并未阻拦。 然而,当他站在通往四楼的楼梯口时,一股熟悉的感应,让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血! 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血腥味。 他抬步想上去一探究竟。 “站住。” 两名黑袍守卫从阴影中走出,挡住了他的去路,他们的气息比楼下的守卫要强悍得多。 “这位兄弟,四楼是凌哥的私人禁区,没有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 守卫的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容置喙。 张尘看了他们一眼,又瞥了一眼那通往黑暗的楼梯口,没有强闯。 他点了点头,转身重新回了房间。 江雅已经醒了,正慵懒地靠在床头,看到张尘回来,眼中掠过一抹明亮的光彩。 “你去哪了?” “随便转了转。” 张尘坐到床边,看着江雅,“这个酒店,不对劲。” 江雅眼中的慵懒瞬间褪去。 “怎么回事?” “四楼。”张尘的语气冰冷,“我感应到了很多血液。” 江雅的呼吸一滞:“会不会是动物的……?” 张尘没好气的白了江雅一眼。 后悔自己怎么会跟江雅这种没脑子的人沟通。 “现在这个世道?你还见过活物?” 江雅语气一滞,显然也明白了。 两人正说着,对讲机里传来了王波宿醉后沙哑的声音。 “咳咳……各位,凌霄请我们二楼去用早餐。” 张尘和江雅对视一眼,结束了这个话题。 二楼餐厅,凌霄依旧坐在主位,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温和笑容。 天齐等人一个个精神萎靡,眼窝深陷,像是被榨干了一样,但脸上却带着病态的亢奋。 “哈哈,你这地方,简直就是末世里的天堂!”天齐对着凌霄竖起大拇指,声音都哑了。 凌霄笑了笑,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神色如常的张尘身上。 “看来这位兄弟昨晚休息得很好啊!” “还不错!”张尘淡淡地回应。 江雅则是脸色一红,微微低下了脑袋。 凌霄放下了茶杯,话锋一转。 第90章 又换车? “昨天夜里有不少人你们的来找上我,说想留在这里。” 他的目光看向王波,语气轻松:“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王波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张尘。 不止是他,天齐、江雅、马骏,甚至那些新加入的序列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坐在角落的张尘。 凌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原来这位兄弟才是真正的领头人。” 张尘没有抬头,只是将最后一口粥咽下,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 没等他开口。 “砰!” 天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身。 “哪个王八蛋说的?给老子站出来!” 他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凶狠的目光扫过那些后来加入的序列者。 餐厅里死寂一片。 几个序列者眼神躲闪,头埋得更低,端着碗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张尘停下了擦嘴的动作,有些意外的看着天齐。 他原本以为天齐会是第一个选择留下享乐的人,毕竟昨晚那动静,隔着墙都听得一清二楚。 随即他笑了笑,站起身来。 “没问题。” “不管是谁想留在这里,我都没有意见。” 天齐愣住了。 王波也愣住了。 就连凌霄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 张尘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序列者,语气淡漠:“各位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选择权。” 他心中暗道:正好,这些累赘本就该清理了。 一名序列者抬起头,试探性地开口:“那个……大佬,我们……” “不用解释。” 张尘打断他,“想留就留。” 几名序列者对视一眼,陆续站起来。 “不好意思了大佬,我们还是希望能够安全地活下去。” “这里有吃有喝,还有女人,总比在外面提心吊胆强。” “对不住了。” 一个接一个。 最终统计下来,除了张尘的原班人马——天齐、王波、江雅、池小小、徐妍妍、长念、小雨儿,再加上马骏和小豪,以及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和二级序列赵敏,其他人全部选择留下。 凌霄脸上的笑容几乎掩饰不住。 他本只是试探,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人愿意留下。 加上昨天表态的幸存者,直接近百号人! 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这些祭品,足够让他的实力再提升一大截。 凌霄起身,热情地握住那些留下者的手:“欢迎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他转向张尘,客气道:“至于要离开的朋友,我也不强留。等迷雾散去,我会派人护送你们出城。” “那就多谢了。”张尘点点头。 凌霄带着那些留下的人离开了餐厅。 天齐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的背影,眼中满是鄙夷。 “一群软骨头。” 王波叹了口气,推了推破损的眼镜:“也不能怪他们,末世里能活着就不容易了。” “我理解。”张尘的声音很淡。 他本就从未真正帮助过这些人,他们的去留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甚至,少了这些累赘,行动会更方便。 江雅看了张尘一眼,欲言又止。 “都跟我来。”张尘头也没回,自顾自的走向一个房间。 房间里,十几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张尘关上门,看向王波:“四楼有什么?能探查到吗?” 王波尴尬地摇头:“我昨天就试过了,但四楼有一种特殊能量,完全隔绝了我的''万物语''。” 他叹了口气:“现在我的等级还是太低了。” 张尘并不意外。 确实,王波的序列到目前也只是1级,就以这段时间动不动就碰到三级诡异或者序列来者说,还是有些不够看了! 看来到时候也要找一找血食了!不说为了王波他们,万一自己运气好,找到可以提升到三阶的血食,那自己的实力绝对可以来一波质的飞跃。 三级序列对于二级来说,完全是降维打击了。 想到这里,张尘的呼吸都不由加重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将昨晚在四楼感应到的情况告诉众人。 马骏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这里估计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啊。” 小豪脸色发白:“不会吧……难道那些幸存者……”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的意思。 “应该不是。”张尘的声音很平静。 “估计刚刚留下的那些人,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马骏咽了口唾沫:“那咱们……” “不要打草惊蛇。”张尘站起身,“我需要先离开一下。” “去哪?” 江雅的目光盯着张尘,甜的发腻。 张尘丝毫不觉。 “外面换辆车。” 徐妍妍立刻起身:“我们一起。” “是啊,人多也好有个照应。”天齐附和。 “不用。”张尘摆手,“一个人方便。” 王波担忧道:"可是外面那些雪怪……" "那些东西伤不了我。" 张尘的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众人对视一眼,最终也没再坚持。 张尘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直接下楼。 凌霄正在大厅里和那些留下的序列者说着什么,看到张尘下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这位兄弟要出去?” “随便转转。” “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呐……” 张尘没有回答,大跨步离开了酒店。 凌霄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 小恶停在门口,黑色车身在浓雾中格外显眼。 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轰—— 引擎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张尘驾驶着小恶驶入迷雾深处。 能见度不到五米,周围的建筑都笼罩在一片惨白之中。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遇到了不下十只诡异。 有雪怪,有冰霜覆盖的变异生物,还有几只说不出名字的诡异 全都被他用血液解决。 虽然血液会被冻结无法回收,但他储备的量足够自己挥霍。 终于,在一处废弃的停车场里,张尘找到了目标。 一辆房车,静静停在角落。 车身上覆盖着薄薄一层冰霜,但整体保存完好。 张尘下车,围着房车转了一圈。 空间够大,设施齐全,正合适。 他拍了拍小恶的车身:“吞了它。” 小恶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但这次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像是在……拒绝? 张尘愣了一下。 小恶再次轰鸣,车身微微震动。 那意思很明显——不行。 “体积太大了?” 张尘皱眉。 小恶之前吞噬过不少东西,难不成要把物资丢掉? “算了。” 张尘考虑片刻,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吼叫从停车场深处传来。 张尘回头观望。 浓雾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头……狮子? 通体由冰晶构成的狮子,每一步踏下都会在地面留下冰霜的痕迹。 它的鬃毛由无数冰锥组成,在雾气中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冰狮子停在十米外,幽蓝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尘。 张尘看呆了。 这玩意儿……太拉风了。 小恶如果不能吞噬房车,好像,这个..也不错?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骑着冰狮子在街上狂奔的画面。 “小恶,你能吞噬它吗?” 小恶的引擎声变得兴奋起来。 那意思很明确——可以! 第91章 冰晶狮王,探索四楼!(三千字!) 张尘大喜过望!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骑着冰狮子在街上狂奔的画面,估计诡异见了都得绕道走。 但一个问题摆在眼前。 小恶吞噬后能完美复制形态,可如果这头冰狮子被打得稀巴烂,变出来的形态会不会也是一堆残次品? 他可不想骑着一头瘸腿瞎眼的狮子招摇过市。 “不能用血。”张尘低声自语,“必须保证它的完整性。” 冰狮子显然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一声低吼,那头庞然大物猛地扑来,巨大的冰爪撕裂空气,带起尖锐刺耳的呼啸。 张尘侧身闪避。 他的动作快到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冰爪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在坚硬的冰层地面上犁开三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沟壑。 “现在就送你上路。” 张尘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 经过多次血液强化,他的肉身早已到达了三级的水准,这种程度的攻击,连让他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冰狮子一击落空,立刻扭转身躯,鬃毛上根根倒竖的冰锥骤然亮起幽蓝的寒光。 下一秒,数十根冰锥如攒射的箭雨,封死了张尘所有闪避路线。 张尘不退反进。 他在密不透风的冰锥雨中穿行,每一步都妙到毫巅地踩在攻击的缝隙,身形飘忽,宛若在刀尖上起舞。 三米。 两米。 一米! 距离拉近到一米的瞬间,张尘的拳头已经猛然轰出,重重砸在冰狮子的侧腹!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冰狮子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轰得横飞出去三米多远,四只利爪在地面犁出数道裂痕,才勉强稳住。 它被击中的侧腹,蛛网般的裂纹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张尘甩了甩手,眼神平静。 “二级诡异的强度。” 这一拳,彻底点燃了冰狮子的怒火。 它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鬃毛上的所有冰锥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冰雾,瞬间笼罩了周围的空间。 雾气中,它的身影消失了。 张尘双眼微眯。 周遭的温度陡然骤降,地面上的冰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厚。 一道寒光,悄无声息地从张尘背后袭来! 张尘头也不回,手臂肌肉瞬间坟起,反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冰狮子那根最长的獠牙。 “抓到你了。” 他猛地发力,手臂青筋虬结,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爆发,硬生生将这头凶悍的二级诡异按倒在地! 冰狮子疯狂挣扎,恐怖的寒气从它体内井喷而出,张尘的手掌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坚冰覆盖。 “咔嚓——” 冰层顺着他的手臂急速蔓延。 张尘眉头一皱,肌肉再次暴起。 覆盖在手臂上的寒冰应声炸裂成无数冰屑。 他双手死死扣住冰狮子的脖颈。 冰狮子发出凄厉的哀嚎,四爪在地面疯狂刨动,抓出一道道深痕,却始终无法挣脱那双铁钳般的巨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冰狮子的脖子竟被他硬生生拧断。 它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那双幽蓝的眼眸逐渐黯淡,最终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张尘松开手,拍了拍掌心的冰渣,目光灼热地看向小恶。 “小恶,该你表演了!” 小恶兴奋地冲向冰狮子的尸骸,黑色的越野车身如同一张深渊巨口,瞬间将那庞大的尸体吞噬殆尽。 吞噬完成的瞬间,小恶的车身开始剧烈颤抖。 黑色的金属表面,一道道梦幻般的冰蓝色纹路凭空浮现,如同活物般游走蔓延。 张尘后退几步,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幕。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冲天的冰蓝色光柱。 十几秒后,光芒散去。 原地,一头通体由冰蓝水晶构成的雄狮傲然而立。 它比刚才的冰狮子更加威武霸气,身形雄健,通体是剔透的淡蓝寒冰,卷曲的鬃毛是层层叠叠的冰棱,根根分明;双目是深幽的冰核,寒光凛冽。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冰蓝色的眼眸中,竟闪烁着智慧与威严的光芒。 张尘激动的连连叫好。 “成了!成了!” 他立刻用奇迹查看小恶的最新状态! 【当前形态:惊海之啸·染血机车】 【点评:由深渊守护者“六眼飞鱼”的王鳞融合血液之力进化,驾驭它在海上,没有任何生物敢招惹你。】 【能力一:幻形。被它吞噬的任何物品都能完美模拟其形态。目前可切换:恶灵机车,越野,冰晶狮王!】 【能力二:王之形态。挣脱枷锁,释放隐藏的力量。陆地,海面,天空,任你驰骋!】 【升级进度:5分之4】 能力没有任何改变,但可以随意切换形态。 张尘彻底的松了口气,他翻身骑上冰晶狮王。 “走,去转转。” 小恶仰天发出长啸,四蹄下踏出冰晶凝结的涟漪,化作一道蓝色闪电,在迷雾中狂奔。 速度远超越野车形态,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张尘感受到了久违的畅快。 “哈哈哈,太值了!” 没等张尘高兴多久。 街道拐角处,三只诡异嘶吼着窜出。 冰晶狮王根本不减速。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碎了第一只的头颅! 锋利的冰爪挥过,第二只被瞬间撕成两半! 巨大的狮尾横扫而出,带着千钧之力,将第三只抽得凌空爆散成漫天冰渣!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三只雪怪,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不错。”张尘拍了拍小恶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用。” “那么,试试这个!” 张尘心念再动,开启了小恶的【王之形态】! 冰晶狮王的身躯再次发生变化。 它的背部猛然裂开,两道由纯粹冰晶与磅礴能量交织而成的巨大羽翼轰然展开,翼展足有五米! 羽翼扇动间,无数光点洒落,圣洁而威严! 这一刻的小恶,宛如从神话中走出的圣兽! 翅膀轻轻一振,张尘便连同坐骑缓缓升空。 浓雾在他脚下翻滚,整座迷雾城市尽收眼底。 这一幕,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不久的那个梦! 脚踩巨龙,俯瞰大地! 张尘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个梦,终将成为现实! 在空中盘旋片刻,确认了酒店方位后,悄然降落。 天色已晚。 张尘让小恶切换回低调的越野车形态,驶回酒店。 大厅里,凌霄正与几名序列者谈笑风生,营造着一派和睦的景象。 看到张尘回来,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主动迎了上来:“这位兄弟,外面转得如何?可有什么发现?” “还行。” 张尘淡淡回应,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直接上楼。 凌霄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目送着张尘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一抹阴冷一闪而逝。 他本以为张尘是三级序列者,可从这些刚刚加入的序列者口中得知,张尘的车队,竟然没有一个三级。 这也让他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这也不能怪这些序列者,毕竟刚刚加入营地,为了讨好凌霄,肯定把张尘踩了一遍又一遍。 这一切,张尘无从得知。 晚饭时,天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尘哥,新车找到了?” 张尘点了点头:“找到了,比预想的更好。” 王波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饭后,张尘回到自己的房间。 取出那张诡器面具——【戏子无面】。 “也该看看,这四楼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了。” 面具贴上脸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他的容貌身形开始如水波般扭曲、变化。 几秒后,镜子里站着的,已经是另一个“凌霄”。 就在变成凌霄模样的刹那,一股难以抑制的急躁感,从张尘心底涌起,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迫在眉睫,必须立刻去做。 “这是……凌霄现在的情绪?” “他到底想做什么?” 张尘强行压下这股源自他人的情绪,眼神却变得更加冰冷。 他推开房门,径直走向四楼楼梯。 四楼的楼梯口,两名气息阴冷的黑袍守卫笔直站立。 看到“凌霄”走来,其中一人明显皱起了眉头。 “凌大人,您什么时候出去的?” 张尘心中一紧。 但表面丝毫没有慌乱,反而将从面具上感受到的那股急躁情绪彻底释放出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做事什么时候需要给你交代?” 语气中,充满了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压。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虽然满心疑惑,但在“凌霄”冰冷的注视下,还是不敢多问,恭敬地让开了道路。 “属下不敢。” 其中一人掏出钥匙,打开了通往四楼的那扇铁门。 “吱呀——” 铁门缓缓开启。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诡异而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第92章 血生白华 张尘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循着那股愈浓郁的气息,推开了走廊深处的那扇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头皮微微发麻。 这是一个巨大的浴场,但此刻,里面注满的不是水,而是血液。 至少三米深的血池表面,正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 墙壁上,布满了干涸凝固的抓痕,以及一个个向上攀爬的血手印,无声地诉说着死亡前的痛苦。 张尘的序列能力就是控血,但他也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所震慑。 这得屠戮多少生命,才能汇聚成这样一方血海?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视线穿过血雾,看向血池中的三朵冰花。 一朵巴掌大小的主花,两朵稍小的副花。 它们通体雪白,晶莹剔透,花瓣边缘流转着幽微的冰蓝色光晕,在这片猩红中,绽放出一种妖异而圣洁的美感。 那股让他浑身细胞都在渴望的感觉,正是从这三朵冰花中散发出来。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饥饿感,如山洪海啸般不停的冲刷着他的理智,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个饿了三天三夜的流浪汉,看见了满汉全席。 张尘咽了口唾沫,刚要抬脚。 却听走廊外响起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而且速度极快! “该死!到底是谁!” 凌霄那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咆哮,已经从走廊里滚滚而来。 张尘的神经瞬间绷紧,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催动【镜之戒】悄无声息地汇入墙边一面落地镜中。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 “轰!” 房门被粗暴地撞开。 凌霄带着两名黑袍守卫冲了进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血池中央的三朵冰花。 在确认血食完好无损后,他紧绷的身体明显一松,但脸上的阴沉却并没消散。 凌霄转身看向守卫。 “你确定,刚才有人进来了?如果敢骗我,你知道后果。” 那名黑袍守卫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微颤,但语气却无比坚定:“属下用性命担保!绝对有人变成了您的模样混进了四楼,那个人和您……一模一样!” 凌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给我搜!把四楼的每一寸地砖都给我撬开!每一只老鼠洞都给我堵死!” “是!” 两名守卫刚要领命而去,又被凌霄叫住。 “通知终虎和柳烟,盯死三楼那帮人,尤其是今天出去的那个小子。等我处理完这边,就去收拾他们……” 镜中世界,张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心中暗想。 收拾我们?一会就先把你收拾了! “这么多祭品,应该足够让‘大人’赐予我……突破四级序列的血食了。” 凌霄像是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幻想,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黑袍守卫恭敬地应声,快步退下,还不忘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四级序列? 张尘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本以为这只是能让序列一突破到序列二的普通血食 却没想到,这东西的价值远超想象,竟是能让序列三的凌霄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他此刻根本没心思思考凌霄口中的大人是谁! 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得到这些血食。 如果能得到它,自己突破到序列三,或许都轻而易举! 但现在的问题是——凌霄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凌霄缓步走到血池边缘,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那朵最大的冰花。 他甚至闭上双眼,陶醉地深吸了一口血池中散发出的腥甜气息。 张尘在镜中看得眉头紧锁。 正面硬碰硬他不怕,但他怕的是,一旦动手,这个家伙狗急跳墙,直接毁掉血食,那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必须想个办法,把他支走。 张尘思考片刻,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他摘下【戏子无面】,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下一秒,【血主】能力,发动! 平静的血池瞬间暴动! 猩红的血液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掀起滔天巨浪。 无数血液挣脱了重力,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疯狂汇聚。 最终,凝聚成一个高达三米,没有五官,只有模糊轮廓的巨大人形。 凌霄见状,双膝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大……大人!没想到您会亲自降临!属下……属下已经准备好了足够的祭品,明日……明日就为您献祭!请大人恕罪!” 他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根本不敢抬头看上一眼。 张尘见状大喜。 他原本只是想制造动静,把凌霄引出去。 却没想到这个没出息的直接就跪了! 就是现在! 张尘没有犹豫,趁着凌霄五体投地的瞬间,身影从镜面中一闪而出。 如同一道掠过水面的黑色闪电,刹那间便抵达血池中央。 伸手,摘花。 三朵血生白华被他毫不客气地一把薅下,直接塞进怀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一秒。 冰花入怀的瞬间,三道信息涌入脑海。 但他不敢停留,身形再次一闪,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镜中世界。 半空中的血液人形,也在此时失去了控制,停滞片刻后,轰然崩散,化作漫天血雨,“哗啦啦”地落回池中。 凌霄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连呼吸都快要停滞。 足足过了十几秒,确认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他才敢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抬起头。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凌霄长长地松了口气,可额头上的冷汗却冒得更多了。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血池边缘,目光习惯性地落在中央—— 那里,空空如也。 血食,不见了。 凌霄的瞳孔,在刹那间缩成了针尖。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比墙上的霜痕还要惨白。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疯了一样,双手伸进粘稠的血池里疯狂搅动、摸索,试图找到那三朵冰花。 但血池里除了令人作呕的血液,什么都没有。 “大人……大人把血食……拿走了?” 凌霄喃喃自语,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地坐在地上。 他的眼神空洞,绝望,但几秒后,嘴角却慢慢扯开一个诡异而狂喜的笑容。 “是了……肯定是这样!大人是为了给我更换……更换更高级的血食!” “对!一定是这样!” 他开始疯疯癫癫地自语,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陷入了癫狂的傻笑和呢喃之中。 镜中的张尘,看着这一幕,嘴角无声上扬。 没错,大人拿走了。 不过,你的大人,现在姓张。 他不再理会凌霄,开始检视脑海中刚刚得到的信息。 【血生白华】 【二级血食】 【以杀为壤,以血为露,杀戮之花绽于骸骨之上。饮魂愈众,威能愈盛。使用者杀戮越多,提升效果越强。】 另外两朵稍小,是一级血食,效果类似。 张尘看到这效果,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宝物! 诡异和人,他杀的还少吗? 原本还想着为了稳妥起见,等【戏子无面】升华成功后再给这血食再来升华一波,现在看来,完全不用! 他再次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傻笑的凌霄,当即决定直接吞服。 冰花入口即化。 张尘还没来得及品味那股冰凉的触感,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喉咙直冲而下。 下一秒,剧痛爆发。 “嘶——”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在镜中世界里单膝跪地。 那种痛,直接从内脏深处猛的炸开。 胃部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冰刺,疯狂在体内生长、搅动。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些冰刺在体内游走,刺穿血管,冻结骨髓。 张尘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镜外,凌霄还在那里傻笑,完全没察觉到异常。 就在张尘以为这痛苦会持续很久时,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 镜中世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 天空是血色的,大地是血色的,连空气都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 张尘站在这片血海中央,脚下是无数尸骸堆砌而成的山丘。 “这是……” 他话音未落,那些尸骸突然动了。 一只只惨白的手从血泊中伸出,抓住他的脚踝、小腿、腰腹,试图将他拖入深渊。 紧接着,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是他逃离城市前杀死的第一个人类,脑袋被他一刀劈成两半,血溅了一地。 那是序列者,被他抽干血液后干瘪的尸体,眼眶里还残留着不甘的神色。 那是诡潮,被他以摧枯拉朽解决的画面 …. 每一个死者的面孔都无比清晰,他们的怨恨、恐惧、绝望,全部化作实质的冲击,疯狂撕咬着张尘的意识。 “杀人者……偿命……” “还我命来……” “你该死……你该死啊……” 无数声音在耳边嘶吼,震得他头痛欲裂。 那些怨念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张尘站在原地,任由那些鬼脸越来越近。 直到它们距离他只有一寸时,他才缓缓抬起头。 也就在他抬头的瞬间,血色世界开始剧烈的颤动了起来。 第93章 序列3 它们张开的血盆大口凝固了,扭曲的五官僵住了,连嘶吼声都戛然而止。 并非有什么外力介入。 而是源自张尘自身的意志。 他漠然地注视着眼前这些由他亲手造就的亡魂,眼神里没有任何忏悔。 一股远比所有怨念集合起来还要恐怖、还要纯粹的杀意,从张尘体内轰然爆发! 血色世界剧烈震颤,天空崩裂,大地塌陷。 那些怨念鬼脸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存在,发出无声的尖啸,随即被这股意志彻底碾碎,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光点。 百川归海。 万流归宗。 所有光点疯狂倒灌进张尘的体内,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重塑着他的序列权柄。 这就是血生白华的真意。 以杀证道,亡魂为薪! 张尘猛地睁开双眼,镜中世界的光影重新清晰。 他还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但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前所未有的强大与充盈。 崭新的信息流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序列:血主】 【等级:三阶】 【特性1:血域王权】——执掌视野内一切血液流转,血之掌控臻于随心。】 【特性2:血肉哺身】——猎杀所有生命体后,其血肉精元皆会反哺己身,持续淬炼体魄,夯实肉身根基。 【特性3:血源攫取】——无需接触伤口,可强行抽离视野内生物的血液【同阶无效】,纳为己用、随心驱策。 【血主领域】:展开百米血色领域,域内血源无尽、生生不息。 (领域启颂:血潮漫天地,领域覆八荒!血主序列开——凡有血者,皆俯首!) 张尘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眼帘低垂,目光落在自己指尖。 念头微动,一滴鲜红的血液便凭空从他指尖的皮肤下渗出,悬浮在空中,随他的意念变幻成各种形状。 从今往后,只要有张尘在的地方,就有鲜血。 更恐怖的是那个领域…… 光是看着介绍都要感觉吊上天了。 但是领域启颂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要喊出来? 血潮漫天地,领域覆八荒!血主序列开——凡有血者,皆俯首! 会想起这些字眼,张尘不由觉得老脸一整羞红。 这未免有些太中二了吧! 张尘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抬眼看向了凌霄所在的地方。 镜外的房间里,凌霄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整个四楼,一片死寂。 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他心念一动。 身影瞬间脱离镜面,化作一道残影向着楼下冲去。 …… 三楼走廊。 空气压抑得几乎要凝固成实体。 “诸位,我知道你们和这几个人有些交情。” 凌霄的声音嘶哑而疯狂,血食被夺走的癫狂让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闪烁着非人的光芒。 “但现在,我以三级序列者的身份命令你们——杀了他们!” “谁杀得最多,我就赏赐谁一份二级血食!” 二级血食!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激起一阵骚动。 在场的序列者大多卡在序列一,二级血食对他们而言,是梦寐以求的至宝,是通往更强境界的阶梯。 然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交换着眼神,看向天齐等人的目光里,除了贪婪,更多的是忌惮与恐惧。 凌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原本想着让这些人自相残杀,到时候也能省去自己一番功夫,但为什么眼前这些人完全不听他的命令。 “怎么?你们是聋了,还是想死?” 终虎向前踏出一步,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过去,“凌霄大人的命令,你们也敢违抗?” 一名序列者被这股威压逼得双腿发软,颤抖着开口:“终虎大人,不是我们不想……是那个张尘,他……” 他话说到一半,脑海中闪过张尘出手的画面——上万的诡异潮汐,被他轻松虐杀,还有身为二阶序列却压制所有序列三阶登顶序列者榜一得绝对实力。 那人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不,绝对不能动手! 他是离开了车队,选择留在这里,但那也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安全着想,他不敢相信如果自己等人如果对天齐他们出手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代价。 “他怎么了?”柳烟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一个序列二的小子,还能翻天不成?放心,凌霄大人会亲手解决他!” 天齐站在队友最前方,小眼睛,两颗龅牙,看上去毫不起眼。 他没有变身,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语气说道: “我劝你们,最好等我老大回来。” “否则,你们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序列者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装神弄鬼!” 凌霄的耐心彻底耗尽,血食被夺的狂躁与不安,让他急需一场杀戮来发泄! “既然你们这群废物不动手,那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恐怖的冰蓝色寒气从凌霄体内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 整个走廊的温度骤降到冰点! 冰霜以他为中心,如白色的死神触手般,沿着地面疯狂向天齐等人蔓延。 墙壁上凝结出狰狞的冰晶,空气中的水汽都被冻成了致命的冰粒。 三级序列者的威能,展露无遗! “动手!” 终虎和柳烟同时暴起发难。 终虎浑身肌肉虬结,双臂膨胀了一圈有余,青筋如同蟒蛇般盘踞,一记重拳裹挟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取王波党的头颅! 柳烟则张口喷出一团腥臭的绿色毒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精准地笼罩向队伍后方的江雅和池小小! 天齐眼中精光爆射。 “你们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他的身体开始异变,皮肤迅速变得漆黑如墨,锋利的獠牙刺破嘴唇,一把闪烁着寒芒的巨大斩马刀凭空出现在手中。 处刑人,降临! 第94章 血食的味道,不错! 长念站在他身侧,骨刃从掌心刺出,眼神盯着凌霄,嘴里喃喃自语:“若安,看好了,我会保护好大家的。” 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 脚下一蹬,身影化作两道残影,同时扑向凌霄。 天齐的刀法大开大合,刀锋撕裂空气,直取凌霄首级。 长念的骨刃则阴险诡秘,贴着地面划出刁钻的弧线,刺向凌霄的脚踝。 然而,凌霄只是站在原地。 他嘴角露出龙王般的讥笑 下一秒。 “咔——” 极寒,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不是降温,那是死亡的冻结。 走廊的温度瞬间跌至冰点之下,墙壁上蔓延的不是冰霜,而是厚重的冰铠!空气中凝结出的不再是冰晶,而是锋利如刀的冰棱! 天齐的斩马刀在距离凌霄三米处,凝固了。 长念的身影在半途,僵住了。 一层冰蓝色的坚冰,如同琥珀,将两人连同他们最后的攻击姿态,永远封存在了这一刻。 他们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来得及散去的惊骇。 “蝼蚁。” 凌霄轻蔑地吐出两个字,抬起手,指尖凭空凝聚出一根三寸长的冰锥,对准天齐的眉心。 “真是不知死活。” 另一边,战局已然崩溃。 终虎的拳头,如同一颗小型陨石,轻易轰碎了江雅凝具的大锤。 拳风余势不减,将她身后想要救援的池小小直接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呕出一口鲜血。 柳烟的毒雾则像有生命的毒蛇,将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步步紧逼。 这是降维打击。 三级序列者对二级,是一道无法用数量和意志弥补的鸿沟。 凌霄指尖的冰锥,已经触碰到了天齐眉心的皮肤。 只要再进一分,便可洞穿头颅。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响起了。 “咕嘟。” 声音很轻,像是水泡破裂的声音,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 “哗啦啦……” 那是潮汐的声音。 凌霄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停滞。 他眉头紧锁。 水声? 这栋楼的供水系统,早就废弃了。 哪来的水? 下一秒,一股铁锈般的腥甜气味,瞬间冲垮了冰冷的空气,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凌霄猛地转头。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一个点。 血。 猩红粘稠的血液,正沿着楼梯扶手、墙壁、天花板,无声地向上攀爬,汇聚! 那些刚冲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序列者,甚至没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就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血液瞬间吞没。 血液如同亿万只饥渴的蛭虫,疯狂钻入他们的口鼻、耳朵、眼睛,钻入他们身体的每一个孔窍。 惨叫声甚至没能发出。 短短几秒,十几个活生生的人,就被抽成了皮包骨头的干尸,软塌塌地滑落在地。 血浪在三楼走廊铺开,形成一片深红色的地毯。 诡异的是,这片血海主动避开了天齐等人,反而包裹住他们身上的冰雕。 “咔嚓,咔嚓……” 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剥落。 两人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然而,天齐的那双小眼睛,却亮的吓人! 因为他知道,张尘来了,这些人,要完蛋了! “这……这是四楼血池的血……” 凌霄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了,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啪嗒。 啪嗒。 楼梯口,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脚步声的主人吸引了过去。 一道身影,出现在楼梯的拐角处。 他容貌俊逸,衣衫干净整洁,与这满地狼藉和血污,形成了鲜明刺眼的对比。 “怎么会是你!” 终虎和柳烟的声音同时响起,那腔调,仿佛白日见了鬼。 凌霄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他的大脑停止了思考,那个不好的念头愈发清晰。 “是你……血食是你拿走的?!” 他明白了。 那个所谓的“大人降临”! 那个跪在地上,五体投地的自己!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 张尘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当看到嘴角溢血的池小小和脸色苍白的队友时,那份平静,碎了。 眼神,冷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凌霄。 “凌霄,这两天,多谢你的款待。” “不过…” “更要谢谢你的血食。” 张尘的声音很轻,却让凌霄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味道不错。” “让我……顺利突破了序列三。” “不!不可能!”凌霄状若疯魔地咆哮,“你根本没离开过三楼!血食在四楼,你怎么可能……”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一个词,击穿了他所有的侥幸。 “诡器……是空间诡器!” “现在才反应过来?” 张尘眼神中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漠然。 “太晚了。” “现在,送你们上路。” “狂妄!”终虎第一个从震骇中挣脱,脸上青筋暴起,怒吼道,“你以为刚晋升三级,就能挑衅我们三个?!” 他身上肌肉再度暴涨,如同一头人形巨熊,携万钧之势,一拳轰向张尘! 柳烟也反应过来,张口喷出大片腐蚀性极强的毒雾,封死了张尘所有退路。 事已至此,唯有死战! 只有杀了他们,才能弥补自己等人的损失! 凌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周身寒气爆发到极致,整个三楼的墙壁连通血液都结起了半指厚的冰霜。 “我来主攻,你们解决他的队友!” 凌霄咆哮着,双手猛地按向地面! 然而,张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抬起右手,对着爆冲而来的终虎,隔空,轻轻一握。 “我说过。” “太晚了。” 终虎脚下被冻结的血液,活了。 一只与他一模一样的血色巨手,从血泊中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紧接着,终虎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在暴走,在试图冲破皮肤的囚笼! “噗!” 一道血箭,毫无征兆地从他手臂的皮肤下飙射而出。 剧痛钻心,终虎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他低头看去,只见手臂的皮肤下,无数血线如游蛇般疯狂窜动,想要冲破皮肉的束缚。 他拼尽全力绷紧肌肉,想要压制体内暴走的血液。 然而,并无卵用! 第95章 神罚!我的领域,碾压一切! 终虎的手臂上,第二道血箭炸开。 剧痛让他双目赤红,但他更恐惧的是那种对自身力量的失控感。 “该死……” 终虎牙关紧咬,双拳放弃攻击,转而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狂暴的震荡波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整层楼的结构都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体崩裂,天花板如雨般坠落。 “裂山开域——” ….. 伴随着一声咆哮,一股更加狂暴的震动自他体内轰然引爆! 大地在哀嚎,空间在扭曲。 整栋大楼都在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倾覆。 “快跑!” 楼道里残存的序列者们发出绝望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冲向楼下,只想逃离这片战场。 天齐和长念在剧震中站立不稳,几乎摔倒。 唯有张尘。 他脚下的血液自动翻涌,凝成一座稳固如山的血色莲台,任凭地动山摇,他自岿然不动。 “这就是你的领域吗?” 张尘望着状若疯魔的终虎,语气平静。 凌霄看到这一幕,眼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被狠辣取代。 事已至此,唯有先杀了张尘。 “冰封万物寂,极寒断生机!”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温度,只剩果决。 “冰狱领域开——凡有温者,皆冻结!” 刹那间,森白的寒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席卷全场! 空气中的水汽被瞬间抽干、冻结,化作亿万柄锋锐的冰刃,向着张尘攒射而去。 与此同时,柳烟的身体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绿色,瞳孔化作毒蛇般的竖瞳。 “万毒侵骨髓,剧毒蚀苍生!” 刺耳的声音响起,仿佛指甲刮过玻璃。 “毒域领域开——凡有息者,皆腐朽!” 绿色的毒雾喷薄而出,所过之处,都在无声无息间化为一滩脓水。 震动、极寒、剧毒。 三大领域在这一刻同时展开,力量交织叠加,将整个三楼彻底变成了一片绝死之地。 “张尘……” 王波脸色惨白,江雅和池小小更是被冻得浑身发紫,连催动序列能力的力气都已失去。 张尘没有回头,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那意思清晰无比——离开。 几人心中一凛,再无半分犹豫,互相搀扶着,冲下楼去。 在这里,他们只会是累赘。 凌霄三人没有阻拦,所有杀意,早已死死锁定张尘一人。 只要解决了张尘,其他人不足为惧。 直到队友的身影彻底消失。 张尘内心平静了起来,目光看向凌霄三人。 “三个领域!”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张尘缓缓抬起右手,一捧猩红血液在掌心缓缓凝聚。 “血潮漫天地,领域覆八荒!” “血主序列开——” “凡有血者,皆俯首!” 曾经让他觉得羞耻的启颂,此刻出口,只剩无上漠然与神性。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世界,被血色吞噬了。 猩红,以张尘为原点,向外疯狂扩张。 终虎的震荡波被无声抚平。 凌霄的极寒冰狱被瞬间蒸发。 柳烟的腐骨剧毒被彻底同化。 地板、墙壁、天花板……百米之内,现实的法则被强行撕碎,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个由鲜血所构筑的猩红国度。 粘稠的血海在脚下翻涌着无声的怒涛。 血色的瀑布倒挂在墙壁之上,逆流而上。 天空,被一轮巨大而妖异的血色残月所占据。 血海的中央,一座用无尽尸骸与凝固鲜血浇筑的巨大王座,于血海深处破浪升腾。 张尘一步踏出,身形闪现,已然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单手托腮,用俯瞰蝼蚁的眼神,漠然地注视着下方三个渺小的存在。 酒店楼下,所有逃窜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僵在原地,仰着头,目瞪口呆地望着那片将整栋大楼笼罩,甚至染红了半边天穹的血色异象。 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有人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 “那……那是什么……” “神……神迹吗?!” “序列者……竟然能做到这种事吗?!” 人群死寂,只剩下此起彼伏、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 王波瞪大了眼睛,嘴里喃喃自语:“张尘已经变态到这种程度了吗?” 天齐死死攥紧拳头,望着那道端坐于血色王座之上的身影,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热,仰天癫狂大笑。 “我大哥!天下无敌!” 江雅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立于王座之上的身影,连呼吸都已忘记,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悸动。 这就是,她的男人! 曾经,她只是在绝境里偶然被他救下,以为他只是个比旁人更强一点的序列者。 后来一路同行,她看着他杀伐果断,看着他沉稳可靠,看着他在无数死局里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 她心动了,她豁出去了女人的脸面,义无反顾的把自己的柔情,交给了张尘。 此刻,她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骄傲。 同伴的狂热,叛徒的悔恨,敌人的绝望,在这一刻交织沸腾。 所有人的脑海中,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今日,此地,神罚降临! “这……这……不……” 凌霄的声音剧烈颤抖,他的冰狱领域,在这片血色国度面前,连浪花都激不起来,便被无声地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 柳烟的毒域更是凄惨,那些足以腐蚀万物的剧毒,刚一触碰到血色,就成了对方的养料,让那片血海变得更加深邃可怖。 终虎的裂山领域被死死压制,他引以为傲的震荡之力,落入血海,连一朵浪花都无法激起。 三大领域,被一人的领域,彻底镇压! “不可能!” 柳烟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面容扭曲。 “你才刚突破三阶!领域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这违背了序列的规则!” 张尘懒得回应这些无能的狂怒! 他只是坐在王座上,对着下方,轻轻地,一挥手。 刹那间,血海咆哮! 无穷无尽的血之造物从海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毁灭的洪流,朝着三人碾压而下! 终虎怒吼着,双拳齐出,试图轰碎这片攻势。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化为死灰。 他体内的血液,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它们变成了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刺穿着他的五脏六腑! “我的血……” 柳烟张口,想喷吐毒液做最后的反抗,却惊恐地发现,从喉咙里涌出的,是她自己的心头热血! 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生命力正在被疯狂抽取。 “不!不要….!” 她的尖叫里,只剩下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 凌霄拼尽全力催动寒气,在身周凝结出厚重的冰铠。 然而,那些血色造物直接无视了冰霜的阻隔,甚至有无数血丝从他体表的每一个毛孔,疯狂地往里钻!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领域,和我们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凌霄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他生平第一次,品尝到了名为“绝望”的滋味。 血色王座之上,张尘的声音冷漠而威严,如同最终的审判。 “下去问阎王吧!” 第96章 凛冬女君.序列的尽头!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片血色领域骤然狂澜翻涌。 张尘的意志,便是此间至高天条。 终虎的钢铁之躯,在血色洪流的冲刷下,从内部开始寸寸瓦解。 将他的肌肉、脏器、骨骼寸寸凌迟。 他发不出声音,喉管早已被沸腾的血液撑爆。 柳烟的毒域在触碰到血海的瞬间,便被同化、吞噬,化作了更深沉的猩红。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失去水分,如同风干的橘皮般紧紧贴在骨头上,生命精元被脚下的血海无情榨干。 最终,她化作一具扭曲的干尸,无力地跪倒。 两具残骸,连同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一同沉入血海,没有留下一丝涟漪。 张尘收回视线,望向血海中唯一站立的身影。 最后一个。 凌霄。 “到你了。” 张尘的声音没有温度,抬起手,指向凌霄。 血海应声而动,万千道猩红的锁链破开血浪,如闻到血腥味的毒蛇,从四面八方噬向凌霄。 也就在这一刻。 “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 凌霄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笑声在这片寂静的领域中,显得格外刺耳。 张尘的眉头微微皱起,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真要感谢你!”凌霄抬起头,脸上满是扭曲的笑容,“帮我杀了那两个废物!” 张尘眼神一冷:“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凌霄已经从怀中掏出那枚冰蓝色的项链,眼中闪过决绝与疯狂,“本来不想用这个的……但你逼我的!” 他用尽全身力气,捏碎了这枚项链。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竟压过了血海翻涌的轰鸣。 项链破碎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炸开! 整个血主领域,剧烈地一震! 一股远超凡俗、凌驾于序列之上的恐怖意志,凭空降临! 张尘猩红的领域壁障上,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什么?!” 张尘瞳孔收缩。 他的领域,在被一股外力强行撕裂! 冰。 雾。 雪。 三种截然不同的物质凭空而生,在血色世界中撑开了一片绝对的“寒狱”。 猩红与冰蓝,两种极致的力量疯狂对撞,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 血色的天穹,被一道冰蓝色的光柱贯穿,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无尽的、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雪花,从豁口中飘落。 雪花汇聚,光影交织。 一道身影,在漫天飞雪与迷雾中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道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绝美虚影。 冰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是法则的具现。 她的面容并非精致,而是超越了“美”这个概念本身,是一种生命形态的极致升华。 她穿着一袭纯白的简约长裙,冰雪与迷雾是她的陪衬。 她不是神话中的女神。 她,就是神话本身。 她出现的瞬间,张尘感觉自己的血主领域正在被“覆盖”,被“改写”。 翻涌的血海,表层凝结出永不融化的玄冰。 “噗通!” 凌霄再次投地,声音颤抖而狂热:“恭迎……大人……降临!” 张尘坐在血色王座之上,眼神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 最不祥的预感,终究还是应验了。 楼下,天齐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江雅脸色煞白:“那是什么东西……它的气息……!” 小雨儿死死抱住江雅,仿佛见识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长念握紧了掌心的骨刃,对着空气喃喃:“若安……我好像看到了……神女” 凌霄跪伏在地,用最快的语速告状,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怨毒与谄媚。 “大人!此子不仅夺走您赐予的血食,更杀了您的仆从,还想对属下下杀手!请大人为我等做主!” 那道身影,凛雾女君·艾菈,静静听完,没有任何表情。 她冰蓝色的眸子扫视着这片被冰雪与迷雾侵蚀的血色世界。 目光在血海、血色王座、以及王座上的张尘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有意思……” 艾菈开口,声音空灵,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这股味道……真是令人怀念。” 凌霄愣住了。 大人……在说什么? 艾菈的视线锁定张尘,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张尘感觉自己的思维和血液流速,都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而变得迟滞。 “你……可愿成为我的眷属?”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凌霄猛地抬头,眼中写满了嫉妒与不解:“大人!他杀了您的仆人!他不配!我才是您最忠诚的……” 艾菈的眼神,冷了一分。 她甚至没有看凌霄,只是一个念头。 一道比视线更快的寒芒闪过。 “咔——” 凌霄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被一座晶莹剔剔的冰雕彻底封存,脸上还保留着最后错愕的表情。 下一秒,冰雕无声地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冰尘,彻底消散。 楼下众人,连倒吸凉气都忘了。 序列三阶的凌霄,在这个女人面前,连一只虫子都不如。 张尘的眼神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女人,强得不像话。 自己很有可能,不是对手。 但他并未畏惧,冷静开口:“你,是什么人?”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或者说……你是‘人’吗?” 艾菈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人?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 “吾名——凛雾女君·艾菈。” 她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仿佛言出法随。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迷雾与雪花更加浓郁。 “至于我是什么……”艾菈的眸子注视着张尘,“你可以理解为,序列的尽头。” “我曾见证过无数序列者的崛起与陨落,而你……是我这数百年来,第一个让我产生兴趣的人。” 数百年?! 张尘瞳孔一缩。 这个女人,活了数百年? “所以……”艾菈向前踏出一步,迷雾与雪花随她而动,“再问你一次,可愿做我的眷属?”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血色领域都在颤抖。 第97章 我拒绝! 眷属。 张尘咀嚼着这两个字。 臣服,束缚,为奴。 与整个末世为敌,可以。 在尸山血海中挣扎,可以。 但,作为奴隶,绝无可能。 张尘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透迷雾,直视那双俯瞰众生的冰蓝眼眸。 “我拒绝。” 两个字,掷地有声。 血主领域轰然震颤,猩红的光芒暴涨,咆哮着回应主人的意志。 楼下,天齐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停了。 江雅死死咬住下唇,冰冷的汗水浸透了掌心。 池小小更是把脸埋进江雅怀里,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长念紧握骨刃,指节发白,对着空气低语:“若安……这就是我们的末路吗?”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艾菈笑了。 那张冰封万古的脸上,竟真的漾开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被触怒的杀机。 是赞许。 “很好。” 艾菈的声音里,似乎终于染上了一丝属于“生灵”的温度。 “这,才是我看中的人。” 她转身,冰蓝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星河般的轨迹。 “你们走吧。” 张尘愣住了。 他紧绷的肌肉没有丝毫放松,甚至已暗中扣紧了镜之戒,准备随时遁入虚空。 他预想了千万种血战的可能。 唯独没有这一种。 这个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老大!”天齐压抑着狂喜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快!我们走!” 张尘不再迟疑,心念微动,身下血色王座悄然下降。 百米领域并未解除,猩红的雾气如忠诚的卫士,防备着艾菈任何可能的变卦。 天齐几人迅速靠拢,组成战术队形,将侧翼护得滴水不漏,眼神死死钉在艾菈身上。 就在张尘转身的瞬间,那群背叛者也看到了生的希望,鬼鬼祟祟地动了起来,企图混在人群中溜走。 “他们可以走。” 艾菈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们,不行。” 话音未落。 轰——! 一道通天彻地的冰墙拔地而起,瞬间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墙体厚达半米,散发着能冻结灵魂的绝对零度。 所有背叛者,面如死灰。 “噗通!” 一名序列者双腿一软,当场跪地,涕泗横流:“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大人,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饶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艾菈充耳不闻,只是用看死物的眼神,漠然地注视着他们。 绝望之下,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了张尘。 一个曾向凌霄告密,出卖过张尘行踪的序列者,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脚边,抱着他的裤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佬!求求您!救救我们!我们知道错了!” “大佬带上我们吧!我们给您当牛做马,什么都愿意做!” 张尘停步。 他垂眸,看着脚下这张涕泪交加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里,是纯粹的讥讽。 “你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走。” 张尘对天齐等人下令,转身就走,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背后的哭喊与咒骂交织在一起,尖锐刺耳。 天齐啐了一口,咧嘴笑道:“真他娘的有脸,这帮杂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然而,总有那么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蠢货。 一名序列一的年轻人,仗着过去和张尘说过几句话,竟真的厚着脸皮跟了上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张尘兄弟,你听我说,下次我们绝对不……” 话音未落。 噗! 一道猩红锁链自地面暴起,精准地贯穿了那年轻人的心脏。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血洞,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张尘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他眼神里最后的一丝温度,也随之彻底熄灭。 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体内的血液瞬间失控,如同被煮沸的岩浆! 砰! 砰!砰! 一朵朵血花,在绝望的惨叫中次第绽放,将地面浇灌得更加妖异。 这地狱般的一幕,震慑全场。 张尘冰冷的视线,钉在剩下那些肝胆俱裂的幸存者脸上。 “谁再跟上来一步。” “谁死。” 再无人敢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尘一行人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艾菈静静看着张尘离去的背影,冰蓝的眼眸深处,那片万年不化的冰川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真的很像他……” 她轻声呢喃,几不可闻。 下一刻,她眸中的情绪尽数敛去,重归神明的漠然。 指尖轻捻。 无形的迷雾凭空而生,那是不属于任何已知序列的,诡异而至高的力量。 迷雾所过,所有人的脸上都凝固出一个诡异的、解脱般的笑容。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们的血肉、骨骼、乃至灵魂,都在迷雾中消融,分解为最纯粹的生命源质,缓缓渗入脚下的大地。 地面,化作一汪蠕动的暗赤色血池。 血池中心,三枚钻石般剔透的血色花苞,破土而出,缓缓升起,静静悬浮。 迷雾散去,又在空中汇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张尘的虚影。 艾菈对着虚影,展颜一笑。 那一笑,令天地失色。 而后,她的身形与那道虚影一同化作漫天光屑,消失无踪。 …… 离开那栋楼很远后,对讲机里才传来天齐劫后余生的叫骂声。 “操!总算活下来了!那娘们儿根本不是人,太他妈恐怖了!” 王波推了推眼镜,声音干涩:“她说自己活了数百年……你们觉得可能吗?” 马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诡异排行榜上,前十都没有这种怪物……她恐怕,已经超越了排行。” 徐妍妍的猜测让所有人陷入死寂。 超越排行榜的存在? 那是什么概念? 张尘没有参与讨论。 他摊开手掌,一滴殷红的血珠在他掌心悬浮、旋转。 他凝视着这滴血,仿佛在凝视这个愈发看不透的世界。 每当他以为自己掀开了末世的一角,现实总会用更残酷的真相告诉他,你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序列三阶,血主领域…… 这些足以让他横行一方的资本,在艾菈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序列的尽头……么? 他五指猛然攥紧,将血珠捏得粉碎。 终有一天。 他会站在那里。 第98章 南方的安全区:骗局 街道雾气浓重,能见度不足数米。 七八辆车子如同幽灵般破开灰幕,缓缓停在一栋破旧宾馆门前。 漆黑天幕压得极低,这种时候赶路,危险程度无疑会增加许多。 王波党第一个跳下车,仔细扫视四周,确认没有潜伏的危险,才回头挥手。 “今晚就在这休整,守夜交给我。” 天齐从车窗里探出头,咧嘴一笑:“还是王队靠谱,有你守着,我们睡得踏实。” “王队辛苦了!” 几句随口的称赞,让王波党下意识挺直腰背,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沉稳模样。 “那是自然,你们尽管放心休息。” 可当所有人的身影消失在宾馆大门后,他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只剩下一抹无人可见的黯淡与自嘲。 如今队伍里,张尘一人横压众多三阶,天齐、马骏各有作用,连徐妍妍、小雨儿都在稳步成长。 只有他……似乎永远停在原地,只能靠守夜这种小事,勉强证明自己还有点用。 他仰头望向天际,那轮不散的猩红眼眸静静悬挂,像在俯视世间所有蝼蚁。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冷风里。 众人对此一无所知。 宾馆内,张尘挑了最内侧的一个房间,推门而入。 下一瞬,一道极轻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是江雅。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一双美眸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毫不掩饰地锁定着张尘的背影。 这无声的对峙,让大厅里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天齐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 马骏一脸过来人的模样看着两人。 只有小雨儿歪着头,满眼都是纯粹的好奇:江雅姐姐为什么一直看着张尘哥哥呀? 江雅的脸颊在众人心照不宣的注视下,浮起一层滚烫的红晕。 但她没有退缩,此刻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让他狠狠的占有自己,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见张尘没有搭理自己,江雅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咔哒。” 落锁的声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房间里很暗,只有妖艳的猩红透过窗户的缝隙,勉强照亮一角。 张尘没有回头,也没有被情欲牵动心神。 他摊开手掌,两朵妖异的血生白华静静悬浮,光晕暗红而危险。 这是用生命与杀戮滋养出的奇物,可直接拔升序列等级。 但服用条件极为残酷——必须亲手沾染足够多的生灵之血,心性不坚者,只会被力量反噬。 徐妍妍、王波党、小雨儿都还只是一阶,杀戮与意志远远不够。 看来,只能等三天后戏子无面彻底升华,再做打算。 “老公……” 一声轻柔中带着几分羞怯的呼唤,从床边传来。 张尘微微一怔。 这两个字他从未听过,却像一根细弦,轻轻拨动了他常年冰冷的心弦。 他转过身。 江雅坐在床沿,外衣已褪去,单薄内衬衬得身姿柔和,月光勾勒出温婉曲线。 她的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渴望。 张尘掌心一收,将血生白华收起,缓步走近。 在这片吃人的末世里,偶尔一次放纵,也算是给自己留一道能喘息的缝隙。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张尘睁开眼,怀中人温热柔软。 江雅像只猫儿般蜷缩着,睡得安稳。他微微一动,她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四目相对,昨夜的画面涌入脑海,江雅脸颊瞬间烧红,慌忙埋进被褥。 那些浅浅的痕迹,是羞赧,更是心安。 “我……去洗漱一下。” 两人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刚到走廊,便迎面撞上端着水盆的池小小。 小姑娘一眼瞥见江雅脖颈间无法遮掩的淡红,再看她眉眼间藏不住的温柔,小脸“唰”地通红,连忙低下头,死死盯着脚尖。 “早……小小。” “嗯……” 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从江雅饱满的胸口掠过,再低头看看自己依旧平坦的胸脯,小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 她也想快快长大一点……可靠一点…… 她正在心里胡思乱想着,已经被江雅拉到了房间里。 ….. 下楼时,大厅里已经摆好简单的早餐。 天齐一见张尘,立刻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尘哥,昨晚…..?” 他话都没有说完便被张尘一把推开。 王波正色咳嗽一声,掩饰住眼底的笑意:“一切正常。” “辛苦了。” 他点了点头,坐回原位,心中的那点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欢声笑语中,马骏的脸色却骤然一变。 桌上的对讲机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电流尖啸。 “滋滋——!!” 所有人动作一顿。 下一刻,一道陌生又沙哑的声音挤了出来,断断续续。 “别去……南方安全区……是陷阱……” 天齐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谁在说话!” 马骏脸色凝重,立刻催动联络员序列,强行稳定信号。 那道声音终于清晰了几分,带着刺骨的恐惧: “南方……已经被控制了……所有人类……都是养料……” 话音戛然而止。 通讯彻底中断,只剩一片死寂。 “什么玩意儿?”天齐当场炸毛,“谁敢把老子当养料!” 王波推了推眼镜,没有理会天齐的咋咋唬唬,反而眉头紧锁。 “刚刚的信号源是谁?” 马骏沉沉叹了口气:“是我一个朋友,之前在我频道里留过锚点,现在……应该已经凶多吉少了。” 张尘眯起双眼,眸光冷冽。 “不管真假,我们本来就是往北走。”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南方的事,与我们无关。” 一旁的长念忽然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比划: “若安,你听到了吗……南方有怪物……我们不能去那里……” 众人相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无奈。 长念平日里沉默寡言,可一开口,句句都绕不开那个叫“若安”的人。 王波党懒得再看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重新看向马骏: “除了他,你频道里还有别的锚点吗?” 马骏摇了摇头,回想起昨天那个恐怖的存在,神色露出了几分恐惧。 “都死了!被那个女人杀死了!”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那个女人—— 他们都清楚,指的是艾菈。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尘缓缓抬起眼,望向窗外渐渐散开的浓雾。 “别想了。” “收拾东西,检查车辆,十分钟后出发。” 天齐一拍胸脯:“好嘞尘哥!” 第99章 离开云城 十分钟后,车队在刺骨的寒风中整装待发。 街道上的浓雾散去不少,但气温依旧冷冽。 哈出的白气,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就凝成了细碎的冰渣。 序列等级的差距,此刻被这严寒无情地放大了。 王波、小雨儿这些一级序列者,哪怕把能穿的衣服都套在了身上,依旧冻得嘴唇发紫,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 天齐这样的二级序列者稍好一些,但也必须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唯有张尘。 他只穿了一身单薄的体恤,平静地立于风中,周身三尺之内,仿佛连风雪都温顺了几分。 江雅的脚步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停在了张尘身边。 她的脸颊被冻得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最终鼓起勇气。 “我……能和你一辆车吗?”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忐忑,也是希冀。 张尘的视线从她冻红的鼻尖上扫过,沉默了。 几秒后,他极轻地摇了摇头。 江雅眼底的光,像是被寒风吹熄的烛火,瞬间就灭了。 那份失落,比这漫天风雪还要更冷几分。 张尘见状,声音难得变得的柔和,出口安慰。 “小小和雨儿,我不放心!” 他倒不是真的担心两个女孩! 只是“奇迹序列”这个秘密,是他在这片废土上立足的根基,是他敢于直面一切的底牌。 这辆车,就是秘密的载体,不容任何人窥探。 江雅用力咬住下唇,冰冷的空气让她瞬间清醒,也明白了张尘的顾虑。 她重新抬起头,眼中的失落被一抹坚定取代,声音轻柔却不再失望:“我明白了……那你要照顾好自己。” 不远处,天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那双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换上一副贱兮兮的表情,蹑手蹑脚地凑到张尘背后。 他猛地探头,捏着嗓子,用一种足以让方圆十里母耗子都起鸡皮疙瘩的语调怪叫一声: “那你” “要照顾好自己!” 喊完,他转身就跑,动作行云流水。 张尘深吸一口气。 右脚向后一抬,精准地印在了天齐的屁股上。 “嗷——!” 天齐一声惨叫,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扑出去,在雪地里滚了两圈。 周围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那份因未知而产生的压抑气氛,瞬间被冲散了。 王波见状,笑着摇了摇头,拿起对讲机,声音恢复了沉稳: “出发!” 车队引擎轰鸣,碾开厚厚的积雪,如同一支钢铁长龙,朝着云城的废墟之外驶去。 车队刚驶出街区,前方街道尽头的浓雾里,大片扭曲的黑影猛地撞了出来。 是那些雪怪。 它们发现了车队,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疯了一般冲杀而来,数量上百,瞬间堵死了去路。 “妈的!还真是阴魂不散!” 天齐骂骂咧咧,怒火中烧。 处刑人形态瞬间激活,巨大的斩马刀凭空入手,他直接从车上跳下,迎着怪物潮冲了上去。 刀锋如匹练,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横扫而出。 三只冲在最前的雪怪,身体当场炸开。 然而,没有血肉,没有核心。 只有一地毫无价值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操!白费力气!”天齐气得一刀劈在地上,溅起大片碎石。 张尘稳坐于驾驶室内,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平淡。 “不用管它们,全速冲过去。这些东西杀了也没用,纯粹浪费体力。” 王波党瞬间领会,立刻下令: “品字形冲锋阵!撞过去!” 七八辆车瞬间变阵,引擎的咆哮声响彻云霄,如同一支重装骑兵,朝着怪物群发起了决死冲锋。 雪怪悍不畏死地扑上车身,利爪在钢铁车皮上刮出刺耳的尖啸和耀眼的火花。 长念的骨刃从车窗探出,每一次挥舞都精准地斩断一只雪怪的头颅。 徐妍妍和池小小也各显其能,勉强为车队清理出一条通路。 张尘始终没有下车。 他甚至连方向盘都没碰。 他只是抬起右手,隔着挡风玻璃,对着前方最密集、最凶悍的一群雪怪,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一个简单的动作。 下一秒,那些由冰雪构成的怪物,体内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团团刺眼的血雾! 猩红的血液,在纯白的怪物躯体中绽放,那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这一招,直接将车队前方的道路彻底清空。 车队怒吼着,冲出了雪城的边界。 诡异的是,身后那些追击的雪怪,在抵达城市边缘时,就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它们疯狂咆哮,利爪在空气中徒劳地抓挠,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晦气!”天齐收起刀,对着城区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对讲机里响起马骏好奇的声音:“大佬,那些怪物为什么不追了?” 张尘脑中闪过艾菈那道神秘的身影,声音平淡:“大概……是这里的规则不允许。” “管他娘的!”天齐大大咧咧地喊道,“出来了就好!兄弟们,踩死油门,奔向新生活!” 对讲机里的喧闹渐渐淡去。 张尘坐在驾驶座上,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淡笑,随手关掉了对讲机。 车身在积雪路面平稳行驶,他正好借着这段平静,盘点起自己的收获与底牌。 治疗药瓶,保命的底牌。 镜之戒,潜行、刺杀、逃生的神器。 戏子无面升华的时间还差三天,不知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最后,是从王子墨手上缴获的招魂笛,目前用处不大,等有空位可以用奇迹序列升华,或者干脆送给队友。 张尘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心中很清楚,自己如今最缺的,并非这些功能繁杂的辅助诡器。 而是一件能握在掌心的近战兵器! 还有,他的座驾“小恶”,也到了再次升级的边缘! 只要再猎杀一只三级诡异,材料就够了!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再对上三级诡异,绝不会像之前那般狼狈。 张尘沉浸在对未来的规划中,甚至已经开始构想“小恶”再度蜕变后的能力。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从车队末尾传来。 车队紧急制动,在雪地上划出长长的胎痕。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队伍末尾,一辆普通轿车狠狠撞在路边的护栏上,车头微微凹陷。 第100章 爆胎 车门推开,眼镜男陈晓川慌慌张张地钻了出来,他是之前的和事佬,车队为数不多继续跟着张尘的序列者,。 此刻他脸色发白,推了推鼻梁上歪斜的眼镜,一脸惊魂未定。 “怎么回事……” 陈晓川车子的右后轮,竟直接炸穿,软趴趴地瘪成一团,橡胶胎壁上还裂着一道狰狞的口子。 “我明明出发前反复检查过车辆啊!怎么好端端会炸掉?” 陈晓川一脸难以置信。 天齐凑过来,扫了一眼,顿时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老陈你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张尘瞥了他一眼,声音平淡。 “你确定只有他的?” 天齐的笑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座驾。 后轮干瘪,一道整齐的裂口和陈晓川车上的一模一样。 “我……”天齐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王波快步走到车队前头,挨个检查,脸色愈发难看。 “五辆车,轮胎全爆了。”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不祥的气息。 张尘走到王波党身边:“能查出来吗?” 王波蹲下身,宽厚的手掌贴在轮胎的橡胶上,闭上了双眼。 几秒后,他猛地睁眼,眼神锐利。 “是人干的。” “谁?!”天齐瞪大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不知道。”王波站起身,指向前方被白雪覆盖的公路,“但前面的路上,全是路障,钢筋、尖刺,铺了一地。” 江雅秀眉微蹙:“有人在故意拦我们?” “拦所有从云城出来的人。”王波党给出了结论。 张尘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看向自己的座驾——小恶。 心念一动。 “咔——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车身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开始变形,四个轮子向内收缩,取而代之的是四条粗壮狰狞的兽腿。 车头急剧延展,化作一颗威严的狮首,整个车体覆盖上了一层闪烁着寒光的冰晶鳞甲。 短短几秒,一辆越野车,蜕变成了一头威风凛凛的冰晶巨狮。 马骏使劲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我……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江雅也瞪大了美目:“变形类诡器?” 天齐的眼睛都看直了,口水差点从嘴角流下来。 “尘哥!这也太他妈帅了吧!能不能让我也骑骑?” 池小小怯生生地凑近,小脸上满是惊叹:“张尘哥,它好漂亮……” 张尘翻身骑上狮背,身下的冰晶鳞甲自动凹陷,形成一个完美的座位。 他回头看向众人,声音沉稳。 “你们在这换轮胎,注意警戒。我先去前面看看。” “尘哥,我跟你一起去!”天齐立刻请战。 张尘抬手制止了他。 “你留下,他们还需要你保护。” 话音未落,冰晶狮子四蹄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瞬间冲了出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公路尽头,只留下一串浅浅的冰霜脚印。 天齐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行吧。” 他转过身,拍了拍胸脯,对众人咧嘴一笑:“放心,有我处刑人天齐在,谁也别想动你们一根汗毛!” --- 冰晶狮子在公路上疾驰,四只兽腿踏在地面,悄无声息。 张尘很快就看到了王波所说的路障。 扭曲的钢筋、锋利的碎石、特制的尖刺,密密麻麻地散布在路面上。 任何车辆想要强行通过,都只有报废一个下场。 他抬手,随意一挥。 一片淡红色的血雾凭空出现,如轻纱般笼罩在路障之上。 “滋滋——” 腐蚀的声音响起,那些坚硬的钢筋和尖刺,在血雾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清理完路障,张尘继续向前。 半个多小时后,一处废弃的加油站出现在视野中。 七八个人影,正围着一堆篝火取暖。 张尘操控小恶放慢速度,悄无声息地躲在一辆报废的大卡车后,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队长,咱们这么做真的有用吗?” 一个年轻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沉稳而沙哑。 “用处不大,但至少能拖延一下。云城里的那些畜生!出来就是为了劫掠!让他们多费点劲总是好的。” 张尘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原来这些人是防备凌霄那伙人的! 这些人的担忧和做法,虽然极端,却并非毫无道理。 这些人并非穷凶极恶之徒,只是用一种笨拙的方式在自保。 但他,不喜欢麻烦。 张尘从卡车后走出,冰晶狮子的脚步踏在地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诸位,你们可是给我添了大麻烦。” 平淡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七八人耳边炸响! 他们瞬间从地上弹起,手忙脚乱地抓起武器,摆出战斗姿态。 眼神惊惧地盯着突然出现的张尘,以及他身下那头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冰晶巨狮。 为首的中年男子瞳孔骤缩,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后退半步。 “别紧张。” 张尘从冰晶狮子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不是云城那帮人。” 中年男子握着钢管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眼神里的警惕没有减少半分。 “你说不是就不是?谁知道你是不是他们的探路先锋!” 张尘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看来,你们需要一个更直观的理由来相信我。” 他没有动,甚至连手指都没抬一下。 但那七八个幸存者,却在同一时间,脸色剧变! “呃!” 为首的中年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疯狂地擂动起来! 咚!咚!咚!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要撞碎他的胸骨! 他身边的其他人更是丑态百出,有的捂着胸口跪倒在地,有的脸色涨成猪肝色,眼球布满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 他们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体内的血液,失控了! 它们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像是沸腾的岩浆,灼烧着他们的每一寸血肉! 这是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恐惧! 他们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因为掌控他们生死的,正是他们赖以为生的血液! “现在,相信了吗?” 张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中年男人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信……信了……大人……饶命……” 话音刚落,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瞬间消失。 七八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张尘的眼神,已经从警惕,变成了面对神祇般的敬畏与恐惧。 张尘漠然地注视着他们。 “我的车队,轮胎爆了。” “你们打算怎么补偿?” 第101章 天上飞的是什么? 中年男人喉头艰涩,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我们赔。” 声音里只有后悔与不甘。 张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人。 “用什么赔?” “这……” 中年男人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空白。 拿什么赔? 汽车?他们这些末世里苟延残喘的幸存者,连一块完整的铁皮都视若珍宝。 食物?营地里每个人都在挨饿,多一口吃的就意味着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他忽然明白,在绝对力量面前,他们一无所有,甚至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旁边一个年轻人壮着胆子,声音细微。 “我们营地……有个修车师傅,手艺很好,能……能帮您修好轮胎!” 说完,他死死低下头,不敢再看张尘。 张尘的动作停住。 他缓缓转过头,唇角勾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 下一瞬,他一脚踹在中年男人的胸口。 “你在耍我?” “嘭!” 中年男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粗糙的公路上翻滚数圈。 骨头撕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内脏仿佛被揉碎。 张尘这一脚并未动用全力,但三阶序列者的肉身力量,已远超凡人极限。 “不敢!不敢!” 中年男人挣扎着爬起,嘴角渗出鲜血。 他顾不上疼痛,只是拼命磕头。 “大人息怒!我们真的没有物资……营地也不会为了我们几个人,拿出东西来赔偿……” 张尘冷笑。 难道他的车队,轮胎就该白白坏掉? 他一个念头闪过。 七八个幸存者的身体,同时腾空而起。 双脚离地三米多高。 “啊——” “救命!” “大人饶命!” 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他们在半空中手舞足蹈,以为死神降临。 然而,张尘只是重新坐回小恶背上。 他操控着这些人,在空中飘来荡去,就像放风筝。 “既然赔不起,那就先跟我走一趟。” 张尘语气平静。 这让几人吓得肝胆俱裂,一个“不”字也不敢说。 很快,视野尽头出现了七辆车的影子。 车队平稳驶来,他们显然没料到,张尘已将沿路的障碍清理干净。 车队停下。 天齐第一个跳下来,急匆匆冲到张尘身前。 “尘哥!怎么样?” “就是这些人搞的鬼。” 张尘一挥手,将几人放回地面。 他们双腿发软,落地便瘫坐在地,脸色苍白。 天齐眼睛一瞪,杀气腾腾。 “他妈的!一群b崽子!”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中年男人的衣领。 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公路上格外刺耳。 “不长眼的东西!敢扎你爷爷胎!” 天齐抓着中年男人,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啪!” 中年男人被打得鼻血横流,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敢还手,只是不住求饶。 “饶命!饶命啊!” 其他几个幸存者吓得身体发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众人无奈地看着天齐。 这家伙,末世前肯定是个混混头子。 “够了。” 张尘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齐闻言立刻停手,松开中年男人,但目光中的怒火并没有熄灭。 中年男人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张尘的目光,重新落在中年男人身上。 “既然赔不起,那就用别的方式补偿。” 他语气平静。 “带我去你们营地,我要见见你们的负责人。” 中年男人脸色一僵,吞吞吐吐。 “这……这恐怕不行……我们营地不欢迎外人……”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到喉咙一紧。 呼吸变得困难。 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体内的血液开始躁动,如一群嗜血的虫子,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张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要么带路,要么……”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威胁,已足够清晰。 “我带!我带!” 中年男人惊恐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张尘这才收回能力。 中年男人瘫软在地,剧烈喘息,后背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 天齐在旁边发出赞叹。 “尘哥这招真好使,比我揍人管用多了。” 池小小怯生生地走过来,小声问道。 “张尘哥,我们真的要去他们营地吗?” “去看看。” 张尘目光望向远方,夜幕正缓缓降临。 “正好天也快黑了。” 七八个人再次被拎到半空,双脚离地五米多高。 这次比刚才更高,更吓人。 张尘坐在小恶背上,语气平淡。 “指路。” “往……往东!沿着这条公路一直走!”中年男人在空中指着前方,声音发抖,“大概二十公里左右,有个废弃的工业园区,我们营地就在那里!” “二十公里?”天齐在下面抬头看着,“那得开一会儿。” 张尘点点头,心念一动。 小恶身上的冰晶开始融化。 庞大的狮子身躯迅速缩小,四肢变成轮胎,狮头化作车头。 几秒钟后,一辆崭新的越野车停在原地。 那七八个幸存者还飘在空中,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是什么妖术?!” “活的车?!” “我的天……” 张尘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透过车窗看向半空中的几人。 “继续指路。” 中年男人哪敢说半个不字,老老实实地在空中指着方向。 车队重新启动。 七辆车排成一列,缓缓驶向东方。 而那七八个幸存者,就这么被张尘操控着血液,飘在车队上方三米处,跟着一起移动。 从远处看,就像是七八个人在天上飞。 车里,王波握着方向盘,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上方飘着的人,忍不住感叹。 “张尘这招真绝!” 江雅抱着胳膊。 “这些人活该,谁让他们搞破坏。” …… 长念坐在角落,自言自语。 “若安,你说那个营地会不会有危险?” 空气里没有回应。 但长念却点点头,像是听到了什么。 “嗯,我也觉得他肯定能搞定。” 天上,中年男人已经快哭了。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飞”。 而且还是被人用血液操控着飞。 “大人,前面那个路口右转!”他扯着嗓子喊。 张尘微微偏头,车队转向。 “再往前两公里。” 中年男人声音都喊哑了,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只要自己敢耍花招,下场绝对比死还惨。 第102章 同为曙光 十分钟后。 前方,一座废弃的工业园区赫然在目。 几栋破旧的厂房东倒西歪,墙皮剥落殆尽,窗户只余空洞。 然而,这些厂房周围却用各种杂物堆砌出简陋的围墙,围墙上,有人影在巡逻。 “就是这里了!”中年男人指着前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大人,我们营地就在里面!” 张尘微眯双眼。 他注意到,围墙上的巡逻人员已经发现了车队,正举着望远镜朝这边窥探。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空中悬浮的七八个人影。 望远镜“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巡逻人员猛地揉了揉眼睛,又仔细辨认一番。确认并非幻觉后,他们转身冲进营地,边跑边发出尖锐的喊叫。 “有人来了!天上还飘着人!” 营地内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那不是老李和他的队员吗?” “该死的,那家伙把云城的人带来了!” “快让幸存者躲起来!” 张尘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有点意思。 他抬手轻挥,那七八名幸存者终于落回地面。双脚触地的瞬间,几人腿部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中年男人大口喘息,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车队停在营地围墙外。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围墙上那块破旧的木牌上。 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曙光聚集地”五个大字,下方还有两条用黑炭勾勒的准则——1.公平2.和平。 木牌历经风吹日晒,字迹虽已褪色,却依旧清晰可辨。 天齐眼睛瞪得滚圆,指着木牌结结巴巴:“卧槽!曙光?咱们车队也叫曙光!” 池小小怯生生地问:“王叔叔,咱们车队的名字是你起的吗?” 王波点点头,语气有些复杂:“是我起的。曙光,代表希望,代表黎明前破晓的第一缕光。”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远方。 “没想到这个营地也叫这个名字。” 天齐撇撇嘴:“俗气。” 王波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墙上曙光两个大字有些失神。 围墙上,几名巡逻人员端着破旧的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车队。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男人,脸上有一道醒目的疤痕。此刻,他色厉内荏地大喊。 “云城来的人听着!我们首领现在就在营地里!你们识相的就赶紧把我们的人放了,不然我们可就要喊人了!” 刀疤男喊完这话,掌心已渗出冷汗。 他清楚,他们的首领此刻根本不在营地,而是带着精锐队伍去了五十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医院搜刮物资。但他只能硬着头皮虚张声势。 希望能用首领的威名,吓退这些不速之客。 毕竟这段时间,云城来的入侵者中不乏三级序列者,但最终都被他们的首领击毙了!只要搬出首领的名号,这些人应该会知难而退。 天齐已经按捺不住,指着围墙上的刀疤男破口大骂:“你爷爷我们可不是云城的那些畜生!赶紧开门,不然后果自负!” 刀疤男被天齐这一嗓子吼得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你们不是云城的人?” 一股异样的感觉在他心头升起。 如果不是云城的人,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借宿?看起来也不像啊! 天齐叉着腰,龅牙在夕阳下闪烁着光芒。 “废话!我们是曙光车队的!你们营地的人在路上给我们设障碍,把我们的轮胎都扎爆了,现在还敢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刀疤男扭头看向被放置在地上的老李等人,他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 只要不是云城的人,事情就好办了!打不过就给些赔偿,打得过他们也拿自己等人没办法! 那些人看起来不好惹啊……” “首领不在,咱们怎么办?” 听着周围几人的窃窃私语,刀疤男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准备拖延一下时间。 坐在车里的张尘终于忍不住了,眼神中浮现出一丝不耐,推开了车门。 刀疤男看到张尘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我们首领是三级序列者,有什么……” 话未说完,就被张尘打断。 “三级序列者?” 张尘轻笑一声,他抬起右手,对着空气轻轻一握。 下一秒,围墙上所有端枪的巡逻人员同时发出惨叫,手中的枪“哐当”落地。他们捂着胸口,脸色涨红如猪肝。 刀疤男只觉体内血液狂奔,心脏狂跳,仿佛要冲破胸腔。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凝视着张尘,声音都变得尖锐。 “怎么会是?是你动的手?!” 这怎么可能? 张尘松开手,那些巡逻人员像断线的木偶,瘫软在围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张尘的声音穿透整个营地,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开门,或者死!” 刀疤男脸色煞白,此刻他也清楚老李他们得罪了一个惹不起的人! 就在这时,围墙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开门,给他们开门!”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一个头发花白、身穿洗得发白中山装的老人,拄着拐杖缓缓走出。 老人的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精明。 他抬头看向张尘,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位先生,老朽是这个营地的管事,叫我老周就行。首领不在营地,但这其中恐怕有误会……” 张尘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的老人。 老周虽看起来年迈,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藏匿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天齐在旁边不耐烦地喊道:“什么误会?你们的人在路上设障碍害我们,这还能有什么误会?” 老周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如果我说,老李他们设障碍,不是为了害你们,而是为了救你们,你们信吗?” 此话一出,营地内外瞬间一片寂静。 别说是张尘他们,就连瘫在地上的老李几人都愣住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流露着迷茫。 不是,有这回事吗? 他们怎么不知道。 第103章 黑山林 老周话音落下,天齐整个人当场就炸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手指几乎戳到老周的鼻尖上,破口大骂: “老东西,你他妈放什么驴屁!” “往路上扔钉子撒钢筋,把我们车胎全扎爆了,这叫救我们?你当我三岁小孩,还是觉得我们脾气好?” 面对天齐喷薄的怒火,老周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庞上,竟看不出丝毫惧色。 他的视线,越过暴怒的天齐,最终定格在那个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张尘身上。 “这位先生,想必你们一行人路过此地,是想去北方的安全区吧?” 张尘眼皮都未抬一下,算是默认。 老周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继续说道:“北方确实有安全区,而且不远。” “但想去那里,有一处地方是绕不过去的。” “黑山林。” 这三个字一出口,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张尘对这个地名毫无印象,但他能从老周那陡然沙哑的声线里,捕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老周的声音像是被砂砾磨过,艰涩无比:“我们营地……以前也有三位三级序列者,实力很强。” “一开始,谁也不信什么禁区传说,都想打通去安全区的路。” 他停顿了一下,干瘪的喉咙上下滚动。 “第一批,五个人,都是好手。进去不到半天,信号全断了,连一根骨头都没能送回来。” “第二批,十个人,两位二阶序列者带队。他们撑到了半夜,我们只在通讯器里听到了一阵惨叫,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说到这里,老周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第三批……我们营地的两位三阶序列者,亲自带队,营地里所有的精锐,最好的装备,全都带上了。” “连一天……他们连一天都没撑过去。” “从那天起,黑山林就是活人的禁区。谁去,谁死。” 天齐脸上的怒容僵住了,叫嚣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骂不出口。他下意识地看向张尘,眼神里带着一丝惊疑。 张尘看着远处思索着。 三阶序列者,都有去无回。 这个所谓的“黑山林”,危险等级远超过去遇到的威胁。 老周见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变得无比恳切:“所以老李他们,真的是无意中……救了你们一命啊!” 瘫在地上的老李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跪到张尘面前,额头砸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行了,起来吧。” 张尘淡漠的声音响起。 老李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虚脱般瘫坐在地,额头上混着泥土与血丝,狼狈不堪。 张尘没有看他们,目光越过人群,落向东北方向那片连绵起伏的黑暗山影。 王波党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老先生,安全区具体在哪个方位?距离这里还有多远?” 老周笑了笑,转身对身后的人吩咐了几句。 很快,有人拿来一张破旧泛黄的地图。 老周将地图在引擎盖上摊开,用手指点在一个被红笔圈出的位置。 “这里是我们。安全区在正北方,直线距离大概四百公里。” 他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一片被涂黑的区域,“这就是黑山林,想绕路,就得往西,穿过这片诡异密集区,路程至少要多出一千公里。” 天齐凑过来看了一眼,不服气地叫嚣起来。 “不就是片林子吗?有诡异又怎么样?有我尘哥在,来多少杀多少!” 这话刚刚落下,包括张尘在内的众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天齐。 江雅没好气的说道:“张尘再厉害也不可能顾得了所有人啊!” 天齐闻言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没再继续拍马屁。 他知道,这次的马屁算是拍在马腿上了。 张尘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边的云层被夕阳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橘红色。 “今晚,先留下。” 他声音平静,却让曙光营地的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老周连忙躬身:“多谢先生体谅!我这就去安排住处!” 进入营地后眼前的景象,让天齐等人都沉默了。 营地里的幸存者百来号人,绝大多数都骨瘦如柴,脸颊冻得青紫,身上裹着破烂不堪的旧棉袄、麻袋片,连一双完整的鞋子都找不到。 张尘并没有可怜他们,而是心念一动。 刚刚变回越野车形态的小恶,钢铁车身迅速重组,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冰晶巨狮。 它慵懒地趴伏在车队旁,如同一尊最忠诚的守护神。 所有幸存者的目光都凝固了,敬畏与恐惧交织,再也无人敢靠近半步。 老周将他们安排在营地里最好的一间仓库,虽然简陋,但打扫得还算干净。 江雅进门后,第一时间就检查了所有角落,确认没有安全隐患。 小雨儿则怯生生地躲在张尘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仓库内,众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 王波将那张泛黄的地图铺开:“安全区在正北,约四百公里。黑山林,横跨了至少八十公里。” “绕路的话,接近七百公里,而且还要穿过三个被标记为红色的诡异高发区。” “绕个屁!谁能确定那里的危险不如黑山林!”天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张尘始终沉默着,手指在地图上那片涂黑的区域上,轻轻划过,目光深邃。 江雅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她相信他的判断。 第104章 诡异入侵 “不急,先休息。” “有事,明天再说。” 张尘立在窗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众人闻言,紧绷的神情齐齐一松。 无需多言,无需解释。 在这支队伍里,他从来不是商量,而是定论。 这份刻进骨子里的信赖,已经不需要任何理由。 仓库不大,却摆了十几个床位,显得很是拥挤。 天齐随意往木板床上一躺,不到三秒,震天鼾声便已响起。 队伍里的五个女孩子则心照不宣地挨在一起。 仓库里的木板床硬得硌人,被褥散发着淡淡霉味。 张尘躺在床上,天齐的鼾声在耳边轰鸣,但他毫不在意。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老周说的那些话。 黑山林。 三阶序列者都有去无回。 他自己不惧。 但车队里还有这么多人。 天齐、江雅、小雨儿……他们的命都攥在他手里。 要不要把现有的装备全部升华一遍? 奇迹能力每次只能升华一个目标。 血食,诡器,还有马上要再次升级的小恶……全升华一遍,得花多长时间? 而且升华并不是万能的。 面对未知的危险,谁知道够不够用? 张尘闭上眼睛,手指在床板上轻轻敲击。 就在这时,他猛地睁开双眼。 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是人血。 是诡异的气息。 “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夜空! 破旧的铁皮被敲得震天响,紧接着是惊恐的喊叫。 “诡异!有诡异来了!” 天齐瞬间从床上弹起,眼里已经没了困意。 “卧槽!这破地方连觉都不让人睡!” 其他人也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张尘推开仓库门,只见营地围墙外,黑压压一片诡异正疯狂冲击防线。 这些东西形态各异。 有的像腐烂的野兽,有的是扭曲的人形。 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围墙上,刀疤男和几个巡逻队员正拼命抵抗。 他们手中的枪械都是被营地的一个工匠师经过特殊改造的,威力大概也有一级诡异的强度。 但诡异的数量实在太多。 刀疤男脸上的疤痕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一边开枪,一边怒吼:“老周!首领怎么还没回来?!” 老周站在营地中央,脸色苍白如纸。 拐杖握得指节发白。 “首领带队去废弃医院已经一天了,按理说早该回来……” 他的声音颤抖不止。 话音未落,围墙的一段突然崩塌! 几只低阶诡异冲了进来。 营地里的幸存者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天齐咧嘴一笑:“来得正好!老子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 他身体瞬间膨胀,皮肤变得漆黑如墨。 獠牙从嘴里伸出,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巨大的斩马刀。 处刑人形态,开启! 天齐一刀劈下,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诡异斩成两半。 黑色的血液喷溅一地。 他狂笑着冲进诡异群中,斩马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池小小怯生生地举起双手。 清澈的水流从她掌心涌出,瞬间化作锋利的冰锥射向诡异。 徐妍妍启动操控能力,试图控制低阶诡异反戈一击。 长念自言自语着抽出骨刃,冲向敌人:“若安,你看着我,我不会输的。” 张尘站在原地未动。 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握。 冲进营地的十几只诡异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们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爆裂! “砰砰砰!” 连续的爆炸声中,诡异们纷纷炸成血雾。 营地里的幸存者看到这一幕,全都呆住了。 刀疤男握枪的手都在颤抖:“这……这怎么可能?比首领……更强!” 老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紧盯着张尘,低声呢喃:“难怪敢去黑山林……” 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时。 营地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低沉,充满远古的威压。 所有人心头一凛,一股彻骨的寒意直抵心底。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围墙外跃起,重重砸落在营地中央。 那是一只高达五米的畸形巨兽,浑身覆盖着腐烂的鳞片。 天齐握紧斩马刀,龇牙咧嘴:“尘哥,这玩意儿看起来不好惹啊。” 张尘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不是恐惧,而是惊喜。 “小恶升级的材料,有着落了!” 巨兽迈开步子,朝众人走来。 每一步都让地面剧烈震动。 天齐咬牙,斩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芒,狠狠劈向巨兽的脑袋。 "当——"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起。 斩马刀砍在巨兽的鳞片上,火星四溅,刀刃崩出一个豁口。 天齐还没反应过来,巨兽的爪子已经拍了过来。 "砰!" 他整个人被拍飞十几米,撞塌了半面墙,砖石砸了一身。 "噗——" 天齐吐出一口血,挣扎着爬起来,看着手里崩裂的斩马刀,声音都变了调:"这他妈是三阶诡异!" 营地里的幸存者彻底崩溃了。 "跑啊!" "三阶诡异!我们都要死了!" 人群四散奔逃,哭喊声此起彼伏。 刀疤男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目光求助似的看向张尘。 只能希望张尘能对付的了这只三阶诡异。 要不然,他们的营地就要彻底完了! 张尘站在原地没动。 他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巨兽左侧腹部。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贯穿伤口,黑血不断涌出,伤口边缘的鳞片都翻卷开来。 巨兽每走一步,伤口就会撕裂得更大一些。 "受了重伤。" 张尘嘴角勾起。 "正好省事。" 巨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尘。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发力,朝张尘扑了过来。 獠牙泛着腥臭,地面被踩出一个个深坑。 池小小吓得闭上眼睛:"张尘哥小心!" 张尘抬起右手,轻轻一握。 巨兽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僵住了。 它的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黑色的血液从七窍涌出,体内传来"噗噗"的爆裂声。 "砰!" 巨兽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土。 它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从发现到击杀,不过十秒。 全场死寂。 天齐从废墟里爬出来,看看地上的巨兽尸体,再看看自己手里崩裂的斩马刀。 他嘴角抽搐:"尘哥,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吊了!" 刀疤男双眼睁的老大,表情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可是三阶诡异啊,当初他们的首领对付一只三阶诡异,几乎倾尽全营的强者,苦战半个多小时才勉强将其击退,自身还落得重伤闭关数日。 可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只是轻轻抬手一握。 只是几秒钟。 一头气息恐怖的三阶诡异,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死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老周僵在原地,拐杖几乎要握不住,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惊骇与敬畏。 末世来临之后,他见过不少序列者,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眼前这人的实力,比他们的首领,要强太多太多了! 第105章 秒杀三级,首领归来,人傻了! 曙光营地十公里外,夜色被刺眼的车灯撕开。 三辆重型卡车在颠簸的废弃公路上狂奔,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最前方卡车的副驾驶座上,一个身段婀娜的女人单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一把染血的长刀。刀身上遍布豁口,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小正,再开快一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焦急。 驾驶座上的年轻人满头大汗,用力把着方向盘:“姐,这已经是最快了,再快车就要散架了!” 女人叫苏清禾,曙光营地的首领。她紧抿着嘴唇,看向营地方向的夜空,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 为了收集一批关键物资,她带走了营地几乎全部的高端战力。本以为只是一次常规行动,谁能想到会撞上一头狡猾的三阶诡异。 一场血战,虽然重创了那畜生,却也被它死死缠住,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拖着重伤之躯逃入黑暗。而自己这边,人人带伤,代价惨重。 营地里只留下了老弱病残和少数守卫,万一……万一有诡异趁虚而入…… 苏清禾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催促:“用最快速度赶回去!” …… 与此同时,营地内。 劫后余生的狂喜淹没了之前的恐惧。 “赢了!我们活下来了!” “太强了!那个人比我们的首领还强!” 幸存者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一道道敬畏、崇拜的视线聚焦在那个从始至终都淡然自若的年轻人身上。 刀疤男和老周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张尘面前。 “张先生,大恩不言谢!”刀疤男激动得满面通红,深深鞠了一躬,“以后您就是我们曙光营地的恩人!” 老周更是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尘对此并无反应。 他绕过两人,径直走向那具庞大的巨兽尸体。 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他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巨兽腐烂的鳞片上。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巨兽那小山般的尸体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前后不过十几秒,原地只剩下一具干瘪的尸体,以及一枚掉落在骨架旁的、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爪子。 【诡异材料:赤爪】 张尘捡起那枚赤爪,触手温热,内部似乎有岩浆在缓缓流动。 还算不错。 天齐和池小小也检查完了其余的诡异尸体,又找到了两件材料,不过都只是普通的二阶材料,可以用来制作武器或防具。 张尘将所有诡异的尸骨都收集起来,堆在了小恶的旁边。 他拍了拍小恶的脑袋。 “这些都是你的,不过得等你晋级的时候才能吃,不准偷吃,听见没?” 小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似乎在回应。它庞大的身躯挪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那堆尸骨全部拢到自己的身下,像护着宝贝一样。 众人看着这一幕,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对张尘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剧烈的引擎轰鸣声。 “是卡车的声音!” “首领!是首领他们回来了!” “太好了!首领没事!” 营地里的人群再次沸腾起来,纷纷朝着大门方向涌去。 三辆大卡车带着一路烟尘,猛地冲入营地,一个急刹停在中央。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她身上多处血迹未干,左臂的衣袖被完全撕裂,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肩膀延伸到手肘,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她环顾四周,看到倒塌的围墙和满地的狼藉,原本就疲惫的脸庞瞬间变得铁青。 “老周!营地遭袭了?伤亡如何?”她的声音急促,充满了自责。 老周连忙迎了上去,激动得拐杖都快拿不稳:“首領!您总算回来了!营地确实遭到了诡异袭击,而且……而且是一头三阶诡异!” 苏清禾的身体骤然绷紧,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什么?三阶诡异?伤亡了多少人?” 她急切地扫视人群,却发现营地众人虽然个个惊魂未定,却没有想象中血流成河的惨状。 刀疤男走了过来,指向不远处的张尘,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崇敬:“首领,多亏了这位张先生出手,那头三阶诡异……已经被击杀了。” 苏清禾愣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张尘身上,从上到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干净,平静,甚至有些过分的年轻。 “击杀?三阶诡异?”她的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 老周生怕她不信,连忙补充道:“首领,我亲眼所见!那头三阶诡异虽然好像受了重伤,但气息依然恐怖得吓人。可张先生……他只是抬了抬手,轻轻一握,前后不到十秒钟,那畜生就七窍流血,当场暴毙了!” “轰!” 老周的话仿佛一道惊雷在苏清禾脑中炸开。 十秒? 抬手一握?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带着十几名精锐,浴血苦战半个多小时,拼着数人重伤的代价,才勉强将一头三阶诡异击退的画面。 自己左臂的伤,就是被那畜生的爪子硬生生撕开的。 那种级别的诡异,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十秒就死了? 苏清禾的心脏剧烈地抽动了一下,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张尘。 “我是曙光营地首领,苏清禾。”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要不是你们,今日营地怕是要遭了大难。” 她的态度恭敬,但那双美眸里,却藏着深深的审视与警惕。 一个实力恐怖到如此地步的陌生强者,出现在自己的营地里。 这绝不是一件好事。 张尘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举手之劳。” 他的视线落在苏清禾左臂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你的伤不轻。” 苏清禾身体一僵,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伤口,避开了他的注视。 “无妨,只是皮外伤。” 她迅速转身,对着自己的手下发布命令:“小正,把物资卸下来,分发给大家。今晚所有人加强警戒!” 天齐凑到张尘身边,压低了声音:“尘哥,这女人不错……” 张尘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越过苏清禾,落向她身后的那两辆卡车。 车门打开,十几个营地成员被人搀扶着走了下来,个个带伤,人人挂彩,有几个甚至脸色惨白,连站都站不稳。 第106章 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王波!曾是雇佣兵 张尘的视线从那些伤员身上收回,转身便朝着来时的仓库走去。 天齐、王波几人对视一眼,立刻默契地跟了上去。 看着那一行人毫不留恋地离去,苏清禾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松弛。 她吐出一口浊气,胸口依然起伏不定。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 次日清晨。 仓库内升起炊烟,几人围坐在临时拼凑的桌子前,吃着简单的早餐。 “尘哥,咱们接下来是走是留?”天齐扒拉着碗里的压缩饼干糊,含糊不清地问。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张尘,等待着他的决定。 张尘摇了摇头。 “暂时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他的决定让众人有些意外,但没人反驳。 “等江雅把诡器制作完成,再考虑下一步。” 江雅捧着碗的手微微停顿,心底划过一丝暖流。 其他人闻言,也都放下了心。 虽然这废弃仓库的条件算不上好,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比整日缩在车里要强上太多。 吃完饭,张尘将那株血生白华取了出来。 妖异的血色花朵静静躺在桌面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王波的视线刚一接触到那花朵,整个人便是一震,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张尘!这……这是血食?” 张尘点了下头。 “一级晋升二级的血食,但使用条件很苛刻。” 他示意了一下。 “你们自己试试。” 离得最近的马骏好奇地伸出手,指尖刚刚触碰到血生白华的花瓣。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顺着他的指尖窜入脑海! 眼前幻象丛生,无数残肢断臂,血流成河的画面疯狂冲击着他的理智。 “啊!” 马骏惨叫一声,猛地缩回手,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其他人见状,也都心生骇然,但还是挨个上前尝试。 无一例外。 每个一级序列者在触碰到花瓣的瞬间,都像是被拖入了阿鼻地狱,精神受到巨大冲击,一个个面无人色,冷汗直流。 这东西,根本不是人能用的! 唯有王波,在接触到花瓣之后,身体也出现了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地盯着那株血生白华,呼吸都变得粗重。 “张尘,这东西,我有把握!”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所有人都用一种诧异的眼光看着王波。 天齐更是夸张地叫了起来:“老王,你没开玩笑吧?就你这小身板?我可从没见你杀过一只诡异啊!” 在众人印象里,王波一直是个沉稳可靠的队长,负责规划路线,出谋划策。 但战斗方面,他几乎从未参与过。 被众人质疑,王波也不恼,只是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抹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神采,那是一种深藏于骨子里的自信与锋芒。 “前国际雇佣兵组织‘黑鹰’成员,王波,服役五年。” 他顿了顿,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 “个人确认击杀目标,一百零七。” 仓库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齐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手里的饼干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他看着王波,结结巴巴地开了个玩笑。 “老……老王,你个老小子藏的挺深啊!” 王波没有理会天齐,看向张尘,眼神无比坚定。 “这血食考验的是心性和杀气,而杀戮,我是专业的。” “我有绝对的把握,在不触发它副作用的前提下,完成晋升。”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仓库的大门被人敲响。 外面传来刀疤男略带恭敬的喊声。 “张先生,我们首领有要事相商。” 天齐立刻挤眉弄眼地凑到张尘身边,压低了嗓子,一脸贱笑。 “尘哥,那女人肯定是看上你了。” 正低头研究诡异材料的江雅,闻言,手中有些许不安。 那个叫苏清禾的女人,年纪是大了点,但那张脸,那身段,确实是顶尖的货色。 她没有抬头,只是更加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活计。 张尘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血食你自己看着办,我去一趟。” 王波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血生白华收好。 仓库外,刀疤男恭敬地站在一旁。 见张尘出来,他立刻做了个“请”的手势:“张先生,这边走。” 两人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来到一栋相对完整的三层小楼前。 这里明显经过精心布置,门口站着四名持枪守卫,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看到刀疤男带着张尘过来,守卫们齐刷刷地让开了路。 “首领在三楼等您。” 张尘径直走了进去。 楼梯间很干净,墙上甚至还挂着几幅装饰画,与外面满目疮痍的废墟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叫苏清禾的女人,很懂得如何在末世中为自己营造一片“文明”的栖息地。 三楼只有一个房间。 张尘推门而入。 房间布置得像个会客厅,沙发、茶几、书架一应俱全。 落地窗前,苏清禾背对着门口站立,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眺望着远处的废墟。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来。 今天的苏清禾换了一身黑色修身长裙,长发披散,妆容精致。 那双眸子幽深,看不见底。 “张先生来了,请坐。” 她的声音带着磁性,成熟的韵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张尘在沙发上坐下,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有事?” 苏清禾笑了,风情万种。 她走到张尘对面坐下,将酒杯搁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先生这么直接。” “既然如此,我也不绕弯子了。”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尘。 “我想请你,帮我踏平云城!” 她敢如此说,也是清楚了张尘的来意与实力!如今营地资源匮乏,而云城的人动不动就出来劫掠,如今张尘的出现,让她看到了覆灭云城的希望。 张尘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古怪。 云城? 那帮人,骨灰都快被风吹干净了。 看来眼前这个女人,消息不太灵通。 见张尘沉默,苏清禾以为他在衡量价码,于是抛出了她的“诚意”。 她忽然站起身。 在张尘略带审视的目光中,她绕过茶几,径直走到他面前。 然后,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 她就这么直接地,侧身坐在了张尘的腿上。 惊人的弹性和体温,隔着薄薄的裙料传递而来。 苏清禾双手顺势搭上他的肩膀,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第107章 苏青禾震撼!王波二阶! 张尘闻着女人身上传来的,混杂着红酒醇香与幽兰体息的独特气味。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解释。 温热的躯体隔着薄薄的裙料紧贴上来,带着一种惊人的,属于成熟女性的滚烫。 这个女人是尤物。 更是枭雄。 她很清楚自己的本钱,更懂得如何用这些本钱,去撬动能让她活下去的、最大的利益。 灭掉云城? 这个筹码,确实够分量。 但她算错了一件事。 她压上一切想要的东西,张尘已经做到了。 苏清禾见张尘沉默,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云城那群人很危险!他们绝对掌握了可以重复利用的血食,否则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催生出三阶强者!” “这片区域的资源在枯竭,我们和他们,必有一战!” “最重要的是,他们杀了我丈夫!我要他们死!”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里淬着冰冷的恨意,指甲深陷进张尘的肩头。 “只要你帮我!云城的物资,血食,一切都归你!” 她声音一顿,脸颊上腾起一抹绯红,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 “当然,还有我!” 张尘的目光落在她姣好又带着决绝的面容上。 不得不承认,这具曼妙的身体,确实让人心动。 曹魏之风,虽迟但到? 不过,张尘的思绪瞬间回归绝对的冷静。 美色是点缀,正事才是根本。 前往黑山林,或许还需要借助这个女人的力量。 他权衡利弊,决定告知真相。 “云城,已经没了。” 张尘的声音很平静,但落在苏青禾耳中,却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在张尘肩膀上的双手,瞬间僵硬。 脸上只剩下一片惨白和茫然。 “你说什么?云城……没了?” 她的声音在发颤,一双美目死死盯在张尘脸上,试图从那片平静中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成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张尘平静地点头。 “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 那语气,随意得就像碾死了一窝挡路的蚂蚁。 苏清禾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踉跄后退,最终脱力地跌坐在身后的沙发里。 她失神地喃喃自语。 “死了?全都死了……” 她猛地抬头,眸中情绪剧烈翻涌,是惊骇,是庆幸,更有一种大仇得报后无尽的空虚。 “是你……做的?” 张尘没有回答。 他端起茶几上那杯她未曾动过的红酒,轻轻摇晃着杯中暗红的液体。 这无声的默认,比任何回答都更具冲击力。 房间里死寂无声。 许久,苏清禾发出一声苦笑,笑声里有释然,更有浓浓的自嘲。 “看来,我的仇,不需要我亲手报了。” 她重新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属于首领的干练与决断,再次回到她的身上。 “张先生,既然云城已经被灭,我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 张尘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云城虽然空了,但里面留了个特殊的东西。” 他将艾菈的情况简要告知。 “什么时候去收拢物资,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张尘放下酒杯,转身走向门口,没有丝毫留恋。 苏清禾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后,久久无言。 …… 仓库内,气氛凝重如铁。 王波坐在中央空地,天齐、江雅几人围在他身边,神情皆是紧张。 他面前,血生白华静静躺着,仿佛潘多拉的魔盒。 天齐焦躁地踱步。 “老王,真不再想想?这玩意儿太邪性了,等尘哥回来拿个主意?” 王波摇头,眼神锐利如鹰。 “这是唯一的契机,不能等。” 他看见回来的张尘,目光坚定! “不成功!便成仁!” 张尘对他颔首,示意他开始。 得到首肯后,王波再也没有犹豫。 他打开玉盒,抓起那朵妖异的血色花朵,整个塞进嘴里,咀嚼,吞下。 花瓣入口即化,化作一道血线,直冲腹腔。 下一秒,王波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骇人的杀气,从他体内轰然炸开! 此刻,王波的意识坠入了一片无边的血海。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中炸开。 战场上,第一次扣动扳机,子弹钻入血肉的沉闷声响。 南美雨林,军刀划破喉管,温热的血液溅上脸颊的触感。 中东巷战,每一次点射,都意味着一朵生命之花的凋零。 一百零七次击杀。 一百零七个亡魂,此刻化为实质的怨念,在他耳边咆哮、嘶吼,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拖入永恒的杀戮深渊。 血生白华的力量,正试图将他改造成一具只知杀戮的血肉傀儡。 “不!” “我是王波!不是编号9527的杀人工具!” 意识的最深处,王波发出源自灵魂的怒吼。 那被战火淬炼了千百遍的钢铁意志,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硬生生抵住了那股滔天的杀意侵蚀! 外界,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眼球中布满骇人的血丝,但瞳孔深处,却是一片绝对的清明。 他体表的皮肤上,一道道神秘的血色纹路正在飞速蔓延、成型。 一股全新的,远比之前暴烈、精纯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中苏醒。 大约十分钟后。 王波眼中的血光缓缓收敛,恢复如常。 他喉头一动,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缓缓站起。 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潮的力量,他再也没有平日那般斯文的形象。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畅快。 “成功了。” “老王牛逼!” 天齐第一个冲上去,兴奋地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发出闷响。 “二阶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新能力?” 王波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炒豆般的脆响。 他神色激动,连忙将一切告诉了众人。 “万物语的范围和精度增强了。” “另外,觉醒了第二能力。” “万物借势!” 说到这里,他的眼里爆发出了精光! 第108章 晚上我去会会她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之前我就有猜测,冥冥之中能感觉到自己可以掌握某种特殊的力量。而现在,真的做到了!” 这种期待感被满足的瞬间,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四周,然后缓缓吐出三个字。 “动起来。” 话音刚落,整个仓库剧烈颤动! 轰隆隆! 墙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灰尘簌簌落下。头顶上,支撑着天花板的粗壮钢筋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地面在摇晃,货架在倾倒,整个空间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将所有人活埋! “卧槽!”天齐脸色瞬间煞白,一个箭步就想往门口冲,“老王你要把咱们埋了?!” 马骏和池小小也骇然后退,江雅更是下意识地将小雨儿紧紧护在身后,满脸戒备地盯着王波。 这能力,属实有些过于强大! 唯有张尘,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他平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剧烈的震动和崩塌的迹象都与他无关。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王波身上,以及那些正在扭曲的钢筋和开裂的墙体上,似乎在解析这股力量的本质。 王波见状,手猛地一挥。 嗡! 所有的颤动和声响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扭曲的钢筋凝固在诡异的角度,裂开的墙缝停止了蔓延。一切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尘埃。 王波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一下对他消耗不小。 他咧嘴一笑,带着几分虚脱后的亢奋。 “这就是我的第二能力——万物借势!” 天齐瞪大了眼睛,还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你是说,刚才那些钢筋、墙体,都被你操控了?” 这简直匪夷所思!那可是几十上百吨的建筑结构! 王波点头,详细解释起来:“不是操控。我只能借取静止的、没有生命的‘势’。也就是已经存在的东西本身所蕴含的力。” “比如刚才,我借的就是这座仓库所有钢筋结构本身承受的重力和内部应力,将它们引导,在瞬间集中释放出来。” 他无法凭空创造力量,只能成为一个杠杆,撬动并引导既已存在的庞大势能。 天齐挠了挠头,一副不明觉厉的模样:“听起来挺复杂,但那也很强了啊!本以为你只是个辅助序列,负责感知和沟通,没想到第二个能力居然觉醒了这么强的攻击性技能!” 马骏在一旁听得也是心潮澎湃。 他虽然是二级序列者,但本身觉醒的技能完全都是辅助技能,并没有什么攻击手段,此刻看到王波的能力,十分火热! 王波苦笑着摇头:“代价也不小。刚才那一下,我体内的力量就消耗了近三成。” “而且,开启这个能力后,在我的感知里,很多没有生命的东西,也像是活了过来,带着它们自己的‘情绪’,会持续对我的精神造成负担。” 张尘这时才开口,给出了评价。 “不错的能力。”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王波激动得脸颊涨红。这比任何人的夸赞都更有分量。 天齐掰着指头数了数:“这么一来,咱们队伍里,也就剩下小雨儿,晓川,还有徐妍妍没到二阶了。” “队伍的整体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就在众人为王波的晋升感到兴奋时,仓库的大铁门再次被敲响。 刀疤男那标志性的粗犷嗓音从门外传来。 “张先生,首领让我送些物资过来。另外……她说给你们更换一个更好的住所。” 天齐一听,立刻挤眉弄眼地凑到张尘身边,压低了声音。 “我靠,尘哥,那女人不会真被你拿下了吧!不然怎么好端端的,待遇说提就提?” 江雅站在不远处,面无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尘。 选择跟随这个男人,她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情况的准备。 只是她原本以为,张尘的第二个女人会是徐妍妍,毕竟那个女孩的身材样貌,丝毫不输给自己,而且明显对张尘有意思。 没想到,被那个基地女首领给捷足先登了。 张尘瞥了天齐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事?没有的事,别乱说!” 他示意天齐去开门。 门一开,刀疤男带着几个手下,搬进来好几个沉重的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的罐头、压缩饼干、瓶装净水,甚至还有几瓶看起来不错的洋酒。 “这是首领的一点心意。”刀疤男恭敬地说道。 张尘对此不以为然。 这些东西,对于普通幸存者是救命的物资,但在他眼里,也就一般。毕竟他的个人仓库里,可是装了整整一家大型超市三分之一的物资。 刀疤男放下东西,却没有立刻离开。他似乎有些犹豫,顿了顿,才补充道。 “另外,首领让我转告张先生,她手里有关于黑山林的重要情报。” “如果张先生有兴趣,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说完,刀疤男不再逗留,对着张尘躬了躬身,便带着手下迅速离开了。 仓库里再次安静下来。 黑山林? 张尘的思绪被这三个字勾动。 黑山林本身并没有太大的价值,但是,它对面的安全区,才是张尘所向往的地方! 天齐看着那几箱物资,又看了看张尘,嘿嘿一笑。 张尘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径直走到一箱物资前,从中拿起一瓶净水,拧开,喝了一口。 他将水瓶放下,视线扫过众人。 “今晚,我去会会她。” 只是这个会会,落在众人耳中,有些许的奇妙! 入夜,废墟上空的乌云遮蔽了月光,猩红眼眸依旧依旧高悬。 张尘独自走在通往小楼的路上。 路途幸存者,序列者纷纷向他问好! 那种感觉,让张尘有些想起了初中见到老师都要问好的即视感!而此刻的他,才是那个老师。 刀疤男早已等在门口,见到张尘,立刻躬身行礼。那双粗犷的眼睛里,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敬畏。 “张先生,首领在楼上等您。” 他的声音比白天更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显然,苏清禾已经把云城的事告诉了他。 张尘微微点头,径直上了三楼。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虽然食材简陋,但摆盘用心,能看出主人的诚意。 听到开门声,苏青禾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张先生来了,请坐。” 她的语气不再是白天那般试探,而是多了几分真诚。 第109章 黑山林!过往! 张尘很自然地在苏青禾对面坐下。 苏青禾提起桌上一瓶早已醒好的红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猩红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今天,我已经派人去云城看过了。” 她将酒杯推到张尘面前,一双美眸直视着他。 “张先生,我还是低估你了。” 张尘没有接话,也没有碰那杯酒。他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动作不急不缓,仿佛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饭局。 他的平静,让苏青禾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有些无从开口。 她重新坐下,端起自己的酒杯,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云城的物资,我会陆续派人去收取。” 苏青禾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继续说道,“以那里的物资储备,让我们这一百多人安稳生活个几年,完全不是问题。” 张尘终于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她。 “所以呢?” 苏青禾迎着他的视线,一口气提了上来。 “我想请你留下来。”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恳切,“虽然这里会有诡异入侵,但以你我二人的实力,联手之下,完全可以守护好这个营地。” 张尘忽然轻笑一声。 “你想得太简单了。” 这笑声让苏青禾心里一紧。 “你以为,诡异的实力只会停步不前吗?” 张尘的话语很平淡,却让苏青禾感到一股寒意。 这段时间,张尘自己也有所发现。 刚开始迁移的时候,路上还能碰到不少一级诡异,但越往后,一级诡异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层出不穷的二级诡异。 诡异,是会升级的。 待在这里,前期或许能享受片刻的安稳。 但如果诡异成长到三级,甚至四级呢?就算三级四级他能对付,那五级呢? 更重要的是,没有血食,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晋级自己的序列能力。 安逸,是末世里最致命的毒药。 苏青禾听完张尘的话,沉默了许久,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我也知道,待在这里是等死。可是,黑山林太危险了。” 说着,她转身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地图,推到了张尘面前。 地图在桌上摊开,羊皮纸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路线、地标、危险区域。 甚至连某些特定诡异的活动规律都有详细的记录。 “这是我们营地的序列者,用命换来的。” 苏青禾的声音低沉下去。 “每一次派出去的探索队,从来……没有一支能回来。” 她没再说下去,但那份惨烈,已经浸透了这张薄薄的羊皮纸。 张尘的指尖划过地图,目光最后停留在一处被血色红笔重重圈出的区域。 “这是什么?” 苏青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寂静之地。”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禁忌的魔力。 “黑山林的深处,有一片很特殊的区域。那里的诡异反而很少,但是……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会疯掉。” “发疯?” 张尘的眼中,终于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兴趣。 苏青禾重重点头,紧握的酒杯,指节已然发白。 “不是被诡异攻击。” “那里……会勾起人内心最深的恐惧,还有最原始的欲望。”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我不知道这种影响对你是否有效,但我们营地之前的两名三级序列者,都死在了里面。” 张尘将地图缓缓卷起,收入怀中。 动作干脆利落。 “这份地图,我收下了。” 苏青禾一愣,她没想到张尘会如此果断。 “你不再考虑一下?寂静之地……” “我不想苟延残喘。” 张尘打断了她。 六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苏青禾的心上。 她看着他,终于彻底明白。 她想筑墙求生,而这个男人,理念却完全跟她相反。 他的野心,是她这座小小的池塘,根本容不下的真龙。 苏青禾不再多劝,缓缓举起了酒杯。 “那就,祝你们成功。” 张尘端起那杯一直没碰的红酒,与她的杯子轻轻一碰。 叮。 清脆的声响,是这场谈话的句号。 酒过三巡,酒精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青禾尘封的心门。 “我末世前是个律师,专打经济纠纷。”她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失焦,“我丈夫是退役特种兵,末世爆发,我们俩侥幸活了下来。” 她笑了,笑声里满是说不清的滋味。 “一个耍嘴皮子的,一个玩拳头的,居然在这种鬼地方,拉起一个基地……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张尘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可以做一个完美的倾听者,但安慰,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苏青禾盯着杯中摇曳的猩红,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一滴泪落下。 “他死的时候,我甚至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云城那帮畜生,连他的尸体都没给我留下。”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尘。 “所以,谢谢你。” 这一声感谢,无比真诚。 为她报了血海深仇。 张尘不置可否。 她忽然问:“你有在意的人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轻轻刺了张尘一下。 在意的人? 这个词,对他而言,曾是多么遥远而可笑。 但现在…… 他的脑海里,闪过江雅那双充满依恋和信赖的眼睛。 闪过池小小怯生生叫自己“张尘哥”的样子。 闪过天齐、王波……那一张张将性命托付给他的脸。 不知不觉间,他早已不是那个独行的孤狼。 这些……不是他的软肋,而是末世之下唯一的避风港湾。 张尘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有。” 一个字,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苏青禾看着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柔和,也笑了,没有再追问。 夜色更深。 两人从餐桌移到了窗边的沙发。 苏青禾靠在他的肩上,酒精让她卸下了女首领的坚冰,只剩下一个女人的疲惫和脆弱。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 空气中,弥漫着红酒的醇香和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气氛,开始发酵。 苏青禾主动凑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动着张尘的脸颊。 下一秒。 两片柔软的唇,印了上来。 带着一丝酒的微醺,和末世的绝望与疯狂。 第110章 升华后的戏子无面!求神! 两小时后。 苏青禾独自躺在凌乱的大床上,身上仅覆着一层丝滑的薄被,勾勒出她起伏有致的身体曲线。 她侧卧着,一双狭长的凤眸凝视着窗边那个男人挺拔的背影。 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的纽扣,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极致的疯狂与他无关。 苏青禾的心绪翻涌,五味杂陈。 有被彻底碾压、征服后的奇异满足,也有一丝作为一方首领,被张尘宠幸后的奇样感觉。 她用手肘撑起身体,薄被顺着光洁的肌肤滑落至腰际,她却毫不在意,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就这么走了?” 话音里,是三分幽怨,七分试探。 张尘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整理了一下衣领,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嗯。” 一个字,没有温度,没有留恋。 这近乎冷酷的姿态,让苏青禾心头那刚刚燃起的些许奢望,瞬间化为冰冷的灰烬。 她曾有一刹那的妄想,希望这个能看透她、征服她的男人,能为她片刻停留。 但她立刻掐灭了这个可笑的念头。 她是苏青禾。 是曙光营地的首领,是踩着尸骨与阴谋的三级强者,不是需要男人庇护才能活下去的菟丝花。 今夜,不过是两个顶级掠食者在暴风雨来临前,一场心照不宣的互相慰藉。 她发泄压抑,他释放压力。 仅此而已。 …… 楼下,刀疤脸早已在车旁恭敬等候。 看到张尘从公寓楼里走出来,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随即闪电般低下头,将那一瞬间的错愕与震惊尽数掩藏。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更加谦卑地躬身引路。 “张先生,请。” 不多时,两人停在了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 “这里原本是两位二级序列者的住处。”刀疤脸介绍道,“首领特意腾出来,供您和您的同伴休息。” 张尘点了下头,推门而入。 刀疤脸很识趣地停在门外,补充道。 “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客厅里,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散发着孤寂的光。 江雅就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一杯水。 水,早已凉透。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就那么看着走进来的张尘。 张尘反手关上门。 “咔哒”一声,屋内的光线似乎都随之黯淡了几分,空气也变得粘稠。 江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言不发。 她只是将手里一条干净毛巾,递了过去。 张尘伸手接过。 江雅这才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去洗洗。” 她的嗓音里听不出喜怒,平静到令人心慌。 张尘有些意外。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质问,哭泣,冷战。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平静,死一般的平静。 他走进浴室,浴缸里早已放满了温度正好的热水。 池小小来过。 当张尘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时,江雅已经回了卧室。 他推门进去,看见她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 那单薄的肩膀绷成一道僵硬的直线。 张尘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径直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身旁的床垫猛地陷下一块。 江雅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剧烈一颤。 张尘没有解释,更没有安慰。 他只是侧过身,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死寂中,她终于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反复碾磨了几个小时的问题。 “我和她……谁更好?”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水银湖面的石子,让本就凝滞的空气,瞬间沉重得令人窒息。 短暂的沉默后,张尘忽然坐起身。 他伸手,轻轻将她僵硬的身体转了过来,逼她与自己对视。 他直视着她泛红的眼眶,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当然是你。” 简单,直接,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三个字,像一道坚不可摧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江雅用冷漠和理智筑起的所有防线。 她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像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靠在了张尘温热的胸膛上。 她没有再问。 这个答案,够了。 两人相拥而眠。 窗外,那只悬于天际的巨大猩红之眼,依旧冷漠地俯瞰着这片挣扎求存的废墟之地。 …… 次日清晨。 第一缕曦光刺破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跳跃的金色光斑。 张尘睁开双眼。 江雅还在他怀里沉睡,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 他抽出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悄无声息地起身下床,走到窗边。 心念一动。 那张诡异的纯白面具,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晨光下,“戏子无面”泛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面具表面的纹路变得远比过去复杂、精致,那些线条仿佛拥有生命,正在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流淌。 升华了! 张尘立刻沉浸心神,展开它的属性面板。 当看到崭新的词条时,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诡器:戏子无面】 【排名:141】 【特性一:千相(无代价)】 【效果:你可以完美扮演任何你亲眼见过、且不高于你等阶的目标,复刻其外貌、体型、声音、气息。扮演期间,你将获得目标一项序列能力的弱化版。无任何消耗与副作用。】 【特性二:求神】 【效果:选择一尊你所信奉的神灵。在扮演时,你可向神灵献祭,借用其一丝神性,大幅度增强扮演效果,警告:神性极度危险,请谨慎使用。】 代价……消失了! 这两个字,重如千钧! 这意味着,他可以无限制、无休止地动用“千相”能力,再也不用担心心智被面具背后的未知存在所侵蚀! 这,是质的飞跃! 而新增的“求神”特性,更是让这件诡器的价值,暴涨到了一个无法估量的恐怖地步! 张尘迫不及待地将面具扣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蔓延开来,他心念一动,将扮演目标锁定为——天齐。 下一秒,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爆豆声。 身高被强行拉长,肌肉轮廓迅速重塑。 他走到镜子前。 镜中映出的,赫然就是天齐那张憨厚中带着精明的脸,连身高体型都分毫不差。 完美! 张尘在镜前端详片刻,解除了扮演。 这个能力的潜力,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 但真正让他心潮澎湃的,是第二个特性——求神。 他闭上双眼,意识再度沉入面具的冰冷核心。 一行系统提示文字,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请选择你所信奉的神灵。】 张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选择? 他扫视着那片虚无的意识空间。 选择栏里,空空如也! 一个选项都没有! 是因为……我没有任何信仰吗? 张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不信神。 从来不信。 在这该死的末世挣扎了这么久,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那也一定是个以玩弄世人、欣赏绝望为乐的—— 恶神! 第111章 求神 他信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神,末世里,唯一能信的,只有自己! 就在张尘准备放弃,摘下面具的瞬间,那片空白的区域,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两个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神灵选择:自身】 张尘见状,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缓缓摇了摇脑袋。 那两个字依旧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荒诞却又真实的气息。 选择……我自己? 把自己当成神来信奉?向自己献祭? 这算什么?自己给自己上香,左手倒右手? 荒谬。 这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原本以为这个新特性会因为他没有信仰而彻底作废,可现在,面具给出了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答案。 这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张尘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一个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必须立刻验证这个匪夷所思的能力。 他轻手轻脚地离开床边,江雅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并没有被惊醒。 清晨的曙光营地一片寂静,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废土特有的微凉。 远处城墙上,几个负责守夜的卫兵正靠着墙垛,无聊地打着哈欠,驱赶着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困意。 张尘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营地,来到了小恶身旁。 小恶看到张尘出现,惊喜的四处蹦跳! 但张尘此刻没有理会小恶,而是拿了一张尚且完整的诡异尸体打算做实验! 他站在这具尸体前,再一次将那张冰凉的白色面具戴在了脸上。 视野变换,他沉下心神,在意识中对准了那个唯一的选项。 “求神!” 【请选择祭品】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手按在了脚下的诡异尸体上。 下一秒,那具庞大的诡异尸体,连同地上的血迹,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扭曲着被戏子无面贪婪地吞噬殆尽。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以张尘为中心,轰然爆发!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宛如一轮凭空诞生的烈日,瞬间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将整个曙光营地的天空染成了一片辉煌的金色。 大地剧烈震动,营地里所有的建筑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墙壁上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缝隙。 “神临——” 两个古老而庄严的字眼,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语言,却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浩瀚无垠,如同天雷滚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城墙上,那几个昏昏欲睡的守卫被这剧变瞬间惊醒。 他们骇然抬头,看向营地中央,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道高达十米的金色虚影,正静静地矗立在营地的空地上。 那虚影的面容,赫然就是张尘,但那张脸上却没有任何属于凡人的情绪,只有一片淡漠与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无数玄奥的金色符文,在那虚影周围盘旋、流转,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波动。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年轻的守卫双腿一软,手里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神……是神灵降世吗?”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守卫,脸上血色尽失,竟是直接跪了下来,对着那金色虚影的方向不住地磕头。 值班室的门被一脚踹开,刀疤男提着砍刀冲了出来。 当他看清营地中央那道顶天立地的金色虚影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砍刀也忘了握紧,滑落在地。 剧烈的震动将小楼里的人尽数惊醒。 江雅第一个冲到窗边,当她看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金色虚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张尘?!” 她的声音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其中混杂着极致的震惊,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担忧。 隔壁房间的门被推开,小雨儿揉着眼睛跑了出来,看到窗外那恐怖的景象,直接“哇”的一声吓哭了。 “张尘哥哥怎么了!呜呜呜……” 楼下,天齐、王波、马骏几人也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他们仰着头,呆呆地望着那道散发着无尽威压的虚影,一时间集体失声。 天齐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干涩地开口。 “我靠……尘哥这是……成神了?” 王波的脸上一片凝重,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纯粹、浩瀚,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质感。 “这股力量……太可怕了。” 另一栋小楼里,苏青禾也冲了出来。 在看到金色虚影的瞬间,她的腿都软了,险些瘫倒在地。 作为营地里唯一的、货真价实的三级序列者,她比任何人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本质。 那根本不是序列的力量。 那是完全超越了序列体系的存在,是真正的“神性”!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 她死死地盯着那道金色虚影,此刻竟是燃起了一丝疯狂的火焰。 “拥有这种力量……或许……或许真的可以赌一把!” 此刻的张尘,正漂浮在金色虚影的胸口位置。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觉得,自己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脚下的营地灰飞烟灭; 只需要一挥手,就能抹平远方的废墟城市;他可以掌控风,掌控光,掌控这片天地间的一切。 这种感觉,让人沉醉,让人迷失。 第112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同时,他仅存的一丝理智,正在脑海中疯狂地拉响警报。 这不是他的力量! 这股力量正在侵蚀他! 张尘试图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但那庞大的金色虚影却开始自主行动。 虚影缓缓抬起了右手,对准了营地外不远处的一座三层楼高的废弃建筑。 轰! 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柱,从虚影的掌心射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那座曾经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 “不好!” 张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这股借来的力量疯狂反噬。 体内的血液在沸腾,骨骼在哀鸣,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更可怕的是,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被那股宏大、冷漠的“神性”彻底吞噬、同化。 就在他即将失去所有意识的刹那。 时间到了。 那道顶天立地的金色虚影,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巨大泡沫,在一瞬间破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所有惊心动魄的威压,所有的光芒,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张尘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从十几米高的半空中坠落下来。 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向他传递着撕裂般的痛楚,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玩……玩脱了!” 张尘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条血管都鼓胀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他想从拿出诡主任的药瓶来疗伤。 但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一种奢望。 可在这种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痛苦中,他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甚至还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亢奋。 这就是……神的力量? 哪怕只有短短的一分钟,哪怕只是借来的力量,也强大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完全可以成为自己最大的底牌,一张足以扭转任何绝境的杀器! 痛苦与惊喜,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形成一种扭曲的快感。 紧接着,一股更深层次的震撼涌上心头。 戏子无面。 这件诡器的排名,仅仅在一百四十位左右。 一件排名一百开外的诡器,就拥有了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排名前一百的呢? 排名前十的呢? 甚至是……排名第一的诡器,又该是何等的存在? 难不成,真是神明使用的武器? 神…… 他是不信的,可末世降临后,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在无声地颠覆着他的认知。 小雨儿的向神明许愿,那个神秘莫测的艾菈,还有此刻让他险些身死的“戏子无面”。 它们的存在,似乎都在证明着一件事。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就在张尘的思绪飘远之际,一道带着哭腔的呼喊将他拉回了现实。 “张尘!” 江雅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扑倒在他的身边。 看着他气息微弱的惨状,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张尘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漏风声,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想告诉江雅,他没事。 可身体的状况,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 周围的幸存者也围了上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都给老子滚开!” 一声暴喝炸响,天齐像一头发怒的公牛,粗暴地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几个人。 他冲到张尘身边,看着他进气多出气的样子,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动作又快又急,甚至有些粗鲁。 江雅被他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让开位置,方便天齐的动作。 张尘的意识虽然有些模糊,但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这小弟……懂我! 很快,天齐就从张尘的口袋里摸出了诡主任的药瓶。 他拧开瓶盖,将里面散发着清香的药水,一股脑地倒在了张尘的伤口上。 冰凉的液体接触到滚烫的皮肤,瞬间被吸收殆尽。 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伤口流遍全身,疯狂修复着他破损的身体。 喉咙里的灼烧感褪去,张尘终于有了一丝力气。 “咳咳……”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着焦味的黑血。 “尘哥!你怎么样?”天齐紧张地问道。 “死不了。”张尘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王波也挤了进来,蹲下身子,凝重地检查着张尘的状况,确认没有生命危险后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新能力。”张尘言简意赅地解释,“代价有点大。” 王波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被彻底抹平的建筑地基,沉声说:“何止是有些大,你完全是在玩命!” 张尘此刻的惨状,触目惊心。 这根本不是代价的问题,是真的在玩命。 天齐的反应却截然相反,他的双眼放光,兴奋得满脸通红。 “尘哥,刚才那一下,我感觉你能把整个营地都给轰平了!这要是用在诡异身上……” “闭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波厉声打断。 天齐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兴奋劲儿却一点没减。 张尘没有理会两人的争论。 他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感受着体内正在缓慢恢复的力量。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空地。 那里,连一丝一毫的建筑残骸都没有留下,干净得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任何东西。 那一击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而身体的反噬,也同样超出了他的想象。 王波说得对。 这个能力,不到生死存亡的一刻,绝不能轻易动用。 就在这片之中,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都散了。” 苏青禾排开人群,缓步走了过来。 她的出现,自带一股无形的气场,让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幸存者们不自觉地闭上了嘴,纷纷散去。 苏青禾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了张尘队伍面前。 她缓缓半蹲下身,与坐在地上的张尘平视,刻意压低了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异样的颤抖。 “张尘,你把我看透了,但我却好像一点也没把你看透。”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周围的人听得一头雾水。 江雅抱着张尘的手臂,警惕地看着这个营地的掌权者,生怕她对虚弱的张尘不利。 然而,靠在江雅怀里的张尘,却在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双关意味。 看透了? 何止是看透了…. 这个女人,此刻竟然是在调戏自己! 第113章 今晚,还来吗? 张尘笑了笑,没接苏青禾的话茬。 那句带着双关的调戏,没能乱他半分心神。 他单手撑地,缓缓起身。 “没事了。” 天齐立刻冲上来,眼底满是狂热。 “尘哥!你那招……叫‘神临’?是真有神明降临吗?!” 话音未落,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揪住他的后领,硬生生将人拽了回去。 王波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看透了张尘的疲惫,更看懂了他不愿多说。 江雅立刻上前,稳稳扶住张尘的手臂。 池小小紧紧跟在后面,小脸煞白,惊魂未定。 苏青禾立在原地,望着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清冷脸庞上神情变幻。 她转身,对身旁始终沉默的刀疤脸沉声下令: “召集所有核心成员,一小时后,会议室。” 刀疤脸瞳孔微缩。 他从这道命令里,听出了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绝。 不敢多问,重重颔首。 …… 回到小楼。 江雅坚持要再为张尘检查一遍身体。 张尘没有拒绝,安静坐在沙发上,任由那双柔荑在身上游走。 楼下。 “老王!你听见了吧!神临!我大哥是神!”天齐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王波靠在墙上,语气沉重: “我听见了。 但代价,你也看见了。” 天齐想到张尘刚才虚弱的模样,一时语塞。 可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冲击力实在太过恐怖。 同一时间,苏青禾的会议室。 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 长桌旁,几名核心成员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首领紧急召集,再加白天那颠覆认知的一击,人人心头悬着巨石。 头发花白的营地元老老周,终于打破死寂: “首领……那个张尘,到底是什么人?” 所有人瞬间竖起耳朵。 一击,抹平整栋建筑,连地基都荡然无存。 这早已不是“能力者”的范畴。 苏青禾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将每一份惶恐与窥探尽收眼底。 她没有回答,只是直接投下一枚炸雷: “我准备,跟他去黑山林。” 一瞬间,凝固的空气轰然炸开。 “什么?!” “首领你疯了?那地方从无活人出来!” “这是去送死!” 苏青禾对沸腾的声浪置若罔闻,语气冷冽如常: “愿意跟我走的,一起。 不愿意的,我留下足够物资,你们守在这里。” “苏青禾!” 满脸横肉的赵齐猛地拍桌而起,铜铃大眼死死瞪着她,怒吼出声: “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要放弃整个营地?放弃我们?!” 赵齐是营地战力骨干,也是苏青禾的追求者。 他既不敢去黑山林,更不愿她跟着别的男人离开。 他身旁戴眼镜的青年小正立刻起身怒斥: “赵齐,放尊重些!这是首领!” 赵齐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不甘地坐回原位。 混乱之中,刀疤脸缓步站出。 他目不斜视,只望着苏青禾,声音沉稳如铁: “我跟首领。” 这表态如同一记信号。 老周浑浊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化为虚无的废墟,眼神复杂至极: “守在这里是等死,不如……出去拼一把。” 争吵持续近一个小时。 最终,苏青禾轻轻抬手。 所有声音,瞬间死寂。 “三天。 你们有三天时间考虑。” 说完,她起身离去,头也不回,将一屋子的猜忌、恐惧与野心,统统关在门后。 …… 傍晚。 残阳如血,将天空染成一片灼目的橘红。 张尘站在小楼下。 脚边,小恶兴奋地绕着他打转,喉咙里发出低低咕噜声。 这小东西的本能,早已嗅到了进化的气息。 张尘伸手,掌心轻轻抚过小恶冰凉滑腻的头颅。 “准备好了吗?” “嘶——!” 小恶一声压抑嘶吼,猩红瞳孔里翻涌着渴望。 张尘不再犹豫,掌心按在小恶头顶。 【目标锁定:小恶】 【升华开始,倒计时:119:59:59】 信息流在脑海中浮现,张尘紧绷一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五天。 五天后,他将拥有一头真正能咬碎黑暗的獠牙。 一头,足以媲美三级诡异的恐怖战力。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张尘肌肉瞬间绷紧,杀意一闪而逝,又迅速敛去。 是苏青禾。 他没有回头,只用余光瞥了眼小恶。 升华过程完全内敛,能量风暴只在它体内肆虐,外界看不出半点异常。 张尘转过身,平静迎上苏青禾的目光。 “你在做什么?”苏青禾开口,好奇几乎溢于言表。 “看风景。”张尘淡淡道。 苏青禾不在意他的敷衍,全部心神都锁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她上前两步,停在他面前。 夜风吹起长发,拂过张尘的脸颊。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写满破釜沉舟的决然。 “我要跟你走。” 没有半分铺垫,开门见山。 “不止我一个,我会带上所有愿意追随我的人。” 张尘挑眉,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你确定?” 苏青禾忽然笑了。 那笑不带半分温度,却美得惊心动魄。 “不是你说的嘛,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跟着你,或许真的可以前往安全区。” 她抬眼,眸子在暮色中亮得惊人,直直望进张尘眼底深处: “更何况……我亲眼见证了你的实力。 这才是她最真实的答案。 末世之中,人性道义一文不值。 唯有力量,是唯一的真理,唯一的信仰。 张尘白天展露的一角,是摧毁旧世界的末日,也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新生。 张尘欣赏这个女人的清醒与果决。 “可以。” 他微微点头。 “五天后,出发。” “好。” 苏青禾应得干脆利落。 两人陷入沉默。 只有风声在耳畔盘旋,像一道无声的催促。 最终,苏青禾先一步打破寂静。 她又轻轻靠近半步。 近到张尘能清晰闻到她发梢上清冷干燥的气息。 她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颤。 “今晚……” “……还来吗?” 第114章 埋伏 张尘迎着她那双在夜色里亮得惊人的眸子,不自觉的揉了揉鼻子 “青禾,我现在这副样子,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苏青禾清冷绝美的脸上,飞快掠过一抹红晕,连耳根都微微发烫。 她刚才问了什么? 那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惊住了。 但她瞬间收敛所有外泄的情绪,重新披上曙光营地首领该有的冷静与自持。 “那你,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走,步伐快得近乎逃离。 张尘望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失笑摇头。 转身回到自己的住所,一推门,安宁气息扑面而来。 江雅已经睡熟,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呼吸均匀绵长。 清冷的月光从窗缝渗入,落在她恬静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 张尘并没有打扰她,从怀中摸出诡主任留下的药瓶。 伤势虽已好的七七八八,但五天后便要启程,他必须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将药水涂抹在伤口,清凉感瞬间蔓延开来,伤势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飞速修复。 夜色,在寂静的疗伤中一点点褪去。 …… 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 张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站起身。 随意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骼立刻响起一连串清脆绵密的爆响。 此刻盘踞体内的剧痛与虚弱已经荡然无存。 伤,彻底痊愈了。 “你醒了?” 身后传来江雅惺忪的声音。她坐起身,见张尘生龙活虎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嗯。” 张尘回头,对她温和一笑。 两人结伴下楼。 小楼大厅里气氛沉闷,所有人都清楚,平静的日子即将走到尽头。 王波第一个放下碗筷,看向下楼的张尘。 “我打算带天齐他们出去一趟。” 他扫视一圈,压低声音:“去黑山林前,得多备几件诡器。就凭现在这点装备,路上随便遇点麻烦,都要减员。”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也是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阴云。 张尘点了点头,并没有打算同行。 他从怀中取出那支招魂笛,递向王波。 “拿着,关键时刻能保命。” 王波没有客气,他知道自己的斤两,郑重接过招魂笛。 张尘又朝门口百无聊赖甩着尾巴的小恶招了招手。 “一会跟着他们。” “嘶——” 小恶低沉嘶鸣一声,猩红瞳仁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光泽。 天齐早已按捺不住兴奋,凑上前来,眼睛发亮地盯着王波的口袋。 “尘哥,这玩意儿怎么用?直接吹就行?” 王波手腕一翻,直接拍开他凑过来的手,又把招魂笛往口袋里塞了塞。 “少废话,出发。” 一行人迅速准备妥当,登上改装越野车。引擎轰鸣,打破了营地的死寂。 张尘站在小楼门口,望着车队消失在废墟尽头,并不担心。 王波、天齐,长念…这股力量配上招魂笛,再加上即将蜕变的小恶,就算正面撞上普通三级诡异,也有一战之力。 然而车队离开不久。 营地另一处角落,几道身影迅速集结,也悄悄上车。 他们没有发出太大动静,只是默默跟在王波车队后方,像一群潜伏在阴影里的鬣狗。 废墟区域。 天齐走在队伍侧翼,警惕扫视四周任何异动。 “老王,咱们往哪边走?” 王波走在最前,其他人紧随其后,他脚步未停,眼角余光却瞥向身后数百米外一栋倒塌的楼宇。 那里,几道窥探的视线藏得再好,也瞒不过他万物语的能力。 他不动声色,指向东边一片更加密集的建筑群。 “那边,有二级诡异。” “好嘞,交给我吧!” 天齐信誓旦旦道。 …. 在他们身后,赵齐一行人正小心翼翼尾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名手下凑到赵齐身边,压着嗓子,脸上满是不安。 “齐哥,真要动手?……” 赵齐脸上泛起一抹冷笑。 “注意你的语气,咱们可不是动手。”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字一顿。 “是制造……意外。” “没了这些人,那个外来者在营地,就是孤家寡人。” “到那时,首领总会看清,谁才配站在她身边。” 另一边,王波的队伍拐进一条狭窄街道。 确认身后的尾巴也跟了进来,王波才对身边天齐低声道。 “后面有尾巴,营地的人。” 天齐手猛地一紧,脸上掠过怒意,却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嗯了一声。 队伍里其他人也心领神会,依旧保持警惕前行,仿佛毫无察觉。 王波领着众人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栋废弃百货大楼前。 他回头,瞥了一眼街角方向,再看向天齐,打出一个隐晦的手势。 天齐目光一凝,瞬间读懂了王波手势里的意思。 引蛇出洞,关门打狗。 一行人装作毫无防备,陆续走进了废弃百货大楼。 一层空旷破败,货架东倒西歪。 队伍自然散开,各自隐匿在立柱与货架之后。 小恶伏在地面,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如同蛰伏的猎手。 不过半分钟。 几道轻浅却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小心翼翼地摸了进来。 来人一共六个,为首的正是赵齐。 他们呈一个松散的扇形,猫着腰,动作尽可能地放轻,一步步向大楼深处挪动。废弃的货架与立柱将他们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赵齐打了个手势,五名手下立刻会意,两人一组,朝不同方向散开。 他自己则靠在一根承重柱后,侧耳倾听着楼内的动静,除了他们自己发出的细微声响,再无其他。 他压低了嗓子。 “分头找,看到人直接动手,做干净点。”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微不可闻的回音,也清晰地传入了每个潜伏者的耳中。 二楼,一处断裂的护栏后,天齐半蹲着,将整个一楼的动静尽收眼底。 听到赵齐那自以为是的命令,他几乎要笑出声。 真是一群蠢货。 一股嗜血的兴奋感从脊椎窜上大脑,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开始微微发烫。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等待着王波的信号。 而在另一边,一楼的一处角落,几个翻倒的香水柜台堆叠在一起,形成一片绝对的阴影。长念就蜷缩在这片阴影里。 他抱着膝盖,头埋在双臂间。 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中一人的路线,正笔直地朝他这边过来。 “若安……”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喃喃自语。 “他们是坏人,对吧?” “你想让我……怎么处理他们呢?” 空气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但长念却缓缓抬起了头,那张清秀的脸上,咧开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纯真又残忍。 一名二级序列者正小心翼翼地搜索着王波等人的痕迹。 他走到那堆翻倒的柜台旁,拨开一块垂落的破布,探头往里看了看。 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刚准备转身去别处。 也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背后那片黑暗里,一道影子猛地窜了出来! 快到极致! 这名二级序列者只觉一股恶风扑面,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就从大腿根部传来! 他低头。 一只白色骨刃,此刻正从他的大腿前侧贯入,又从后侧穿出,带出的血珠在昏暗中溅开,触目惊心。 “啊——!” 剧痛延迟了半秒才席卷全身,他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这声惨叫,如同在寂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雷! 第115章 招魂笛,失魂钉! 几乎是同一时间,又一柄骨刃破空而至,精准地没入那名二级序列者大张的嘴里。 长念凑到那人耳边,吐息如兰,话语却森寒刺骨。 “深呼吸,很快的。” 那名序列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老三!” 赵齐目眦欲裂,循着惨叫的方向狂冲过来。 然而,他刚冲出承重柱的掩护,脚下猛地一紧! 一根断裂的钢筋猛的从水泥地面翘起,缠向他的脚踝。 赵齐反应极快,序列能力发动,一层土黄色的光晕包裹住小腿,硬生生将钢筋震开。 但他身形也因此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也就是这一瞬。 周围那些翻倒的货架、破碎的柜台、散落的砖石,从四面八方轰然合拢,朝他疯狂挤压! 王波站在二楼的阴影里,双手虚按,嘴角勾起阴测测的笑容 这就是万物借势的真正用法,掌控一整片区域的地利! 赵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手忙脚乱,他想不通,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背后阴他。 “该死!” 赵齐暴喝一声,不再试图突围。 他双手猛地拍在地面! 【序列:尘盲】 一股狂暴的气流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整个空间,瞬间被无尽的风沙所笼罩,所有货架、柜台被卷上半空,噼里啪啦地击打在墙壁和立柱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能见度瞬间归零! 王波见状,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 这个序列者的能力很强! 他毫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支骨白色的短笛。 招魂笛。 张尘留给他的底牌。 王波将短笛凑到唇边,吹响了一个尖锐而诡异的音节。 声音穿透风沙。 肆虐的沙尘中,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凭空出现,一道腐烂流脓的身影在赵齐身后缓缓凝聚。 那是一头二级巅峰的诡异,浑身挂着烂肉,散发着恶臭,一双空洞的眼眶锁定了赵齐。 “吼!” 诡异咆哮着,直扑赵齐。 另一边,天齐早已完成了处刑人形态的转化。 他的体型暴涨一圈,漆黑的角质层覆盖全身,肌肉纤维如钢缆般拧结,口中獠牙毕露,手中那柄巨大的斩马刀,在昏暗中折射出死亡的寒光。 小恶则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四只利爪上覆盖着一层晶莹的冰晶。 一人一诡异的组合,开始了单方面的屠杀。 两名试图包抄过来的二级序列者,一个被天齐的斩马刀拦腰斩断,另一个则被小恶的冰晶利爪撕开了喉咙。 温热的鲜血和内脏洒满一地。 “跑!快跑!是陷阱!” 剩下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大楼外逃。 其中一人刚跑出两步,身体却猛地一僵,被无形的傀儡丝线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是徐妍妍的能力! 下一秒,长念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白色骨刃轻描淡写地捅穿了他的心脏。 最后一名序列者被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击溃了心神,他甚至忘记了抵抗,只是惊恐地后退。 一道冰蓝色的吐息喷涌而至,将他瞬间冻成了一座人形冰雕。 是池小小的能力。 小恶紧随其后,猛地扑倒冰雕,锋利的獠牙毫不费力地咬断了冰块中脆弱的脖颈。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瘆人。 前后不到三分钟,赵齐带来的五名手下,全军覆没。 天齐、长念、徐妍妍、池小小和小恶,迅速集结,将正在与诡异缠斗的赵齐团团围住。 赵齐一拳轰碎了诡异的半边身子,自己胸前也被诡异的利爪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瞥见周围的惨状,脸色铁青,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知道,自己栽了。 但他还在强装镇定,做着最后的挣扎。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赵齐喘着粗气,一边应对诡异的攻击,一边冲王波等人喊道,“刚好,帮我把这头诡异杀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心虚。 天齐扛着斩马刀,发出一声嗤笑。 “少他妈装蒜,真把你爷当傻子了不成!” 赵齐的动作一僵,眼神开始闪烁。 他继续狡辩,只是连声音都开始发抖。 “是首领派我们来保护你们的,你们误会了!我们是自己人!” 王波从二楼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他推了推鼻梁上已经破碎的眼镜,甚至还为赵齐鼓了鼓掌。 “演技不错。” “但你们的对话,我恰好听到了全部。” 王波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赵齐的心上。 赵齐的脸色瞬间煞白,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他骗不下去了。 怨毒、和浓烈的杀意,从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来,死死地锁定了王波。 “是你!你这个畜生!” “要不是你在背后阴我,我的人不可能死得这么快!” 话音未落,赵齐突然爆发! 他竟不再理会那头诡异,任由诡异的利爪刺穿自己的肩膀,同时用另一只手,一掌拍碎了诡异的头颅! 粘稠的脑浆和腐肉四处飞溅。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残影,直冲王波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我要让你陪葬!” 这股搏命的气势,远非普通的二级序列者所能拥有! “拦住他!” 天齐怒吼一声,挥舞着斩马刀迎了上去。 然而,赵齐早已有所准备,肆虐的沙尘再次凭空出现,化作一道沙墙,直接笼罩住了天齐。 天齐被这东西迷了眼,只能胡乱挥砍。 池小小的冰锥,长念的骨刃,齐齐射向赵齐。 赵齐不管不顾,任由攻击在自己身上炸开血花,他只有一个念头。 就算是死,也要拉着这个阴了他的罪魁祸首一起下地狱! 近了。 更近了! 赵齐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狰狞扭曲的笑容。 临死前,拉个垫背的,不亏! 然而,二楼的王波,也笑了。 那是一种看穿一切的,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曾几何时,这种笑容,他只在张尘脸上看到过,而如今,这张笑容却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真不错啊!” 就在赵齐愣神王波为何发笑之际。 王波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枚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的短钉,从他指间射出。 单挑利器。 【诡器:失魂钉】 失魂钉出现的刹那,赵齐只感觉整个世界瞬间陷入黑暗,神魂仿佛被一股巨力强行拽出了身体。 随即,身后剧痛传来。 长念的骨刃和池小小的冰锥已经打在了他的身上。 骨刃穿透胸膛的刹那,他整个人被彻底冻成了一座冰雕,脸上还凝固着那抹狰狞的笑。 王波看着手中的招魂笛,又瞥了一眼指尖捻着的失魂钉。 他的笑容,意味深长。 第116章 诡异规则 天齐可没他那么好的心情,他一脚踹开赵齐的尸体,蹲在地上开始摸尸。 “妈的,晦气!” 他把赵齐带来的五个人翻了个底朝天,越翻脸越黑,最后直接骂出了声:“一帮穷鬼!连个诡器的影子都没有!” 这粗鄙的反应,让旁边的徐妍妍都忍不住撇了撇嘴。 王波推了推鼻梁上已经破碎的眼镜,镜片上沾染的血迹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气质。 “诡器本来就难获得。”他的声音很平淡,“要不是张尘救了江雅,咱们队伍到现在,也就之前那两件诡器。” 话语里,是对张尘不加掩饰的认可。 天齐的动作顿了顿,他站起身,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斩马刀上的血迹,嘴里嘀咕道:“也是,多亏了尘哥。” 角落里,长念正蹲着,用另一块破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那两把白骨短刃。血污被一点点抹去,露出骨刃森白的质地。 他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若安,我做得对吗?” 空气里无人应答,他的脸上却缓缓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透着一股诡异的安宁。 王波扫视了一圈众人,将招魂笛和失魂钉收好,沉声开口。 “走吧,杀诡!” “既然出来了,就得带点东西回去。”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招魂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笛身微微发烫,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从远处传来。 队伍不再停留,迅速深入了这片死寂的废墟。 小恶走在最前面,它那属于恶犬的本能被发挥到了极致。黑色的鼻子在空气中不断抽动,分辨着各种复杂的气味。 突然,它停下脚步,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了一栋废弃医院的方向。 “呜……”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 与此同时,曙光营地。 高耸的城墙上,苏青禾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如松。 她面带焦急,一双漂亮的凤眸死死盯着远处地平线上,那片若隐若现、不断蠕动着的黑色潮汐。 那是诡异群。 她握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已然泛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刀疤男快步走到她身边,神色有些古怪:“首领,赵齐……带着他的人出去了!” 苏青禾的眉头瞬间一皱。 “他们出去干什么?”她的声音冷了几分,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刀疤男摇了摇头,有些迟疑地回答:“不清楚,只知道是张尘的队友出去后,他们也跟着出去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青禾的反应。 苏青禾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贝齿紧咬着下唇。 “赵齐……”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希望你不要自误,不然,我留不住你了!” 一缕冰冷的杀意,在她眼中一闪而逝。 她不再犹豫,猛地转身,声音冷冽如刀。 “召集所有二级序列者,跟我出去猎杀诡异!” 营地二楼的房间里,张尘倚在窗边,楼下的幸存者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他的耳朵。 只不过,他并没有任何出手的打算。 马上就要去黑山林了,那地方的危险程度远超营地周边。王波他们需要真正的生死历练,苏青禾和她的嫡系人马同样需要。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 倘若今天这点场面都活不下来,那进入危机四伏的黑山林,也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对他而言,弱者没有价值。 …… 废墟外围。 苏青禾带领着七八名二级序列者,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刺入了诡异群的边缘。 刀光闪烁,残肢断臂四处横飞。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凿穿这片区域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从诡异群的深处轰然爆发! 周围的诡异仿佛接到了命令,瞬间停止了攻击,潮水般向后退去,空出了一大片场地。 一个瘦长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它穿着破烂的病号服,四肢扭曲,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巨大裂口,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利齿。 三级诡异! 更可怕的是,当它出现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扩散开来! 一名序列者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向左侧闪避,躲开了诡异的一次扑击。 诡异再次袭来,他想也不想,再次向左侧移动。 然而这一次,他的身体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动作瞬间凝滞。 “噗嗤!” 利爪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能躲开的攻击,身体却不听使唤了。 恐慌,瞬间在队伍中蔓延。 苏青禾面沉如水。 “都别慌!” 她娇喝一声,体内的能量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一股同样强大的领域之力,以她为中心,悍然张开! “执刀开域,锋芒镇世,刀神序列·启!” “一刀临身,万法皆避!” 刹那间,她手中的长刀仿佛活了过来,刀身嗡鸣,散发出璀璨的光华。 她动了。 一刀斩出,刀气纵横,直接将那三级诡异劈飞了出去! 但诡异的身躯只是晃了晃,便再次冲了上来。 苏青禾的刀再次斩出。 刀气如瀑,撕裂空气,在三级诡异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诡异只是踉跄了一步,伤口处涌出的黑色液体迅速凝固,几乎是眨眼间就愈合了。 "该死!" 苏青禾咬牙,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电般向右侧闪避。 诡异的利爪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带起几缕青丝。 她落地的瞬间,心中陡然一沉。 不对劲。 刚才那一道刀茫虽然劈出去了,但自己的攻击方向却受到了阻塞。 几乎是同时,她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动作瞬间凝滞。 "首领小心!" 刀疤男怒吼着冲上来,想要替她挡下攻击。 然而诡异的速度更快。 利爪撕裂空气,直奔苏青禾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苏青禾强行催动体内所有能量,刀神序列的领域之力轰然爆发,硬生生震开了那股束缚。 她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要害,利爪却在她肩膀上撕开三道血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第117章 大白天的,不好吧? “还是太勉强了吗?” 二楼的窗边,张尘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苏青禾再怎么说,也算是他张尘的女人。 眼睁睁看着她死掉,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镜之戒微光一闪,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 战场之上,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只三级诡异的利爪再次袭来,在她视野中急速放大,腥臭的风已经刮到了她的脸上。 躲不开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是他? 苏青禾的思绪凝固了,甚至忘记了身体还处于致命的危险之中。 就在张尘现身的刹那。 “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在战场上密集地响起。 仿佛有人同时捏爆了数十个装满红色液体的水袋。 那些围攻着序列者们的低级诡异,无论形态如何,动作如何,都在同一瞬间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与碎肉。 温热的液体溅了所有人一脸。 序列者们全都僵在了原地,茫然的看着四周这地狱般的一幕。 发生了什么? 而那只三级诡异的攻击,并未停止。 它的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尖啸,直取张尘的胸膛。 张尘没有任何动作 一面血液凝聚的盾牌浮现面前。 “铿!” 利爪与血盾碰撞,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声响。 血盾上连一丝裂痕都未出现,反而将那无往不利的爪子震得微微弹开。 “它的规则,”苏青禾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急促,从张尘身后传来,“应该是攻击和移动的路线,不能重复。” 她猜到了。 在刚才的数次交锋中,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无形力场的运作方式。 禁止你踏入自己刚刚走过的路,禁止你用同样的方式挥出第二刀。 张尘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能在那样的生死关头,还能冷静分析出敌人的能力本质,这女人,倒也算是个人物。 “你还挺聪明的嘛。” 一句轻飘飘的夸奖,在此刻的战场上显得无比突兀。 苏青禾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闲心夸人?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清晰地落在了死寂的战场上。 而周围的序列者们,却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们的心神,早已被眼前匪夷所思的景象彻底攫取。 他们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那个男人,只是出现,甚至没有回头。 数十只让他们陷入苦战的诡异,就那么……爆开了? 只剩下了那只最恐怖的三级诡异。 而现在,这个男人正背对着那只怪物,和他们的首领闲聊。 这是何等的蔑视! 何等的……强大! 三级诡异发出一声尖啸,它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它舍弃了苏青禾,四肢在地面上猛地一蹬,身体化作一道扭曲的残影,从一个诡异的角度绕向张尘的侧面。 张尘终于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抬起了右手,遥遥对准了那只扑来的诡异。 【血源攫取】! 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三级诡异。 它的动作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泥潭。破烂的病号服下,皮肤开始一寸寸干瘪下去,体内的黑色液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抽出! “叽——!” 凄厉的惨叫声,扭曲得不似生物所能发出。 它剧烈挣扎,属于三级诡异的领域之力疯狂反抗,竟暂时延缓了血液被抽离的速度。 张尘微微挑眉。 有点意思。 他向前踏出一步, 身影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诡异面前,无视了对方挥舞的利爪,张开的五指直接按在了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 这一次,不是抽取。 而是灌注。 战场上的血液顺着他的掌心,不断地涌入诡异体内! 如同沸油浇入冰水的声音响起。 诡异的身体剧烈抽搐,体表不断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脓包,然后又迅速炸开,黑色的液体与暗红的能量交织、湮灭。 它在被从内部撑爆、摧毁! 几秒后。 挣扎停止了。 这只让苏青禾陷入绝境的三级诡异,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最后,只剩下一层包裹着骨架的干皮,软软地瘫倒在地。 张尘松开手,任由那具干尸摔在地上。 “啪嗒。” 一声轻响。 从那只三级诡异的干尸中,滚落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 【诡异材料:恶喉之晶】 张尘随手一招,将诡异材料收入掌心。 直到这时,周围的幸存者们才如梦初醒。 “赢了……我们赢了!” “死了!那怪物死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劫后余生的狂喜,让每个人都状若疯癫。 苏青禾没有欢呼。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男人。 看着那个男人云淡风轻地收拾着战利品,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念头,在苏青禾的心中疯狂滋长,再也无法遏制。 三级序列者,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碾压同级诡异。 这个男人,是四级! 张尘吸收完尸体,没有理会众人,径直回到了二楼。 楼下,营地的气氛已经彻底改变。 张尘这一次出手,如同定海神针,将所有人心中对黑山林的恐惧与不安,一扫而空。 不少原本还在犹豫的幸存者,此刻都下定了决心。 跟随这样一位强者,穿越黑山林,或许并非十死无生。 房间内,张尘将那枚【恶喉之晶】和之前获得的【赤爪】一同放在了江雅面前。 江雅拿起两件材料,仔细感知了片刻。 “我的精力,在出发前只够制作一件。” 张尘收回了那枚【恶喉之晶】。 “那就做这个。” 他指了指那枚赤色的利爪。 在张尘看来,也就只有这件诡异材料制作出来的诡器才会拥有攻击性。 毕竟,诡异材料制作的诡器一般都与生前的能力有关。 江雅点了点头,收起了赤爪。 她抬起眼,媚眼如丝,葱白的手指顺着张尘的胸膛缓缓划下。 “那这次,你要怎么奖励我?” 张尘的目光落在江雅饱满的躯体上,视线微微下移。 “大白天的,不好吧?” 第118章 序列:复制 两个小时后。 房间内的旖旎气氛早已散去,只剩下淡淡的温馨。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砰砰砰”的剧烈敲门声,仿佛要将门板拆下来。 “尘哥!尘哥!干啥呢!快出来!” 天齐的声音里夹杂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仿佛捡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江雅和张尘对视一眼,动作飞快地穿好各自的衣服,整理好凌乱的床铺。 “来了来了,催命呢!” 张尘甚至来不及把鞋子完全套上,趿拉着就去开了门。 门一开,天齐那张涨红的脸就怼了上来。 他根本没往屋里多看一眼,直接将手中一块晶体塞到张尘手里。 “尘哥,爆了!我们干掉几只二级诡异,爆材料了!” 张尘接过那块晶体,入手微沉,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螺旋纹路,内部似乎有微弱的暗光在流转。 脑海中,信息自动浮现。 【诡异材料:怨嚎之核】 “二级的?倒也还行。” 对于天齐他们这个小队来说,这确实是值得庆祝的收获。 天齐见张尘在端详,用力点了点头,咧着嘴。 “是啊!二级的!尘哥,这下咱们又能多一件诡器了!” 张尘将那枚【怨嚎之核】收起,这东西对他没什么用,但对整个团队而言,多一件诡器就多一分穿越黑山林时的保障。 “江雅在作另一件诡器,这件暂时没时间处理。” 他平淡地陈述事实。 听到这话,天齐脸上的狂喜稍稍褪去,但并没有流露出失望,反而连连摆手。 “不急,不急!”他嘿嘿笑着,然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探头探脑地往屋里张望,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尘哥,我怎么没看见嫂子啊?她人呢?” “去去去。” 张尘面无表情,抬手就要把他的脑袋推出去。 “别啊尘哥!我这还有正事儿没说呢!”天齐缩回脖子,一脸严肃地站直了身体,刚才那股子兴奋劲瞬间收敛了许多。 张尘放下手,示意他说。 天齐的神色郑重了几分,凑近了些。 “今天下午,营地里有几个序列者动了歪心思,被我们几个给处理了。” 他将事情的经过简单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无非就是几个自视甚高的序列者,觉得张尘的存在威胁到了他们在营地里的地位,又嫉妒首领要跟张尘一起去黑山林,便私下串联,准备给张尘找点麻烦。 只可惜,他们的算盘打得太早了。 张尘听完,反应平淡。 “宰了就宰了。” 天齐见张尘是这个态度,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就怕张尘难做,毕竟营地的首领跟张尘发生了什么,他这个过来人十分清楚。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离开。 张尘关上门。 江雅从里屋走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没事吗?杀了她的人。” 她口中的“她”,自然是指苏青禾。毕竟,她并不了解苏青禾的为人。 “一群蠢货而已。” 张尘不以为意地回答,“真正的聪明人,不会计较的。” 话音刚落,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敲门声沉稳,不疾不徐,三声之后便停下,静静地等待着。 张尘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刀疤男,老熟人了。 刀疤男对着张尘微微躬身,神色愈发的恭敬了:“张先生,首领请您过去一趟。” 张尘点了点头,跟着刀疤男再次来到了苏青禾的住所。 还是那个房间。 苏青禾褪去了一身破损的作战服,换上宽松的便服,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精神好了许多。 她看到张尘,眼神一亮,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依赖。 “张尘,今天如果不是你,我……”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谢谢。” 张尘摆了摆手,径直在她对面坐下,眼神锐利,直插主题。 “你的人,被我的人杀了。” 苏青禾脸上闪过诧异。 但仅仅一秒,她便恢复如常,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些什么。 她“嗯”了一声。并没有质问。 赵齐那几个人是什么货色,她比谁都清楚。 末世的生存法则,冰冷而纯粹。 弱者依附强者,是智慧。 蠢货挑衅强者,是自戮。 她没再提这件事,沉默着为张尘倒了杯水,水面倒映着他冷峻的脸。 张尘端起杯子,却没有喝。 “找我什么事?” 苏青禾看着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就想见见你。” 张尘的眸子毫无波澜,似乎没听出这句话里蕴含的复杂情绪。 两人又谈了些穿越黑山林的准备事宜,张尘终于问出了心下最关心的问题。 “你们营地,有工匠序列者吗?” 苏青禾摇了摇头。 一瞬间的失望,在张尘眼中闪过。 没有工匠,他手里的诡异材料就只是一堆高级点的石头。江雅虽然能制作,但精力终究有限。 苏青禾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 “虽然没有工匠序列。” 她刻意停顿,观察着张尘的反应。 “但是,我弟弟,序列很特殊,叫‘复制’。” 复制? 张尘的眉梢微微挑起。 “只要有目标序列者的血液作为引子,他就能在短时间内,模拟出对方的部分能力。” 苏青禾的目光落在张尘身上,一字一句道。 “我们手里,恰好保存着一滴工匠序列者的血。”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可惜,那滴血的活性快要耗尽了,最多……只能再用一次。” 轰! 张尘心中刚刚熄灭的火焰,瞬间被这句话引爆。 失望一扫而空。 一次就够了! 一滴血而已,又不会损失什么。 他再无迟疑,伸手入怀,将天齐刚给他的那枚【怨嚎之核】取出,直接放在桌上。 “这个,能做吗?” 苏青禾拿起晶核,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郑重地点头。 “可以。” “好!” 张尘站起身,作势就要离开。 一个带着几分幽怨,几分委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就……这么走了?” 张尘的脚步,倏然一顿。 第119章 制作诡器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苏青禾。 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显得有些憔悴。。 宽松的便服掩不住身体的虚弱,那双明亮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汽 张尘这才想起,她还受着伤。 在那种级别的诡异冲击下,不是休息一会就能弥补的。 沉默中,他将手伸进口袋,摸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药瓶。 正是诡主任的药瓶。 他拧开瓶盖,没有多余的言语,将里面的药液倒进了杯中。 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弥漫开来。 “抹在伤口上。” 张尘将杯子推到她面前,不带任何情绪。 “明天就好了。” 说完,他再次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苏青禾一人。 她看着桌上那杯散发着奇异光泽的药液,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从心底最深处蔓延上来。 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可惜,他不懂。 …… 夜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血腥气。 张尘走在返回住处的路上,脚步沉稳。 苏青禾的暗示,他不是不懂。 那份依恋,几乎写在脸上。 但黑山林之行迫在眉睫,等真正到了那个可以称之为“安全”的地方,再去考虑那些风花雪月的心思,也不迟。 思绪间,他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 江雅此刻并不在房间里。 他反手关上门,从怀中取出【戏子无面】。 江雅、苏青禾的弟弟,再加上这张面具…… 三个工匠,足够了! 张尘不再犹豫,将【戏子无面】缓缓地扣在了自己的脸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面具仿佛活物一般,瞬间贴合了他的皮肤,融入其中,再也看不出丝毫痕迹。 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走到房间里一面残破的镜子前。 此刻他已经完全变成了江雅的模样。 不仅是外貌,连带着那股子清冷专注的气质,都惟妙惟肖。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知识和记忆,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那是属于工匠序列者的技艺和感悟。 【你已成功扮演‘工匠’江雅】 【你已获得临时能力:核意融铸】 【核意融铸:以自身意志为锤,以序列之力为火,可对诡异材料进行重塑、熔炼、锻造,化腐朽为神奇。注:该能力为弱化版本,且无法获得目标人物的第二特性】 果然,江雅的第二个序列能力【巧夺天工】,并没有出现。 这在意料之中。 【戏子无面】虽然神奇,但终究只是扮演,不可能完美复制一个序列者的全部力量。 “核意融铸……” 张尘摊开手掌,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全新力量。 简单点说,就是以精神力为核心,进行塑形和锻造。 虽然是弱化版的能力,但只要能制作诡器,就足够了。 制作出来就算自己用不上,也可以武装天齐他们。 更何况,这些诡器将来或许还有升华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静下来,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黑色的晶核。 【恶吼之晶】。 晶核刚一出现,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张尘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在晶核表面。 【核意融铸】!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的手掌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的双眸紧闭,全部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恶吼之晶】包裹。 意志是锤,能量是火。 黑色的晶核在他的精神力“锻打”下,开始发出轻微的震颤。 坚硬的外壳,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缓缓梳理、引导。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每一点材料的融化,每一种特性的剥离,都需要他投入百分之百的专注。 根据脑海中多出的知识,整个制作过程,至少需要三天。 好在,这个过程可以随时中止,下次可以接着继续,不会前功尽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张尘完全沉浸在这种创造的奇妙感觉之中。 他能“看”到晶核内部的能量脉络,能“听”到材料在意志之火下的呻吟。 这种全身心投入的创造,让他暂时忘却了外界的一切。 直到,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打断了这极致的宁静。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张尘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在晶核上,不敢有丝毫分神,只是分出了一缕感知,扫向门口。 湿润的水汽,夹杂着淡淡的皂角清香,飘了进来。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是江雅。 她的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让她那股子清冷的气质里,多了一丝难得的柔和。 显然,她是刚和池小小一起洗漱完毕。 当她走进房间,看清里面的情景时,整个人都微微一僵。 房间里,另一个“她”,正盘腿坐在地上,双目紧闭,一手虚托着一枚散发着不祥黑光的晶核。 【核意融铸】 是她最熟悉不过的能力波动。 即便是早就知道了【戏子无面】的神奇,但亲眼看到另一个人,用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外貌和能力,这种感觉依旧充满了强烈的违和与震撼。 她不再观察,默默地走到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既然张尘在忙,那她也不能闲着。 一时间,小小的房间内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两个一模一样的江雅,相隔数米,盘膝而坐,各自忙碌。 时间,就在这种极致的专注与沉默中,悄然流逝。 没有白天与黑夜的概念。 当精神力消耗到极限时,张尘便会中止锻造,短暂地休息几个小时,然后立刻又投入进去。江雅的节奏也与他惊人地相似。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却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转眼,三天过去。 第120章 小恶再次升级 黑色晶核的最后一丝轮廓,在精神力化作的无形巨锤下彻底消融。 半空中,一团纯黑的光晕剧烈收缩。 “嗡——” 空间产生一阵细微的震颤。 一条通体暗沉的项链坠落,悬停在半空。 成了。 脑海中,信息面板直接展开。 【诡器:恶吼之链】 【排名:8927】 【特性:强制使敌方攻击发生偏移。每日限用两次。】 张尘伸手抓住项链。 触感冰凉。 排名虽不在前列,但这项特性的战略价值,堪称恐怖。 又是一张可以逆转死局的底牌。 张尘脑海中瞬间构建出实战推演。 遇到速度远超自身、力量呈绝对碾压的诡异生物。 对方发动突袭,直锁咽喉。 触发【恶吼之链】。 空间规则强行介入,攻击轨迹强制偏移半寸。 必杀的利爪会擦着颈动脉掠过。 然后自己可以借着这个空档,拧下对方的脑袋。 两次机会。 意味着两次绝对的反杀时刻。 只要运用得当,在对方自以为必杀的瞬间完成认知错位,足以将必死的绝境直接翻盘。 这就是信息不对称带来的碾压优势。 张尘将项链戴在了脖子上,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江雅。 江雅依旧保持着盘腿坐在地上的姿势。 双目紧闭。 精神力波动极其平稳,没有一丝紊乱。 制作还在最关键的阶段。 张尘没有发出声响,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楼下。 小恶的升华也已经结束了。 这三天他一直在制作诡器,根本没时间查看小恶的状态,此刻迫切地想要知道这次的提升幅度到底有多大。 楼道转角处。 一道人影站在台阶正中央。 徐妍妍。 她双手死死交叠在身前,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张尘。” 这三个字吐出来,带着明显的停顿和结巴。 张尘停在台阶上,扫过她的脸。 刚刚收获一件极品保命诡器,加上即将检验小恶的蜕变,他的情绪正处于一个绝对的高位。 面部肌肉向两边拉扯,露出一个笑容。 “怎么了?” 徐妍妍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视线立刻移开,看向旁边的剥落的墙皮,根本不敢对视。 脑海里早就排练过几十遍的台词,在这一刻全部清空。 她本来叫这一声“张尘”,就是一次极限的试探。 江雅和苏青禾都已经确立了属于她们的位置,而她,也不想只是站在张尘身后。 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也设想了张尘可能会无视自己,纠正自己的称呼,甚至可能会直接一脚把她踹开。 如果是那样,她就立刻低头认错,退回原本透明人的位置。 但唯独没有想过,他会笑。 面对这种完全在预期之外的反应,徐妍妍的思维直接短路。 两片嘴唇张开又闭合,牙齿磕碰在一起。 半天只挤出几个字。 “没,没事。” 张尘看着她局促的动作,挑了挑眉。 “那我走了。” 张尘甩出四个字。 抬腿迈下台阶。 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徐妍妍僵在原地,保持着绞弄衣角的动作。 几秒钟后,她转过头,看着那个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 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有拒绝自己,也没有表现出反感! 徐妍妍死死咬着下唇,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从心底蔓延出来,连带着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楼下,王波的房车前,盘踞着一团庞大的阴影。 那是小恶。 外表看起来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那股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周围的幸存者躲的远远的。 察觉到张尘的气息,小恶霍然起身,迈着欢快的步伐靠拢过来。 张尘轻轻抚着小恶的脑袋。 脑海中,全新的信息浮现。 【当前形态:血涛·奇兽】 【点评:由无数诡异融合而成的奇兽,拥有储物胃袋,具备神秘莫测的庞大力量。】 【能力一:幻形。吞噬的任何物品皆可完美模拟其形态。目前可切换:恶灵机车,越野车,冰晶狮王!】 【能力二:王之形态。挣脱底层枷锁,释放隐藏的核心力量。陆地,海面,天空,全地形驰骋!】 【能力三:诡器形态。可变幻为专属武器、防具进行武装自身。拥有血液、海洋、冰雪三重属性能力,具备极大的毁灭性杀伤力。】 看着面板上罗列出的文字。 张尘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捶打了一下。 这波升华,跨度完全超出了自己预估的极限! 前两项技能早就领教过。 但这能力三。 变幻专属武器! 具备血液、海洋、冰雪三重属性能力! 张尘的思绪疯狂运转。 小恶现在不仅是一个坐骑。 在必要的时候,它可以直接化作一件极度契合自己的绝顶诡器。 配合自己的血主。 血液属性的加持会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量级。 这完全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战争机器。 而且,小恶的名称也变了,成为了奇兽。 张尘不知道奇兽是什么,但不妨碍他此刻的喜悦之情。 张尘拍了拍小恶的脑袋。 “小恶,变个武器看看。” 指令下达的瞬间。 小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在空气中迅速扭曲、溶解。 红色的血光、蓝色的海流、白色的冰霜。 三种截然不同的能量瞬间交织在一起。 冲天的煞气以它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整个营地的幸存者全都被这股煞气震慑。 营地边缘。 正在巡视的刀疤男,骇然抬头,死死盯着强光中心的那个男人。 恐惧、震撼、敬畏。 张尘的底牌到底有多深! 每一次亮出獠牙,都在刷新这片末世的恐怖上限。 他低下头,死死压抑住浑身战栗的肌肉,将敬畏刻进骨子里。 光芒散去。 一杆长达两米多的战戟,静静地悬浮在张尘面前。 戟身呈现出暗红色的晶体材质。 内部有液态的血液在不断流转。 戟刃处,覆盖着一层极寒的冰霜。 末端则环绕着一圈水蓝色的波纹。 张尘伸出手,一把抓住战戟的握柄。 轰! 一股狂暴的能量顺着手掌直冲脑海。 张尘的手臂肌肉瞬间隆起,青筋暴突。 战戟极重。 保守估计超过了五百斤。 他随手向着旁边的废弃水泥墙一挥。 没有使用任何能力。 仅仅是单纯的肉体力量,加上战戟本身的重量。 “砰!” 坚硬的水泥墙瞬间爆碎。 碎石裹挟着冰霜和血雾,向着四周溅射。 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缺口,赫然出现在墙体上。 切口处平滑无比,边缘结着一层厚厚的坚冰。 第121章 分配诡器 碎石砸落地面的轰响还未平息。 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和营地四周密集涌来。 天齐冲在最前面。 马骏、池小小紧随其后。 苏青禾带着曙光营地的几个序列者,也从不远处迅速靠拢。 一群人猛地在废弃的水泥墙缺口处停住脚步。 天齐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层厚达半尺的坚冰上。 视线缓缓上移。 张尘单手倒提着一杆两米多长的战戟。 暗红色的戟身内部,浓稠的血液如同活物般奔涌流转。 锋利的戟刃上覆盖着极寒的冰霜。 长柄末端,一圈圈水蓝色的波纹无声荡漾。 三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排斥的能量,在这杆凶器上完美交织。 “尘哥,这是……” 天齐瞪大眼睛,往前迈出半步。 他盯着那暗红色的握柄,本能地伸出右手,想要感受一下那股惊人的能量波动。 指尖距离握柄还有半寸。 “刺啦——” 令人牙酸的异响骤然爆开。 天齐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连连后退。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的手。 皮肉翻卷。 掌心结着一层刺骨的青蓝色坚冰。 手背处的皮肤却被极端的高温烫得红肿起泡。 指尖更惨,呈现出被剧毒腐蚀后的灰白色。 仅仅是靠近试探,甚至没有真正握实,一只手差点当场报废。 天齐疼得额头青筋暴跳,左手死死掐住右手的腕关节,冷汗直冒。 这还是小恶处于非敌对状态下的被动防御。 张尘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紧握戟身的手掌。 皮肤完好无损。 一股温润顺从的能量,正顺着戟身源源不断地反哺进他的手臂。 专属绑定。 除了他本人,任何试图触碰这件武器的生物,都会遭到血液、冰霜、重水三重属性的无差别反噬。 绝对的防夺取机制。 张尘翻手摸出诡主任的药瓶,抛给天齐。 “长记性了没?” 天齐接住药瓶,痛得直咧嘴,连连点头。 苏青禾身后的几名序列者死死盯着那把战戟,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张尘五指张开。 战戟脱手。 落地的瞬间,长戟的形态轰然扭曲溶解。 冰霜与血水交汇炸裂,一头体型庞大的冰晶巨狮凭空出现在原地。 小恶抖落身上的冰棱,冲着天齐打了个响鼻。 一股夹杂着冰渣的白气喷薄而出。 周围的幸存者们吓得集体倒退。 这种随意在活物与神兵之间切换的存在,彻底碾压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张尘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撼,偏头看向苏青禾。 “准备好了?明早出发。” 苏青禾走上前,视线从小恶身上艰难挪开,用力点头。 “物资全部装车。” 她稍微停顿,声音抬高了几分。 “另外,营地里所有的普通人,决定跟我们一起进黑山林。” 张尘眉梢微挑。 上百个毫无战斗力的普通人,要跟着穿越规则遍地的黑山林。 等同于排队送死。 “序列者都跟我走,他们留在这里迟早会被诡异耗死。” 苏青禾直视张尘的眼睛。 “这段时间他们看到了你的手段。留在这里是等死,跟着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这是他们自己选的。” 张尘偏过头,扫了一眼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的幸存者。 上百个移动的血包。 黑山林里诡异密布。 遇到那些杀人规律未知的恐怖存在,这些人就是最完美的探路石。 用上百条人命去蹚出一条安全通道,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他不介意他们跟着。 只要他们做好随时被献祭的准备。 “随他们便。” 张尘收回视线,转身走回住所。 夜幕彻底吞噬了营地。 中央空地上,燃起了十几堆高高的篝火。 干柴噼啪作响。 这是曙光营地在黑山林边缘的最后一晚。 明天过后,还能剩下几个活人,谁也不知道。 车旁的折叠桌前,天齐等人目光死死的盯着桌子。 桌面上摆着两件崭新的物件。 一柄泛着高温赤芒的长剑。 一条穿着乳白色水滴珠子的手链。 前者是江雅利用诡异材料新锻造的。 后者是苏青禾的弟弟小正做出来的。 张尘拉开椅子坐下。 视线扫过两件诡器。 【诡器:赤茫剑】 【排名:3012】 【特性:赤茫。剑身迸发高温赤芒,攻击附带灼烧效果。挥动十次之后会形成一次赤茫斩,伤害极高】 【点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诡器:凝水之佑】 【排名:8998】 【特性:绝对水幕。受到致命攻击时被动触发,瞬间生成一道重水护盾。每日限三次】 【点评:标准的保命型诡器,被动触发无需预判,但你很有可能会被自己的水幕淹死】 张尘手指点了点桌面。 “马骏,拿剑。” 他将赤茫剑直接推了过去。 马骏愣了一下,赶紧上前,双手把剑捧起。 他作为联络员,战斗力无限趋近于零。 这几天他一直在后勤构建通讯网,几乎是个纯辅助。 “谢谢尘哥!谢谢嫂子!” 马骏握住剑柄,终于有了在末世自保的底气。 张尘摆了摆手,目光转向江雅。 江雅明白了张尘的意思,直接抓起桌上的手链,塞进池小小的掌心。 池小小吓了一跳,连连往后缩。 “江雅姐,我不需要!我现在能自己制造水盾的,你更需要防身。” 江雅不由分说,扣住她的手腕,强行把手链戴了上去。 “拿着。” 池小小握着那颗温润的水滴珠,不知所措地看向张尘。 “她给你的,就收着。” 张尘靠在椅背上。 目光扫过天齐和长念等还没有诡器的人员。 “之后收集到合适的材料,会有更契合你们的东西。” 众人神色一振,齐齐点头。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刀疤男的声音。 第122章 黑山林前夜! “张老大,首领邀请你们来喝一杯!”刀疤男停在几步开外,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腰背压得很低。 张尘看着他这副姿态,没有接话。 明天就要进入黑山林。生与死的边界近在咫尺。今天这种时候,绷得太紧容易断,放纵一次倒也合理。 “走吧。”张尘迈开步子。 天齐一听有酒喝,眼睛瞬间亮了,两颗龅牙直接呲了出来。跟在队伍后面,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回想起了云城凌霄避难所的那场宴会。那时候可是有各种投怀送抱的女人。张尘身边有江雅、池小小这种顶级绝色,自然看不上那些胭脂俗粉。但他天齐不挑! 等会到了地方,肯定有一排女人等着挑,自己得赶紧抢个顺眼的。越想越兴奋,脚下的步子都快了三分。 几人跟着刀疤男上楼,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劣质酒精的气味。 苏青禾所在的楼层被清理得很干净。推开门,宽敞的客厅里摆着几个拼接的沙发。 上面坐着七八个男女,身上都带着明显的序列波动。这些人全是曙光营地的核心成员。 天齐第一个冲进去,视线在房间里快速扫过。 一秒。两秒。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 屋子里除了苏青禾,剩下的全是一帮大老爷们,还有一个看起来半截入土的老头。 选美?选个屁!天齐拉长着脸,走到角落的空位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嘴里灌水。 苏青禾走上前,手里拿着两瓶红酒。她今天换了一身紧身的作战服,显然是在为明天做准备。 “这是我们营地的核心小队。”苏青禾将其中一杯酒递给张尘。 张尘接过酒杯,视线在这些人身上扫过。 苏青禾指着一个年轻人。 “我弟弟,苏正,二级序列者,复制序列。” 苏正站起身,冲着张尘鞠了一躬。张尘点了点头。 苏青禾走到一个干瘪的老者身旁。老周。张尘对他有印象,之前见过一面。 “这位是老周,二级序列者。” 老周站起来,显得有些局促,双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 “张先生好。我的序列是种灵。” 张尘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具体是什么能力。”。 老周赶紧回答。 “我的序列能力可以催熟植物。只要有种子,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它们生长成熟。” 老周停顿了一下,脸有些发僵。 “但使用这个能力,需要消耗大量的水。一株普通的变异番茄,催熟到结果,需要消耗五十升纯净水。不过种植出来的食物,可以满足序列者的消耗。” 五十升水,换一颗番茄。在这个水资源比命还珍贵的末世,这完全是一个废柴技能。 周围的几个序列者听到这话,纷纷低头,全都不作声。 营地连喝的水都紧巴巴的,谁敢让他去催熟植物?如果老周不是二级序列者,今天都没有机会跟他们一同参加宴席。 张尘表面不动声色,脑海中却已经掀起了风暴。 五十升水。缺水是曙光营地的死穴。但这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问题。 张尘余光扫向站在一旁的池小小。造水。池小小的能力简直是为老周量身定做的永动机。 一个产水,一个催熟。 只要有这两人在,自己就等于掌握了一个源源不断的资源库。 末世里物资为王。能补充序列能量的食物,更是无价之宝。 老周这个人,已经进入了张尘的视线。 他自己清楚,如果不是小雨儿每天送来的食物,光他每天进食都要消耗不少时间。 张尘重新看向老周,举起酒杯虚晃了一下。“很实用的能力。” 老周愣在原地。这么久以来,所有人听到他的能力都会摇头叹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肯定他。 老周端起桌上的酒杯,手抖得厉害。 “谢谢张先生!”仰头将杯里的劣质白酒一饮而尽。 寒暄过后,酒局正式开始。苏青禾挨个介绍完剩下的几个心腹,大多都是些强化类的战斗序列,张尘完全没放在心上。 苏青禾走到张尘身旁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个拳头。她拿起酒瓶,往张尘的杯子里倒满。 “张尘,明天去了黑山林,一切都要仰仗你了。”她举起杯,身体微微前倾。在这个角度,张尘完全能看清她领口下的风光。 两只酒杯刚要碰到一起。 一只白皙的手横空插了进来。江雅端着一只高脚杯,稳稳地挡在两只杯子中间。 “张尘要保存体力。我替他喝。”江雅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起伏。 她直接端起自己的酒杯,和苏青禾的杯子碰了一下。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客厅里响起。 苏青禾的动作停滞了半秒。随后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江雅同样一滴不剩。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张尘靠在沙发靠背上,静静的看着。 女人之间的主权争夺,让他有些异样的感觉。 苏青禾再次倒满酒。“江小姐,好酒量。再来。” 江雅毫不退让。一来二去,两人连干了五杯。 苏青禾是三级刀神,体质强悍,酒精对她的影响极小。但江雅只是二级匠人,体质远不如苏青禾。五杯红酒下肚,江雅的白皙的脸颊上已经泛起了一层红晕,手微微晃了一下。 徐妍妍坐在一旁,看出了端倪。她立刻拿起酒瓶,给自己的杯子倒满,走到苏青禾面前。 “首领,感谢你这几天的招待。我敬你一杯。”徐妍妍的话说得滴水不漏,直接将火力吸引了过去。 苏青禾没有拒绝,来者不拒。 几杯下肚,徐妍妍明显顶不住了。她的身体开始摇晃,直接跌坐在沙发上。 池小小看到这一幕,急了。她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此刻却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勇气。她端着一杯果酒,跑到苏青禾面前。 “我也敬你。” 苏青禾看着这个连手都在抖的女孩,轻笑一声,和她碰杯。池小小一口气喝完,直接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角落里,天齐端着一碗浑浊的自酿酒,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选美梦碎,满屋子的糙汉子。 好不容易看到几个女人,全都在那边围着老大拼酒。老大的女人,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多看一眼。 “这叫什么宴会!”天齐嘟囔了一句。 旁边的马骏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根皱巴巴的香烟。“齐哥,凑合喝点吧,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呢。” 天齐接过烟,叼在嘴里。手指摩擦打火机,火焰燃起。天齐吐出一口烟圈,借着烟雾的掩护,死死盯着茶几上的几盘下酒菜。 这酒局,真憋屈。 第123章 出发 半小时后。 沙发上倒着三个女人。 江雅脑袋一歪,砸在张尘右肩,呼吸渐趋平缓。 徐妍妍半趴在茶几边缘,嘴唇翕动,吐出几句破碎的呢喃。 池小小整个人缩进沙发死角,死死抱着一个脏兮兮的靠枕。 满屋劣质酒精发酵的酸涩味。 张尘端着高脚杯,稳坐在主位。 对面,苏青禾、老周、苏正,以及几名二级序列者分列两排,坐姿笔挺。 苏青禾两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眼神却越发冷冽清醒。 她的视线越过醉倒的三个女人,定在张尘脸上。 “你的追随者,都很忠诚。” 张尘没有接茬。 手腕微转。 杯底的红酒贴着玻璃内壁荡起一圈漩涡。 末世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忠诚和投缘,无非是嗅到了强者身上活命的气息。 他若只是个普通人,这几个女人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苏青禾霍然起身。 黑色紧身作战服勒出极具攻击性的身体线条。 她走到茶几正中,抄起一瓶未开封的白酒。 拇指向上发力。 玻璃瓶盖应声弹飞,砸在背后的墙面上。 高度酒精的辛辣味瞬间刺破了室内的沉闷。 她抓起一个大号玻璃杯,将透明液体一鼓作气倒至杯口。 转身。 面朝所有保持清醒的核心成员。 手臂高举。 那几个心腹齐刷刷端起酒杯,推开椅子站直身体。 苏青禾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刮过。 黑山林是什么地方,他们心知肚明。 生命禁区,规则绞肉机。 进去了,活人变死人只是数字问题。 她将酒杯向前递出半寸。 “最后。” “希望大家。” “都能活着。” 她仰起修长的脖颈,将整杯烈酒强灌入喉。 辛辣的液体溢出嘴角。 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黑色的作战服领口。 手腕猛地翻转。 杯底朝下。 玻璃厚底重重砸在实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尘靠在沙发椅背上。 冷眼看着眼前这出壮行酒。 他抬起手,将杯底那口红酒饮尽。 酒局宣告结束。 众人一言不发,转身大步迈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宽敞的客厅里。 只剩下张尘、苏青禾,还有三个毫无知觉的女人。 苏青禾转过头。 直视张尘的眼睛。 手指扣住作战服领口的拉链。 用力向下一扯。 刺啦一声。 拉链直接滑到底部。 大片冷白色的肌肤暴露在室温下。 “带我活着走出黑山林。” 她跨过茶几,欺身而上。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末世的交易,往往只需要最直接的筹码。 张尘抬手扣住她送上前的腰肢。 反客为主。 将人重重压向宽大的真皮沙发。 破晓的冷光穿透残破的窗棂,洒在冰冷的地板上。 张尘翻身坐起。 舒展了一下酸胀的肩膀。 苏青禾从另一侧起身,动作利索地套上黑色作战服。 手指勾住拉链,重新拉到领口最顶端。 昨晚那股疯狂狠厉的劲头被彻底封存。 冷硬首领的气场再次覆盖全身。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及昨晚的任何细节。 推开门。 外面的大厅空空荡荡。 茶几上散乱着几个空酒瓶。 江雅、徐妍妍、池小小早就没了人影。 以江雅的警觉性,不可能听不到动静。 装睡溜走,是明智的选择。 张尘掸了掸衣摆,径直下楼。 一小时后。 营地外围空地。 车队引擎轰鸣。 装载物资的重型卡车后斗被清空,上百名普通幸存者像沙丁鱼一样被塞了进去。 天气严寒,寒风刺骨。 对于序列者来说,这种温度根本算不上威胁。 普通人挤在一起,互相传递体温,勉强能撑住不被冻死。 车队最前方。 停着一辆卡车。 王波站在车头前,那身西装依旧笔挺,鼻梁上架着单片破损的眼镜。 卡车后斗里爆发出一阵叫骂。 一个体型魁梧的男人为了争夺中间避风的位置,正手脚并用地将一个瘦弱干瘪的男人往边缘踹。 王波抬手推了一下镜架。 他踱步到卡车侧面,屈起食指,在车厢冷硬的铁皮上敲击两下。 车身钢板传出一声诡异的低鸣。 紧接着。 底部的钢板瞬间扭曲、向上凸起。 一根尖锐的倒刺凭空生成,以极快的速度自下而上,精准扎穿了那个魁梧男人的小腿肚。 血水当即喷涌。 男人捂着被贯穿的腿,倒在车厢里疯狂哀嚎。 “再吵,下一根就是你的喉咙。” 他的语调平缓。 整个车厢瞬间死寂。 几十双眼睛惊恐地盯着这个斯文男人。 这支队伍里,连条狗都能随时要他们的命。 张尘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没有任何制止的打算。 用来探路的血包,就得知道规矩。 江雅从后方走来,停在一辆越野车前。 徐妍妍和池小小紧随其后。 三个人立刻钻进越野车后座。 昨晚发生的一切,让这三个女人嗅到了极其强烈的危机感。 苏青禾的强势介入,迫使她们本能地建立起某种同盟。 张尘对这种无聊的拉扯毫无兴趣。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小恶。” 指令下达。 一团庞杂的血水与冰霜在空地上急速汇聚。 两秒内重塑成型。 一辆外形极具侵略性的重装越野车砸落在地。 引擎发出类似于凶兽低吼的轰鸣。 张尘拉开主驾车门,矮身坐进。 银色镜之戒贴合食指。 恶吼之链挂在颈间。 戏子无面戴在脸上。 怀中,还有诡主任的药瓶。 有了这些东西,再加上奇兽形态的小恶。 穿越黑山林绰绰有余。 “出发。” 他按下对讲机。 王波所在的房车率先驶出营地。 张尘驱车紧随其后。 后方数辆车子隆隆作响。 车队切开清晨的浓雾,正式驶入荒野。 道路两侧的废弃建筑上,爬满了黑紫色的辐射真菌。 深入不到二十公里。 右前方的残垣断壁后,猛然窜出十几道灰白色残影。 四肢贴地爬行。 人面,兽躯,嘴巴从下颌裂至耳根。 一阶诡异:食腐尸童。 它们无视了前方的越野,凭借本能锁定了后方装满活人的卡车。 疯狂扑咬过来。 张尘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房车中。 王波再次推了一下镜框。 “万物借势。” 路肩上一块重达数吨的水泥预制板突然拔地而起。 无视所有物理定律,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横扫而出。 水泥板砸进尸童群。 骨肉碎裂声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食腐尸童,瞬间被碾成了一滩爆开的黑红烂肉。 第124章 以为是死路,结果全是活物 碎骨夹杂着烂肉砸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拉出黏腻的痕迹。 对讲机里传出马骏亢奋的嗓音。 “王队,这手绝活太硬了!” 房车驾驶室内。 王波推了推破损的眼镜。 万物借势清理杂兵确实好用。 动静大,杀伤力直观。 但他不敢大意。 这些不入流的一阶诡异没有脑子,只会横冲直撞。 一旦遇到二阶,刚才这一下砸不中要害,只会招来疯狗般的报复。 王波手指搭上方向盘的真皮护套。 万物沟通。 精神力贴着底盘向外蔓延。 前方的路面、荒野中的碎石、枯死的野草。 杂乱的信息流顺着精神网络涌入大脑。 下一秒。 王波猛地睁眼。 “接下来靠你们了。” 他抓起对讲机,语速极快。 众人不明所以。 但很快。 前方山林阴影中窜出数十道灰黑影子。 人形轮廓,四肢却极其修长,关节反向扭曲。 移动间拉出一连串残影。 指尖闪烁着金属般的森冷寒光。 二阶诡异,疾影尸童。 “我靠!王波你怎么带的路!” 天齐的咆哮从对讲机里炸开。 王波脸皮抽搐。 “就他妈一条直路,能怪我吗?” 没等他们动手。 苏青禾手下的几名二级序列者已经推门下车。 迎着诡异群冲了上去。 刀疤男双手拍击地面。 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瞬间缠住冲在最前面的两只尸童。 苏正双手交叠。 炽热的火焰从掌心喷发,直接吞噬了被困的猎物。 焦糊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迅速弥漫。 张尘靠在小恶后排的座椅上,不动神色的观察着。 车外的战斗很激烈。 苏青禾的这几个手下配合默契。 但疾影尸童的速度太快了。 一只灰黑身影避开火焰,锋利的指甲直接切断了藤蔓。 它猛地跃起。 凌空扑向一名躲闪不及的强化系序列者。 利爪撕裂作战服,在肩膀上带出三道见骨的血槽。 鲜血喷涌。 尸童张开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直奔那人的咽喉。 张尘视线微转。 【特性1:血域王权】 执掌视野内一切血液流转。 意念瞬间锁定半空中的尸童。 尸童体内的暗红血液当场逆流。 狂暴的血压直接冲破了血管的承受极限。 “砰!” 尸童的头颅当场炸裂。 无头尸身砸落地面,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黑血溅了那名序列者满脸。 他跌坐在地,大口喘气,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苏青禾握着长刀,猛地转头看向后方的越野车。 深色的车窗玻璃挡住了视线。 但她断定,这绝对是张尘的手笔。 不需要接触,就可以秒杀二阶诡异。 苏青禾握刀的手指骨节发白。 这个男人的底牌有多少,她已经无心窥探了。 每次出手,都能变着花样带给他们震撼。 十分钟后。 最后一只疾影尸童被苏青禾斩断颈骨。 车队再次启动。 周围的景象愈发荒凉,废弃的建筑物也彻底消失。 最终,车队停在一片死寂的林区前。 黑山林到了。 众人推门下车。 入眼是一片死绝的灰败。 没有绿色,没有飞鸟,连虫鸣都绝迹了。 黑褐色的树干上挂满脓包般的树瘤。 龟裂的树皮扭曲成人脸的轮廓。 惨白的树根破土而出,虬结交错,横陈在众人脚下。 空气里全是腐烂的恶臭。 畸形古树生长得极度密集,间距不足一米。 重型卡车和房车根本进不去。 连小恶化作的越野车也无法通行。 只能弃车。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张尘身上。 张尘走下车。 小恶化作冰晶狮王。 鞋底踩在黑褐色的土地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弃车吧。” 指令简短。 苏青禾立刻转身。 “下车!搬物资!” 幸存者中传出压抑的骚动。 有人双腿发抖,有人死死抓着车厢栏杆不肯松手。 坐在车上,他们或许还有一些可笑的安全感,但是步行通过这看着就吓人的黑山林,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刀疤男抽出砍刀,用力敲击车厢。 “快点!磨蹭什么,不想走的开车自己离开。” 听到刀疤男的话,这些人才不情不愿的下了车。 他们很清楚,队伍中如果没有序列者,迟早会死,倒不如跟着序列者搏一搏,换取活命的希望。 一箱箱压缩饼干和瓶装水被搬下车。 王波站在房车前。 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移动堡垒。 车身加固过钢板,里面存着他收集的全部身家。 现在全要扔在这了。 “希望,对面真的是活路!” 他叹了口气,转头面向黑山林。 精神力再次外放,触角碰触脚边的石子。 抗拒。 活的。 王波换了一截枯枝。 同样的抗拒。 带着隐晦的恶意。 王波加大精神力,直接覆盖整片区域。 两秒后。 他僵在原地。 大脑里接收不到任何死物的回馈。 万物沟通的前提,目标必须是没有生命的死物。 一块砖、一滴水都能给出共鸣。 但现在。 脚下的泥土。 眼前的枯树。 路边的石头。 全部拒绝了沟通。 成千上万个抗拒信号同时砸进脑海。 无数个生命体在排斥他的窥探。 一个恐怖的猜测在脑海炸开。 它们全都是活的。 整片森林就是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 无数张树皮人脸正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注视着他们这群闯入者。 王波浑身发抖。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他猛地转头看向张尘。 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音的字眼。 “活的、这里面的东西好像全都是活的。” 周围几个靠得近的二级序列者瞬间僵在原地。 苏青禾按在刀柄上的五指猛地收紧。 指腹压在金属纹理上,勒出惨白的印记。 张尘看着王波毫无血色的脸皮。 他很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王波的能力,失效了。 但他没有理会人群的骚动。 率先迈开脚步,跨过那道无形的界线。 也就是在鞋底触及枯叶的瞬间。 张尘的动作停顿了。 没有声音。 整个世界被瞬间抽干了底噪。 张尘转过头。 两米外,天齐正盯着几个企图逃跑的幸存者。 他张大嘴巴,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剧烈的面部肌肉拉扯显示他正在疯狂咆哮。 但张尘耳边只有绝对的虚无。 天齐很快察觉到了异常。 他猛地闭上嘴,双手拍打自己的耳廓。 越拍越重,直到眼底爬满血丝。 苏青禾也紧跟着跨过界线。 她的身躯在下一秒出现明显的僵直。 第125章 寂静之地 苏青禾的身躯在下一秒出现明显的僵直。 情报出错了。 黑山林的情报里,只有核心区域才有一处名为寂静之地的死地。 边缘地带绝对没有这种剥夺听觉的规则。 之前的探索队明明顺利带回了外围的标本。 难道整个黑山林的诡异规则发生了外扩? 要真是这样,这趟行程的危险等级将呈指数级飙升。 前方。 张尘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宽阔的背影在灰暗的林间匀速移动。 苏青禾紧绷的后背稍微放松了些许。 只要这个男人还在往前走,局面就没到绝境。 后方的幸存者和序列者陆续被推挤着踏入林中。 恐慌在无声的囚笼里成倍发酵。 一个中年男人惊恐地抱住脑袋,拼命张大嘴巴。 旁人只能看到他极度扭曲的五官和震颤的扁桃体。 没有半点声响传出。 这种绝对的死寂比诡异的嘶吼更摧残神经。 江雅一把拽住徐妍妍和池小小。 察觉到听觉丧失的瞬间,她立刻将两人拽到身后,双臂护在胸前。 小雨儿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江雅的外套下摆。 马骏扯下背包,一把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他对着麦克风疯狂大吼。 双眼死死剜着屏幕上亮起的绿灯。 指示灯运转正常。 但他塞在耳朵里的监听耳机,连一丝电流的杂音都不存在。 联络员引以为傲的特殊通讯渠道,在这里变成了一堆废铁。 马骏颓然松开手,对讲机砸在胸前。 张尘回头。 视线扫过陷入混乱的人群。 听觉一旦被剥夺,普通人的空间感和安全感会瞬间崩塌。 这群人的理智防线撑不了多久。 一旦发生大面积炸营,四处乱跑的血包不仅起不到探路的作用,反而会触发更多未知的诡异。 张尘抬起右手。 拇指与中指交错,用力摩擦。 一团浓郁的赤红血雾在他指尖轰然炸开。 刺目的红晕撕裂了昏暗压抑的林地。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这抹血色死死钉住。 张尘指了指前方。 意思继续前进。 队伍在血光的震慑下重新收拢。 苏青禾打了个手势。 几个心腹立刻散开,持刀走在队伍两侧。 幸存者被夹在队伍中央,背着沉重的物资箱艰难挪步。 张尘走在最前方。 小恶化作的冰晶狮王紧贴在他的腿侧。 庞大的冰晶身躯在枯树间强行撞开一条通道。 碎裂的木屑四处飞溅,砸在地上。 依然没有任何声响。 随着队伍不断深入。 四周的树木变得极其密集。 层层叠叠的枯枝彻底遮蔽了天光。 林地陷入极度的昏暗。 粗糙树干上那些龟裂的人脸轮廓,在阴影中注视着过客。 张尘闭上双眼。 血域王权被动运转到极致。 听觉被剥夺,血液的流动声便成了他新的感官。 方圆五十米内。 任何带有血液的活物,在他脑海中都亮如明火。 一百多个微弱的红点在后方缓慢移动。 那是队伍里的幸存者。 十几个明亮的红点分布在两侧。 那是苏青禾和她的序列者小队。 队伍行进了二十分钟。 左侧边缘。 一个胖子正费力地扛着纯净水箱。 汗水糊住了他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他大口喘息着经过一棵三人合抱的枯树。 树皮表面的一张人脸轮廓,骤然从中间裂开。 一条布满倒刺的黑色藤蔓激射而出。 直接缠死胖子的脖颈。 胖子眼球瞬间充血外凸。 手中的水箱砸向地面。 塑料破裂,水流满地。 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胖子双手死死抠住脖子上的藤蔓,指甲崩断。 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他的嘴巴张到极限,五官因为缺氧挤压在一起。 这是一场无声的处刑。 周围的人低着头,死盯着脚下的路。 根本没人注意到半米外的生死挣扎。 藤蔓猛地收缩。 将胖子两百斤的身躯直接向树干内部拖拽。 走在最前方的张尘,脚步戛然而止。 血液流动的轨迹,乱了。 左后方。 一股微弱的人类鲜血正在急速流失。 张尘豁然转身。 视线切开昏暗,死死钉住那棵枯树。 以及半空中剧烈抽搐的胖子。 苏青禾和天齐顺着张尘的视线转头。 后颈的汗毛瞬间炸立。 二阶诡异。 鬼面藤。 在声音剥夺的规则下,这种无声的绞杀堪称完美。 苏青禾反手握住刀柄。 刀锋刚出鞘半寸。 张尘的右手已经抬起。 五指虚握。 血域王权,发动。 胖子脖颈处喷涌的鲜血瞬间凝滞。 半空中。 那些溅落的血滴违背了重力,齐刷刷地悬停在半空。 紧接着。 血滴化作数百根尖锐的血色长针。 张尘手腕翻转。 血针调转方向,对准了那条粗壮的黑色藤蔓刺了过去。 血针轻而易举地贯穿了藤蔓坚韧的表皮,钻入其内部。 枯树剧烈颤抖,那张裂开的人脸轮廓疯狂扭曲。 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想要收回藤蔓。 但已经晚了。 张尘五指猛地收拢。 血源攫取。 藤蔓内部那些森寒滞涩的汁液,被强行剥离。 顺着藤蔓表面的创口疯狂喷涌而出。 枯树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庞大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藤蔓失去了力量,无力地松开。 胖子重重砸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张尘没有停手。 右手向回一扯。 那些从枯树体内抽离出来的墨绿色汁液,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水缸大小的液态圆球。 血肉哺身。 液态圆球迅速提纯,杂质被剔除,最后化作一滴龙眼大小的翠绿色精华。 嗖。 精华跨越数十米距离,没入张尘的掌心。 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手臂经络涌入四肢百骸。 肉身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周围的序列者全都看傻了。 天齐咽了口唾沫。 老大这手段,越来越变态了。 连植物类的诡异都能直接抽干。 这要是用在自己身上…… 天齐打了个寒颤,赶紧移开视线,看向那个倒在地上的胖子。 胖子脖子上全是被倒刺勒出的血槽。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张尘身边,哐哐磕头。 张尘低头看着脚下这个鼻涕眼泪横流的男人。 没有任何表情。 救他,只不过是为了让他死的更有价值罢了。 第126章 人面魔蛛 张尘没有理会磕头的胖子,继续向前。 队伍重新整顿,幸存者们看向张尘的背影,眼底全是敬畏。 天齐缩在队伍中段,手心全是冷汗。 这黑山林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要不是老大在前面顶着,他们这群人连骨渣都剩不下。 又走了两个小时。 林地里的腐臭味越来越重。 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地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十几具白骨。 骨头表面布满黑色的咬痕。 连衣服碎片都被腐蚀得干干净净。 苏青禾快步走上前。 黑色作战靴停在骸骨堆边缘。 她蹲下身,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在骨骸间翻找。 这是他们营地第一批探索队的成员。 全军覆没。 苏青禾拨开一块碎裂的头骨。 泥土里露出一角黑色。 她两指夹住,用力一扯。 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被拽了出来。 木牌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传出。 【诡器:镇魂木】 【特性:佩戴可抵御一次精神类诡异攻击,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 【点评:聊胜于无的边角料。】 苏青禾站起身,走到张尘面前。 双手将黑色木牌递了过去。 这里面张尘的战力最高,好东西自然要先给他挑。 张尘扫了一眼木牌。 摆了摆手,连个排名都没有。 他身上的诡器已经武装到牙齿。 镜之戒、恶吼之链、戏子无面。 哪一个不比这块破木头强百倍。 苏青禾动作顿住。 能抵御精神攻击的诡器,在废土上绝对是抢手货。 这个男人竟然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他身上的底蕴,到底有多深。 苏青禾没废话,直接将木牌塞进作战服的贴身口袋。 队伍重新启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林地里的活物似乎被队伍聚集的庞大血气彻底吸引。 袭击变得异常频繁。 左侧的阴影中。 一棵枯树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开。 三条长满倒刺的黑色藤蔓激射而出,直奔队伍边缘的三个幸存者。 张尘右手虚握。 血域王权,发动。 藤蔓内部的墨绿色汁液瞬间停滞。 紧接着。 汁液疯狂倒流,狂暴的压力直接撑爆了藤蔓坚韧的表皮。 张尘五指收拢。 血源攫取。 喷涌的汁液在半空中汇聚、提纯。 杂质被剔除,化作一滴翠绿色的生命精华,嗖地没入张尘手里。 血肉哺身。 精纯的能量顺着手臂经络,狂暴地冲刷四肢百骸。 枯树迅速干瘪,化作一地朽木。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那三个被当成目标的幸存者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躲闪的动作,就已经被解决。 第二只。 第三只。 第七只。 短短一个小时内,队伍遭到了七次鬼面藤的袭击。 无一例外。 只要藤蔓敢露头,张尘抬手就抽干它们的生命精华。 这些让人闻风丧胆的二阶诡异,彻底沦为了张尘进化的养料。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地的地势开始向上倾斜。 周围密集的枯树逐渐变得稀疏。 头顶那层厚重的阴霾也淡了不少。 光线稍微亮了一些,灰白色的雾气在林间飘荡。 张尘的脚步突然停住。 脑海中的血液雷达疯狂预警。 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波动,正盘踞在正前方五百米外。 那是一个体积惊人的活物。 血液流动的动静沉重有力,每一次跳动都震得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三阶。 张尘抬起右手,五指并拢,举过头顶。 队伍立刻停下。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前方。 苏青禾快步走到张尘身边。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前方的灰色迷雾中。 隐伏着一座小山大小的黑影。 黑影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囊肿。 那些囊肿正在有规律地起伏。 每一次收缩,都会喷吐出大片的灰色雾气,融入周围的瘴气中。 张尘转过头,看向苏青禾。 食指指了指地面。 原地待命。 苏青禾点头,立刻打手势让所有人就地隐蔽。 幸存者们连滚带爬地躲到枯树后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张尘独自向前迈出一步。 指令在精神链接中下达。 身侧的冰晶狮王瞬间崩解。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团扭曲的阴影,在半空中急速翻滚。 两秒后。 阴影重塑。 一柄长达两米的大戟落在张尘手中。 张尘拖着长戟,大步走向那团黑影。 戟尖在黑褐色的泥土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数百人躲在暗处,视线死死追随着那道背影。 敬畏。 狂热。 距离不断拉近。 黑影的真面目终于完全显露。 一头体型超过十米的巨型蜘蛛。 八条长满倒刺的节肢深深扎入地下,撑起恐怖的身躯。 最瘆人的是它的背部。 那上面长着一张惨白的女人脸。 五官清晰,双眼紧闭。 面皮透着死人的青灰。 三阶诡异。 人面魔蛛。 张尘踏入它百米范围的瞬间。 魔蛛背上的女人脸猛地睁眼。 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白,全是浓郁粘稠的黑色液体。 液体顺着眼角流下,滴落在背部的甲壳上。 滋滋的白烟升腾而起。 它盯住了张尘。 猎物送上门了。 魔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无形的声波震荡开来。 周围的枯树纷纷断裂,砸在地上扬起大片灰色尘土。 八条节肢同时发力。 地面瞬间崩塌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 泥土翻飞。 巨大的身躯直接腾空而起。 半空中,魔蛛张开血盆大口。 一团惨白的蛛网喷射而出。 蛛网在空气中迅速膨胀,拉扯成一张覆盖方圆五十米的巨网。 当头罩向张尘。 蛛网上挂着极具腐蚀性的毒液。 滴落在地,立刻烧出大片坑洞。 张尘右手发力,大戟抡起。 三色能量附着于戟刃,撕裂空气。 气刃冲天而起,精准切入当头罩下的惨白毒网。 “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在半空爆开。 坚韧无比的蛛网被气刃从中剖开,一分为二。 毒液向两侧飞溅,落在周围的枯树和泥土上,瞬间烧出大片焦黑。 “王之形态。” 张尘开启了小恶的特殊形态。 指令激活。 手中的长戟剧烈震颤。 一股狂暴的能量从戟身爆发。 背后,两只梦幻色的巨大翅膀破体而出。 翅膀扇动,狂风骤起。 魔蛛巨大的身躯轰然落地。 它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能挡住攻击。 女人脸上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透着极度的怨毒。 两根前肢化作长矛,直刺张尘。 速度极快,带起尖锐的气流激荡。 张尘脚下发力,身体侧滑。 长戟顺势横扫。 “当!” 锋刃砍在魔蛛的节肢上,爆出大片火星。 这只三阶诡异的外壳坚硬得离谱。 这一击只留下一道白印。 魔蛛借势转身,尾部对准张尘。 数十根尖锐的毒刺铺天盖地射出。 张尘不退反进。 血域王权,全开。 方圆百米内,所有血液流动尽在掌控。 魔蛛体内的暗绿色血液,被强行干预。 它的动作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滞。 就是现在。 张尘背后的梦幻翅膀猛地一拍。 整个人撕裂空气,直接冲破了毒刺的封锁。 长戟高高举起。 借着下坠的冲击力。 狠狠刺向魔蛛背部那张惨白的女人脸。 “噗嗤!” 戟尖精准贯穿女人脸的眉心。 黑色的汁液疯狂喷涌。 魔蛛发出凄厉的惨叫。 八条节肢疯狂乱舞,试图将背上的人类甩下。 张尘双手死死压住戟杆。 血源攫取。 发动。 狂暴的吸力顺着戟身涌入魔蛛体内。 魔蛛庞大身躯内的生命精华,被强行抽离。 顺着戟杆源源不断地涌入张尘的手臂。 魔蛛的挣扎越来越弱。 巨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十秒钟后。 魔蛛彻底没了动静。 化作一具巨大的空壳。 张尘抽出长戟。 第127章 背上开花 戟刃精准挑开魔蛛干瘪的腹部甲壳。 一块布满暗黑色纹路的坚硬骨板裸露出来。 【诡异材料:人面魔蛛的甲壳】 高阶诡异材料到手。 张尘弯腰拾起,随手将其揣进口袋。 背后的梦幻双翼随之化作漫天光斑,消散无踪。手中的长戟在半空中急速扭曲、重塑。 两秒钟后。 威风凛凛的冰晶狮王稳稳落地,四只巨爪踩碎了满地枯叶。 张尘翻身跨上宽阔的狮背。 狮王迈开粗壮的四肢,不急不缓地走向后方数百米外的营地。 五百米外。 上百名幸存者死死趴在冰冷的冻土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仰望着那道骑乘巨兽、踏破迷雾的背影。 那不是人。 那是行走在末世的神,或是魔。 极度的敬畏与恐惧在人群中无声蔓延,化作一片死寂。 江雅快步迎上前,清秀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关切。 张尘随意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他将那块还带着余温的魔蛛甲壳抛给江雅,让她有时间就处理一下。 江雅稳稳接住,用力点头。 天际最后一线光亮被彻底掐灭。 厚重无边的阴霾吞噬了整个黑山林。 一轮猩红的巨大眼眸高悬天幕,投下令人作呕的红光,笼罩着这片死地。 气温呈断崖式暴跌。 呼出的白气在离开口鼻的瞬间就结成了冰渣。 刺骨的严寒顺着脚踝疯狂上窜,似乎要将人体内的血液彻底冻结。 周围那些黑褐色的枯树开始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树皮上龟裂的人脸轮廓,在红光的映照下,齐刷刷张开了嘴。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那些裂口处狂涌而出。 液体砸在坚硬的冻土上,腐蚀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焦黑坑洞,升腾起白烟。 苏青禾目光扫过周遭诡谲异变的景象,脸色骤然一沉。 她屏息观察片刻,见那些诡异植物并没有攻击的意思,当机立断,打出停止前进的战术手势。 就地扎营。 幸存者们哆嗦着从物资箱里翻出废纸,试图点火。 微弱的火苗刚一亮起,就被周围恐怖的寒气强行压灭。 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抡起消防斧,狠狠劈向身旁的枯树。 “当!” 一声脆响,斧刃当场崩碎成几块。 黑褐色的树干上,连一道浅浅的白印都没留下。 狂暴的反震力顺着斧柄传导,壮汉的虎口瞬间撕裂,鲜血狂飙,。 他五官扭曲,但发不出半点声音。 苏青禾大步走近,反手拔出腰间的长刀。 刀光一闪。 坚逾钢铁的枯树拦腰折断,切口平滑如镜。 几个幸存者赶紧七手八脚地拖着树干,再次尝试点火。 三分钟过去。 新鲜的木材除了被熏得漆黑,根本点不燃。 这诡异的林子里,似乎只有自然掉落的枯枝才能作为燃料。 苏青禾又打了个手势。 刀疤男立刻会意,拔出背后的砍刀,用刀背挨个拍打那些缩成一团的幸存者,驱赶他们去周围搜寻枯枝。 换做之前,打死他们也不敢离开序列者的保护范围。 但此刻,没有足够的柴火,今晚他们所有人都会被活活冻死。 半小时后。 几堆微弱的篝火终于在营地里勉强升起。 幸存者们冻得浑身发青,嘴唇乌紫,疯了一样挤向那小小的火堆。 外围的人拼命往里钻,用尽全身力气。 内圈的人死死咬着牙,一步不肯退让。 一个瘦弱的男人被硬生生挤出圈外,刺骨的冷风一吹,他冻得当场翻起了白眼。 求生的本能让他彻底疯狂,愤怒地反手去拽前面的胖子。 胖子毫不客气,一记手肘狠狠砸在瘦子的鼻梁上。 鼻血狂喷。 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 没有叫骂,没有嘶吼,只有拳头砸进肉里的闷响接连不断。 这场无声的厮杀,透着一股极度的残忍与滑稽。 旁边的人不仅没有一个拉架,反而趁机抢占了他们空出来的两个位置。 为了活下去,这群普通人彻底撕碎了文明的伪装。 刀疤男大步撞进人群。 他一脚踹飞胖子,反手用刀背将瘦子砸翻在地。 他拎着滴血的砍刀,环视四周。 冰冷的刀尖在自己脖颈处狠狠一划,留下一道血痕。 谁再抢,直接砍死。 幸存者们眼中满是怨毒,却只能乖乖退到外围,绝望地抱团取暖。 绝对的武力,在这里就是唯一的真理。 刀疤男退回内圈,视线有意无意地撇向远处那片安静的区域。 那个男人高高在上,连一个多余的表示都没给这边。 张尘随意的靠在小恶身上。 幽蓝色的冰晶躯体流转着奇异的能量力场,将周遭刺骨的寒气尽数隔绝在外。 江雅和小雨儿几个女孩子,也得以安享这片营地里唯一的暖意。 远处的幸存者看着这一幕,眼睛里全是嫉妒到发狂的血丝。 但没有一个人敢越雷池半步。 张尘闭着双目。 白天抽干的几株鬼面藤精华,加上那头三阶人面魔蛛庞大的血气,肉体强度马上就可以突破四阶的壁垒。 这黑山林对别人或许是九死一生的生命禁区。 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座不设防的顶级宝库。 突然。 脑海中沉寂的血液雷达猛地跳动起来。 频率极快,且极度紊乱。 张尘睁开双眼。 他的视线直接穿透昏暗的火光,锁定在五十米外的一个角落。 那个白天对他磕头道谢的胖子,此刻正趴在地上。 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火堆上,根本没人注意到他扭曲的肢体。 胖子的十指深深抠进冻土,指甲全部外翻断裂,渗出黑血。 他的下巴被拉扯到一个极其惊悚的角度,几乎贴到了自己的胸口。 后背不正常地高高隆起。 一根粗壮的脊椎骨直接刺破了厚实的布料,暴露在空气中。 一朵妖异的暗红色花苞,正从他的后颈血肉里缓缓钻出。 第128章 正主 暗红色的花苞从胖子后颈的血肉中钻出。 病态的紫黑脉络在冰冷的空气里急剧颤动。 下一瞬,花苞轰然绽放! 数十条布满粘液的细长触手如活物般喷射而出,精准地覆盖了胖子的头皮,并顺势向下蔓延。 两百斤的肥胖身躯,瞬间被这些滑腻的触手死死缠绕、勒紧。 胖子的嘴巴被拉扯到一个非人的极限角度,喉结疯狂滑动,却挤不出半点求救的声响,喉咙里只剩下无声的痉挛。 触手上的倒刺轻易扎破皮肤。 暗红的血液顺着倒刺,被疯狂地泵入那朵妖异的花苞。 三秒。 仅仅三秒。 一个成年男性体内充盈的血肉,就被彻底抽干。 最终,一截与周围别无二致的黑褐色枯枝,“啪嗒”一声掉落在坚硬的冻土上。 连一丝衣服的碎片都没留下。 整个过程死寂无声,快到极致。 外围那些为了靠近火堆而互相推搡拥挤的幸存者,根本没有察觉到,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从世界上蒸发了。 张尘靠着小恶宽阔的背侧,眸光穿透跳动的火焰,死死钉在那截新出现的枯枝上。 在他的血液雷达感知中,代表胖子的那个生命红点,已经彻底熄灭。 一个冰冷的猜测在他心底浮现。 难不成这满地的枯枝,这整片的枯树,全都是曾经的活人所变? 他将这个骇人的猜测压在心底,并没有出声提醒众人。 现在点破这个事实,这群早已处于崩溃边缘的普通人,会当场彻底疯狂。 在这片剥夺了听觉的无声囚笼里,一旦炸营,所有人乱跑的下场,就是全军覆没。 他还需要这群“血包”,把这片林子真正的主人,引出来。 夜色愈发深沉。 天幕上那只猩红的眼眸,也被更浓重的灰雾所遮蔽。 气温已经低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几堆篝火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随时都会熄灭。 幸存者们像沙丁鱼一样紧紧抱在一起,鼻息微弱,在死亡的边缘线上挣扎。 张尘依旧靠着小恶的腹部,耐心地等待着。 他在等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然而,整整三个小时过去,营地里死寂一片,再也无人发生异变。 看来,白天遭到鬼面藤袭击的,只有胖子一个。 那二阶的鬼面藤在绞杀他时,很可能在他体内种下了某种“种子”。 张尘正思索着,一股极不自然的强烈困意,毫无征兆地冲刷着他的大脑。 意识出现了刹那的昏沉。 张尘眼神一厉。 体内的血域王权瞬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血液循环陡然加速,如同奔涌的熔岩,将那股入侵体内的未知催眠物质,强行剥离,排出体外。 五十米外。 负责守夜的刀疤男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那把沾满血污的砍刀“当啷”一声脱手,砸在冻土上。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紧接着,苏青禾手下的三名序列者也接二连三地倒下。 他们甚至没能做出任何预警的动作,便直接陷入了无法被唤醒的深度沉睡。 苏青禾察觉到异状,猛地弹身而起! 她的手掌闪电般按住刀柄,全身肌肉紧绷,摆出了绝对的防备姿态。 可仅仅两秒后。 她拔刀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双眼缓缓闭合,高挑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枯叶堆里。 就连靠在小恶后腿边,受到小恶庇护的江雅和小雨儿几女,也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地睡去。 整个营地,上百号人。 包括实力最强的三阶序列者苏青禾在内,全部睡死。 张尘右手虚握。 小恶庞大的身躯瞬间解体,化作一杆冰蓝色长戟,被他稳稳握在掌心。 他站起身。 脚下的枯叶被重重踩碎,发出的“咔嚓”声,清晰地传入耳膜。 听觉,恢复了。 那个剥夺感官的诡异规则,被撤销了。 “正主,要来了么?” 张尘抬眼,望向营地正前方的浓雾深处。 一阵脚步声传来。 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怪异而精准的节奏。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笑声穿透了灰雾。 “食……物……好……多……嘿嘿……” 那是一种字正腔圆的人类语言,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滞涩感。 张尘手腕翻转。 长戟划出一道凌厉的冰蓝弧线,戟刃斜指地面。 血、水、冰三色气流,如同三条微缩的蛟龙,在戟刃上急速流转。 会说话的诡异,不是那么能轻易对付的! 前方的浓雾,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拨开,向两侧翻滚。 一个高瘦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它穿着一套破旧不堪的燕尾服,上面沾满了早已干涸的黑色血迹与泥土。 头上戴着一顶破烂的高礼帽。 手里,还拄着一根由人类大腿骨打磨而成的、惨白的手杖。 而它的脸……那不是一张脸。 那是一块被削得平滑的木板,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粗劣地画着一个大大的、僵硬的笑脸。 “嘿嘿………血肉……” 声音并非从画出来的嘴里发出,而是从它胸腔内直接响起。 它停在了营地边缘。 手中的骨质手杖,轻轻在冻土上敲击。 咚。 咚。 咚。 周围那些黑褐色的枯树,竟随着敲击声剧烈颤抖起来。 树皮上那些人脸轮廓,齐刷刷张开了嘴,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张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血液雷达早已全功率开启。 扫描结果,一片空白。 这个燕尾服怪物,体内没有任何血液流动。 它不是血肉生命。 苏青禾就躺在距离怪物不到五米的地方。 即便在沉睡中,她的五官也痛苦地拧在一起,身体本能地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手指死死地抠着刀柄。 但那股强大的催眠力量,早已切断了她对身体的控制权。 她醒不过来。 怪物缓缓转动它那木板一样的头。 僵硬的笑脸,对准了地上的苏青禾。 “三阶……大补……” 它举起了骨质手杖。 手杖的底端,猛地弹出一根尖锐的黑色骨刺,没有丝毫迟疑,直奔苏青禾的心窝刺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炸响! 一截戟刃凭空出现,精准地架住了那根致命的骨刺。 两股狂暴的力量轰然对撞,气浪炸开! 坚硬的冻土以撞击点为中心,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怪物被这股狂暴的反震力震得向后滑行了半米,木板上的笑脸都因此扭曲了一下。 它转过头,将目光锁定在那个挡在它面前的男人身上。 张尘单手持戟,手臂肌肉贲张,三色能量如怒涛般涌入长戟。 没有一句废话。 他脚下猛然发力。 整个身躯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不退反进,主动发起了攻击! 戟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直取那张画着笑脸的木板! 怪物仓促间举起骨杖格挡。 咔嚓! 坚逾精钢的骨杖,在蕴含着三种毁灭性能量的戟刃切割下,如同朽木般断成两截。 戟刃去势不减,重重劈在怪物的肩膀上! 没有鲜血。 只有大量黑褐色的木屑,伴随着刺鼻的味道,漫天纷飞。 怪物半边肩膀,连同手臂,被一击削平! “疼……好疼啊……” 木板上的笑脸,瞬间变成了一张夸张的哭脸。 而在它被削平的肩膀创口处,无数细小的黑色藤蔓如疯长的血管般交织蠕动。 不到两秒。 一条完好的肩膀和手臂,重新长了出来。 张尘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对方没有血液,他的“血域王权”和“血源攫取”两大核心能力,直接失去了目标。 再加上这种近乎瞬发的超强再生能力,以及能瞬间催眠三阶序列者的诡异手段…… 张尘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不睡觉……为什么……不睡觉……” 怪物歪了歪头,木板上的哭脸又变回了笑脸,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天真。 它扔掉了断裂的手杖。 双手十指猛地伸长,化作十根尖锐如矛的黑色木刺。 它的身体瞬间贴地,四肢并用,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反关节姿态,扑向张尘! 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带起一股腥臭的恶风。 张尘双手放开戟杆,精神链接中,一道指令瞬间下达。 “吼——!” 小恶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凭空显现! 它庞大的身躯直接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蓝色流星,狠狠撞在了怪物扭曲的侧腰上! 砰! 一声巨响,怪物被这股巨力直接撞飞出去,连续砸断了三棵坚硬的枯树才停下。 小恶四爪抓地,没有丝毫停歇,再次扑上! 巨口张开,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冰霜吐息,狂涌而出! 怪物连同它周围的地面,瞬间被冻结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 张尘一步步走向冰雕。 冰雕的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无数黑色的藤蔓从坚冰的内部疯狂钻出,试图瓦解冰层的封锁。 张尘走到了冰雕前。 他高高举起了再次化做长戟的小恶。 三色能量压缩到极致,戟刃爆发出刺目光芒。 重重砸下。 轰! 冰雕彻底炸碎。 夹杂木屑的冰块四处飞溅。 张尘视线锁定碎冰中央。 没有怪物尸体。 只有破旧燕尾服和裂开的木板。 “嘿嘿……抓到你了……” 极度冰冷的声音在张尘背后响起。 一只惨白干枯的手掌。 直接搭在了他的右肩上。 第129章 领域开!八方惧! 密集的麻痒感穿透升华过后的夹克,直钻皮肉深处。 张尘侧目。 右肩黑色布料迅速灰败干瘪。 皮肉失去水分,慢慢浮现出一种黑褐色粗糙纹理。 木化规则正在入侵张尘的血肉,顺着锁骨向颈动脉蔓延。 皮下血管根根凸起,转为死寂的灰黑。 燕尾服怪物紧贴在张尘背后。 木板笑脸裂开一道缝隙,暗红色粘稠颜料吧嗒吧嗒的滴落在地面。 “你的血肉……太完美了……” “归我了……全都归我了!” 怪物贪婪地抽动着不存在的鼻子,嗅着手掌下那具即将突破四阶的躯壳。 再过三秒,木化就会彻底完成,这具完美的肉身就会成为它的战利品。 张尘松开左手。 大戟化作漫天蓝色光斑消散。 几道冰冷音节从齿缝间挤出。 无形的上位者威压轰然荡开四周浓郁的灰雾。 “血潮漫天地,领域覆八荒!” “血主序列开——” “凡有血者,皆俯首!!!” 轰!!! 以张尘身体为圆心,狂暴的血色能量轰然爆发。 方圆百米内的迷雾被瞬间排空。 坚硬的冻土开始大面积龟裂。 半米多宽的裂缝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大地剧烈震颤。 砰!砰!砰! 暗红色粘稠的血液从纵横交错的裂缝中喷涌而出。 十几道高达数丈的血柱直贯天际。 高空中厚重无边的阴霾被粗暴地撕裂。 一轮妖异的猩红圆月当空悬挂。 红光倾泻而下,将这方天地彻底染成血色。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每一寸空气。 张尘身后,地面翻滚的血水疯狂汇聚拔高。 暗红血液开始交织纠缠。 一张宽大威严的血色王座凝聚成型。 暗红色纹路在王座表面流转明灭。 张尘大步后退,落座于血色王座之上。 这一刻,血主领域,彻底成型。 也就在这一瞬间,方圆百米爆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 一头体型庞大的双头巨狼刚从迷雾边缘探出半个身子。 猩红月光洒落在它的皮毛上。 巨狼浑身血液不受控制地疯狂沸腾。 砰! 巨狼庞大身躯硬生生从内部炸成一团巨大血雾。 碎肉与骨渣飞溅洒落一地。 周围各种畸形黑影吓得肝胆俱裂。 它们撞断沿途枯树,连滚带爬的向着森林更深处拼命逃窜。 身处领域中心的燕尾服怪物呆立在原地。 它简单的灵智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前一秒它还以为已经胜券在握。 可转眼之间,猎物就化作了端坐于王座之上的恐怖存在。 燕尾服诡异僵硬地转动木板脸。 画着的笑脸因为极度困惑而剧烈扭曲。 暗红颜料融化流淌,变成一团混乱怪异的乱码。 吞噬的本能与被挑衅的愤怒压倒了一切。 它那满是乱码的木板脸死死正对王座上的张尘。 “死……快去死!!!” 诡异发出尖锐嘶吼,双脚猛踏地面。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粗壮的枯木疯狂破土而出。 枯木互相纠缠融合,将诡异高瘦的身躯强行托举升空。 短短几秒钟,一棵高达三十米的黑色巨树拔地而起。 巨树树干上密密麻麻挤满成千上万张扭曲痛苦的人脸。 人脸齐刷刷张开空洞嘴巴,爆发出穿透力极强的精神尖啸。 巨树疯狂摇晃。 树冠中成百上千条大腿粗细的黑色藤蔓爆射而出。 藤蔓布满闪烁寒芒的锋利倒刺,铺天盖地砸向血色王座。 张尘端坐在王座上,面无表情。 在这片被红月笼罩的领域里,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血液,是这里唯一的规则。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遥遥对准前方。 “吼——” 领域内翻腾的血水瞬间暴动。 数十道直径超过两米的血色水柱拔地而起。 血柱在半空中急速扭结变形。 一头头体型庞大的血色狂狮凝聚成型。 血狮仰天咆哮,迎向漫天黑色藤蔓。 轰隆隆! 狂暴的力量在半空中正面相撞,爆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锋利黑色藤蔓凭借四阶材质,瞬间刺穿了血狮庞大身躯。 藤蔓上高腐蚀性倒刺开始大口吞咽构成血狮的粘稠血液。 可这只诡异失算了。 血狮没有痛觉,完全由张尘意志凝聚而成。 被刺穿的血狮顺着藤蔓穿透的力量,发疯般向前猛扑。 巨大血色利爪拍击在藤蔓主干上。 木屑与血水在半空中炸开,化作红黑相间的暴雨洒落焦黑冻土。 巨树表面人脸感受到本体受创,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 更多粗壮藤蔓从树干内部钻出,企图用数量淹没张尘。 看着贪婪吸食血液的藤蔓,张尘嘴角泛起冷意。 搭在半空的右手五指猛然收拢,紧紧握拳。 “爆。” 轻描淡写的字眼吐出。 被藤蔓吸收进体内的血液,在怪物内部彻底暴走。 砰!砰!砰!砰!砰! 连珠炮般的沉闷爆炸声在半空中密集炸响。 数百根粗壮黑色藤蔓承受不住血液的狂暴膨胀,从内部被炸得粉碎。 暗红血液夹杂黑色木块与残肢在夜空中四处飞溅。 巨树发出极度痛苦的嘶吼。 三十米高的巨树在剧痛中剧烈摇晃,随时都会倾倒。 此刻败局已定。 可转眼间,巨树树冠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豁口。 海量黑色细小孢子喷涌而出,星星点点的散落。 海量黑色细小孢子喷涌而出,星星点点地砸向地面。 张尘端坐王座,眼神冷漠。 他右手随意下压。 领域内沸腾的暗红血液冲天而起。 一层半透明的血色穹顶瞬间成型。 滋滋声密集爆响。 高腐蚀性的血液将触碰穹顶的孢子烧成灰烬。 血色穹顶精准覆盖住序列者所在的核心区域。 至于外围那些幸存者。 张尘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此刻唯一在意的,就是眼前这只四级诡异。 黑色粉末畅通无阻地落入营地边缘。 粉末接触到幸存者的皮肤。 没有停留,直接穿透表皮,钻入血管。 皮肤表面迅速鼓起一个个细小的黑色肉瘤。 肉瘤在皮下快速游走,直奔大脑。 仅仅过了几秒钟。 地上躺着的数十名幸存者躯体开始剧烈抽搐。 骨骼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第130章 肉身四级 几十具躯体在冻土上疯狂扭动。 他们直挺挺地弹起。 眼白翻转,黑色的树状脉络爬满眼眶。 理智彻底清零。 他们变成了只剩进食本能的怪物。 瘦骨嶙峋的男人扑向身旁的老人。 一口咬住对方的喉咙,喉管被硬生生扯断。 黑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脸。 老人没有挣扎。 双手扭曲,十指尖锐,直接插进瘦子的胸腔。 向两侧猛地一扯。 肋骨崩断,内脏混着血水砸落一地。 不远处。 一妇人状若疯癫,死死掐住自己孩子的脖子。 孩子的小脸憋得紫青,双腿在半空中无力踢腾。 女人嘴里漏出怪音,手指猛地收紧。 颈骨折断。 她张开嘴,一口一口咬着孩子的肩膀。 咀嚼,吞咽。 碎肉顺着下巴滴落。 旁边几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没有半点技巧,全是野兽般的撕咬。 手指戳进眼眶,抠出眼球。 牙齿撕裂头皮,扯下大片带有黑血的头发。 血肉撕裂动静在营地边缘接连不断。 残肢断臂四处抛洒。 内脏挂在干枯的树枝上,鲜血染红了大片冻土。 这群为了抢夺微弱火堆,能把同伴硬生生推出去冻死的人。 此刻彻底沦为了诡异的提线木偶。 半透明的暗红穹顶内部。 苏青禾指尖微动。 三阶序列者的体质,率先撕开了催眠的枷锁。 她猛的睁开双眼,右手本能地扣住刀柄,身体弹起。 视线穿透血色穹顶,外面的景象直接砸进她的大脑。 灰雾被彻底排空。 一轮猩红圆月高悬夜空。 三十米高的残破黑色巨树矗立在前方。 营地边缘满地碎肉残尸。 而那个白天和他们一路同行的男人。 此刻正端坐在半空中的血色王座上。 苏青禾扣刀的手微微发颤。 作为三阶序列者,她很清楚这股能量的波动。 这是张尘的领域! 然而此刻这片血色天地却直接碾压了她对领域的认知。 自己的领域跟他相比,连萤火都算不上。 半空中。 残破的巨树主干上,裂开的木板笑脸再次浮现。 暗红色的颜料在木板上剧烈蠕动,扭曲成极度残忍的弧度。 它本想吃掉张尘,可现在却连逃命都成了奢望。 滞涩的音节穿透层层血光。 “你……坏了我的大计!” “那我就杀光这些人类!” “让你亲眼看着同类死绝!” 木板脸死死对准王座上的张尘。 发出尖锐怪笑。 它试图从那个男人的脸上,寻找愤怒、痛苦。 张尘斜倚着血色王座。 单手支颐。 冷眼看着这头小丑般的诡异。 同类? 这群自私自利的废物,算什么同类。 留着他们,本就是为了当诱饵。 现在正主被钓出来了,诱饵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意义。 这头四级诡异的脑子,显然停留在用人类道德绑架对手的低级阶段。 以为杀几个普通人,就能乱他的心智。 蠢得可怜。 张尘扯动面皮,发出一声冷笑。 他抬起右手。 食指微挑。 营地边缘。 那些被撕碎的幸存者尸体,体内的血液瞬间被抽空。 暗红色的血水脱离残躯。 直接融入半空中的血色穹顶。 燕尾服诡异体内没有血液。 血域王权无法直接干预它的躯体。 但血主领域之内,最不缺的就是血。 张尘五指猛地虚握。 头顶的血色穹顶剧烈翻滚。 数百把长达两米的血色长矛凝聚成型。 矛尖闪烁着暗红色光芒,齐刷刷指向诡异。 “去。” 张尘吐出一个字。 数百根血色长矛撕裂空气,铺天盖地的射向木板脸。 诡异发出尖啸。 残存的黑色藤蔓疯狂舞动,在身前交织成厚实的防护网。 血矛撞上藤蔓。 高腐蚀性的血液瞬间将坚硬的木质结构冲破 长矛去势不减,狠狠钉入巨树主干。 砰!砰!砰! 连环爆炸在树干内部接连炸响。 木屑纷飞。 木板笑脸被当场炸去一半。 诡异发出凄厉哭喊。 断裂的藤蔓在半空中扭曲交织,试图重新拼凑身躯。 张尘并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他从王座上站起身。 一步踏出。 脚下血水自动汇聚,凝结成坚硬的血色阶梯。 他踩着阶梯,拾级而下,走向残破巨树。 诡异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木化全开。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 灰白色的木质纹路顺着空气向张尘蔓延,企图将他彻底同化。 张尘不闪不避。 体表泛起一层浓郁血光。 木化纹路刚一接触血光,立刻崩碎成漫天灰烬。 根本无法靠近他周身半米。 张尘继续向上。 距离残破巨树只剩不到十米。 诡异仅剩的半张木板脸彻底扭曲。 它放弃了防御。 一根粗壮的纯黑长刺从树顶破壳而出。 直指张尘眉心。 长刺表面布满倒刺,散发着浓烈腥臭。 只要擦破一点皮,就算是三级序列者也会在三秒内化作一滩脓水。 诡异发出绝望嘶吼。 纯黑长刺化作黑色闪电,瞬间刺破血色领域内的空气阻碍。 扎向张尘。 张尘脚步不停。 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血域王权,全功率运转。 下方冻土裂缝中涌出的血水,瞬间在张尘身前汇聚。 化作一面厚重无比的血色盾牌。 当! 纯黑长刺狠狠撞击在血色盾牌上。 爆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 强烈的反震力让周围空气荡起涟漪。 血色盾牌表面出现细密裂纹。 但长刺的去势也被硬生生挡住,无法寸进半分。 张尘左手抬起。 五指并拢成刀。 血液在掌心疯狂压缩,化作一柄长达十米的巨大血刃。 他手臂挥动,自上而下狠狠劈向残破巨树的主干。 嗤—— 气刃切入木质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三十米高的巨树。 被这一击从中间硬生生劈成两半。 诡异的嘶吼声也就在此刻戛然而止。 庞大的树干彻底失去支撑,向着两侧轰然砸落。 大地震颤,枯叶与冰渣冲天而起。 张尘立于半空的血色阶梯之上。 右手对准巨树残骸,五指猛然虚握。 一滴浓郁到极致的黑色生命精华被强行剥离。 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精准钻入张尘掌心。 血肉哺身特性随之激活。 狂暴的精纯能量顺着手臂经络疯狂倒灌。 如决堤洪流般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张尘微闭双目。 体内传出沉闷的轰鸣,此刻,四阶肉身的门槛,彻底跨过。 他重新睁开双眼。 天际的猩红圆月逐渐黯淡,庞大的血色领域如退潮般急速收缩。 第131章 恢复理智 四周原本疯狂撕咬的幸存者们,动作齐刷刷停滞在半空。 提线木偶被剪断了丝线。 理智重新接管了大脑。 他们茫然的环顾着四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僵在原地。 嘴里还咬着一块带着温热的皮肉。 浓烈的铁锈味刺激着味蕾。 他低头。 手里抓着半截血淋淋的肠子。 面前躺着一具被开膛破肚的残尸。 男人喉结剧烈滑动。 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弯腰,将胃里的酸水和碎肉全部呕吐在冻土上。 周围的冻土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暗红色的血液开始凝结成冰渣。 一时间,营地边缘安静得可怕。 半晌后。 “啊!” 极度尖锐的惨叫撕裂了死寂。 一名妇人瘫坐在地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甲里塞满了碎肉。 怀里抱着一具残破的幼小躯体。 颈骨折断,肩膀处的血肉被啃食殆尽。 “我的孩子……呕……” 妇人剧烈干呕。 双手胡乱在衣服上擦拭,试图抹去那些暗红色的痕迹。 “我到底做了什么!”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幼童,感受着嘴里的血腥味道,双眼翻白,整个人向后栽倒在冻土上。 彻底昏死过去。 这声惨叫成了某种开关。 周围存活下来的几十个幸存者,纷纷看清了眼前的地狱绘图。 呕吐声此起彼伏。 有人疯狂捶打自己的脑袋。 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用冻土摩擦沾满鲜血的双手。 几米外。 躺在中央区域的序列者们纷纷睁开双眼。 此刻,剥夺听觉的规则已经失效。 凄厉的哭喊和呕吐的动静瞬间灌入耳膜。 刀疤男田华猛地坐起身。 右手本能地去摸身旁的砍刀。 他环顾四周。 满地碎肉。 幸存者们满脸是血,互相远离。 田华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记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记忆还停留在极度困乏,随后倒地沉睡的那一秒。 另外两名序列者也爬了起来。 两人背靠背,握紧武器,警惕地盯着四周。 他们身上干干净净,没有沾染半滴鲜血。 与外围那些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幸存者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一名满脸鲜血的男人跌跌撞撞站起身。 他受不了这种刺激,精神彻底崩溃。 他指着田华几人,手指剧烈颤抖。 五官因为极度的嫉妒和疯狂扭曲在一起。 “凭什么!” “为什么你们身上没有血!” “为什么你们不用吃人!” 恐惧和愧疚瞬间转化为了对强者的怨毒。 十几道充满恶意的视线齐刷刷投向田华等人。 田华握刀的手紧了紧。 他被这群疯子的状态弄得莫名其妙。 苏青禾站在田华身后。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视线越过人群,死死钉在远处那个男人的背影上。 三十米高的黑色巨树残骸横亘在冻土上。 切口平滑。 刚刚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张尘没有救这些废物,但也确实让他们活了下来。 这群垃圾不仅不知道感恩,反而在这里狂吠。 苏青禾收回视线,看着还在发懵的田华。 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那个带头质问的男人。 “田华,杀了他。” 毫无起伏的五个字。 在嘈杂的营地边缘炸开。 刀疤男作为苏青禾最忠心的下属,并没有半分犹豫。 首领让杀谁,他就杀谁。 他拎着砍刀,大步走向那名提出质问的男人。 二级序列者的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 带头质问的男人看清了田华眼底的杀意。 愤怒瞬间被死亡的恐惧浇灭。 男人转身就跑。 双腿在冻土上拼命倒腾。 但他反应再快,终究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田华脚下猛地发力。 冻土被踩出一个凹坑。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跨越了五米的距离,出现在男人背后。 他右臂肌肉隆起。 砍刀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嗤! 长刀入肉的动静沉闷且清晰。 锋利的刀刃直接劈开男人的后颈。 切断脊椎,顺势向下。 男人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往前扑倒。 暗红色的血液从巨大的创口中喷涌而出,洒在周围的枯叶上。 田华抽回砍刀,甩掉刀刃上的血珠。 转头环视四周。 周围那些原本愤怒的幸存者,瞬间被这血腥的一幕震慑。 全场瞬间死寂,他们到了嘴边的质问,都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恐惧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只有寒风吹过枯树枝的呜咽。 五十米外。 张尘站在残破的巨树残骸旁。 他根本没有在意后方营地里的闹剧。 右手探入口袋。 摸出诡主任的药瓶。 他拧开瓶盖。 左手扯下右肩残破的黑色夹克布料。 裸露的皮肉呈现出灰白色的木质纹理。 没有血液流动,皮下组织已经彻底碳化。 几滴墨绿色的粘稠液体滴落在木化的肩膀上。 滋滋滋。 剧烈的化学反应瞬间爆发。 大股白烟从肩膀处升腾而起。 伴随着刺鼻的焦臭味。 灰白色的木质纹理在接触到药剂的瞬间,开始迅速溶解。 碳化的皮肉大块大块地剥落。 砸在脚下的冻土上。 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完好的肌肉组织渗出,顺着胳膊的线条掉落在地面,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 任由那些暗红色的污血流淌干净。 这些血液已经被诡异污染,留着只会破坏身体组织。 几秒后。 伤口处的血液颜色转为鲜红。 肉芽疯狂蠕动交织。 被腐蚀掉的皮肉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生长、愈合。 皮肤表面恢复了平滑。 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张尘活动了一下右臂,呼出一口带有白霜的浊气。 转身走向营地。 江雅等人也已经醒来。小恶在他们身边侧躺着。 见张尘走了过来,江雅站起身。 快步迎向走来的张尘。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诡异。 满地的碎肉,以及远处那一具刚刚被田华砍死的尸体。 “张尘。”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远处那具巨大的枯树残骸,加上听觉恢复。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 但直觉告诉她,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极其恐怖的战斗。 “没什么,一只诡异而已!”张尘语气轻描淡写,并不想解释自己刚刚辉煌的战绩。 第132章 嫂子莫怕,尘哥杀穿黑山林 天齐从旁边窜了出来。 他虽然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自己等人完好无损,就是最好的结局。 “嫂子,莫怕。” “来多少诡异都不够尘哥杀的。” 对于天齐的话,江雅并没有反驳。 毕竟张尘的实力提升速度,早就不在常理的范畴之内。 自打从那个下雨天认识张尘,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一般的序列者。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没错。 她轻轻偏过头,目光越过天齐,落在那道孤冷挺拔的身影上,心中依恋之情更盛。 池小小迈着小碎步,停在张尘面前。 小姑娘低着头,盯着张尘大手里干涸的暗红血迹,大眼睛眨动。 “张尘哥,我给你洗洗。” 她摊开白嫩的手掌。 清澈的水流在指尖凭空汇聚。温度被她精准控制在最适宜的微温。 张尘没有拒绝。 他走到小恶身旁。大马金刀地坐下。 将满是血污的右手伸了过去。 池小小半跪在冻土上。双手捧着张尘的手掌。 温水冲刷着血污。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她洗得很仔细。连指甲缝里的残渣都没放过。 张尘看着水流带走污血。 刚刚被木化侵蚀过的皮肉,此刻已经完全新生。 新长出的皮肤比之前更加坚韧。 池小小将他的手擦得干干净净,才不舍得松开。 “可以吗,张尘哥?” 张尘指尖微蜷,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可以。” 声音少了平日的冷厉。 池小小立刻眼睛亮了起来,小脸上漾开浅浅的梨涡,乖乖退到一旁。 江雅远远望着这一幕,心头轻轻一软。 外人只当张尘冷血狠厉,只有她知道,这个男人并非没有温度,只是他的温柔,从不会分给无关紧要的人。 天齐在一旁看得嘿嘿直笑,龅牙格外显眼。 “瞧瞧,还是小小厉害,能让尘哥笑出来。” 张尘没有理会天齐的调侃,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此刻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不过除了张尘以外,再也没有人敢闭眼休息。 几十个满身污血的普通人拥挤在冻土上。 他们把头深深埋在双膝之间。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刚刚的自相残杀,加上田华毫不留情的斩首。 让他们彻底认清了现实。 自己的命,在这些人眼里连地上的枯草都不如。随便踩死,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一个瘦削的男人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抠进冻土里。 他刚才亲手掐死了一个同伴。现在回想起来,胃里还在不断翻腾。 但他不敢发出声。 苏青禾站在田华等几个心腹面前。 “这些人如果再有质疑,就全部杀掉。” 苏青禾声音极冷。 田华等人立刻低头。 “是。” “还有。” 苏青禾视线扫过自己的手下。语气不容违抗。 “从今往后,见到张尘,就如同见到我。” “不,要比对我更加敬畏。” 田华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他跟了苏青禾这么久,从未见过首领对任何人表现出如此彻底的臣服。 田华转头,偷偷瞥了一眼远处的张尘。 心中敬畏之情更盛。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泛起灰白色的晨光。 那些幸存者蜷缩在冻土上,嘴唇已经冻得发紫,身体止不住地打摆子。 地上的血迹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渣。断臂残肢散落一地。 见张尘醒来,苏青禾径直走来。 她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张尘睡过去的一晚,没有任何诡异来找他们的麻烦。 “队伍清理好了。” 苏青禾停在三步外,低声汇报。 “昨天幸存者死了三十二个,还剩下七十六个。” 后方的幸存者们听到了这个数字。 没有人哭泣,也没有人抗议。 他们麻木地低着头,三十二条人命,在这里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汇报。 张尘点了点头。 没有太过在意。 黑山林步行大概需要三天才能出去。眼下只不过才过去了第一天。 中途再死伤一些人,也很正常。这群血包的价值,就是用来趟雷,能活下来也算他们运气好。 “那就出发吧!” 张尘站起身。 小恶抖了抖身上的冰霜,跟在身侧。 众人也没有迟疑,飞快的整理好装备,再次启程。 幸存者们互相搀扶,拖着僵硬的双腿,跟在序列者身后。 他们能做的,只有紧跟序列者的步伐,穿越黑山林,前往那传言之中的安全区。 队伍往前走了大约十公里。 前方的灰雾中,出现了一抹亮光。 一块巨大的半透明光幕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众人停下脚步。 曙光营地的众多序列者不明所以。握紧武器,摆出防御姿态。 天齐却眼睛一亮。 “是百晓生留下的东西!” 苏青禾面带困惑,显然不明白这光幕有什么作用。 王波在一旁给她解释起光幕的作用。 苏青禾听完,露出恍然的神色。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专门记录信息的规则产物。 天齐快步走到光幕前。 “让我看看现在的序列者实力排行榜。” 幽蓝光幕闪烁。 一排排数据浮现。 排行榜没有任何变化。 【序列排行榜】 no.1:张尘 等级:2 战绩:1级斩2级,2级斩3级。以一人之力,清剿诡异逾万。人类第一,当之无愧。 no2:莫方 等级:3 战绩:斩杀三名同阶。 …… no8:方中言 等级:3 战绩:斩杀一只三级诡异。 天齐挠了挠头。 他看看张尘,又看看光幕。 “喂,你这榜单坏了吧?” 天齐大声质问。 “我老大已经三级了,为什么显示还是二级?” 第133章 诡王 天齐的话在寂静的冻土上砸出沉闷的动静。 曙光营地的十几个序列者齐刷刷抬头。 视线死死钉在悬浮的幽蓝光幕上。 【no.1:张尘。】 【等级:2。】 【战绩:1级斩2级,2级斩3级。以一人之力,清剿诡异逾万。】 这几行幽蓝色的数据,硬生生砸碎了他们对力量体系的全部认知。 田华倒抽一口凉气。 他一直以为,这个能随手撕裂三级诡异,拥有强大序列的男人最起码是四级序列者。 结果,这人才三级? 而且在二级的时候,就能跨越阶级斩杀三级? 一个人屠了上万只诡异? 这根本不符合序列者之间的阶级压制规则。 越阶杀敌,还屠了上万诡异。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序列者,都不可能做到 苏青禾站在一旁。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这串数据带来的冲击力,比昨晚那片遮天蔽日的血色领域还要狂暴。 她作为三级刀神,最清楚跨越位阶的鸿沟有多深。 那是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 她想起自己面对三级诡异时的九死一生。 再看看这个男人跨越阶级如喝水般的恐怖战绩,不由露出了苦笑。 人和人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这光幕是真的吗?” 一名曙光营地的序列者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滑动。 幸存者的目光也紧紧盯着光幕,有些人已经动了些小心思。 不给众人惊讶的机会,幽蓝色的光幕表面泛起一圈圈水波纹。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节从光幕内部传出。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百晓生已死,记录不会更新。】 天齐撇了撇嘴。 “切,原来是个死物。” 他思索着下一个问什么问题。 然而,一个瘦削的男人突然从幸存者队伍里窜出。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半空中的幽蓝光幕,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上。 他根本顾不上疼痛。 “普通人到底怎么才能觉醒序列?” 男人极度激动,脖颈上的青筋根根凸起,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跳动。 这句突兀的问话,让整个营地边缘瞬间陷入死寂。 后方那七十多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幸存者,齐刷刷抬起头。 几十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幕。 连呼吸的动静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这是他们做梦都想扒出来的答案。 只要能觉醒,哪怕是最垃圾的一阶序列,也不用再给这群高高在上的序列者当炮灰。 不用在夜里因为寒冷而冻死。 幽蓝光幕再次闪烁。 冰冷的文字在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响起。 【凝视深渊。】 男人呆滞在原地。 他盯着那四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深渊?” 男人双手死死抓着自己满是污垢的头发。 “去哪找深渊!” 光幕上的幽蓝光芒陡然大盛。 原本的数据被彻底清空。 四个幽蓝字体占据了整个屏幕,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球。 【感受死亡。】 男人瘫坐在地,狂热被这四个字瞬间浇灭。 感受死亡? 昨晚那场自相残杀,遍地碎肉,难道还不算感受死亡? 真要去感受,命都没了,还觉醒个屁。 “有没有简单的……” 男人嘴唇哆嗦着,试图询问更简单的方法。 然而一只穿着军靴的大脚狠狠踹在男人的胸膛正中。 沉闷的撞击声散开。 男人干瘦的身躯在半空中倒飞出去三米远。 重重砸进一堆枯黄的烂叶里。 胸骨塌陷,血水顺着下巴往外溢。 天齐收回右腿,两颗龅牙呲在外面,面部肌肉因为愤怒而挤在一起。 “你他妈的找死!” 天齐反手探向背后,斩马刀被一把抽出。 刀刃摩擦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 这破光幕上的蓝光已经开始闪烁不定,回答问题的次数绝对有限。 这废物竟然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白日梦,硬生生浪费了三个宝贵的问题。 后方那七十多个幸存者集体往后瑟缩。 几十双脚在冻土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被天齐手里的斩马刀彻底斩断。 他们纷纷低头,怕天齐注意到他们。 天齐大步走向倒地吐血的男人。 他要活劈了这个浪费资源的蠢货。 男人捂着胸口,在地上惊恐地退后。 双腿在烂叶堆里乱蹬。 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温热的尿骚味。 最后,因为彻底承受不了极度的恐惧。 男人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 他露出了痴傻的笑容。 “嘿嘿……嘿嘿。” 口水混着血水顺着嘴角滴落在衣襟上。 天齐的斩马刀停留在了男人鼻尖。 刀刃上的寒气激起男人脸上的鸡皮疙瘩。 天齐盯着那张痴呆的脸,停顿了两秒。 刀刃一转,又插回后背。 这个男人竟然直接吓傻了,杀一个疯子毫无意义。 张尘站在几米外,单手插在黑色夹克的口袋里。 冷眼看着这一切。 在男人询问问题之前,他完全可以用血域王权把对方强行拽回来。 但他没有出手。 普通人如何觉醒序列,这同样是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在这个见鬼的末世,情报的价值远超食物。 凝视深渊。 感受死亡。 这八个字在张尘脑海中迅速拆解。 指向性非常明确。 在极度绝望的濒死状态下,强行冲破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用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变异概率。 这种方法,效率太低,死亡率太高。 然而光幕表面再次荡开波纹。 响起了不带感情的声音,显然是已经回答了那个幸存者的问题。 【序列药剂。】 张尘盯着光幕上的四个字。 序列药剂。 这就意味着,除了生死间的刺激,还有一种实打实的物质可以强行催化觉醒。 不过现在不是探究药剂的时候。 他原本的计划,是询问诡王黑大帅的下落。 那个家伙可是稳稳待在他的必杀名单上。 既然百晓生已死,记录停滞,光幕不可能知道黑大帅现在的坐标。 问了也是白问。 张尘抬起头,直视那片幽蓝。 “诡王是什么?” 简短的五个字。 却仿佛让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曙光营地的序列面面相觑,显然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称呼。 光幕疯狂闪烁。 幽蓝色的光芒开始变得极度不稳定。 【天生的王者】 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小。 【四级诡异跨越位阶,迈入五级,亦可称王。】 【具备眷属】 【执掌伴生领域。】 【不可名状,极度致命。】 最后四个字落下。 幽蓝光芒瞬间溃散。 化作漫天蓝色光点,坠落在焦黑冻土上。 能量彻底耗尽。 第134章 血域王权镇杀三阶! 四周重新被灰雾与死寂笼罩。 张尘单手插在黑色夹克的口袋里。 “能量耗尽了。” “走吧。” 苏青禾没有任何废话。 她右手直接扣住刀柄,转身迈开长腿。 田华等几个心腹立刻动作起来。 他们大步走向那群挤在一起的幸存者。 长刀刀背随意拍打在几个动作慢的人背上。 “都起来!” “跟上!” 七十多名幸存者噤若寒蝉。 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亦步亦趋跟在序列者身后。 队伍渐渐远去。 原地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滩暗红色的血迹。 确定安全距离后。 那个瘫倒在烂叶堆里、满脸血污的男人收敛了痴傻的表情。 他偏过头。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里面混着半颗碎牙。 男人胸腔剧烈起伏,断裂的肋骨相互摩擦,带来钻心的剧痛。 他刚才的疯癫全是装的。 硬生生从天齐那把斩马刀下捡回了一条命。 普通人在末世连草芥都不如。 光幕给出的答案,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凝视深渊,感受死亡。 序列药剂。 只要能活着走出黑山林。 哪怕是死,也要去赌那万分之一的觉醒概率。 他不敢靠得太近。 借着灰雾的掩护,拖着断裂的胸骨。 咬着牙远远吊在队伍的大后方。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张尘脚步未停。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后方两百米外。 那个男人体内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有激荡的血气。 在张尘的感知网里无所遁形。 装疯卖傻这种拙劣的演技,在执掌血主序列的张尘面前根本藏不住。 张尘并没有在意。 这男人以为远远跟着就能活命,天真得可怜。 但能在这种时候有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赌徒勇气,倒也算个人物。 天齐凑到张尘身旁。 两颗龅牙露在外面,双手互相搓动。 “尘哥。” “你说这黑山林深处,该不会真藏着什么诡王吧?” 张尘偏过头。 视线扫过天齐的脸。 “你最好祈祷没有。” 天齐脖子一缩,干笑两声。 “哈哈,也是。” “哪有那么巧的事。” 话音刚落。 前方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滚。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腐叶的气息顺着寒风猛灌进众人的鼻腔。 王波推了一下破了一边镜片的眼镜。 脚步猛地顿住。 “有东西!” 几道黑影从灰雾中窜出。 速度极快。 四肢着地,体表覆盖着粗糙的黑色硬毛。 它们的目标根本不是那些序列者。 而是后方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幸存者血包。 幸存者人群立刻崩溃溃散。 尖叫声撕裂灰雾。 “救命!” “别过来!” 他们连滚带爬朝着苏青禾和田华等人的方向疯狂聚拢,试图寻求庇护。 四面八方的灰雾中。 亮起了一盏盏幽绿色的光点。 密密麻麻。 数量多得让人绝望。 苏青禾拔出长刀。 三级刀神的威压彻底释放。 长刀挥动。 气刃将两只冲在最前面的变异诡狼直接拦腰斩断。 暗红色的血液喷溅。 她环顾四周。 被包围了。 这是一群有组织、有预谋的兽型诡异群。 队伍大后方。 装傻男人僵在原地。 一只体型庞大、嘴角滴着粘液的变异诡狼挡住了他的去路。 幽绿色的兽瞳死死盯着他。 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男人双腿打颤。 断裂的胸骨让他连转身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前方队伍中央。 张尘站在原地。 根本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扑上来的低阶诡异。 视线越过重重灰雾。 死死锁定了兽群深处。 那里有一团极其庞大、且充满压迫感的血气源头。 头狼。 一直没有露面。 正躲在暗处指挥着这群喽啰消耗序列者的体力。 “田华,结阵!” 苏青禾大喝出声。 长刀再次劈翻一头诡狼。 田华等几个二级序列者立刻背靠背。 将部分幸存者护在中间。 但诡异的数量太多了。 防线瞬间被撕开几个缺口。 几只诡狼冲进人群。 利爪直接撕开了一个女人的喉咙。 鲜血喷涌。 惨叫声戛然而止。 天齐反手抽出斩马刀。 刀刃摩擦空气发出嗡鸣。 “该死!” “今天非把你们全剁了!” 他右臂肌肉隆起。 一刀将扑向江雅的诡狼劈成两半。 内脏砸了一地。 张尘单手插兜。 看着苏青禾等人与兽群厮杀。 没有出手的打算。 这群人既然要跟着他。 就得展现出应有的价值,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他亲力亲为。 “张尘哥。” 池小小在张尘身后。 双手凝聚出水球。 精准地砸在一只试图靠近的诡狼头上。 水球瞬间炸裂。 强烈的冲击力将诡狼掀翻。 张尘微微偏头。 “做得不错。” 后方。 装傻男人被变异诡狼逼到了树干上。 退无可退。 诡狼张开血盆大口。 腥臭的罡风扑面而来。 男人视线被那张长满獠牙的嘴占据。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凝视深渊。 体内的血液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疯狂加速。 心脏超负荷跳动。 砰!砰!砰! 某种禁锢在基因深处的锁链在这一刻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男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不退反进。 右手猛地抓起地上的一截尖锐枯木。 枯木上运转着黑色能量。 狠狠捅向诡狼的眼睛。 噗嗤。 枯木刺入眼球。 诡狼发出凄厉的惨叫。 利爪胡乱挥舞。 直接拍在男人的胸膛上。 男人整个人向后摔飞。 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上。 鲜血狂喷。 但他没有死。 身体周围的黑色能量帮他抵挡了大部分攻击。 一阶序列,黑暗。 在濒死的极度刺激下。 他竟然真的觉醒了。 另一边,苏青禾的体力开始急剧消耗。 三级刀神的爆发力极强。 但持久战是短板。 周围的诡狼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 但灰雾中依然有源源不断的幽绿光点亮起。 “首领,怎么办?” 田华一刀逼退诡狼。 大口喘着粗气。 苏青禾咬牙,犹豫要不要开领域。 张尘这边,几只试图靠近他的诡狼刚刚越过三米界限。 它们体内的血液瞬间破体而出。 化作干瘪的尸骸砸在地上。 兽群深处。 那团庞大的血气源头终于按捺不住了。 它察觉到了张尘的威胁。 决定亲自下场。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狼嚎撕裂灰雾。 周围的诡狼瞬间停止了攻击。 纷纷向两侧退开。 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只体长超过五米的巨型变异狼缓缓走出。 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毛发。 额头中央长着一根黑色的骨刺。 三阶。 它每走一步。 冻土上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爪印。 极强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所有人呼吸一滞。 苏青禾横刀身前。 手背满是冷汗。 别说现在体力消耗过半,就算是全盛时期,自己也绝对不是这头怪物的对手。 然而头狼没有理会苏青禾。 幽绿色的兽瞳直接锁定了张尘。 它能闻到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致命吸引力。 只要吃了他。 就有希望跨过四阶的门槛。 头狼后腿猛地发力。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 直扑张尘。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张尘没有躲避,他能感知到,这只诡异很弱,在遇到的众多三阶诡异中,也应该算是最弱的! 他缓缓抽出插在口袋里的右手。 五指张开,对准了扑向自己的头狼。 血域王权全功率运转。 头狼前扑的动作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停滞在距离张尘不到两米的地方。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体内的血液彻底失控,疯狂地朝着体表涌动。 张尘五指猛地虚握。 “爆。” 一个字吐出。 噗嗤! 头狼体表的暗红色毛发瞬间被撑破。 成百上千道血柱从它体内喷涌而出。 化作一场小型的血雨。 三阶的变异头狼连张尘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被瞬间抽干了全身血液。 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巨大尸骸。 重重砸在张尘脚下的冻土上。 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 只有血水滴落在枯叶上的滴答声。 田华张大了嘴巴。 手里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具庞大的干尸。 思维完全停滞。 三阶的怪物。 被秒了? 连一招都没出? 苏青禾呼吸急促。 这种不讲道理的碾压方式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人类第一,当之无愧。 光幕上的那句话,此刻在所有幸存者和序列者脑海中回荡。 张尘放下右手。 食指微挑。 头狼尸体上方,一滴浓郁的黑色生命精华被强行剥离。 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的手背。 血肉哺身激活。 精纯的能量顺着经络游走。 张尘活动了一下脖颈。 发出咔咔的脆响。 周围那些残存的诡狼见首领被秒杀。 发出一阵呜咽声。 夹着尾巴转身逃入灰雾中。 眨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张尘转过身,视线扫过满地狼藉的营地。 最后落在那群惊魂未定的序列者身上。 “清理战场。” 远处。 装傻男人捂着胸口。 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他体表的光芒已经散去。 但伤口的流血速度明显减缓。 他看着张尘的方向。 双膝一软。 直接跪在冻土上。 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连跟那个男人搭话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赌赢了,他获得了掌握自己命运的门票。 天齐捡起地上的斩马刀。 走到那具干瘪的头狼尸体前。 踢了两脚。 “啧啧。” “三阶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尘哥当血包抽。” 他转头看向张尘。 两颗龅牙再次露了出来。 “尘哥威武!” 张尘没有理会天齐的马屁。 他抬头看向灰雾深处。 头狼虽然死了,但那股隐隐约约的窥视感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烈。 黑山林深处。 绝对藏着比这头狼更恐怖的东西。 江雅走到张尘身边。 递过一块干净的布条。 虽然张尘身上没有血迹。 但这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 张尘接过布条。 随意擦了擦手。 五分钟时间很快过去。 苏青禾和田华将队伍重新整理完毕。 幸存者又死了二十多个,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活下来的人已经麻木。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 继续跟在队伍后方。 张尘迈开脚步。 走在最前方。 后方那个刚觉醒的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回归队伍。 天齐见状,这可把他气坏了。 他想要动手却被张尘拦住了。 “赶路要紧。” 自家老大发话了他也无可奈何,只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男人。 队伍再次没入浓重的灰雾中。 也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地面上那些诡狼和幸存者的尸体突然开始蠕动。 暗红色的血液没有渗入冻土。 而是汇聚成一条条细小的血流。 朝着黑山林的最深处流去。 灰雾中。 响起了一阵咀嚼声。 第135章 第二夜 越往深处走,灰雾的浓度就越发的浓稠 能见度被强行压缩到五米之内,气温骤降。 后方那四十多个幸存者冻得嘴唇发紫,身体止不住地打摆子。 尽管他们穿的再厚实也根本挡不住这种异常的低温。 一个瘦弱的女人脚下打滑。 身体重重砸在冻土上,膝盖磕破的皮肉翻卷,暗红色的血珠刚渗出来,就被彻骨寒气冻成了血痂。 她拼力挣扎着想要起身,僵硬的手指却根本抠不住地面,一次次的滑落。 田华迈步上前,反手将匕首狠狠扎进冻土,刀柄直颤。 “不想死,就抓着爬起来!” 女人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攥住冰凉的刀柄,指节泛白,借着那点支撑力踉踉跄跄站起,身形晃了晃才勉强稳住。 她心里清楚,跟不上队伍,就是死路一条。 而看向田华的眼神里,也悄悄凝起了一丝感激 几名曙光营地的一级序列者也扛不住这股邪寒,双手抱臂,缩着脖子往前挪。 徐妍妍把小雨儿紧紧搂在怀里,小女孩的脸颊冻得通红,鼻尖挂着清鼻涕,身体在徐妍妍怀里缩成一团,呼吸也变得急促且微弱。 江雅走在旁边,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小女孩裹得严严实实。 苏青禾瞥见这一幕,抬手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放慢速度。 张尘走在最前面,没有出声反对。 队伍大后方两百米。 陈默死死跟着队伍,因为受了伤,方便赶路,他只拿了一点点口粮。 此刻他已经是序列者,只要跟上队伍,他就可以享用身为序列者的食物待遇。 他手里攥着半块前面人丢弃的压缩饼干。饼干上还沾着血迹和泥土。 但他毫不在意,直接塞进嘴里,又抓起一把地上的冰渣,强行咽下。 他身体上有一层极淡的黑色能量覆盖。 这层能量挡住了大部分刺骨的寒风,还将他的活人气息完美融入周围的灰雾中。 他盯着前方五米外的一棵枯树,借着黑暗序列的感知,他能捕捉到四周游离的恶意,那是藏在暗处的低阶诡异。 但他现在的目标不是诡异,视线穿透灰雾,死死钉在前方那个矮小的背影上,天齐。 断裂的肋骨隐隐作痛,那一脚踹断了他三根肋骨,如果不是运气好觉醒了序列,自己绝对会死在那堆烂叶里。 天齐是二级序列者,而自己只是刚刚觉醒的一级。 正面硬碰硬,毫无胜算,只有等活着出去,伤养好,才能找机会杀了天齐。 他也看清了,天齐只是那个男人身边的一个小弟。 天齐能做的,他也能做,甚至能做得更狠。 只要宰了天齐,拿着人头去见那个男人,这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末世里,价值决定生死,只要展现出比天齐更高的价值,那个男人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死人追究自己。 前方队伍,天齐的双手在衣服上使劲搓了两下,呼出了一口白气。 “这鬼天气,真要命。” 他偏头看向旁边的王波。 “等出了这片破林子,找到安全区,老子非得找个水灵的女人暖暖被窝。” 田园在一旁失笑。 “你这德性,也不怕死在女人肚子里。” 天齐咧开嘴,露出两颗显眼的龅牙。 “你懂个屁,想当初在车队,老子每天晚上挑女人,那都是排着队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一天换一个都不带重样的。” 张尘走在最前面,听着后方的动静,脑海中闪过刚认识天齐时的画面。 那会儿在曙光车队,这家伙仗着序列者的身份,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现在跟在自己身边,虽然嘴上还在念叨,但行为上确实收敛了不少。 不过张尘也懒得去管天齐,末世本来就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就连自己也常常会感到索然无趣。 更别说在末世中挣扎的众人了。 队伍继续往前推进,灰雾中偶尔闪过几道幽绿色的光点,但慑于张尘身上强悍的气息,没有哪只不长眼的诡异敢靠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沉,灰雾变成了彻底的漆黑。 队伍停在一片稍微空旷的冻土上,除了白天那一波变异狼群,一路上再没有遇到别的诡异。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的舒缓。 赶路的途中,幸存者也收集了不少枯枝。 火堆很快生了起来,橘黄色的火苗照亮了周围三米的区域,温度略微回升。 幸存者们围在火堆旁,纷纷卸下背上的行囊。 出发前,每个人都分发了半个月的口粮,今天死了一大半人,那些死人身上的物资,能拿的都被活人瓜分了,拿不走的直接扔在了路上,现在每个人手里的食物极其充裕。 但也有极少部分人为了活命,为了减轻负重赶路,只携带了一点点物资。 一个男人从包里掏出一个肉罐头,用生锈的铁片撬开铁皮,浓郁的肉香散开,那人直接用手抓着肉块往嘴里塞,大口吞咽。 旁边的干瘦男人咽了口唾沫,手里只拿着半块发硬的面包,啃得十分艰难。 他受不了肉香的刺激,凑近了一点,死死盯着那个铁皮罐头。 男人抬起粗壮的大腿,一脚踹在干瘦男人的肚子上。 “滚远点!” 干瘦男人捂着肚子退回原位,疼得直不起腰。但连个屁都不敢放。 在这个群体里,实力就是绝对的话语权。 苏青禾坐在火堆另一侧,她没有去管那些幸存者的狂欢。 张尘靠在一截枯树干上,双眼微闭,百米范围内的血液流动,清晰地映射在他的脑海中。 营地边缘,有一团微弱但极度阴冷的血液正在缓慢靠近。 是陈默,张尘立刻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白天那个装疯卖傻的男人。 是陈默。 张尘立刻确认了对方身份——正是白天那个装疯卖傻的男人。他本以为对方受了重伤,绝无可能跟上队伍,此刻竟硬生生活着折返。 张尘并无出手的打算,仅凭这份滔天的活命意志,便已是眼下绝大多数人望尘莫及的。 这个人,或许在未来,能给他带来一点乐子。 陈默缓慢走到火光前,此刻胃里疯狂翻搅,饥饿感混合着伤口的剧痛,不断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需要进食来恢复自己的体力。 看了眼那个踢了瘦子一脚的男人,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第136章 隐忍 那个男人不是喜欢恃强凌弱吗?那自己,也要尝试一下这种感觉。 陈默迈开步子,他走向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冻土上结着一层薄冰。 鞋底踩在上面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陈默走得很慢,断裂的胸骨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 但他毫不在乎。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极度虚弱,如果不补充高热量的食物,根本撑不过今晚的严寒。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就是最好的目标,杀了这头肥猪,不仅能立威,还能拿到足够的生存物资。 一举两得。 男人身旁堆着三个沾血的背包。 拉链敞开着。 里面塞满了高热量的压缩饼干和肉罐头,还有几瓶纯净水。 陈默停在背包前,根本没有理会旁边的男人,直接从里面抓出两袋牛肉干。 男人停下咀嚼,嘴里还包着没咽下去的碎肉,他转过头。 盯着这个满脸血污的干瘦躯体,眼神里透着一股凶悍的戾气。 “你干什么?” 男人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了陈默手里的牛肉干,居高临下地盯着陈默。 “谁让你碰老子东西的?” “找死是不是!” 周围的幸存者纷纷转头,火光映照在他们麻木的脸上。 没有人出声。 也没有人同情陈默。 在这个世道,抢食物就是杀人父母。 陈默抬起头,看着男人,饥饿让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废话的耐心。 “滚。” 一个字吐出。 嗓音干涩刺耳。 男人勃然大怒,在这个队伍里,除了序列者,还没有哪个普通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粗壮的手臂抡起拳头,带起一阵劲风,直接砸向陈默的面门。 “老子弄死你!” 这一拳力道极大。 如果砸实了。 陈默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男人脸上甚至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笃定这个干瘦的废物躲不开。 陈默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躲避的打算。 他右手猛地抬起,一团漆黑的能量瞬间从掌心射出。 能量在半空极速压缩,化作扁平的黑色利刃。 噗嗤。 黑色能量直接贯穿了男人的喉咙,切断了气管和颈动脉。 他挥出的拳头停在半空,距离陈默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厘米。 然后身躯僵硬,双眼暴突。 他用双手死死捂住脖子,想要堵住喷涌的鲜血。 但根本无济于事,鲜血顺着指缝疯狂喷涌,血液在低温下迅速凝结。 喉音从他嗓子里破出来,身体不受控地剧烈抽搐,随即像块沉重的顽石砸落地面,彻底僵住不动了。 而陈默却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直接撕开牛肉干包装,大口的咀嚼了起来。 全场死寂。 只有火堆里的枯枝发出劈啪的爆裂声,以及陈默粗鲁的咀嚼声。 干瘦男人手里的半块面包掉在地上。 浑身剧烈颤抖。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 再看看若无其事吃东西的陈默。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周围那几十个幸存者死死盯着陈默。 看着他体表环绕的那层极淡的黑色能量。 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测涌现在他们脑海。 这个白天在序列者手中差点死掉的同类,竟然觉醒了,而且出手如此狠辣。 远处的苏青禾停下擦刀的动作。 视线落在陈默身上。 三级刀神的感知极为敏锐。 她能察觉到那股黑色能量中蕴含的破坏力。 一击毙命。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干脆利落。 田华握紧了砍刀。 手心渗出冷汗。 如果换做是他。 面对这一击。 恐怕也需要费一番手脚才能接下。 连天齐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两颗龅牙咬在一起,盯着这个白天被他差点踹死的序列者。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干瘦男人牙齿打颤。 挤出几个字。 “陈默……” “你竟然觉醒了序列!” 陈默没有回话。 依旧大口咀嚼着食物。 喉结快速滑动。 干硬的牛肉条摩擦着食道。 带来真实的饱腹感。 张尘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天齐。 发现此刻的天齐已经坐不住了。 天齐周身的序列波动忽明忽暗,杀意在空气中弥漫,一名得罪过的觉醒者,不能化解敌意就只能杀掉。 更何况。 这个新觉醒的男人序列看起来很强。 思绪翻涌间,他再也压不住心头的冲动,猛地站起身,阔步走向陈默。 他脑海中快速推演,这小子要是敢动手,第一刀就卸了他的胳膊,一个刚觉醒的一阶,翻不起什么浪。 但如果放任不管,等他成长起来,绝对是个祸害,必须趁他病要他命。 二级序列的能量在体内运转,随时准备化身处刑人。 周围的空气骤然降温。 陈默见天齐走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视线迎向天齐。 没有退缩。 也没有挑衅。 “兄弟,怎么称呼?” 天齐停在三步外。 声音透着审视,做了随时出手的打算。 陈默苍白的脸上强制浮现出一丝笑容。 “陈默。” 天齐盯着那张笑脸,警惕心放下些许。 “好,我是天齐。” “我也不弯弯绕绕的。” “既然你已经是序列者,我希望你可以放下白天的成见。” 天齐表面不在意地说着,身体却有意无意地散发着二级序列的能量。 陈默听罢,咬着牙缓缓站起,断裂的肋骨稍一牵动,便扯得神经钻心般疼。 他的动作很慢,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但他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绝对不能硬碰硬。 自己体内的能量因为赶路的时候已经用了大半,而且刚才那一击想要震慑众人抽空了大半能量。 现在面对二阶的天齐,毫无胜算,必须服软。 天齐手背青筋暴起,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陈默却往前跨出一步,直接伸出染满血污的右手,死死攥住天齐的手腕。 “如果没有你白天那一脚,我根本不可能成为序列者。” 他看着天齐,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真切的感激,“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 感受着手腕上那只手的温度,天齐猛地愣住,心头翻涌,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的隐忍,竟到了这般程度。 这个动作。 也让周围看戏的序列者都感觉到了陈默的不简单。 张尘靠在干裂的枯树干上,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小子确实够聪明,用最卑微的模样,化解了必死的杀局。 方才若是动手,陈默绝无生机。 如今借着台阶下台,既保了命,还能顺理成章挤进觉醒者的圈子。 被恐惧催生的狠角色,终究是懂了末世里的生存门道。 末世里不缺序列者。 缺的是这种为了活下去可以放弃一切尊严的恶鬼。 天齐不动声色地干笑两声,他自然不是傻子,能听出陈默话里的嘲讽,还有藏在最深处的敌意。 感谢的话他自然不会信。 但这番话却实打实地堵住了他动手的念头,正所谓伸手不打脸笑脸人。 更何况他身后有一个坚强的护盾。 那就是张尘。 “行。” “既然这样,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 天齐反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力道极大,明显带着警告的意味。 陈默闷哼一声,硬生生抗下这一击,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后退半步。 “好。” “希望我们都可以活下去。” 话罢,他便重新坐下,拿起剩下的牛肉干,继续吃了起来,虽然动作依旧粗鲁,但面色却多了一份从容。 第137章 趁乱暗算 他知道,他已经稳住了天齐,而自己,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活着走出去。 一声冷哼从天齐鼻腔里挤出。 他走回王波身边坐下,脑海中也琢磨着要不要杀掉陈默。 这小子被踹断肋骨还能笑脸相迎,绝不是个善茬。 如果放任他成长,以后对自己也必定是个大麻烦。 王波借着火光瞥了一眼远处的陈默。 他凑近天齐,压低嗓门。 “这小子的能力不简单。” “你要是杀不了他,以后睡觉最好睁着一只眼。”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将天齐的杀心推到了顶峰。 天齐抓起一截树枝,扔进了火堆里。 “知道了!” 王波见状也不再多言。 夜色彻底吞没营地。 气温迎来了断崖式的暴跌。 周围的火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熄灭。 极致的严寒贴着冻土席卷而来。 田华的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咯咯作响,他呼出的气流在半空直接变成冰渣,掉落地面。 这股寒潮,已经击穿了二级序列者的肉身防御底线。 营地边缘的普通人连惨叫的资格都没有,几具躯体瞬间僵硬。 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厚厚的白霜。 一个女人试图挪动双腿,却发现脚掌已经和冻土长在了一起,她张大嘴,嗓子里只有漏风的嘶嘶声。 下一秒,她的眼球表面裂开细密的冰纹。 整个人彻底化作一具冰雕,直接钉在了原地。 恐慌瞬间引爆。 幸存者和序列者疯了一样朝着营地中央挤。 那里是小恶张开的护罩区域,也是唯一还留有余温的地带。 张尘靠在枯树干上,睁开了眼。 这股寒意透着诡异。 【血域王权】无声运转。 百米内的血液流动图谱在他脑海中铺开。 一片死寂。 除了护罩内的人,黑暗中没有任何血液流动的迹象。 作祟的东西,要么没有血肉之躯,要么等阶高到能彻底屏蔽他的感知。 张尘指节轻轻敲击着大腿,盘算着是否需要连夜拔营。 陈默没有去挤护罩的中心位置。 他像一条蛰伏的毒蛇,静静缩在靠近天齐的阴影里。 也就在张尘思索之际,异变开始爆发。 护罩外,那些刚被冻成冰雕的普通人尸体,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四肢以反人类的角度扭曲着。 冻僵的关节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夜空中垂下无数根透明的冰丝。 精准地扎进这些尸体的后颈和四肢。 冰丝猛地收紧。 尸体瞬间化作狂暴的冰霜尸傀,朝着护罩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护罩表面荡起剧烈的涟漪。 “迎战!” 苏青禾厉喝出声。 长刀出鞘。 三级刀神的狂暴气场直接撕裂了周围的寒风。 她单步跨出护罩,长刀横斩。 凌厉的气刃切开黑夜,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具尸傀拦腰斩断。 其余的二级序列者纷纷也拔出武器冲进尸群。 砍刀剁在坚硬的冰尸上,溅起大片火星。 一名一级序列者躲闪不及,被尸傀一拳砸中胸膛。 胸骨塌陷的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整个人倒飞进护罩,大口呕着鲜血。 防线瞬间被撕开缺口。 混乱的战场右侧。 一只体型瘦小的隐形冰傀,贴着地面潜入了护罩。 它的躯体完全由透明冰晶构成。 在夜色和混乱的掩护下,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它的目标,是正在前排疯狂挥舞斩马刀的天齐。 天齐杀得双眼猩红。 斩马刀势大力沉,一刀劈碎了面前尸傀的头颅。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背后的死神。 远处的陈默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黑暗序列的感知,捕捉到了空气中极细微的动静 他听到了破风声。 陈默死死闭着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是绝佳的借刀杀人局。 天齐一死,自己不仅拔了眼中钉,还能顺势顶替他在这支队伍里的位置。 想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了,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微曲。 一缕黑气贴着冻土游走。 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天齐脚下即将后退的落脚点。 黑气凝结。 化作一块极其光滑的黑色暗冰。 前方,天齐一刀劈空,右脚习惯性地向后撤步卸力。 靴底精准地踩在了那块暗冰上。 脚下猛地一滑。 天齐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而那个位置。 隐形冰傀锋利的冰爪已经刺向了他的后脑。 距离不足十厘米。 站在侧后方的王波双眼圆睁,双手猛地在胸前合拢。 【万物借势】。 他强行抽调了身旁枯树的“势”。 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撞在天齐的左肩上,硬生生将他向左侧平移了半米。 嗤! 冰爪擦着天齐的头皮掠过,一大块带血的头皮连同头发被直接削飞。 涌出的鲜血还未落地,就被极寒冻成了一蓬红色的冰渣。 显得格外诡异。 陈默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这都没死。 以他现在一阶的残破身体,如果天齐报复,他绝无胜算。 天齐单手撑在冻土上,头顶撕裂的剧痛让他的面肌疯狂扭曲。 他猛地回头。 视线穿透人群,死死锁定了阴影里的陈默。 刚才黑色暗冰消散的瞬间,他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能量波动。 “你找死!” 天齐彻底暴走。 处刑人的二级序列能量在体内轰然炸开。 他一把抓起斩马刀,直接放弃了眼前的尸傀,转身朝着陈默狂奔而去。 今晚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杂碎也得死。 陈默见状,也不再伪装。 右手掌心黑气狂涌,强行凝聚出一柄漆黑的短刃。 他拖着断裂的肋骨,死死盯着冲过来的天齐。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速缩短。 杀意在空气中轰然相撞。 就在斩马刀即将劈下的瞬间。 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血气威压,毫无征兆地砸落全场。 没有声音。 只有实质化的重力场。 砰! 砰! 天齐和陈默的肩膀仿佛被万钧液压机击中。 两人同时双膝砸地,坚硬的冻土被砸出四个凹坑。 天齐手里的斩马刀直接脱手,砸进泥里。 陈默掌心那柄拼命凝聚的黑刃,瞬间溃散成一缕毫无意义的青烟。 天齐双手死死抠住地面,双眼通红。 他嘶吼着试图调动体内的二级能量。 但那股威压直接切断了他对序列的所有感知。 体内的能量像死水一样被彻底锁死。 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陈默同样被压得脸颊贴在冰冷的冻土上。 他的黑暗序列,在这股力量面前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那个男人的真正实力。 自己刚才的算计,在他眼里,或许只是一场可笑的猴戏。 两人趴在地上,大口吞咽着冰冷的空气。 连抬起头看一眼那个男人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要咬。” “滚出去咬。” 第138章 黑山林的诡王:漫山 张尘的话音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上。 天齐通红的双眼瞬间恢复清明。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冰冷的布料死死贴在皮肤上。 他低着头,视线钉在脚下的冰渣上,根本不敢抬起脖子直视前方。 张尘没有理会天齐的窘态。 他偏过头,眸光扫向跪在地上的陈默。 “刚刚,你是用右手搞的小动作?” 陈默眼皮狂跳,这句话的意味让他头皮发麻。 还没等他出声辩解,张尘抬起手指,冲着陈默的方向凌空一握。 【血源攫取】发动。 砰! 沉闷的爆裂声在营地边缘炸开。 陈默右臂内部的血液彻底失控,狂暴的血流撑破血管,撕裂皮肉,红色的血雾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洒下一片刺目的猩红。 整条右臂竟是齐根断裂。 碎肉和骨渣砸在冻土上,痛觉撕裂神经,让陈默浑身痉挛,重重砸向地面。 他咬穿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硬生生咽下了惨叫。 天齐跪在旁边,看着陈默的惨状,脸上的皮肉扯动,咧开嘴无声地乐了。 张尘语气漠然。 “你们的私仇我不管。” “但在队伍里,谁敢背后捅刀子,这就是下场。” “听明白了?” 陈默惨白着脸,浑身发抖地连连点头,他盯着地上那堆属于自己的碎肉,心里充满了苦涩。 绝对的力量面前,算计只是个笑话。 他低着头,不敢流露半分恨意。 只要能活下去,一条胳膊算什么。 护罩之外,序列者仍在与冰霜尸傀死战,沉闷的撞击声接连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张尘又冷冷的瞥了两人一眼,【血域王权】无声运转。 营地外。 那些被苏青禾等人斩断的尸傀残骸中,原本冻结的污血瞬间沸腾。 数百道血色利刃破冰而出,冲天而起。 红色的刀网在半空中交织,化作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在营地外围来回切割。 嗤嗤的切割声密集响起。 短短三秒钟。 几十具力大无穷的冰霜尸傀,被切成漫天细碎的冰渣,哗啦啦砸落地面。 营地内所有人的动作骤然定格,齐刷刷抬眼望向张尘,目光里翻涌着极致的崇拜与敬畏。 张尘收起威压,语气轻描淡写。 “出发吧。” 一声令下,众人无半分迟疑。 黑山林的危险无处不在,唯有紧跟这个男人的脚步,他们才攥着一线离开的生机。 队伍迅速集结,踩着满地冰渣,毅然踏入了前路未知的黑暗里。 众人走后不久。 营地中心的冻土上方,空间发生一阵剧烈的扭曲。 一团浓郁的黑雾凭空浮现。 黑雾散去,显露出四个身影。 站在最前方的是排名第七的诡王,漫山。 他身后,跟着三只气息恐怖的四级诡异。 其中一只浑身由透明冰晶骨骼构成的“冰骷髅”往前踏出一步,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十几度。 “王,就这样放那个人类走?” 漫山看了眼满地碎冰。 “嗯。” 话音落下。 漫山的身体重新化作黑雾。 隐入虚空消失。 另外两只四级诡异也跟着退下。 只有那只冰骷髅留在原地。 它眼眶中幽蓝色的魂火疯狂跳动。 满地都是同族的碎冰残骸,这股屈辱让它根本无法忍受。 它抗拒了诡王的命令。 庞大的骨架瞬间溃散,化作一阵极其阴冷的冰风,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朝着张尘队伍离开的方向追去。 灰雾中,队伍继续往前赶路。 张尘走在最前面。 他偏过头,扫了一眼旁边的天齐。 天齐被冰傀削掉了一大块头皮,此刻光秃秃的后脑勺暴露在空气中。 伤口处的鲜血已经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配上他那两颗显眼的龅牙,显得滑稽又怪异。 天齐察觉到张尘的目光,以为他还在为方才内讧的事动怒,立刻腆着脸凑上去,满脸谄媚堆笑。 “尘哥,我真知道错了!往后您指哪我打哪,绝不再给您惹半分麻烦!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 张尘连忙抬手,适时打断他的话。 天齐嘿嘿一笑,识趣地闭了嘴。 张尘的视线重新看向前方的灰雾。 他手里其实有“诡主任的药瓶”。 但昨天自己疗伤,已经消耗了大半瓶。 如果把剩下的药水用在天齐身上,药瓶一旦用空,必定会招来可怕的诡异。 他倒不怕麻烦,而是怕万一杀了诡主任,药瓶要是损坏了,那也有些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张尘选择无视了天齐的伤势,任由他顶着个秃瓢在冷风中挨冻。 队伍大后方。 陈默用一块破布死死扎住右肩的断口。 极致的严寒帮了忙,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完全冻住,没有继续失血。 他低垂着头。 脚步踉跄却死死跟紧队伍。 队伍行进至一片峡谷入口。 周围的地貌发生剧烈变化。 两侧的枯树全部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雕,树枝上挂满尖锐的冰凌。 连空气中都漂浮着肉眼可见的锋利冰晶。 几名幸存者的脸颊被冰晶划破,血珠刚渗出来就冻成了红色的冰珠。 苏青禾猛地停下脚步,右手直接搭在刀柄上。 三级刀神的直觉发出疯狂的警报。 前方有东西。 走在中间的小恶突然发出一声低吼,四肢死死扣住地面。 一股无形的庞大拉扯力从峡谷深处涌出,试图将整个队伍强行拽进去。 异变突生。 峡谷上空的灰雾被瞬间撕裂。 一只长达十几米的巨大冰霜手掌凭空凝聚。 携带着属于四级诡异的恐怖压迫感,直接朝着队伍中间的幸存者人群狠狠拍下。 张尘眼神骤寒,掌心血光暴涨,一只血色巨手应声浮现,悍然与冰霜巨掌轰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炸响,气浪席卷四方! 刺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回荡开来。 “王不杀你们。” “但你们的血肉,我要了!” 第139章 血月悬空 四级诡异的威压轰然砸下,重力场无情压下,四周的枯树瞬间爆碎。 木屑混着冰渣漫天狂舞。 半空中,巨大的冰霜手掌与血色巨手死死抵在一处。 红白两色能量疯狂绞杀。 冲击波一圈圈荡开,将沿途的冰晶彻底碾成齑粉。 苏青禾死死攥住刀柄,指骨泛白。 “四级……” 干涩的音节从她齿缝间挤出。 周围的序列者瞬间僵在原地。 田华手里的砍刀当啷坠地,他浑身不受控地剧烈颤抖,曙光营地曾出动十几名觉醒者,死伤过半才勉强围杀一只三级诡异。 面对四级,恐怕连逃跑都是奢望。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与怪物对峙的背影。 这个男人,真的能赢吗? 陈默像条死狗般趴在冻土上,断臂处的伤口被威压碾压,不断渗出黑红的血珠。 他大脑疯狂运转,人类根本无法抗衡这种怪物。 那个叫张尘的男人再强,也注定要死在这里,必须找到防线缺口,只要诡异去屠杀别人,他就能趁乱钻进灰雾活下去。 尖锐的怪笑从四面八方扎进耳膜。 极寒气流贴地横扫。 【诡域展开】。 方圆百米瞬间凝结出一层厚重冰甲,空气里的水分尽数化作冰针。 悬停半空。 咔咔咔。 冰面大面积崩裂,惨白的手臂从裂缝中探出。 上百只冰霜尸傀爬出地底,残破的铠甲挂在冰晶替代的骨骼上。 尸傀群没有发出任何杂音,直接化作白色的洪流,扑向中间的幸存者。 最外围的几个普通人瞬间被尸傀淹没,惨叫未能出口,躯体便被十几条冰冷的手臂生生撕碎。 张尘站在最前方。 百米内的血液流动轨迹在脑海中勾勒成图。 【血域王权】运转至巅峰。 他抬起右手,猛然向下一压。 地上那些残破的尸体瞬间炸开。 沸腾的污血逆卷而上,化作数百根猩红的血色长矛。 直接迎向冲锋的尸傀群。 噗嗤! 血矛精准贯穿尸傀的胸膛,将它们死死钉在冰面上。 但没过一会儿,这些尸傀就又重新站起。 继续疯狂推进。 张尘见状,也不再理会战场,视线锁定到了峡谷上方的那团白光。 那是四级诡异的本体。 或许只有杀了它才可以彻底解决这群杂兵。 那具由透明冰晶凝铸的巨型骷髅缓缓抬起重骨手,指尖遥遥锁定张尘。 下一瞬,腰粗的白色光柱轰然撕裂空气,携着凛冽寒气瞬息轰至! 张尘左手翻转。 【镜之戒】血光闪烁。 一具血色分身在百米外的半空成型。 本体与分身瞬间互换。 轰! 光柱轰在张尘原本的站位。 冻土被直接蒸发出一个直径十米的深坑。 坑底迅速结满白霜。 张尘刚在半空现身。 冰骷髅庞大的阴影已然笼罩头顶。 巨大的脚骨带着刺骨寒气,狠狠跺向他的头颅。 张尘双手交叉上举。 粘稠的血气在臂骨外凝结成厚重的血盾。 砰! 血盾炸裂。 狂暴的冲击力将张尘整个人砸向地面,双脚重重砸碎大片冰层。 身体犁开冻土,向后滑行了十几米才堪堪停住。 几根肋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张尘直起身,抹去嘴角的血丝。 这头四级诡异的骨骼硬度,确实超出了血气攻击的破坏上限。 他伸手摸向腰间。 【诡主任的药瓶】直接倾倒进嘴里。 苦涩的药水顺着喉管滑落。 断裂的肋骨在肌肉的蠕动中极速愈合,狂暴的力量充斥四肢百骸。 冰骷髅根本不给张尘喘息之机。 巨口张开。 四周的极寒气流疯狂坍缩。 一颗直径五米的实心冰球极速成型。 带着冻结一切的低温当头砸下。 张尘仰起头。 “小恶。” 蛰伏在后方的冰晶狮王猛然窜出。 咆哮声撕裂音障。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轰然解体。 化作一团漆黑烈焰,直接将张尘吞没。 黑焰顺着脚踝疯狂攀爬。 极致的高温瞬间蒸干周遭冰雪。 火焰极速凝结。 一套暗红纹路交织的黑色重甲,严丝合缝地咬合在张尘的肌肉上。 胸口中央。 猩红晶核爆发出狂暴的能量潮汐。 张尘扭动脖颈。 金属摩擦声沉闷刺耳,力量在体内呈几何倍数暴涨。 他抬起右腿,迎着坠落的巨大冰球,狂暴踹出。 轰! 坚硬的冰球在半空轰然解体,碎冰如暴雨般四处飞溅。 冰骷髅的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张尘双腿微曲,脚下地面轰然塌陷,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交织的残影。 瞬息欺身至冰骷髅胸前。 右手握拳。 血光刺目。 重重砸在冰骷髅的胸骨之上。 咔嚓! 一根粗壮的冰晶肋骨当场断裂。 冰骷髅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砸得离地飞出。 接连撞断十几棵冰树,砸进废墟。 天齐一刀砍翻面前的尸傀,看着半空中被击飞的四级诡异,嘴角不受控地咧开。 只要老大能压制那只怪物,他们就能活。 冰骷髅从废墟中爬起。 眼眶内的幽蓝魂火疯狂跳跃。 一个人类,而且是一个三级。 竟敢击碎它的骨骼。 它仰起头颅,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啸。 覆盖方圆百米的冰甲瞬间化作白光。 疯狂倒卷回它的体内。 【诡域收回】。 那些围攻幸存者的尸傀也接连炸碎。 化作纯粹的冰霜能量涌入骨架。 冰骷髅的体型开始疯狂膨胀。 从十米直接暴涨至三十米。 晶莹剔透的骨骼转为深邃的暗蓝。 周围的空间在极致的低温下发生扭曲。 它彻底舍弃了范围杀伤。 将所有力量压缩进本体。 真正的四级完全体,降临。 张尘悬停半空。 黑色面甲下,眸光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庞然大物。 对方此刻已经收回了诡域,力量已攀升至顶点。 仅凭小恶的增幅,恐怕敌不过这只诡异。 “既然这样,也就只能开领域了!” 张尘缓缓抬起右手,一捧猩红血液在掌心缓缓凝聚。 体内血液彻底沸腾。 “血潮漫天地,领域覆八荒!” 宏大的启颂透过面甲,响彻整座峡谷。 “血主序列开——凡有血者,皆俯首!” 轰! 粗壮的血色光柱撞破穹顶,常年笼罩黑山林的灰雾被瞬间撕裂。 天幕化作刺目的猩红。 一轮巨大的红月高悬于顶。 【血主领域】降临。 方圆百米,彻底沦为血之国度。 粘稠的血水破土而出。 瞬间吞没冻土冰层。 血海翻涌间。 一尊巨大血色王座拔地而起。 王座表面,无数恶鬼头颅无声嘶吼。 张尘身形一闪。 直接端坐于那尊接天连地的血色王座之上。 第140章 王不会放过你的! 天齐抹了一把秃脑勺上的血痂。 这场景他见过。 但再次直面,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力依然让他双腿打颤。 几十个幸存者仰着脖子,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田华手里的半截砍刀砸在冰面上,他张着嘴,发不出半个音节。 改变地形,重塑天象。 这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认知极限。 在曙光营地,最强的觉醒者也只能操控几团火焰或者凝结几面土墙。 谁能做到把百米范围变成一片血海? 陈默趴在残肢断臂间。 他死死盯着那轮刺目的红月,看着王座上那个俯瞰众生的男人。 胸腔里的嫉妒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凭他一个断了手的废人,拿什么去超越这种怪物? 半空中,冰骷髅庞大的身躯僵滞在原地,幽蓝色的魂火疯狂跳跃。 它低头俯视着下方翻涌的血海,属于四级诡异的自信也荡然无存。 一个三级人类,为什么能展开这种维度的领域? 就算是自己的王,施展出的领域,也远远做不到这种程度。 “拓木就是被你用这种力量杀死的吧。” 刺耳的声音在峡谷内回荡。 张尘靠在王座的靠背上,语气随意。 “你说那个木头人吗?” “别着急。” “马上送你去见它。” 话音未落,张尘左手骤抬,五指收拢。 百米血水应声狂沸,数万道粗壮血柱破海冲天,在空中凝成千百支血色长枪,遮天蔽日,尖啸着直扑冰骷髅各大关节死穴。 密密麻麻的血色长枪遮蔽了天空,带着刺破耳膜的锐鸣,直逼冰骷髅周身各大关节。 冰骷髅仰头咆哮。 三十米高的庞大骨架猛地前倾。 它放弃了躲避。 巨大的骨爪裹挟着绝对零度的寒气,撕裂空气,当头拍向下方的血色王座。 沿途的空气水分瞬间凝华。 血海表面被寒气波及,迅速结出一层厚达十米的坚硬冰墙。 砰! 骨爪砸在冰墙上。 十米厚的冰层连一秒都没撑住,轰然碎裂成漫天冰渣。 骨爪去势不减。 与此同时。 冰骷髅巨口张开。 三道凝实的白色寒光柱从颅骨深处喷射而出。 成品字形。 彻底封锁了张尘的所有退路。 这种当量的攻击,足以将一座钢铁山峦瞬间气化。 张尘坐在王座上,指尖向上一挑。 翻涌的血海中,海量红液疯狂汇聚。 一面厚度超过五米的巨型血盾在王座上方极速成型。 轰! 三道寒光柱狠狠撞在血盾上,刺目的白光吞没了大半个峡谷。 剧烈的能量殉爆在半空炸开。 血盾表面荡起剧烈的涟漪。 红液被极寒冻结,又瞬间被后续补充的沸腾血液融化。 生生不息,完美挡下了这一击。 冰骷髅眼眶中的蓝火猛地收缩,它倾尽全力的必杀一击,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张尘起身,王座化作血水融入脚下。 他双腿微曲,脚底血水炸开,黑甲红纹暴涨,化作一道红光撞破空气,直冲半空中的巨大骨架。 冰骷髅挥左臂横扫。 张尘不闪不避,右拳攥紧,血气凝作尖刺。 一拳轰出。 砰! 臂骨断成两截,碎冰溅脸。 张尘踩骨茬跃起,贴住它胸腔。 右拳重砸。 咔嚓!肋骨崩裂。 再砸。 咔嚓!胸骨凹陷。 三砸。 冰晶胸腔直接塌碎。 冰骷髅发出凄厉惨叫,试图调动寒气反击,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张尘一把扣住冰骷髅颈椎骨,右膝弯曲,带着狂暴血气狠狠顶在它的下颌骨上。 轰! 巨大头颅向后猛仰,颈椎骨发出开裂声。 张尘右手化刀,血光暴涨,顺着裂缝劈了进去。 巨大冰晶头颅脱离躯干,斜飞出去,砸在远处岩壁上,碎成漫天冰碴。 三十米高的骨架失去控制,轰然砸向地面,地动山摇,冰渣溅起数丈,峡谷岩壁震落大片碎石。 “死吧。” 张尘话音落,小恶应声幻化成黑红大弓,弓身红纹翻涌。 他扣弦拉满,黑红箭芒凝作实质,一箭激射而出。 冰骷髅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躯剧烈抽搐。 “王不会放过你!” 遗憾在峡谷内回荡。 庞大的骨架失去支撑,轰然散落。 这只诡异没有血肉。 但它体内蕴含的庞大冰霜精元,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张尘的手掌疯狂涌入体内。 骨骼密度再次增加。 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 连带着体内的血气储量,也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红月消散。 血海退去。 峡谷恢复了原本的死寂。 满地都是碎裂的冰块。 冰骷髅彻底崩解的刹那,黑山林最深处的黑雾盆地,异变陡生。 一片被黑色雾气笼罩的盆地。 上百棵高达百米的巨型枯树环绕四周。 最中心的一棵枯树轰然断裂。 木屑横飞。 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从树干中缓缓浮现。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绝对冰点。 空气中漂浮的灰雾被直接冻结成黑色的冰晶。 纷纷扬扬地砸落地面。 “该死的人类。” “杀死我两名眷属!” 暴怒的动静呈环形向外扩散。 周围上百棵枯树在这股冲击下,接连拦腰折断。 巨大的树干砸在地上,掀起漫天尘土。 两只体型庞大的四级诡异从暗处走出。 它们单膝跪在黑色身影面前。 头颅深深低下。 “跟我去杀了他!” 话音落下,空间发生扭曲。 三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齐齐消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峡谷方向掠去。 … 峡谷内 天幕上的红月消散,血水重新渗入地下,峡谷恢复了原本的死寂。 “赢了!” “我们活下来了!” 曙光营地的幸存者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几个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天齐提着斩马刀凑上前。 光秃秃的后脑勺还挂着血痂。 “尘哥牛逼!” “四级诡异都给宰了!” 苏青禾收刀入鞘,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张尘落在地面,并没有理会众人的欢呼。 他脑海中快速思索了起来。 拓木,冰骷髅。 还有那个所谓的王。 黑山林的战力结构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原本以为那个木头人就是这里的霸主。 现在看来,它不过是个四级诡异。 和这只冰骷髅一样,都是那个“王”的眷属。 能让两只四级诡异臣服。 那个王,实力绝对恐怖。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加上小恶和领域,对付四级还需要费一番手脚。 如果对上更强的,胜算极低。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第141章 王来 张尘周身狂暴的血气迅速收敛。 翻涌的红纹退潮般隐没于皮肤之下。 小恶庞大的身躯随之一阵扭曲,它重新化作那只晶莹剔透的冰晶狮王,乖巧地伏在张尘脚边。 它甩了甩脖子上的冰晶鬃毛,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张尘收拾完后连头都没回。 “快走。” 简短两个字,夹杂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张尘转身,直奔峡谷出口的方向。 幸存者们猛然惊醒,冰骷髅死前的咆哮还在耳边回荡,他们亲眼见证了四级诡异的恐怖。 那种维度的怪物,只需要一根指头就能把他们这群人碾成肉泥。 而现在,那只怪物碎成了一地冰渣,但它背后的那个“王”,绝对会来清算这笔血债。 田华一把抓起掉在冰面上的砍刀,大步跟上张尘的步伐。 “不想死就赶紧跑!” 他冲着身后呆滞的人群嘶吼。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十几个普通人互相拉扯着,跌跌撞撞地追在张尘身后。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陈默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捂住右肩的断口。 他咬着牙,混在人群中拼命往前挪。 冰骷髅三十米高的庞大躯壳彻底崩解。 化作漫天细碎的蓝色粉末。 峡谷内的阴风一卷,将其吹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 极寒气流失去了源头,迅速向四周溃散。 峡谷内的温度开始大幅回升。 冻土表面的厚重冰层发出密集的碎裂声。 咔咔咔。 大片冰水混着泥土,迅速化作一地黏腻的黑色泥沼。 一脚踩下去。 腥臭的泥水直接没过脚踝。 拔出脚时,烂泥发出黏腻的吧唧声。 队伍的行进速度被迫慢了下来。 每个人都走得气喘吁吁。 张尘走在最前面,黑色的泥水溅在他的裤腿上,他没去理会。 此刻他的脑海中正在快速盘点刚才的战局。 拓木死了。 冰骷髅也死了。 但奇怪的是,那两具尸体根本无法作为小恶的升级材料。 甚至连最基础的诡异材料都没有掉落。 张尘边走边推演。 之前杀的那些低阶诡异,多少都会留下点东西,唯独这两个四级,死得干干净净。 大概是因为它们都只是那个“王”的眷属,张尘也琢磨不清。 不过,没有爆出材料,并不代表张尘没有收获。 刚刚使用【血肉哺身】。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能量的涌入,冰骷髅的冰霜本源,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体内。 他的血液中,多了一丝极寒的属性。 只要他愿意。 他释放出的血气,随时可以附带冻结一切的低温。 这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张尘试着调动体内的一丝血液。 指尖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温度低得吓人。 这股力量,远比他之前的单纯血气更具破坏力。 但张尘心里还有个疑问。 既然能吸收冰骷髅的冰霜本源。 那托森的木属性呢? 他仔细感应过体内。 除了狂暴的血气和刚刚融入的极寒属性,根本没有半点木属性的痕迹。 张尘想不通。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拓木的植物属性,与自己这套以血液为主的序列能力产生了排斥。 他索性不再去想。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离开黑山林。 那个所谓的“王”,随时可能追上来。 一旦被缠上,绝对是个大麻烦。 于此同时,队伍大后方。 冰骷髅战死的地方。 空间发生一阵剧烈的扭曲。 三道黑影凭空浮现。 站在最前面的,是排名第七的诡王,漫山。 他低头看着满地融化的黑色泥沼。 那是冰骷髅最后存在的痕迹。 漫山抬起手。 一缕微弱的幽蓝色粉末从泥沼中飘起。 落入他的掌心。 粉末瞬间消散。 “连本源都被抽干了。” 漫山的声音很轻,但他身后的两只四级诡异却同时单膝跪地。 它们的身躯止不住地发抖,作为眷属,她们能感受到王体内的暴怒。 漫山转过头。 看向峡谷出口的方向。 那是张尘队伍离开的路线。 “追。” “我要活剥了他。” 话音刚落。 漫山的身体化作一团黑雾,瞬间消失在原地。 两只四级诡异紧随其后。 速度快到在半空中拉出两道残影。 峡谷前方。 灰雾渐渐变得稀薄。 隐约能看到远处透进来的微光。 “出口!” “前面就是出口!” 一个幸存者指着前方,声音嘶哑地大喊。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十几名幸存者喜极而泣。 天知道他们这一路走来经历了什么。 原本一百多名同伴。 到现在,就剩下他们这十几个人。 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众人说说笑笑。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仿佛已经看到了活命的希望。 苏青禾握刀的手也松开了几分。 她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张尘。 这个男人,真的把他们带出来了。 天齐凑到王波身边。 “王队,等出去了,我请你喝酒,睡…” 天齐的话还没说完。 异变突生。 毫无预兆。 一股极其恐怖的高温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刚刚还在欢呼的幸存者,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 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滚烫。 地上的黑色泥沼迅速干涸。 水分被直接蒸发,化作刺鼻的白烟。 “好热……” 田华扯开衣领,大口喘着粗气。 吸进肺里的空气,简直像是一团烧着的炭火。 十几名幸存者热得发狂。 他们疯狂地撕扯着身上的衣服。 皮肤被高温烫得通红,甚至开始起水泡。 水泡迅速破裂。 流出的脓水瞬间被蒸发。 “救命……” 一个男人人瘫倒在地上。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 紧接着又被高温瞬间烘干。 整个人在干裂的泥土上痛苦地翻滚。 温度还在持续升高,周围的枯树干开始冒出黑烟,随时可能自燃。 张尘停下脚步,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这股高温,不是自然现象。 如果放任这股高温持续,身后的这群人撑不过十秒。 他抬起右手。 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血域王权】运转。 体内刚刚吸收的冰霜本源瞬间爆发。 一圈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极寒的血气瞬间覆盖了整个队伍。 周围滚烫的空气被强行冷却。 两股极端的温度在半空中疯狂碰撞,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白色的水蒸气瞬间弥漫开来,幸存者们身上的灼烧感终于消失。 他们瘫坐在地上。 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冷却下来的空气,感激的目光纷纷看向张尘 “谢谢尘哥……” “谢谢……” 张尘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视线穿透白色的水蒸气,死死盯着后方。 天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提着斩马刀,走到张尘身边。 “尘哥,怎么不走了?” “前面就是出口了。” 天齐顺着张尘的视线看去。 除了白茫茫的水蒸气,什么都没有。 众人也跟着停下脚步。 他们看着张尘的背影。 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张尘体内的血气开始疯狂压缩。 “怕是走不了了。” 第142章 三只 话音刚落,前方弥漫的白色水蒸气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中撕裂。 周遭的空气发生剧烈扭曲。 三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凭空浮现,稳稳落在烂泥地上。 为首的男人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暗黑色,五官粗犷,体型魁梧,完全是一副人类男子的长相。 跟在他身后的两道身影,同样具备人类的轮廓,但躯体却透着诡异的异化。 左边那人,脖颈上方没有头颅,一团熊熊燃烧的黑红色火焰代替了五官,周围的空气被炙烤得噼啪作响。 右边那人,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黄褐色岩石,关节处不断有细碎的土渣簌簌掉落。 三股诡异的威压交织在一起,让在场的众人都陷入了绝望。 一个原本就受了重伤的男人瘫倒在烂泥里,双手死死抓着头发,瘫坐在泥堆里。 “哈哈哈,一个都活不了!” “咱们都要死!” “全都要死在这里!” 男人显然是彻底的疯了。 面对这种维度的怪物,幸存者的求生本能直接宕机。 漫山站在原地,连看都没看那些崩溃的幸存者。 蝼蚁的哀嚎无法引起他丝毫的兴趣。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死死盯在最前方的张尘身上。 “是你,对吧!” 这四个字夹带着庞大的能量波动,震得周围的枯树接连爆裂。 张尘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脑海中快速进行着战局推演。 三只诡异。 如果强行开战,战斗余波会在三秒内把身后这群人碾成肉泥,就连天齐他们也不一定能活。 护不住,必须清场。 理清思路后,张尘脸庞上的皮肉没有任何波动。 他迎着漫山的逼视,吐出两个字。 “是我!” 没等对方发难,张尘紧接着抛出下一句。 “想要什么死法?” “给你选吗?” 嚣张。 极致的嚣张。 漫山粗犷的五官猛地扭曲,暗黑色的皮肤下鼓起一条条粗壮的青筋。 “人类,你找死!” 站在他左侧的火焰诡异率先发难。 一团直径超过十米的黑红色火球在它身前瞬间凝聚,带着焚毁一切的高温,直奔张尘面门砸来。 张尘不闪不避,右手向上一抬。 附带着极寒特性的血液化作一面厚达三米的血色盾牌。 轰! 火球狠狠砸在血盾上。 水火交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量滚烫的蒸汽冲天而起,将两方的身形短暂隔绝。 张尘偏过头,视线扫向后方的苏青禾。 “带他们离开。” 简短的五个字,透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苏青禾咬着下唇,牙齿直接咬破了嘴唇。 “不。” 她拒绝了。 她握着刀柄的五指收拢到极限,指骨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初见时的算计,曙光营地的危机,这一路的厮杀与庇护。 她原本只把张尘当成离开黑山林的工具。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个男人的背影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 现在丢下他逃命,心里空掉的那块地方,这辈子都填不上。 她往前迈出一步,三级刀神的血气全开。 今天,她要陪这个男人赴死。 张尘看着苏青禾倔强的动作,心底闪过一丝烦躁。 这女人初见时的理智去哪了? 留在这里除了当炮灰,没有任何价值。 “滚!” 张尘吐出一个字。 极寒的血气夹杂着怒意,直接撞在苏青禾的胸口。 苏青禾被震得退后两步,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疯狂打转。 就在她准备再次上前时。 身旁的苏正猛地窜出,一把扣住苏青禾的腰,将她整个人扛在肩膀上。 “姐,别犯傻了!” 苏正死死钳制住挣扎的苏青禾。 事实摆在眼前,以他们这群人的实力,留下来只会让张尘分心。 张尘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苏正转过头,看着张尘的背影,眼眶通红。 “姐夫,你一定要活着!” 吼完这句话,苏正扛着苏青禾,头也不回地朝着出口的方向狂奔。 天齐提着斩马刀,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看对面的三个恐怖怪物,又看了看张尘。 心底的恐惧被一股莫名的狂热压了下去。 尘哥连三十米高的骨头架子都能拆了,这三个算什么东西? 盲目的崇拜让他对张尘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王队,嫂子,赶紧走!” “别在这碍尘哥的事!” 天齐一脚踹在旁边发呆的长念屁股上,转身招呼剩下的幸存者往外跑。 陈默混在人群里,用仅剩的左手捂着断臂,跑得比谁都快。 只要他能活着出去,一切都可以重来。 短短十几秒。 幸存者和序列者跑得干干净净。 烂泥地上,只剩下张尘和对面的三个四级诡异。 漫山站在原地,并没有出手阻拦那些逃跑的人类。 对于他来说,那些蝼蚁的死活根本无关紧要。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眼前这个抽干了冰骷髅本源的人类。 “人类,你很自信。” 漫山脸上的皮肉扯动,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你以为把他们送走,你就能活?” 火焰诡异和土系诡异一左一右散开,封死了张尘的所有退路。 它们看向张尘的视线里,充满了戏谑。 猎物已经入网,剩下的就是享受虐杀的过程。 张尘没有理会漫山的挑衅。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脚边的小恶身上。 小恶晶莹剔透的身躯散发着幽蓝色的寒气。 它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张尘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握。 庞大的冰晶狮王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入张尘的手中。 光芒散去。 一杆长达两米的黑红长戟出现在张尘手中。 戟身布满暗红色的纹路,刃口处萦绕着冰蓝色的寒气。 张尘手部发力,五指扣住长戟。 体内的血液彻底沸腾。 狂暴的血气与刚吸收的极寒本源在体内疯狂交织,顺着手臂涌入长戟之中。 周围的温度骤降。 脚下的烂泥瞬间冻结成坚硬的黑冰。 张尘抬起头,手中长戟直指漫山。 戟尖寒芒闪烁,杀意直冲云霄。 黑色的冰层以张尘为圆心,向外极速蔓延。 漫山脚下的泥沼同样被冻结。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边缘结出的冰晶。 “冰魄的力量。” 漫山吐出这几个字,暗黑色的脸庞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杀机。 眷属被杀,本源被夺。 这是对王权的直接挑衅。 “了结他。” 漫山下达了指令。 站在左侧的火焰诡异率先暴起。 它没有五官的头颅上,黑红色的火焰猛地窜高三尺。 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干。 火焰诡异双腿弯曲,脚下的黑冰轰然炸裂。 它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残影,直扑张尘。 半空中,它双手合拢。 一柄由纯粹高温凝聚而成的火焰巨刃凭空成型,带着劈开一切的威势,当头斩下。 张尘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半分。 脑海中路线清晰。 火系主攻,土系主防,那个漫山在后方压阵。 先断其一臂。 张尘手腕翻转,黑红长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光。 他不退反进。 双腿发力,整个人迎着坠落的火焰巨刃冲了上去。 【血域王权】运转。 长戟之上,极寒属性彻底爆发。 戟尖与火焰巨刃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第143章 先杀两只 高温与极寒在半空中死死咬合。 张尘将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压进黑红长戟。 戟刃处凝结的极寒本源爆发出刺目的冰蓝光晕。 脚下的冰层根本承受不住这两股力量的对撞,大面积崩碎成粉末。 张尘右脚后撤半步,鞋子踩实一块凸起的冰层。 腰背猛然发力,双臂借势向上一挑。 脆响传出。 那柄由纯粹高温凝聚的火焰巨刃被硬生生从中间折断。 张尘手腕顺势扭转。 长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圆,直接劈向火焰诡异的左肩。 戟刃切开黑红色的火焰,深深没入它的躯体。 附着在刃口的极寒血气瞬间炸开。 火焰诡异的左半边身体迅速覆上一层厚重的蓝色冰甲。 它体内翻涌的高温被强行压制,升腾的火焰迅速萎靡。 它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远处的烂泥堆,溅起漫天腥臭的泥浆。 张尘正欲提戟追击。 后方的地面毫无预兆地鼓起一个小包。 土系诡异破土而出。 它浑身覆盖的黄褐色岩石迅速重组。 右臂化作一根直径两米的尖锐岩锥,带着刺破空气的锐鸣,直取张尘后背的心脏。 距离太近。 速度太快。 张尘脑海中迅速推演战局。 硬扛这一击,内脏绝对会大面积破裂,【诡主任的药瓶】恢复需要时间。 如果使用【镜之戒】瞬移躲避,那无疑会暴露自己逃命的底牌。 那个最强的诡异一直没有出手,它在等,等自己露出破绽。 绝不能退。 张尘没有回头,心念一动。 【恶吼项链】发动。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以他为圆心,轰然扩散。 土系诡异的岩锥距离张尘后背仅剩不到半米,尖锐的劲风已经撕裂了他背后的衣物。 突然,土系诡异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右侧剧烈偏转。 粗壮的岩锥擦着张尘的右臂刺空。 重重扎进旁边的冻土层中。 大地剧烈震颤。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达五米的巨大坑洞,碎石和泥土四处飞溅。 土系诡异保持着前倾的姿势。 黄褐色的石块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但它试图抽回右臂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瞬。 它无法理解自己必杀的一击为何会偏离得如此离谱。 张尘借着这短暂的空档,长戟点地。 身体向后滑行,拉开十几米的距离。 他稳住身形,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战场。 火焰诡异从泥浆中爬起,断臂处的冰层被它体内的残余火焰勉强融化。 土系诡异拔出岩锥,重新摆出攻击姿态。 而在百米外。 漫山依然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张尘快速盘算。 这三只诡异的站位极其讲究。 漫山在后方压阵,火焰主攻,土系主防兼偷袭。 如果继续用常规手段缠斗,自己早晚会被它们慢慢耗干。 漫山不出手,就是在消耗他的体力。 必须彻底打乱它们的节奏。 张尘将长戟重重顿在冰面上。 体内沸腾的血液彻底冲破临界点。 “血潮漫天地,领域覆八荒!” …… 宏大的启颂声穿透峡谷。 粗壮的血色光柱撞破灰白色的穹顶。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瞬间被纯粹的黑色吞没。 一轮巨大的红月在黑幕中缓缓升起。 刺目的猩红光芒倾泻而下。 【血主领域】降临。 方圆百米的烂泥与冰层瞬间被粘稠的血水覆盖。 一座接天连地的巨大血色王座从血海中央拔地而起。 远处的漫山放下了双臂。 他暗黑色的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死死盯着天空中那轮红月,又看向翻涌的血海。 这股威压。 这种强行改变天象、重塑地形的规则之力。 一个三级人类,怎么可能掌握这种维度的力量? 就算是它,施展领域时也无法做到剥夺整片空间的自然法则。 漫山的认知被彻底打破。 “拓木和冰魄倒是死的不冤。” 他开始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类的危险等级,心中暗自庆幸亲自前来,否则,火鲁与岩森,恐怕也难逃一死。 按照以往的战斗习惯,张尘此刻应该端坐于王座之上,用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敌人。 但这次没有。 张尘站在血海表面,长戟斜指地面。 他脑海中思路清晰。 漫山现在被自己领域的异象震慑,这是绝佳的空档。 只要漫山托大不出手,他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剩下两只诡异斩杀。 留一只,总比一打三好对付。 张尘左手猛然向下一压。 翻涌的血海中,两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血手破海而出。 血手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寒的冰晶。 直接抓向火焰诡异和土系诡异的脚踝。 火鲁试图腾空躲避。 但血手的速度极快,一把攥住了它的右腿。 极寒血气瞬间爆发。 顺着它的腿骨向上蔓延,将它体表的火焰一寸寸冻结。 岩森同样被另一只血手死死捏住。 巨大的握力让它体表的岩石护甲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张尘右手发力。 没有丝毫停顿,左手再次上抬。 脚下的血海轰然炸开。 数以万计的血色水滴逆卷而上,在半空中迅速凝结。 刚刚吸收的极寒本源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这些血滴瞬间化作密密麻麻的冰蓝色血矛。 矛尖直指被禁锢的两只诡异。 “去。” 张尘吐出一个字。 漫天血矛带着刺破耳膜的锐啸,化作两股狂暴的洪流。 分别扑向两只诡异。 火鲁仰头咆哮。 周身黑红火焰暴涨,试图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重的火墙。 但血矛的数量太多,且附带极寒属性。 第一波血矛撞上火墙,瞬间被蒸发成白雾。 紧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 火墙的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一根血矛穿透火墙,精准地扎进火焰诡异的右肩。 极寒血气瞬间在它体内炸开,将周围的火焰强行冻结。 岩森那边同样凄惨。 它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体表的黄褐色岩石迅速增厚。 血矛连绵不绝地砸在岩石护甲上。 冰霜顺着撞击点快速蔓延。 坚硬的岩石在极寒与血气的双重侵蚀下,开始出现密集的裂纹。 大块的岩石从它身上剥落,露出下方脆弱的核心。 两只四级诡异在领域内,被彻底压制。 张尘没有给它们喘息的机会。 他双腿微曲,脚下血水炸开。 整个人化作一道红黑交织的残影,瞬间欺身至土系诡异面前。 相比于火焰诡异,这只防御力极强的土系诡异威胁更大。 张尘长戟高举,戟刃上的冰蓝色寒芒亮到刺眼。 岩森试图后退。 但双腿已经被血手彻底冻结在血海表面。 张尘手臂肌肉绷紧,长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照着它布满裂纹的头颅狠狠劈下。 与此同时,漫山终于悍然动了。 他一眼便看穿了张尘的杀机。 不过是失神刹那,他仅剩的两名眷属,竟已被逼至生死边缘。 滔天怒焰自他体内爆发,漆黑身影如炮弹般直冲张尘而来。 “你敢!” 第144章 下雨了 张尘根本没有回头。 漫山的距离还有三十米,杀这两只四级,只需要半秒,这是绝佳的时间。 扣住长戟的右手猛然下压。 冰蓝色寒芒闪过。 长戟直接劈进岩森布满裂纹的头颅。 极寒血气在它颅骨内炸开。 黄褐色的岩石脑袋瞬间崩碎成漫天石渣。 与此同时。 张尘左手五指收拢。 困住火鲁的巨大血手猛地收紧。 血水化作数十根尖锐的冰刺,从四面八方扎进火鲁的胸腔。 黑红色的火焰剧烈闪烁了两下,便彻底熄灭。 两只四级诡异的躯体轰然倒塌,显然是死的不能在死了。 【血肉哺身】自动运转。 岩森体内厚重的土系本源,以及火鲁体内狂暴的高温本源,化作两股精纯的能量,顺着张尘的手臂涌入体内。 肉身再次攀升。 漫山冲到张尘身后十米处。 它硬生生停住脚步。 暗黑色的脸庞上,皮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它感应到了。 留在火鲁和岩森体内的眷属印记,消失了。 不是普通的死亡,是连同本源一起被抽干、抹除。 这意味着,它那眷属位格,永远破碎了。 身为诡王。 即便眷属战死,只要位格还在,它就能重新寻找诡异重新进行契约。 但现在,那个位置空了,并且永远闭合。 它成了光杆司令,想到这里,漫山彻底怒了。 “我要把你抽筋剥皮。” 这八个字从漫山牙缝里挤出,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 漫山双臂猛地向外张开,体内喷涌出浓郁到极致的黑色雾气。 黑雾迅速向外扩散,强行在血主领域的红光中撕开一条裂缝。 【诡域展开,灾厄行动。】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漫山为中心,呈环形向外激荡。 方圆十里。 无论是黑山林深处,还是外围的荒野。 所有潜伏的诡异、凶物,全部接收到了这股来自王的强制召唤。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峡谷两侧的岩壁不断滚落巨石。 数以万计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耳膜的声浪。 漫山站在黑雾中。 视线死死盯着张尘。 一个人的血气总有耗尽的时候。 它要用整片区域的诡异,把这个人类活活堆死。然后将他抽筋剥皮,方才能解它的心头之恨。 峡谷出口外。 灰雾弥漫的烂泥地上。 天齐提着斩马刀,刚准备招呼众人继续跑,可前方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滚,震动的频率传来。 苏正扛着苏青禾,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泥坑。 苏青禾挣脱下来,右手直接搭在长刀的刀柄上。 前方的雾气被撕开。 密密麻麻的黑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 奇形怪状的诡异挤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黑色的洪流。 数量根本无法估算。 保守估计在一万只以上。 幸存者们刚刚燃起的求生欲,瞬间被这股洪流彻底浇灭。 陈默瘫坐在地上,仅剩的左手死死抓着泥土。 完了。 彻底完了。 天齐吐出一口唾沫,他双手扣住斩马刀的刀柄。 “干!” 兽潮距离他们只剩不到二十米。 腥臭的气味已经扑面而来。 就在所有人准备闭目等死的时候。 最前方的一批诡异突然强行扭转方向。 它们对站在路中间的这几十个人类视而不见。 数万只诡异擦着队伍的两侧,发疯般冲进黑山林的峡谷。 天齐愣在原地。 斩马刀悬在半空,劈也不是,收也不是。 王波推了一下鼻梁上破了一半的眼镜。 他转身看着源源不断涌入峡谷的兽潮。 脑海中快速盘算。 这些诡异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峡谷。 峡谷里只有一个人。 张尘。 这么多数量,就算排着队让人砍,也能把序列者活活累死。 王波走到旁边一块高达十米的巨大岩壁前。 右手按在粗糙的岩石表面。 “不能干看着。” “我们清外围。” 天齐回过神。 两颗龅牙露在外面。 “对,尘哥在里面拼命,咱们不能当缩头乌龟。” 王波发动万物借势。 岩壁内部千万年积累的重力势能被强行抽出,前方百米内的地面毫无预兆地轰然塌陷。 数百只正在狂奔的低级诡异直接掉进深坑。 上方的泥土和岩石瞬间合拢。 将它们全部挤压成肉泥。 黑色的血液从泥土的缝隙中渗出。 天齐大吼一声。 他将身上的外套一把扯碎。 身体瞬间变得漆黑。 两根尖锐的獠牙从嘴里伸出,刺破了下嘴唇。 处刑人形态开启。 他双手扣住斩马刀的刀柄,用力一抛。 斩马刀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极速放大。 化作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大断头台。 断头台底座重重砸在泥沼里。 沉重的铡刀带着呼啸的风声轰然落下。 十几只挤在一起的诡异瞬间身首异处。 黑血喷溅,染红了天齐的半边身子。 长念拔出骨刃。 他对着身侧的空气轻声开口。 “若安,别怕,我保护你。” 一只体型庞大的诡异从侧面经过。 长念手中骨刃只是轻轻一挑,那诡异庞大的身躯便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死亡。 池小小站在队伍最后方。 她双手向前平推。 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聚。 化作几十根半米长的尖锐冰棱。 冰棱激射而出,带着刺破空气的锐鸣,将十几只低级诡异死死钉在地上。 冰棱穿透它们的躯体,深深扎进冻土层。 苏青禾拔出长刀。 三级刀神的领域直接展开。 刀光闪过,几十只诡异瞬间被拦腰斩断。 十几个人守在峡谷出口,硬生生在兽潮外围撕开了一道缺口。 …… 峡谷内部。 血主领域中。 数以万计的诡异从四面八方涌入。 它们踏入百米血海的范围。 原本翻涌的血水被密密麻麻的躯体填满。 漫山站在半空中的黑雾里,死死盯着张尘的身影。 “蝼蚁再多,也能咬死象。” “耗干你的血气,我看你拿什么反抗。” 张尘站在血色王座前方。 他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诡异群。 脑海中没有丝毫波动。 人海战术? 这东西对他来说,是最愚蠢的作战方式。 血主的特性,注定了他最不怕的就是群战。 杀的越多,体力越充沛。 张尘抬起头,看了一眼天幕上那轮刺目的红月。 右手举起,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在峡谷内回荡。 天幕上的红月光芒大盛。 猩红的光晕彻底压制了漫山的黑雾。 “下雨了。” 三个字吐出。 脚下的血海剧烈沸腾。 无数血滴逆流而上,升入半空。 紧接着。 倾盆血雨砸落。 第145章 神临 漫山站在半空的黑雾中,任由几滴血水砸在皮肤上。 它抬起手,捻碎一滴粘稠的血液。 “装神弄鬼的把戏。” 漫山吐出几个字,声音里透着高高在上的轻蔑。 软绵绵的雨滴,连它表皮的防御都破不开。 用这种手段对付皮糙肉厚的诡异大军,简直是愚蠢至极。 下方,冲在最前方的数千只低级诡异,正迎着血雨疯狂狂奔。 冰冷的雨水砸在它们布满鳞片与硬甲的身躯上,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可就在漫山即将下达全面冲锋指令的刹那,异变陡生。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双头犬猛地僵在原地,它体表的血管瞬间暴突,呈现出极其不自然的猩红色。 外来的血雨穿透了它的皮肉,强行同化了它体内的血液,沉闷的肉体撕裂声响起,双头犬庞大的躯体毫无预兆地轰然炸开。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上千只冲锋的低级诡异在同一时间定格,紧接着全部炸裂。 红的黑的绿的各色鲜血在峡谷内疯狂飞溅,残肢断臂混着内脏碎块雨点般砸落,瞬间融入下方的血河之中。 只有三秒。 上千只低级诡异被清剿一空。 整个峡谷内,原本震耳欲聋的兽潮嘶吼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漫山,以及它身后几头正趴在地上发抖的三级诡异。 随着海量鲜血与碎肉的注入。 张尘脚下的方圆百米血色领域开始狂暴扩张。 边缘的血水猛地向外平推。 一百五十米。 两百米。 血水的颜色从鲜红转为深邃的暗红,粘稠度极高。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张尘单手倒提黑红长戟,稳稳站在血海中心。 成千上万只诡异的尸块在血海中快速融化。 【血肉哺身】全功率运转。 丝丝缕缕的暗红色光芒从海面升腾而起,疯狂汇入张尘的四肢百骸。 刚刚消耗的体力,在数秒内重回巅峰。 漫山想用数量耗死血主。 这无疑是把满汉全席直接端到了张尘的嘴边,数量越多,养料越足。 漫山悬浮在半空。 暗黑色的脸庞彻底阴沉下来。 身为第七诡王,它从未见过哪个人类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吸收诡异本源。 不被污染,不发生畸变。 这比它还要像个怪物。 漫山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滚,它终于意识到,这群没有理智的诡异不仅没能耗死对方,反而成了对方的补给库。 不能再拖。 这小子的领域太过邪门。 必须一击必杀。 “既然蝼蚁无用,那就由我亲自碾碎你。” 漫山彻底放弃了消耗战的念头。 它体内的黑雾轰然爆发。 属于第七诡王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砸向地面。 周遭的空气被瞬间抽干,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漫山身形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瞬间出现在张尘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它抬起右拳,带着寂灭一切的灾厄之力,直逼张尘面门,速度快到超越了音速。 张尘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他双手紧扣黑红长戟,猛地横在身前,极寒血气毫无保留地注入戟身。 轰。 灾厄黑雾与极寒血气轰然相撞。 爆发出刺目的能量光晕。 巨大的阶级力量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张尘的虎口瞬间崩裂。 鲜血飞溅。 黑红长戟发出一声哀鸣。 张尘的躯体被巨力强行掀退。 双脚在血海中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后背重重撞碎了血色王座的台阶。 坚硬的血晶四处飞溅。 血色王座前。 张尘单膝跪地。 用长戟死死撑住身体。 胸腔剧烈起伏。 他偏过头,吐出一口夹杂着冰碴的鲜血,视线死死盯着半空中缓缓飘落的漫山。 脑海中快速盘算。 这就是诡王的强度。 差距太大。 就算血气恢复再快。 肉身也扛不住这种单点爆发的破坏力。 “要跑吗?也不知道江雅他们走远了没。”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便被张尘彻底压下。 自打张尘觉醒序列到今天,除了禁虚与万象那等层次的存在曾让他感受到真正的压力,放眼目前遇到的诡异,还从没有一只能让他生出退避之心。 他心中始终悬着一桩执念,那就是找到黑大帅,将其彻底斩杀。 要是今天能硬撼这尊诡王,那也就证明他已经拥有了抗衡诡王的实力。 找黑大帅清算的日子,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想到这里,张尘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 掌心的小恶光芒暴涨,瞬间化作通体冰莹的冰晶狮王。 小恶大嘴一张,直接吐出两具干瘪的三级诡异尸体,这原本是张尘留着给小恶进阶用的口粮。 现在也顾不上了。 漫山落在血海表面,脚下的黑雾将血水强行排开。 它看着地上的尸体,发出一声冷笑。 “临死前还要给宠物喂食?” “还是说,你打算用它来挡住我?” “真是可怜啊!” 漫山步步紧逼,周身杀意沸腾。 张尘对它的嘲讽置若罔闻,缓缓站直身躯。 一手隔空按向地上那两具三级诡异的尸体,另一手轻轻抚过【戏子无面】冰冷的面具。 “求神。” 话音刚落,两具庞大的尸身瞬间崩解,化作飞灰散入风里。 献祭,成。 漫山嗤笑一声,黑雾中的身影愈显轻蔑。 “求神?倒不如求我。” 可下一秒,整片峡谷的空气骤然凝固。 翻涌不休的血海在刹那间静止如镜。 漫山前冲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它僵硬的抬起头。 那张轻蔑的脸上,再无半句话响起。 方圆几百米内,那原本被黑幕和红月笼罩的天空。 骤然被一抹神圣的金色撕裂。 刺目的金光倾泻而下,将整个黑山林照得亮如白昼。 与此同时,峡谷内外。 无论是幸存者、序列者,还是残存的诡异。 所有人的耳边,同时响起一道宏大、威严的声音。 “神临。” 这两个字直接砸在众人的灵魂深处。 正在远处清缴诡异的天齐猛地一顿,霍然转头望向峡谷方向。 “尘哥……动用那招了?” 他扫了一眼仍在苦战的众人,眼神一狠,不再犹豫,转身便朝着峡谷疯冲而去。 金色的光芒中,一尊高达十米的巨大虚影在半空中缓缓凝聚。 虚影通体散发着纯粹的金色光辉。 五官轮廓逐渐清晰,与下方的张尘一模一样。 神灵,降世。 金色虚影悬浮在半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低下头,淡漠地俯视着下方的漫山。 那是一种看待路边蝼蚁般的平静。 漫山周身的灾厄黑雾在金光的照射下,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 它引以为傲的诡王威压,在这尊虚影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第146章 诡王陨落 脑海中属于诡王的传承记忆被掀开,漫山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现世的空间规则,根本无法承载神明降临,哪怕只是一道投影,也足以引发大范围的空间坍塌。 可此刻,那尊十米高的金色虚影,正稳稳悬浮在半空。 漫山死死盯着那尊虚影,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张尘的脸上。 两张完全一致的面孔,让它的思维陷入停滞。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漫山破音嘶吼,声线扭曲到了极点。 金光倾泻而下。 漫山周身翻涌的灾厄黑雾,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响。 浓郁的黑气被强行剥离,迅速消散。 它体内那股属于诡王的位格压制,荡然无存。 在这尊虚影面前,它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这人类,根本不是三级序列者。 一丝寒意窜上心头,它终于生出了退意。漫山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血狂喷而出。 黑血在半空中迅速勾勒出一个扭曲符文,前方的空间被强行撕开一道两米高的漆黑裂缝。 裂缝边缘,闪烁着狂暴的空间乱流。 它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一头扎向裂缝。 张尘站在翻涌的血海之上,手腕翻转,黑红长戟斜指地面。 “你走不了!” 既然今天掀了这张底牌,这尊诡王就必须死在这里。 张尘很清楚,求神结束之后,自己要付出的代价。 他缓缓抬起右臂。 半空中的神灵虚影,与他的动作完全同步。 那尊十米高的金色虚影,抬起巨大的右臂,五指猛然张开。 掌心处,纯粹的神性光辉极速流转。 一股神秘力量,顺着虚影的动作轰然灌入张尘体内。 这是神力,无视阶级差距。 张尘五指收拢。 半空中的金色巨手隔空一握。 漫山大半个身子已经钻进空间裂缝,眼看就要彻底逃离。 就在它刚松了口气的刹那,四周空气骤然一滞,气流彻底凝固,整片空间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锁死。 漫山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巨大的金色手掌直接攥住它的后颈,硬生生将它从空间裂缝中扯了回来。 “放开我!” 漫山发出惊恐的惨叫。 它的身躯被金色巨手死死捏在半空,暗黑色的皮肉被金色光芒灼烧出大片焦痕。 它拼命催动体内的诡异本源,试图腐蚀那只金色手掌。 可黑雾刚一离体,就被周围的金光净化成白烟。 张尘双腿微曲,脚下的血海轰然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红金交织的流光冲天而起。 双手扣住黑红长戟的戟杆。 极寒血气与神圣金光在戟刃上完美融合,冰蓝与亮金交相辉映,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直逼漫山。 “人类!我是诡王!” 漫山感受到了死亡威胁,它彻底抛弃了王的尊严,四肢在半空中疯狂挥舞。 “你要是杀了我,诡王的诅咒会生生世世缠着你!”它厉声嘶吼,试图用最后一张底牌逼退张尘。 “得罪我的人,都得死,你也不例外。” 张尘吐出两句话,长戟毫不犹豫地刺向漫山的胸口。 噗嗤—— 小恶化成的长戟,精准无误地贯穿了漫山的心脏,神力直接在它体内引爆。 漫山的双眼瞬间失去焦距,金光从它体内爆射而出。 自此,第七诡王,陨落。 漫山的身躯在半空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黑灰。 张尘见状,【血肉哺身】全功率运转。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本源,顺着长戟涌入体内,这股力量极其精纯,带着诡王独有的威压。 峡谷外。 原本发疯般涌入的兽潮,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那群密密麻麻的诡异同时抬头,看向峡谷深处那道冲天的金光。 它们感应到了,那股不容抗拒的强制召唤消失了。 短暂的死寂后,猩红的眼球中恢复了嗜血的理智。 它们视线一转,死死盯上了正在外围猎杀它们的人类。 王波等人还在挥舞武器劈砍。 前方的诡异,已经停止了涌入峡谷。 成百上千只怪物,缓缓转过身。 王波见状,浑身冒出一层密集的鸡皮疙瘩,原本这些诡异只知道前进,任由他们单方面屠杀。 可现在,猎物与猎人的身份,瞬间反转。 “快跑。” 王波没有任何解释,一把抱起不远处的小雨儿,转身直接开溜。 序列者们也反应了过来,队伍瞬间炸开。 苏青禾一刀劈退一只扑上来的诡异,跟着人群向外狂奔。 所有人发疯一般朝着前方逃命。 成群的诡异在后方嘶吼追赶。 上千只诡异的追逐,加上王波他们没有代步工具,两条腿根本跑不过四条腿的诡异群。 距离被一点点拉近。 陈默跑得肺部快要炸开,双腿如同灌铅般沉重,后方腥臭的气味已经喷到了他的脖子上。 陈默仅剩的左手死死攥着衣角,几乎能感觉到那锋利的獠牙擦过头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前方,走来了三道人影。 峡谷内。 峡谷之中,漫山的本源已被彻底吸收。 张尘挥手撤去了神临状态与周身领域。 刹那间,天幕上的耀世金光与血煞红月同时湮灭,只留下满地狼藉。 碎裂的冰层混杂着污浊的烂泥,在寒风中透着死寂。 也就在这时,钻心的剧痛从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开! 张尘双腿一软,重重跪倒,随即整个人直接砸倒在地。 这次神临的时间,远比第一次漫长;献祭的尸体,更是数倍于从前。 代价,也正在成倍反噬。 他伏在冰冷的烂泥里,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意识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大脑一片空白。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剥皮抽筋般的剧痛,在无休止地肆虐。 而在张尘右臂上,一团黑雾状的印记正在皮肉下不断游走,散发着刺骨的阴寒,这是漫山死前留下的诅咒。 不远处,一道人影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正是从峡谷外折返回来的天齐。 天齐扑到张尘身边,双手在他身上疯狂摸索,翻找着可能存在的疗伤药瓶。 “尘哥你撑住啊!” “药呢?你把药藏哪了?” 天齐一边嘟囔,一边加大手上的力道。 张尘痛得五官扭曲,听觉和视觉完全被疼痛所替代,根本不清楚是谁在他身上胡乱摸索。 只能感觉到一双粗糙的手掌扯开他的衣领,顺着胸膛一路往下探去。 张尘想张嘴呼唤小恶,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声。 剧痛,已经剥夺了他操控身体的权力。 天齐急得满头大汗,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大,直接扒开张尘腰间的战术腰带,向内侧摸去。 “这口袋怎么这么紧!” 天齐的手指探入张尘的贴身口袋,用力一扯。 药瓶滚落的瞬间。 张尘眼前的世界也彻底陷入黑暗。 第147章 安全区到了 黑山林外。 平头男人身穿黑色作战服,右臂抬起,五指猛然张开。 半透明的巨大蓝色光罩以他为圆心,向外轰然扩张。 蓝光贴地横扫,将冻土层上的烂泥尽数推平。 光罩极速膨胀,将王波等三十多名幸存者全部笼罩在内。 食腐狼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撞上蓝色光罩。 它引以为傲的利爪连半点划痕都没能留下。 反冲力贯穿全身,食腐狼的骨骼瞬间震碎。 它顺着光罩的弧度滑落,重重栽进泥坑,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后方,数以千计的诡异狂奔而至。 它们将光罩团团围住。 锋利的爪牙不断抓挠屏障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屏障表面蓝光流转,坚不可摧。 诡异们对近在咫尺的几十个大活人视而不见。 它们暴躁地在光罩周围徘徊数圈。 撞击几次无果后。 这群恢复理智的诡异调转方向,四散奔逃。 危机解除。 陈默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 他瘫倒在烂泥里,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苏青禾没有放下手里的长刀。 她侧过身,双手握住刀柄,刀尖斜指地面。 视线死死锁定这三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平头男人收回右手,插进作战服的口袋。 他看着这群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幸存者。 “你们是从里面逃出来的?”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黑山林峡谷的出口。 王波推了一下鼻梁上破了一半的眼镜。 大脑快速运转。 这三人衣着干净,气息沉稳,在危险密布的荒野中闲庭信步。 随手撑开的光罩便能挡住上千只诡异的冲击。 绝对是顶尖强者。 王波向前迈出半步。 “是的,多谢几位出手相救!我们也是运气好,才趁乱逃了出来。”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起伏。 听到这个回答,平头男人和他身后的两名同伴对视了一眼。 三人面上同时闪过极度的震惊。 平头男人身后的短发女人跨步上前。 声音拔高了八度。 “不可能!” “黑山林里可是有一尊诡王!” “你们怎么可能从诡王眼皮子底下活着出来?” 王波面部肌肉放松,摆出一副茫然的姿态。 “什么诡王?我们没看见。” “里面太乱了,到处都是诡异,大家只顾着逃命。” 平头男人死死盯着王波的脸,试图找出破绽。 “那刚才峡谷深处爆发的冲天金光,还有那句响彻天地的神临,你们也什么都不知道?” 王波正欲继续敷衍。 远处的灰雾被强行撞开一个大洞。 通体冰莹、体长超过三米的冰晶狮王发疯般冲出。 它四爪重重砸在泥沼中,溅起大片黑泥。 而在小恶背上。 天齐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诡异的! 他双手抱着陷入昏迷的张尘。 小恶冲到光罩前。 前爪猛地扎进冰层,强行刹住庞大的身躯。 冰屑四处飞溅。 江雅和徐妍妍看清来人,立刻冲了过去。 “尘哥!” “张尘!” 江雅看着张尘毫无血色的脸。 双手悬在半空,颤抖着想要触碰,又怕弄疼他。 徐妍妍脱下外套,铺在旁边的烂泥上。 天齐从小恶背上跳下来。 顺势将张尘小心翼翼地放在衣服上。 “没事没事,已经没有大碍了。” “就是还在昏迷,休息一下就好。” 天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强行扯出一个笑容。 其实,他也不知道张尘到底受了多重的伤,但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天齐也只好这样安慰! 听到这话,几女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马俊手提长剑,走到张尘身边,默默站定,充当护卫。 天齐站起身,转头看向王波。 “王队,怎么了?” 天齐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视线落在光罩外的三人身上。 “这三位是?” 平头男人看着散发极寒气息的冰晶狮王。 又看向被众人死死护在中间的张尘。 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这只冰晶异兽散发的威压,至少是三级诡异 它居然甘愿充当坐骑。 一个重伤濒死的男人。 居然能让这群人在绝境中依然保持如此恐怖的凝聚力。 这支队伍绝对不简单。 能在黑山林这种绝地活下来,绝不是泛泛之辈。 平头男人主动打破僵局,他挥手收起蓝色光罩。 “秦烈。” “三级序列。” 他指了指身后的两人。 “他们也是三级。” 秦烈本以为报出三个三级序列的身份,能从这群难民眼中看到敬畏。 但他失望了。 王波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天齐更是连正眼都没给他们,全部心思都在张尘身上。 他刚见证了神明降世、诡王陨落。 区区三个三级,在他眼里显然已经翻不出浪花了。 后方,短发女人楚识雨皱起眉头。 她是三级探查者。 这群人的无视让她感到被冒犯。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直接锁定了躺在地上的张尘。 双眼泛起幽蓝色的微光,探查技能发动。 下一秒。 楚识雨眼中的幽蓝微光轰然炸碎,两行鲜血从她眼眶中狂涌而出。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 “识雨!” 秦烈大惊失色,猛地回头。 楚识雨浑身剧烈颤抖,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 她刚才只是想看清那个昏迷男人的等级。 视线触及对方身体的瞬间。 她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 看到了一尊端坐于血色王座上的恐怖虚影。 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位格威压,夹杂着诡王的极致怨念,差点把她的灵魂当场碾碎。 “别看他!” “千万别看他!” 楚识雨声音嘶哑,透着彻骨的恐惧。 秦烈头皮发麻。 他再看这支队伍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没有了高高在上,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通过的黑山林。” “但还是恭喜你们,活下来了。” 秦烈转过身。 抬起右手,指着前方 “前面,就是安全区。” 第148章 守护! 陈默单手撑在泥地里,五指用力收拢。 活下来了。 这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整个人都在轻微打摆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袖,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能量流动。 他是序列者了。 在以前那个朝不保夕的小聚集地,序列者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能吃上最新鲜的罐头,能睡最干净的女人。 到了安全区,他觉得自己也会成为人上人。 陈默抬头看向前方,原本浑浊的眼底透出一股狂热。 那些曾经对他呼来喝去的人,那些在黑山林里跑得比他快的人,以后都得看他的脸色。 秦烈迈开步子,轻飘飘的说出两字。 “跟上。” 两个字甩在风里。他没有回头。 他身后的同伴架着楚识雨,女人双眼蒙着带血的布条,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打颤。 王波推了一下破裂的镜框。 “走。” 天齐弯下腰,双手抄起张尘的膝弯。将人稳稳托在背上。 张尘的头无力地垂在天齐肩膀上,呼吸微弱。 小恶庞大的身躯迅速收缩,化作一只半米长的冰蓝大猫。 它紧紧贴在天齐的脚跟处。 冰蓝色的毛发在灰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秦烈余光瞥见这一幕,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那只诡异就算缩小了体型,散发出的三级威压依然让他心底发寒。 而这样一头凶物,此刻正乖顺地给一个重伤昏迷的男人当护卫。 秦烈强行收回视线,步伐加快。 队伍拖着沉重的步子,越过一道无形的边界。 空气中那股末世独有的腐臭味瞬间断层,脚下的烂泥变成了坚实的黄土。 前方,成片的阔叶林顺着山势向上蔓延,深绿色的叶片在风中摇晃。 阳光穿透交错的树冠,在地面投下大大小小的光斑。 队伍停了下来。 有人张大嘴巴,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杂草,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滴进土里。 对于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人来说,这片绿色只存在于末世前的记忆里。 楚识雨此刻状态也好了不少,她偏过头,朝着一旁的天齐发问。 “这里跟外面,相差很大吗?” 天齐背着张尘,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干净作战服的女人。 “何止是大,末世之后,老子就没见过正常的绿叶。” “外面的地是烂的,水是臭的,连风刮在脸上都像刀子。” 楚识雨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理解的神态。 她从末世爆发起就一直待在这座城市周边,运气极好。 这片区域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庇护,诡异虽然也有,但远没有外界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她靠着周边的血食,顺风顺水地升到了三级序列。 在她的认知里,世界只是变得荒诞了些。 天齐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模样。 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温室里的花。 空有三级序列的等级,连直视尘哥的资格都没有。 天齐颠了颠背上的张尘,底气更足了。 管你什么三级四级。 在我背上这尊杀神面前,全都是土鸡瓦狗。 队伍继续向前。 翻过一座长满低矮灌木的山脊。 前方的视野轰然开阔。 平原正中心,一座巨大的灰白色建筑拔地而起,上方倒扣着一层半透明的蓝色能量防御阵。 那是城墙,高度超过十米。 墙体表面呈现出绝对的平滑,没有任何砖石拼接的缝隙。 它呈现出一个完美的环形,将内部的区域死死围住。 幸存者们站在山脊上。 几十个人发不出一点动静。 陈默双腿发软。 他死死盯着那座巨墙,干裂的嘴唇上下碰触。 “这规模,比旧时代的要塞还要夸张了吧。” 秦烈停在下坡的边缘。 他转过身,看着这群震惊到失语的难民。 “这是序列工程师的手笔。” “他们能强行抽取地下的土石和金属,把城墙整体拔高。” 天齐眯起眼睛。 视线越过平原,锁定在城墙外围游荡的几只零星诡异上。 那些怪物在靠近城墙一公里的位置,就会自动调转方向,根本不敢靠近。 “这里既然没有诡异敢靠近,还搞这么高的墙干什么?” 秦烈指了指城墙上方架设的一排排重型黑色金属管。 “这里是安全区,但不代表绝对安全。” “而且。” 秦烈停顿了一秒。 “墙防的不止是诡异。” 王波推眼镜的手指停在半空。 天齐脸上的横肉扯动了一下。 两人都没再追问。 在废土上活下来的人,比谁都清楚同类的可怕。 众人顺着山坡走下。 距离城门还有五十米。 两名穿着深灰色制服的男人端着步枪,从掩体后方大步走来。 枪口直接对准了走在最前面的秦烈。 “站住。” “出示证件。” 左边的守卫大声呵斥。 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秦烈没有任何废话。 手掌探入内衬,掏出一本黑色封皮的证件扔了过去。 守卫单手接住,翻开看了一眼,原本紧绷的面部肌肉立刻堆起笑容。 “秦大人。” 秦烈没有接话。 他侧过身,指着后方那群衣衫褴褛的人。 “给他们登记一下。” “是!” 守卫立刻挺直腰板。 他提着枪,走到王波等人面前。 视线在天齐和陈默等人身上扫过。 这些人满身血污,衣服破成了布条,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酸臭味。 守卫抬起手,在鼻子前扇了两下。 “姓名。” 他从腰间掏出电子记录仪,头也不抬地发问。 天齐背着张尘,往前跨出一步。 “天齐。” “是不是序列者?”守卫开口极不耐烦。 “是。” 守卫手中的动作停下,他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长着龅牙的粗犷男人。 “几级?” “二级。” 守卫的腰板微微弯下了一点弧度。 二级的序列者,在安全区里也算得上中坚力量。 “进去之后,去左边的办事处领你的身份牌。” 守卫快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他指了指天齐背上的张尘。 “这人怎么回事?死人不能带进去。” 守卫说着就要伸手去翻张尘的眼皮。 天齐肩膀一侧,避开守卫的手。 “活的,受了点伤。” 守卫面部肌肉收紧。 “活的也得查啊,万一被污染了呢?放下来。” 他说着,枪口抬高了两寸。 天齐两颗龅牙咬在一起,处刑人的黑色气流在体表轰然爆发。 “我要是不放呢?” 话音刚落。 王波推开镜框,指尖寒芒一闪。 马俊手腕翻转,长剑出鞘半寸。 后方三十余人不管是序列者还是普通幸存者,齐齐向前踏进一步。 几十道淬满杀意的目光,如同冰冷铁钳,死死锁在那名守卫身上。 但凡他敢说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守卫见状,双腿一软,手里的步枪直接砸在地上。 他求助似得看向秦烈。 秦烈大步走上前,一把推开守卫。 “行了。” 秦烈视线扫过张尘苍白的脸庞,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人免检。” 秦烈夺过守卫手里的记录仪,快速操作。 “直接列为高等序列者,走我的特批通道。” 守卫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再多问半句。 天齐冷冷扫了守卫一眼,收起体表的黑气。 这一幕落在陈默眼里。 陈默刚膨胀起来的野心,被这股寒气浇灭了一半。 他看着天齐背上的张尘。 这个男人就算昏迷不醒,身边依然有一群不要命的疯子在死死护卫,连三级长官都要退让三分。 陈默低下头,把眼底的嫉妒死死掐灭。 “姓名。” 守卫走向陈默,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陈默挺起胸膛。 仅剩的右手死死贴在裤缝处。 “陈默,一级序列者。” 他把“序列者”三个字咬得极重。 守卫瞥了一眼他空荡荡的左袖,没说什么,快速记录。 三十多号人登记完毕。 他们终于踏入了心心念念的安全区。 视野重见光明的瞬间。 所有人再次愣在原地。 宽阔的柏油马路笔直延伸,两侧是排列整齐的灰白色建筑,路灯玻璃灯罩完好无损。 街道上,有不少人正在搬运沉重的物资。 他们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神情麻木,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 这些人看到王波他们进来,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这是最底层的普通人。 而在街道的另一侧。 几个穿着崭新作战服的男女正在交谈。 他们手里拿着冒着热气的纸杯,有说有笑。 一条马路。 划出了废土上的神坛与地狱。 陈默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些手捧热饮的序列者,又看了看那些麻木搬运重物的普通人。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现在,也是站在马路另一边的人了。 再也不用去翻垃圾堆。 不用去吃带着泥沙的树皮。 秦烈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反应,他径直走到街道尽头的一个岗亭前。 里面坐着一个穿制服的接待员。 秦烈敲了敲玻璃。 “这批人交给你了,按规矩办。” 接待员立刻站起身,连连点头。 秦烈转过身。 目光最后一次落在天齐背上的张尘身上。 那个男人依旧双目紧闭,没有苏醒的样子。 秦烈想到心里的猜测,不再多看。 他扶着受伤的楚识雨,带着另一名同伴,头也不回地往安全区深处快步离去。 第149章 无法 接待员从岗亭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冒热气的纸杯。 他根本没拿正眼看王波等人,只是对着街道对面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笔挺灰色制服的男人快步走近。 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皮鞋在柏油路面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男人腰背微弓,双手交叠在身前。 “尊敬的序列者大人,我是安全区的指导员。区内有专门为序列者提供的住所,请跟我来。” 指导员脸上的褶皱迅速堆叠,挤出一个熟练谄媚的笑。 他的脊背,只对着王波、天齐和苏青禾几人弯下。 王波还没搭话,后方那群没有觉醒的幸存者先炸了锅。 他们一路拼死逃亡,本以为进了高墙就能回到末世前的日子,结果这里却连个落脚地都不给。 一个干瘦男人往前挤了两步,嗓音发抖。 “那我们呢?我们住哪?” 他伸出满是冻疮的手,想要去抓指导员的衣袖。 指导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向后撤出半步,精准避开那只脏手。 他上下扫视着干瘦男人,下巴微微抬高。 “你们?要么给大人们当奴隶,要么去外城打杂换口馊饭吃。” 干瘦男人张大嘴巴,硬是憋不出半个字。 幸存者们面露绝望,但并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毕竟待在这里,至少不用担心半夜被诡异嚼碎脑袋。 陈默站在序列者的队伍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对。 就是这样。 这才是他想要的世界。 强者拥有一切,弱者连呼吸都得看人脸色。 他偏过头,看着那些脸皮灰败的幸存者,胸腔里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 人群陷入死寂。 几秒后,七八个人默默走到苏青禾身后。 他们选择当奴隶。 苏青禾没有拒绝。 这些人本身就是从曙光营地一路逃出来,顺手拉一把她也不会介意。。 而另外七八个不愿低头的人,死死抱着分发下来能吃十天的物资,转身走向外城。 指导员看着他们的背影,遗憾地摇了摇头。 要是两手空空,或许还能在外城多活几天。 一群普通人,抱着一堆救命的口粮在街上乱晃,简直是移动的肥肉。 不到两分钟。 百米外的幽暗巷口传出几声短促的惨叫。 几滴温热的鲜血溅在剥落的墙皮上。 王波推了一下破裂的镜框,右耳微动。 【万物语】被动触发。 墙砖的震动将巷子里的画面精准传递进他的大脑。 二十多个底层暴徒,乱刀砍死了那七八个人,连带着物资和尸体一起拖进了下水道。 王波面无表情。 在废土上,愚蠢比诡异更致命。 指导员收回视线,再次换上那副讨好的笑脸。 “大人们,住所免费。但食物和干净的水,需要用贡献点兑换。” 他在前面引路,皮鞋刻意避开地上的污水坑。 “怎么赚?”王波开口。 “去中心大厅接任务,或者拿诡异材料来换。” 指导员解释着规矩。 材料的强度决定贡献点的多少。 王波点头。 目前队伍的物资还能撑一段日子。 拿诡异材料去换? 不可能。 他们队伍里序列者不少,但趁手的诡器少得可怜,好东西必须自己留着。 天齐背着昏迷的张尘,环顾四周。 “外头那么多怪物,怎么不敢靠近这破墙?” 指导员挺直腰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大人们应该听说过诡器吧?” “你是说,有诡器护着这座城?”天齐追问。 指导员重重点头。 “至于是什么级别的物件,就不是我这种底层人能打听的了。” 众人陷入沉默。 能覆盖超过十公里范围,将整座城市护在其中的诡器,威能根本无法想象。 指导员继续带路,穿过两条主街。 两旁的建筑逐渐从低矮的平房变成三层小楼,路上的行人也变得稀少。 偶尔有几名序列者从旁路过,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王波一行人,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可不等他们靠近,苏青禾只是淡淡瞥去一眼,气息微放,那些人便如遭重击,纷纷收敛目光,悻悻退去。 一旁的指导员看在眼里,神色也愈发恭敬了起来。 他停在一处阴暗的巷口前,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嗓门。 “大人们别以为进了墙就万事大吉。城里也不是绝对安全。” “诡异还能进来?”王波不解。 “高阶的,偶尔能进来。” 指导员搓了搓手。 “但在这里头,比诡异更要命的,是人。” 天齐眉头拧起。 “什么意思?” “序列者之间抢地盘、抢材料、抢女人。什么都能打起来。” 指导员吐字平稳,这套说辞他背过无数遍。 他指了指脚下的柏油路。 “只要不拆了核心区的楼,不惹恼上头的几位大人。死些人,根本没人管。” “执法队只负责洗地。” 王波眼皮微垂。 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纯粹的暴力。 这地方就是个披着文明外衣的斗兽场。 “在这里,拳头就是规矩,等级就是理。” 指导员话音刚落。 前方的三层灰砖小楼内传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紧接着。 二楼窗户轰然碎裂,碎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一具无头尸体砸穿窗框,直直坠落。 砰! 尸体重重摔在指导员脚边。 鲜血混着脑浆溅在他的灰色皮鞋上,脖颈处的断口还在往外喷血。 腥臭味瞬间炸开。 指导员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拼命擦拭鞋面上的血迹。 二楼破洞处,一个光头男人探出身子。 他赤裸着上半身,胸口纹着一条狰狞的黑色蜈蚣。 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冲着下方咧嘴大笑。 人头双眼暴突,死不瞑目。 可当光头男人视线扫到王波队伍中,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第150章 被盯上 光头男居高临下,视线慌乱扫过楼下众人。 那个龅牙男人周身,萦绕着浓稠如墨的黑雾,透着刺骨凶戾。 尤其那个提刀的女人,只是静静立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竟比他见过的执法队队长还要恐怖。 而其他人,大多都用一副跃跃欲试的眼神盯着他。 光头男心脏狂跳,血液直冲脑门。 他刚才斩杀的这具尸体正好砸在这群人面前。 这群人如果把这当成挑衅,他今天绝对活不成。 想到这里,光头男喉结剧烈滚动,狠狠咽下一口唾沫。 他立刻扯开嗓门大喊。 “抱歉了各位爷!” “手滑!纯属手滑!绝对不是冲你们来的!” 话音落下。 话音一落,光头男几乎是逃命般重重甩上窗户,他一刻也不敢在窗边多留,生怕下一秒就有人破窗而入,将他当场撕碎。 天齐背着张尘发出一声嗤笑。 “还以为这安全区里全是不怕死的硬骨头,原来也有这种软脚虾。” 马骏本来右手已经搭剑柄上,他撇了撇嘴,手指松开剑柄。 “算他跑得快,我还想拿大佬给的这把剑试试手呢!” 指导员站在污水坑旁,低头盯着鞋面,嘴里不停小声嘟囔。 “这可是我特意为今晚见小芳穿的新鞋……全毁了。” 他掏出白手帕,用力擦拭着鞋面上溅到的红白污渍,可越擦越脏,素白的手帕很快被染得斑驳不堪。 指导员嫌恶地甩手,将那团脏透的布直接丢进一旁臭水沟里。 等他再直起身,脸上的褶皱又层层叠叠堆了起来。 “那是自然,在这里一向是实力为尊。” “如果有能力,城市高层的位置都可以随时替换。” 他说完,目光转向苏青禾。 “大人,您是尊贵的三级序列者,有权利自由挑选住所。” “您是想住独立别墅,还是跟您的同伴挤在一起?” 天齐两眼瞪大,粗犷的嗓门直接炸开。 “三级序列者还有这待遇?别墅在哪呢?” 指导员半弓着腰,抬起右手指向这片灰砖楼后方。 “大人们有所不知,安全区里三级序列者可是稀缺战力,自然有资格享受最好的。” “别墅区就在这片序列者楼的后面,环境绝对没得挑。” 苏青禾没有答话。 她侧过头,视线直直落在王波身上。 在这个队伍里,除了昏迷的张尘,王波就是发号施令的人。 王波抬起手,食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破裂的镜框。 大脑快速运转。 队伍三十多人,一栋别墅根本塞不下。 强行挤进去只会暴露底细。 外面鱼龙混杂,需要一个随时能打探消息的底层据点。 两边分开,进可攻退可守。 别墅区舒适,适合张尘养伤。 王波放下手,看向指导员。 “那二级和一级的序列者,按规矩应该住哪?” 指导员指了指面前这排灰扑扑的三层小楼。 “二级和一级就只能住这些筒子楼了,一层挤十几个人的那种。” 指导员停顿了一秒,声音压低了几分。 “不过。” “如果大人们不想分开,完全可以自己动手,清理出一整栋楼来。” “在这里,死人腾位置是常有的事。” 王波微微点头,事实摆在眼前,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既然如此,苏姐,你先去占一套别墅作为我们的据点。” 他转头看向江雅几人。 “你们也跟着苏姐去,照顾好张尘。” 话完,王波又看向天齐。 “天齐,你把张尘交给苏姐,小恶跟上咱们。” 天齐点点头,将张尘交给苏青禾。 苏青禾伸臂稳稳接住,指尖刚触到他滚烫的肌肤,眉峰便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男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往日里那股凛冽逼人的锐气,此刻尽数敛去,只剩一身疲惫与虚弱。 望着他这副模样,苏青禾心头一沉,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责,悄然漫上心头。 但她也清楚,此刻不是沉溺情绪的时候。转瞬便将翻涌的心绪压下,抱着张尘,跟着众人朝别墅区快步走去。 看着江雅等人离开以后,王波又转回身,看着剩下的二十多个人。 “至于咱们,就在这栋楼里安家。” 王波迈开步子,直接走向刚才掉下尸体的那栋三层小楼。 天齐等人紧跟在后。 小恶化作的冰蓝大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贴在天齐脚边。 ….. 此时,张尘的意识深处。 这里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他能清晰地听到外界的对话声。 听到天齐的粗嗓门,听到指导员的谄媚,听到王波的安排。 但他完全无法睁开眼睛,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左臂上的漫山诅咒死死锁住他的神经。 但张尘能感觉到,体内的血主序列正在疯狂运转。 一股暗红色的能量在血管中奔涌。 这股能量一点点撕咬着漫山留下的黑色诅咒。 ….. 安全区中心。 一座全封闭的银灰色建筑内。 顶部巨大的冷光灯将圆形会议室照得纤毫毕现。 秦烈笔直地站在圆桌前。 他正在讲述着遇到曙光车队的全过程。 从黑山林外遇到王波等人,到小恶带着天齐等人冲出黑山林,再到楚识雨的重伤。 圆桌旁,坐着三男两女。 这五个人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将周围的空气挤压得微微扭曲。 坐在左侧的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猛地前倾身体。 猩红的指甲在金属桌面上划出一道白痕。 “你是说,识雨只是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就差点瞎了?” 女人的腔调拔高,带着浓浓的质疑。 楚识雨可是三级探查者,精神力极强。 秦烈重重点头。 “是的。” “她亲口说,看到了一尊端坐于血色王座上的虚影。” 主位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理会浓妆女人的大惊小怪。 手指极有节奏地敲击着金属桌面。 “多注意一下那边。” “等那个男人醒了,再来回报。” 秦烈立正低头。 “是。” 他转身退出会议室,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第151章 长念出手 王波停在三层小楼的单元门前。 他抬起手,轻轻摸在门上。 【万物语】发动。 铁门的金属疲劳度、防盗锁内部的磨损痕迹、墙体承重柱的细微震颤。 海量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大脑。 一楼大厅,七道呼吸声。 二楼,十五道。刚才扔尸体的那个光头也在其中。 三楼,四道。其中一道气息最强,应该是这栋楼的头目。 王波放下手。 “没有威胁。” 天齐咧开嘴,露出两颗森白的龅牙。 漆黑粘稠的气流从他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 他的体型在半秒内膨胀了一大圈,纯黑的皮肤表面迅速凝结出粗糙坚硬的角质层。 黑雾翻滚间,一把两米长的重型斩马刀凝聚成型。 天齐双手攥紧刀柄,根本没有废话,直接抡圆了手臂。 刀背狠狠砸向生锈的防盗门。 轰! 巨响炸开。 上百斤的铁门向内严重凹陷,连带着门框一起被扯出墙体,死死嵌进一楼大厅的承重柱里。 水泥碎屑与烟尘漫天飞舞。 大厅里正围着打牌的七个男人被气浪直接掀翻。 劣质香烟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抓起桌上的生锈砍刀,狼狈爬起。 “谁他妈找死!” 天齐提着斩马刀,重重跨过门槛。 那畸变的黑色身躯,彻底堵死了门外的天光。 斩马刀的刀尖在水泥地面上拖行,划出一溜刺眼的火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栋楼,我们接管了。” 天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横肉男人。 “十秒钟,滚出去,或者死在这。” 横肉男人的视线触及天齐周身缭绕的黑气。 二级序列者。 当啷。 砍刀砸在地上。 “走!我们马上走!” 七个人连桌上的干粮都没敢看一眼,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厅,挤出门框逃之夭夭。 二楼楼梯口,那个光头男探出半个脑袋。 正好对上天齐毫无温度的视线。 他猛地缩回脑袋,扯着嗓子在楼道里破音大喊。 “收拾东西!快撤!” 王波迈步走进大厅,皮鞋踩在碎裂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马骏跟在后面,嫌弃地踢开地上的发霉垃圾。 “这破地方,连个落脚的干净凳子都没有。” 王波没有理会马骏的抱怨。 他仰起头,看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那里还有四道气息,纹丝未动。 “上面还有四个。”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沉重的军靴声从三楼楼梯口传来,一步一顿。 一个穿着重型防弹衣的男人走下台阶。 他手里提着一把改装过的重型机枪,枪管上缠着暗红色的布条,散发着浓烈的机油与火药味。 男人停在二楼半的缓步台上,枪口直指一楼大厅里的天齐。 “二级序列者,很了不起吗?” 男人的手指压在扳机上,骨节发白。 “这栋楼是我黑狼的地盘。想抢,可是得拿命换的。” 王波站在天齐身后,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没有任何出手的打算。 在这种封闭狭窄的楼道里动用【万物借势】,一旦控制不住破坏力,整栋楼都会塌,他们自己也得被活埋。 他微微侧过头,语气平淡。 “交给你们了。” 天齐扭了扭粗壮的脖颈,周身黑气剧烈沸腾,他正准备顶着火力硬冲,可身后却先传来一道极其压抑的轻柔声音。 “若安,我们有家了。” 长念径直越过天齐,一步步走向楼梯。 他的右手虚握在半空,五指微曲,姿态轻柔得近乎诡异。 就像牵着一个看不见的人。 “咱们不用再睡烂泥地了。” 长念缓缓抬头,乱发之下的双眼一片空洞,没有焦距。 王波和天齐对视一眼,无奈苦笑。 长念平时极少开口,可只要出声,句句都绕不开若安。 黑狼看着这个神色疯癫、毫无防备走上来的男人,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双目赤红,手指狠狠压死扳机。 “傻x,你去死吧!” 哒哒哒哒哒! 枪声在封闭的楼道内轰然炸响,震耳欲聋。 半米长的橘红火舌从枪管喷吐而出,照亮了黑狼狰狞的脸。 黄铜弹壳如雨点般砸在水泥台阶上,四处乱跳。 密集的特殊子弹撕裂空气,直奔长念面门。 长念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继续保持着缓慢的步调,往上走。 所有射向他的大口径子弹,在距离他身体半米的位置,突兀地悬停。 狂暴的动能被某种无形的屏障彻底抽干。 弹头在半空中挤压、变形,最后失去所有力量,当啷掉落。 短短几秒。 长念的脚边已经铺满了一层变形的废铜烂铁。 黑狼死死盯着这一幕,握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是枪神序列。 寻常的二级序列者,在如此近距离的重火力压制下,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这也是他敢留在这栋楼的底气。 可现在,他引以为傲的火力,在这个疯子面前好像只能听个响。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黑狼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死死扣住扳机,直到撞针发出空仓挂机的咔咔声。 王波站在后方,目光微凝。 长念的这种防御能力,绝对不是骨刃序列自带的特性。 这个疯子,身上藏着大秘密。 而此刻的长念,根本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他轻轻抬起左手,心疼地抚摸着身前空无一物的空气。 语气轻柔 “若安,疼不疼?” 楼道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只有黑狼粗重的喘息声。 下一秒。 长念转动眼珠,看向了缓步台上的黑狼。 “若安说,她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长念小臂上的皮肉骤然崩裂,鲜血呈放射状飞溅。 两把惨白锋利的骨刃从血肉中强行挤出,迅速延伸至半米长。 长念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水泥地砖被踩出两个深深的凹坑,碎石飞溅。 他整个人拉出一道灰色的直线,直冲二楼半的缓步台。 黑狼见状,果断扔下打空的机枪,转身就往三楼狂奔。 “现在想跑?晚了!” 下方,天齐单手抡起两米长的斩马刀,用力掷向半空。 “断头台!” 斩马刀在半空中急速翻转,浓郁的黑气瞬间将其吞没。 一把巨大的黑色铡刀在三楼楼梯口上方凭空凝聚。 天齐右手对着虚空,狠狠下压。 铡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轰然坠落。 咔嚓。 精准切中黑狼正在奔跑的双腿。 惨叫声响彻了楼道。 黑狼的双腿从膝盖处被齐根截断,切口平滑。 大量鲜血瞬间染红了灰白色的地砖。 他重重摔在台阶上,拼命用双手抠住水泥地面,拖着半截身子往上爬。 长念已经到了近前。 他低头看着血泊中痛苦挣扎的黑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扬起右手的骨刃。 噗嗤。 骨刃精准刺穿了黑狼的喉颈,将他死死钉在台阶上。 惨叫声戛然而止。 黑狼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长念拔出骨刃。 粘稠的鲜血顺着惨白的骨头滴落。 他手臂上的肌肉一阵蠕动,骨刃缓缓缩回体内,裂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长念转过身,对着空气伸出手,再次做出牵手的动作。 脸上的冷酷瞬间褪去,浮现出那种病态的温柔。 “若安,我们走。去挑一间最大的房,好好睡一觉。” 他慢吞吞地走上三楼,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第152章 他醒了 解决掉其余几人后,剩下的幸存者已经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擦地、搬运残肢断臂。 也意味着这栋灰砖小楼正式易主。 一楼大厅清理出一片空地。 王波端坐在一张掉漆木椅上,此刻的他西装笔挺,皮鞋一尘不染,显然是换了件衣服。 他摸出内衬口袋里的黑色对讲机。 拇指悬在通话键上方,停顿了两秒。 【万物语】能跨越空间传递信息。 但这片安全区水太深。 藏着不知多少高阶序列者。 一旦能量波动被捕捉,底牌就会暴露。 他按下通话键。 电流声滋啦作响。 “苏姐,那边安顿好了吗?” “很安全。”苏青禾的嗓音透着疲惫。 “张尘醒了吗?” “还没有。” …. 通话掐断。 王波将对讲机塞回口袋。 张尘一天不醒,队伍就缺一根定海神针。 这段蛰伏期,他必须把车队撑起来。 …… 三天后。 外城,废弃修理厂。 机油味混着尸臭,直冲鼻腔。 一头三米高的畸变猎犬趴在报废皮卡车顶。 表皮鼓胀着流脓的肉瘤,脊背倒插七八根骨刺。 天齐双手攥紧斩马刀,刀背狠狠砸向生锈的卷帘门。 轰。 铁皮凹陷变形。 猎犬猛地回头,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 马骏手腕翻转。 赤芒剑出鞘。 剑身瞬间被高温包裹,周遭空气发生扭曲。 猎犬四肢齐齐发力,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直扑最前方的天齐。 天齐咧开嘴。 露出森白的龅牙。 黑色气流从毛孔喷涌。 肌肉撕裂衣物,体型暴涨。 “断头台!” 斩马刀脱手而出,在半空急速翻转。 巨大的黑色铡刀凭空凝聚。 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轰然坠落。 咔嚓。 猎犬的半个身子被生生斩断。 污血混着内脏泼洒一地,但它并没死。 仅剩的前半截身躯剧烈抽搐。 脊背上的骨刺暴射而出。 目标直指天齐面门。 后方。 徐妍妍双手向前平推。 无形的精神力化作高密度丝线,死死缠住半空中的骨刺。 骨刺悬停在天齐眼前三寸。 猎犬的动作随之僵住。 也就是这一瞬的破绽,长念化作一道灰色直线,惨白的骨刃精准刺穿猎犬头颅。 手腕用力一搅。 脑浆四溢。 猎犬彻底停止抽搐。 王波走上前。 视线越过尸体,落在皮卡车厢的血肉淤泥里。 那里扎根着一截暗红色的藤蔓。 藤蔓顶端挂着一颗微微搏动的绿色果实。 一级血食。 破障之果。 这趟外城任务的意外之喜。 一直坐吃山空不是办法,王波带队出来接任务赚贡献点,没想到能碰上这种好东西。 他摘下果实。 目光扫过众人。 在场除了徐妍妍,其他人都是二级序列者。 这颗果子跟她有缘。 “妍妍,给你了。” 王波递过去。 徐妍妍没有推辞。 队伍里大部分人已经是二级序列者,她必须跟上脚步。 她接过果实,一口吞下。 几秒后。 皮肤表面泛起诡异的红光。 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 不知道沉寂了多久,徐妍妍周身的红光尽数敛入体内,她缓缓抬起双手,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多出来的力量。 不等王波发问,她五指微曲,指向地上的猎犬残尸。 地上的半截尸体突然剧烈痉挛。 一根断裂的骨刺从血肉中缓缓拔出。 随着徐妍妍手指律动,骨刺在半空中灵活穿梭,带起阵阵破空声。 马骏瞪大眼睛。 “你能用这怪物的技能?” 徐妍妍点头。 操控生命,施展控制体的生前能力。 队伍里直接多了一个随时能切换技能的移动炮台。 王波推了一下镜框。 底牌又多了一张。 …… 傍晚。别墅区。 三层独栋别墅。 客厅宽敞明亮,真皮沙发环绕着红木长桌。 苏青禾坐在主位。 王波、天齐等人分坐两侧。 桌上摆着几瓶干净的矿泉水。 苏正抓起水瓶灌下一大口,抹了把嘴。 “这几天在外城打杂,摸清了点门道。” 他身子前倾,双手压在桌面上。 “安全区下周要办一场比赛。” “只准二级序列者参加。” “选最强的。” 马骏靠在椅背上,把玩着空水瓶。 “这帮高层吃饱了撑的?搞这种角斗场?” 王波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不清楚目的。” “奖励是什么?”苏青禾开口问到核心。 苏正两眼放光。 “前十名,每个月一千贡献点,够换半个月的高级口粮。” “四到六名,发高阶诡异材料,能找工匠制造诡器。” “二三名,直接发成品诡器。” 他停顿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第一名,一颗二级血食。” 客厅里瞬间死寂。 连一直低头和空气说话的长念,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二级血食。 吞下去,就能直接堆出一个三级序列者。 在这个拳头大就是规矩的鬼地方。 多一个三级,整个队伍的生存概率就会呈指数级上升。 队伍目前只有苏青禾是三级。 她一个人,护不住三十多号人。 天齐直接站起身。 “那我我必须参加。”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 处刑人序列本身就重杀伐。 只要不碰到规则类变态能力。 硬碰硬,他没虚过谁。 长念也抬起头。 空洞的双眼看向空气。 “若安说,让我报名。” “好,那就咱俩去。”天齐咧嘴笑了起来。 “万一运气好拿了第一,咱们就多一位三级。” 王波看着桌上的矿泉水瓶。 没有接话。 这种明码标价的重赏,往往伴随着极高的致死率。 安全区里藏龙卧虎。 敢上台的二级,绝对都是刀尖上舔血的疯子。 他刚准备开口分析利弊。 异变突生。 一股浓稠至极的黑雾,从二楼楼梯口漫出。 整个客厅的温度骤降。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天齐猛地握住刀柄。 马骏豁然起身,就连苏青禾都瞬间绷紧了身体。 只有王波没有动,他神色冷静,迅速发动了序列【万物语】。 下一刻。 他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下来,嘴角上扬。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 二楼楼梯口,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哒。 哒。 伴随着脚步声,那股属于血主序列的独特气息,彻底笼罩了整栋别墅。 他醒了。 第153章 白发黑臂 脚步声在别墅楼梯间回荡。 张尘走出阴影,满头白发垂落肩头。 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左臂上缠绕的那团浓稠黑雾。 雾中隐约可以看到一道十厘米长的缝隙,两排惨白尖牙交错咬合,上下颌不断张合,正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咀嚼声。 大厅里连呼吸声反复都停了。 面对这股纯粹的凶戾气息,天齐体内的处刑人序列不受控制地战栗。 马骏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苏青禾坐在主位旁,手指死死扣住红木桌面。 这股熟悉的气息来自黑山林。 张尘面皮紧绷,右手猛地按住左臂黑雾。 暗红色的血主能量从掌心轰然爆发。 两股力量在手臂上剧烈碰撞。 震荡波四散,桌上的空水瓶瞬间滚落在地。 张尘五指收拢,硬生生将那张诡异的黑嘴压平,黑雾发出不甘的嘶鸣,最终被彻底压制。 左臂上只留下一道狰狞的黑色疤痕。 “尘哥?”天齐试探着喊了一声。 “我没事。” 张尘走到长桌前,拉开旁边的红木椅子坐下。 苏青禾走近两步,盯着那道黑疤。 “怎么回事?” “诡王的诅咒。” 张尘抬起左臂,意念微动。 黑疤瞬间裂开,黑雾狂涌,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把半米长的漆黑短刃。 下一秒。 短刃溃散,重新缩回黑疤。 整个过程顺畅无比,没有任何迟滞。 张尘将左臂平放于桌面。 “没什么大碍,反倒收获不小。” 话音落下,大厅里压抑到极致的气氛,终于缓缓散去。 江雅几个女孩子红着眼眶,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刚刚你们在聊什么?” 张尘吐字平缓,随手抓起桌上的肉罐头吃了起来。 连续好几天没有进食,此刻的他只感觉饥饿无比。 苏正这才回过了神,立刻回答。 “安全区下周办二级序列者大比,第一名奖励二级血食。” 张尘吃东西的动作停顿片刻,眼底闪过诧异。 以往极其罕见的血食,在这里居然能拿出来当奖励。 拿到这东西,就能直接堆出一个三级战力。 天齐凑上前,咧开嘴露出森白龅牙。 “尘哥,你醒了,我就能放开手脚去干了。” “去吧。” 张尘给出结论。 只有两个字。 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只要张尘坐在那里,他们就敢掀翻这安全区的天。 “不过,咱们现在有个大麻烦。” 王波推了一下鼻梁上破裂的镜框。 “咱们物资快见底了。” “三十多号人,每天的消耗极大。” “外城任务给的贡献点,换不到足够的口粮。” 没有物资,队伍撑不过半个月。 天齐抓了抓光秃秃的头皮。 “实在不行大不了我们去抢。” “谁敢拦,我就劈了谁。” 张尘闻言笑了笑,他没有接天齐的话,只是心念一动。 一头威风凛凛的冰晶巨兽骤然挤入客厅,寒气四溢。 小恶甩动着冰蓝色的鬃毛,温顺地蹭了蹭张尘的裤腿。 张尘拍了拍它宽阔的脑袋。 “吐出来。” 小恶张开深渊巨口。 纯粹的空间扭曲在喉咙深处成型,形成一个微型的黑色漩涡。 成箱的纯净水、印着末世前商标的肉罐头、带着标签的衣服疯狂喷涌而出。 物资在红木长桌旁迅速堆积。 短短几秒钟,就在宽敞的客厅里垒成了一座小山。 包装箱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王波的大脑彻底宕机。 前一秒他还在精打细算,做好了让序列者减半配给的决定。 下一秒就被这堆成小山的小型超市糊了脸。 长念蹲下身,从物资堆里扯出一件崭新的白色羽绒服。 他对着空气,动作温柔地比划着尺寸。 “若安,这件你穿,一定好看。” 天齐猛地咧开嘴,爆发出一阵粗犷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老大牛逼!尘哥牛逼!” 苏青禾心头亦是一震。 自遇上张尘以来,一桩桩、一件件,早已让她生出近乎盲目的崇拜。 这个男人,仿佛无所不能。 她望着主位上那道白发身影,心底浓烈到化不开的安全感,已然漫遍全身。 王波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危机解除,他迅速把安全区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张尘。 “安全区有三十多名三级序列者,至于有四级序列,我还没打听到。” “这里可以随意出手,但不可以攻击执法人员。” “外城则是三不管地带。” …. 张尘静静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就在张尘思索之际,他的左臂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 那道黑疤深处传来阵阵极其贪婪的饥饿感。 这种饥饿感直接作用于神经,千万只蚂蚁在啃食骨髓。 漫山的诅咒虽然被压制,但它需要进食。 如果不满足这种吞噬欲,左臂的血肉就会被它彻底消化掉。 他可不想当个残疾人! 张尘站起身,随意抓起椅背上的一件黑色风衣披在身上。 “我出去一趟!” “那我去开路!” 天齐起身就要跟上。 张尘摇了摇头。 “不用,我出去走走。” 他需要去给这只手喂饭,顺便亲自丈量一下这座安全区的深浅。 外城黑街。 污水横流,墙壁上满是干涸的血迹。 机油混杂着尸臭的刺鼻味道直冲鼻腔。 张尘踏入这片区域。 他那一头显眼的白发和一尘不染的黑色风衣,在破败的街道上极其扎眼。 这完全是一块移动的肥羊。 暗处立刻亮起十几双贪婪的眼睛。 四个穿着破烂皮夹克的暴徒从巷子里钻出,挡住去路。 后方,一个脖子上纹着毒蛇图案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上前。 他周身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一级序列者。 毒蛇男上下打量着张尘。 “卖相不错。”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手下,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送去内城给那几个大人,能换不少口粮。” 暴徒们发出刺耳的哄笑。 他们手里把玩着沾满干涸血迹的生锈砍刀,步步逼近。 在这群人眼中,这位白发新面孔,早已是个待宰的羔羊。 至于张尘的实力,他们连想都没想过。 在这条藏在阴影里的黑街,只有活不下去的幸存者才会来这里苟延残喘、寻找一线生机,又怎么可能有真正强大的序列者踏足此地。 张尘没有跟他们废话,只是抬起左臂,意念一动。 左臂上的黑疤瞬间裂开。 那张长满惨白尖牙的恐怖黑嘴再次浮现。 沉闷的嘶鸣从黑雾深处炸开。 毒蛇男的笑声戛然而止,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他双腿肌肉紧绷想要后退。 可已经晚了。 浓稠的黑雾爆射而出。 黑雾瞬间跨越十米距离,直接缠绕住毒蛇男的全身。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黑街的夜空。 黑雾中的尖牙疯狂咀嚼。 骨骼碎裂声、血肉撕扯声交织在一起。 短短两秒钟。 一个活生生的一级序列者,连骨头带皮肉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连一滴血都没有滴落在地上。 只剩下一件破烂的外套轻飘飘地落在污水坑里。 剩下的四个暴徒吓得肝胆俱裂。 手里的砍刀当啷落地。 “怪物!跑!” 他们转身疯了一样往巷子深处狂奔。 张尘的左臂尝到了甜头。 黑雾剧烈翻滚,吞噬欲彻底爆发。 黑雾瞬间在半空中扩散成一张巨大的网。 将逃跑的十几人,连同暗处窥探的杂鱼全部笼罩。 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整条街道回荡。 不过十秒。 黑街入口被彻底清空。 微风吹过,只卷起地上的几片碎布。 张尘站在原地,感受着左臂意识传来的饱腹感,细细思索 “这个能力!似乎比想象的还要强!” 第154章 挖墙脚 解决掉黑臂饥饿的问题后,张尘也没有在黑街多做闲逛,顺着满是污水的街道往回走去。 此刻,夜幕已经彻底降临,浓重的黑暗笼罩着安全区。 等张尘刚走到别墅大门外,一道充满优越感的陌生男声,从虚掩的门缝里传出。 “苏小姐,一个三级序列者跟一群二级的废物混在一起,简直是暴殄天物。” 张尘停下脚步。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觉得有些滑稽。 这是趁他不在,跑来挖墙脚了。 屋内。 赵霆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制服,大马金刀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根本没拿正眼看周围的王波、天齐等人。 在他眼里,内城执法队队长的身份,加上三级序列的强悍实力,足够他在安全区横着走。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金属方盒,随手扔在红木长桌上。 金属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代表安全区高层,在内城给你留个位置。” “只要你点头。” “这件诡器就是你的。” 赵霆手指敲击着桌面,姿态高高在上,仿佛在施舍乞丐。 天齐咧开嘴,露出两颗森白龅牙,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马骏偏过头,肩膀止不住地耸动,像是在极力憋笑。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蠢货,居然跑到他们面前来摆谱? 赵霆缺把这群人的反应当成了恐惧。 三级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企图压垮这些二级废物的脊梁。 苏青禾端坐在红木长桌旁。 她连那个金属方盒都没看一眼,目光始终盯着大门的方向,犹如等待君王归来的信徒。 “没兴趣。” 三个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赵霆面部的肌肉猛地抽动,仿佛被当众扇了一巴掌。 体内的狂风序列轰然爆发。 客厅内的气压骤降。 真皮沙发表面被无形的风刃割出十几道细密裂口。 墙壁上的挂画被瞬间撕碎,纸屑纷纷扬扬落下。 “给脸不要脸。” 赵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天齐等人。 “二级的垃圾,在安全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周围能提升实力的血食,早就被我们收拢得干干净净。” “如果你觉得这群人能提升到序列三,那你就想多了。” 赵霆还想继续大放厥词,也就在这时,嘎吱一声—— 大门被缓缓推开。 张尘披着一尘不染的黑色风衣,迈步跨过门槛。 他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走得不急不缓。 赵霆偏过头,视线扫过这个满头白发的年轻人,眉头一皱。 “哪里来的白毛?” “滚出去。” 话音刚落。 哗啦。 客厅里原本坐得东倒西歪的十几号人,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动作整齐划一。 “尘哥。” 十几个人的呼喊汇聚在一起,带着狂热与敬畏,震得客厅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赵霆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死死盯着这个刚出现的白发青年,心里在天人交战。 什么情况?消息不是说这伙人就一个女人是三级序列者嘛,为什么这帮家伙对他那么恭敬? 张尘根本没有看他,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他径直穿过大厅,走到红木长桌的最上首。 苏青禾立刻站起身,恭顺地让出主位。 她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温水,双手递到张尘手边。 张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动作自然顺畅。 赵霆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疼,仿佛被人踩在脚底摩擦。 一个尊贵的三级序列者,居然给一个毫无波动的废物倒水?! 这群人,在耍他! “装神弄鬼!” 赵霆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毕露。 他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 高压风刃在掌心瞬间成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切张尘颈动脉。 这一击,他要让这个白发青年身首异处!也要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看看,他真正实力! 然而,张尘坐在椅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左臂那道狰狞的黑色疤痕骤然裂开。 浓稠的黑雾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张布满惨白尖牙的巨口。 咔嚓。 巨口猛地咬合。 那道足以切断钢铁的高压风刃,连同狂暴的动能一起,被生生嚼碎吞下。 黑雾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仿佛在嘲笑这微不足道的攻击。 赵霆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引以为傲的三级巅峰一击,就这么没了?连张尘的衣角都没碰到?! 遇到硬茬子了!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念头。想到这里,他脚下狂风涌动,身形暴退,想要撞碎身后的玻璃窗离开这栋别墅。 张尘放下水杯,嘴角露出了轻蔑的笑。 【特性3:血源攫取】。 发动。 赵霆狂奔的身体猛地僵在半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他体内的血液彻底失控,逆流冲破血管壁。 砰! 他重重砸在地板上,双膝不受控制地弯曲,直接跪在张尘脚下。 七窍渗出触目惊心的暗红血液。血滴顺着下巴坠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大厅只剩下赵霆漏风般的粗重喘息。 王波推了推眼镜,天齐握着刀柄冷眼旁观。没有人觉得意外,在尘哥面前,三级算个什么东西? 赵霆趴在地上疯狂咳血,五脏六腑都在被自己的血液撕裂。 他扬起头,眼球充血暴突,嘶吼出声。 “你这个疯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内城执法队的队长!赵霆!” “你敢动我,内城高层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全都要被驱逐出安全区!”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张尘靠在椅背上。 他垂下眼皮,视线落在赵霆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眼神犹如在看一只蝼蚁。 “那你是看不到了。” 张尘抬起手,黑雾化作一根尖锐的长矛,直指赵霆的眉心。 赵霆跪在地上,七窍不断涌出暗红的血液。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他的大脑。眼球里的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他的视线变的一片血红。 他此刻已经明白了,这个男人,完全不吃这一套。 想到这里,赵庭再也忍不住了。 “这是你逼我的!” 他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三级狂风序列的核心能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轰! 以赵霆为中心,一圈青色的能量波纹瞬间荡开。 周围一百米的空气被强行抽干。气压骤降。 实木地板寸寸碎裂。红木长桌化作漫天木屑。 “领域展开!暴风眼!” 赵霆嘶哑的声音在狂风中回荡。整个别墅区百米范围内,彻底沦为风的刑场。 无数道青色风刃凭空生成。 别墅的承重墙被瞬间切开。屋顶轰然坍塌。 砖块和钢筋还没落地,就被绞杀成细密的粉末。 狂风中心,赵霆满脸是血,狂妄大笑:“给我死!全都给我死!” 第155章 你想替他死? 方圆百米内的绿化树被狂暴气流连根拔起。 整个别墅区百米范围,彻底沦为一座切割一切的风之刑场。 风暴正中心。 张尘稳稳坐在红木椅上。 白发向后狂舞,黑色风衣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甚至没有调动体内哪怕一丁点序列能量。 面对这三级巅峰的绝杀,张尘百无聊赖地抬起右手。 冲着前方那接天连地的青色龙卷,随意一挥。 空气中陡然弥漫起极度浓烈的血腥味。 暗红血气凭空凝结。 半空中瞬间化作一只门板大小的猩红巨手。 没有花哨的碰撞。 只有绝对的碾压。 猩红巨手无视所有切割风刃,直接撕裂暴风眼。 一巴掌狠狠拍向半空中的赵霆。 赵霆狂妄的大笑声戛然而止。 他根本没看清这股血气是怎么突破自己领域的。 下一秒,胸口就传来剧痛。 胸骨连带十几根肋骨,在这一巴掌下发出爆竹般的断裂声。 “噗——!” 赵霆狂喷鲜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身体接连撞穿残存的半堵砖墙,重重砸在别墅外的碎石路面上。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犁出一道十几米长的血痕。 后方,王波推了推鼻梁上的残破镜框。 张尘的实力,比在黑山林时更加恐怖了。 连领域都不用就轻描淡写地碾压。 这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天齐将斩马刀往地上一杵,露出森白龅牙。 “这傻逼,还真以为自己三级就天下无敌了!” 巨大的动静打破了外城的宁静。 筒子楼、贫民窟以及其他别墅区的几十名序列者被能量波动惊动,迅速朝战场外围靠拢。 人群外围,几个散发着强悍气息的三级序列者站在高处废墟上。 其中一个光头壮汉看清地上的血人,忍不住嗤笑出声。 “哟,这不是执法队那条最凶的走狗,赵霆吗?” “平时仗着上头有关系耀武扬威,今天这是踢到哪块铁板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踮起脚尖,目光越过废墟,落在风暴中心那个白发青年的身上,眉头紧皱。 “那白毛是谁?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没见过啊,新来的吧。” “刚来就敢惹执法队,真是活腻歪了。” 围观群众窃窃私语,但议论声很快便被骇然取代。 他们惊恐地发现,处于风暴中心的白发青年,竟从头到尾没有释放过任何实质性的序列技能。 仅凭肉身散发出的恐怖气场,就让赵霆的最强杀招无法寸进。 那些足以切断钢筋的青色风刃,在砍到张尘周身半米处时,全被一层极薄的血色屏障无声无息地吞没。 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张尘缓缓环视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群。 扯动唇线,露出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 他很清楚末世的生存法则。 如果今天大发慈悲放过赵霆,明天就会还会有人来试探底线。 只要露出丁点软弱,这群末世里的饿狼就会一拥而上,把你连皮带骨撕成碎片。 只有用最残忍、最血腥的手段,把敢伸过来的爪子一根根剁碎,嚼烂。 才能一劳永逸。 他正愁初来乍到没机会立规矩。 这只不知死活的鸡,就自己洗干净脖子送上门了。 那就杀给这群猴子看。 不把这帮人打疼、打怕,打到骨子里发颤,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他张尘面前踩一脚。 他要在这座鱼龙混杂的安全区里,用血,给自己的队伍圈出一块绝对的禁区。 此时,赵霆趴在碎石堆里,浑身是血。 他艰难抬起头,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领域杀招,竟然连对方的防御屏障都破不掉。 心态彻底崩塌。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凭什么能挡住他三级巅峰的全力一击! 他可是内城执法队队长。 手握大权,高高在上。 每天都有无数人排着队给他送口粮、送女人。 他怎么可能会被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白毛粘牙! “啊啊啊啊!” 赵霆七窍流血,状若癫狂。 他疯狂压榨体内的序列能量,将周围散乱的青色风刃强行压缩。 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青色龙卷。 这道龙卷带着撕裂一切的动能,直扑张尘面门。 “给我死!!” 赵霆凄厉嘶吼,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硬抗这一击毫发无损。 就算是四级,在这一击之下也要受伤。 …… 安全区内城中心。 几名掌控安全区生杀大权的高层,正围坐在巨大的实木长桌旁开会。 “砰!” 沉重的大门被巨力撞开。 一个浑身浴血的黑甲男人跌跌撞撞冲进大厅。 他扑倒在地,大口喘息。 “正阳!” “黑山林……黑山林的诡王,死了!” “整片禁区彻底推平了!!” 偌大的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众人的呼吸声全部停滞。 坐在主位的正阳猛地站起身,满脸骇然。 失控的情绪导致体内力量泄露,身旁的实木会议桌震出几道深裂纹。 黑山林! 那是连他们这群四级序列者联手,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生命禁区。 里面盘踞着无数诡异和那只不可名状的诡王。 竟然被平了?! “消息准确吗?!”正阳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白。 “千真万确!我亲自过去的,整个黑山林都没了!” 正阳颓然跌坐回椅子上,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能以一己之力推平黑山林,这股力量若是来到安全区,也足以颠覆他们所有的统治。 而根据情报,这段时间从黑山林方向活着走出来的……只有一批人。 坐在会议桌末位,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面皮疯狂抽动。 作为安全区屈指可数的四级序列者,他比在座任何人都清楚那只诡王的恐怖。 那是一座压在所有人类头顶不可逾越的大山。 他浑身打了个冷颤,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念头。 今天下午,他刚指派手下心腹赵霆,去外城收编那群从黑山林逃出来的幸存者。 不会就是他们干的吧?! 要是真的,赵霆现在去招惹他们,这他妈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而且还会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大门再次被推开,秦烈满头大汗快步走入,看向八字胡男人。 “大人!外城出事了!” “那个男人醒了,赵霆正在对他出手!” “该死!这个蠢货!” 八字胡男人心脏猛缩,再也坐不住了。 他连招呼都来不及打,身形化作一团暗影。 “哗啦”一声撞碎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疯了一般朝外围别墅区狂飙。 狂风在耳边呼啸。 他在路上不断权衡利弊,冷汗湿透后背。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推平黑山林的那位杀神,他就算拼了老命也绝不能交恶。 赵霆只是一条狗,死了可以再换。 但问题是,如果当着外城那么多人的面不救自己的心腹,以后队伍怎么带? 人心散了,他在安全区的话语权就会一落千丈。 不行,必须拿出四级序列者的威严。 先用气场震慑住对方,把人保下来。 只要对方对四级有所忌惮,这事就还有谈判余地。 …… 视线拉回外城别墅废墟前。 围观人数达到上百人,执法队的大批人马也赶到外围。 面对两人的战斗,没有人敢上前插手。 张尘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观众,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面对呼啸而来的实质龙卷,张尘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特性1:血域王权】,发动。 那一瞬间,周围百米内的空气变得极度粘稠。 无法言喻的压迫感倾泻而出。 赵霆那引以为傲的最后底牌,在触碰到张尘黑臂的刹那顷刻间消散。 “这……怎么可能……” 赵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再次被无形的血色力量死死攥住。 他被强行悬停在半空。 眸底疯狂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面对真正死亡时的极度恐惧。 他拼命蹬动双腿挣扎。 却骇然发现,自己全身的血液完全停止了流动。 根本不听使唤。 血管在极度高压下一寸寸爆裂,皮肤表面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珠。 他张大嘴巴,鲜血顺着下巴疯狂滴落,眼神中满是哀求。 “别……别杀我……”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闷雷般的暴喝。 “住手!!” “朋友,给我个面子,手下留情!” 轰! 一股远超三级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实质般的能量海啸将周围上百名围观群众压得连连后退。 八字胡男人化作暗影,精准落在废墟边缘。 他满头大汗看着被悬在半空拿捏的赵霆,又看向那个白发青年。 真正直面张尘时,他才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恐怖煞气。 他心脏狂跳如鼓。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绝对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绝世杀神。 全场陷入死寂。 所有围观者的目光都在张尘和那位四级大佬之间游移。 在他们看来,剧本已经写好。 张尘虽然强得离谱,但面对一位象征安全区绝对权力的四级大佬,必须要给面子。 “四级大佬亲自出面保人,这白毛应该要顺坡下驴收手了吧!” “废话!除非他脑子进水了想死!那可是四级啊!” 然而。 在这万众瞩目的半空中。 张尘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嘴角勾起冷笑,悬在半空的右手五指,猛地收拢。 【特性3:血源攫取】,彻底爆发! “砰——!!!” 一声沉闷巨响。 悬在半空的赵霆,体内所有血液瞬间暴走。 整个人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一团巨大的绚烂血雾。 漫天碎肉混杂着滚烫鲜血,稀里哗啦洒落一地。 几滴温热血滴溅在几个前排围观者的脸上。 他们瞪大眼睛,浑身僵硬,连抬手擦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全场鸦雀无声。 只能听到鲜血滴落废墟的声响。 那名赶来救人的四级大佬双眼瞪大,漏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张尘在漫天飘落的血雨中缓缓转过头。 白发在夜风与血腥味中肆意飞舞。 一尘不染的黑色风衣更是透着令人胆寒的魔性。 “你,想替他死?” 第156章 副城主,折纸人序列! 这句话在夜风中散开。 全场陷入死寂。 围观的上百名序列者和执法队员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四级大佬亲自出面保人。 这个白发青年不仅把人捏爆了,还当面挑衅。 人群中传出几声极其细微的倒抽气动静,几个认出八字胡身份的序列者浑身发抖。 那可是副城主钟离。 以睚眦必报著称的四级恐怖存在。 这白毛绝对死定了。 连全尸都留不下。 这是所有人此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半空中。 终离悬停在离地五米的位置,面部肌肉疯狂抽动。 被当众拂了面子,他体内的四级能量彻底失控,无形的威压向四周疯狂逸散。 下方残破的砖墙在这股力量下寸寸崩裂。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身形缓缓降落。 “在下终离。” “四级序列。” “安全区副城主之一。” 他一字一顿。 故意把每一个头衔都咬得很重。 试图用这层身份压制对方,把丢失的场子找回来。 张尘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扫了钟离一眼。 “然后呢?” 这三个字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 终离眼角疯狂抽搐,怒火瞬间直冲脑门。 他堂堂四级副城主。 竟然被一个三级序列的家伙如此轻视。 他刚想抬手。 脑海中却猛地闪过正阳在会议室里那张骇然的面孔。 黑山林被推平了。 终离死死盯着张尘那头显眼的白发。 以及那份深不可测的从容。 他越看越心惊。 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这小子真的是那个平推黑山林的绝世杀神。 自己现在动手。 必定身死道消。 面子算个屁。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在所有人期待钟离暴怒出手的注视下。 终离胸膛剧烈起伏。 他硬生生将那份憋屈咽进肚子里。 他咬着后槽牙。 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既然杀了……那便杀了吧。” “赵霆冲撞阁下,死有余辜。” 此话一出。 全场哗然。 围观的众人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钟离副城主吗。 他居然认怂了。 对一个三级序列的年轻人低头了。 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然而。 张尘并没有顺坡下驴的打算。 他的视线扫过被夷为平地的别墅区前院。 原本豪华的建筑此刻只剩下一地残砖败瓦。 “你的人,破坏了我们的住所。” “惊了我的队员。” “你想想,怎么补偿吧。” 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看张尘的视线彻底变成了惊骇。 四级大佬都已经低头了。 这小子竟然还敢蹬鼻子上脸敲竹杠。 真当四级序列者是泥捏的吗。 天齐听到这话。 咧开嘴露出两颗森白龅牙。 直逼前方的钟离。 苏青禾也悄然握住短刃。 站到了张尘身侧。 只要张尘一句话。 他们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这位四级大佬。 终离双拳猛地收紧。 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环顾四周那上百道充满错愕与探究的视线。 心底的屈辱感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峰。 如果今天他不仅认怂。 还被当众敲诈。 他以后在安全区将彻底沦为笑柄。 连那个副城主的位置都保不住。 “阁下,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终离怒喝出声。 四级序列的能量轰然爆发。 【特性1:纸傀敕令】发动。 无数张惨白的纸人凭空出现。 在半空中急速折叠成型。 密密麻麻的纸人悬浮在钟离周围。 数量成百上千。 每一个纸人手中都握着一把锋利的纸刀。 刀刃在夜色下泛着寒光。 人群中立刻有人低声议论。 终副城主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不,估计终离也只是想找个台阶下。” 终离确实是这么盘算的。 他控制着力道。 企图用这招逼张尘展露真实实力。 只要对方退让。 这事就算揭过了。 面对周围铺天盖地涌来的纸人。 张尘露出了惊讶的反应,居然还有这种花里胡哨的序列能力。 但也仅仅只是惊讶而已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特性1:血域王权】。 发动。 周围百米内的空气骤然变得极度粘稠。 地上的那滩属于赵霆的碎肉和鲜血瞬间沸腾。 暗红色的血液违背物理常识。 逆流而上。 在半空中化作无数道细密的血色丝线。 血线精准地缠绕住每一只靠近的纸人。 呲啦。 血液中蕴含的高温和腐蚀性瞬间爆发。 密密麻麻的纸人在顷刻间被血液摧毁。 化作漫天灰烬飘落。 连张尘周身三米都没能靠近。 终离只觉头皮发麻。 他预想过对方很强。 但没想过会强到这种地步。 自己的四级纸傀。 在对方面前连一层纸糊的防御都算不上。 退无可退。 终离双手猛地合拢。 【特性3:千纸封界】。 残存的纸人疯狂汇聚。 在半空中重叠、压缩。 短短两秒钟。 一个高达十米的巨大纸人拔地而起。 纸人面容惨白。 没有五官。 只有两个空洞的黑窟窿死死盯着张尘。 巨大纸人抬起那条由无数纸张压缩而成的手臂。 带着泰山压顶之势。 朝着张尘所在的红木椅狠狠砸下。 狂风呼啸。 周围的碎石被劲风吹得四处飞溅。 可张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五指微张,随意向上一挥。 地面的暗红血泊逆流冲天。 血水在半空铺展成巨大的暗红巨网,迎头罩住砸落的纸手。 没有轰鸣。 只有刺耳的消融声。 血液顺着纸张缝隙疯狂渗透。 高温与腐蚀性全面爆发。 纯白纸张急速碳化,化作漫天灰烬。 十米长的巨手在张尘头顶半米处彻底崩塌。 张尘手腕翻转,五指向前一推。 血水裹挟着灰烬在半空扭曲。 一柄粗壮的血色长枪瞬间凝聚,直刺半空中的钟离。 终离面皮狂抖,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 【特性2:纸化化身】。 血色长枪贯穿他的胸膛,但并没有没有鲜血溅出。 终离的身体在半空中碎裂成无数巴掌大小的白纸,随风散开。 十几米外,白纸重新汇聚成人形。 他落地时踉跄半步,胸口剧烈起伏。 围观的序列者齐刷刷往后退。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第157章 我赔 三级硬扛四级。 不仅毫发无损,还逼得终离连连后退。 这超出了安全区所有人的认知。 钟离死死盯着那道没有沾染半点灰尘的白发身影,心底寒意升起。 那诡异到极点的控血能力,是他折纸序列的天然克星。 可周围,上百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里。 他堂堂副城主,若是被一个三级序列逼退, 明天就会沦为整个安全区的笑柄,威信荡然无存。 退无可退。 钟离牙关紧咬,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四级序列的能量毫无保留,轰然倾泻。 “以纸为界,以折为序。” “天地为笺,万物为形!” 【折纸领域】,开! 方圆百米的空间剧烈扭曲。 地面的碎石、残砖、断裂钢筋,尽数失去原本的材质和颜色。 惨白的色泽自钟离脚下疯狂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百米之内,世界化作一张无边无际的巨大白纸。 浓烈的纸浆气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地面层层起伏折叠,平整的纸面翻卷出无数锋利的纸刃。 这些纸刃无差别切割着范围内的一切物体。 残存的半堵砖墙被纸刃瞬间切成粉末。 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外逃窜。 几个跑得稍慢的一级序列者,双腿刚触碰到白化的地面,血肉便瞬间发生了质变。 他们惊恐地拍打双腿,却只撕下大片破碎的纸屑。 鲜血没有流出,肌肉和骨骼已经彻底变成了薄薄的纸片。 “是四级领域!” “快跑!沾上就会被同化!” 张尘立于原地,依旧纹丝不动。 周身三米之内,地面保持着原本的碎石状态,未被沾染分毫。 一层暗红色的血气屏障在他周围流转,硬生生将惨白的纸化力量隔绝在外。 纸刃砍在血气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动静。 张尘平静地望着四周翻涌的白色纸浪。 三级对四级,不开领域,还是有些吃力。 想到此处,张尘也不再迟疑。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渗出一滴猩红的鲜血。 “血潮漫天地,领域覆八荒。” ….. 暗红色光柱自张尘体内轰然爆发,直冲夜幕。 漆黑的天穹之上,突兀地悬起一轮巨大的红月。 一尊高达十米的血色王座虚影,在半空中缓缓凝成。 张尘身体微仰,稳稳落座于悬浮的血色王座之上。 他单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的钟离。 见状,围观人群彻底僵在原地。 执法队的队员们双腿发软,有些人竟然不自觉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tm是领域? 一个三级序列者的领域,竟能引动这般改天换地的异象。 这等威势,已经压过了钟离的四级领域太多。 红月洒落的光芒之下,钟离的折纸领域开始剧烈震颤。 惨白的纸面刚刚接触血液,便迅速渗出刺目的鲜血。 白纸被鲜血浸透、融化,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血水。 终离站在血水之中,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自身序列领域被死死压制,每一张纸都极度沉重,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张尘端坐在血色王座上,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哒。 领域之内,地面的血水再次沸腾。 无数血滴逆流升空,在半空中被极限压缩。 短短几秒钟。 上千把半米长的暗红血剑,已在张尘周身凝成。 剑尖齐刷刷指向下方的钟离,密集排列,遮蔽了夜空。 纯粹到极点的杀意,牢牢锁死钟离每一寸肌肤。 人群再次疯狂后退,生怕被这股杀意波及。 张尘食指微顿,敲击动静戛然而止。 上千把血剑化作赤色暴雨,朝着钟离倾泻而下。 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面对这一击,钟离头皮发麻,疯狂压榨体内仅剩的能量。 “千纸封界!御!” 无数白纸在他头顶疯狂汇聚压缩,凝成一面厚达三米的巨型纸盾。 砰!砰!砰! 血剑狠狠撞击在纸盾上。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半分僵持。 血剑径直贯穿。 纸盾表面炸开一个个血洞,在血液的高温腐蚀之下,三米厚的防御瞬间土崩瓦解。 死亡阴影,当头罩下。 终离此刻已经生出了后悔之意。 面子。 尊严。 地位。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我赔!!!” 钟离声嘶力竭地吼出这两个字。 破音的嘶吼带着毫不掩饰的恐惧与哀求,在夜空中回荡。 漫天血剑骤然停滞。 最前方的一把血剑,剑尖稳稳悬停在钟离眉心前一寸的位置。 剑身散发的高温,已将他额头的皮肤烫出一片红肿。 一滴冷汗顺着鼻尖滴落,砸进脚下的血水之中。 话音落下,整个外城废墟,死寂无声。 上百名围观者彻底僵住。 高高在上的四级副城主,竟然向一个三级序列者低头求饶了。 张尘坐在血色王座上,手腕随意一挥。 半空中上千把血剑瞬间溃散成漫天的血雾。 天空的红月隐去,血色王座缓缓消散。 张尘双脚落地,重新站在废墟的碎石之上。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黑色风衣的袖口。 视线淡漠地扫向脸庞惨白的钟离。 “早这么识相,何必浪费力气。” 钟离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不远处,四道人影静静地站立在阴影之中。 身穿黑甲的男人双手抱胸,俯视着下方已经结束的战局。 “你们怎么看?” 站在他身旁的正阳摇了摇头。 “很强。我不是对手。” 正阳的评价极其笃定,没有任何迟疑。 一名穿着暴露、身段抚媚的女人伸出猩红的舌头,轻轻舔舐着修长的手指。 “这味道,真是迷人。” “我好想尝尝他的味道。” 女人旁边,一个戴着兜帽的瘦小身影冷哼了一声。 “收起你那套。真对上他,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黑甲男人转过身,视线穿透夜色,死死锁定在张尘的背影上。 “他的确很强,但仅凭刚才这点手段,还远远不够踏平黑山林。” 瘦小男人猛地睁大眼睛,满脸震骇: “你是说……他从头到尾,都没动用真正的实力?”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全都露出了复杂难言的苦笑。 第158章 你选吧! 夜风卷起地上的碎纸屑。 钟离跪在地上,死死盯着前方那滩属于赵霆的碎肉。 牙关咬出细碎的摩擦声。 这头蠢猪。 让他收编几个外城的序列者,竟敢直接动手,动手就不说了,踢到这种不讲道理的铁板,连带他这个四级副城主都陷进了死局。 现在解释什么都没用了。 脸面、威信、地位。 在悬于头顶的那把血剑面前,一文不值。 只要对方手指微动,他的脑袋就会跟着炸开。 活下去。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钟离的手哆嗦着探进怀里。 摸索了几秒。 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这正是他赶路时用的诡器,平日里都不舍得使用,而如今,为了活命也只好交出来了。 他双手捧着黑色令牌。 递向前方那个坐在血色王座上的白发青年。 “这是一件保命诡器。” “我用它,买我的命。” 钟离的语气里充斥着满满的求生欲。 围观的上百人死死闭着嘴,生怕发出半点动静。 四级副城主,当众献宝求饶。 这画面对他们来说,冲击力太大。 张尘坐在王座上虚空一握,诡器落入掌心。 脑海中浮现出诡器的信息。 【诡器:暗影之遁】 【排名:8731】 【能力:升华暗影,身法如魅,极致增幅移动速度】 【点评:逃生底牌,暗影形态下身形虚化,移速飙升。桎梏:暗影之力消耗极大,无法长时间维持】 张尘摇了摇头。 效果中规中矩。 自己有镜之戒,这东西倒是可以给天齐他们用。 他垂下眼眸,视线重新落在跪地的钟离身上。 “杀了你。” “这东西也是我的。” 轻飘飘的几个字落入钟离耳里,将他打入绝望的深渊。 他咽了一口干沫。 喉结上下滚动。 “我身上只有这一件诡器。” “但我还有几万贡献点。” “足够兑换一枚二级的血食。” 钟离拼命抛出自己的底牌。 企图在这个杀神面前证明自己活着的价值。 张尘依旧摇头。 “杀了你。” “我一样可以去拿。”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钟离既然选择出手,结局早已注定。 可他一个四级序列的家底,必须榨得干干净净。 钟离彻底僵住了,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闭上眼睛,双臂无力地垂落,默默等待着头顶那把血剑贯穿头颅。 不远处。 阴影中。 黑甲男人眼皮猛地一跳。 “正阳,你不去帮帮钟离?” 正阳冷冷瞥了一眼旁边的贾凡。 “你平时不是跟钟离关系好吗?你去。” 贾凡讪讪挠了挠头。 脚步死死钉在原地,半步都不敢挪。 他是真的不敢。 身旁的妩媚女子转过头,看向站在最后方的秦烈。 “秦烈,你不是救过那个男人的队友吗?你去。” 秦烈瞪大了眼睛。 你们几个四级大佬都不敢去,让我去? “大人,这……” 四道人影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透着不加掩饰的威胁。 秦烈咬了咬牙。 “好,我去。” 秦烈硬着头皮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有恐惧,有看戏,还有几分等着看他送死的冷漠。 此刻他额头上全是汗水,后背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根本不想蹚这趟浑水。 正阳那几个老狐狸躲在暗处不露面,非逼着他出来收拾残局。 面对一个能把四级序列者打跪下的恐怖存在。 站出来就是送死。 但不出来,以后也没法在安全区混了。 秦烈并没有直接走向张尘,而是绕了一个半圆,走到天齐和王波等人的身侧。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求助的视线看向了王波,双手局促。 王波推了推鼻梁上残破的眼镜框。 他看懂了秦烈的意思。 在黑山林外围,如果不是秦烈恰好路过,出手相救。 他们这群人根本撑不到张尘回来。 这份人情,得还。 王波迈步上前。 越过满地的碎石。 走到张尘的王座斜下方。 “张尘。” 王波微微低头,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秦烈。 “他是秦烈。” “之前你昏迷的时候,是他出手救了我们。” 王波用最简短的话语,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张尘听到这话。 偏过头。 视线越过王波,落在秦烈的身上。 秦烈浑身一紧。 被那道视线锁定的瞬间,极度的危险信号直冲脑门。 血液流速都不受控制地变缓。 张尘右手微抬。 半空中那把抵在钟离眉心的血剑,停止了下压的趋势。 周围弥漫的恐怖杀气,稍稍收敛了几分。 “有事?” 张尘看着秦烈,吐出两个字。 秦烈嗓子发干,半天没能把一句完整的话说出来。 他平时在安全区也是横着走的人物。 手底下管着几十号序列者,可此刻面对这个坐在血色王座上的青年。 连大声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秦烈指了指跪在血水里的钟离,手都在抖。 “大人……” “他……” 张尘看着秦烈那副憋屈又惊恐的模样,视线重新落在钟离身上。 “你救了我的队员。” “我欠你一个人情。” 张尘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秦烈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 下一秒。 张尘的话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用你救我队员的人情,换这条老狗的命。” “第二,人情我记下,他死。” “选吧。”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把生杀大权抛了出去。 秦烈愣住了。 跪在地上的钟离猛地睁开眼,死灰般的眼底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他死死盯着秦烈,嘴唇疯狂颤抖,似乎在祈求。 秦烈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看了看钟离,又看了看高坐在血色王座上的张尘,当即作出了决定。 他秦烈脑子还没进水,那些人把他推出来当替死鬼,真当他看不明白? 既然有活路可选,他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大人误会了。” 秦烈毫不犹豫地向后退开一步,双手抱拳。 “我与钟副城主毫无瓜葛。” “这人情,秦某斗胆自己留着。” 钟离眼底的光芒瞬间熄灭。 绝望彻底将他吞噬。 张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聪明人,总是活得更久些。 “很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张尘右手食指微扣。 抵在钟离眉心的血剑骤然加速。 噗嗤。 暗红色的剑刃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钟离的头颅。 鲜血飞溅。 钟离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身体无力地栽倒在泥泞的血水中。 废墟间只剩下风吹过碎石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懵了。 暗处观战的正阳等人也彻底变了脸色。 堂堂四级副城主,就这么像杀鸡一样被宰了。 张尘坐在王座上,随手将那块【暗影之遁】丢进了口袋 紧接着。 他指尖微挑。 【特性3:血源攫取】发动。 钟离尸体内的血液被强行抽离,连带着他贴身藏着的所有物品,一并落入张尘手中。 第159章 战后 废墟外围。 阴影最深处。 正阳缓缓闭上眼睛。 他没有看钟离的尸体。不需要看。那股四级序列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就像一盏灯被人随手捏灭。 “走。” 正阳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商量。 贾凡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脚步已经开始往后挪。 旁边那个妩媚女人的手指还停在唇边,但方才想要“品尝”张尘的兴致,此刻连渣都不剩了。她的脸色比钟离领域里的白纸还要惨上三分。 兜帽下的瘦小身影一言不发,率先转身融入黑暗。 正阳最后看了一眼废墟中央那道白发身影。 钟离死了。 一个四级副城主,从动手到身死,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如果这个白发青年想要安全区的统治权—— 正阳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他们几个副城主加在一起,都不够对方热身。 真正让正阳后背发凉的是另一件事。 内城最深处,那位常年不露面的大人。 如果连那位大人都压不住这个白发青年…… 正阳把这个念头硬生生掐断。 “回内城。”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封锁今夜所有消息。各自约束手下的人,谁也不许在这个白发青年面前多嘴。” 他顿了顿。 “谁敢擅自招惹,不用等对方动手,我先料理了他。” 几道隐晦的四级气息几乎同时撤离。 速度之快,比来时还要急切三分。 转瞬间。 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 …… 废墟中心。 秦烈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暗处那几道气息消失的方向。 正阳跑了。 贾凡跑了。 那个妩媚女人和兜帽男也跑了。 四个四级副城主,跑得比兔子还快。 来的时候,他们把自己推出去当替死鬼。 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 秦烈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下一秒,这份屈辱被另一种更猛烈的情绪彻底淹没。 是狂喜。 他望着前方那道站在碎石与血水之间的白发身影。 这个人,承诺欠自己一个人情。 一个能把四级序列者像捏蚂蚁一样捏死的怪物,欠自己秦烈一个人情。 这张牌握在手里,比什么四级副城主的靠山都硬。 秦烈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夜风。 把这份狂喜牢牢压在心底。 脸上不动声色。 …… 张尘收回视线,转过身。 环顾四周。 原本的别墅区已经不存在了。 领域碰撞的余波将方圆百米内的建筑尽数摧毁。 残砖、碎钢筋、断裂的水管散落一地,偶尔还能看到半截被白纸化的墙体残骸,正在缓慢恢复原本的质地。 好在物资之前已经转移到了王波他们的住处。 张尘拍了拍风衣下摆沾上的灰尘,扫了一眼脚下的废墟。 “可惜了。” “动静弄大了点。” 语气随意得像是打翻了一杯水。 这句话在夜风中飘出去。 远处。 上百名围观的序列者和执法队员仍旧僵在原地。整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他们连大气都没敢喘一口。 此刻听到张尘这句近乎自言自语的感慨,所有人才像被扇了一巴掌似的猛然回过神。 他在可惜房子被毁了。 也就是说——他需要新的住处。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 人群里便炸开了锅。 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第一个冲了出来。 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一个两百多斤的体型该有的样子。他身上的肥肉随着奔跑的步伐剧烈晃动,脚下踩着碎石趔趄了两下,险些扑倒。 但他稳住了。 咕咚一声,双膝砸在张尘十几米外的碎砖地上。 “大佬!” 胖子满脸堆笑,嗓门大得像是生怕别人抢了先。 “我的别墅在c区!外城最豪华的一栋!” “我愿意给您腾出来!里面的物资全都孝敬您!” 话音未落。 胖子身后又挤出来两个人。 一个穿着皮衣的中年男人,一个戴着金链子的光头。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我的别墅在b区!刚装修的!” “大佬住我的!我那栋有地下恒温泳池!” 天齐站在张尘身后,看着这群人上蹿下跳的嘴脸。 他龇了龇那两颗招牌龅牙。 “王波,你看看这帮人。” 天齐抬手指了指那个跪在地上磕头的胖子,又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在拼命往前挤的序列者。 “刚才躲在后面看戏看得挺开心。现在一个个跟闻着味儿的苍蝇似的。” 王波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缺了一片镜片的眼镜框。 他看了看前方张尘的背影。 又看了看那些争先恐后献殷勤的人。 半晌。 他没有接天齐的话茬。 “咱们得抓紧了。” 王波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张尘的速度太快。再不拼命跟上,以后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天齐脸上的不屑瞬间收敛。 他抿了抿嘴,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重重点头。 眼底燃起一团不甘示弱的火。 …… 张尘没有理会身后那群喧闹的人。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一直站在原地的秦烈身上。 秦烈感受到那道视线。 肩膀不自觉地绷紧。 但他没有后退,而是微微低头,摆出一副恭敬的姿态。 张尘打量了他几眼。 这个人在安全区混了不短的时间。熟悉内城的规则和门道。手底下有人,办事应该也利索。 更重要的是——他够聪明。 刚才在钟离和人情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住人情、放弃钟离。 这种人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坏事,用起来省心。 张尘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钟离那张贡献卡。 食指与拇指轻轻一送。 卡片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稳稳落进秦烈怀里。 秦烈手忙脚乱地接住。 低头一看,掌心那张薄薄的卡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大佬不会是想用这张卡把之前的人情一笔勾销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巨大的失落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那可是一个能秒杀四级的存在亲口承认的人情。 比什么贡献点都值钱一万倍。 就这么没了? “那人说,这里面有几万贡献点。” 张尘的声音传过来。 秦烈抬起头。 “给我换一颗二级血食回来。” 秦烈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卡。 又抬头看了看张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不是还人情。 这是差遣。 是把他当成了可以使唤的人。 这个认知在秦烈脑海里炸开的瞬间。 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被这种级别的强者当成跑腿的、当成办事的、当成自己人—— 这意味着什么,秦烈太清楚了。 他猛地挺直腰板。 “大人放心!” “交给我了!” 声音掷地有声。 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比来时稳了十倍。 …… 张尘目送秦烈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转身。 面向那群还在眼巴巴等着的序列者和富豪。 他视线一扫过去。 那群人瞬间屏住呼吸。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选我。 在他们眼里,一栋别墅算什么? 末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房子。 最值钱的,是靠山。 一个能碾压四级副城主的靠山。 哪怕只是被这种存在记住名字,以后在安全区的日子都会好过百倍。 张尘没有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偏过头,视线掠过c区外围的建筑群。 最终定格在边缘地带。 三栋别墅。 呈品字形排列。 而且距离这片废墟最近。 张尘指尖在半空随意一划。 “那三栋。” 被指中的三个人同时愣住。 安静了整整一秒钟。 然后—— 那个大腹便便的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的肥肉乱颤。 “多谢大人赏脸!” “这是我李三河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另外两个被选中的别墅主人反应慢了半拍,此刻连滚带爬地凑上前。 “大人能住我的房子,是我天大的荣幸!” “我这就让人去打扫!被褥全换新的!大人什么时候住都行!” 第160章 分配诡器!二级血食 李三河说到做到。 天没亮,三栋别墅就被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 胖子带着手底下十几号人跑前跑后,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张尘没管他。 倒头睡了一夜。 次日。 阳光穿过落地窗,照进别墅大厅。 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前。 桌面上摆着四样东西。 三件诡器。一颗血食。 最左边,是一套漆黑的铠甲。 甲面不大,比普通胸甲还小了一圈。但那层暗黑色的表面上,隐隐浮动着一张人脸。 五官时而狰狞扭曲,时而恢复平静。 血红色的纹路沿着甲片边缘向外延伸,散出微弱的温度。凑近了看,那张脸似乎在无声地笑。 这是江雅花了整整三天,才锻造出来的东西。 张尘扫了一眼甲面上那张不断变化的脸。 脑海中浮现出诡器信息。 【诡器:人面魔甲】 【排名:3272】 【能力:着甲化魔,肉身攻防同步强化。魔甲可自行修复战斗损伤,修复速度与穿戴者序列能量正相关】 【点评:攻守一体的战场绞肉机。但它会缓慢侵蚀使用者的理智】 排名三千多。 比他预想的高出不少。 张尘收回注意力,看向旁边第二件诡器。 一个黑匣子。 这是从赵霆那堆碎肉里翻出来的。 【诡器:鬼匣】 【排名:9841】 【能力:自动抵挡一次致命攻击,一天使用一次】 【点评:保命用的好东西。前提是你得挡对位置】 第三件。 钟离的那块令牌。 暗影之遁。排名八千多。速度型。 三件诡器的旁边,桌面正中央。 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果实安安静静地搁在那里。 芳香四溢。 二级血食。 秦烈大半夜跑了一趟内城兑换区,用钟离那张贡献卡里的点数换回来的。 张尘环顾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天齐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人面魔甲。 而王波坐在右手边,他看上去很放松,也知道今天的诡器没他的份。 田华、苏正、马骏、赵敏、徐妍妍、陈晓川……依次排开。 张尘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队伍里有诡器的是少数。王波有,苏青禾有。 其余人,都空着手。 僧多粥少。 但该怎么分,他在昨晚就想好了。 张尘没有铺垫。 “天齐。” 天齐猛地站起来。 “尘哥!” 他嘴上应着,目光已经黏在了那套人面魔甲上,恨不得用眼神把它焊进自己怀里。 那意思,已经明显到不需要翻译了。 张尘笑了笑。 “给你。” 天齐两步窜到桌前,双手捧起人面魔甲。 动作之快,像是怕张尘反悔。 “谢谢尘哥!” 他把魔甲翻来覆去地看,甲面上那张人脸冲他挤了挤眼睛,天齐非但不怕,反而咧嘴笑得更欢。 这件诡器攻守一体,还能自行修复。 配上他的处刑人序列,以后在战场上就是一台有甲护体的移动绞肉机。 天齐越想越美,龅牙都快咧到耳根了。 “第二件。” 张尘拿起桌上那个黑色匣子。 大厅里的气氛陡然一紧。 剩下没有诡器的几个人,呼吸全都放轻了。所有目光汇聚在张尘的手指上,跟着那个黑匣子的朝向转动。 张尘没有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他的视线越过大半张桌子,落在一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人身上。 赵敏。 暗影序列。二级。 这个女人从加入队伍到现在,说过的话加在一起不超过二十句。安静得有时候会被人忘掉她坐在哪个位置。 但张尘记着。 每次行动,赵敏从没掉过链子。该跟的时候不掉队,该撤的时候不拖腿。 张尘把鬼匣推到赵敏面前。 “这件给你了。” 赵敏抬起头。 她嘴唇动了动。 半天没发出声音。 最后站起身,朝张尘深深弯了一下腰。 没说谢谢。 但她接过鬼匣的时候,十根手指攥得发白。 旁边。 陈晓川的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 他也没有诡器。名字没被叫到的滋味不好受。但他瞥了一眼张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又硬吞了回去。 牙根咬了咬。 下次行动,拼死也要拿出让张尘记住的表现。 “长念。” 角落里的窃窃私语停了。 长念歪着脑袋,空洞的双眼盯着右手边那片虚空。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 像是在征求什么人的意见。 三秒后。 他转过头,冲张尘笑了笑。 “若安说,谢谢你。” 张尘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把暗影之遁推了过去。 “速度型。你的骨刃近战强,但缺机动性。” 张尘的语气很平淡。 长念低头轻轻拿起令牌,动作轻柔,然后他又偏头看向右手边的空气。 “若安说好看。” 在座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 没人搭腔。 也没人敢搭腔。 三件诡器,分配完毕。 张尘靠回椅背。 他偏头看了一眼角落。小雨儿正拿饼干在矮桌上搭城堡,搭了塌,塌了搭,压根没在听这边说什么。 六岁的小孩。 给她诡器也没法用。 张尘的视线又移到陈晓川身上,停了一瞬。 陈晓川肩膀绷了一下,又慢慢松下来。 他没有开口。 张尘也没有说话。 排不上就排不上。 但那一瞬间的对视,陈晓川读出了一个信号——张尘看到他了。 不是忽略,是还没轮到。 这就够了。 张尘收回目光,看向苏青禾那一侧。 田华和苏正坐在苏青禾左右,两个人的脊背挺得笔直,神色恭敬。 张尘也没兜圈子。 “以后有了,少不了你们的。” “姐夫…..!” 他满脸通红,喉咙里的话堵成一团。嘴张了两次,愣是没挤出第二句完整的话来。 苏青禾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小,直接把他按回了座位。 “坐下,丢人。” 苏正讪讪落座。 但嘴角那道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搓了又搓。 田华没说什么,但他的拳头却捏的很紧。 以后有了,少不了你们。 这句话的分量,他掂得出来。 这不是场面话。 这是把他们正式划进了张尘的体系里。苏青禾的人,就是张尘的人。 这条线,从今天开始,算是彻底焊死了。 桌面上,只剩最后一样东西。 那颗暗红色的二级血食。 安安静静躺在正中央的位置。 整个大厅的气氛骤然变了。 十几双眼睛全钉在那颗果实上,连眨眼的频率都慢了下来。 血食。 序列者突破阶级的钥匙。 目前整支队伍,只有张尘和苏青禾到了三级。其余所有人,全卡在二级的瓶颈上。 谁拿到这颗血食,谁就能率先突破。 从此跟剩下的人拉开一整个大阶的差距。 谁都想要这颗血食,但没有人说话,都在等着张尘做决定。 张尘拿起那颗血食,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终—— 停在了王波身上。 “王波。” 王波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缺了一片镜片的眼镜框。 他没有站起来。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隔着那片残存的镜片,平静地与张尘对视。 “接着。” 张尘弹了一下手指。 血食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 王波抬手,稳稳接过。 落在他的指间,微光从指缝里透出来。 大厅安静了几秒之后,众人都释怀了。 没什么好争的。 王波不是队伍里最能打的。论战斗力,天齐自己、长念、苏青禾,哪个拉出来都排在他前面。 但每一次行动的路线,是王波定的。 每一次情报的筛选,是王波做的。 资源怎么调配、人往哪里摆、撤退的时机卡在哪个节点——全是这个戴着破眼镜的男人在操盘。 张尘不在的时候,队伍需要一个能兜住场的人。 二级兜不住。 必须是三级。 王波没有说谢谢。 他把血食收进西装内袋,拍了拍胸口,确认贴身放好。 然后重新靠回椅背,翘起了二郎腿。 他和张尘之间,从来不需要那些废话。 分配结束。 桌面空了。 张尘靠在椅子里,两条长腿交叠,视线越过所有人。 落在长桌最末端的一个老人身上。 老周。 种灵序列。 第161章 拔毛助长 老周搓着手。 坐得离桌沿远了半个身位,两条腿缩在椅子底下,像是怕占了太多地方。 他一直在等。 从诡器分到血食,从天齐分到王波。 每念出一个名字,他的脊背就佝偻一分。 不是嫉妒。 是释然。 六十三岁。满头白发。种灵序列。战斗力约等于零。 末世活到这个岁数,每多喘一口气都是赚的。队伍里有他一个位置,跟着吃口热饭,够了。 别的,他也不敢想。 “老周。” 张尘的嗓音不重,甚至带着点随意。 老周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张尘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 年轻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带怜悯,也不带敷衍。 “以后,队伍的后勤种植归你管。” 张尘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你的种灵序列,对我很重要。” 老周闻言张了张嘴。 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在这支队伍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累赘。 没有战斗力。跑不快。蹲在地上系个鞋带都要扶着膝盖慢慢起。 每次行动,都被安排在最后方看物资。 说好听点叫后勤保障。 说难听点,就是个看门的老头。 他甚至做好了被客客气气请走的心理准备。 毕竟——末世不养闲人。 可张尘这句话砸下来,分量比任何一件诡器都重。 不是施舍。不是同情。 在末世里,“你有用”三个字,比“你活着”值钱一万倍。 老周的鼻头猛地一酸。 六十三岁的老人站在一群年轻人中间,脊背慢慢挺直了。佝偻了三天的腰板,在这一刻撑了起来。 “大人……我一定把地种好。”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张尘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他的视线转向了池小小。 “小小。” “张、张尘哥!” 小姑娘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两只手紧紧攥着衣摆,指节都泛了白,脸上写满了紧张。 好像老师突然点名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 “以后你跟着老周。” 池小小眨了眨眼。 “他种东西,你负责浇水。你的水源序列配他的种灵,刚好。” 池小小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哦”,然后重重点头。 旁边的老周侧过头,看了这个小姑娘一眼。 池小小也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一个六十三,一个十六。 一个种地的,一个浇水的。 老周干裂的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笑。 池小小也跟着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交代完一切。 张尘从椅子上站起来。 “散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 椅子被推开的声响此起彼伏。 天齐第一个蹿了出去,怀里抱着人面魔甲,两颗龅牙咧到了耳根,嘴都合不拢。整个人跑出去的姿势跟抱着年终奖往家冲的打工人一模一样。 长念歪着脑袋跟在后面走,手里捏着暗影之遁的令牌,嘴唇一张一合地跟右手边的空气说话。 “若安你看,好看吧……” 赵敏抱着影壁,低头快步离开。 路过张尘身边时,脚步顿了一瞬。 没说话。 走了。 王波没动。 他坐在原位,两只手搭在桌面上,等所有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厅空了。 阳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一道光柱打在长桌中央,照出空气里细微的灰尘颗粒。 王波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缺了镜片的眼镜框。站起身,走到张尘身侧。 “陈默走了。” 三个字。语调平得像在念报告。 张尘正在整理风衣袖口。 手上的动作没停。 “什么时候?” “钟离开领域的时候。” 王波的话精简到了骨头。 钟离展开四级折纸领域的那一刻,惨白的纸化力量席卷方圆百米。几个一级序列者双腿当场被同化成纸片,所有人拼命往后撤。 陈默没有往后撤。 他往外跑了。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两个领域的碰撞吸走的那几秒钟,这个人从人群最外围悄悄溜开。 三级对上四级副城主。在陈默眼里,结局只有一个——必死。 留下来给张尘陪葬? 他没那么蠢。 王波说完。没有追加任何评价。 张尘把袖口最后一粒扣子扣好。 “知道了。”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长桌。 这种人,不值得多费一个字。 战斗的时候往后缩,危险来了第一个跑。 杀?脏手。 追?浪费时间。 自己滚了,省事。 张尘拍了拍王波的肩膀。 “血食尽快服用。” 王波点头。 两个人之间不需要多余的话。说完了,就是说完了。 …… 三天。 c区边缘的三栋别墅,成了整个外城最安静的地方。 没有围墙。没有岗哨。没有任何物理屏障。 但方圆百米之内,谁都要绕着走 钟离的尸体早被人收走了,可那天夜里漫天血剑倾泻而下的画面,结结实实地钉在了每一个目击者的脑子里。 外城的序列者和势力头目们,每天都在那条看不见的百米线外转悠。 有人扛着整箱罐头。 有人拎着成捆的药品。 有人拖来两大袋干净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在路口放下就跑,跟做贼似的。 最夸张的一个,弄来了一台柴油发电机。 雇了六个壮汉抬到路口。 六个人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到了那条线跟前——齐刷刷地停住了。 发电机搁在地上。 六个人大眼瞪小眼。 谁也不敢再往前迈半步。 那个势力头目站在发电机后面,伸着脖子朝别墅方向张望。 偶尔能瞥见院子里一个白发青年躺在椅子上的侧影。 他立刻缩回脖子。 继续等。 等什么? 等里面的人赏脸看一眼。 哪怕是打发人出来说句“搬进来吧”,都是天大的面子。 可三天了。没人出来。 那些罐头、药品、发电机,就那么堆在百米线外。越堆越高。 像是末世版的朝贡。 李三河是唯一被允许进出的外人。 这个两百多斤的胖子看着百米线外那堆越来越夸张的“贡品”,嘴角抖了抖。 他从自己的私人收藏室里翻出一张红木躺椅。纯手工雕花,上等牛皮垫面,末世之前开价六位数都有人嫌便宜。 亲手搬到别墅门口。 位置选了十分钟。 太阳照得到,风吹不着,头顶有半截屋檐遮住正午最毒的那段日头。 张尘躺在上面。 闭着眼睛。 阳光落在他的白发上,镀出一层淡金的边。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末世特有的尘土味。但躺椅上的皮面是温的,日光是暖的。 末世降临以来,他没过过这样的日子。 不用想诡异出没。 不用想下一顿饭在哪里。 不用想队伍里谁会掉链子。 安静。 踏实。 白天的阳光属于躺椅。 夜晚属于江雅。 三天里,别墅二楼的灯每晚都亮到后半夜。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偶尔有笑声从窗缝里漏出来,很轻,很短。 但张尘并没有真的在混日子。 第三天傍晚。 别墅后院。 张尘坐在石阶上。 面前站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瘦得脸颊凹进去。两条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旧伤疤,有些已经发白,有些还泛着粉红。 队伍里七个没有觉醒序列的普通幸存者之一。 张尘看着他。 这七个人,他记得很清楚。 在黑山林,他们很听话,在面对危险,他们也没独自逃跑。 所以,张尘也愿意给他们一个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张尘看了年轻人三秒。 “把手伸出来。” 年轻人浑身一颤,他战战兢兢地伸出右手,不知道张尘要做什么。 但下一秒,他双眼瞪大,表情充满了不可思议,他看到了什么。 大佬拔下了一根他的腿毛! 第162章 陈默 年轻人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只眼珠钉在张尘指间那根毛发上。 大佬……拔了一根自己的腿毛? 脑子里嗡地一声。 一种完全无法消化的困惑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他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活脱脱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这什么情况? 大佬叫自己过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看他拔腿毛? 表演魔术? 不应该啊。 大佬平日里话都不会多说两句。能用一个字解决的事,绝不蹦第二个。这种人会叫自己过来看腿毛消失术? 年轻人的脑子转得飞快,但越转越糊涂。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张尘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平平淡淡。 张尘的嗓音传过来,没有半点起伏。 “好了,你可以走了。” 年轻人一个激灵。 “哦!好……” 他没有多问。脚底板转了个方向,迈步就走。 走出三步,又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张尘已经把手收回了风衣口袋,半靠在石阶上,侧脸被傍晚的余光勾出一条线。 懒散。随意。 年轻人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离开。 他不懂。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多做少问。 …… 张尘看着年轻人离开的背影。 摇头笑了笑。 刚才那根腿毛消失的瞬间,奇迹序列的能力已经生效。 奇迹的能力,作用在活人身上不会直接觉醒序列,但能把那层挡在普通人和序列者之间的薄膜——硬生生捅薄一层。 觉醒概率,被他拔高了。 虽然不是百分百,但七个人里头,总有人能踩中那条线。 机会给了。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 这也算是…… 拔毛助长了吧。 张尘把这个烂到家的谐音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愣了半秒,但嘴角还是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 他踱步回到前院。 李三河那张红木躺椅还摆在老位置。 张尘往上一躺,整个人陷进去,脊椎发出一声舒服的闷响。 躺椅旁边的地上,摆着一箱被人送到百米线外的罐头。李三河不知道什么时候搬进来的,还贴心地把拉环全朝上摆好。 张尘扫了一眼,没动。 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根华子。 火光跳了一下。 烟雾袅袅升起。 他眯着眼,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 末世的天永远透不出纯净的蓝色,总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浊,像一块洗了太多遍的旧布,怎么都拧不出干净的颜色。 烟抽到一半。 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 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 张尘没睁眼。 但血域王权的感知范围铺开,三股不同强度的血气清清楚楚地浮了上来。 领头那一股,熟悉。 秦烈。 后面两个—— 张尘叼着烟的嘴微微偏了一下。 三级。 两个都是三级。 脚步声在五米外停住。 “大佬,我带我的队友来投靠您了!” 秦烈的嗓门压着几分兴奋,但努力维持着该有的分寸。 张尘这才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 烟雾从指缝间升起来。 透过那层灰白的烟,他打量着秦烈身后的两个人。 左边,一个短头发的女孩。 二十岁出头,身量不高,五官清秀但棱角分明,站在那里的姿态僵硬,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搁。 她对上张尘的视线,肩膀猛地往回缩了一下。 “大、大人。” 楚识雨的嗓子里带着没藏住的颤音。 整个人恐惧得厉害。 张尘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什么都没干,就躺这儿抽根烟,至于吗? 他不知道的是,楚识雨的序列是探查系,之前在黑山林探测自己的时候付出了严重的代价。 而右边那个,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壮。 膀大腰圆,一米九的个头,脖子跟楚思雨的大腿差不多粗,两只拳头跟砂锅一个尺寸,垂在身体两侧,沉甸甸地坠着。 格斗家序列。 天生就是拿来挨揍和揍人的体格。 “大人!” 许山的嗓门浑厚得能把院子里的落叶震下来三片。 这一嗓子喊出去,旁边楚思雨又缩了一下。 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张尘。 是被许山吓的。 许山喊完,还冲楚思雨咧了咧嘴,意思是——你看,就该这么喊,中气十足,有排面。 楚识雨没搭理他。 张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从躺椅上坐起来。 两个三级。 一个探查者,一个格斗家。 张尘扫了三人一圈。 “以后不用叫大人。” 他把华子在躺椅扶手上磕了磕烟灰。 “叫尘哥就行。” 这话一出,秦烈的脊背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分。 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 “尘哥!” 三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许山的嗓门最大,直接把另外两个人的动静盖了过去。 张尘笑了笑,把烟头摁灭在躺椅扶手上,重新往后一靠。 三人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张尘瞥了一眼。 “还有事?” 秦烈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把嗓门压低了半分。 “尘哥,我走之前安全区的副首领找上我了。” “问您要不要去序列者比赛当裁判。” 张尘叼着华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序列者比赛。 他想起来了。 队伍里报了名的不少。天齐、长念、王波、田华、赵敏,加上苏正,战斗序列的基本全报了。 裁判。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自己去当裁判,明面上是给安全区副首领一个面子。 实际上—— 比赛场里自己人扎堆,万一碰上什么意外,有他在场,兜得住底。 以前的张尘不会答应这种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碾压四级的实力,很多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不是他需要安全区。 是安全区需要他。 在这个位置上,顺手照拂一下自己人,这不叫多管闲事,叫理所应当。 张尘翘着二郎腿,把躺椅压得吱嘎响了一声。 “行。” “你去跟他们说一声。” 秦烈胸口的那口气终于彻底放下来。 “好嘞,尘哥!” 他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楚思雨和许山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上。 三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尘又点了一根华子,烟雾升起来,被微风搅散。 他半阖着眼,拇指在躺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裁判。 序列者比赛。 钟离死后,安全区里的四个副城主缩成了鹌鹑。那边至今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追究,没有问责,也没有派人来接触。 这种沉默,比任何反应都耐人寻味。 现在副首领主动抛出橄榄枝,让他参与安全区的公共事务。 是释放善意,还是在布局—— 张尘吐出一口烟。 想那么多干什么。 真要有什么幺蛾子,到时候领域一开,什么阴谋都是个屁。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烟灰。 转身往别墅里走去。 明天,比赛。 …… 与此同时。 安全区中心。 一条长廊的尽头,陈默站在铁门外。 他已经站了二十分钟。 额角的汗沿着鬓角缓缓滑下来,悬在下颌尖。 没有落。 铁门后面,是安全区副首领的地盘。 那可是四级序列者。 每多站一秒,那股从门缝里渗出来的压迫感就重一分。 陈默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衬衣贴在脊椎上,冰冰凉凉。 但他没走。 也不能走。 从张尘的队伍里跑出来那一刻,他就没有退路了。 钟离展开领域的那几秒钟,所有人都在往后撤。 他往外跑了。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两个领域的碰撞吸走,他从人群最外围悄悄溜开。 三级对四级。 在当时的陈默看来,那就是死局。 留下来陪葬? 他没那么蠢。 可后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安全区—— 张尘赢了。 不是险胜,是碾压。 陈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蹲在外城一条巷子的死角里。 整个人的血色从脸上一分一分地褪干净。 跑了。 他在一个实力恐怖的怪物面前,选择了跑。 回去? 回不去了。 王波那双眼睛什么都看得见,自己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那个四眼仔一清二楚。 回去就是自取其辱。 所以陈默选了另一条路。 副首领。 至于他有什么是能让副首领看上的? 自己毕竟之前是张尘队伍的一员。去过黑山林,见过那支队伍的配置和行动方式。 这些信息,就是他的投名状。 于是他站在了这里。 铁门外。 等了二十分钟。 终于。 门后传来一个声音。 “进来吧。” 三个字。不重。 但让陈默浑身的汗毛齐齐竖了起来。 他咬了咬后槽牙,推门走了进去。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长廊尽头是一间不大的房间。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三十来岁,身材瘦弱,脸上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但他身上弥漫的四级序列气场把整个房间压得死死的。 他没看陈默。 低着头,一直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你从张尘的队伍里跑出来的?” 陈默的脊背僵了一瞬。 “是。” 副首领的笔没停。 “为什么跑?” “我跟队伍里面的另一人有仇。” 陈默斟酌着措辞。 “但那个人我敌不过,所以选择离开。” 副首领终于搁下笔。 抬起头。 一双浑浊的眼珠落在陈默脸上,没什么情绪。 “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可愿?” 陈默的眼珠转了一下。 “大人!我愿意!” 他压着嗓子,声音里挤出恰到好处的急切。 “不过那个人现在已经是二级序列者……我怕不是对手。” 副首领靠回椅背。 “行了。” 男人从桌下取出一只木盒,翻开盖子。 一颗漆黑的果实躺在里面。 “一级血食。服用之后有概率直接提升一个序列阶级。” 陈默盯着那颗果实。 瞳孔里映出暗黑的光泽,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烧。 血食到手了。 服用之后,他的序列等级将会跟天齐同级。 到时候参加序列者比赛。 凭他的序列能力,若是与天齐同级——斩杀天齐,不难。 一旦在比赛中大放异彩。 那些人会看到他陈默的价值。 王波、苏青禾……还有张尘。 他们会后悔。 后悔当初没把他当回事。 到那时候,就算他们跪着来请,他陈默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自己愿不愿意回去。 陈默伸出手,拿起了木盒里的血食。 指尖触到果实表面的那一刻,一股滚烫的温度从掌心窜上手臂。 他攥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副首领看着他的背影。 那双浑浊的眼珠底部,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浮上来,又沉下去。 “对了。” 陈默的脚步停在门口。 副首领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不紧不慢。 “比赛的裁判,是张尘。” 陈默捏着血食的手,死死地定在了半空。 第163章 恐惧,仇恨! 五个字。 比赛的裁判,是张尘。 陈默的后背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冷意从脊椎骨往两侧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腿软了,像是整条腿从胯骨到脚踝的骨头突然被抽走了,肌肉失去了挂靠的地方,软得像两根煮烂的面条。 张尘。 裁判。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对撞的瞬间,一幅画面自动浮了上来—— 擂台上方。 裁判席。 那个白发青年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随意叠着,左手夹一根烟,烟灰落了一截都懒得弹。 眼皮半耷拉。 视线从底下密密麻麻的参赛者头顶扫过去。 不快不慢。 扫到谁,谁低头。 然后—— 停了。 停在他陈默身上。 不需要站起来,不需要动手,只需要朝旁边的人轻飘飘地丢一句话。 “谁弄死陈默,我欠他一个人情。” 想到这里,陈默的头皮都发麻了! 整个擂台会变成什么样?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所有参赛者的脑袋会齐刷刷地转过来。 那些眼珠子钉在自己身上的样子——不是看人,是看一张提款单。 张尘的人情值多少? 目前那些势力头目连他一根腿毛都不敢捡,恨不得把家底掀翻了往他跟前堆。 一个人情。 有多少人愿意拿命去换这个人情? 陈默闭上眼都能看见那副场面。 参赛者们挤破头冲向自己。 不是一个两个。 是一群,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手上的血食什么时候掉的,他不知道。 黑色果实砸在地面上,骨碌碌滚出去半米远,沾了一层灰。 陈默盯着那颗果实在地上打转,脑子里一片空白。 突然,空气变了。 副首领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没换,手指还搭在桌面上。 但房间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重量。 从那个瘦弱的身体里漫出来的四级序列者的能力。 没有形状,没有声音,但它实实在在地压下来了。 陈默的耳膜往里凹了一下。 胸口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肋骨在拼命往里收,肺被挤扁。 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副首领望着他跪倒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意。 “怎么?” 声音轻淡,却带着碾灭一切的威压。 “有意见?” 陈默这才从恐惧中回神,双手慌乱撑地,颤巍巍捡起那枚滚落的血食。 “没有!” “大人!没有问题!” 副首领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在他脸上停了三秒。 房间里的重量消失了。 空气涌回肺里,陈默大口喘气,每一口都带着喉咙深处的杂音。 “滚吧!” 两个字。 陈默撑着地面爬起来,双腿还在哆嗦。 他没回头。 跌跌撞撞地扑向铁门,双手死死拽住门把手往外拉。 门开了。 他滚了出去。 …… 副首领靠回椅背。 安静了几秒,然后笑了。 声音不大,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一笑就格外扎眼。 陈默。 一个从张尘队伍里跑出来的逃兵。 一颗棋子。 一颗横竖都不亏的棋子。 上了擂台,被人打死——正好。 把消息放出去,说陈默是被自己强迫参赛的,一个叛徒的命,当作送给张尘的薄礼。 一条烂命换一个点头。 怎么算都是赚。 至于陈默侥幸赢了—— 副首领的嘴角往上弯了弯,那就更好了。 天齐是张尘手下的核心战力。陈默要是能把天齐干掉,张尘的左膀右臂断一条。 他的队伍少一个能打的。 赢了也是赚。 横竖不亏的买卖,才叫好买卖。 他伸手按下桌面上的通讯器。 “李伟,进来。” 十秒不到。 门被推开。 一个精瘦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大概三十出头,颧骨高耸,两腮凹进去一大块,整张脸上没有一两多余的肉,骨头的轮廓一根一根数得清。 进门之后,他没有站到桌子正前方。 而是侧了半个身位,背靠墙壁,把门口和窗户同时收进余光里。 职业习惯。 “头儿。” “盯着陈默。” 副首领把通讯器推到桌角。 “从现在起,到他站上擂台。别让他中途跑了。” 李伟点了下头。 “明白。” 转身就走。 门重新合上。 副首领拿起桌上那支笔,继续低头写字。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一笔一划。 不急不缓。 这局棋。 稳了。 …… 外城。 一条死胡同的尽头。 陈默蹲在墙角。 后背抵着冰凉的砖墙,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面前的地上摆着那颗暗黑色的血食。 他盯着那颗东西。 眼珠一动不动。 回去的路,封了。 王波什么都看见了。自己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从哪个方向溜的——那个四眼仔门儿清。 不参加比赛? 陈默转头看了一眼巷子口。 那个精瘦的男人靠在墙根上,半张脸埋在阴影里,露出来的半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从副首领的办公室出来之后,这个人就站在他身后。 不远不近,始终二十步。 前面是擂台。 后面是死路。 陈默转回头,盯着血食。 目光里有恐惧。 但恐惧底下压着另一样东西。 更深的。更热的。 他想起天齐,想起王波分配物资时越过自己名字的那一刻。 想起苏青禾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自己一次。 陈默的牙咬紧了 他知道自己理亏。跑了就是跑了,没有第二种说法。 但越是理亏,胸口那团东西就烧得越狠。 因为理亏,所以连恨都恨得不理直气壮。这种感觉比恨本身更让人发疯。 他抓起血食,塞进了嘴里,牙齿咬下去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舌根灌进喉咙,顺着食道往下烧。 陈默闷哼一声,身体蜷得更紧了。 巷子口。 李伟歪了下头。 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尽头那团缩成一坨的人影。 重新收回了目光,靠在墙上。 第164章 白王 次日清晨。 张尘推开别墅大门,院子里站着十余人。 天齐站在最前面,两颗龅牙锃亮,精神头比谁都足。 王波站在左侧,今日早已今非昔比,已经是实打实的三级序列者,就连之前碎裂的眼镜都换了副新的。 赵敏和田华并排站着。 长念歪着脑袋跟右手边的空气嘀咕,偶尔点两下头,不知道在跟“谁”达成了什么共识。 … 张尘扫了一圈。 队伍的雏形,算是有了。 他迈下台阶,视线被院门外的东西拦了一下。 三辆崭新的黑色重型越野车,一字排开。 引擎低低地响着,排气管冒出白色的雾气。每辆车的前挡风玻璃上方,都焊着一根细钢管。 钢管上绑着旗。 白底。 黑字。 张尘的脚步顿了一下。 李三河正站在第一辆车的车门旁边,两百多斤的身板挤进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黑色西装里,扣子绷得要飞出去。 看见张尘出来,他两步窜上前,弯腰弯得脊椎都要折了。 “尘哥!车备好了!” 张尘点了点头。 走到车头,仰头看了一眼那面旗。 白布,黑字,写了一个大大的“尘”。 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这什么玩意?” 李三河搓着手凑上来,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褶子。 “尘哥,这是我连夜找人赶制的!三辆车,三面旗。咱出去的时候往那路上一开,谁敢不让道?” 张尘瞥了他一眼。 “为什么是白旗?” 李三河的笑容卡了一下。 “不是那个白旗!” 他两只手在胸前摆得跟风扇似的,连忙开口解释。 “尘哥您有所不知,安全区里没人知道您真名,大伙儿就私下给您起了个称号。” 张尘微微蹙眉,有些疑惑。 “什么称号?” “白王。” 两字落下,李三河语气里满是狂热与敬畏。 “都是外面的人自发传出来的!他们都说——白发踏阵,血覆百米,钟离连您一招都接不住。这般人物,不叫白王,还能叫什么!” 张尘愣了两秒。 白王。 一个玩血的,被叫白王。 就因为头发是白的? 他下意识摸了一把满头白发,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风衣袖口下面,皮肤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苍白,那些刻入骨髓的诅咒纹路在皮肤底下缓缓蠕动,像活的。 饥饿感又冒头了。 张尘把袖口往下拽了拽,盖住那截皮肤。 天齐蹿到前面,两只眼珠盯着车身上那面白色旗帜,呲着龅牙,满脸写着两个字——馋了。 “尘哥!白王!这名号也太炸了吧!” 他搓着手,语速越来越快。 “白王,一听就是那种最终boss级别的!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混个称号……” 旁边的李三河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 没忍住。 笑了。 声音不大,但在院子里格外清晰。 天齐脑袋甩过来,两颗龅牙冲着李三河的方向一咧。 “胖子,你笑什么?” 李三河摆了摆手。 “没、没什么。” 话虽如此,但他还在笑。 天齐眼珠子一瞪。 “有屁快放。” 李三河清了清嗓子,难得在天齐面前挺了挺胸脯。 他是三级序列者,手底下还有一个三级的。论实力,不怵天齐。 “你已经有称号了。” 李三河冲他挑了下下巴。 “自己到时候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天齐整个人弹了一下。 两只眼珠子瞬间亮得发绿。 “真的?叫什么?快说!” 李三河摇头,笑得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 “我说了没意思。你自己去听,那才有感觉。” 天齐急得原地转了两圈,差点踩到长念的脚。 长念侧了半步,头也没抬,继续跟空气说话。 王波从后面走了上来,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显然成功晋级三级序列者,获益匪浅。 “咱们上车吧,别耽误了事。”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十余人分成三拨,依次上了车。 张尘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 李三河亲自开车,两百多斤的身板挤在驾驶座上,方向盘几乎嵌进了肚皮里。 车队发动。 引擎声在清晨的街道上炸开。 一路上,效果比李三河吹的还夸张。 第一辆车刚拐上外城主干道,迎面走来的一群幸存者看到车头的白旗。 领头那个汉子腿一软,直接拽着身边的人往路边扑。 “白旗!是白王的车队!让路!快他妈让路!” 七八个人贴在路边的废墟墙根上,大气都不出。 张尘透过车窗往外扫了一眼。 李三河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咧着嘴,两百多斤的肉都在发抖,那是兴奋的,跟着白王出门,这排面,他李三河做梦都不敢想。 三辆越野车畅通无阻,一路开到安全区中心。 比赛场地设在一片被改造过的废旧体育场外。 铁丝网围了三层,入口处排着长队,人挤人,肩膀碰肩膀,嗡嗡的嘈杂声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但白旗越野车出现的那一瞬—— 声音断了。 上百号人的喧哗在三秒之内降到了零。 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目光全部钉在车头那面白旗上。 然后,人群自动往两侧退开。 没人推搡,也没人招呼。 一条宽敞的大道从拥挤的人群中间硬生生劈出来。 张尘推开车门。 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来,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他站在车门旁,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捏着一根没点的华子。 几百双眼睛悄悄注视着他。 没有一双敢对视。 窃窃私语从人群最外围往里蔓延,压着嗓子,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白王……是白王来了。” “就是他?干掉钟离那个?” “你没看见那天晚上的血剑?漫天都是,钟离四级啊,一招——就一招。” “听说他的领域展开之后,天上会出现红月……” “别看了,快低头,他要是往这边看一眼——” 张尘把华子叼进嘴里,打着火。 烟雾升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人群的退让幅度立刻又大了半米。 排面有点过了。 不过—— 感觉还不错。 天齐跟在张尘身后,从第二辆车里跳下来,两颗龅牙呲着,脑袋左转右转,竖着耳朵捕捉周围的议论声。 他在等。 等听到自己的称号,然后他听到了。 “白王身后那个是谁?” 来了! 天齐下意识挺了挺胸。 “哦,是黑鼠。” 天齐的笑容凝固了。 “啥?”旁边有人追问。 “黑鼠啊,白王手下的一个打手。听说序列挺强的,就是你看他那两颗龅牙——像不像老鼠?” 天齐的龅牙一点一点收回嘴唇后面。 脸绿了。 他扭头看向李三河。 李三河正走在后面,两百多斤的身板一颤一颤的,肩膀在抖,脑袋埋得很低。 笑得快断气了。 王波推了推眼镜框,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 田华直接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天齐的太阳穴跳了两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四周那些盯着自己的目光——又咽回去了。 他把龅牙死死咬在下嘴唇后面,一言不发地跟在张尘身后往前走,但那两只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今天擂台上,谁第一个跟他打,谁倒霉。 人群最外围。 一处被铁丝网遮住的暗角。 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站在那里,半张脸藏在阴影中。 陈默。 他死死盯着人群中央那个白发黑衣的背影,和他身后那个龅牙呲着的天齐。 体内二级序列的力量在经脉中低低地嗡鸣。 和昨天截然不同。 每一寸肌肉都被重新灌注了力量,血食的效果远超预期。 此前他只是一级,而天齐是二级,真要动手,毫无胜算。 但现在——他们已是同阶。 陈默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兜帽下,他的拳头在袖中缓缓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等着吧。 擂台上见。 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李伟靠在一根歪斜的电线杆上,嚼着一根干草梗。 余光把陈默的每一个微表情都收进了眼底。 这人的眼神变了。 昨天还是一只缩在墙角的老鼠。 今天——开始磨牙了。 李伟把草梗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收回目光。 无所谓。 磨不磨牙,跑不了就行。 …… 会场大门前。 两个穿灰色制服的高级干事早已等在台阶上。 看到张尘走近,两人同时迎了上来。 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剃着板寸,姿态恭敬。 “白王大人,您的位置在最高裁判席。” 他朝身后的天齐等人偏了下头。 “参赛的各位,请走准备区通道。” 天齐哼了一声,脸上还挂着“黑鼠”的阴霾,但还是转身带着几人向通道走去。 第165章 黑鼠 干事在前方引路,脚步压得很轻。 张尘双手插兜,步子不快不慢。 秦烈半步落后,跟在他右手边。 楚思雨和许山一左一右跟在最后面, 走廊尽头是一道敞开的铁门。 门后,一段螺旋楼梯直通最顶层。 干事侧身让到一边,弯腰伸手。 张尘几人迈步上了楼梯。 …… 最高裁判席。 半弧形看台凌驾于整个赛场正上方,视野开阔,底下的擂台和准备区尽收眼底。 五把椅子沿弧线排开。 此刻,左右四把椅子上已经坐了人。 四个副首领,皆是四阶序列者。 见张尘到来。 最左边那个身穿黑甲的男人,第一个站了起来。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最后——最右侧那个瘦弱的男人也跟着起身。 四个四级序列者,齐刷刷地站着。 黑甲男人堆起满脸笑,两步迎上前来。 “白王!久仰久仰!今天能跟您一起做裁判,是我贾凡的荣幸!” 旁边一个短发男人跟着点头,语气热络。 “白王大驾光临,这场比赛的含金量可不一样了。” 客气。 恭敬。 姿态摆得很低。 这四个人平日里在安全区各自掌控一个片区,资源分配、治安管理,全在他们手里捏着。 普通的序列者见了他们,连多说一句话的胆子都没有。 但现在。 他们站在那里。 等一个白发青年先坐下。 张尘扫了一圈,微微点头,稳稳的坐在了椅子上。 秦烈三人极其自觉地散开,站到张尘左后方,充当守卫。 贾凡看了一眼这三人的站位,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但最右侧那个瘦弱男人,他的脸色十分却难看。 他的视线越过张尘,停在了秦烈几人身上。 秦烈。 本是他的人。 他手下的精锐小队,每个月都能带回一笔可观的贡献点。 但现在,秦烈却站在了张尘身后,神色恭敬。 那是在自己面前,从未有过的模样。 瘦弱男人的颧骨猛地抽了一下。 丢人。 两个字从心底狠狠窜上来,又被他咬牙死死按了回去。 然后一言不发,颓然坐下。 张尘压根没去看那瘦弱男人。 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了多久,他心里一清二楚。 【血域王权】的感知,从不需要靠眼睛。 方圆百米之内,每个人的血液流速、脉搏起伏,全都清晰铺展在他的感知之中。 那个人,正憋着一团火,只是敢怒不敢言。 张尘从兜里摸出烟,点燃。 烟雾缓缓升腾,他的目光也顺着烟气,淡淡投向下方。 底下是一片面积惊人的圆形场地。 铁丝网把中央擂台和四周准备区隔开。 准备区里黑压压全是人。 三百多个。 各种身形,各种装扮。 擂台中央。 一个穿红色马甲的主持人拎着一只焊了扩音喇叭的铁皮筒。 他清了清嗓子。 喇叭里炸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底下几百号人的脑袋齐刷刷地抬起来。 “各位参赛者!” 主持人扯着嗓门,中气十足。 “欢迎来到安全区第一届序列者竞技赛!” “正式开始之前——让我先公布本次比赛的终极奖励!” 他从红色马甲内兜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铁盒。 啪。 盒盖弹开。 一颗暗红色的果实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 比鸡蛋稍小。 表皮布满蛛网状的血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妖异的光泽。 “二级血食!” 主持人把铁盒高高举过头顶。 “服用之后,有极大概率——直接突破至三级序列!” 主持人话音落下。 底下炸了。 虽然大多数人事先就听到了风声,但亲眼看见那颗暗红色的果实,还是压不住。 二级血食。 对这些还在二级苦苦挣扎的序列者来说,这东西的价值不用多说。 一颗果子。 一步登天。 嘈杂声翻了好几倍。 张尘也盯着果子看了几秒,随后视线重新落回底下人群。 从左到右。 掠过一群光膀子的壮汉。 掠过几个缩在角落里的独行客。 视线划过准备区最边缘一处暗角的时候—— 停了半秒。 一个戴兜帽的身影。 半张脸藏在帽檐底下,身板不算壮,但站姿绷得很紧。 一只拳头垂在身侧。 张尘的视线在那个身影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离开了。 台底下。 张尘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顿了不足一瞬,便淡淡移开。 台下。 陈默在那道视线扫来的刹那,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看见我了。 下一秒会是什么下场? 叫人动手抹杀?还是直接在裁判席上出手—— 可那道目光并未停留。 就像在看一件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 等他确认那道视线彻底移开之后,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 张尘没认出自己? 不可能。 张尘的记性不可能差到那种程度,而且自己独臂还是很好识别的。 那只有一个解释—— 碍于身份。 当着全区几百号人的面,堂堂碾压四级的存在,拉不下脸对付他这么一个无名小卒。 那多掉价? 陈默在兜帽下的嘴角勾了一下。 对。 一定是这样。 这个念头让他的脊椎重新挺了起来。 他不会承认另一种可能——自己连被在意的资格,都没有。 那太可笑,也太屈辱。 他捏了捏了拳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今天,他不仅要杀了天齐,还要拿到那颗二级血食。 …… 擂台上。 主持人把铁盒合上,塞回内兜,举起铁皮喇叭。 “现在——公布初赛规则!” 他的声音从喇叭里炸开,砸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十人一组!无差别混战!” “不限手段!” “不论生死!” “每组十人上台,活到最后的那一个——晋级!” 最后两个字砸下来。 准备区安静了一秒。 只有一秒。 然后嘈杂声翻了一倍。 不论生死。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任何规则条款都重。 原本站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几个人,瞬间拉开了距离。 刚才还搭着肩膀称兄道弟的两个壮汉各退一步,彼此的眼神已经变了味道。 裁判席上。 张尘把华子摁灭在扶手上,看着底下的骚动。 十人混战。 活一个。 够狠。 但合理。 末世里的序列者不需要花架子,能打、能活,才有资格站着。 会场上方,一块被改造过的巨型电子屏幕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名字开始疯狂滚动。 三秒。 第一组名单定格。 十个名字。 排在最顶上的—— 天齐。 准备区里。 天齐低头瞅了一眼屏幕。 第一组。 他的名字挂在最上面。 两颗龅牙往外一呲。 他扭了扭脖子,骨骼脆响连着炸了四五声。 “黑鼠”这个称号憋了他一路。 从停车场到准备区,那股邪火就没熄过。 正好。 他第一个上。 谁跟他打,谁倒霉。 第166章 黑鼠,万众瞩目! 天齐翻身跃上擂台。 脚掌砸在钢板上,闷响从中央炸开,整块擂台跟着颤了一下。 不到一米七的瘦小身板,落地的动静却比搬运设备的叉车还大。 台下几百号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扎过来。 窃窃私语从人群传了出来出来。 “黑鼠上了。” “就那个?白王手底下那只黑鼠?” “你看那两颗门牙……可不就是——” 天齐的脊背僵了一瞬。 两颗龅牙在嘴唇后面咬得嘎吱响。 他缓缓转头,朝台下那片嗡嗡作响的人群扫了一眼。 没找到是谁在说。 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黑鼠”二字,算不上多难听。 可落在天齐耳里,字字都是嘲弄,句句都是扎心。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无名怒火压在心底。 今天,他要让这些人把这个名字咽回去。 连牙带血一起咽。 另外九名参赛者也陆续从准备区通道跃上擂台。 九个人。 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九双眼珠子在登台的瞬间,全部盯在了同一个点上——天齐。 对视不到两秒。 最前面一个光头朝左边使了个眼色,旁边持刀的立刻心领神会,横移两步。 不需要更多交流。 三个近战体型往前挪了两步,以扇形散开,卡住天齐正面三个方向。 六个远程序列者退后半步,间距拉得均匀,把擂台边缘封死。 天齐是白王的人。 这一点在场没有不知道的。 白王的打手,不管叫什么名号,绝对不好对付。 单挑?没人有那个自信。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把最扎眼的弄死,剩下的再各凭本事。 天齐站在擂台正中央。 九个人的走位看得一清二楚。 一打九。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脆响连着炸了三声。 正面最前方那个壮汉身高接近一米九,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盯过来。 二级序列者,力量型。 光站在那儿,就有十足的压迫感。 壮汉歪了下头,打量了天齐几秒,开口了。 “白王的人又如何?” 他松开双臂,十根手指缓缓攥成拳头,指关节上灰白色的岩石质感外壳一点点蔓延开来。 “九打一,你拿什么赢?” 天齐没答话。 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一双黑眸死死盯住壮汉,一动不动。 从停车场到准备区,再到这擂台。 憋了一整个早上的邪火,一层一层压在心底。 越压越沉。 越沉越烫。 此刻—— 他脚底下的钢板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壳,碎了。 ….. 裁判席。 贾凡身体往前探了探,两只胳膊撑在护栏上,侧头朝张尘看了一眼。 “白王,您这位手下——好像被针对了。” 他笑着,语气里裹着几分试探。 “需不需要我调整一下?” 张尘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 “看戏吧。” 语气十分随意。 贾凡脸上的笑僵了不到半秒,又重新堆了回来。 靠回椅背,闭了嘴。 最右侧。 副首领高野的视线越过张尘,落在擂台上那个被九人围住的瘦小身影上。 嘴角的肌肉牵了一下。 幅度极轻,转瞬即逝。 但那个弧度——不是担忧。 —— 底下。 主持人退到擂台边缘,举起铁皮喇叭。 “第一组——开始!” 哨声炸开。 九个人同时动了。 三名近战从正面暴起。 打头的就是那个壮汉——右拳裹着灰白色岩石外壳,一拳砸向天齐面门。 左侧持刀者斜劈。 右侧矮壮的家伙双拳抡砸。 三个方向,同时到位。 后方六人也没闲着。 一道冰锥从左后方射出,贴着天齐头皮飞过去,嵌进擂台边缘的铁护栏,嗡地颤了两声。 紧接着两团能量球从斜上方坠下,拖着黑烟砸向天齐脚下。 剩余三人散开站位,能力蓄而不发,死死封住所有退路。 九人。 九道攻击。 全朝天齐一个人身上招呼。 天齐没躲。 一层漆黑的物质从他脚底暴涌而上。 覆盖双腿,吞没腰腹,裹住胸膛,最后——淹过那张瘦小的脸。 骨骼在甲壳之下疯狂拔节,发出密集的闷响,整个人的体型在两秒之内从一米六七拔到两米出头。 两颗原本就突出的龅牙变成两根向外翻卷的獠牙,尖端泛着森冷的光。 处刑人形态——全面开启。 壮汉的石化重拳砸在天齐胸口。 轰! 金属撞击金属的巨响炸裂开来,擂台底下的钢板凹陷了一块。 天齐纹丝不动。 壮汉的拳面嵌在那层黑色甲壳上,反震从指关节一路炸到肩胛骨,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什——” 话还没说完。 一只漆黑的大手已经捏住了他的脖子。 单臂举起。 一米九的魁梧身板被天齐单手提到半空,两条腿悬空乱蹬。 脖子上手指越收越紧,气管被挤压得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壮汉双手死死扒着那只漆黑的巨掌,石化外壳在指缝间一块块崩裂,指甲翻起来也掰不动分毫。 他的脸从红涨到紫,眼球往外凸。 嘴巴大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左侧持刀者咬牙扑上来。 长刀带着厉风劈在天齐肩头。 刀刃砍在那层漆黑甲壳上,只溅起一串火星,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反而是刀锋受力过猛,直接崩开一道豁口。 人面魔甲的诡器护御叠在处刑人形态的肉身之上。 两层防护,让天齐根本不惧这些同级别序列者的攻击手段。 持刀者的虎口震裂,长刀脱手飞出,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麻到失去知觉的右手,瞳孔猛缩。 天齐连头都没回。 左手五指继续收紧。 “咔嚓。” 壮汉的颈椎断裂声清晰传遍擂台。 一米九的身体软了下去,被天齐随手甩飞出去,跌落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右手凭空一握——黑光暴涨。 一把长度超过一米五的斩马刀从虚空中凝聚成形。 刀身宽厚。 刃口泛着幽黑的光泽。 一刀横扫。 持刀者和右侧那个矮壮的家伙同时被刀锋拦腰切过。 没有任何停顿。 两具身体的上半截和下半截朝相反方向飞出去,内脏从截面涌出来,热腾腾地砸在钢板上。 鲜血飞溅,喷了天齐半边身子。 擂台上剩余的六个人看清那两具被拦腰斩断的尸体。 六双瞳孔同步收缩,同为二级序列者,却接不住天齐的一刀。 那点围攻的默契和杀意,在这一瞬间被冲了个干干净净。 六个人几乎同时转身,朝擂台边缘狂奔。 其中一个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咬着牙回头看了一眼—— 天齐的獠牙正对着他。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漫不经心的俯瞰。 那人腿一软,连滚带爬地翻下擂台。 天齐没追。 他把斩马刀朝天上一掷。 刀身旋转着飞到半空——主动解体。 黑色的碎片在空中停滞了不到一秒。 重新聚合。 重组。 变形。 刀柄分裂成四根立柱。 一架三米高的黑色断头台从天而降。 轰然砸在擂台正中央,铁质台面整体下沉了半寸。 铡刀悬在顶端,黑色刃口映着天光。 还没来得及逃出擂台的三个人被断头台的落点震得一个趔趄。 铡刀轰然落下。 三颗脑袋几乎同时离开了脖子。 血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交汇成一片细密的红雾。 三具无头的躯干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栽倒。 全场没有声音了。 几百号人。 站在准备区里的,站在看台上的,站在通道口的——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动静。 从开场哨响到最后一颗脑袋落地。 三十秒不到。 擂台上只剩天齐一人站着。 两米出头的黑色躯体浴满鲜血。 獠牙外翻。 断头台矗立在身后,铡刀上的血顺着刃口一滴一滴地砸在钢板上,声音清晰得刺耳。 底下准备区里,有人腿在抖。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背贴上了铁丝网,才发现无路可退。 之前那几个嚼舌根的,没有人再敢看天齐的脸。 但天齐偏偏要他们看。 他站在尸堆中间,缓缓转了半圈。 獠牙之间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落在所有人眼里,比擂台上的血还冷。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落入台下每个人的耳中。 “还有谁?” 三个字砸下来。 准备区里,没人应声。 裁判席上。 贾凡靠在椅背里,搓了搓手指,侧头看了张尘一眼。 张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幅度很小。 一闪即逝。 贾凡把那个弧度看在眼里,默默坐正了身体。 最右侧。 高野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他的手指扣在椅子扶手上,指甲陷进木头里,留下五道白印。 一言不发。 台下。 陈默站在暗角里,兜帽的阴影遮住半张脸。 他盯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浴血的黑色身影,独臂垂在身侧,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处刑人。 断头台。 三十秒清场。 这就天齐的实力。 陈默的喉结动了动。 他没有退缩。 反而——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越强越好。 他要赢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轻松的对手。 第167章 仇人相见 擂台上,血还没干。 天齐扛着斩马刀,从尸堆里踩出来。 每一步落地,脚底都带出一串深红的印记。 他踩着台阶走下来,准备区的人群不由自主往两侧让开——不是被驱赶的,是被那种东西看见之后,腿自己就走了。 没有一个人出声。 就连刚才凑在一块嘴巴没停过的那几个,也各自达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生怕天齐注意到他们。 天齐穿过那条自动空出来的通道后,处刑人形态才慢慢解除。 等他走过,人群才重新开始议论起来。 …… 裁判席上,沉默了将近十秒。 率先开口的不是贾凡,也不是高野。 是正中间那把椅子上的人——正阳城主。 他对着张尘笑了一下,笑容真诚。 “白王手底下,真是能人辈出啊。” 旁边那个女副首领接得很快,语气热络。 “是啊,是啊!” 高野没说话。 张尘把刚刚燃了一半的华子在扶手边轻轻磕了一下,语气平淡。 “几位过奖。” “不过,只是热个身而已。” 几人在心底噎了一下,面上依然堆着笑。 贾凡把那个弧度看进眼底,悄悄坐正了身子。 最右侧,高野的手指扣在扶手上,指甲陷进木头,一言不发。 张尘身后,楚思雨的视线跟着天齐的背影落了下去。 第一次见到天齐,两颗大门牙配那副单薄的躯壳,她压根没多看一眼。 此刻,她盯着那个踩着血迹走远的背影,肩胛骨之间有什么东西紧绷着,一时松不开。 …… 比赛继续往下推。 血还没彻底干,新的十个人踩上去了。 无差别混战,没人敢留手,拖时间就是把四面八方的刀往自己身上招。 下午,张尘这边的人陆续登台——进来一个,赢一个,没有例外。 准备区里开始有人悄悄凑到主持人耳边,压低声音问:“能换组吗?” 主持人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那人又问了第二遍。 最后还是给换了。 消息传开之后,只要白王队伍的名字往屏幕上一打,台下那圈人就不约而同往后退半步。 没人组织,没人招呼,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的。 没有人觉得自己能赢。 这个念头渗进了每个人脚底,踩都踩不走。 …… 下午四点十分。 前二十名已经决出。 赵敏等人先后收手,没了继续打下去的欲望——天齐和长念对那颗血食是势在必得,没必要把关系闹僵。 分组名单开始在屏幕上缓慢滚动。 停住了。 第一组。 第一个名字:天齐。 第二个名字:陈默。 …… 准备区角落。 天齐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扭了扭脖子。 “是他啊。”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正好,清理门户。” …… 夕阳的余晖把擂台拉出一道长长的暗影。 天齐拎着那柄漆黑的斩马刀,刀尖在地板上拖行,划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在他正前方十米处,陈默站得笔直。 那条空荡荡的左袖管在风里晃荡,显得有些滑稽——但那张藏在兜帽下的脸,此刻却写满了扭曲的亢奋。 剩下的八名参赛者散落在擂台边缘。 他们没动。 甚至有人在悄悄往后挪步。 这八个人里不乏狠角色,能在初赛杀出来的,手里都攒着几条人命。 但此刻,他们感觉自己撞进了一场跟自己没关系的事里。 两种杀意对着正面撞上,把整块擂台的空气都压成了铁板。 他们站在上面,脚底不踏实。 “天齐。” 陈默开口了,声音沙哑。 他缓缓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且布满青筋的脸。 天齐冷冷的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还是那副样子。” 陈默目光冷冽,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 “两颗龅牙,一身穷酸气。” “再看看我,刚投靠高野城主,就得了一颗血食。” 话音落下,他还刻意抬眼,朝高野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裁判席上,方才还面色淡然的高野,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脸色沉得吓人。 第168章 抄家 擂台上,天齐脱掉外套。 漆黑的铠甲贴在身上,甲面浮出一张扭曲的鬼脸。 天齐挺了挺胸膛,下巴微微扬起。 那架势,不是炫耀。 是宣示。 那意思很明确——看到没有?这是尘哥给的。 你有吗? 擂台下几百号人盯着那副鬼甲,嗡嗡的议论声炸开了一层。 “诡器!那是诡器!” “黑鼠身上那玩意……上午那场他就戴着,刀砍上去连个白印都没留!” “白王给他的?白王手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陈默的拳头在袖管里缩了一下。 诡器。 他确实没有。 但他随即冷笑出声。 “杀了你,这东西一样是我的!” —— 裁判席上。 正阳的目光,落在了最右侧那把椅子上。 高野。 几乎是同一瞬间,贾凡和女首领姬媚也转过了头。 三道视线。 没有一道带善意。 高野后背的汗一下就透了。 冷的。 从脊椎骨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脑勺。 陈默。 陈默那个蠢货。 他在心里把陈默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 擂台上那句“高野城主给的血食”——这话等于什么?等于当着全场几百号人的面扯着嗓子喊:他陈默,跟白王有过节,而他身上的二级血食,是高野出的。 私人恩怨?不。 这一句话,直接把火烧到了张尘的裤脚上。 高野的手搁在扶手上,指尖在打颤。 正阳三人的视线挂在他身上,没移开。 就那么挂着。 比刀架在脖子上还难受。 高野扯了一下嘴角,挤出一个笑。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转过头,看向正阳和贾凡,嗓子发紧。 “各位……我真不知道陈默跟白王之间有过节。” 他咽了一下口水。 “你们信我。” 正阳没说话。搪瓷杯搁在扶手上,杯盖没盖。 贾凡没说话,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地板。 姬媚把视线收回去,重新看向擂台。 三个人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白发青年怎么想。 张尘安安静静坐在椅子里,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 而周围的空气也在一寸一寸往下沉。 —— 高野给了陈默一颗血食,送他上擂台,让他去打天齐。 赢了——天齐被废,而张尘出不出手都落面子。 输了——死的也只是一颗弃子。一个被流放过的独臂废人,死在擂台上,谁会查到他高野头上? 盘算得不错。 可陈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当着全场把底掀了个干净。 这两个人各怀鬼胎,互相利用。 但唯一的共同点——都把算盘打到了张尘头上。 想到这里,张尘开口了。 “高野。” 高野的脊椎猛地一缩。 “您说!” “你有诡器吗?” 高野愣了,脑子里飞速转了两圈。 诡器? 白王问他要诡器? 要东西——那就好办。要东西就说明有得谈,有得谈就说明还有活路。 破财消灾。 这四个字在高野脑子里亮得跟霓虹灯似的。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双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不到半秒,掏出一件暗灰色的护腕。 “有!白王,我有!” 他把护腕双手捧到张尘面前,弯着腰,脑袋压得比手还低。 张尘没接。 也没开口。 高野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他咬了咬后槽牙,又弯腰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匕。靴筒里还塞着一枚玉佩状的防御器具,一并掏了出来。 三件诡器,整整齐齐摆在扶手上。 高野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白王……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张尘扫了一眼那三件东西。 没碰。 他偏过头,看向正阳。 “他说的是真话?” 正阳放下搪瓷杯,语气很平。 “整个安全区只有一位三级工匠序列者,能制作诡器的就他一个人。序列者上万,产出极其有限。” 顿了一下。 “三件,已经算多了。” 张尘点了点头,把诡器收了起来。 而高野胸腔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了下去。 过关了。 破财消灾,三件诡器换一条命,不亏。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起回去以后的事——那个三级工匠跟他还有几分交情,再磨两件出来,亏是亏了点,但人还在,一切都还有机会。 高野的呼吸开始平稳下来,手不抖了,冷汗也没再往外冒。 他甚至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准备说一句漂亮的场面话给这件事画个句号。 但下一秒。 张尘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很轻。 很平。 “那你就去死吧。” 高野的身体定住了。 整个人凝固在弯腰的姿势里,两只手还保持着捧东西的动作。 脑子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死机了。 然后那个认知才迟了半拍地涌上来—— 先问有没有诡器,再确认是不是全部家当,最后找正阳做人证。 这不是要补偿。 这tm是抄家。 抄干净了,再动手。 张尘的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抽了出来。 掌心之上,一团暗红的血雾无声凝聚。 浓稠的铁锈味从裁判席中央炸开,灌进在场每个人的鼻腔。 正阳反应最快。 他的椅子暴退三米,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 贾凡和姬媚紧随其后,退出了十米开外。 三个四级序列者。 同一时间,同一选择。 没有一个人替高野说话,没有一个人挡在中间。 ——他们在用行动投票。 高野没有犹豫。 他从张尘掌心那团血雾凝聚的第一个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跑。 高野双手拍在扶手上,整把椅子碎成木片。四级序列的力量在体内全面引爆,一道灰色的冲击波从他脚下炸开,朝四面八方扩散。 他开口了。 不再发颤,嗓子里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 “万钧归墟,天地倒悬——” 领域启颂。 话音刚落,裁判席的地面开始龟裂。 灰白色的纹路从高野脚下暴涨出来。 覆盖地砖。覆盖护栏。覆盖墙壁。 每一样被纹路覆盖的东西,重量在一瞬间暴增数十倍。 钢筋混凝土的结构承受不住。 第一声崩裂从脚下传来。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连成一片。 整个裁判席的看台开始向下塌陷。椅子、护栏、碎石块,全部朝地面坠落。撞击声震得半个体育场都在颤。 但高野没有朝张尘出手。 他不敢。 领域展开的瞬间,高野将自身的重力降到几乎为零,整个人从崩塌的裁判席上飘了出去。 冲向擂台。 第169章 我后悔了 高野的身体,从裂开的看台边缘轻飘飘荡了出去。 重力像是被彻底抹去。 他横掠过半个体育场的上空,狂风撕扯着衣袖,发出猎猎震响。 领域以他为圆心,疯狂席卷扩张。 灰白色纹路攀过看台外壁,缠上铁丝网支架,覆上擂台的钢板地面,所过之处,无一完好。 几个来不及跑开的观众被灰白纹路扫过脚面,直接被拍倒在地。 骨头断裂的闷响从他们胸腔里传出来。 惨叫声从人群各处炸开。 ——擂台上。 原本打得火热的十个人全部停了手。 正在互殴的两个壮汉各退两步。一个捂着流血的额角,一个拎着半截断刃。 谁也没再看对方一眼。 所有人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铺天盖地的压力。 不是来自对手。 来自头顶。 天齐最先反应过来。 处刑人形态下,后脊骨突然炸出一阵剧烈的警兆,像被人拿冰锥子扎了一下。他猛地抬头—— 一道灰色的身影正从半空朝擂台坠来。 高野。 那张脸扭在一起,写满了疯狂和杀意。 而那道视线,没有扫向任何人,却精准地锁在他身上。 天齐从对方眼底读出了答案——这个四级序列者,是冲着他来的。 没有犹豫的余地。 处刑人形态瞬间拉满。双腿猛蹬,转身就朝擂台边缘冲。 同时——斩马刀脱手,抛向天空。 三米高的断头台轰然成形。 铡刀朝着高野坠落的方向砸了下去。 不是为了杀他。 是为了挡。 哪怕一秒。 铡刀砍在高野领域的边界上。 黑色刀刃接触灰白纹路的瞬间——“嘎吱”一声闷响,刀身从正中间弯折。 数十倍重力施加在刃面上,断头台结构被强行压缩。 裂纹从刀口蔓延到刀背。 下一秒,整片铡刀碎成三截,黑色碎片朝四面八方弹射。 整个结构轰然解体。 ——跑得慢的三个参赛者就没那么幸运了。 领域笼罩他们的一瞬间,所有骨头在同一时间被数十倍的自重挤压。 没有挣扎。 没有惨叫。 人直接瘫在地上,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折叠。 血从变形的躯体里被挤出来,顺着钢板的拼接缝淌成一片。 这就是四级。 不是技巧的差距。不是经验的差距。 是维度的差距。 三级以下的一切手段,在这道分水岭面前,连“抵抗”两个字都拼不出来。 ——天齐堪堪翻出擂台边缘。 落地的瞬间,双腿一软。 领域边缘的增重效果还没完全脱离,膝盖直接撞在地面上,左腿甲壳从膝盖骨的位置炸开一道裂纹。 疼。 从骨髓里往外窜的疼。 好在人面魔甲的修复效果已经启动,黑色甲壳正在裂缝处缓缓生长、愈合。 秦烈从裁判席崩塌的方向冲过来,一把拽住天齐的胳膊,往后拖了三步。 许山几乎同时挡在前面。 两人护住天齐。 秦烈五指张开,一件诡器在掌心激活。 半透明的巨大蓝色光罩以他为圆心展开,笼罩住了几人。 这是他们小队用积分换下来的防御型诡器。 不是秦烈的序列能力。 ——高野落在擂台中央。 脚底碾过三具被压扁的残骸,鲜血从鞋底挤出来,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没看那些东西。 视线先扫了一眼已经翻出擂台的天齐。 然后往旁边划了一圈。 角落里。 陈默。 还没来得及跑。 那条空荡荡的袖管挂在身侧,仅剩的左手正撑着地面拼命往外爬。 距离擂台边缘不到五米。 高野的颧骨抽了一下。 领域范围微微收缩。灰白纹路从四面八方朝陈默所在的区域聚拢,密度翻了三倍。 陈默的身体被钉在原地。 胸腔先塌了一层。 然后脊椎开始弯。 一节。两节。三节。 弯成一个正常人体不可能达到的弧度。 高野一步跨过去。 一只手探出来。 五根手指捏住陈默的脖子,单臂发力,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陈默拼命挣扎。 黑暗序列的全部力量疯狂释放——暗影翻涌,黑色的能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拍打在高野的手臂上。 可高野的手纹丝不动。 四级对二级。 成年人捏着一只扑腾的麻雀。 再怎么拍翅膀,也挣不开那几根手指。 高野的五官拧到了一块儿。 “小畜生——” 嗓门劈了,带着一股破碎后的歇斯底里。 “安敢害我!” 陈默被掐着脖子悬在半空。 脸从红涨到紫,嘴巴张合着,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断断续续。 “咱们……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高野的手指一分一分地收紧。 陈默的大脑开始缺氧。 意识模糊。 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眼前。 ——黑山林。以为必死的那一瞬间,序列觉醒。 然后算计了天齐。 张尘没有杀他。 跟着张尘的队伍到了安全区。 吃喝不愁。 然后在张尘跟钟离对战的时候,他跑了。 投了高野。 高野给了他什么? 一颗二级血食,还是为了算计张尘才给的。 诡器?没有。 高野手下那些精锐,谁有诡器? 没人有。 而在张尘那边——人手一件却是常态。 这个念头砸入脑海的瞬间,陈默嘴角歪起,扯出一抹极尽凄惨的笑。 气管几乎被捏断。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从喉咙缝隙里挤出嘶哑的狂笑: “哈哈哈哈……” 笑到窒息,随后,是四个字,轻得像叹息: “我后悔了。” 高野手指猛地一绞。 咔嚓—— 颈椎干脆碎裂。 陈默头颅歪向一侧,独臂无力垂下,再无生机。 高野甩手将尸体抛飞。 躯体在擂台上翻滚两圈,停在钢板边缘,蜷缩成一团。 高野望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也后悔了。” 没有暴怒,只剩一片灰败的冷。 擂台周围几百号人,没一个人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但高野没有停。 杀完陈默的下一秒,整个人朝天齐所在方向暴掠而去。 领域跟着他移动,灰白纹路从脚下朝前蔓延。 秦烈的蓝色光罩开始龟裂。 裂纹从顶部延伸到底部,碎片一块接一块往下掉。 撑不了几秒了。 看到这里,天齐挣开秦烈的手。 重新站了起来。 膝盖还在打颤,人面魔甲的裂纹才修复了一半。 但他站得很直,他不打算让别人替自己死。 王波到了。 长念到了。 赵敏也到了。 几个人先后赶到天齐身边,站成了一排。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退。 高野见状,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冷笑了一声。 那个笑容里,全是对蝼蚁的不屑。 他抬起手,领域的灰白纹路开始加速扩张—— 然后他脸色大变。 领域停止了移动。 不是他想停。 是他脚下的地面,变了。 灰白纹路覆盖的钢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层暗红色的薄膜。 那些被他领域碾碎的三具残骸流出来的鲜血——没有老老实实趴在地上。 它们在动。 无声无息地从钢板缝隙里渗出来。 从残骸的断面里爬出来。 从凝固的血泊里重新液化。 一丝。 一缕。 一条。 一片。 暗红色的细线贴着地面,朝高野的脚踝攀爬。 高野低头看见那些血丝的瞬间,全身的汗毛炸开了。 他加大领域输出。 重力暴增。 那些血丝被压得贴死在钢板上,薄得透光。 但这些血液没有散,没有停。 它们只是被压扁了,依然在移动。 被碾碎了,重新聚合。 再碾碎,再聚合。 有什么东西在驱动它们。 一种比重力更底层、更蛮横的控制力。 高野猛地抬头。 朝裁判席的方向看过去。 半边看台已经塌了。 碎石和钢筋垂在半空,摇摇欲坠。 而那个白发青年——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崩塌看台的边缘处。 低头看着他。 第170章 序列是血 不远处废墟。 三个人站在碎石堆里。 姬媚盯着擂台方向,率先开口。 “正阳,你不管管吗?” 正阳没回答。 姬媚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 “高野要是死在这儿,安全区的盘子就缺了一角。城外那些势力嗅到血腥味,你觉得他们会客气?” 这话说的不是高野的命。 是在场所有人的椅子还稳不稳。 安全区五个副首领,各管一片。少一个,平衡就碎了。碎了之后不管是外部渗透还是内部洗牌,在座每个人都得掉一层皮。 如今终离已经死了,如果高野也死,那对安全区的印象不可为不大。 贾凡站在三步开外,没吭声。 但那个眼神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正阳指节不自觉攥紧,掌心微微泛白,动作很慢,沉得发僵。 慢到像是在强行按捺心底翻涌的忌惮。 他缓缓松开手,才叹了口气。 “之前我就提醒过你们——不要招惹他。” 姬媚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声。 她也想不通高野为什么非要把手伸到张尘的盘子里。 “城主不在。”正阳目光死死锁在擂台那道白发身影上,喉结不易察觉地滚了一下,“就咱们仨的实力,上去也是送。”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也是事实。 此刻——高野的名字,已经从安全区的权力名单上划掉了。 剩下的,只是等那个白发青年替他们完成手续。 …… 擂台上。 高野站在陈默的尸体旁。 脸上那股子狠劲已经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僵硬。 他开口了,嗓门哑得厉害。 “白王,今天的事……没法善了么?” 张尘冷笑了一声。 没有回答。 放虎归山这种事,他不会干。 高野看着那个冷笑,胸腔里最后一丝侥幸被碾碎。 他不再留手。 领域全面释放。 灰白色纹路从脚底暴涨,层层叠叠地朝张尘蔓延过去,覆盖地面,覆盖空气,所过之处钢板扭曲、铆钉崩飞。 数十倍重力。 全部压在张尘一个人身上。 擂台的支撑结构发出刺耳的呻吟。整块台面朝中间凹陷了将近半尺。拼接缝炸裂,碎屑弹射。 但张尘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不快。 不慢。 风衣的衣角连一个多余的褶皱都没出现。 他的肉身早在黑山林就已经突破了四级。高野这点重力,还压不住他。 高野见状,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加大输出。 灰白纹路暴增,密度翻了一倍。从地面蹿上空气,肉眼可见的扭曲光晕包裹住张尘所在的区域。 整个擂台都在向下塌。 这是他四级序列者的全部能量储备,已经达到了他这一生的巅峰。 毫无保留。 这股重力终于让张尘的脚步顿了一下。 高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有用。 但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冒头的同一秒。 张尘的右臂动了。 风衣袖管底下,一团漆黑的雾气无声涌出。 黑雾从手腕处攀上小臂,缠过肘关节,裹住上臂,一路爬到肩头。 雾气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光泽,一收一缩,一明一暗。 像是活的,像是在呼吸。 漫山的诅咒。 高野的重力场接触到那层黑雾的瞬间—— 没了。 不是被弹开。 不是被抵消。 是被吃了。 无形的重力压制撞进黑雾,往里一沉,就消失了。没有对抗的余波,没有碰撞的震荡,连渣都没剩下。 高野亲眼看着自己倾尽全力释放的重力波纹,接触那团黑雾后,被一口一口地吞进去。 他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 钟离死的时候,好歹是被血主领域给克制了。 那种死法虽然惨烈,至少还看得懂。 但这个—— 他连对方用的是什么都辨认不出来。 黑雾吞完高野的重力场,没有消散。反而在张尘皮肤表面又绕了两圈,慵懒地蜷缩回袖管里。 别说是高野,就连张尘本人也有些诧异。 漫山的诅咒——竟然能直接抵消无形的序列能力攻击。 这是他之前没试过的。 平时这东西隔段时间就要吃人,算个麻烦。但此刻看来,得到的比付出的多得多。 脑子里快速划过一个念头——这玩意儿吸收攻击的上限到底有多高? 若上限足够恐怖,那寻常序列能力,对他而言便真的只是挠痒。 这点念头刚冒出头,便被张尘一瞬碾灭。眼下战局当前,容不得他半分分心。 擂台间杀气仍在凝滞,他目光重新落在高野身上,周身血气如暗流蛰伏,只待一瞬爆发。 台下众人早已屏住呼吸,心底近乎癫狂—— 领域?白王的血主领域呢?红月降临?血色王座? 在场不少人都听说过张尘的领域。百米覆盖,寸草不生。没亲眼见过的,都想开开眼。 但张尘不打算开。 没有必要。 拔了牙的老虎虽然还是老虎,但此刻这只老虎爪子也折了。 对付一只没牙没爪的老虎,不需要动用领域。 在张尘淡漠的目光下,高野心底最后一点底气彻底崩碎。 求生的本能拽着他,不断后退。 鞋底踩上陈默冰冷的尸体,脚踝一歪,他踉跄着险些栽倒。 “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高野彻底破防,嗓音撕裂。 “一会儿是血,一会儿是黑雾——你到底是什么序列者!” 一个四级序列者。 此刻喊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不是愤怒,是恐惧。 对未知的,超出认知的恐惧。 张尘顿住脚步。 竟难得回应了高野的疑问。 或许,是对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怜悯。 他缓缓开口,声音几乎没有起伏: “是血啊。” 三个字。 轻飘飘的。 落在高野耳朵里,却比任何一记重击都沉。 是血? 什么叫是血? 那黑雾呢? 吞掉重力场的又是什么? 一个血系序列者怎么可能—— 他来不及细想,张尘空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 擂台上所有残留的鲜血——陈默的,被压扁的三具残骸的,初赛残留在钢板缝隙里没擦干净的——全部动了。 无数道暗红色的血线从四面八方射向高野。细的比头发丝还细,密的连光都透不过去。 它们穿过灰白纹路的间隙。 绕过重力场的压制区域。 从每一个高野防不住的角度刺过来。 高野拼尽全力将领域收缩到贴身三寸。 重力倍率拉到了他这辈子从未触及过的数值。 他觉得自己至少能挡住。 他以为,自己至少能挡下这一击。 可当第一道血线刚触碰到那层重力屏障时, 竟毫无阻滞地穿透而过。 仿佛他倾尽全力撑起的重力壳, 从头到尾,都只是虚无。 高野低头。 小腹上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针眼大小。 对四级序列者的肉身来说,这点伤连痒都算不上。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血洞里涌出来的血量不对。 那根本不是这么小的伤口应该流出来的量。 鲜血从那个针眼大的孔洞里奔涌而出——不是往下流,是往外飞。 一缕暗红色的血丝从伤口里被抽了出来,飘在空中,朝张尘站立的方向飞去。 然后是第二缕。 第三缕。 越来越多。 越来越快。 不是在流血。 是血液正在被某种力量从他体内强行抽离。 高野终于明白了张尘说的那三个字。 是血。 确实是血。 自己身体里的血。 也是他的。 寒意开始从四肢末端开始蔓延。 先是手指尖失去知觉,然后是小臂,然后是大臂。双腿开始发软。膝盖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不是疼。 是冷。 是血液被一丝一丝抽走之后,身体从内部开始熄火的那种冷。 高野的视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暗。 不是眼睛出了问题。 是血液已经不够供应大脑了。 他的意识像一盏被拧小了的油灯,光焰晃了晃,又晃了晃。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个白发青年的脸上。 从容。 平静。 像在看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发生。 高野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直挺挺地往前栽。 倒在陈默的尸体旁边。 两具尸体,一左一右。 两个相互利用的棋手。 到头来,躺在了一块儿。 第171章 若安会帮我 擂台下安静了好几秒。 几百号人站在原地,盯着那片碎石废墟,嘴巴张着,眼珠子不转。 直到张尘的白发彻底没入灰幕后面,人群才炸了。 “我的乖乖……这就是白王?” “你看清楚了吗?从头到尾——领域都没开。” “没开领域就把一个四级序列者活活抽干了,这他妈是人?” “我还想看看红月降临来着,看来是没那个眼福了。” 角落里一个三级序列者抱着胳膊,声音发虚:“我三级拉满了上去,估计够给人家暖暖手的。” 旁边有人嗤笑了一声,但笑声发颤,谁也没底气接话。 议论声翻滚着漫开,一层盖一层。 …… 碎石堆。 正阳、贾凡、姬媚三人并排站着。 张尘的身影从废墟后面绕了过来。 正阳反应最快——硬挤出一个笑,挂在脸上,肌肉纹丝不动。 贾凡往前迈了半步。 姬媚往后退了半步。 一前一后,方向相反,配合得倒像排练过。 张尘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动了动。 这三位的表情,跟看见洪水猛兽差不多。 正阳最先开口。 “白王。” 他顿了一拍,脑子里过了两遍措辞,才继续往下接。 “咱们安全区,一向是实力为尊。” “终离和高野都已经……空出来的位子,南面和西面两块地盘,总得有人接手。” 姬媚立刻接上来,笑容精准地控制在不卑不亢的刻度上。 “以白王您的实力,这两块地盘交给您管,安全区上下绝不会有半点异议。” 贾凡没吭声。 他只是往前微微点了一下头。 三个人的意思摆得整整齐齐—— 两个副城主的位子。 安全区近三分之一的人口。 物资。地盘。 全部双手奉上。 条件只有一个。 这尊大佛,别再动手了。 张尘看了他们一眼。 “没兴趣。” 正阳脸上的笑裂了一条缝。 姬媚嘴巴张了张,吞回去。 贾凡抬起头,眉心那道竖纹拧得发白。 没兴趣? 两个副城主的位置,安全区最肥的两块地盘,管着上万人的生死和吃喝。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钻,打得头破血流连个门缝都摸不到。 他说没兴趣。 沉默在三个人中间膨胀开来。 张尘不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华子,叼上。 火机“咔嗒”弹了一下,火苗跳了两跳。 他吸了一口。 烟雾从嘴角慢慢飘出来,飘过三个人的脸,散在碎石堆的灰尘里。 正阳盯着那缕烟,喉结滚了一下,不敢催。 姬媚的手指在袖口里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 贾凡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盯着张尘的嘴,等他下一个字。 张尘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弹了弹灰。 “地盘、物资,我不需要。”他顿了一拍,“我只要血食。”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正阳脸上最后一丝笑没了。 姬媚往贾凡那边瞥了一眼。 贾凡下巴微收,没接话。 血食。 这东西在末世的价值,不是地盘和人口能换算的。 地盘丢了能抢回来,人口散了能重新招。 但血食——吃一颗少一颗。 正阳沉默了几秒。 脑子里的算盘拨得飞快。 “安全区目前……还剩一颗二级血食。” “一级的倒还有一些存货。” 张尘把华子重新叼回嘴里。 “一级的给我三颗。” “二级的那颗——也给我。” 正阳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血食交出去,意味着安全区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一个序列者能突破。 而外面的世界,诡异横行。 序列者的战力就是安全区的城墙。 万一张尘他们哪天走了,这笔买卖就是纯亏。 但不给呢?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擂台方向。 高野那具干瘪的尸体还躺在那儿,像一张被拧干的抹布。 正阳把目光收回来。 “……行。” 声音很轻。 姬媚在旁边攥紧了拳头,脸上却一丝波动都不敢露。 她比正阳更清楚这笔账意味着什么——但她同样清楚,在绝对的力量差面前,账本上的数字毫无意义。 张尘看着正阳那张强撑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东西我不白要。” 他吐出一口烟。 “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这句话落下来,正阳的表情变了。 不是客套式的如释重负。 是真正松了口气——血食可以再找,但白王的人情,整个安全区没有第二个人能开出这个价码。 有这句话在,安全区至少在短期内多了一道谁都不敢碰的屏障。 贾凡眉心那道竖纹松了两分。 姬媚嘴角的弧度终于有了几分真意。 “白王客气了。” 张尘没再多说。 他转过身,朝擂台方向扫了一眼。 “比赛继续吧。” 贾凡往前走了一步。 “白王,这也没有比的必要了吧?” 张尘看了他一眼。 “我不喜欢仗势欺人。” 贾凡嘴角抽了一下。 正阳脑子里闪过高野那具干瘪的尸体,然后他听见了这句“我不喜欢仗势欺人”。 他和姬媚对视一眼,连连点头。 “对对对,白王说得对。” “比赛当然要继续。” “公平公正,实力为尊嘛。” 三个人点头的速度极其统一,脖子后面像装了同一根弹簧。 心里全在骂娘。 你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高野抽成了人干。 然后转头跟我们说不喜欢仗势欺人。 嘴上不敢讲,但那股荒诞劲儿快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 擂台重新搭建。 原来的钢板台面已经彻底报废。 好在有工程师序列在场,没几分钟,一座新的擂台便拔地而起。 比赛场地有了。 但没有人上去。 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 在场的参赛者心里都清楚——就算拼了命拿下第一又怎样? 那颗血食,真的能落进自己嘴里? 白王的人就站在台下。 他们敢跟白王的人抢东西? 就算张尘不动手,被惦记上了,以后在安全区还怎么混? 沉默蔓延了将近一分钟。 力量型序列者第一个扛不住,冲主持人喊了一嗓子。 “第一第二我不争了!给我排第三组就行!” 话音刚落,另外几个参赛者跟着表态。 “我也是。” “第三组,谢谢。” “能不能直接从第三名开始打?” 在张尘出手之后,这个序列者比赛已经彻底变了味。 主持人额头全是汗。 他擦了一把,偷偷看了一眼裁判席。 正阳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 扩音器“嗞——”了一声。 “第一名、第二名——由白王队伍内部决出。” 这句话传出来的时候,台下几百号人。 没有一个反对。 没有一个皱眉。 血食他们是够不着了。 但诡异材料和贡献点还是要争的。 第三名往后的排位赛,照打不误。 …… 擂台上。 两个人。 天齐站在场地左侧,斩马刀拄在手边。 长念站在五米开外,左手垂在身侧。 几百双眼睛盯着他们。 但这一刻,全场的焦点已经不是张尘了。 是这两个人。 天齐先开口。 “长念。” 长念歪着头,没看他,只是对这右侧在低估什么。 天齐继续说道。 “这一路走来,你什么水平我清楚,我什么水平你也清楚。” 他把斩马刀往地上一插。 刀身没入碎石,金属与碎石的摩擦声刺耳尖锐,嗡鸣从刀柄一路震到脚底。 “今天这一场,我不想让。” 龅牙咬了一下下唇。 “你也别让。” “谁赢了谁拿第一,输的那个——心服口服。” 这番话掷地有声,落在钢板上,砸出回响。 台下安静了一瞬。 废墟的断墙边。 张尘靠在那儿,华子叼在嘴里,烟头一明一暗。 没有阻止。 也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意思。 这两个人——一个是最早跟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加入队伍的时候,拿出两颗血食当投名状。 他们都想靠自己的拳头去挣那颗二级血食。 他没理由拦。 秦烈在擂台外围站着,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地中央。 王波站在他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 没有人替任何一方加油。 因为站在台上的两个人,不管谁倒下,疼的都是自己人。 长念始终没回答天齐。 他歪着头,嘴唇微微翕动,朝右边的空气低声说着什么。 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天齐站在原地,双手环胸,没有不耐烦。 这一幕他见过太多次了。 有时候商量得快,有时候慢。 今天,属于慢的那种。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他在跟谁说话?”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别问。” 半晌。 长念抬起头。 看向天齐。 他嘴角没有笑。 两只眼睛里也没有平时那股散漫和神经质。 认真。 少见的认真。 “若安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地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她会帮我拿到血食的。”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若安是谁?”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 天齐闷声笑了。 “行。” “那就让她也一块儿上。” 第172章 看不见的第三人 擂台之上,死寂无声。 两个人影拉开距离,气机遥遥锁定。 天齐动了。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丝毫预兆。 他体内骨骼发出一连串爆响,一米六八的身躯在肌肉与甲壳的膨胀下,硬生生拔高至两米! 处刑人形态,瞬间拉满。 斩马刀被他从地里抽出,刀身之上,暗红纹路一闪而逝。 试探?不存在的。 第一刀,便是全力。 斩马刀撕裂空气,发出尖啸,刀锋在铁板上犁出两道刺眼的白痕,直取长念面门! 长念不闪不避。 一截森白的骨刃从他左臂内侧探出,刃尖闪着幽冷的光,却只是垂在身侧。 他竟不设防。 天齐的刀,裹挟着万钧之力,悍然劈落。 然后,停了。 就在距离长念眉心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戛然而止。 刀刃嗡鸣,却再难寸进。 刀锋前方,空无一物,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钳住。 天齐眼底血丝暴起。 这一刀,他没留任何余地,甚至已经预见了刀锋劈开骨刃的画面。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天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臂青筋虬结,状如虬龙。 “是若安。”长念轻声说。 话音未落,他垂在身侧的骨刃陡然刺出。 速度并不算快。 至少在处刑人形态的天齐眼中,这一击破绽百出。 他侧身避过,骨刃贴着他的甲壳刮出一道浅白划痕,火星四溅。 天齐没有反击。 他蹬蹬后退半步,斩马刀横于胸前,一双小眼睛死死锁定长念面前那片虚无。 刚才那一刀,足以劈开钢柱。 却被挡下来了。 而长念的骨刃,自始至终都未曾抬起格挡。 有别的东西在保护他。 天齐脚掌碾过碎石,刀尖虚指。 是新能力? 还是一直藏着没用的底牌? 麻烦了。 看得见的敌人,一刀劈了便是。 看不见的,才最要命。 斩马刀身一转,在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 天齐的身影随之暴冲而出,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撼。 他绕向了长念的右侧! 他赌那堵看不见的墙,范围有限! 长念依旧站在原地,歪着头,嘴唇微动,像是在倾听耳边的低语。 随即,他身体微侧,左臂骨刃“咔”地弹出第二截,朝着天齐奔袭的方向横扫而去。 天齐一声低吼,斩马刀悍然下压,硬接此招。 “铛!” 金属与骨质碰撞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骨刃的硬度超乎想象,但处刑人的力量更胜一筹。 天齐将骨刃压下半寸,刀锋借势前推,直逼长念右肩—— 又停了。 一模一样的位置。 一模一样的感觉。 刀锋在距离长念身体一拳之遥处,再次撞上了那层无形的阻隔。 那不是坚硬的壁垒,而是一种极致的柔韧,仿佛将刀刃推进了某种凝固的深海。 甲壳下的肌肉纤维绷到了极限,青筋从手腕一路蔓延到小臂。 推不动! 天齐的呼吸变得粗重,面露忌惮。 台下。 秦烈的双臂从胸前放下,眉头紧锁。 天齐的刀,明明已经劈到,却像是陷入了另一片空间。 “那是什么?”他忍不住低声问。 王波沉默地摇头。 他见过长念对着空气说话,见过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微笑。 整个队伍都习以为常,却没人真正清楚,长念口中的那个“若安”,究竟是什么。 是逝去的爱人留下的幻觉? 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一直陪在他身边? 答案,正在擂台之上,被一刀一拳地揭开。 天齐猛然抽刀,蹬蹬后退两步。 “咔嚓”一声脆响。 他胸前的甲壳,竟因那恐怖的反震之力,崩开一道裂痕。 黑色组织在裂口边缘蠕动,缓慢修复。 正面不行,侧面也不行。 那层防御,会随着长念移动。 天齐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必须换个路子。 他猛地将斩马刀抛向天空。 三米高的断头台在空中轰然成型,冰冷的铡刀悬于半空,阴影瞬间笼罩了长念。 就在断头台成型的刹那,天齐放弃了武器,空着手,从正面再次冲了上去! 双拳裹着漆黑甲壳,如同两颗出膛的炮弹,疯了一样砸向长念面前那片虚空。 砰!砰!砰!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被弹开,每一次碰撞,空气中都会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不对。 天齐的小眼睛眯成一道缝。 他砸出的每一拳,都被弹了回来。 但那涟漪的扩散速度,并不一样。 重拳,涟漪炸开得快,反弹也快。 可当他故意收了七成力,轻飘飘拍出一拳时—— 涟漪的扩散,慢了半拍。 这堵墙……吃硬不吃软! 力量越是狂暴,它的防御就越是牢固。 那么,如果…… 够快、够轻、够密集呢? 天齐不知道答案,但他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头顶的断头台能量消耗过半,铡刀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他没管,猛地俯身,整个人贴着地面,如同一头猎豹,扑向长念左侧。 长念,终于动了。 他左臂的骨刃“咔咔”弹出第三截,总长度骤然突破一米二,刃面在灯光下反射着死亡的冷光。 不等天齐近身,他主动出击。 骨刃横扫! 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两个档次! 天齐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几乎是擦着地面滑了过去。 凌厉的骨刃从他后脑勺上方三公分处削过,带起的劲风将他的后颈碎发尽数掀起。 近了! 天齐从地面暴起,右手化拳为爪,五根被甲壳包裹的手指,直取长念的小臂! 不打身体,只打武器! 骨刃从手臂长出,那卸了这条手臂,武器自然报废! 至于那层看不见的防御—— 天齐赌它护不住骨刃本身! 利爪扣上长念左臂。 没有阻隔! 手指传来了滚烫的触感,那是骨刃与皮肤的连接处,温度高得吓人,甲壳接触的瞬间甚至冒起一缕白烟。 天齐五指发力,肌肉贲张! 就在他即将撕裂长念皮肉的瞬间—— 一只手,凭空出现,搭在了他的右肩。 那不是长念的手。 冰冷,轻柔。 却精准地按在他肩关节的缝隙,顺着甲壳纹路,轻轻一推。 “喀拉!” 一声骨骼错位的闷响。 天齐整条右臂的力量瞬间被抽空。 肩胛骨脱臼了。 他踉跄后退三步,右臂无力垂下,肩头甲壳顶出一个诡异的凸起。 长念歪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空无一人的右侧,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温柔。 第173章 序列,共生! 关节错位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肩胛骨的缝隙里搅动。 天齐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 空气透明,光线笔直,连一丝灰尘的扰动都看不见。 但他的右肩,确实被一只手按住了。 一只很小的手。 指尖的阴冷感穿透了甲壳,精准地卡进他骨骼的连接处,只是轻轻一推,就卸掉了他整条手臂的力量。 长念歪着头,嘴唇对着空无一人的右侧无声翕动,眼神里是一种病态的温柔。 “若安,轻一点。” “他是家人。” 擂台下,死一样的寂静。 几百名幸存者,无论是序列者还是普通人,全都瞪圆了眼睛,忘了呼吸。 “他……他在对谁说话?” 一个序列者声音发颤,像是见了鬼。 “黑鼠的肩膀!你们看清了吗?他的甲壳没碎,骨头直接被卸了!” “是念动力?还是诅咒?我什么都没看见!” 无形的恐惧,比咆哮的凶兽更令人心悸。 如果说处刑人形态的天齐是一头看得见的猛虎,那么长念,以及他那个看不见的“同伴”,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你不知道它何时落下,也不知道它会落在谁的头上。 废墟边缘,张尘灰黑色的瞳孔深处,映着长念的身影。 天齐的防御力,加上那件诡器甲胄,足以硬抗物理冲击。 但刚才那一下,攻击直接跳过了外层的甲壳防御。 这是一种无视物理规则,直接作用于内部结构的力量。 张尘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长念身侧那片空地上。 即便是他,也无法感知到那个“若安”的存在。 擂台上。 天齐面庞惨白,左手猛地抓住自己脱臼的右肩,五根手指深嵌入漆黑的甲壳缝隙。 “咔嚓!” 骨骼归位的脆响传遍全场,听得台下不少人牙根发酸。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天齐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指关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残余的疼痛还在啃噬神经,但他已经没了再打下去的念头。 “好汉不吃眼前亏。” 天齐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龅牙,笑得有些自嘲。 “你小子……藏得是真他妈深。” 他背后的斩马刀“锵”的一声归鞘。 覆盖全身的黑色甲壳如潮水般退去,重新缩回体内。 他又变回了那个一米六八的矮个子,只是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不打了。” 天齐摆摆手,转身就走,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这颗血食,是你的了。” 再打下去就是搏命。 面对这种摸不着、防不住的诡异手段,把底牌全交代在这儿,不值当。 长念是自家兄弟,这块肥肉烂在自家锅里,总比便宜了外人强。 长念见他认输,脸上浮现出一抹干净的笑容,洗去了平日里的神经质。 “天齐,若安说……你刚才那一刀挺沉的,她手都被震麻了。” 正往下走的天齐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只是背对着擂台,释然地挥了挥手。 就在天齐走下擂台的瞬间。 主持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激动地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 “本次序列者大赛,第一名——长念!” 掌声稀稀拉拉。 显然,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刚才那诡异的一幕里。 在众人混杂着羡慕与恐惧的注视中,长念从裁判席领走了那枚二级血食。 张尘看着自家人的事已经了结,也没了看热闹的兴致,转头看向身旁的正阳。 “血食,我会让秦烈来取。” 正阳连忙点头,嘴角抽搐着,扯出一个僵硬至极的弧度。 “好的,白王,随时恭候。” 他现在只想把这尊杀神送走。 那颗二级血食虽然让他心疼,可总比把命丢了强。 姬媚在一旁陪着笑,交叠在腹部的双手,指尖在微微发颤。 张尘没再理会他们。 他转过身,带着队伍向安全区外走去。 ……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王波搓着手,像只好奇的耗子,凑到天齐身边。 “天齐,说真的,刚才到底啥感觉?真有东西按你?” 天齐揉着还在发酸的肩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废话!老子还能自己把肩膀掰脱臼了演戏给你看?” 他压低声音,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长念。 “那感觉……又冷又滑,没有活人的温度,就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死人肉,直接贴在你骨头上。” “最邪门的是,那股劲儿是透进来的,我的防御屁用没有!” 队伍最前方。 张尘放慢脚步,与长念并肩而行。 “长念….跟我说说若安。” 张尘的话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份量。 长念愣了一下,停住脚步。 他侧过头,对着身旁的空气安静了几秒,神情专注,像是在征求意见。 片刻后,他转回头,冲张尘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 “若安……若安也是序列者。” 长念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身边的虚空。 一缕微不可察的灰尘,在半空中打了个旋。 “序列——共生。” 这两个字一出,跟在后面的王波和天齐,全都竖起了耳朵。 长念继续解释,像是在介绍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她只有我能看见。” “若安可以使用我的能力,但我不能使用她的。” “而且,我们的寿命是共享的。” 张尘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序列者的能力当真是无奇不有。 这种共生形态,等于身边跟了一个永远无法被敌人锁定的顶级刺客。 听完长念的解释,天齐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我靠……原来你说若安帮你拿血食,是真的!” 长念没有回答天齐,只是用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凝视着身旁的空气。 “看来我输得不冤啊!” 天齐泄了气,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这哪是二打一。 这根本就是跟一个看不见的鬼魂在打,能赢才怪了。 不是他太弱,是长念这小子,根本就是个异类。 张尘笑了笑,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一脸郁闷的天齐。 “正阳那里,还有一颗二级的血食。” 天齐猛地抬起头。 张尘继续道:“我已经要过来了。” 天齐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 狂喜瞬间淹没了他,那口龅牙都闪着光。 “大哥!!”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激动得差点给张尘跪下。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颇为正式。 “大哥礼物手中拿,小弟心里乐开花!” “今生只跟大哥走,荣华富贵全都有!” “噗——” 王波第一个没忍住,笑喷了。 整个队伍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轰然大笑起来。 他们虽然也眼馋那颗二级血食,但没办法,谁让他们脸皮没天齐厚呢。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会拍马屁的兄弟,有肉啃。 废墟之中,一行人的笑声传出很远,驱散了先前战斗留下的肃杀。 第174章 五个序列 回别墅区的路上,天齐那张嘴就没停过, 把刚才擂台上的惊险一幕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把自己形容得更英勇,把长念的“若安”吹得更邪乎。 王波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 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刚才天齐分明是被长念全程碾压,半点便宜没占到。 可不得不说,经他这么一闹,队伍里的气氛,确实松快了不少。 众人陆续上车,车子没行驶多久,便驶回了别墅。 夜色里,三栋别墅的灯火静静透出,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张尘推开门,客厅里空无一人。他吩咐了一声。 “把人都叫过来。” 王波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直接照办。他走到院子里,闭上眼,嘴唇无声翕动。 几秒后,他睁开眼:“都过来了。” 万物语,用来传个话,比对讲机更方便。 没过一会儿,三栋别墅里住着的所有人,全部汇集到了一楼的客厅。 为首的是徐妍妍,马俊等人…身后跟着几个男女,神色各异。 有几个人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几次想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尘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奇迹升华。 他当初只是一个念头,想看看这个序列的上限在哪。徐妍妍的成功,可能是个例。但如果不是…… 他需要一个准确的概率。 “想说什么,就说。”张尘的声音很平淡。 话音刚落,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再也憋不住,往前抢了一步,激动得满脸通红。 “大人!我……我好像觉醒了!”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一直低着头的女人也猛地抬起头,声音发颤。 “还有我!我也觉醒了!” “我也是!” 一个接一个。 客厅里,此起彼伏的宣告声让气氛瞬间攀到了顶点。 八个人里,足足有五个,满脸狂喜地表示自己拥有了序列者的力量。 剩下的三个,则是一脸的茫然和失落,看着身旁兴高采烈的同伴,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王波站在张尘旁边,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一个两个,可以说是运气。 三个四个,可以说是祖坟冒青烟。 五个……八个人里有五个同时觉醒,这他妈是什么概念?安全区序列针剂的成功率都到不了这个数!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窜了出来,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张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张尘……这该不会是……你吧?”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天齐刚咧开的嘴僵在脸上,不可思议的看着张尘。 就连那几个刚刚觉醒、正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幸存者,也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齐刷刷地看向张尘。 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张尘点了下头。 这件事瞒不住。这么多人同时觉醒,用巧合根本解释不通。 “是我做的。” 三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三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王波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创造序列者?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他怎么可能…… 天齐张着嘴,那口标志性的龅牙露在外面,半天没合上。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组织不起来。 他只知道,自己这位大哥,好像又干了件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是一个能创造奇迹的男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那五个刚刚觉醒的幸存者,反应最是激烈。 “扑通!” 五个人,像是排练过一样,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们看向张尘,那种神色,已经不是简单的敬畏和感激。 是狂热。 是朝圣。 王波之前还跟他们画过大饼,说只要好好表现,队伍可以出贡献点,帮他们去安全区换序列针剂,赌那渺茫的成功率。 可现在呢? 张尘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们住在这里,就给了他们一步登天的机会。 这是再造之恩! 人群中,神色变化最大的,是徐妍妍。 她呆呆地站着。 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那个夜晚。 她鼓起所有勇气找到张尘,颤抖着问,自己要怎样才能觉醒。 张尘告诉她,去看月亮。 她当时只觉得荒诞,但为了拥有力量,却还是傻傻地照做了。然后,她就真的觉醒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 根本不是什么月亮。 真的是他。 一股暖流涌上眼眶,徐妍妍的视线瞬间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张尘没理会众人的反应,他摆了摆手。 “这个消息,不要透露出去。” 跪在地上的几个人连连点头,头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像是要把这个命令刻进骨子里。 张尘又把视线转向那三个没能觉醒,此刻正跪在地上,满脸绝望和羞愧的幸存者。 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王波,贡献点还有不少。” “明天,用序列针剂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那三个人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他们失败了。 在神迹降临时,他们是被淘汰的那一批。 可现在,神……又给了他们一次机会。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简单的磕头。 是真正的五体投地,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狂喜和无尽的感激。 “够了,都起来。” 张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随手一挥。 “我眼里容不下背叛。你们没选那条路,才配站在这儿,才有今天这个机会。” 他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声线冷而清晰: “你们该谢的,从来不是我,是你们自己没选错。” 句话的分量,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比刚才跪下去时感受到的威压更重。 站在这儿,是因为自己没选错。 众人身子一颤,纷纷起身,却不敢抬头直视张尘,只是低着头,恭敬地退到一旁。 没过多久,别墅的门被推开。 秦烈三人组走了进来。 客厅里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秦烈手上那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吸引。 箱子不大,却透着一股铅质的沉重感,隔绝了内部的一切气息。 秦烈走到张尘面前,将箱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都在里面。” 箱子打开。 四颗不规则的肉瘤静静躺在天鹅绒的衬里上。 三颗一级血食,色泽暗淡,表面布满疙瘩,像是某种风干的内脏。 而另一颗,二级血食,则完全不同。 它只有拳头大小,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核心处仿佛有一点猩红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着微弱而危险的光。 仅仅是看着它,就让客厅里的几个新晋序列者感到一阵心悸,体内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天齐的呼吸都停了。 他的两只小眼睛死死地钉在那颗二级血食上,喉结上下滚动,口水差点从那口龅牙旁边流出来。 张尘没看他。 他随手拿起那颗二级血食,在指尖掂了掂,然后像丢一块石头一样,朝天齐扔了过去。 “你的。” 第175章 升华,献身。 天齐双手捧着那颗二级血食,生怕磕了碰了。 “大哥!我先走一步了!” 他冲张尘咧嘴一笑,转身往楼上狂奔,脚步快得差点绊在台阶上。 王波在后面直摇头。 刚才在擂台上还右臂脱臼疼得满头大汗,现在拿了血食跟打了鸡血一样,这货八成是装的。 张尘没理会天齐。 他低头看向箱子里剩下的三颗一级血食。 品质一般,但对一级序列者而言,是难得的进阶资源。 张尘随手拿起一颗。 这颗留给小雨儿。 小雨儿的序列能力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每天固定提供的食物,是他目前最稳定的能量补给来源。 普通食物里的那点能量,连填补他日常消耗的零头都不够。 血主序列对体魄的淬炼无时无刻不在进行。 就像一台全功率运转的巨型锅炉,燃料消耗极大。 小雨儿越强,提供的食物品质就越高。 但血食这种东西,服用本身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狂暴的能量会对服用者的身体和精神造成强烈冲击。 小雨儿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直接服用风险太高。 必须先升华。 张尘将那颗血食攥在手里,把剩下的两颗推向王波。 “这两颗,你来分。” 王波郑重地点头,双手接过箱子。 分配这种事,交给王波最合适。 他心思细腻,又跟队伍里每个人都处得来。 张尘不耐烦处理这些琐事,能交出去的权力,他从不吝啬。 “散了吧。” 众人各自退去。 客厅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 徐妍妍没动。 她站在阴影里,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清亮的眸子一路追着张尘的背影。 从他起身,到他拿着血食走上楼梯,视线一刻也未曾偏离。 直到张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 徐妍妍咬破了下唇,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她快步走到江雅身边,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 “雅姐。” 江雅正低头整理桌上的物资清单,被拽得偏过头。 “我今晚……能不能留下来陪尘哥?” 江雅好看的眸子微微睁大。 她没想到,一向内敛的徐妍妍,会主动提出这种要求。 这完全颠覆了她平时的作风。 但江雅的脑子转得极快。 徐妍妍是自己人,立场绝对和自己一致。 而张尘的精力是有限的。 如果他身边有了徐妍妍,那他去找那个叫苏青禾的女人的时间,不就会大大减少吗? 想到这里。 江雅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下来,笑意在唇角荡开。 “行。” 她反手握住徐妍妍冰凉的手指,轻轻拍了两下。 “今晚的机会给你。” 江雅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音。 “自己把握住。” 徐妍妍的脸颊瞬间红透。 她重重地点头,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然。 二楼卧室。 张尘洗完澡出来。 头发还在滴水,他随手用毛巾擦了两下,扔在床头。 他在床沿坐下,从兜里掏出那颗一级血食,放在床头柜上。 随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腿。 拔腿毛这事儿,说出去能让整个安全区的序列者集体破防。 谁能想到,决定一颗血食品质飞跃的关键步骤,是从他腿上薅一根毛下来。 张尘没犹豫,手指捏住一根,干脆利落地拽了下来。 下一秒,腿毛消失。 【升华预计耗时:24小时】 他将血食推到一旁,仰面躺下。 这才想起,江雅今天没过来。 换作平时,这个时候她早就黏到他身边了,可今天竟反常地没有出现。 难道是累着了?不至于。 这几天江雅总时不时地缠着他,张尘心里清楚,她是怕自己去找苏青禾。 可江雅毕竟是他第一个女人,该宠的时候还是要宠的。 正想着。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张尘没有睁眼。 脚步声很轻,带着刻意压制的紧张。 没等他坐起身。 “啪嗒。” 房间的灯被关掉。 黑暗瞬间笼罩四周。 下一秒,一具柔软的身体扑进他怀里。 重量很轻。 带着沐浴后残留的水汽,还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不是江雅。 江雅偏爱木质冷香,截然不同。 张尘刚要开口。 一双微凉的唇直接压了下来。 嘴唇轻颤,却用力得惊人。 不是江雅那种带着试探和撩拨的吻,是一种把所有勇气都押上去、不给自己留退路的吻。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十分的主动。 栀子花的香气灌进鼻腔。 张尘没有推开她。 从香味飘进来的瞬间,他就知道了来人是谁。 血主序列的感知远比视觉更精准。 她的体温、心跳频率、血管里奔涌的滚烫血液。 都在向他宣告这个女人的名字。 徐妍妍。 黑暗中,她的主动近乎疯狂。 江雅是猫,慢条斯理,收放自如。 徐妍妍则是把自己点燃了扔过来的火把。 张尘抬起空着的手,落在她的后腰上,顺势收紧。 月光被厚重的窗帘阻挡在外。 卧室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 夜色深沉。 徐妍妍蜷缩在张尘怀里。 “尘哥。” “谢谢你。” 张尘明白这句道谢的含义。 之前给徐妍妍升华觉醒,不过是他验证奇迹序列上限的一次实验。 但那次实验,彻底改写了她的命运。 末世降临时,和她一起逃亡的几个女孩,早就在诡异和人性的倾轧下变成了烂肉。 只有她,因为抱紧了眼前这个男人,活得像个人。 甚至拥有了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力量。 张尘收拢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睡吧。” “嗯。” 极轻的鼻音响起,透着彻底的安心。 次日中午。 张尘一觉睡到自然醒,罕见地没有人来打扰。 徐妍妍依然躺在他怀里。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眼底带着明显的乌青。 “醒了?” 张尘开口。 徐妍妍点了点头。 她没说自己一夜未眠。 就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看了一整夜。 这是末世以来,她离张尘最近的一次。 她舍不得闭眼。 第176章 五级序列者? 张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徐妍妍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谁……谁啊?!” 门外没有回应。 安静得诡异。 下一秒,她像被弹簧弹起来般从床上跃起,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手忙脚乱地四处抓衣服。 越急,越是乱作一团。 裙子揉在床头皱成一坨,内衣搭在椅背上晃晃悠悠,一只鞋歪在门口,另一只早已不知被踢去了哪个角落。 她蹲下身胡乱摸索,耳尖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 要是被人撞见她这副模样从这屋里出去—— “慌什么。” 张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沉稳。 就这三个字。 徐妍妍那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的心,莫名就安定了几分。 颤抖的手也跟着稳了下来。 她飞快套好衣服,扣完最后一颗纽扣,将散乱的长发匆匆拢到耳后。 但整张脸依旧红得能滴血。 “我、我好了……你去开门吧。” 张尘微微颔首,径直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江雅。 白色宽松衬衫扎进牛仔裤,头发随意拢成一个低马尾,眉目清淡,不见半分波澜。 她平静地往屋里扫了一眼。 什么也没问。 什么也没提。 只是淡淡开口:“正阳过来了。” 张尘微微挑眉。 血食昨晚才送走,隔了一夜就又跑来? “来干什么?” “不清楚,只说要见你。” 张尘点了点头,迈步出了卧室。 徐妍妍跟在后面,经过江雅身边时,拉起了江雅的手。 两个女人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十分默契。 三人下了楼。 客厅里,正阳三人已经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见张尘下来,三人同时站起。 “白王。” 张尘在对面沙发上落座,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抬了抬下巴。 “坐。” 三人重新落座。 张尘看向三人,语气随意。 “你们有什么事?。” 正阳叹了口气,气息里全是疲惫。 “白王有所不知。” “半个月前,我们城主和邻城城主联手出城去找一颗四级血食,但昨天我们收到了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我们的城主……死了。” “但他们的城主,却活着回来了。” 张尘轻轻挑了挑眉:“所以呢?” 正阳牙关一咬,将所有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那人叫裴靖,本就是四级序列者,一直对我们城池虎视眈眈。” “而现在城主身死,那枚四级血食落入他手——” 正阳的声线骤然碎裂。 “他……很可能已经突破到五级了。” 五级。 这两个字被正阳艰难挤出口时,他自己的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若是五级序列者对我们出手……这座城,根本挡不住。” 话说到这里,来意已无需再藏。 张尘慵懒靠在沙发里,没有立刻回应。 五级序列者。 这个概念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强存在,是诡王漫山。 那东西的恐怖程度,牢牢钉在记忆的最深处。 甚至不需要刻意回想——脑子里只是闪过“漫山”两个字。 右臂上的黑雾就应激般蠕动了一下。 漆黑的雾气在袖口下翻涌了一瞬,旋即归于沉寂。 五级序列者和漫山比,谁更强? 信息太少。 这种比较没有意义。 但有一点很清楚——面对一个五级,以他目前的状态,没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你们想让我出手。” 张尘索性把话挑明。 正阳三人都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咬着牙点了头。 张尘盯着他们看了两秒。 这三个人,昨天靠几颗血食人情才搭上他的线,转过天来就想让他去扛一个五级序列者。 一百块钱的人情,张嘴就想换一百万。 张尘嘴角微微一挑。 不是笑。 是纯粹的荒谬感。 “你们还真是好大的胃口。” 他抬起眼皮,扫了三人一遍,目光不重。 但正阳额头上的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一个人情,就想让我替你们挡一个五级?” 话的分量不大。 但压在三个人头顶,比一座山还沉。 正阳咽了口唾沫。 来之前他就知道不会顺利。 可真站在张尘面前,才体会到“开不了这个口”是什么滋味。 但退路早就没了。 正阳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弯腰。 九十度。 脊背绷得笔直,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白王。” 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们不是来谈条件的。” 他顿了一拍。 “我们——是来献城的。” “只要您能保住这座城。” “从今往后——整个安全区,包括我们三个在内,所有序列者、所有资源、所有人口。” “全部听您调遣。” 张尘没接话。 他往后靠进沙发,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拇指无意识地在扶手皮面上来回蹭了两下。 一座城。 人口、资源、序列者编制、城防工事、物资储备。 这些东西加起来,分量确实不轻。 但代价是什么? 替他们扛一个可能已经踏入五级门槛的序列者。 天齐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楼。 他本来是想趁精神头足,赶紧跟大哥汇报昨晚服用二级血食后的突破进展。 结果一脚踩到楼梯拐角,就听见了“五级序列者”四个字。 他脚步一顿,靠在扶手上没再动了,两只小眼睛来回扫。 他才刚突破到三级。 五级? 那是个什么概念? 天齐的龅牙磕了磕下唇,到嘴边的话又原封不动地咽了回去。 这种场合,他罕见地选择了闭嘴。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张尘终于开口。 “你们觉得我有这个实力?” 这句话砸下来,正阳的脊背又弓了几分。 他确实不清楚张尘的真实实力。 从头到尾,他赌的只是“深不可测”这四个字。 他不知道张尘的真实实力到底在什么位置。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牌可以打了。 “白王,我不知道您能不能。” 正阳的嗓子在颤。 “但我知道——” 他抬起头。 “黑山林的诡王漫山,连四级巅峰的序列者都不敢踏入它的领地半步。” “可它死在了您的手上。” “除了您,这座城里找不到第二个可能!” 第177章 七名四级 张尘默默思索着。 漫山的事,他并没有打算隐瞒,安全区的情报网络再迟钝,也不可能查不到黑山林那边发生了什么。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摆在台面上。 不过张尘并没有立刻答应正阳,反而话锋一转。 “安全区有没有三级血食?” 正阳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苦笑。 “白王说笑了。”他缓缓摇头 “三级血食,别说我们安全区,方圆数百里内都不可能有。二级以上的血食生长周期太长,一旦冒头就会被周边的高阶诡异抢先吞食。” 他停了一拍,补了最后一句。 “自然生长的三级血食,现在比四级序列者还稀罕。” 张尘点了下头。 意料之中。 如果安全区有三级血食,正阳他们自己的城主早就服用了,哪里还需要跑到外面去搏命找四级的。 他现在卡在三级也有一段时间了。 今天被正阳这件事一搅,脑子里原本模糊的念头忽然清晰起来。 离开。 这两个字第一次在他意识里成型。 这座安全区能榨出来的东西,已经见底了,二级血食勉强还能再搜刮几颗,但三级的影子连边都摸不着。 继续留在这里,就是把自己钉死在原地。 三级——不是他想要的终点。 张尘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收拢了一瞬,又松开。 这个念头,他没说出口。 但坐在对面的正阳,眼珠子已经转了一下。 这个人的嗅觉太灵了。 张尘问三级血食,而安全区没有——这就意味着白王对现有的资源不满意。 不满意,就可能生出别的想法。 只要有想法,就有可以撬动的缝隙。 “白王,我们安全区没有……” 正阳的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在舌头上滚了一遍才放出去。 “不代表别处也没有。” 张尘抬眼。 正阳往前凑了半步,嗓门压低。 “裴靖的那座城,紧邻海岸。海里的诡异远比陆地上凶残,但凡是在海域附近扎根的势力,都有可能——” 话并没有说完。 因为他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不再听从自己的身体。 血管里的每一滴血都在加速,不是心脏泵送的结果,而是被某种外力强行牵引。 心脏像被一只手隔着胸腔直接攥住,节律完全失控。 正阳的脸在一秒之内白透。 旁边的贾凡和姬媚虽然没有被直接针对,但那股弥漫开来的压迫感还是让两人额头上的冷汗成片滚落。 血域王权。 张尘的目光落在正阳身上,冷得没有温度。 “收起你的小心思。” 六个字。 正阳浑身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他被看穿了。 从头到尾,看得透透的。 他刚才那番话,表面上是在提供情报,骨子里是在铺路。 把张尘的注意力引向裴靖那座城——一旦白王自己对那边产生了兴趣,就必然会与裴靖正面冲突。 到那时,白王替他们动手,就不再是“受人之托”,而是“为己而战”。 借刀杀人,还让刀以为自己是主动出鞘的。 算盘打得精。 但在张尘面前摆弄这些,和站在悬崖边上踮脚尖没什么区别。 “再有下次。” 张尘的语气甚至算不上凶狠,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介意送你上路。” 话落的同时,血域王权骤然加压。 正阳右臂里一条血管发出一声闷响——不是断裂,是在极限压力下产生了不可逆的损伤。 那种疼痛从手臂炸开,沿着神经一路窜上肩膀,再劈进脑仁。 他整个人砸了下去。 额头撞在地板上,冷汗从两鬓淌下来,洇湿了地砖缝隙。 “白王息怒!” 嗓子在发抖。 但正阳到底是个狠人——疼成这样,话还能往外挤。 “我确实存了私心。” “可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裴靖那座城……紧邻海域,海里确实有高阶血食。就算他们城内没有存货,近海区域也一定有。” “这……是事实。” 张尘沉默了两秒。 手指松了。 血域王权消散的瞬间。 正阳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条被拎出水面又扔回来的鱼,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空气。 贾凡和姬媚看向张尘的眼里,除了恐惧,什么都没有了。 张尘重新靠回沙发。 海里的诡异远比陆地恐怖,这一点用不着任何人提醒。 深海区域是整个末世公认的禁地,四级序列者踏进去都是九死一生。 以他目前的阶位,贸然闯入近海,风险极高。 但—— 一个东西从脑子深处闪了一下。 小恶。 当初吸收了六眼飞鱼的王鳞之后,小恶拥有了海洋属性的力量。在陆地上,这种力量的发挥受环境限制,大打折扣。 可如果到了海域呢? 小恶在那种环境下能爆发出多大的战力? 这个变量,足以改变很多事情的走向。 张尘抬头,扫了正阳一眼。 “那边的情报,你有多少。” 正阳用左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右臂还是没法使力,整条胳膊耷拉着,像挂了一截没用的东西。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强打精神。脑子倒是转得比身体快。 “裴靖手下,四级序列者至少七名。” 嗓子还在发颤,但吐字尽量清晰。 “三级的具体数量不太清楚,但不会少。” 他顿了顿,喘了一口粗气才接上。 “他们那座城虽然有人定居,但严格来说算不上安全区。诡异动不动就从海里冲上来,城内伤亡一直压不下去。” 楼梯拐角处,一道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了过来。 天齐听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 “你个老小子,不会在这儿忽悠人吧?” “七个四级序列者?真有这实力,还不早把你们安全区给推平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张尘却并没有怀疑正阳的说辞,如果是对方说得太过简略,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正阳抬头看了天齐一眼,没有反驳。 “他们中坚力量不足,四级虽然多,但三级以下断层严重,根本撑不起一场大规模的城战。” 他喘匀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 “而且裴靖的序列是海洋系。他之所以能养出那么多四级,靠的就是海里的血食资源。离了海岸线,他那些人的战力至少要打个对折。” 天齐撇了撇嘴,没再接话。 正阳咬了咬牙,把最后一张牌摊了出来。 “裴靖原本是我们安全区的副城主。” 这句话丢出来,客厅里连空气流动都慢了半拍。 “后来他带着一批嫡系出走,在海边另立了一座城。跟我们城主的矛盾,从那个时候就结下了。” 张尘的手指停在杯沿上,没再动。 副城主出走。另立山头。两城积怨多年。 后来联手出城找四级血食。 一个死在外面,一个带着血食回来了。 这个故事不需要太多想象力。 裴靖杀了他们的城主,独吞了四级血食,大概率已经迈进五级的门槛。 下一步,就是回来吞掉这座城。 正阳跪在地上的姿态、贾凡惨白到透明的脸色、姬媚掐进掌心的指甲—— 不是演出来的。 他们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张尘放下水杯,站起身。 正阳三人同时绷紧。 “这件事,我会考虑。” 正阳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敢再吐出半个字。 “多谢白王。” 三人起身,鱼贯退出别墅。 正阳走在最后面,右臂垂着,步子虚浮,被贾凡从侧面搀了一把才没在门槛上绊倒。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天齐凑到张尘身边,挠了挠后脑勺。 第178章 若你是王,那我便是神! “尘哥,你真打算出手?” “刚刚突破,本想着怎么也得威风个十天半个月。” “可转眼就碰到五级的敌人。” 天齐叹了口气。 话虽这么说,他眼里并没有半分怯意。跟着张尘这么久,什么阵仗没见过。 四级的杀了,诡王也宰了。五级又怎样?大不了再拼一场。 张尘靠在沙发里,点了点头。 “为了血食,必须出手。” 天齐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江雅和徐妍妍坐在另一张沙发上,谁也没接话。 就在这时—— 别墅大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不急不缓,鞋跟轻轻叩着地面,一下,两下,三下。 苏青禾站在门口。 浅蓝色长裙裹着腰线,头发没有扎,散在肩上,几缕碎发贴着锁骨。 那条裙子勾出的轮廓,把“精心打扮过”这五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她的视线越过客厅里所有人,直直盯在张尘身上。 “这几天……为什么没来找我。” 声音不大。 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雅的视线快速横扫过去——从苏青禾散开的头发,到肩胛骨的弧度,再到那条显然不是随便套上的浅蓝长裙。 不过一瞬,她便收回视线,心底有些紧张。 今天这一局,她已经落了下风。 徐妍妍低着头,但耳朵竖得笔直。 两个女人的注意力在同一瞬间,从五级序列者的威胁上彻底剥离。 在她们的认知里,五级也好六级也罢,张尘去了就能解决。 这种事不值得操心。 但眼前这个女人—— 她才是真正的威胁。 天齐坐在沙发扶手上,两只小眼睛来回扫。 从江雅扫到徐妍妍。 从徐妍妍扫到苏青禾。 再从苏青禾扫回张尘。 三个女人盯着一个男人。 那画面比他在擂台上被打脱臼还刺激。 他实在憋不住了,清了清嗓子。 “尘哥,你这——” “你住嘴!”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炸开,整齐划一,连语调都出奇的一致。 天齐的嘴巴张着,后半截话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的视线从三个女人脸上一一扫过。 江雅没看他。 徐妍妍没看他。 苏青禾更没看他。 三双眼睛全钉在张尘身上,就好像他天齐在这间客厅里根本不存在。 他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八度。 “那……那我走。” 站起来,弓着腰往门口溜。 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踩出多余的动静。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 几个人并没有拦他。 天齐不由觉得十分委屈。 “走就走……”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脚步不停地离开了。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张尘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这两天事多。” 四个字,语气跟对任何人说话时没有区别。 然后他看向苏青禾。 “进来坐。” 说完转身回了沙发。 既没有刻意冷落,也没有过分热络。 苏青禾抿了抿唇角,迈步走进来,在张尘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三个女人各居一角。 没有交锋,没有对话。 但张尘能感觉到,这间屋子里流动的东西,比面对正阳时还要复杂十倍。 不过他并没有处理的兴趣。 该说的事情说完了,该给的态度给了。 剩下的,她们自己消化。 —— 安全区,外城。 一男五女逆着人流走在街上。 男子二十七八岁,五官端正,下颌轮廓极深。 右手攥着一条黑铁链,链节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铁链的另一端,拴着五个女人的手腕。 五个人面容姣好,其中两个甚至称得上惊艳。 但她们无一例外——表情麻木,瞳孔涣散,走路的姿态僵硬机械。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但没有一个人敢找这个男人的麻烦。 因为他走路的姿态,是拿鼻孔看人的那种,这种人,要么是傻子,要么实力强到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目光。 男子一路走,一路听。 周围人的议论声不断往耳朵里钻。 “白王”两个字被反复提及。 白王击杀四级序列者——天空异象——血色王座—— 各种版本的传言在街头巷尾流窜,越传越邪乎。 男子嘴角歪了一下。 “白王?” 他念了一遍这两个字,舌头在齿间碾了碾,像在品尝什么味道不太对的东西。 “就凭杀了几个四级,也配称王?” 他是百晓生榜上有名的人物,连他都没敢称王,而这座安全区里某个无名之辈,杀了几个四级就敢往自己头上扣这顶帽子。 他收回视线,随手抓住了一个路过的中年人。 手指扣在对方肩膀上,力道不大。 中年人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这个白王,在哪?” 中年人被拽得偏过头,先是不悦,随后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视线扫到身后那五个用铁链拴着的女人时,不悦变成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 “怎么?你也想投奔白王?” 中年人咧嘴笑了笑,又朝那五个女人努了努下巴。 “我劝你算了,白王可不缺女人。” 他显然理解岔了,以为这人是想拿女人做投名状。 男子眼皮跳了一下,但没有发作,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次。 “告诉我,他在哪。” 中年人见他态度不好,嘴一撇,随手朝内城方向指了个大概位置,转身就走,嘴里还嘀咕着“不知好歹”。 男子瞥了眼中年人所指的方向,又追着他的背影凝望了三秒,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牵着铁链,继续向内城缓步而去。 身后五名女子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跟随,步伐频率分毫不差,脚步声重重叠叠。 中年人走出去二十多步,忽然停了,他的面部开始扭曲,目光中充斥着仇恨。 但这股仇恨,不是指向别人,而是指向自身。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来,五根手指张开,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旁边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喊了两声。 但他没有任何反应,两条腿钉在原地,只有那双手在持续加力。 眼球开始充血外凸。 脸色涨成猪肝色。 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嘶声。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中年人的身体直直倒在街面上。 死前表情定格在对自己的深切憎恶上——嘴角向下拉到极限,眉心拧成一团,连瞳孔里最后凝固的那一点光,都带着厌弃。 周围的人吓得四散。 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往回跑,有人钻进巷子,整条街在几秒之内乱成一锅粥。 没有人注意到二十步外那个牵着铁链的男子。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如果你是王——” 他偏头看了一眼内城方向高耸的围墙。 “那我岂不是神。” 第179章 吕飞扬。 别墅内,苏青禾没有继续追问那个话题。 两个女人的心思,在她眼里跟掀开盖子的棋盘没什么两样。 她端起张尘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自然地拐到正事上。 “老周那边第一批物资快成熟了,到时候你去看看。” 张尘眼睛微亮。 “这么快?” 苏青禾点头,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现在水源充足,再加上老周能加速植物生长周期,第一批已经快到收获节点了。” “好,明天我过去。” 张尘痛快地应了一声。 听到张尘的回答,苏青禾的目光不经意地滑向江雅,嘴角那点弧度往上翘了翘,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得意。 江雅像是早就备好了招。 她顺势挽住张尘的胳膊,动作亲昵。 “那正好,明天我跟妍妍一起去看看小小。” 语气轻柔,但落在苏青禾耳朵里,每个字都敲得叮当响。 “好,到时候一起。” 张尘答完,站起身。 “你们先聊,我出去一趟。” 不等任何人开口,他已经迈开步子往外走了。 一屋子无声的硝烟,被他扔在了身后。 倒不是他想走。 而是黑雾,已经等不及了。 那种饥饿感,正从他的右臂处,疯狂地向外奔涌。 频率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 该喂食了。 之前张尘也试过用诡异的血肉来喂它,结果那黑雾没有半点兴趣。 它只认一样东西。 人的血肉。 诡王刻进诅咒里的恶意,是专门指向人类的。 张尘攥紧右拳。 翻涌的黑雾被强行压回皮肤深处,暂时安分下来。 但他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压制,必须尽快找到“食物”。 好在,这座安全区里,从来不缺该死的人。 …… 别墅前的空地上,蹲着两个人。 天齐背抵着台阶栏杆,两只眼睛向上翻着,露出大片的眼白。 长念站在他旁边,语气里满是无法言说的委屈。 “……若安,你别闹了行不行?我昨晚真的没有打呼噜,绝对是你听错了。” 天齐听着长念的碎碎念,翻白眼的幅度也更大了。 直到看见张尘从别墅里走出来。 天齐瞬间从地上站起。 “尘哥!搞定了?” “简简单单。” 张尘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 “我要去城外一趟,你们要不要一起?” “去!” 天齐双眼爆发出骇人的光亮,昨天刚踏入三级,他正愁这一身暴涨的力气没处使! 长念也立刻点头。 “若安,咱们跟大哥出去转转。” 张尘和天齐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接茬。 习惯了。 张尘心念一动,呼唤起了小恶。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小恶庞大的身躯从别墅后方狂奔而来,在张尘面前停下,用巨大的头颅亲昵地蹭着他的身体。 张尘抚摸着小恶的脑袋,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小恶的身躯瞬间被冰蓝色的光芒包裹。 光芒流转,形态变幻。 几秒后,一辆线条狰狞、充满力量感的黑色越野车,静静地停在三人面前。 引擎自行启动,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轰鸣。 三人上了车,驶离别墅。 “尘哥。” 天齐偏过头,看向张尘。 “裴靖那事,打算什么时候动?” “三天。” 张尘的手指搭在车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着。 “三天之内他不来,我亲自过去。” 天齐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三天,够了。 够他把刚突破的领域彻底磨熟。 真碰上五级的硬茬,他好歹能在旁边扛两下。 车里安静下来,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路边偶尔能看见几具残破的尸体。 张尘没有停车的打算。 这些死物,还不够黑雾塞牙缝。 直到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拐过一条窄巷出口,才被迫停下。 一个男人站在路中间,挡死了去路。 他右手攥着一条黑铁链,铁链另一端,拴着五个女人。 男人仰着脸。 下巴抬得极高。 鼻孔几乎正对着来车方向,没有半点让路的意思。 小恶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那不是机械的震动,是生物的不耐烦。 天齐歪头看了看路中间的男人,视线又挪到那五个女人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卧槽尘哥,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张尘点了点头。 “能解决吗?” “交给我!” 天齐推开车门就蹦了下去,两只小眼睛里全是光。 他此刻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循环五个大美人围着他嘘寒问暖的盛况了。 周围几个路人停下脚步,有人认出了天齐。 “我去,那不是黑鼠吗?” “白王手底下的人!白王的车!” “那个拿铁链的要倒大霉了……”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天齐龇了龇牙,看着那个仰头看天的男人。 “你小子眼瞎?挡路了知道不?” 男人没有立刻回话。 他只是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天齐一眼,随即露出了轻蔑的弧度。 “识相的就滚开,不怕告诉你——” 他微微侧身,铁链在手里绕了一圈,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 “我叫吕飞扬。” 名字报出。 他等着对面的人脸色剧变。 百晓生的光幕排名,他,吕飞扬,第八。 整个已知区域,只有七个人压在他头上。 这个名号砸下去,足以让绝大多数人腿软。 天齐愣了半秒。 “吕飞扬?” 他认认真真地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遍。 一片空白。 “没听过。” 吕飞扬脸上的傲慢笑容,僵在原地。 “老子管你什么飞扬清扬的——” 话音未落。 漆黑的雾气从天齐体表轰然炸开! 他的皮肤迅速转为炭黑色,两颗龅牙猛地拉长,化作两柄森白的獠牙。 一把狰狞的斩马刀从虚空中凝聚成形,沉重的刀柄稳稳落入他右手。 处刑人。 三级。 昨天刚突破的力量灌满了每一条肌肉纤维,连刀身上的魔纹都比之前粗了一整圈! “接刀!” 天齐一步踏出,脚下的石板地面瞬间蛛网般碎裂! 吕飞扬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被斩马刀吓到。 是对方连他的名号都没听过,就敢直接动手! 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野蛮打法,把他预设好的所有节奏,彻底撕得粉碎! 下一秒。 他勃然大怒。 “找死!” 第180章 序列:情绪 吕飞扬爆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抖。 那条黑沉沉的铁链不再是束缚女人的工具,而是一条苏醒的毒蛇,精准地迎向斩马刀的刀刃。 铛——! 火星四溅。 天齐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反震回来,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逼退了半步。 而吕飞扬,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高下立判。 天齐的战意却不减反增,咧开的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带着一股嗜血的兴奋。 “有点意思!” 他再度举刀,周身的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 车内,张尘的目光微微一凝。 四级,百晓生榜单第八。 但天齐这个刚入三级的,却能硬接一招而不溃。 这个吕飞扬的力量,似乎并没有他的排名那般夸张。 是序列能力的侧重点不在于纯粹的力量,还是……这个排名本身就有水分? 就在天齐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时,吕飞扬却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他没有继续用铁链格挡,反而松开了链子的一端,任由那五个女人散开。 他的双手自然垂下,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设防的姿态。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吕飞扬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没有光效,没有声音。 就像往平静的湖面丢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只有一圈圈涟漪在荡漾。 他的序列是——情绪。 对于低自己一阶的敌人,可以随机将七情中的一种,强行施加在对方身上。 而对于低自己两阶的序列者,则可以指定一种情绪,直接附加。 天齐刚举到一半的斩马刀,顿住了。 他身上翻涌的黑雾,也诡异地平息下来。 吕飞扬笑了。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带着些许怜悯的笑。 眼前这个三级序列者,很强。 但只要是人,就有情绪。只要有情绪,就是他的提线木偶。 最好是抽中“哀”或者“恨”。 前者会让对方沉浸在无尽的悲伤里,连刀都握不住。 后者更妙,会让对方的仇恨转向自身,当场自残,甚至自尽。 可下一秒,吕飞扬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天齐确实中招了。 但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般,中了哀和恨。 他只是站在原地,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嘿……嘿嘿……”一阵意义不明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原始而灼热的渴望。 “完了。” 吕飞扬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哪里还看不出来,对方中的不是“哀”,不是“恨”。 是七情里最麻烦,也最上不了台面的——欲。 眼看天齐已经扯开了衣领,朝着那几个女人走过去。 那可是他用来发泄的工具,是他彰显身份的玩物!怎么能被这种丑陋的家伙染指! “站住!” 吕飞扬勃然大怒,没有任何顾虑,直接开始了启颂。 “以妄为引,以心为牢!” “众生七情,皆为我仆!” 领域,展开! 嗡——! 无形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方圆百米。 车里的张尘眉头一皱,一种莫名的烦躁感从心底升起,仿佛周围所有人的负面情绪都被放大了,汇成一股看不见的暗流。 正准备扑向女人的天齐,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渴望变得更加浓烈、扭曲。 但他前进的脚步,却硬生生调转了方向,低下头,看向了自己。 他的左手,缓缓抬起,抚上了自己的右臂。他的右手,也抬了起来,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腰。 他像是在拥抱一个绝世美人,脸上充满了迷醉与狂热,身体开始轻微地扭动,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周围的路人彻底看傻了。 车里。 张尘第一次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控制心神的序列,不好对付。 不过他不得不出手。 因为吕飞扬此刻,已经拖着铁链,一步步走向了那个还在自我陶醉的天齐。 张尘推开车门,下了车。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快看,是白王!” “那个拿铁链的完了!敢在白王面前动他的人!” 吕飞扬的动作一顿,他感觉到了,体内的血液流速竟有了一丝不听使唤的滞涩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攥紧他的心脏! 他立刻调动序列能量强行对抗,才稳住自身血液循环,他惊疑不定地抬起头。 不远处,一头白发的一个男人,正冷漠地看着自己。 在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仅仅是三级序列者的能量波动后,吕飞扬松了口气,随即狞笑起来。 什么白王,原来只是一个三级。 此刻,他身处自己的领域之中。可以对张尘,指定施加七情中的任意一种情绪! 他决定给这位“白王”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恶。”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 张尘只感觉眼前一花,一股没来由的、极端强烈的厌恶感从灵魂深处炸开! 不是针对任何人,而是针对自己! 自己的存在,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都变得那么令人作呕,那么肮脏不堪! 一双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朝着自己的脖子掐去! 张尘的身体在抗拒,但精神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扭曲,强迫他执行“自我毁灭”这个指令。 厌恶感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让他觉得自己多呼吸一秒都是对这个世界的污染。 右臂的黑雾,毫无动静。 它对这种源于宿主自身的恶意,没有半分反应。 就在吕飞扬那抹胜券在握的狞笑放大到极致时—— 张尘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没有征兆,没有能量波动。 就像一个被瞬间擦除的像素点。 百米之外的街角,张尘的身影骤然出现。 他一个踉跄,单手撑住了墙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股强烈的自我厌恶感像潮水般退去,心神瞬间恢复清明。 但那种灵魂被强行扭曲的余韵,还残留在脑海里,让他一阵反胃。 这种直接作用于心神的序列,太过诡异,防不胜防。 吕飞扬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人呢? 他领域范围内那个三级序列者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他猛地扭头,视线扫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最后定格在百米外那个扶着墙的黑色身影上。 怎么可能?! 在他的领域里,对方是怎么脱身的?! 吕飞扬的脸色变的阴沉起来。 对方不仅没被控制,还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脱离了他领域范围。 这感觉,就像一个猎人精心布置好了陷阱,结果猎物直接飞走了。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废物!那就先宰了你!” 他把全部怒火转向天齐,铁链划破空气,带着尖啸直奔其后心! 可铁链刚挥到一半,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作用在天齐身上。 张尘发动了【血源攫取】! 天齐体内的血液被强行牵引,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而出,“砰”的一声摔出了领域范围! 卧槽!” 天齐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 笼罩心神的欲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领,又回想起刚才那种抱着自己哼哼唧唧的迷醉感……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操! 老子刚才在干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着自己…… 社死! 这是彻彻底底的当众处刑!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尘没有理会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天齐。 他的视线穿过百米距离,平静地落在吕飞扬身上。 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吕飞扬感受到了那股视线,刚想开口嘲讽。 却见张尘薄唇轻启,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街区。 “血潮漫天地,领域覆八荒!” ….. 轰!!! 天空,一轮妖异的血月,破开云层,骤然升起! 第181章 谢了(大章) 血月撕开了云层。 浓稠的血色将整条街道彻底浸染。 下一刻。 一座由血液凝聚成的王座拔地而起。 张尘抬脚,迈步,落座。 人群开始死寂,继而彻底引爆。 “白王开领域了——!” “血月!王座!传言是真的!” 一个中年男人双腿发软,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嘴里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 “这就是白王的领域……这就是白王的领域……”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死死捂住了嘴,手在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害怕。 她眼眶泛红,迸发出的光芒是近乎疯狂的崇拜。 神迹,降临了。 “白王万岁。” 这四个字脱口而出时,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万岁? 她一个在末世里挣扎的普通女人,居然喊出了这两个字? 但她没有收回,也毫无羞愧。 因为,那张血色王座上的白发男人,值得。 吕飞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血月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片死白。 这个领域,与他的截然不同。 他的领域无形无质,作用于心神,是阴毒,是精妙。 而张尘的领域—— 百米血色,红月高悬,就连呼吸都带着铁锈的腥甜。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被一股外力轻微牵引。 那种感觉细微但持续,是一只已经伸到你胸腔里的手,只是还没攥紧。 三级? 这是三级能开出来的领域? 但人群的反应,才是真正刺痛他的东西。 每一个欢呼声,赞叹声,都像是一把钝刀往他脸上招呼。 他吕飞扬,百晓生榜上排名第八! 他今天站在这里,本该将“白王”这个虚名彻底踩碎! 结果呢? 这帮他连名字都懒得记的蝼蚁,满嘴只有白王! 白王。 白王! 杀意从胸腔轰然炸开。 不是怒。 是恨。 他恨这群人不长眼,把崇拜给了错误的人。 ——既然你们这么崇拜他。 那就带着这份崇拜,去死好了。 “恨。”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语气平静得可怕。 一股无形的波动,再次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一次,目标不是一人。 是所有人。 百米范围内,十几个还在为白王欢呼的围观者,动作戛然而止。 一秒。 两秒。 第三秒。 那个滑坐在地的中年男人,缓缓抬起双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的表情没有痛苦,只有浓烈的自我厌恶。 那个高喊“白王万岁”的年轻女人,将自己的指甲深深刺入面颊。 一下,两下,三下。 …. 惨叫声四起。 十几个人,在短短几秒内,全部陷入了疯狂的自残。 暴涨的血腥味,瞬间与张尘领域里的血源融为一体。 吕飞扬站在一片血腥混乱的中央。 他仰起头,看向血色王座上那个俯瞰众生的白发男人。 “怎么样?” 他笑了,笑容扭曲。 “你的崇拜者,因为你都死了。” “愧疚吗?是不是很自责?” 王座之上,张尘并没有回应吕飞扬。 因为,那股源自右臂的饥饿感,在闻到战场上人类的血肉后,再次苏醒。 皮肤之下,黑雾在不断的翻涌,咆哮,催促。 张尘索性直接掀开了封锁。 漆黑的雾气从他袖口喷涌而出,如脱困的饿兽,贪婪的享受着食物。 当最后一具尸体被吞完,那片黑雾的面积已扩大近倍,翻滚的幅度剧烈到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张尘右臂上的啃噬感,缓缓消退。 饥饿,被喂饱了。 黑雾重新缩回袖口,归于沉寂。 张尘的右手,重新搭回王座扶手,他居高临下地扫了吕飞扬一眼。 “谢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吕飞扬脸上的笑容,寸寸碎裂。 他杀那些人,是为了击穿张尘的心理防线,是为了让这位“白王”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暴怒! 然后,露出破绽。 可结果呢?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弄出来一个怪物把这些人给吃了。 事后,竟然还跟他道谢了。 这把他吕飞扬当成了什么?提供食材的厨子吗? 他没有时间再想下去。 因为张尘动了。 王座上,他只是抬了一下右手。 血色领域之内,悬浮的猩红薄雾骤然收缩、凝聚—— 一瞬间,化作上百根血色长刺! 从前方,后方,左右,头顶! 五个方向,同时攒射吕飞扬! 吕飞扬铁链狂舞! 刺耳的金属尖啸连成一片,火星四射。 上百根血刺在铁链的抽打下碎成漫天血雨。 但碎裂的血液并未落地。 它们在半空停滞一瞬,重新凝聚成型。 从更刁钻的角度,再次刺来! 在这个领域里,血源无尽。 碎一波,生一波。 碎两波,生四波。 每一轮的密度都在增加,每一轮的角度都更加致命。 “该死——!” 吕飞扬连续挡了七波。 第八波时,他的右臂已然发酸。 他的序列本就不是正面强攻的路子,能撑到现在,全靠手中铁链是诡器,能直接击破血刺的结构。 换件普通武器,他连第一波都挡不住。 可即便手握诡器,他也扛不住这种无穷无尽的消耗战。 吕飞扬踉跄后退,铁链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不能再这么打了! 他的能力,从来不在于战斗本身。 而在于——让别人,替他战斗! 吕飞扬双手猛然向两侧推出,那股无形的波动穿透百米距离,精准地撞进了两个人的意识。 天齐,长念。 这一次,他没有随机情绪。 他指定了一种。 “恨。” 张尘的领域内,天齐才堪堪压下心底的狼狈与难堪,可下一秒,滔天恨意便轰然涌入脑海。 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恨谁? 白发。红月。血色王座。 ——张尘。 对,就是他。 毁了一切的人,杀了他兄弟的人,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的仇人! 天齐缓缓站起。 两颗獠牙完全伸展,长出嘴唇一寸有余,漆黑的皮肤上,魔纹暴涨,比刚才粗了整整一圈。 他的眼中,再无半点关于张尘的记忆。 只剩下杀意。 “吾身为秤,吾域为刑——” “世间罪恶,皆当伏法!” 轰——! 第三个领域,从血色领域的内部,硬生生撕裂开来! 天空之上,一架巨大的黑色天秤凭空浮现,秤杆横跨天际,两端秤盘缓缓晃荡,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处刑人的领域,与血主的领域,叠加了。 红与黑交织,空间边界开始扭曲,两种规则体系在疯狂撕扯。 天齐站在血海里,猩红的液体没过他的脚踝。 他毫无反应。 他死死盯着王座上的张尘。 “张尘。”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我要让你体验一下——世间万般刑法。” ….. 与此同时。 长念的身体也僵住了。 恨意灌入他本就混乱的精神世界,内心深处最后一丝理性,被瞬间吞噬。 他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恨意太深,身体已无法承受。 “以骨筑域,以刃行刑——” “万敌逆骨,尽碎吾前!” 地面炸裂! 密密麻麻的白色骨刺从碎石中疯长而出! 它们在血月下泛着惨白的光,每一根的尖端,都指向王座。 都指向张尘。 长念抬手,无数骨刺悬浮而起。 “是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 “是你杀了若安。” 骨刃脱手射出—— 砰! 所有骨刃在飞出不到一米时,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定在半空。 骨刃剧烈震颤,嗡鸣声尖锐刺耳,却无法再进一寸。 然后,碎了。 化作白色粉末,纷纷扬扬。 长念愣住了。 不是张尘挡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左肩上,多了一只手。 看不见。 但压得很实。 那只手的温度,他熟悉到骨子里。 若安。 那个他一直带在身边、只有他能感知的存在。 她从来都听他的话,从未违背。 但这一次,那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沉稳,不容商量。 “若安?” 长念的声音开始发颤。 “你干什么?那是杀了你的人——我要替你报仇!” 他再次催生骨刺。 一根从掌心长出,刚指向张尘—— 啪,折断。 又一根。 啪。 第三根。 啪。 每一根骨刺,在飞向张尘的瞬间,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精准击碎。 若安拦住了他。 在他要杀张尘这件事上,若安,站在了张尘那一边。 长念的嘴唇开始哆嗦,彻底崩溃。 天齐没有这种待遇。 没人拦他。 他的獠牙上挂着唾液,双眼完全充血,瞳孔里只剩下了张尘的身影。 “凌迟。” 他吐出两个字。 处刑人的领域轰然响应,天空中那架天秤的左盘猛地下沉! 无数漆黑的刀片从秤盘中倾泻而出,铺天盖地砸向张尘! 每一片刀刃上都刻着魔纹,旋转、交错,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凌迟。 一千零七十二刀。 一刀都不能不少。 张尘从王座上起身。 他抬头,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黑色刀幕。 这种突如其来的倒戈并未让他感到意外。 吕飞扬那点操纵情绪、拨弄人性的把戏,在他眼里早已无所遁形。 真正让他以外的,是天齐。 在那柄横跨天际的铁黑色天秤下,领域的规则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那是独属于顶尖序列的——异象。 惊讶转瞬即逝。 现在,不是复盘天齐潜力的时候。 张尘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这一刻,方圆百米的血色领域内,每一滴游离的血液都发出了共鸣的震颤。 它们听到了君王的征调。 轰——! 地面的血泊开始逆流。 空中的血雾瞬间凝实。 无数道猩红的血流冲天而起,精准地咬住了每一片呼啸而至的漆黑刀锋。 刀片在血壳的包裹中剧烈挣扎。 不到半秒,刀身上的魔纹光芒骤然熄灭。 然后,崩碎。 张尘面无表情,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决定结束这场闹剧。 一面高达十米的猩红巨墙从地面隆隆升起,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悍然碾过! 天齐眼中的惊骇甚至来不及完全浮现。 那面血墙就已经拍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而是以一种更加霸道的方式,层层包裹,瞬间凝固。 血浪席卷而过。 原地,只留下一座人形的暗红色血珀,将天齐的姿态定格。 他没有死。 只是被囚禁在了王座之下。 第182章 王座之上!百米之外取你狗命 战场上,只剩下三个还能站立的影子。 张尘。 长念。 吕飞扬。 张尘的视线微微偏移,先落在了长念身上。 满脸泪痕,嘴唇还在发抖,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要栽倒。 有点可惜。 张尘心里闪过一丝失望。 长念的序列——骨刃,刚才那些从地底暴涨而出的白色骨刺,已经展现出了相当惊人的潜力。他是真想看看这家伙的领域长什么样。 不过眼下这副状态,显然没戏了。 等以后吧。 张尘收回目光,看向了站在领域另一端的吕飞扬。 这一眼看过去,他差点笑出来。 刚刚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已经没有了。 此刻脸上写着两个大字——慌了。 那种表情张尘见过太多次,底牌全甩出去,结果对面还好端端站着,那一瞬间的脸色变化,比任何求饶都真实。 吕飞扬确实在慌。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视线死死锁在那张血色王座上——不对,是锁在王座和自己之间的距离上。 百米。 这个距离,刚好是他情绪操控的极限射程。再退一步,连随机附加情绪的机会都没有。 正面打? 他又不是傻子。 刚才那上百根血刺轮番攒射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换件普通武器他连第一波都扛不过去。 靠诡器铁链硬撑了八波,右臂到现在还在发酸。 能力不一样。这个白发男人的领域是攻防一体的战争机器,而他的序列从来就不是拿来正面刚的。 他的路子是——让别人替他打。 可天齐被封在血珀里动弹不得,长念被若安拦住了自废武功,两颗棋子全没了。 只剩一条路。 冲过去。 冲到最佳距离,把“恶”直接砸进这个白发男人的脑子里。 刚才已经成功过一次,对方确实被影响了!只是用了某种诡异的瞬移逃出了领域范围。 这次不会给他跑的机会。 只要够近、够快,指定“恐”——让这个所谓的白王在自己的领域里吓得屁滚尿流! 这是唯一的翻盘点。 “能力不错。” 王座上,张尘淡漠地开了口。 吕飞扬浑身一紧。 “可惜,”张尘停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马上就要死了。” 最后一根弦断了。 吕飞扬眼底的犹豫瞬间被疯狂取代,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奔百米外的血色王座! 快。 不够快。 张尘坐在王座上,看着这个拼了命朝自己冲过来的四级序列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意图太明显了。 他没有迎战,也没有再催动血刺。 血色王座载着他的身躯骤然后退,和吕飞扬的冲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同时,一道意念穿透了领域的边界,传向街道尽头。 小恶。 停在远处街角的黑色越野车猛地一震。 引擎发出一声不像是机械能发出的低吼,一双蓝色的翅膀从车体两侧延展开来。 它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半空,精准地悬停在王座一侧。 然后——变了。 车体在半空中飞速旋转,最终,幻化成了一柄造型狰狞的暗红色大弓,稳稳落入张尘抬起的左手中。 嗡——! 弓身上暗红色的光芒暴涨,一股融合了极寒与海洋气息的力量轰然散开。 大弓嗡鸣,那声音低沉绵长,像是深海巨兽翻了个身。 张尘右手搭上弓弦,缓缓拉开。 一支箭矢在弦上凝聚成型。 箭身是流动的鲜血,箭尖缠绕着冰蓝色的寒光,最深处隐约透出一抹幽邃的海洋之色。 三种力量交织缠绕,互不相融却被强行压在了一起。 吕飞扬还在冲。 五十米。 四十米。 马上了!马上就能进入最佳控制距离!他甚至已经能看清王座上那个男人的瞳孔颜色—— 然后他看见了那张弓。 还有弓上那支对准他的箭。 箭尖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的血液都慢了半拍。那不是威胁,是宣判。 像一只蚂蚁抬头,看见了正在落下的靴底。 进退两难。 冲上去,可能在到达控制距离之前就被射穿。退回去,一样是死。 距离还差十几米。 “啊啊啊——!” 吕飞扬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嘶吼,将体内所有的序列能量一股脑灌入手中的铁链! 黑沉沉的诡器铁链迎风暴涨,膨胀到碗口粗细,化作一条漆黑的巨蟒,层层盘旋着护在身前。 这是他最后的防御。 也是最后的赌注。 只要抵挡住了这一波冲击,他就不会死。 王座之上。 张尘松开了手指。 箭,离弦。 没有破空声,只有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电光。 空间在箭矢经过的轨迹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裂痕,血色领域内游离的血雾被箭矢卷起的气流撕成两半。 轰!!! 箭矢撞上了铁链巨蟒。 爆炸的瞬间,铁链上蕴含的诡异能量倾泻而出,硬生生抵消了箭矢中属于海洋的那股浩瀚之力。诡器对诡器,这一层勉强扛住了。 但也仅限于此。 剩下的冰雪与血液之力,裹挟着毁灭性的余威,摧枯拉朽的撕碎了铁链的防御。 漆黑的巨蟒从中间断成两截,化作满天碎铁。 噗嗤——! 血光迸射。 箭矢穿过吕飞扬举起格挡的右手掌心,整只手在接触的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他的嘴还张着,嘶吼声还没落地。 箭矢贯穿了他的喉咙。 吕飞扬的身体僵在了半空,维持着冲锋的姿态。 眼中的惊骇与不甘来不及凝固成完整的表情,整个人就重重砸在了地上。 贯穿喉咙的血色箭矢化作一缕红烟,消散于无形。 王座之上,张尘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小恶开启了王之形态后的攻击力,确实不俗。 他爱抚的摸了摸弓身,然后抬手打了一声响指。 血色天幕瞬间四散开来。 猩红褪去,灰败与阴冷重新接管了这条街道。 血色王座融化成一滩液体渗入地面,天空中那轮妖异的红月也随之隐没在云层后方。 张尘从半空落下,双脚平稳着地。 封印天齐的暗红色血珀同步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咳……咳咳!” 天齐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第182章 出城。 天齐睁开眼的第一秒,脑子还是糊的。 第二秒,记忆像被人掀了桌子一样哗啦啦全倒了回来。 吕飞扬的领域。那股铺天盖地灌进脑子里的恨意。还有……他朝着张尘开了领域,喊了那句“让你体验一下世间万般刑法”。 再往前。 抱着自己,哼哼唧唧,满脸陶醉。 天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定格在一种想死的灰色上。 吕飞扬两次对他施加情绪。一次欲,一次恨。他在同一个地方,连续摔了两次。 第一次丢人,第二次要命。 他缓缓转头,看向不远处王座上的张尘。 血月还挂在天上,猩红的光落在张尘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天齐张了张嘴。 “尘哥……” 张尘没让他把话说完。 “没事,刚才你们都被控制了。” 几个字,轻描淡写,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天齐心里松了一截。 行,尘哥不追究,那这事翻篇了。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的表情变了,嘴角开始上翘,眼睛里冒出一股贼光。 “不是尘哥,你误会了……我是说,那几个女人呢?” 话音刚落。 一只脚精准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天齐整个人倒飞出去,屁股着地,在地上滑了两米多才停下来。 “嘶——!” 他龇牙咧嘴地捂着屁股,抬头看见张尘已经收回了脚,正瞪着自己。 天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赔着笑脸凑过去。 “我就是随口问问……” “给你长点记性。” 天齐的嘴巴立刻焊死了。 他搓了搓鼻子,嘿嘿干笑了两声,再不敢提那几个女人半个字。 脑子倒是还在转——五个呢,全没了。可惜了。 另一边。 长念站在吕飞扬的尸体旁。 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骨刃从指缝间滑出,刺进尸体的肩膀。 拔出来,再刺进去。 一下。 一下。 一下。 动作机械,频率均匀。张尘射出的那支血箭贯穿了吕飞扬的喉咙,脖子上只剩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血早就流干了。 但长念的骨刃还在戳。 肩膀戳烂了,换胸口。 胸口戳穿了,换腹部。 最后一刀,从下巴直接贯穿头顶。 长念把手抽回来,骨刃缩回指节。 吕飞扬的尸体已经不能称为“尸体”了,更接近一堆被搅碎的肉。 长念站起来,偏过头。 他的左肩上,那只无形的手,还搭在那里。 “若安,对不起。” 没有人回答。 但长念还是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某种回应。 张尘没看长念鞭尸的过程。 他低头注视着地面上那条铁链。吕飞扬的诡器。 弯腰捡起来。 铁链入手的瞬间,没有任何信息浮现。 不对。 张尘翻转手腕,把铁链拎到眼前。 链节上密布着裂纹,中段有两处断裂,勉强靠着残余的诡力勾连在一起。那支血箭贯穿铁链巨蟒防御的时候,已经把这件诡器的核心结构打碎了。 废了。 张尘把铁链随手卷起来,塞进了车后备箱。 破了不代表没用。奇迹序列的升级能力,说不定能把它修好。到时候给手底下的人当个备用件,也不算浪费。 收拾完战场,张尘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在那堆碎肉旁边的长念,无奈地笑了笑。 “走吧,正事还没办呢。” 他这次出来可不单是为了喂黑雾。小恶的升级也需要材料,诡异的尸体是最好的原料。运气好能碰上血食,那就完美了。 长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跟着天齐一前一后钻进了车里。 小恶发动引擎,平稳驶离这条已经面目全非的街道。 “尘哥。” 天齐偏过头,一脸的兴奋。 “你说我刚才那个领域怎么样?” 张尘没接话。 天齐完全没受影响,越说越来劲。 “那个天秤你们看到没?我感觉当时我就是审判者,那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他搓着手,满脸红光。 “不过那是我第一次开领域,没想到竟然给了你。嘿嘿,尘哥你别介意啊,下次我肯定对准敌人。” 张尘皱了皱眉。 他是真的想把天齐从车窗户里踹出去。 记得刚认识这家伙的时候,寡言少语,杀伐果断。现在呢?张嘴就是这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台词,还一脸真诚,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 见两人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天齐叹了口气。 但嘴角那抹自得还挂着。 车子很快驶出了城区,道路两侧的建筑逐渐稀疏。 张尘透过车窗往外扫了一眼。 三百米外的荒野上,两个人形轮廓蹲在阴影里。 二级诡异。 皮肤灰白,四肢过长,正在啃食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体。其中一个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捕捉到了移动的车辆。 张尘没有让小恶减速。 只是二级诡异,远远没有停车的必要。 车子越过它们的一瞬间,两具诡异的身体同时炸开,鲜血溅了一地。 张尘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二级诡异就是挥挥手的事。一个念头,就能让这些东西的血液在体内爆开。 三级要费点劲。但如果目标单一,几秒钟之内也能解决。开了领域,还能再轻松一截。 可惜二级的尸体太低级了,给小恶当材料都嫌寒碜。 往前又开了五公里。 路边又冒出来几个低级诡异的影子,东倒西歪地游荡在废弃的加油站附近。 同样的戏码。 车子经过,血花绽放,尸体倒地。 天齐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啧啧了两声。 “尘哥,你这也太随意了吧,跟碾蚂蚁似的。” 张尘没搭理他。 这些低级货色确实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他现在需要的,是三级以上的诡异尸体,那种东西拿来给小恶升级,才有实际价值。 第183章 安全区的秘密 小恶的引擎声拖在荒野上,沉闷,没有尽头。 张尘靠在驾驶座后面,右手搭着车窗边缘,目光懒散地掠过窗外。 荒草。碎石。沟渠里偶尔歪着一两具尸骸,皮肉都烂没了,骨架子上爬满灰绿色的苔藓,分不清生前是人还是诡异。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整整半个多小时了。 以小恶全速冲刺的脚程,半个小时够绕整个安全区兜一整圈。 可方圆几十公里,连一只三级诡异的影子都没见着。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末世,倒像有人提前拿扫帚把这片地给扫过了一遍。 张尘的手指在车窗框上叩了两下,收回来。 “有古怪。” 声音不大,车厢里听得分明。 副驾驶上的天齐往窗外瞄了一眼,搓了搓鼻子,难得正经了一回。 “之前我们组队出来过,这一片就没碰到什么像样的诡异。” 他顿了顿。 “当时觉得是运气好。现在回头想,确实不对劲。” 张尘没接话。 视线往上抬了抬,透过车顶天窗看向高空。 安全区的上方,悬着一层薄到几乎透明的光幕。 之前在城区里他就注意到了这东西——覆盖范围极广,肉眼几乎看不到边界,把整座城市严严实实压在底下。 当时没多想,只当是安全区拿来划地盘的某种序列手段。 但现在回过味来—— 什么级别的序列者,能撑起覆盖一整座城市的能力? 四级不可能。五级都悬。 唯一解释得通的,就是那层光幕本身不是序列能力。它是某种独立运转的东西。 而且它的效果,比想象中猛得多。不光是安全区内部没有诡异,连外围几十公里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三级以上的一只不剩。 张尘右手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臂上那片沉寂的黑雾。 沉默了几秒。 去黑山林?距离安全区少说上百公里,加上搜索时间,大半天就交代了。效率太低。 去正阳说的那个安全区?还没到那一步。 都不是最优解。 与其在外面兜圈子,不如回去找人问个明白。 正阳。安全区现在的实际掌权者,四级序列。 光幕的底细搞不清楚,后面所有安排都是瞎走。 想到这里,张尘脚底一踩。 小恶车身猛地一颤,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拉出两道焦黑的刹车痕。 方向盘自己转了一百八十度,车头掉过来,朝安全区的方向扎了回去。 天齐差点一头磕在前挡风上,龇牙咧嘴扶住座椅。 “尘哥你提前说一声啊!” 没人理他。 二十分钟后。 安全区,中心地带。 一排水泥墩子和钢板焊成的临时路障横在街口,三个穿制式黑甲的执法队员端着武器站岗。 小恶在五十米外减速,稳稳停住。 三名执法队员同时警惕起来。为首的是个二级序列者,气息不算强,但态度摆得很足。 “什么人?下车接受检查!” 那人喝了一嗓子,往前迈了两步。 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 一头白发,先于身体出现在所有人视野里。 领头执法队员的脚钉在了地上。 张尘下车,随手一带门。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街区里格外脆。 对面三个人手里的武器,半秒之内全收了。脸上那副警惕像被人拿抹布擦过一样,瞬间换了一张。 恭敬。 白王长什么样,安全区上上下下早就传遍了。光那一头白发就是活招牌,更别提这位爷前脚刚踏进安全区,后脚两位副城主的脑袋就搬了家。 这种人物,别说检查了,多看两眼都觉得冒犯。 领头的执法队员小跑着迎上来,步子碎得像踩缝纫机。 “白王!您有什么吩咐?” 张尘看了他一眼。 “让正阳出来见我。” 执法队员愣了不到半秒,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好好好!我这就去通知!您稍等!” 说完转身就跑,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都不止。 天齐从车上蹦下来,双手叉在胸前,龅牙一咧,眯着那双绿豆眼盯着执法队员跑远的背影。 “长念,看到没?”他拿下巴指了指那个跑得飞快的背影,“这就是跟着尘哥混的排面。” 长念没理他。 天齐也不在意。扭头扫了一圈四周,发现不少路过的普通人和低级序列者都在远处偷偷张望。 有几个年轻女人躲在路障后面探脑袋,眼神往这边飘。 见状,天齐把并不宽阔的胸脯挺了挺,龅牙往嘴唇里缩了缩,摆出一个自认为相当不错的姿势。 任由这些驻足的人群欣赏。 长念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写满了四个字——不忍直视。 不到三分钟。 正阳和贾凡从中心区域的建筑里快步走出来。两个人并肩而行,脸上挂着差不多规格的笑。 张尘看得明白。这两个人巴不得他天天来找他们办事。事办得越多,两边捆得越死,安全区就越稳。 “白王!” 正阳率先开口,姿态摆得很低。 “有什么我们能效劳的?” 张尘没寒暄,开门见山。 “你们安全区上面那层光罩,怎么回事?” 正阳脸上的笑没掉,但嘴角的弧度定住了。 旁边贾凡的笑也跟着一僵。 两个人几乎同时看向对方。那一眼时间很短,但里面装的东西很多。 张尘把这个细节收进眼里。 有意思。 一提光罩,两个人的反应不是“不知道你说什么”,而是“你怎么知道的”。 说明光罩确实存在,而且是个敏感话题。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一秒。 三秒。 五秒。 沉默越绷越紧。 天齐先受不了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半截。 “问你们话呢!嘴巴缝上了?” 换个三级序列者敢这么跟正阳呲牙,正阳能一巴掌把他拍进墙里当壁画。 但他没脾气。 天齐身后站着的那个人,他惹不起。 可正阳还是没开口。 张尘看着正阳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他的顾虑。光罩的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兜住的,那八成是整个安全区的命根子。说出去,等于把底牌亮了。 说,还是不说,背后牵扯的东西不小。 张尘没催他。 就这么平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正阳。不说话,不施压,不问第二遍。 正阳的后脊梁开始往外渗汗。 这种感觉比被人拿刀架脖子还难受。拿刀架脖子,好歹说明对面把你当个对手。 张尘这副样子,不像在等答案。 像在等他自己想明白。 贾凡站在正阳旁边,喉结滚了一下。 贾凡侧了半步,凑到正阳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正阳,说吧。” 第184章 永镇山河 正阳纠结了整整十秒。 贾凡在旁边急得额角冒汗。 这人平时做决策雷厉风行,怎么到了这节骨眼上,比谁都犹豫? 贾凡飞快地瞥了一眼张尘。 那个白发男人就那么静静站着,手臂自然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但正是这种深不见底的平静,让贾凡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位爷可是连宰了两个副城主的存在,他会差你一个? 正阳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终于抬起了头。 “白王,跟我来吧。” 见正阳识趣,张尘也没有废话,抬脚跟上。 天齐和长念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四人穿过中心区域的办公楼,拐进一条狭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贴着“设备间”标签的铁门前。 正阳推开门。 里面堆满落灰的杂物,角落里立着一面灰白色的承重墙。 他走到墙前,手掌按在一块不起眼的凸起上,用力一压。 咔哒。 沉闷的机械咬合声从墙体内部传出。 墙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漆黑的、垂直向下的隧道。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口倒灌而出,裹挟着潮湿的腥气。 正阳没有犹豫,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张尘紧随其后。 大概十分钟后。 前方正阳的脚步放慢了。 “实不相瞒,白王。”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异常沉闷。 “我们头顶那个护罩……其实是一件诡器。” 话音落下,张尘身后响起了惊呼声。 “我靠!” 天齐没忍住,惊呼声在隧道里来回冲撞。 “那玩意儿是诡器?覆盖一整座城,连周围几十公里的诡异都给清干净了——这他妈得是什么级别?!” 正阳没有回答。 他也回答不了。 这件诡器,从未被人真正使用过。 它在安全区建立之前就已存在于此,当时发现它时,那层光幕就已经在运转了。 张尘一言不发,继续往下走。 难怪正阳刚才那副表情。 他不是怕泄密。 是怕抢。 这个判断,完全正确。 一件能庇护一城的诡器,仅仅是泄露的余波就能形成如此恐怖的净化力场,它的本体,又该蕴藏着何等伟力? 如果…… 用奇迹序列,给它升上一阶呢?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张尘的四肢百骸。 遇到了。 就不可能放过。 众人继续下行。 又走了整整半个小时。 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张尘的鼻翼微微抽动。 血腥味。 越是深入,这股血腥味便越是浓烈。 正阳在前方引路,声音带着一丝敬畏。 “这件诡器,至今无人能够使用。我们试过所有办法,四级序列者直接接触、注入能量、血液祭祀……全部无效。”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有一点很有意思,只要持续向它投喂诡异的尸体,光罩就能一直维持。喂得越多,光罩的范围越广,驱逐效果也越强。” 张尘的脚步,慢了半拍。 又是一个需要吞噬诡异的大户。 和小恶一个德行。 但这恰恰说明,这件诡器的潜力远未被开发。 它在沉睡。 或者说,在等待一个能唤醒它的主人。 张尘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 通道,到了尽头。 一扇巨大的黑色金属门挡住了去路,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大片大片斑驳的暗红色锈迹,在黑暗中泛着死寂的哑光。 正阳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抵住门板。 四级序列者的能量轰然爆发! 嘎——吱—— 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黑色大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浓烈到几乎能将人当场呛死的血腥味,如海啸般扑面涌来! 天齐被这股气息冲得连退数步。 长念依旧面无表情,但左肩却不自然地向后缩了一下,似乎那只看不见的手,也在本能地回避。 唯有张尘,纹丝不动。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一步,门后的景象便在他眼前完整地展开。 这里,是一处方圆百米的巨大地下空洞。 没有地面。 下方,只有一汪粘稠翻滚的血潭。 猩红的液体在潭中打着缓慢的旋涡,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仿佛有什么巨物正在潭底沉睡、呼吸。 血潭中央。 一口巨大的青铜鼎,静静矗立。 鼎身极高,目测超过十五米,表面铸刻着完整的九州地形图。高高凸起的山脉轮廓是它的骨架,凹陷下去的江河走向是它的血槽。 暗金色的神秘液体,正在那些槽道内循环流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鼎身两侧,盘绕着两条狰狞的螭龙。 龙口大张,各自吐出一条粗壮的黑色铁链,垂直没入鼎内深处,不知其终。 巨鼎没有传统的三足。 取而代之的,是三尊面目狰狞的鬼王石像。 它们单膝跪地,背脊弓成恐怖的弧度,用宽阔的肩膀死死扛住这尊擎天巨鼎。 张尘的视线,缓缓上移。 最终,落在了鼎口边缘。 那里,深深刻着四个大字。 永镇山河。 笔锋刚猛无俦,每一个转折都带着劈山断岳的千钧之力。 字口的刻痕中,正不断有新鲜的血液渗出,顺着鼎身缓缓流下,最终汇入底部的血潭。 天齐呆立在门边,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尘的呼吸没有急促。 反而变得愈发绵长、沉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体内的血液,已经在这四个字面前彻底沸腾。 “这……这难道是……排名第一的那件诡器?” 天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肯定没错,绝对是它。” 另一边,长念罕见地开口,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正阳和贾凡猛地转过头,满脸都是错愕与震惊。 “你们认识这件诡器?” 正阳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急切,“还有,你说的排名,是什么东西?” 这尊鼎,是安全区最大的秘密。 正阳做梦也想不到,外面不仅有人知道它的存在,甚至还有一个给诡器排名的榜单。 张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迈开脚步,走向了血潭的边缘。 正阳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拦,可手抬到一半,又在张尘那不容置喙的背影前,无力地垂了下去。 张尘在潭边蹲下身。 右手伸出,修长的指尖,缓缓靠近那片猩红的液面,相距不到三寸。 下一秒。 血潭,动了。 那缓慢旋转的漩涡骤然加速! 粘稠的猩红液体发出翻涌声,疯狂地朝他的指尖聚拢,仿佛在朝拜自己的君王。 与此同时,鼎身上流淌的暗金色液体瞬间暴走,沿着九州山脉的纹路疯狂奔涌! 那两条青铜螭龙的眼珠——原本黯淡无光的死物——豁然亮起! 两道暗红色的凶光,从眼眶深处一闪而过! 正阳和贾凡骇然失色,同时向后爆退一步。 他们在这里守了这么久,这尊神物,从未有过任何反应! 第185章 黄色世界 下一刻,那两只盘绕在鼎身上的青铜螭龙,眼眶中暗红色的光芒骤然爆开,亮如血日! 咔嚓——咔嚓嚓! 密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如同冰层在暖阳下崩解。 覆盖在龙身上的青铜外壳寸寸剥落,坠入下方的血潭,连一丝涟和响动都未曾激起。 青铜之下,是宛若活物的筋骨,流淌着岩浆般炽热的暗红光芒。 “吼——!” 一声声龙吟炸响。 那声音不似任何血肉生灵所能发出,更像是亿万金属碎片在高速摩擦与碰撞中,汇聚成的灭世咆哮! 音浪化作实质的冲击,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撼动了整个地下空间。 正阳与贾凡被这股声浪掀飞出去,狼狈地跌坐在地,耳膜嗡鸣,脑中一片空白,脸上只剩下无法理解的骇然。 诡器 活了。 那两条彻底挣脱束缚的螭龙,庞大的身躯在逼仄的地下舒展开来,每一寸筋骨都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它们对渺小的人类视若无睹,龙首猛地朝上一昂,狠狠撞向了隧道的穹顶! 轰隆——! 大地悲鸣,土石崩塌。 整个地下世界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坍塌。 两条巨龙的身影没有丝毫停滞,裹挟着无可匹敌的万钧之势,摧枯拉朽般冲破了层层地壳,撕裂了安全区的地面,直入云霄! 这一刻,整个安全区,数上万的幸存者,无论在做什么,都听到了那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紧接着,一个古朴、苍凉,却又浩瀚无边的声音,不通过耳朵,而是直接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深处。 “永——镇——山——河——” 不只是这个安全区。 以其为中心,向北辐射数千里的广袤大地上,所有听到龙吟的生灵——人类、诡异——脑中都无可抗拒地回荡起了这四个字。 还没等任何人从这神迹般的景象中回过神来。 张尘所在的地下空间,开始了末日般的彻底崩毁。 血潭沸腾如浆,地面蛛网般开裂,山岳般的巨石从头顶呼啸砸落。 下一瞬。 那尊青铜巨鼎之上,爆发出吞噬一切的璀璨金光。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从鼎口传来,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张尘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视野被纯粹的、不容直视的白光彻底吞噬。 …… 当感知再度回归时,一股能将人瞬间烤成焦炭的恐怖热浪扑面而来。 张尘睁开眼。 头顶,是白得刺眼的烈日,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金色沙海,每一粒沙都滚烫得惊人。 空气干燥得仿佛随时会自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捧滚烫的刀片。 他环顾四周。 视线所及之处,除了连绵起伏、仿佛凝固的金色波涛,再无他物。 天齐,长念,正阳,贾凡……全都不见了。 “这是鼎内空间么?” 饶是张尘,此刻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波澜。 他回想在地下世界发生的最后一幕,那股吸力,明确来自于青铜巨鼎。 自己不是被传送,而是被吞进了这件排名第一的诡器内部。 炙热的阳光灼烧着皮肤,但他体内的血液只是微微一荡,一股源自与血液当中的极寒气息便由内而外地弥散开来,将那股酷热完美隔绝。 就在他准备探查环境时,脑海深处,一个微弱却无比熟悉的连接点悄然浮现。 那个点,带着一丝亲切的悸动。 是小恶。 它就在不远处。 张尘心头微定。 小恶竟然也被一同卷了进来。 有它在,至少物资不缺,行动力也有了保障。虽然大部分物资都留在了安全区,但他车里常备的应急储备还在。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在脑海中发出了召唤。 片刻之后,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自远方的沙丘后传来,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翻过沙丘之巅,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张尘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长长的出了口气。 既然小恶这个独立的生命体能被一起传送,那么天齐和长念,很大概率也在这片空间里,只是被随机传送到了不同的地点。 他没有过多思索,直接下达了指令。 “嗡——” 小恶的车身两侧延展出狰狞的蓝色羽翼,引擎咆哮着,整辆车化作一道离弦之箭般的黑影冲天而起,盘旋在数百米的高空。 视野豁然开阔。 但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令人绝望的、一成不变的无垠沙海。 半个小时过去了。 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甚至连一颗植物都没有。 这片沙漠,死寂得可怕。 张尘控制着小恶降低高度,准备先到地面再做打算。 就在车身离地不足十米时。 唰! 下方的沙海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 一只巨大的黄色触手,从沙地里闪电般地窜出! 那触手上布满了令人作呕的粘稠吸盘,以一种与它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死死缠住了小恶的车身。 张尘眼神一冷。 他没有选择从小恶体内强行破出。 而是心念一动。 小恶瞬间解体,化作流动的暗黑色液态金属,附着在了张尘身上,凝聚成一套贴身的黑色战甲。 张尘的身影在空中毫无停滞,平稳落地,双脚陷入滚烫的黄沙之中。 几乎在落地的同时,另一只同样的触手携着破空声,如同一条黄色的巨蟒,朝着他的头顶狠狠砸来! 张尘不闪不避,右手悍然迎上。 他的五指精准地扣住了那条砸落的触手。 “撕拉”一声 张尘手臂上的肌肉微微贲起,一股霸道的力量爆发,那条坚韧无比的巨大触手,竟被他硬生生从中断裂,扯成了两截! 腥臭的液体喷溅而出。 不等那断裂的触手做出任何反应,张尘发动了血主序列的特性——【血源攫取】! 无形的力量笼罩了那条在自己手中的触手。 下一秒,其内部蕴含的所有血液,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抽出,化作精纯的暖流,倒灌入张尘的体内! 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他单手虚握。 “出来!” 沙地轰然爆开,一个庞大无比的黄色身影被他用手硬生生的从沙层下拽了出来! 那是一只形似章鱼的诡异,但此刻它的身体已经因为失血而变得干瘪,不再动弹。 显然是直接死了。 张尘心念一动,小恶所化的战甲直接张开了一张漆黑的大嘴,将这只三级诡异的尸体卷起,直接储存进了胃袋空间。 做完这一切,张尘抬起头,环顾四周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海。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身处未知险境的惶恐与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猎食者嗅到血腥味时,独有的嗜血。 这里,竟然存在诡异。 那岂不是说,小恶再次升级有望了? 第186章 走了一天,方向反了 沙漠的温度在太阳落山后骤降。 白天能把人烤脱皮的酷热,夜晚翻了个面,变成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冷。 风从沙丘背面刮过来,卷着细碎的沙粒打在车窗上,沙沙响个不停。 张尘靠在驾驶座上,右手搭在膝盖上,眼睛半阖着。 小恶维持着自动驾驶,车灯劈开夜色,在漆黑的沙漠里拉出两道惨白的光柱。 白天的收获,说不上丰厚。 七八只二级诡异,外加一只三级。 二级的没什么好说的,基本上一个照面就解决了。 倒是那只三级诡异,比外面的要难缠一些。 三级诡异的尸体全部喂进了小恶的胃袋,但离小恶升级的门槛还差得远。 按这个喂法,少说还要上百三级诡异打底。 不过真正让张尘在意的,不是战斗本身。 是杀死第二只三级诡异的瞬间,脑海深处骤然亮起的那行字。 【积分+1】 金色的字迹,一闪而逝。 字体的风格,和那尊青铜巨鼎上“永镇山河”四个字如出一辙。 积分是干什么用的? 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何说明。 而且有一件事很蹊跷。 最先杀掉的那只三级诡异——也就是在沙漠里偷袭小恶的那只触手诡异——同样是三级。 但它死的时候,什么提示都没有。 那些二级的就更不用说了,杀完跟踩死蚂蚁一样,连个响都没有。 同样是三级,一个给积分,一个不给。 差别在哪? 张尘闭着眼想了几秒。 是击杀方式的区别?还是别的什么条件? 暂时想不通。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积分和那尊鼎有关系。 能跟“永镇山河”扯上关系的东西,不可能是小打小闹。 张尘睁开眼,目光扫过车窗外无尽的黑暗。 这片沙漠大得离谱。 开了整整一天,从日出到日落,小恶全速推进了十几个小时,连一座废墟的影子都没见着。 满世界的沙子,沙子,还是沙子。 “得换个方向了,再这么瞎跑下去,水和食物耗光之前都未必能找到出口。” 张尘正打算让小恶转向,车灯突然照到了前方百米开外的沙地上。 有个黑影。 在晃动。 张尘的眼睛睁开了。 小恶自动减速,在五十米外停了下来。 车灯把那个黑影照得一清二楚。 一个男人。 二十出头,身材极壮,穿着一件已经被汗渍和沙尘糊得看不出原色的短袖。 他蹲在沙地上,脑袋埋在两膝之间。 听到引擎声的瞬间,脑袋猛地弹了起来。 车灯直直打在他脸上,晃得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朝着车的方向拼命挥手。 “有人吗!这边!这边有人!” 张尘推开车门,踩在松软的沙地上。 壮汉看清了从车上走下来的人影,整个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下一秒,两条粗腿迈开,冲了过来。速度比他那吨位该有的快了不少。 到了跟前,刹住了。 一米九几的大个子,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嘴唇干裂得全是白皮,两只眼珠子通红通红的。 “兄弟!” 声带破了音,尾巴拖着明显的哭腔。 “我终于看到活人了啊兄弟!” 说完,一屁股坐在沙地上。 双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开始嚎。 不是小声啜泣。 是嗷嗷的、毫不掩饰的、鼻涕泡都吹出来的那种嚎。 张尘皱了皱眉。 一米九几的个头,膀大腰圆,至少是个二级序列者。 就因为见到个活人,至于哭成这副德行? 不过他没转身走,站在原地等那男人把最猛的那阵哭劲儿过去。 大概过了半分钟,嚎声渐渐变成了抽噎。 “你在这里多久了?” 男人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沙子混着鼻涕,在脸上糊成了一层泥,看起来更惨了。 “一天了!整整一天!” 壮汉喉结上下滚了滚,差点又要哭出来。 “我正和我的小队在猎杀诡异,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永镇山河''!然后头一晕,醒过来就在这鬼地方了!” 张尘的脊背紧了一下。 “你从哪来的?” “苏城。” 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张尘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脑子转得飞快。 苏城。 距离安全区少说几百公里。 这人是苏城的序列者,在苏城执行猎杀任务的时候,被拉进了这片沙漠。 几百公里外的人都被卷进来了。 那这尊鼎的辐射范围到底有多大? 如果不止是自己和天齐几人…… 如果是方圆几百公里内所有的幸存者…… 江雅。 小雨儿。 那个奶声奶气叫他哥哥的小丫头,该不会也被扔进了这片连水都没有的沙漠里。 张尘的右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半晌。 他松开了手。 想了也没用。 他现在连自己在哪都搞不清楚,更别提找到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出路。 沉默了几秒,他重新看向面前的壮汉。 男人还蹲在地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一句话。 “兄弟,你有水吗?” 张尘没说话。 他有水。后座的应急储备箱里还有不少。 但他可不是慈善家。 在一个完全未知的空间里,每一口水都可能是最后的续命手段。 他没有任何理由分给一个认识不到一分钟的陌生人。 男人也没纠缠。 在末世里活了这么久的人,多少懂规矩。 但他显然渴到了极限。 嘴唇上的裂口往外渗着血丝,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眼珠子布满了血丝。 沉默了两秒。 他的视线鬼使神差地往张尘的腰腹以下扫了一眼。 然后搓了搓手。 那个……也行。” 男人搓了搓手,表情挤出一个他自认为很真诚的笑容。 “我喝你的,没瓶子的话——” “够了。” 张尘直接打断了他。 胃里翻涌上来一股生理性的恶心。 这话要是让他说完,今晚这顿饭就别吃了。 他转过身,拉开车门,从后座摸出一瓶矿泉水,转手扔了过去。 壮汉接住瓶子,整个人愣了一下。 两只眼睛瞬间又红了。 张尘真怕他再嚎出来。 好在这回忍住了。 拧开瓶盖,仰头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咕咚。 喉结剧烈滚动,半瓶水三秒见底。 他意犹未尽地砸了砸嘴,看了看瓶里剩下的半瓶,最终还是拧好瓶盖,双手递了回来。 “谢谢哥!” 称呼直接升了一级。 张尘接过瓶子,随手塞回车里。 “你这一路还遇到别人没有?” 壮汉用力点头,手臂往张尘身后一指。 “遇到了!一群人,七八个,说他们也是被拉进来的!” 他边说边比划。 “他们给我指了条路,说往那个方向一直走,就能走出沙漠。但那帮人压根没打算带上我,直接就走了!” 张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身后。 他来的方向。 脚步停了。 沉默了整整三秒。 从天亮到天黑,整整十几个小时,小恶全速推进,横跨了不知道多少公里的沙漠。 方向反了。 第187章 救星 他转过身,视线落到那个还蹲在沙地上的壮汉脸上。 “你确定那些人指的方向,是这边?” 壮汉被这一眼盯得脖子缩了一截,连忙站了起来。 “确定!绝对确定!他们当时指的就是这个方向!” 张尘没接话。 壮汉大概是怕他不信,又急忙补了一句。 “我的序列能力是感知类的,方向这种东西,不可能认错。当时那支队伍里刚好也有一个感知型天赋,他们自己够用了,不然我早跟他们走了。” 张尘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感知者。 应该是类似王波的能力。 亏了一整天的路程。 但好消息是——方向有了。 而且,面前这人还有点用。 “上车。” 壮汉愣了一拍,随即整张脸都亮了。 “真的?!大哥你愿意带上我?!” 张尘已经拉开了车门,头都没回。 壮汉连滚带爬地跟了上来。 张尘坐进驾驶座,心里一个念头递出去。 小恶的车头无声地转了个方向,朝着壮汉所指的方位驶去。 车厢安静了几秒。 壮汉坐定之后,情绪从劫后余生的亢奋里慢慢降了下来。 他搓了搓手上的沙粒,扭头看向张尘。 “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张怀山。” “张尘。” 张怀山点了点头,咧开嘴笑了笑。 “哥你也姓张啊?那说不定五百年前咱们还是——” 话到一半,卡住了。 张怀山笑僵在脸上。 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保持着张开的弧度,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足足两秒。 “什么?” 嗓门拔高了八度。 “你说你叫——张尘?!” 张尘瞥了他一眼。 “怎么,认识?” 张怀山的脑袋跟缝纫机针似的上下猛戳。 “如果不是同名同姓的话——那你就是百晓生光幕上序列者排行榜的榜首!” 他的呼吸陡然变粗,两只手完全不知道该往哪放——一会儿搓大腿,一会儿摸脑门,一会儿又去扯自己的衣领。 活脱脱一个在路边偶遇顶流的追星青年。 只不过这个“青年”一米九几、二百多斤,浑身糊满了沙子和鼻涕干涸的痕迹。 怎么看怎么滑稽。 张尘没有否认。 张怀山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经历了三个阶段。 震惊。狂喜。恐惧。 百晓生排行榜榜首,那上面写的可不只是实力排名。 还有战绩。 这人在二级的时候就直接灭了一个诡异军团。 而自己刚才—— 缠着人家要水喝。 还叫人家“兄弟”。 张怀山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张尘没给他继续脑补的机会。 他往椅背上一靠,两只脚翘上了仪表台。 “知道我就好,你要是敢骗我——” 他偏过头,笑了笑。 “那你可就活不了喽。” 张怀山的喉咙发紧,咽了一口干巴巴的唾沫。 “哥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那些人没骗我,咱们一定能出去。” 张尘“嗯”了一声。 然后闭上了眼。 张怀山:“……” 他看着张尘合上眼的侧脸,绷了快一分钟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排行榜第一。 自己居然跟排行榜第一坐在同一辆车里。 等出去以后,这事够他吹一辈子的。 不对。 得先活着回去。 他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正准备也靠着椅背眯一会儿—— 余光往驾驶座那边一瞟。 方向盘在转。 没有人碰它。 张尘闭着眼,两只脚还翘在仪表台上,双手交叉搭在腹部,呼吸平稳,睡得沉沉的。 可方向盘在自己动。 仪表盘上的数字在跳。 油门踏板在自己往下压。 整辆车在一百二的时速下穿越沙丘,车身随着地形起起伏伏。 张怀山的嘴巴又张开了。 谁在开车?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张尘是被张怀山的声音叫醒的。 “哥!大哥!” 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切,还掺了一丝慌。 “前面有人在战斗!” 张尘睁开眼,坐直了身体。 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泛白,沙漠地平线上浮着一层灰蓝色的晨光。 “离咱们还有多远?” 张怀山闭了一下眼,感知能力铺展出去。 再睁眼时,脸上多了一层凝重。 “以现在这个速度,大概五分钟。” 张尘点了点头。 五分钟,不急。 先看看是什么情况。 沙丘的起伏越来越大,小恶在沙脊上翻上翻下,每一次腾空都能把远处的景象多暴露出一点。 三分钟后—— 张尘的视线往天上扫了一眼。 天空中。 一架漆黑的天秤,悬挂在半空,缓缓摇摆。 秤盘上隐约浮动着暗红色的铭文,在灰蓝的晨光里格外刺目。 张尘的脊背离开了椅背。 他认识这东西。 天秤。 天齐的序列领域。 张怀山还在旁边一脸紧张地盯着前方,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的变化。 “大哥,看起来打得挺凶的,咱们要不要绕——” 话没说完。 小恶猛地加速了。 引擎炸出一声怒吼,车身前倾,几乎是贴着沙面射出去的。 张怀山整个人被惯性拍死在椅背上,嘴里的后半截话连同口水一起全吞了回去。 黑色越野车冲上最后一道沙脊。 四轮离地,腾空。 下方的战场,在那一瞬间,完整地铺开了。 漆黑的天秤投下大片阴影,沙地上到处是交战的痕迹。 天齐半跪在沙地上,浑身浴血。 他的左臂耷拉着,角度不对劲,骨头应该已经脱了位。右手还死死撑着一柄斩马刀——刀身布满裂纹,刃口豁了大半,但他的手没松。 长念在他右侧十几米的位置,领域已经全开,手上的骨刃密集而凶狠,但动作的幅度已经小了——是体力见底的征兆。 贾凡更远一些。他的领域光芒忽明忽暗,脸上带着血,正和两个人缠斗在一起。 围攻他们的有五六个人。 天齐的斩马刀挡开一记重击,身体被震得往后滑了半米。就在他咬牙准备反击的时候—— 引擎的咆哮声从背后传来。 他往后一看。 视线穿过翻飞的沙尘,落在了沙脊顶端那辆腾空而起的黑色越野车上。 那个轮廓。那个颜色。那个引擎的声音。 他不可能认错。 天齐的眼眶瞬间红了,干裂的嘴唇咧开,露出处刑人形态下的獠牙。 “尘哥!!” 嗓子都劈了,但那两个字喊得震天响。 长念的拳头正砸在对手的护臂上,听到这一声暴喝,猛地回头。 贾凡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过了脸。 第188章 摧枯拉朽 车门推开。 张尘从车上走下来。 他居高临下,视线扫过下方的战场。 天齐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暗红的血水正一股股地往外涌。 长念身上的衣衫被撕裂多处,沾满泥沙。 贾凡半边身子被某种高温能量灼烧得焦黑,皮肉卷曲,胸腔剧烈起伏。 张尘没有说话。 面部肌肉绷紧,周围几米的空气骤然降温。 对面一共六个人。 一个四级,五个三级。 此时,那六人也停了手,转头看向沙丘顶部。 为首的四级序列者是个长发男人,穿着一身白衣,在满地黄沙中极其扎眼。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尘。 又扫了一眼从副驾驶钻出来的张怀山。 长发男人嗤笑一声。 “搞出这么大动静,还以为等来了什么硬茬。” 他刀尖点向张尘的方向:“一个三级,加个半死不活的废物。就这?” 他转头看向强撑着没有倒下的天齐。 “把这几个残废宰了,速战速决。” 听到老大的话,另外五个三级序列者重新拎起武器,眼神像是在看已经落网的猎物。 在他们看来,一个四级带五个三级,这阵容足以碾压对方。 多来两个人,不过是多送两具尸体。 天齐没有理会长发男人。 他偏过头,吐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 强撑着站直身体,右腿往后撤了半步,死死钉进沙地里稳住重心。 右手重新抓紧了那柄布满缺口的斩马刀。 他看着对面那群人,扯了扯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 笑。 尽情的笑吧。 很快连哭的喉咙都没了。 张怀山站在张尘侧后方,双腿直打哆嗦。 当他看清那伙人的脸时,整个人僵住了。 他压低声音,说道。 “大哥,就是他们……就是他们给我指的路!” 张尘不在意的点了点头,不管这些人对张怀山有没有恩怨。 单凭他们把天齐伤成这样。 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张尘心念一动。 旁边的小恶引擎骤响,发出震耳的机械轰鸣。 车身两侧延展出蓝色羽翼,结构迅速回缩。 外壳开始疯狂重组、翻折。 黑色的装甲褪去,一层冰蓝色的晶体覆盖全身。 不到两秒。 一头体长超过五米的冰晶狮王赫然立于沙丘之上。 四爪落地。 极其阴寒的气息向四周肆虐,周围几米内的松软沙地瞬间冻结成坚硬的冰层。 长发男人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旁边的五个三级序列者也停下了动作。 那头狮子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稳稳压在了三级的极限。 长发男人的视线死死盯在冰晶狮王身上。 机械造物?还是高阶诡器? 在这片邪门且未知的沙漠里,如果能弄到这么一件不需要消耗自身能量的战力,活下去的概率绝对翻倍。 他迅速改变了主意。 “沉远,老六!” 他粗壮的手臂抬起,直指沙丘顶端。 “那白毛小子和那头狮子交给你们,给我把那宝贝完好无损地抢下来!” “剩下的人,跟我先把这三个残废剁了!” 被点名的两人倒提武器,直接冲了出去。 沉远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合,两把短刀从掌心延伸而出。 他双腿发力,踩碎一片沙地,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直奔张尘面门。 老六则大吼一声,体型在奔跑中暴涨一圈,肌肉直接撑破上衣,迎向了从沙丘上扑下来的冰晶狮王。 少了两个人围攻。 下方的战局瞬间逆转。 天齐和长念原本承受着四人的集火,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压力骤减。 天齐头顶的黑色天秤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他单手抡起斩马刀,完全放弃防守,迎着面前的敌人当头劈下。 长念也重新发力,于另一人缠斗在了一起。 沙丘上。 沉远已经冲到了张尘面前。 相距不到五米。 短刀高举,刀锋直指张尘的咽喉。 这套动作他练过无数次,很少有人能出这一招下活命。 他甚至预判了张尘的闪避路线,手腕微调,封死了所有退路。 张尘见状,不慌不忙地抬起了右手。 他甚至没有看沉远的刀。 沉远身后的虚空中,凭空生出了鲜血。 下一秒。 沉远只感觉脖颈处刮过一阵冷风。 不痛。 甚至没来得及产生痛觉。 视线天旋地转。他看到了自己的脖子。看到了从断口处还在蠕动的食管。然后——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 脑袋直接从脖子上飞了出去。 切口平滑如镜。 没有一滴鲜血向外飞溅。 他体内所有的血液在此刻被强行剥离,在半空中迅速汇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血球。 血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张尘的掌心。 无头尸体直挺挺地前倾,重重砸在沙地上。 干瘪的皮肉贴着骨头,像是一具风干了十年的干尸。 正在下方苦战的另一名三级序列者,刚好侧身躲避天齐的劈砍。 余光扫过了沙丘。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沉远!” 他失声吼叫,手里的防御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天齐的斩马刀已经带风劈到了头顶。 那人仓促举起武器,横在头顶死死格挡。 当! 金属碰撞声炸裂,火星四溅。 他死死卡住了刀锋,双腿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挡住了。 他刚准备抽身反击。 天齐身上沾染的鲜血突然脱离了皮肤。 十几股暗红色的血液在半空中迅速硬化,凝聚成固态的尖锐血刺。 噗嗤。 血刺毫无征兆地从侧面扎进了那人的胸腔,精准贯穿心脏与肺叶。 这不是天齐的能力。 天齐拔出斩马刀,转头看向沙丘顶部。 张尘的手指正保持着向前虚指的姿态。 天齐咧嘴笑了。 他一脚踹开那具布满血窟窿的尸体,提着刀,转头看向正在和贾凡交手的长发男人。 长发男人此刻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打鼓。 他看到了沉远变成干尸的惨状。 也看到了天齐身上突然出现的变化。 那个白毛,根本不是普通的三级序列者。 那种轻描淡写抹杀同阶的手段,连他这个四级都做不到! 混迹末世这么久,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直觉。 这根本不是等级能衡量的战力。 再打下去,自己很有可能会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几个临时招收的手下死就死了,大不了再招! 他看了看正在被冰晶狮王一爪子按进沙地里的老六。 又看了看正提着刀逼近的天齐和长念。 他再也没有犹豫,转身便掠出,带起一路狂沙,转瞬便没了踪影。 四级序列者的能量被催动到了极致。 剩下的最后一名三级序列者看着老大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错愕。 “老大?!” 他凄厉地大喊。 咔嚓。 回应他的,是长念那只无形之手捏碎颈骨的脆响。 沙丘上。 张尘看着长发男人逃亡的方向。 鲜血在背后凭空浮现,化作一对宽大的血色羽翼。 双脚脱离地面。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声音平稳地落在下方每一个人的耳中。 话音未落。 人已化作一道猩红的流光,撕裂夜风,直追而去。 第189章 序列:爆裂 长发男人的速度极快,四级序列者的能量毫无保留地爆发,每一步都在沙面上踩出深坑。 他体表溢散的淡蓝色光晕,在黑暗的沙漠里,无异于一盏明灯。 张尘于高空俯瞰,那道蜿蜒的蓝光清晰无比。 追上他,只是时间问题。 念头刚起,下方那道蓝光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并非力竭,而是一种刻意的、有节奏的减速。 在引诱。 张尘嘴角微挑。 诱敌深入,脱离支援范围再回头单杀? 他没兴趣陪跑。 右手食指上,镜之戒光芒一闪。 长发男人面前五米处,空间陡然扭曲。 张尘的身影凭空出现。 移形换位。 长发男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狞笑。 “既然你急着送死!” 他双手结印,满头长发骤然炸开,每一根发丝都变得粗硬如钢针,铺天盖地朝张尘卷来。 张尘后撤半步。 并非畏惧。 而是那些发丝从男人头皮整片剥离的瞬间,他感知到了上面附着的腐蚀性能量。 是诡器。 脱离头皮的发丝仍在疯狂生长,转瞬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从三面合围。 张尘没有躲。 身周凭空涌出大量鲜血,暗红色的液流缠上每一根发丝,将那张大网死死绞住。 发丝在血液中扭动挣扎,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同时,另一股血液化作数道血鞭,从侧面抽向已变成光头的男人。 男人侧身闪过两道,第三道血鞭擦着他的肋骨划过,撕开一道血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 “有点意思。” 他双臂向两侧展开。 磅礴的能量从体内喷涌而出。 张尘脚下的沙地毫无预兆地炸开! 不是一处,而是以他为圆心、方圆三十米内,同时炸裂! 滚烫的气浪夹杂着高速弹射的沙粒,从四面八方涌来。 爆裂。 张尘被气浪推得连退数步,生成的血液在爆炸中被震散,防御出现空档。 “领域——开。” 光头男人吐出两个字。 空气的质感变了。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的空间被一股焦灼的硫磺味笼罩。 这里的每一粒沙,每一缕风,都成了他的引爆物。 他抬手,指向张尘左肩的方向。 轰! 张尘左肩旁的空气直接爆炸,冲击波将他向右掀飞。 他又指向张尘脚下。 轰! 沙地崩裂,张尘整个人被炸得腾空。 凭空凝聚的血液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在爆裂领域内,血液本身也成了可以被引爆的介质。 男人手指微动。 张尘身前防御的血幕,从内部炸成一团血雾。 疼。 冲击的余波穿透血幕,砸在胸口,肋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指哪炸哪。 张尘从空中稳住身形,落在一面凝固的血盾上。 硬扛这个领域,凭空生成的血液量不够,远远不够。 他不再犹豫。 低沉的吟诵声在沙漠中扩散。 头顶的夜空骤然变色,一轮猩红圆月破开虚空,高悬于顶。 血色月光倾泻而下,笼罩方圆百米。 一座巨大的血色王座在张尘身后凝聚成型。 鲜血自虚空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在沙面汇聚成河,却不渗透分毫。 光头男人的脚步停了,瞳孔骤然收缩。 红月,血河,王座。 一个三级序列者的领域,竟能散发出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但他迅速压下杂念,领域强弱,终究要看谁实力的更硬。 他的手开始快速变换方位,指向张尘四周。 轰。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血色领域内此起彼伏,血墙被轰碎,血河被掀翻。 但在红月之下,被摧毁的血液构造物,几乎在同一瞬间就被新的血液填补。 炸掉一面血墙,三面血墙就会涌上来。 张尘在爆炸的间隙中穿行。 血液挡不住全部伤害,但能挡住大部分。 他要的不是防住,是拖。 血液化作无数细丝,从四面八方刺向男人。 一道,两道,十七道。 男人在闪避和引爆中不断变换位置,但血色领域之内,血液无处不在。 他身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胳膊、大腿、后背,每一处都在往外冒血,流淌的速度远超正常。 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张尘知道,时候到了。 血源攫取! 男人体内的血液猛地一滞,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冲向体表那些细小的伤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从血管里往外拽。 “啊!”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血液从数十个缺口同时外涌,身体的控制权被一点点剥夺。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快速干瘪的左臂,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腰间长刀出鞘,一刀斩断了自己的左臂! 断臂脱离身体的瞬间,男人右手抓住它,猛地朝张尘掷去。 那只断臂在空中急速膨胀,皮肤龟裂,刺眼的蓝光从裂缝中透出,其中蕴含的爆裂能量足以将方圆十米化为齑粉。 镜之戒。 光芒一闪。 张尘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男人刚才站立的位置。 身后,爆炸声撕裂夜空,蘑菇云状的火柱冲天而起。 张尘背对爆炸,毫发无伤。 男人则摔在二十米外的沙地上,左臂断口涌血不止,脸色惨白如纸。 “停手。”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再逼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张尘往前走了一步。 “我如果把自己全部引爆!”男人跪在沙地上,右手撑地,嘴角溢血,“方圆两百米内,你挡不住的!” 张尘又往前走了一步。 男人的瞳孔急速收缩。 这个三级序列者,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男人忽然笑了,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既然这样,那就都别活了。” 他体内残存的所有能量,在这一刻被尽数点燃。 皮肤下的每一条血管、每一块肌肉、每一寸骨骼,都化为燃料。 刺目的蓝光从他体内炸开。 张尘感受到恐怖的能力迎面而来,双手前推。 领域内所有的血液疯狂涌来,在他面前凝聚成十二重血色壁垒。 白光吞没了一切。 爆炸声在沙漠中回荡了整整八秒。 硝烟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玻璃化坑洞,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张尘单膝跪在巨坑边缘。 他面前的十二重血壁已碎裂九层,剩余三层也遍布蛛网般的裂痕。 冲击的余波还是撕开了防御,在他左臂与胸前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皮肉外翻。 但鲜血并没有流出,而是被他控制着,死死的锁在了身体里。 他大口的喘息着,拿出诡主任的药瓶,将药水涂抹在有伤口的地方。 第190章 无毛之人 伤口处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痒意,新生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焦黑的创面。 诡主任的药水,确实好使。 张尘活动了一下左臂,关节处还有些发僵,但骨头没事。 那个长发男人的自爆威力不小,十二重血壁只扛住了九层,剩下三层差点也没兜住。 四级序列者豁出命来,还是挺吓人的。 不过也仅此而已。 那个爆裂领域的天赋,论攻击力确实是他目前遇到最猛的。 可惜脑子不太行。一个四级打三级,开局不全力进攻,反而想着诱敌深入玩心眼。 等到发现打不过了,又想着同归于尽。 这种人死了不冤。 张尘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沙地。 爆炸形成的玻璃化坑洞边缘,半埋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他蹲下,拨开碎沙。 正是长发男刚才使用的诡器假发。 刚才爆炸的时候并没有被一起炸碎,而是重新缩回了这团东西里。 张尘捡起来,信息自动涌入脑海。 【诡器:长发及腰】 【排名:6739】 【特性:可利用自身头发进行攻击或抵挡伤害。头发脱离自身后,攻击与防御能力同步增强。】 【点评:无毛之人。佩戴后,使用者身上所有毛发将永久脱落。】 张尘拎着那团假发,沉默了两秒。 所有毛发永久脱落。 他的序列能力“奇迹”,使用的条件就是自己身体的组织。 拔一根腿毛就能升级任意物品一个阶级——这是他身上很最关键的东西之一。 要是毛没了,奇迹直接废掉一半。 这玩意对自己来说,跟毒药没区别。 张尘随手将诡器往兜里一塞,不再多看。 转念间,天齐那颗锃亮的光头忽然浮现在脑海里。 他嘴角微挑,无声一笑。 反正都是秃,不如秃得更彻底点,还能多件诡器傍身。 倒也挺配他那性子。 想罢,张尘转身,向来路折返。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翻过最后一道沙脊,战场映入眼底。 小恶已经恢复了越野车的形态,安静地停在原地。 地上多了几具尸体。 除此之外,还有两具诡异残骸。 天齐第一个看到了他。 “尘哥!!” 那一嗓子几乎把半个沙漠都喊醒了。天齐整个人弹了起来,两只手提着那两具诡异的残骸到了跟前,人直接扑了上来。 天齐把两具诡异尸体往地上一甩,咧嘴一笑。 “尘哥,提着两具尸体,再见不到你,我就饿死在这破沙漠了。” 张尘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具诡异尸体。 保存得很完整。 茫茫大漠,没水没粮,天齐自己都快打不动了,还记得杀了诡异把尸体留下来。 不是因为天齐自己需要。 是因为他知道张尘需要。 张尘笑了笑,一把推开了天齐。 “行了行了,别黏糊。” 他从兜里掏出那团乌黑发亮的诡器,随手朝天齐扔了过去。 “要不要随你。” 天齐条件反射地接住,低头一看,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诡器的属性信息。 他的两只眼珠子瞬间亮了。 “要啊尘哥!这也太适合我了!” 在张尘的注视下,天齐二话不说,把诡器往脑袋上一扣。 黑色的发丝贴上了头皮,像是活物一样迅速扎根,与皮肤融为一体。 紧接着,头发开始疯狂生长——从板寸到肩膀,从肩膀到后背,从后背一路往下,最终垂到了腰间。 乌黑浓密,又长又直。 与此同时,天齐的眉毛消失了。 胳膊上的汗毛也没了。 裤管下面的腿毛,也全部脱落干净。 一个一米六几的壮汉,顶着一头及腰长发,脸上光溜溜的,没有一根杂毛。 那画面怎么说呢—— 冲击力很大。 天齐捏起一束黑发,扯到眼前端详了两秒。 然后笑了。 笑得很阴。 “从今天起——”他甩了一下头发,长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我就是小青龙了。” 张尘听着只觉一阵头皮发麻,懒得接茬, 他转身弯腰拎起地上两具诡异尸体,径直朝小恶走去。 小恶的储存胃袋里还存着之前的货——一具四级诡异尸体,两具三级诡异尸体。加上手里这两具,一共五具。 张尘从车上翻出几瓶水和压缩食物,朝天齐几人丢了过去。 “先吃点东西。” 没等他们回应,自己已经拎着尸体走远了。 找了一处被沙丘挡住视线的凹地,张尘把五具尸体依次摆开。 他看了一眼排在最末的那具三级诡异,伸手把它重新收回了胃袋里。 留着这具有用。万一碰上扛不住的局面,这就是求神献祭的筹码。 剩下四具,张尘启动了献祭流程。 四具诡异尸体在沙地上逐一溃散,化为暗色的能量光点被小恶吸收。 等到最后一具消失,小恶的升级面板在张尘脑海中浮现—— 【小恶·升级进度:1/10】 十分之一。 张尘盘算了一下。 四级诡异的尸体贡献最大,三级的差一些但胜在量能叠加,照这个比例推算,大概再攒十几具四级诡异,小恶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可以。 做完这些,张尘坐在沙地上,望着远处乌黑的天际线。 尸体收集大师——这词从脑子里蹦了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诡异的尸体,小恶吃。 人类的尸体,右臂上漫山的诅咒吃。 而不管哪种尸体,其中的血肉精华经过血肉哺身的特性,最终都会反哺到他自己的体魄上。 一点没浪费。 就在张尘畅想之际。 脚步声从沙丘后面传来。 一行四人,并肩走至近前。 天齐嘴角还沾着点压缩饼干的碎屑,老远就喊: “尘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脸藏不住的兴奋:“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张尘微微抬下巴,示意他讲。 “就是那两具尸体嘛,我杀完之后,脑子里多了一积分。”天齐比划着,“之前杀第一只的时候啥都没有,后来又杀了一只,直接凑出一个积分。” 张尘听罢,心里瞬间有数了。 不是击杀方式的区别,是两具三级诡异的击杀数,可以累计兑换一积分。 唯一还不清楚的,就只剩这积分到底有什么用。 “行,积分目前有什么用咱们还不清楚,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寻找出路。。” 张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 天齐立马点头。 三人转身往小恶的方向走。 身后,贾凡的嗓音突然响了起来。 “白王。” 张尘停下脚步,偏过头。 此刻贾凡身上的烧伤还没处理,半边脸上的焦黑痂皮尤其刺目。 “你见过正阳吗?” 张尘摇了摇头。 茫茫沙漠,能撞上天齐几人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了,再想找到正阳,实在太过渺茫。 贾凡听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没再追问。 他还没天真到要张尘去找人,更何况,张尘也绝不会答应。 见贾凡没了下文,张尘也乐得清闲,转身回到战场边,把地上那几具序列者的尸体塞进了小恶的胃袋。 目前漫山的诅咒还没有传来进食的欲望,但张尘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做完这一切,一行人再次出发。 第191章 战场!进城 小恶宽敞的车厢内,五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倒也不算拥挤。 张尘坐在驾驶位,随手将诡主任的药瓶扔到后座。 几人没有废话,依次将药水抹在伤口,伤势很快稳住。 车厢里的气压极低。 没有人开口讲话,只有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张怀山坐在副驾驶,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膝盖。 他的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异能感知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左、左转三十度。前方两公里有五头二级的能量波动。” 张尘方向盘一打。 车身在沙丘上划出一道弧线,完美避开那个区域。 一路上,类似的情况发生了十几次。 张怀山充当着一个人形雷达,不断修正着行车路线,规避开那些零散的诡异。 张尘没有停车去猎杀那些零散诡异。 几只二级、三级的货色。 浪费时间去追杀,不如尽快找到出路。 外面风沙漫天。 就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他透着车窗,看到了三支不同的车队。 还有几个徒步跋涉的序列者。 地上的沙土间,留下了大量错综复杂的车辙印和脚印。 这些人的行进方向,与他们完全一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小恶在沙海上颠簸前行。 突然。 张怀山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僵硬,两只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大、大哥!” 张怀山牙齿上下打颤,喉结疯狂滚动。 张尘偏过头。 “说。” “前、前面……” 张怀山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拉,试图比划出那个规模。 “好多……好多诡异!根本数不清!” “路被彻底挡住了!” 这话一出。 后排的天齐猛地坐直身体。 那头及腰的长发随着动作甩在贾凡脸上。 贾凡抹了把脸,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见几人丝毫没有停车掉头的意思,张怀山脸色瞬间灰败如死。 几分钟后。 一阵细微的声音响起。 “呜……呜……” 断断续续,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格格不入。 天齐警觉地抬起了头。 “你们听。”天齐压低嗓门,“是不是有诡异在附近?” 贾凡凝重的点了点头。 “听到了。” 张尘听着后排两人的对话,再瞥了眼旁边不停抽泣的张怀山,一时竟有些无语。 那动静越来越大。 从最初的压抑呜咽,直接演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哀嚎。 “娘啊!爹啊!儿马上就要下去找你们了!我还没娶媳妇啊!” 这下,后排的三个人全听清了。 这哪里是什么诡异在作祟,分明就是那个草包在鬼哭狼嚎。 天齐一把扒住前排座椅,扬起手结结实实地抽在张怀山的后脑勺上。 “你他妈嚎什么丧!” 他蹬圆小眼,火气直冒。 “一米九几的大个子,遇见点事就在这哭爹喊娘!丢人现眼的东西!” 张怀山被这一巴掌打得往前一栽,慌忙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内瞬间静了大半。 而车外,危险的距离正在飞速缩短。 五公里。 三公里。 一公里。 沙丘的起伏渐渐变得平缓。 小恶冲上最后一道高耸的沙脊。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卧槽!” “卧槽!” 天齐直接飙了两句脏话。 前方的平原上,并没有所谓的“拦路”诡异群。 而是一场战争。 数以万计的诡异,密密麻麻地铺满大地。 形态各异,体型庞大。 有浑身长满骨刺的巨兽。 有由腐烂碎肉拼凑而成的畸形体。 它们拥挤着,咆哮着。 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向前推进。 而它们冲击的目标,是一座城。 一座矗立在沙漠深处、庞大到难以丈量的巨城。 高达百米的城墙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斑驳色泽。 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打造,表面布满了刀劈斧砍的痕迹与暗黑色的血污。 城池的规模极大,向两侧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些诡异正在疯狂地攻城。 一只只体型巨大的诡异顺着城墙往上攀爬,又被上方倾泻而下的能量攻击狠狠砸落。 张尘坐直了身体。 从进入这片沙漠以来,他一直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态。 此刻,他的后背离开了皮质座椅。 他看到城墙上方,不断有强大的身影跃下。 那是序列者。 一个浑身燃烧着赤炎的男人从几十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双拳砸进诡异群中。 赤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直接将几十只二级诡异烧成灰烬。 不远处,另一名序列者手持长枪,在半空中挥出一道半月形的风刃。 风刃瞬间切断了三只三级诡异的躯干。 厮杀极其惨烈。 每分每秒都有诡异倒下。 也同样有序列者被诡异的浪潮吞没。 张尘的双手拿捏着方向盘。 气血在体内快速流转。 他很想下车。 想直接冲进那片黑色的潮水里,展开血主领域,痛痛快快地杀上一场。 这么多诡异。 这简直是一个天然的屠宰场。 但是。 理智,终究压下了嗜血的冲动。 已知的信息太少。 这座城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序列者在这里抵御诡异? 出口又在哪里? 贸然加入战场,极有可能被卷入不可控的漩涡。 必须先进城,搞清楚状况再做打算。 张尘心念一动。 小恶的机械结构开始重组。 车身两侧的装甲向外翻折。 两只巨大的冰蓝色晶体羽翼从底盘下方延展而出。 “坐稳。” 只丢下两个字。 小恶在沙脊顶端猛地加速,晶体羽翼向下重重一拍。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 沉重的越野车直接脱离了地心引力,腾空而起,在几百米的高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直接越过了下方密密麻麻的诡异潮。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战场上。 正在下方厮杀的几名序列者察觉到了头顶的动静。 他们抬起头。 一辆长着蓝色翅膀的黑色越野车,正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掠过城墙上空的防御结界。 越野车没有丝毫减速。 一头扎进了那座古老巨城的内部。 第192章 序列无用? 小恶的底盘重重砸在石板路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的石板瞬间龟裂,碎石向四周迸溅。 张尘坐在驾驶位上。 他习惯性地准备使用血域王权感知周围,却发现,那种驾驭血液的掌控感消失了。 血液在血管里按部就班地流淌,不再带有一丝丝的操控力。 完全感受不到序列的能力。 张尘微微皱了皱眉。 序列能力被封印了。 不仅是序列,就连右臂的黑雾也彻底暗淡了下去。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目前的局势。 城墙外,还有几万只诡异正在疯狂攻城。 城墙在外面,那里的序列者还能使用能力 封印的范围,应该只在城内。 不过无所谓。 就算没有能力,他这副被无数血肉精华喂出来的躯体,也不是谁都能碰得了的。 “尘哥,怎么回事?” 天齐两只手在半空中虚抓。 “我的能力好像不能用了。” 长念和贾凡也点了点头。 “一样。” “那怎么办?”天齐从车厢里挤出来。 他刚获得“长发及腰”这件诡器。 此刻,那一头乌黑及腰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甩在背后。 张尘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过身,打量着四周。 街道异常宽阔,足有四五十米。 两侧建筑全是由灰青色巨石垒砌而成,风格粗犷古旧,没有任何现代工业痕迹。 街道上空荡荡的,看不到几个人影。 这与不远处城墙上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形成极端反差。 “城里,大概率都封了能力。” 他目光落向街道尽头,“找个人问问。” 就在这时,贾凡突然抬起手。 “白王,那是什么?” 他指着巨城中心区域的上空,言语中带着明显的惊诧。 张尘顺着贾凡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灰蒙蒙的天际上方,悬浮着一块巨大无比的半透明光幕。 光幕呈现出诡异的淡金色。 上面布满了不断跳动的黑色字符。 【01莫方:积分103】 【02玄夜:积分97】 【03林戟:积分73】 …… 一排排名字依次往下排列。 张尘的视线快速扫过那些名字。 【97姬媚:积分15】 看到姬媚,贾凡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姬媚了,她竟然也来了。” 安全区原本的五大巨头,目前就剩下他们三个。 正阳,不知所踪,剩下两个都已经被张尘宰了。 此刻看见姬媚的名字,就好像看见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张尘没有理会贾凡。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积分”这两个字上。 之前进入这片区域时,天齐击杀了两只三级诡异,脑海里收到了增加一积分的提示。 这光幕上的数字,绝对就是猎杀诡异的战绩统计。 排在第一的莫方,103积分。 如果按两只三级诡异换一积分来算,这个人已杀了超过两百只三级诡异。 如果里面有四级诡异,这个数量可能会少一些。 但依然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杀戮数字。 城墙外那些人不顾死活地抵御诡异潮,肯定是为了刷积分。 这积分到底能换什么? 能让这些高阶序列者,心甘情愿地在这里当苦力? 还是说,只有攒够了积分,才可以离开这里。 就在张尘思索之际。 街道前方的拐角处,突然闪过一道人影。 张尘回过了神,看向天齐。 “去问问。” 天齐二话不说,双腿猛地发力。 石板路面被蹬得发出一声脆响。 天齐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冲向那个男人。 即便没有序列能力,他这副身躯爆发出的速度依然惊人。 不到三秒,天齐已拦在男人的去路上。 男人停下脚步,手里的砍刀瞬间翻转,刀刃横在胸前。 “让开。”男人的言辞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天齐没有废话。 左手探出,直扣男人肩膀。 男人挥刀就砍,同时膝盖顶向天齐腹部。 天齐左手微偏,避开刀锋,五指扣住男人手腕。 咔嚓。 腕骨错位的声音清晰传出。 砍刀掉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一记膝撞结结实实地撞在天齐腹部。 天齐连晃都没晃一下。 右手掐住男人脖子,单手将他整个人拔离地面。 一个失去了能力的序列者。 在天齐这种纯粹的力量碾压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天齐提着男人,转身走回张尘面前。 男人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连着滚了两圈才停下。 他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几位有什么事?” 男人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起头。 他原本满肚子的火气,在看清眼前这群人的瞬间,全部憋了回去。 站在最前面的白发男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极度不舒服的压迫感。 旁边那个半边脸烧焦的黑甲男人,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加上刚刚单手把自己提起来的长发壮汉。 这群人绝对不是善茬。 天齐退后半步,把位置让出来。 张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给我们说说这座城。” 男人撑着地面坐起身,揉了揉脖颈上那道青紫的掐痕,语气瞬间服软。 “几位是刚被传送进来的吧?” 他拍掉身上的灰土,态度变的异常配合。 “这城怎么来的,我也说不清。” “但只要进了这里,所有人的序列能力,都会被强行封住。” 他朝城墙方向偏了偏头。 “不管在外面是几级大佬,在城里,都只能规规矩矩的。” 张尘点了点头,跟自己想的差不多。 “那上面的积分有什么用?”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天空中那块巨大光幕。 男人顺着张尘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几位去那里就可以明白了。” 男人伸出左手,指向街道尽头的一座巨大建筑。 那座建筑的穹顶呈现出暗红色,在周围一片灰青色建筑群中尤为扎眼。 “那是兑换所。” 男人撑着膝盖站起身,用脚把地上的砍刀勾起来,握在手里。 “几位要是没别的事,我得赶去守城了。去晚了,连个漏网的诡异都抢不到。” 张尘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男人如蒙大赦,提着刀,头也不回地朝着城门方向狂奔。 第193章 急切 等几人折回到小恶停靠的位置,副驾驶的车门大敞着。 张怀山已经跑得没了影。 天齐甩了一下及腰的长发,咧嘴乐了。 “那个爱哭鬼可算走了。” 贾凡轻笑一声,没评价。 张尘倒也没说什么。一米九几的块头缩在车里又哭又嚎,不走也碍事。 人各有志,强留并没意义。 一行四人上了车,张尘发动小恶,朝那座暗红色穹顶的建筑开去。 石板路面宽阔平整,车轮碾过去发出闷沉的滚动声。 两侧灰青色的巨石建筑沿街排列,没有招牌,没有灯火,死气沉沉。 从进城到现在,路上碰到的人不超过五个。 张尘一开始以为,这城里的序列者全上城墙杀诡异去了。 直到小恶拐过最后一个弯。 兑换阁的正门前,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少说上百号。 三五成群地蹲着、站着,占满了建筑前的整片空地。 张尘把车停在五十米外。 怪不得街上空荡荡的。 人不是上了城墙,是全窝在这儿。等现成的。 四人从车上下来。 天齐那副打扮率先吸引了大量注意力——一米六几的壮汉,没有眉毛,顶着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走起路来发丝甩在肩上,视觉冲击力拉满。 贾凡半边脸上焦黑的痂皮同样扎眼。 张尘走在最前面,一头白发在灰暗的街道上格外醒目。 人群的视线刷刷刷地扫过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有几道目光没落在人身上,而是落在了远处那辆漆黑的越野车上。 张尘察觉到了那些视线,没有回头,也没有阻拦。 不能使用序列能力的城池里,小恶解决他们易如反掌。 谁敢碰它,它就吃谁。 四人穿过人群,大步踏入兑换阁。 门面不大,两扇厚重的石门之间只容三人并行。但跨过门槛的一瞬间,空间骤然拉开。 内部极其空旷。 穹顶高达数十米,暗红色的石壁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 上百号人散布在大厅各处,有的站在墙壁前发呆,有的席地而坐翻看着什么。 比外面的人还多。 张尘刚迈出第一步,信息直接灌入脑海,没有任何征兆。 【兑换阁——物资区】 【食物(一日份):1积分】 【伤势修复剂:5积分】 张尘快速往下翻。 【兑换阁——特殊区】 【序列针剂(觉醒用):50积分】 【诡器(随机):200积分】 最后一行。 【血食(无条件提升序列者一个等级):1000积分】 【兑换倒计时:6天12小时17分】 看到这里,张尘的呼吸重了半拍。 血食。 无条件提升一级。 他是三级序列者。吃下血食,直接到四级。 四级序列者意味着什么,不需要任何人解释。能力上限拔高,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还会觉醒新的能力。 一千积分。按照两只三级诡异换一积分的比例,需要猎杀两千只三级诡异。 但城墙外面有什么? 数以万计的诡异潮。 那不是战场,是给他量身定做的猎场。 手指翻到下一页。 一行金色的字符浮现在脑海正中央。 【积分最高者——永镇山河认主。】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说明“永镇山河”是什么,也没有提示认主意味着什么。 但这八个字本身的分量,已经足够重了。 张尘攥了一下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三人。 三个人的表情一模一样——嘴半张着,眼珠子一动不动,显然也被脑海中的信息砸懵了。 “走。” 张尘只说了一个字。 天齐猛地回神,连连点头。长念也收起杂念,跟了上来。 四个人转身往外走。 张尘的步子很快,六天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跑了,每一秒都在烧。 脚步迈出兑换阁大门的一瞬间。 七八个人从两侧围了上来。 领头的是一个剃着寸头的矮壮男人,身后的六个人呈半扇形散开,堵住了前方的路。 显然是来打秋风的。 寸头男人的视线在张尘几人身上来回扫视,见他们几人身上空落落的有的失望。 但他还是开口了。 “兄弟,聊——” 张尘迈步。 “聊”字的尾音还挂在寸头男人嘴边。 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五指收拢。 颅骨内陷的闷响,和脑浆迸溅的声音同时传出。 寸头男人的身体还保持着说话的姿势,但双腿已经软了下去。 张尘松手,尸体歪倒在石板路上。 其余六个人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画面。 张尘已经到了第二个人面前。 一拳。 脑袋直接从脖子上消失,血雾喷出三米远。 这些人终于反应过来,转身想跑。 可张尘的速度很快,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地上就躺满了尸体。 鲜血汇成细流,沿着石板缝隙蜿蜒。 张尘甩了甩右手上沾着的碎骨和血渍。红色的液体顺着白发的发梢往下滴,在脚边的石板上敲出细密的声响。 贾凡站在三步之外,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是惊讶于杀人本身。 而是惊讶与今天的作风,一点也不像白王本身! 天齐同样诧异,以前的老大多少要听听他们说什么才会选择动手的。 但今天,直接变了个样子。 没有人知道,张尘心里在想什么。 周围观望的人群安静得可怕。 人群中,一个靠墙蹲着的络腮胡男人慢慢把已经伸到一半的手缩了回去。 还好没动手,不然地上的尸体绝对有他一具。 没理会众人的反应,张尘已经大步流星的朝着小恶走去。 此刻的时间,非常宝贵,容不得他浪费一星半点。 天齐几人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小恶车旁。 地面上,凝着一滩滩发黑的血迹。 显然,在他们离开后,有人打过这辆车的主意。 只是,那些觊觎者,都已化作地上的尸体。 张尘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等众人全部就位。 张尘指尖微抬。 黑色的越野车瞬间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身微微震颤。 属于小恶的“王之领域”,无声展开。 四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一地碎骨,和发红的血污。 兑换阁前,上百号人死盯着那辆远去的黑车,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清楚,这座城。又来了一尊惹不起的杀神。 第194章 跃下 小恶的引擎轰鸣,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开启了王之形态,小恶的速度被推到了极致。 两侧灰青色的巨石建筑化作模糊的残影,飞速向后倒退。 没过多久,那面高耸入云的城墙便横亘在前方。 距离被拉近。 几人终于看到了这城墙的构造。 没有向上的阶梯。 没有进出的大门。 它将内城与外面的荒漠,彻底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张尘操控方向盘,车身悬停在半空。 “永镇山河。” 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 天齐坐在后排,咧开嘴乐了。 他摸了摸垂到腰间的乌黑长发,手臂随意搭在车窗边缘。 那件排名第一的诡器,在他看来,已经是张尘的囊中之物。 ….. 张尘靠在皮质座椅上,视线扫过下方死寂的内城。 规则很明确。 强者在外面猎杀诡异,获取积分,兑换资源变强。 弱者待在城里,不用面对外面的怪物,靠着每天苟延残喘,当做强者的陪衬。 江雅她们如果也被卷进这里,以她们的实力,只要不跑出去,至少命能保住。 这就够了。 而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猎杀诡异,赚取积分。 张尘心念一动。 小恶底盘的推进器喷吐出幽蓝色的尾焰。 庞大的车身拔地而起,直接越过百米高空,降落在宽阔的城墙上。 周围的厮杀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十几个人同时转过头,盯着那辆造型夸张的钢铁巨兽。 没人见过这种玩意。 也就在这几秒钟的分神。 墙外,变故陡生。 一只浑身长满尖锐骨刺的二级诡异,踩着同伴的尸体猛地跃起。 黑色的利爪撕裂空气。 直接贯穿了一个发呆男人的胸腔。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旁边的青灰色石砖上。 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拖下了城墙。 躯体瞬间被下方的黑色潮水吞没,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这一幕让其他人立刻收回视线。 恐惧压过了贪婪。 所有人重新投入厮杀,攻击频率比刚才更快,生怕下一个掉下去的就是自己。 车厢内。 张尘推开车门。 战靴踏上城墙石板的那一刻。 鲜血在血管里奔涌的熟悉感瞬间回归。 冰冷的能量在四肢百骸中快速流转,驱散了之前的沉闷。 右臂上沉寂的黑雾开始欢快地翻腾,隐隐传出吞噬的嘶鸣。 能力解封了。 那道压制序列能力的无形屏障,范围确实只在城内。 张尘没有急着往前走。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后排的天齐和长念。 “你们几个留在城墙上。” “到时候也好接应。” 天齐几人纷纷点头。 “明白,尘哥。” 吩咐完后,心念一动。 身后的小恶发出一阵密集的机械重组脆响。 庞大的车身迅速解体。 化作无数块黑红相间的不明液态金属,朝着张尘疾驰飞来。 部件在半空中自动拼装。 贴合上他的躯干、四肢、关节。 不到两秒钟。 一套线条凌厉的黑红色铠甲,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其中。 头盔后方,白色的长发随风垂落。 铠甲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一手变形,彻底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能变成战车的防具。 或者说,能变成防具的战车。 这种级别的诡器,极其罕见。 几个靠得近的序列者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打量着张尘。 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 三级。 一个三级序列者,拿着这种极品配置。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贪婪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没有规则的城墙上,杀人越货再正常不过。 只要找个机会,把他推下去,或者暗中下黑手,这件极品诡器就是无主之物。 张尘根本没有理会那些人。 他走到墙边,低头看着下方的战场。 眼前的画面,比之前从沙漠远处看更加震撼。 数以万计的诡异。 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黑色的躯体层层叠叠,汇聚成翻滚的沥青池。 嘶吼声震耳欲聋,腥臭味直冲鼻腔。 每当有诡异想要越过城墙。 都会有一层淡金色的光幕亮起。 将它们死死拦在城墙中段。 这就是那股保护城池的神秘力量。 但诡异的数量太多了。 前赴后继,没有尽头。 城墙上的序列者们,只能站在高处,用远程能力或者长武器进行收割。 偶尔有诡异顺着同伴的尸体爬上来,也会被迅速集火秒杀。 很安全。 但在上面杀,效率太慢。 一千积分。 两千只三级诡异。 如果只在墙上抢那些漏网之鱼,不知要打到猴年马月。 张尘的双手垂在身侧。 下方的黑色大军,才是最丰盛的盘中餐。 血域王权的覆盖范围和强度,需要庞大的基数支撑。 诡异越多,他的序列也就越强。 血主领域一旦展开,这片修罗场就是他的绝对主场。 没有退缩的理由。 张尘抬起右腿。 战靴踩在石质垛口上。 身旁一个握着长矛的男人愣住了。 他看着张尘的动作,忍不住出声。 “喂,白头发的。” “你干什么?” 张尘没有回头。 他双腿猛地发力。 石质垛口被蹬出一道裂纹。 暗红色的铠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整个人直接跃出了城墙。 朝着下方那片黑色的诡异潮,直坠而下。 城墙上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 “他疯了吗!” 刚才那个握长矛的男人扑到垛口往下看,目瞪口呆。 “一个三级,就这么跳下去了?” 倒不是他多么心善。 他原本还在盘算着怎么联合几个人,把张尘那件极品诡器抢过来。 现在人直接跳进诡异堆里了。 旁边的一个持刀男人冷笑了一声。 “可惜了那件诡器。” “到了城外,就不是咱们能染指的东西了。” 没人觉得张尘能活下来。 在那种数量的诡异潮里,就算是普通的四级序列者,被围住也是死路一条。 此时。 半空中。 风声在张尘耳边疯狂呼啸。 他张开双臂,体内的气血彻底沸腾。 “血潮漫天地。” …. 声音在风中散开。 伴随着这句话。 天空中,那轮原本灰蒙蒙的太阳,瞬间被一层猩红的色彩覆盖。 一轮血月,毫无征兆地在沙漠上空升起。 红色的光芒洒向大地。 第195章 蓄力 天,怎么暗了。 城墙上,方圆百米的天空已变成黑压压一片。 一轮猩红的月亮硬生生撕开灰暗的雾层,悬停半空。 红光倾泻而下,给整片沙场镀上一层诡异的暗芒。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指着天上的红月,嗓门劈了音,手里卷刃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石砖上。 周围的序列者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仰望。 半空中,一座由暗红色血液凝聚而成的巨大王座凭空浮现。 张尘端坐其上,一头白发在红月的映衬下尤为刺目。 城墙边缘。 天齐单脚踩着垛口,甩了一下乌黑及腰的长发。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老大开始发力了。 贾凡站在一旁,单手握着刀柄,抬头看着那道端坐王座的身影。 他摸了摸半边焦黑的侧脸。 第一次见到白王展开领域的时候,他的腿肚子也是转筋的。 现在看着城墙上这帮人惊恐交加的模样,他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快。 城墙东侧的边缘。 一名身穿破烂西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大口喘着粗气。 他身上沾满了黏稠的绿色液体。 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抬头看向半空。 “苏姐,你看,那是什么。”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歪斜的眼镜,神情激动。 苏青禾反手一刀,将一只刚攀上城垛的二级诡异头颅斩落。 她顺着王波手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苏青禾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小男友来了。 “走,我们到那边城墙上去。” 苏青禾提着长刀,大步踩着满地残骸向中心区域走去。 王波重重点头,他一个感知型序列者,硬生生被逼着在城墙上砍了一天的诡异。 这日子他是一秒钟都不想过了。 战场正中央,诡异潮最密集的地带。 一个浑身燃烧着赤焰的男人单手扣住一只三级诡异的脖颈。 火焰猛然收缩,诡异的头颅瞬间化为灰烬。 莫方甩了甩手上的灰渣,抬头看天。 “莫方,你的风头都被抢去了啊。” 旁边,一个手持长枪的男人挑飞两只诡异,枪尖杵在沙地上。 林戟看着天空中的红月,言辞里带着几分调侃。 莫方嗤笑一声,不屑一顾。 “特效再强有什么用。” “一个三级序列者而已。” 百晓生序列者榜单第二,积分榜排名第一。 作为四级序列者,莫方一眼就看穿了张尘的真实等级。 林戟把长枪立在身侧,仔细端详着王座上的张尘。 他摇了摇头。 “不,我觉得这个人很强。” “实力恐怕不在你我之下。” 莫方冷哼一声,懒得再看天上的张尘。 他抬起脚,准备继续去刷自己的积分。 林戟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快看,他动手了。” 血色王座上。 张尘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右臂平平抬起。 下方。 城墙外焦黑的沙地里。 城砖的缝隙中。 以及那些堆积如山的诡异残骸内部。 无数暗红色的血液渗透而出。 血液汇聚成流,沿着地面快速蔓延。 瞬间淹没了大片诡异群。 也漫过了城墙上部分序列者的脚踝。 这些血液源源不断。 起初只是方圆百米。 随着血液不断被汇聚,血色笼罩的区域向外疯狂扩张。 天空中那片黑暗的范围越来越大。 红月越发妖异,散发出的红芒几乎要将整座城池吞没。 张尘俯视着下方。 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让这些血液绞杀诡异。 在感知中,下方密密麻麻的生命体里,夹杂着几十个极其庞大的血气源头。 这些高阶序列者的血气,在黑夜中呈现出耀眼的光团。 这些人根本没有出全力,远没到需要拼命的地步。 张尘的左手在王座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击。 一旦自己展示实力,这些人就会放开手脚,低级诡异会被瞬间清空。 必须在他们发力之前。 利用信息差和范围优势。 直接把积分拉满。 一波收割。 城墙下方。 莫方停下脚步。 脚下的沙地已被暗红色的血液完全覆盖。 他弯下腰,手指插进涌现在脚底的血液中。 触感冰凉。 没有腐蚀性,没有剧痛。 莫方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轻蔑神色。 “控血的能力者,倒是第一次见。” 他站直身体,甩掉指尖的血滴。 “不过单凭这点,恐怕连一只最低级的诡异都杀不死。” 林戟握着长枪,默默向后退开了十几米,彻底远离了那片血液覆盖的区域。 他叹了一口气。 看着莫方的背影,心里满是无奈。 他和莫方是同学,毕业后一直在一起。 莫方的个人能力确实很强,但看人从来不准,情商更是低得可怜。 林戟总觉得,眼前这漫天的异象,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莫方见林戟退开,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大惊小怪。” 他刚准备迈步。 周围的空气陡然降温。 地上的血液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原本平静的血面瞬间炸开无数尖锐的血刺,带着极寒的冰冻气息,直接扎向莫方的小腿。 针扎般的剧痛瞬间撕裂神经,直冲大脑。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血。 里面夹杂着冰属性的穿透力,直接无视了他的肉身防御。 莫方双腿发力,整个人向后暴退数十米,在空中翻滚一圈才稳住身形。 林戟无奈地笑了笑。 “你……” 话只说了一个字,林戟瞪大了双眼,盯着莫方的下半身。 莫方的裤子,碎了。 化作无数黑色的布条,挂在腿上,随风飘荡。 裤子坏了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这不仅仅是一条布裤。 这是一件诡器。 虽然排名在几千名开外,但那是实打实的诡器,拥有极强的物理防御力。 一秒钟。 仅仅一秒钟的接触,这件诡器就被地上的血液彻底摧毁。 莫方站在原地,双手死死捏着拳头。 脸上的嘲弄荡然无存。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天空之上端坐于王座的白发身影。 面皮紧绷,如临大敌。 半空中。 张尘坐在血色王座上。 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暗红色的扶手上。 这是他第一次强行控制如此海量的鲜血。 方圆几百米,成千上万的生命体都在他的血液中。 每一滴血的流转都在消耗他的精神力和体能。 身体的负荷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不能再拖了。 他猛然睁眼。 五指紧紧握拳。 不再积蓄。 下方翻涌的血海,瞬间倒卷向天。 第196章 红月高悬 下方翻涌的血海,骤然倒卷向天。 暗红液柱粗暴撕裂灰暗雾层,直冲云霄。 天,彻底黑了。 高空之中,庞大血团在极致压强下轰然炸裂,崩成亿万滴细小如子弹的液态杀意。 血滴坠落。 下雨了。 一场由纯粹血液形成的雨。 雨点密集砸向战场。 一头体型如山的肉山诡异,正挥舞满是倒刺的触手,在战场横冲直撞。 数十滴血雨落在它臃肿的表皮上。 没有碰撞闷响, 只有利刃切过黄油般的顺滑。 血滴轻易穿透它厚实坚韧的脂肪层,在体内炸开一团团冰寒血雾。 肉山诡异庞大身躯骤然僵住,触手悬在半空。 下一秒,轰然坍塌,碎肉混着冰碴溅落一地。 另一侧,一头披覆重甲的三级诡异仰头狂啸,试图以咆哮震散漫天血雨。 几滴血雨,恰好落入它大张的口腔。 噗嗤—— 血滴直接贯穿上颚,从颅顶破出,连带着脑浆一同炸碎。 沉重身躯失控砸落,将周遭十几只躲闪不及的诡异,当场压成肉泥。 逃避不及的序列者,同样沦为陪葬。 张尘根本没打算特意避开他们。 战场上,他的能力就是无差别的绞肉机,分不清你我。 不滚,就得一起死。 一名手持精钢巨盾的防御型序列者正要后撤。 三滴血雨砸在盾面。 咔咔咔—— 冰层瞬间攀附、冻结,盾牌应声龟裂、崩碎。 血雨余势未消,径直贯穿他的小腿。 “啊——!” 男人惨叫半跪,鲜血与冰碴一同渗出。 一个皮夹克男人被斜飞的血雨擦过手背。 他低头看向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没有流血。 血管已被极寒彻底封死,连痛觉都被麻痹。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夹克男头皮发麻,牙齿打颤。 “这血有问题!” 他嘶吼一声,果断放弃濒死猎物,疯了一般朝城内狂奔。 再留片刻,死的就是自己。 人群彻底崩乱。 “跑!” “进城!快进城!那魔鬼连自己人都杀!” 上百名序列者弃守防线,连滚带爬涌向城门,连掉落的武器都不敢捡。 没人敢在这片血雨下多站一秒。 城墙边缘。 天齐甩动及腰的黑发,望着下方抱头鼠窜的人群,满脸幸灾乐祸。 老大这排场,看多少次都觉得离谱。 贾凡握刀不语,烧焦的半张脸上紧绷的肌肉却缓缓松弛。 这才是白王。 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他的主场。 … 地面上,汇聚的鲜血并未渗入沙土。 在张尘意志牵引下,它们化作一根根尖锐血刺。 那些被血雨重创、尚未断气的诡异刚挣扎起身—— 噗噗噗—— 血刺自下而上,从下颌刺入,精准贯穿头颅。 补刀。 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生机。 张尘端坐血色王座。 右臂衣袖下,黑雾疯狂躁动。 那是诡王漫山的诅咒,在无声嘶吼,像是在对着满地尸骸哀鸣,哀鸣这些同类的陨落。 “滚回去。” 张尘强行压下右臂躁动,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战场。 脑海中,提示在疯狂刷屏。 【积分+1】 【积分+1】 【积分+1】 【积分+1】 数字跳动之快,远超肉眼捕捉。 提示音连成一片绵长的蜂鸣。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痛快。 张尘眼底掠过一丝戾气。 这才叫刷分。 跟在泥里一只只砍杀相比,效率云泥之别。 城墙外。 莫方退到结界边缘。 他死死盯着前方成片倒伏的诡异潮,眼角剧烈抽搐。 他原本的计划完美无缺。 凭他四级序列赤炎的清场能力,积分榜第一本是囊中之物。 六天,足够他兑换那颗无条件晋级的血食, 更能顺理成章,拿下“永镇山河”的认主资格。 可现在,全毁了。 天上那个白发男人,只用了一招。 仅仅一招。 便将他视野之内,三级以下的诡异,清得一干二净。 “不可能。” 莫方攥紧拳,指甲嵌进肉里,“不过是血液能力,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他无法理解。 “操控力没有上限?” “序列能量是无限的?这不合逻辑!” 林戟倒退两步,后背抵在冰冷青砖上。 他望着天上那轮妖异红月,长长吐出口气。 “莫方,第一要换人了。” 林戟将长枪背回身后, “这人不是来抢分的。” “他是来清场的。” 莫方深吸一口气,无视林戟的调侃。 他抬眼望向张尘领域之外的远方,那里仍有零散诡异涌来。 “第一抢不到,积分不能丢。” 莫方面色冷硬,提步冲向边缘区域。 他要去猎杀落单的诡异。 林戟望着他背影,无奈摇头,手腕一翻,长枪再度握紧。 “等等我。” 就算拿不到第一,诡异依旧要杀。 兑换血食需要一千积分,谁也不想空手而归。 城墙上。 无数序列者已退入光幕之内。 密密麻麻挤在垛口,目瞪口呆望着下方战场。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城外诡异濒死的惨叫不断传来。 一个三级序列者艰难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那白毛是谁?从没听过这号人!” 旁边满脸是血的女人接话。 “这实力……怕是已经五级序列者了吧!” 五级。 二字一出,四周呼吸骤然粗重。 在这片以三级为主、四级罕见的荒漠里,五级,便是神。 城墙东北角,几名安全区的序列者并肩而立。 听见议论,那瘦高个脸上涌起狂热自豪。 “那是白王!” 他扯着嗓子吼出声。 周围目光齐刷刷投来。 “白王?” “对,白王。” 瘦高个声音激动发抖, “在我们安全区,白王就是天。” 他指向天上红月。 “只要他开领域,再多诡异,都是送菜!” 众人听得发愣,原本想嘲讽吹牛的话,在看见城外那台血色绞肉机后,尽数咽回肚里。 白王。 二字如风,在城墙上飞速传开。 震撼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那些往日高高在上、自认天骄的四级序列者,此刻尽数沉默。 他们仰望半空那座血色王座, 眼神里混杂着忌惮、恐惧,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敬畏。 半空之中。 红月高悬。 张尘的脸色却已经有些苍白。 自从“泣血”序列升华后, 他操控天地间自然流淌的鲜血,根本不会消耗自身序列的能量。 这世间的血,本就是他延伸的肢体。 目力所及,有血之地,便是他一言定生死的领域。 可不耗力,不代表没有代价。 真正被推向崩溃边缘的,是精神。 这是他第一次,强行撑开方圆五百米的绝对领域。 要是百米,对他不过呼吸般轻松。 可如今范围暴涨数倍。 视野内每一滴血的轨迹、每一根血刺的成型,都要由他一念之间精准下达指令。 海量信息流如海啸,狠狠撞在他的意识海上。 张尘太阳穴突突狂跳,额间青筋暴起。 他已触碰到精神的极限。 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清场、收域。 多撑一瞬,大脑便多一分不可逆的损伤。 “还不够。” 第197章 血色龙卷 那些三级、四级的序列者,有多少他不清楚。 而且肯定还有更多没上榜的序列者,都在城墙各处零散地刷着诡异。 六天后,如果他们手里攒够了积分,某些人的脑子一热,联手围杀自己—— 那就麻烦了。 他不想跟任何人分积分。 他要让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凑够一千积分。 时间只有六天。 那就不能给这些人留任何喘息的余地。 城墙下方。 地面上铺满了诡异的残骸。 断肢、碎骨、还有大片大片结了冰碴的黏稠体液,堆叠得像垃圾场。 诡异材料多到数不清。 但没有一个人敢下去捡。 血雨冲刷过的尸体,皮肉与冰碴黏连在一起,根本分不清那块是材料,那块是残肢。 有几个胆大的序列者趴在城墙垛口往下张望,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惨状,脸都绿了,缩回头再也不敢看第二眼。 张尘扫了一眼那片狼藉。 不心疼。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要积分就别想着保全材料。况且这些低级诡异的血肉,就算喂给小恶,能提供的力量也极其有限。 不值得为了几口零食,放弃屠宰场的效率。 他正准备使用血域王权探测诡异,却忽然察觉哪里不对。 脚下。 他控制的那片血海,正在变薄。 不是蒸发,不是渗透。 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底层抽走他领域中的血液。 张尘眉头拧起来。 诡异尸体里渗出的鲜血,正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与他领域内的血液剥离。 暗红色的液体沿着沙土孔隙,无声无息地涌向地下深处。 他试图用意志锁住这些血液。却发现根本锁不住。 那股力量来自地底极深的地方,像是某种巨大的虹吸,稳定、持续、不可逆转。 张尘的目光透过血色领域向下探去。 源头的方向——是城的正中心。 永镇山河。 那个连名字都没有解释的东西,正在吞噬战场上诡异的血液。 这座城本身,就在吸收诡异。 但此刻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天空中汇聚的血液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红月已经重新露出轮廓。 城墙上。 “快看,他到极限了。” 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指着天空,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 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半空。 血幕确实在散。 红月彻底重现,妖艳的光芒洒落,将张尘苍白的面孔照得分明。 “撑不住了吧?” “三级序列者,能搞出这种阵仗已经够变态了。但到底是三级,后劲不足。” 一名四级序列者的冷笑声,在城墙上轻飘飘散开。 可周围投向他的目光,却只剩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他们眼里,这人不过是看不清现实的小丑。 没人会相信,天上那尊横压战场的存在,会仅仅只是个三级。 张尘听不见这些议论。 不过他确实撑不起第二次血雨了。 那种将海量鲜血压缩到高空再引爆的操作,对精神力的消耗是灾难级的。 但他也从来没想过要下第二次雨。 张尘右手猛地向下一按。 沙地上的血液瞬间暴动。 血液在战场正中央疯狂旋转、汇聚,拧成一道暗红色的柱体。 血色龙卷。 柱体直径从三米膨胀到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裹挟着冰碴与碎骨的龙卷风呼啸着横扫战场。 所经之处,诡异的身体像纸片一样被卷入其中,在高速旋转的血刃里被绞成齑粉。 这比血雨粗暴得多,也省力得多,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足以覆盖整个战场。 有些诡异会活命。 张尘的精神压力骤降大半。 血色龙卷越转越快,越变越大。 城墙上刚刚松口气的序列者们,脸色再次僵住。 “操他妈的……” 一个三级序列者狠狠的踢了一脚身旁的墙砖,语气里全是气急败坏。 “明天我一定不要跟这个白毛待在一块。” “我要换位置!换到城墙另一头去!” 此刻张尘的脑海中积分提示任然在不断的响起。 【积分+1】 【积分+1】 【积分+1】 张尘嘴角微微上扬,今天这一战,他的血食已经有着落了。 龙卷持续了将近两分钟。 当血色柱体终于缓缓消散时,战场上低级诡异的身影已经清空了。 彻底清空。 方圆五百米内,站着的活物只剩下十几只气息强悍的诡异。 张尘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些四级诡异的血液,他抽不动。血源攫取对同阶无效,对高阶更是如此。 除非先让他们受伤。 得换个方式。 他正准备驱动王座靠近,亲自动手。 那十几只四级诡异却同时停下了动作。 它们扭过畸形的头颅,看了一眼天空。 然后。 跑了。 十几只四级诡异,齐刷刷转身,朝沙漠深处狂奔。 不是只有这片区域。 张尘的感知向外延伸——城墙四面八方,所有方向的诡异,都在溃逃。 像是接到了同一道撤退的命令。 张尘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张尘。”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城墙方向传来。 张尘转过头。 城墙边缘的垛口上,苏青禾提着长刀站在那里。 刀身上还挂着没干透的绿色体液,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苏青禾身旁站着王波,西装破旧,但脸上洋溢着兴奋。 张尘看到是苏青禾,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他还真怕,这女人被传送到什么犄角旮旯,平白遇险。 苏青禾望见他这抹少见的笑容,也弯起眼,甜甜一笑。 “天黑之后,这些诡异会退散。” 第二天,它们会重新聚过来。” 周围城墙上那些本来在观望的序列者,听到这群人竟然跟那个杀神认识,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十几步。 张尘没理会这些人的反应。 血色王座缓缓降落在城墙上。 待到双脚触地的刹那,刚才精神透支的后劲骤然翻涌上来,他身形猛地一晃。 苏青禾几乎是本能地抢上一步,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手臂。 第198章 算计 “没事,坐久了。” 张尘摆了摆手,把苏青禾扶着的手臂轻轻抽回来。 城墙上一众序列者听得面面相觑,神色无比精彩。 心里齐齐腹诽:这就是大佬的体面吗?明明就是力竭腿软了,偏要说成是坐久了。 这就是大佬的傲气嘛? 行吧,大佬说啥就是啥。 没人敢接话。 张尘压根没在意这些目光。他直起身子,腿上的酸麻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怎么没看见江雅他们?” 苏青禾听见这个名字,嘴角动了一下,又抿回去。 “张尘,你要做好准备。” 她停顿了一下。 “这两天我让我弟弟还有老周他们找过了,整座城池东南西北都跑了一遍。” “没找到江雅,池小小也没有。” 张尘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找到。 两天时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沉默了几秒,但面上没有太大变化。 “走吧,回去再说。” 转身走了几步,他又突然回过头。 “对了,你们现在住哪儿?” “就在这里不远处,找了个大院子。”苏青禾提着长刀跟上来,“跟咱们一块的人基本上都在那里。” “好。” 一行人踩着满地残骸,从城墙上走下楼梯,重新进入城内。 熟悉的封印感再次笼罩全身。 序列能力像被掐断了总闸,一丝一毫都调动不了。 张尘没在意这个。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半空中那块始终悬浮着的光幕上。 上面的积分排行榜,实时滚动。 这一眼。 张尘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01张尘:积分2026】 【02玄夜:积分204】 【03莫方:积分153】 【04林戟:积分102】 两千零二十六。 第二名才两百出头。 十倍的差距。 而他只用了半天。 后面还有六天。血食需要一千积分,他已经翻了一倍还多。剩下的时间,只要保持节奏,积分榜上不会有任何悬念。 更重要的是——“永镇山河”的认主资格。 积分最高者,永镇山河认主。 这东西,他要定了。 “我靠!张尘!你也太猛了!” 王波推了推歪斜的眼镜,盯着光幕上的数字,嗓子都劈了。 “两千多,半天就搞定了!” 天齐也是一脸讶异。他本来以为二级的诡异并不会给积分,但看来只要有足够的数量,积分还是会给的! 毕竟那个数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青禾看着光幕上“张尘”两个字稳稳挂在第一的位置,没说话,只是把长刀换了只手握。 周围同行的序列者全都仰着脖子盯着那块光幕,一个个嘴巴合不拢。 半天。 甩开第二名十倍。 这种碾压级别的分差,在场每个人心里都在翻来覆去地嚼着同一个念头—— 再给这人几天时间,他一个人就能把所有积分吃干抹净。 白王两个字,从城墙传到兑换阁,从兑换阁传到居民区,像野火一样在整座城池里烧开了。 张尘没管这些。 他跟着苏青禾拐进一条窄巷,朝那座大院走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江雅和池小小,到底在哪儿。 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他就能找到。 --- 城北。 一间大院。 石桌被一拳拍出蛛网状的裂纹,碎石渣蹦了一桌面。 玄夜死死盯着院中央投影出的光幕排行榜。 他的名字挂在第二。 积分204。 而那个叫“张尘”的——两千零二十六。 “该死的!” 玄夜又一拳砸下去,石桌直接断成两截。 “这个张尘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他的样貌极好,五官精致得不像末世里爬出来的人。但此刻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是四级序列者。 进城第一天就开始刷分,杀了两天的诡异,才攒下两百多积分。他以为够快了。 结果人家半天干出两千。 十倍。 整整十倍。 靠在墙角的江雅垂着眼,一言不发。 她身边站着池小小,小姑娘缩着肩膀,脑袋埋在胸口,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两天前,她们跟大部队失散。 在城池边缘被玄夜的人发现。 江雅的匠人序列——能制造诡器。 池小小的水系序列——能凭空产生水源。 这两个能力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末世里,比战斗力值钱百倍。 玄夜一眼就看出了价值。 当天就把人扣了下来。 江雅给他造诡器。池小小给队伍供水。 至于玄夜真正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两个女人,一个御姐一个萝莉,长得都不差。 他不止一次暗示过。 两人誓死不从。 玄夜也不急。困兽,早晚会服软。 可现在他急了。 不是因为女人,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名字。 两女听到玄夜再说张尘的名字。对视一眼,同时闪过喜色。 江雅给池小小递了一个眼神。 然后开始了她的表演。 “张尘……张尘……” 江雅低着头,嘴唇微动,反复念着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院子里,足够传进玄夜耳朵。 玄夜猛地转头,目光冷冽地刺过来。 “怎么?你认识这人?” 江雅缓缓抬起头。 她的双拳捏得指节泛白。眼神冰冷,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认识。” “怎么不认识。” 她咬紧牙关,声音发颤。 “他杀了我唯一的弟弟。” 话说完,江雅心里绷成一根弦。 她赌了。 赌这个男人会为了她们两个,主动去找张尘的麻烦。她并没有弟弟。 但玄夜不知道。 果然,玄夜的眼神变了。 不是怀疑,是惊喜。 池小小一直低着头。 听到江雅的话,她心尖一颤,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江雅姐在骗他。 张尘哥来了。 张尘哥来救她们了。 不能露馅。 小姑娘的眼眶迅速泛红,硬生生挤出两滴泪。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抬起来,望向玄夜。 嘴唇微微发抖,声音又细又软。 “杀了他……帮我们杀了他……” 她哽咽了一下。 “只要你能杀了张尘……以后造诡器、供水,我们什么都听你的。” 指甲嵌在掌心里,掐得生疼。 这句话的分量,玄夜听得明明白白。 之前两个女人死活不配合。 现在主动表态,要求只有一个——杀张尘。 玄夜喉结滚了一下,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两千多积分的怪物。到底有多强,他心里没底。 可是—— 城内序列能力全部封印。 出了城墙才能用能力。到时候,战场上刀剑无眼,谁捅谁一刀都是正常。 他又看了一眼池小小含泪的脸,再看一眼江雅咬牙切齿的表情。 一拍断裂的石桌残骸。 “好!” “明天,咱们一起去会会这个张尘。” 两个女人同时低下了头。 江雅攥紧的拳头藏在袖口里,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怕自己笑出来。 池小小埋着脑袋,鼻尖还挂着方才挤出来的泪珠。 嘴角却悄悄翘了一下。 张尘跟着苏青禾穿过几条逼仄的巷子,推开一扇斑驳的木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角落的水缸边,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仰着脑袋看天。 听到木门轴承摩擦的动静,小丫头立刻像只受惊的猫,哧溜一下缩到了水缸后面,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看清来人是张尘后,那双眼睛瞬间亮了。 “张尘哥哥!” 小雨儿从水缸后面猛地窜出来,迈着小短腿飞奔上前,一把抱住了张尘的大腿。 张尘低头看着腿上的小挂件,抬手摸了摸她软软的头发。 这小丫头倒是机灵,知道躲。 他刚经历了一下午的高强度精神压榨,此刻脑袋里还像扎着几根细针,一跳一跳地疼。被小雨儿这么一闹,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屋里的门帘被掀开。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了出来。 马骏第一个走出来,紧接着是苏正,后面还跟着几个熟悉的面孔。基本上之前队伍里的人都在这儿了。 张尘扫了一圈,心里大概有数了。 难怪这帮人能这么快聚到一起。 马骏手里攥着黑色的对讲机。之前在安全区的时候,张尘让马骏给队伍里的核心成员都配了这东西。 有了通讯工具,只要距离不算太远,靠着对讲机很快就能完成集结。 至于天齐和长念那两个倒霉蛋,纯粹是因为身上没带对讲机,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外面吃沙子,硬生生受了一天的磨难。 张尘弯腰把小雨儿抱起来,走到院子中央的石凳上坐下。 刚才还在各自忙活的众人,见他坐下,立刻哗啦啦全围了过来。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神里透着股等待指示的热切。 张尘被盯得有点莫名其妙。 “干嘛?” 他语气平淡,没带什么情绪。 马骏从人群里挤出来,他搓了搓手,一脸疑惑地问。 “尘哥,大家都在这儿了,不分配一下任务吗?” 在他看来,老大归位,接下来肯定是雷厉风行地大干一场。 张尘看着马骏,又扫了一眼周围眼巴巴的众人,摇了摇头。 “没有任务。” 众人愣住。 张尘并没有给他们解释原因:“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活着离开这里。” 积分他自己一个人刷就够了。 这帮人跟着他去城外,没有任何用处。而且一旦遇到危险,他还要分心去管他们的死活。 自己一个人开着血域清场,效率才是最高的。 天齐抓了抓脑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回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嫂子她们不找了?” 江雅和池小小失踪的事,刚才苏青禾已经跟他们说过了。 按张尘以前的脾气,这会儿应该已经把整座城翻个底朝天了才对。 张尘没有急着回答。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天齐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半空中,那块巨大的光幕正静静地悬浮着。 第一行的字大得刺眼。 【01张尘:积分2026】 “这道光幕,只要在这座城里,抬头就能看见。”张尘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她们如果不傻,看到这个名字,自然会想办法来找我们。”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在半天内把积分刷到第一的原因。 找人?在这个禁止使用序列的城池里,靠两条腿去捞两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把自己变成最显眼的灯塔。 只要江雅和池小小还活着,只要她们没瞎,就一定会看到光幕上的名字。 她们知道第一名的张尘是谁,自然会想办法找过来。 “如果六天时间结束,她们还没来。”张尘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冷了几分。 “那就说明,大概率已经死了。” 死人是不需要找的。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他也很想两人完好无损,但他不是神,护不住所有人的周全。 天齐听着张尘这番条理清晰的话,愣了好一会儿。 虽然听着冷血,但理智得让人无法反驳。 “那也行。不过光等着也不是事儿,到时候我跟王波,还有马骏再出去转转。万一在城里碰上了,也能省事不少。” 张尘点了点头。 “随便你们。” 他不拒绝别人去帮忙找,这是他们的人情。但他自己不能把时间耗在漫无目的的搜寻上。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带领众人好好活下去。 他必须保证绝对的领先。 话说到这里,人群各自散去忙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尘靠在石桌旁,闭目养神。 他没有马上起身去兑换阁。 精神透支的后遗症不是轻易能缓过来的。他现在就像一个干瘪的海绵,必须等精神力慢慢回充。 急不得。 现在去兑换阁,万一遇到几个不长眼的挑事,以他现在的状态,硬刚起来也会很麻烦。 小雨儿乖巧地坐在一旁,不吵不闹,手里捏着一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树枝,在地上不知道画着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尘睁开眼。 脑子里的刺痛感消退大半,精神力恢复了七七八八。 可以行动了。 他站起身,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天齐,王波。” 门帘掀开,两人立刻跑了出来。 “尘哥,什么吩咐?”天齐甩了一下长发。 “跟我去一趟兑换阁。”张尘随口说道。 两千多积分在账上,不换成实实在在的东西,他不踏实。那颗无条件晋级四级的血食,必须先拿到手。 “好!”王波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去兑换阁,那可是去见识好东西的。 三人走到院门前。 张尘刚抬起手准备去拉门栓,可门却被从外面推开了。 门外,一前一后站着两个人。 第199章 兑换血食 (上一张出现bug了,中间跳过的再上面一章。) 看清来人的瞬间,张尘挑了下眉。 秦烈,还有楚识雨。 两人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灰扑扑的一身狼狈,看起来这几天在城里没少吃苦头。 不过他设想的一样。这两人脑子转得够快,没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城里乱撞,看到光幕上的名字,顺藤摸瓜就找了过来。 手底下有这种不需要手把手教的聪明人,能省掉他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尘哥!” 秦烈先开了口,向前迈了一大步,声音里透着股找到主心骨的踏实。 楚识雨紧跟着从秦烈身后探出头,也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活着就好。“张尘应了一声。 两人重重点了头。 楚识雨眼珠子一转,视线越过张尘,正好落在了后面的天齐身上。 她当场愣了一秒。 “怎么两天不见,天齐长这幅德行了?”她心里犯嘀咕。 天齐现在的造型确实极具冲击力。 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灰扑扑外套,原本光秃秃的脑袋上顶了一头到腰际的长发。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上两道眉毛光秃秃的,配上这身不伦不类的行头,怎么看怎么诡异。 楚识雨嘴角疯狂抽动,最后实在没憋住。 “噗嗤——” 她直接爆笑出声,伸手就想去抓天齐的长发。 天齐听到楚识雨竟然当面说自己丑,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见这女人还敢上手,他立马一巴掌拍开了楚识雨伸过来的手。 “你懂什么。” 他往后退了半步,护着自己的头发,还不忘骚包地甩了一下。 楚识雨被拍开手也不恼,反而瞪了他一眼。 “丑就是丑!” 天齐被这句话精准破防,脸都黑了。 “管你屁事。小爷我现在没空跟你扯皮。” 说着,他一把拉起张尘和王波的胳膊,拽着两人转身就往小恶停放的方向走。 一秒钟都不想跟这个没品味的女人多待。 张尘任由他拉着,偏过头跟王波对视了一眼,两人表情都有点微妙。 天齐一边大步走,一边骂骂咧咧。 “这女人纯纯有病。” “老子长什么样碍着她眼了?非得上来找不痛快。” 王波被拽着往前走,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你瞎啊!看不出来她对你有意思?” 听到王波的话,天齐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整个人愣了愣神。 紧接着,他下巴一抬,那张没有眉毛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欠揍的自信。 “我当然知道!那女人只不过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罢了!” 看天齐这副模样张尘和王波同时翻了个白眼,谁也没接这茬。 这货还真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脸皮的厚度估计连三级诡异的爪子都捅不破。 众人一路说笑间,车子已朝着兑换阁驶去。 没过多久,便抵达了兑换阁所在的区域。 此刻天已经黑透了,兑换阁门前的空地上远没有白天那么拥挤,只有零星几个序列者在台阶上徘徊。 张尘推开车门走下来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骤然紧绷。 黑暗中,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张尘扫了一眼四周的阴影。 两千零二十六分。 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一块流油的肥肉。 一枚能无条件提升一个等级的血食,这份诱惑,足以让他们心甘情愿,去赌上性命 更何况,这座城里序列能力全部被封。 大家都是肉体凡胎。为什么不能抢? 这就是这些人敢躲在暗处流口水的底气。 “尘哥,怎么办?”天齐站在张尘身后,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张尘停下脚步,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叫你们来,就是为了杀人的。”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家伙听得清清楚楚。 序列能力是封了。但他有血肉哺身。一路杀过来,那些诡异的血肉精元早就把他的体魄淬炼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 真以为大家都是普通人? 暗处几道呼吸猛地一滞。 张尘懒得再看这群跳梁小丑,转身抬步,径直朝兑换阁大门走去。 “你两守在外面,谁来杀谁!” 两人众众点头,一左一右守在了兑换阁门口。 张尘进入兑换阁的瞬间,信息再次涌现进脑海。 张尘没有犹豫,目光直接锁定了列表最顶端那个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选项。 兑换。 右上角的积分瞬间扣除一千。 手中光芒一闪。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暗红的血食出现在掌心。 果实出现的刹那,一股极其浓郁的异香猛地炸开。不是普通水果的甜香,而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诱惑。 闻一口,全身的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渴望。 这香味根本掩盖不住,顺着敞开的大门,瞬间飘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外面原本还躲在暗处窥伺的人群,骚动了。 “他在城里用不了序列!现在不抢更待何时!” 不知道谁嘶吼了一声,黑暗中传来粗重的喘息和急促的脚步。 那些人从阴影里冲出来,眼睛猩红,死死盯着兑换阁的大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上台阶。 “滚开!” 门口,天齐怒吼一声。 他一脚踹中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干瘦男人的胸口。那人整个人腾空飞出,砸在台阶下,脊背撞上石阶边沿,吐了一大口血,半天爬不起来。 但紧接着更多的人扑了上来。 天齐一肘子砸在第二个人的面门上,骨头碎裂的声响干脆利落。 王波也没含糊。钢棍抡圆了砸下去,“咔嚓”一声,直接敲碎了一个人的肩膀。那人惨叫着滚落台阶,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了两脚。 王波顺势横扫,棍身重重扫过三个人的小腿,噼里啪啦全摔了下去。 两人一左一右,死死卡在兑换阁的门框处,把试图冲进去的疯子全挡在外面。 台阶上倒了七八个人,血和牙齿碎片洒了一地。后面的人终于迟疑了,脚步慢了下来。 兑换阁内。 张尘低头看着手中的血食,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信息。 【血食:无使果】 【特性:无条件使服用者提升一个阶级,不可重复使用。】 张尘一愣,一个猜想瞬间浮现。 他看了一眼自己还剩下的一千零二十六个积分。 张尘再次锁定兑换列表里的血食选项。 “兑换。” 下一秒。 光芒再次闪烁,左手猛地一沉。 又一颗暗红色的无使果凭空出现,静静躺在掌心。 两颗果子散发出的异香叠加在一起,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张尘嘴角勾了起来。 他本来以为这种逆天的东西,一人只能兑换一颗,或者奖池里只有唯一的一颗。 没想到,只要积分够,可以重复兑换。 第200章 一个都不能走! 两颗无使果。 一颗自己用,另一颗——给天齐、王波他们当中最需要的那个人。 到时候队伍里再多一个四级序列者,整体战力直接翻一个台阶。 这笔买卖,血赚。 张尘将两颗散发着浓郁异香的暗红果实收入怀中,转身走出了兑换阁。 此刻门外。 天齐半跪在台阶上,嘴角挂着血丝,长发散乱地糊在脸上。王波更惨,眼镜不知道被谁打飞了,左眼眶青了一大片, 两人身前躺了七八个,有断手的有断腿的,可更多的人还在围上来。 “尘哥!”天齐一抬头看见张尘,嗓子劈了似的大喊,“扛不住了!该你出手了!” 张尘点了点头,将两人拉起然后心念一动。 不远处停在街角的小恶,车身猛地一震。 金属外壳像被无形的力量撕开,黑色的碎片被冰蓝色的寒光吞没。 不到一秒。 一头体型庞大的冰晶巨狮凭空形成。 轰! 冰碴像弹片一样向四面八方炸射。 围攻天齐的三个人连转头的时间都没有。冰晶狮前爪横扫,第一个人的上半身直接从腰部断开。 第二个人被狮尾甩飞,第三个人转身想跑。 可小恶并没有给他机会,狮口一张,獠牙从后脑贯穿而出。 三条命,不到两秒。 台阶上的血还冒着热气,混着碎冰顺石阶往下淌。 死寂。 那些在台阶下蠢蠢欲动的人群像被钉在了原地。 几十双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头散发幽蓝寒光的冰晶巨兽,脸色充满了惊恐。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一个声音从人群里挤出来,发颤发抖。 “诡异?他带了一只诡异进城?!” 张尘没理会这些聒噪。 他走到小恶身边。冰晶狮顺从地低下巨大的头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只撒娇的大猫。 张尘抬手拍了拍小恶的狮头,心里没什么波澜。这座城禁用序列能力,但小恶本不属于序列能力的范畴。 它是一只独立的生命体,城内的自然规则约束不了它。 他转身,面向台阶下方。 之前围攻天齐王波的那帮人已经跑得一个不剩了,这在他意料之中——不过是一群闻着味儿就凑上来的野狗。真正的硬茬子不会亲自上手试探。 张尘的目光盯着不远处的尽头。 “来了。” 黑暗中,一行人从街道尽头走出来。 二十多号,步伐沉稳,没一个慌张。 从体态和气息来看,最差的也是三级序列者。 而在最前面的几个气息更是恐怖。 张尘靠在小恶的狮身上,双手环胸,淡漠地看着他们走近。 这才是正主。 为首的是个壮汉,方脸,络腮胡,肩膀宽得像两扇门板。 四级序列者的气场压都压不住,走起路来带风。 壮汉在台阶下站定,抬头看了一眼台阶上的三具尸体和那头冰晶巨狮,眼皮跳了两下,但没退。 “张尘。” 声音粗犷,像石头碾过砂砾。 “我们不想跟你为敌。交出血食,咱们好聚好散。” 张尘听完这句话,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那笑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好聚好散? 二十多个人准备抢自己,还说说好聚好散? 张尘笑够了,抬起眼。笑容还挂在嘴角,但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温度。 壮汉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是蠢人,张尘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说不通。 不再废话,壮汉微微偏了偏头。 身后十几名序列者立刻散开,默契地朝张尘方位扇形展开,试图从多个方向同时合围。 有配合,有节奏,不像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张尘扫了一眼这些人的站位。 很专业。阵型拉得开,彼此之间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近了怕被一锅端,远了怕支援不及。 可惜。 专业也没用。 张尘没给他们合围的机会。 身影一闪。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最近的一个人面前。那人还在迈步往侧翼移动,余光里突然多出一道人影,整个人僵了—— 张尘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单手已经扣上了他的头颅。 五指像铁钳收紧,直接把那人从地面提了起来。 那人双脚离地,双手疯狂地拍打张尘的手臂。可张尘的胳膊却纹丝不动。 十几名序列者见状齐齐扑上,妄图想要救人。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脆得刺耳的骨裂声,在街道上猛然炸开。 那人的头颅,被张尘单手生生捏爆。 鲜血混着红白之物泼洒一地,触目惊心。 前冲的众人脚步骤然僵死。 所有人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他们左右互看,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最后,他们齐齐的看向身后的壮汉。那表情很明显——大哥先上! 壮汉也觉得棘手了。单手捏爆一个三级序列者的脑袋,就连他都做不到。这人的体魄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序列者的范畴。 张尘甩了甩手上的血。 他们没了动作。 但他没打算停。 今晚敢来的,一个都别想走。 张尘踏前一步。 壮汉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拉开架势就要硬接。 他毕竟是四级,面对三级序列者都要怕那他还怎么在队伍里立足。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侧面炸开。 小恶动了。 冰晶巨狮从台阶上一跃而下,庞大的身躯带着刺骨的寒气,直扑壮汉身后那群三级序列者。 第201章 风波平息 壮汉大惊。 该死!刚才全部注意力都被张尘吸走了,压根没留意那头冰晶巨狮的动向。 身后传来惨叫。 三级序列者被小恶扑倒的声音参差传来,骨头碎裂、血肉撕扯,一声接一声。 但他顾不上了。 这帮人能拖住那头诡异就够了。 壮汉飞快地扫了身旁一眼。左边一个短发女人,右边一个精瘦男人,都是四级。 “一起上!”壮汉压低嗓子,沉声道,“快速解决掉,血食咱们一人一份!” 两人迅速点头。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暴起,朝张尘的方位合围过来。 速度极快。 不是三级序列者那种勉强跟得上眼睛的速度,是真正四级的爆发力——一步跨出去人就到了面前。 张尘眼皮都没抬。 快是快。但跟他比,还差点意思。 三人合围的瞬间,张尘先动了。 他一拳轰向最左侧那个短发女人。 拳风破空,干脆利落。 女人下意识抬手格挡,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然后她整个人就飞了。 身体倒飞出去,径直砸穿了她身后的一面砖墙。 墙体坍塌,碎石沙尘炸开一片,烟雾中看不清人影,只有断壁里传出一声闷哼,紧接着就没了声息。 此刻壮汉和精瘦男人已经扑到了近前,一左一右,同时出拳。 张尘没有躲。 双手张开。 两只手掌精准地迎上了两人的拳头,十指收拢,死死扣住。 轰! 地面被双方对冲的力量震出蛛网裂纹。 壮汉的拳头嵌在张尘掌心里。力道灌进去,消得干干净净。 他拼命想把拳头抽回来,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手臂肌肉绷得快要撕裂。 纹丝不动。 他的拳头像是被浇筑进了混凝土,张尘的五指扣得死死的。 另一边的精瘦男人同样挣扎不脱,脸上已经全是惊恐。 “怎么可能!我可是四级!”壮汉嘶吼了一声。 张尘歪了歪头,看着他。 “那可真是太厉害了。” 语气里全是调侃。 壮汉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巴刚张开想骂—— 张尘手腕一翻。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腾空。 然后,被他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轰! 地面直接塌了一个坑。碎石飞溅,灰尘暴起。 两人口中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五脏六腑像被重新排列了一遍。 张尘提着两人的拳头,又举起来。 壮汉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夜空转了半圈。 第二下。 轰! 这次砸下去,两人连惨叫都发不出了。 不是不想叫,是感受不到痛了。 全身上下的骨骼在这一瞬间几乎全部断裂。四肢软趴趴地耷拉着,身体只剩一层皮囊兜着碎骨头。 张尘松手。 两具不成人形的东西瘫在坑底,血水在碎石缝里蜿蜒。 不远处那些三级序列者本来还在被小恶追杀,看见自家老大被人拎起来摔来摔去,最后一点斗志瞬间崩塌。 跑! 十几个人散开朝不同方向拼命逃窜。 张尘弯腰,一左一右抓起两具尸体。 手臂一甩。 两具尸体带着血雾在空中划出弧线,分别砸向人群最密集的两个方向。 两声闷响。 跑在前面的大半人被砸倒在地,哀嚎声不断的响起。 剩下两个方向的几个散兵,被小恶和冲上来的天齐、王波迎头截住。 天齐没了斩马刀,但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铁管子抡得虎虎生风。 王波的钢棍更不含糊,每一棍都往要害上招呼。 “别杀我!” 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扑通跪下。 “我错了!是我们老大逼我们的!求你们放过我!”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丢掉武器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天齐与王波对视一眼,同时收手,目光齐齐落向张尘。 张尘淡淡扫过那几个跪地求饶的人,神色平静无波,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都杀了吧!” 跪在地上的几个人听到这句话,脸上最后一丝侥幸碎了个干净。 “跟他们拼了!” 三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嚎叫着扑向天齐和王波。 垂死挣扎罢了。 远处。 一条更深的暗巷尽头。 林戟一手持枪,枪杆斜搁在肩上,饶有兴致地望着兑换阁所在的方向。 他旁边站着莫方。 莫方的脸色并不怎么不好看,看向张尘的目光里充满了忌惮。 “怎么说?”林戟偏过头,语气轻飘飘的,“还敢动手吗?” 莫方没回答,只是狠狠地瞪了林戟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林戟看着莫方消失在巷子深处的背影,啧了一声。 “竟然不上钩了。” 话落,他枪杆往肩上一磕,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兑换阁门前。 狼藉一片。 三四十具尸体被堆叠在台阶上,鲜血顺着石缝往下淌,血腥味浓得呛人。 唯一让张尘有些意外的,是之前那个被一拳轰进墙里的短发女人——不见了。 他扫了一眼塌下来的砖墙缺口,里面没人,地上只有一摊血迹延伸进黑暗深处。 跑了。 张尘收回目光,没太放在心上。 眼下这些尸体,够漫山消化好长一段时间了。那个诅咒的进食问题,暂时不用头疼。 “尘哥,接下来怎么办?”天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铁管子上还滴着血。 张尘将地上的尸体逐一收进小恶的储存空间,直起身看了两人一眼。 “今晚就先不回去了,咱们直接上城墙。” 他要趁早服用血食,升级到四级序列者,然后等白天诡异出没抓紧机会刷积分。 两人齐齐点头。 三人上了恢复车形的小恶。 引擎发动,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天齐扭头看了王波一眼,突然就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 王波莫名其妙:“笑什么?” 天齐捂着自己还在发疼的胳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自己照照镜子去。” 王波低头瞥了一眼后视镜里自己的脸。 双眼一片乌青,也不知道刚才哪个杂种专门往他脸上招呼。 活脱脱一只国宝。 王波脸一沉:“你还好意思说我?黑鼠都变成黑猫了!” 天齐的笑声一噎,下意识抹了抹自己脸上的灰。 “……你大爷,别叫我黑鼠!” 张尘靠在座椅上,听着两人互相嘴炮,摇头失笑。 小恶载着三人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很快驶到了城墙上。 第202章 四级序列! 冷风顺着城墙往上倒灌,透着刺骨寒意。 七八道身影分散在城墙垛口处。 没人说话,全都死死盯着城外浓稠的黑暗。 这些人跟张尘的想法一样。熬到天亮,第一时间猎杀城外的诡异刷积分。 “嗡——” 沉闷的引擎声突然撕裂了夜风。 一辆通体的越野车从天而降,稳稳地停在了一处空地上。 看到这辆熟悉的车,墙上的七八个人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林戟靠在垛口上,手里的长枪挑了个枪花,叹了口气。 “得,白来了。” 莫方的脸皮狠狠抽动了两下,连多看一眼那辆车都不愿意,转身就走。 “怎么说?”林戟跟上他,明知故问。 “换地方。”莫方咬牙切齿,脚步迈得极快,“这城墙又不是只有这一边,跟他耗在一起,耽误我时间。” 两人本来想着趁张尘不在,抓紧时间积累点积分。 换地方不仅路远,还要白白浪费体力。谁能想到这煞星杀完人连觉都不睡,直接跑城墙上来了。 两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另一侧的马道上。惹不起,躲得起。 没走的那几个四级序列者凑到了一起,压着嗓子议论。 “他妈的,这白毛真是不给咱们活路啊!”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卷?这是要卷死我们吗?” 一个瘦高个满脸憋屈,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旁边的人赶紧撞了他一肘子。 “小声点!你嫌命长?没听说那白毛之前宰了很多四级?人家杀人不眨眼的。” 瘦高个缩了缩脖子,目光不甘地往车那边瞟。 这一看,他愣住了。 “哎,你们看!” 他指着那辆停稳的越野车。 “那白毛好像不在车里啊!” 几个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车窗没关严。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清前排只坐着天齐和王波。张尘的影子根本没在。 瘦高个心思活络起来,眼神闪过一丝阴狠。 “要不要……给这两个小弟点颜色看看?顺便摸摸他们身上的底。” “你想死别拉上我们!” 旁边的同伴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拽住他。 “谁知道那白毛是不是躲在暗处钓鱼?你敢动他的人,明天太阳出来之前你的脑袋就得挂在城墙上!” 听着同伴发颤的声音,瘦高个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把迈出去的半只脚收了回来。 车厢里,天齐和王波压根不知道外面有人正盘算着怎么弄死他们。 “哎呀卧槽,疼疼疼!” 天齐龇牙咧嘴地拧开诡主任的药瓶,倒出液体,直接往自己胳膊上糊。 “你轻点造!给我留点啊!”王波坐在副驾驶,看着天齐那不要钱似的涂法,心疼得直抽抽。 天齐压根没理他,又倒出一大坨抹在青紫的脸颊上。 “急啥?用了反正还能再长回来。老子这张脸可是门面,明天顶着这副模样,我怎么见人?” “你给我!”王波忍无可忍,探过身子,不由分说地从天齐手里把药瓶抢了过来。 “你大爷的!” “滚蛋,我这眼还肿着呢!”王波小心翼翼地倒出指甲盖大小的一点,抹在自己的黑眼圈上。 两人在车里骂骂咧咧地争抢。 而此刻,张尘压根没在车内,也没在他们以为的“暗处钓鱼”。 他在赶来的路上,就已经动用镜之戒,直接钻进了小恶的后视镜里。 镜中世界。 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虚无,绝对安静,绝对安全。 张尘盘腿坐在虚空中。 他可不想在服用血食的时候出什么岔子。末世里,最蠢的死法就是升级的时候被人背刺。 外面那群人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交给天齐和王波护法也不够保险,万一引来大批四级围攻,他们俩也扛不住。 躲进镜中世界,才是万无一失。 张尘翻过手腕,手心一闪,那颗散发着浓郁异香的无使果出现在掌心。 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 “希望这东西别让我失望。”张尘看着果实,低声自语,“最好给我觉醒出一个能毁天灭地的技能。” 没有犹豫。 他张开嘴,直接将拳头大的无使果吞了下去。 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直接滑入腹中。 张尘原本已经做好了迎接剧痛的准备。 毕竟之前除了之前升华过的一颗血食没带来痛苦,其他的血食都让他痛苦不已。 但这次没有,没有任何痛苦。 那股暖流在胃里散开后,瞬间化作无数条细密的温和气流,顺着血管游走全身。 舒服。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从骨髓深处透出来。就像是在极寒的冰水里泡了三天三夜后,突然躺进了一池温度刚刚好的温泉里。 张尘浑身不受控制地发颤。 但他依然死死咬着牙,极力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克制着放松的本能。 越是舒服,越容易出问题,他不能让自己的精神松懈。 时间在镜中世界似乎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咔。” 体内深处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紧接着,肉体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干瘪海绵,开始疯狂吞噬那股力量。 源源不断的生机和狂暴的力量充斥在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里。 成了。 张尘猛地睁开眼,站起身。 他随意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爆炒豆子般的脆响。 这一刻,他正式步入四级序列者。 张尘闭上眼,仔细感受着脑海中多出来的信息反馈。 突破四级,不仅是肉体的全方位提升,更重要的是序列能力的质变。 信息在脑海中浮现。 【血主领域:覆盖范围达到一千米。领域之内,可以身化血。】 张尘猛地瞪大眼睛,呼吸都停了半拍。 “我去!” 他一向冷静,此刻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领域范围扩大到了一千米! 这简直离谱。 正常的序列者,不管是三级还是四级,领域仿佛有固定距离一般,一百米已经是极限了。 而他,到了四级直接到了一千米。 整整十倍的差距。这意味着什么? 远的地方不敢说,千米之内,所有等级低于他的序列者,只需一念催动【血源攫取】,便可瞬间抽干对方血液。 这是真正的清场神技。以后再遇到那种几十上百人的杂鱼围攻,他连手都不用抬。只要心念一动,全是一具具干尸。 “还有这个……”张尘盯着最后那几个字。 以身化血? 字面意思,让自己变成血? 张尘眉头微皱。是物理免疫?还是类似于瞬移的逃生手段?变成血液后还能不能被攻击打中? 这能力听起来有些诡异,但绝对是个保命的底牌。 张尘声息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想得再多,也不如亲自试一试来得实在。 张尘心念一动。 视线一阵扭曲。 下一瞬,他已经回到了小恶的后座上。 天还没亮。外面的夜色依然浓稠。 前排,两人四仰八叉地瘫在驾驶座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就连张尘出现两人也没有发现。 这两个心大的家伙。 张尘也没叫醒他们,直接打开了车门。 第203章 都跑了! 张尘推开车门,冷风吹得他满头白发乱舞。 不远处,那几个正凑在一起嘀咕的四级序列者浑身一抖。 立刻有人压低嗓子,声音都在打颤:“看到没!那家伙从车里出来了,果然是在钓鱼!” “妈的,还好老子刚才没动手。”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这家伙实在是阴险,有这种压倒性的实力竟然还玩这种把戏,心太黑了。” “惹不起,咱们离远点。” 几个人连连点头,看向张尘的目光里除了恐惧,又多了一层深深的忌惮。 张尘站在车边,摇了摇头。 突破四级后,他的五感得到了恐怖的提升。那几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觉得好笑。 这帮人脑补的能力比他们的序列能力强多了。 不过他懒得搭理。一群不入流的货色,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他现在的心思,全在新获得的能力上。 身化血液。 张尘闭上眼,静下心来去感受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 意念一动,他试图让自己的肉体解构。 一种奇妙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肌肉、皮肤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固有的形态,变成了一种随时可以流动的液体。 就像是整个人要融化在风里。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当他想进一步彻底化作一滩血液,或者分散成血滴时,一股无形的阻力出现了。 像是一层极具韧性的薄膜,或者说是一道牢不可破的枷锁,死死地缚住了他的身体,强行维持着他的人类形态。 张尘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情况? 明明感觉已经触碰到了那层门槛,随时可以液化,可偏偏就是差了临门一脚。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里,血液流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几倍,但他依然是肉体凡胎,没有变成血。 张尘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之前的信息反馈。 血主领域:覆盖范围达到一千米。领域之内,可以身化血。 “领域之内……”张尘低声念叨了一句。 明白了。 前提条件是开启领域。 只有在血主领域那种特殊的规则覆盖下,这具身体才能彻底打破物理法则的限制,实现真正的液化。 想通了这一点,张尘没有急着去试。 开启领域极其消耗序列能量,尤其是他现在的领域范围扩大到了千米,消耗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马上就天亮了。 城外的诡异一旦攻城,他还需要保持巅峰状态去收割积分。要是现在把能量抽干了,等会儿诡异来了他拿头去杀? 更何况,他还打算在诡异群里开个领域,试试配合“血源攫取”能不能搞一波大的。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张尘靠在车门上,遥望着城外浓稠如墨的夜色,安静地等待黎明。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边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深渊般的黑暗开始一点点褪去。 城墙下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陆陆续续有序列者顺着破败的石阶往城墙上爬。 这座城的城墙没有正规的楼梯,实力弱点的序列者爬上来都得费一番功夫。 “快快快,天要亮了,赶紧占个好位置!” “昨天没弄到多少积分,今天必须多刷点……” 几个刚爬上来的人还在互相催促,一抬头,突然集体僵住了。 越野车停在不远处,张尘那头白发在晨光下白得刺眼。 “卧槽!那白毛怎么来的比我们还在早?” 一个胖子差点一脚踩空滚下去。 “都二千积分了,这是一点汤都不给我们留啊!” 刚还热血沸腾的几个人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有这尊煞星在,他们还刷个屁的积分?敢抢他面前的诡异,怕不是嫌命长。 “慌什么。”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压着嗓子,强作镇定,“他是很强不假,但他领域最多也就覆盖个五百米。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退到他五百米开外不就行了。” “对对对,五百米外绝对安全,他手再长也伸不过来。” “倒也算是个好办法,走走走,赶紧挪地方。” 这群人互相打着眼色,一溜烟地往远处退去。 张尘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还挺自觉。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五百米? 那确实是个安全距离。只不过,那只是昨天的他。 现在的他若是张开领域,这长达一千米的城墙段,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不过他倒也乐得清闲。没人抢怪,他能杀得更痛快。 身后传来车门开启的声音。 “砰。” 天齐和王波一前一后从车上跳了下来。 天齐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目光在空荡荡的城墙四周扫了一圈。 “人呢?”他一脸疑惑,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不是说好了天亮诡异就会攻城吗?这些人怎么还没来?” 王波伸手摸上冰冷的墙砖。 序列,万物语,发动。 无形的波动顺着他的掌心渗入砖石,这面不知道屹立了多少年的死物,开始向他传递刚刚的信息。 几秒钟后,王波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从容。 “都跑了呗。” 听到这话,天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乐了。 “我说这帮孙子怎么这么安静。” 天齐咧嘴大笑,露出两排白牙,“这些人倒是挺自觉的,知道咱们尘哥在这,躲得远远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张尘跟前。 “尘哥,我俩是回去还是……”天齐搓了搓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他是真不想走。 来都来了,昨晚被人按在台阶上揍了一顿,这口气还没出顺。 不过他昨天可是把豪言壮语都放出去了,要帮张尘找嫂子。这要是留在这不走,面子往哪搁? 王波站在一旁,没吭声,但眼神里透着一股想开溜的意思。 他跟天齐不一样。 他虽然也到了三级序列,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但他这人向来不喜欢硬碰硬。能阴人绝不正面打,能动嘴绝不动手。 这里可是城墙最前线。对付一二级诡异他还行,真要遇上成群结队的三级诡异,他也没招。 之前跟着上城墙,那是没办法。车队里全是一帮二级序列的序列者,到了这破城连点物资都没有,他作为队长总得拿出点担当,硬着头皮也得顶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张尘在。 有这尊大神在前面顶着,还有他王波什么事?赶紧回去补个回笼觉才是正经。 张尘目光扫过两人。 天齐那跃跃欲试的架势,和王波那脚尖已经不自觉朝向越野车的微小动作,全落在他眼里。 他微微一笑,直接点破了两人的心思。 “这样吧。”张尘开口,“天齐你留下,跟我在这刷一波。王波,你让小恶送你回去,顺便看着点车队那帮人,别让人给欺负了。” 听到这个安排,两人眼睛同时亮了。 “得嘞!”天齐兴奋地一拍大腿,“老子今天非得砍出个名堂来!” 王波也是长松了一口气,笑得十分斯文:“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第204章 快跑!那白毛又来了 话罢,王波麻溜地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车门一关,小恶直接一个原地掉头,很快就消失在了晨雾中。 “走的还真是利索。”天齐看着王波离开的方向,啧啧感叹。 张尘轻笑一声。 让王波留下来对付诡异还真是难为他了。 见小恶的身影彻底消失,张尘才转头看向远处。 那里黑压压的一片。 “准备好吧!快来了!” 天齐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到两分钟。 “吼——” 一声声刺耳的嘶吼声,从城墙下方的浓雾中层层响起。 “来了!”天齐精神一振,反手虚握。 浓郁的黑色能量在他掌心汇聚,斩马刀凭空出现。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肌肉瞬间膨胀。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漆黑。 显然是直接开启了处刑人形态。 今天他也要干票大的! 天齐拎着斩马刀,大步冲到垛口边,探出头往下看。 “我靠……” 当看清下面的情况,天齐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了。 “怎么了?”张尘迈步走到他身边,目光顺势投向下方, 此刻的城墙下方,空荡荡的。 并没有密密麻麻的诡异狂潮。 只有寥寥十几道身影。 不过这十几道身影身影都透露着强悍诡异的气息。 十几道猩红的目光齐刷刷地抬起,死死盯住了城墙上的两人。 天齐咽了口唾沫,握着斩马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手心全是冷汗。 “怎么回事?”天齐声音都有点变调,“全他妈是四级……” 这还打个屁。 他一个三级序列者,对上一只四级诡异都得拼老命,这下面整整十几只。 自己只是想欺负一点二级三级诡异出出气,可这来的全是他惹不起的活祖宗。 张尘看着下方那些正在抬头仰望城墙的诡异,眉头微挑。 原来如此。 这些诡异恐怕并非无限刷新,而是固定的存在。 一片区域的诡异被清剿完毕,便不会再有新的低级诡异前来填补。 昨天他只灭杀了四级以下的诡异,结果今天来的,全是昨天留下的这些硬茬。 杀这十几只四级诡异,他当然能杀。 但费时费力。四级诡异已经具备了不弱的战斗本能,生命力极其顽强,杀起来绝对不会像割草那么痛快。 而且,积分涨得太慢了。 一只四级诡异积分再高,也比不上成百上千只二三级诡异来得实在。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数量。 “走吧!换个地方。” 张尘收回目光,向一旁的天齐开口道。 天齐愣了一下,立刻点头。 “对对对,换地方。这帮硬骨头谁爱啃谁啃。” 张尘没再废话。 心念一动,一对巨大的暗红色血翼猛地展开。 他一把抓住天齐的后衣领。 “哎卧槽,尘哥你慢点……” 天齐的话还没说完,张尘双翼一震,整个人拔地而起,拉起天齐就向着城墙另诡异密集的地方飞去。 此时,两公里外的城墙段。 这里正打得热火朝天。 五六十个序列者分散在城墙上下,正在和密密麻麻的诡异狂潮厮杀。 各种序列能力的光芒在晨雾中闪烁,残肢断臂横飞。 虽然危险,但每个人眼里都透着狂热。 天亮后的第一波攻城,是刷积分的黄金时段。 “快!把那只三级的围住!别让它跑了!” “左边防线漏了,赶紧补上!” 一个光头壮汉一脚踹飞一只二级诡异,正准备继续收割,余光突然瞥见半空中有一道红色的影子正在急速逼近。 他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巨大的血翼,一头白发。 “卧槽!”光头壮汉一嗓子吼破了音,“那白毛来抢怪了!” 这一声吼,比诡异的咆哮还管用。 原本正在激烈交战的人群猛地一滞。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半空,看清来人的瞬间,一个个脸色难看至极。 “该死的!他不是在那边占着好位置吗?” “他怎么不去解决他那边的诡异,跑我们这凑什么热闹!” “太霸道了吧!真就一点汤都不给咱们留?” 众人气得咬牙切齿,但没一个人敢去拦。昨天张尘留在他们心里的阴影实在是太深了。 有人不甘心,转头看向张尘原来待的位置。 借助微弱的晨光和序列者的目力,他们隐约看清了那片空荡荡的区域,只有十几道气息强悍的诡异身影在徘徊。 顿时,有人明白了过来。 “妈的,怪不得这煞星跑过来了!” “那边全剩下四级诡异了!他嫌麻烦!” 众人顿时气急败坏。把好捏的软柿子捏完了,剩下硬骨头不啃,跑来抢他们的软柿子。 太缺德了。 但骂归骂,命还是最重要的。 “快走!别等那家伙开领域!”一个戴眼镜的干瘦男人歇斯底里地大喊,“那家伙的领域是敌我不分的!” 这句话一出,人群彻底炸了。 “撤!快撤!” …. 四周的序列者立刻放弃了眼前的诡异,连滚带爬地向两侧散开。 有些聪明的人脑子转得快,直接向着张尘后方的城墙跑去。 不到半分钟,原本拥挤的防线瞬间跑得干干净净。 张尘在半空中看着这群人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羽翼一收,精准落在城墙垛口上,顺手将天齐扔在旁边。 “你自己找点乐子。” 张尘看了天齐一眼,提醒道。 “最好别离我太近。” 天齐缓过劲来,咧嘴一笑。 “放心吧尘哥。” 张尘没再理他。 转身,目光锁定下方如同黑色潮水般的诡异群。 粗略扫一眼,起码有上千只。大部分是二级三级,夹杂着少量的四级诡异。 张尘没有犹豫,直接纵身跃下城墙。 风在耳边呼啸。 张尘的眼神变得极度兴奋。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突破四级后,领域到底有什么变化了。 “血潮漫天地,领域覆八荒!” 低沉的吟唱声在下坠的过程中响起。 刺鼻的血腥味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暗红色的光环贴着地面疯狂扩张。 一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就突破了原本的极限,直接蔓延到了整整一千米的范围! 刚刚升起的晨光被一股无形的规则强行抹去。 一轮巨大的猩红血月,硬生生地挤进了这片天地,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血色。 紧接着,在张尘的身后,无数粘稠的血液从虚空中凝结。 一把散发着古老,威严气息的血色王座拔地而起。 张尘坐在王座上,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血腥味的空气。 此刻,千米之内。 每一只诡异的心跳,每一滴血液的流转,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这种绝对掌控的感觉,让人沉迷。 第205章 杀! “开刷!” 话音落下。 张尘坐在血色王座上,连一根手指都没抬。 心念一动。 砰! 砰砰砰! 一千米范围内,所有二三级的诡异,身体毫无征兆地接连爆开。 黑色的血肉碎块呈放射状炸射。 暗红色的天地里下起了一场粘稠的暴雨。 连带着之前退到五百米开外、自以为安全的那几个序列者,也同时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那个大喊着“五百米绝对安全”的干瘦男人,脑袋直接碎了一地。 张尘靠在王座的椅背上,看着漫天血雨,神色漠然。 【血源攫取】确实可以精准控制,只杀诡异不杀人。 但他懒得去挨个甄别。 千米范围,上千个移动目标,太耗费精力。 更何况,这城墙上四级序列者不少。 若是让他们攒够一千积分兑换了血食,实力大增后难免生出事端。 既然要抢积分,那就抢得彻底一点。 断了所有人的路,把所有资源攥在自己手里,才是最稳妥的。 不过几秒钟。 原本拥挤不堪、嘶吼震天的千米防线,瞬间死寂。 上千只二三级诡异灰飞烟灭。 地上只剩下寥寥七八道身影还站立着。 那是几只四级诡异。 它们身上的气息在血色领域的压制下极度紊乱,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座血色王座,透着本能的恐惧。 死去的诡异和序列者爆开的血肉精华,化作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汇聚向城池的方向。 张尘没去管城池吸收血肉的事,也没理会那几只四级诡异。 悬浮在半空的血色王座载着他,缓缓向前推进。 随着王座的移动,覆盖千米的血色领域也跟着一起碾压向前。 所到之处,刚刚还在张牙舞爪的诡异,只要被暗红色的光环扫中,瞬间爆成一团血雾。 几千米外。 另一段城墙上,正打得不可开交的序列者们突然发现光线暗了下来。 有人抬头。 头顶微弱的晨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巨大的猩红血月,以及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色天空。 一个满脸是血的序列者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刀直接脱手。 “天怎么黑了?!”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瞬间惨白。 那片血色的领域,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朝他们蔓延过来。 边缘的红光已经笼罩了最外围的几个人。 “跑!” 人群彻底炸锅了。 连眼前的诡异都顾不上杀,连滚带爬地往城墙后方退。 领域不都是固定在原地展开的吗? 为什么他的领域可以跟着移动! 他一个人推过来,整条防线的人都得死! 城墙最高处,几个逃得快的四级序列者趴在垛口往下看。 “这个男人,跟昨天比好像不一样了!”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死死盯着那座移动的王座,声音打颤。 旁边同样是一个四级序列者的男人牙齿直打架。 昨天张尘虽然强,但还要亲自动手,或者说还有上限。 可今天呢? 那白发青年端坐在王座上,连个抬手的姿势都没有。 只要进入千米范围,等级低于四级,瞬间爆体而亡。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抹杀。 张尘懒得去管这帮人在想什么。 他现在只感觉到彻底的痛快。 突破四级之后,对付这些二三级的存在,只需要心念一动。 这种掌控一切、剥夺生死的绝对力量感,让他极度沉迷。 “哈哈哈哈!” 张尘靠在王座上,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血色领域里回荡,配上下方满地的残肢断臂,显得格外瘆人。 城墙上的所有人听着这笑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这疯子杀疯了! 【积分+1】 【积分+1】 【积分+1】 密密麻麻的信息提示像瀑布一样疯狂刷新。 张尘没有在意具体的数字。 只是不停地向前。 移动。 杀戮。 他要杀完这条防线上所有的诡异。 随着王座推进,城墙外的空地几乎被染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沼泽。 但杀到后面,张尘觉得有些不过瘾了。 就这么干坐着,少了一种拳拳到肉的刺激感。 他要亲自去体验那种撕裂血肉、粉碎骨骼的暴力! 张尘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 一步跨出。 身体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就在即将落地的瞬间。 “起!” 张尘低吼一声。 特性,【血域王权】发动。 领域内那无尽的血液仿佛听到了王的召唤,疯狂地向他涌来。 粘稠的血液在他体外迅速凝结、攀升。 眨眼之间,一个高达十丈的血色巨人拔地而起! 巨人通体由暗红色的血液构成,表面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晶,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血腥味。 巨人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模糊的面孔,死死地附着在张尘的身体表面,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作。 “吼!” 血色巨人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张尘操控着巨人,直接冲进了前方最密集的一群诡异中。 抬手。 一拳砸下。 轰! 地面猛地一震,被砸出一个巨大的血坑。 十几只二三级诡异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哪怕是夹杂在其中的一只四级诡异,也被这附带冰霜之力的狂暴一拳砸断了半边身子,惨叫着飞了出去。 张尘没有停。 他像是一头彻底挣脱了枷锁的凶兽。 左拳、右拳、横扫、践踏。 每一次出击,都伴随着大片诡异的死亡。 血坑一个接一个地在地面上出现。 漫山的诅咒在他右臂的黑雾中翻滚,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在默哀。 张尘已经彻底沉浸在了这种暴力的宣泄中。 砸。 撕裂。 粉碎。 杀。 把视野里的一切活物都杀光。 张尘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 血色巨人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在诡异群中横冲直撞。 渐渐地,他听不到周围诡异的嘶吼声了。 听不到城墙上那些人惊恐的尖叫声了。 甚至连脑海中系统提示的积分增加声,也消失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视线中的血色越来越浓,浓到最后,变成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第206章 你比我更适合泣血! 在这片黑暗中。 张尘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前方。 然后,他愣住了。 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一个血发身影,正默默的注视着他。 那男人五官极其英俊,甚至到了妖异的程度,满头血发在没有风的黑暗中缓缓飘动。 身上没有诡异的戾气,也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反而透着某种说不清的神圣感。 高高在上,俯瞰凡尘。 “你来了。” 血发男人率先开口了。 声音异常温和,甚至带着长辈般的慈祥,在死寂的黑暗中轻轻回荡。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张尘愣住了。 他原本紧绷到极点的神经,以及骨子里那股狂暴的杀戮本能,竟然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那股杀意退得干干净净,连残余都没留下。 更可怕的是,他心中的警惕,莫名其妙地卸了大半。 张尘眉头猛地皱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他的性格,在末世里摸爬滚打,遇到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第一反应绝对是先下手为强。 可现在,他不仅没有动手的欲望,反而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不合时宜的亲近感。 这种感觉很古怪——像是血脉相连。 “你是谁?” 张尘强行压下心底那股诡异的亲近感,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死死地盯着对方。 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极其危险。 血发男人看着张尘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对张尘的质问避而不答,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 刺眼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一滴血液在男人的掌心凭空生成。 但这滴血不是暗红色,而是璀璨的金色! 金血出现的瞬间,整个意识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恐怖到极点的威压轰然散开。虚无的空间剧烈震荡,根本承受不住这滴血的存在。 张尘的灵魂都在战栗。 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某种层次上的、生命本质上的碾压。 “这是什么?” 血发男人看着掌心的金血,目光深邃,等待着张尘的回答。 张尘盯着那滴金血,眼神微动。 这东西的恐怖,他感觉得到。 但与此同时,他捕捉到了另一样东西——可以操控。 张尘没有回答。 他从来不喜欢按照别人的剧本走。 心念一动。 特性,【血域王权】,发动!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散发着无上威压、足以压塌整个意识空间的金色血液,瞬间脱离了血发男人的掌心。 它轻飘飘地划过虚空,直接飞到了张尘的手上,在他的指尖滴溜溜地打着转。 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压,在接触到张尘指尖的瞬间,化作了绝对的温顺。 张尘低下头,把玩着指尖的这滴金血。 他抬起头,看向血发男人,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 “不就是血吗?” 血发男人那张一直保持温和慈祥、一切尽在掌握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他猛地瞪大眼睛,眼皮狂跳,原本虚无缥缈的神圣感瞬间荡然无存。 “你能控制这滴血?!” 男人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甚至带上了尖锐。 张尘轻笑一声。 他手指微微一弹。 指尖的金色血液瞬间拉长、变形,眨眼间化作一朵精致的金色血莲,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接着他又打了个响指,血莲瞬间崩解,重新变回一颗圆润的水滴。 “有什么不能的?” 张尘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别在这装神弄鬼的。有什么事情就直说,我没空陪你在这打哑谜。” 血发男人死死盯着张尘指尖的金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反驳。 此时他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这滴血的位格极高,凡人触之即死。 本源之血——绝对不可被凡物触碰的禁忌!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这滴血应该是在张尘历经千辛万苦、感受到自身能力的折磨之后,才能勉强掌握的! 可现在呢? 他不仅没被反噬,竟然还能像玩泥巴一样完美掌控?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难道……自己找错人了? 男人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怀疑。 难道是过程中出了岔子,寄宿到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但很快,这个荒谬的念头又被他推翻了。 不应该啊! 当时自己选中的人,明明就是他! 这股气息,这股灵魂的波动,绝对错不了。 否则自己的这道神念,为什么会存在于他的意识深处? 短暂的死寂后。 血发男人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索性不再去纠结这个想不通的问题。 不管过程如何偏差,不管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胎,只要结果是对的就行。 只要他能控制这滴血,那也了却了自己的一桩遗憾。 男人深深地看了张尘一眼。 那眼神中,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突然张开双手。 “轰——” 原本凝聚在张尘指尖的那滴金色血液,猛地爆发出耀眼到极点的金芒! 金色血液直接散开,化作浓郁的金色血雾。 转瞬间,无边的黑暗空间被金色血液彻底笼罩、吞噬。 张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疯狂涌入自己的灵魂深处。 剧痛。 撕裂一切的剧痛。 但在这剧痛之中,张尘却清晰地感觉到了熟悉的力量—— 那是神力。 和之前用戏子无面中的求神,一模一样的力量。 紧接着,男人的身影消失了。 但话还在响起。 “你比我更适合泣血。希望这滴血,能帮到你。” 话落,意识海中再也没了动静。 但黑暗,已经被全新的金色所替代。 张尘的脑海终于不再动荡了,他的意识重新回到了战场上。 此刻的他脑海异常的清明,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被杀戮掌控的感觉。 张尘重新回到了王座之上,但还是有些发懵。 刚刚那道人影是谁? 还有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比他更适合泣血? 联想到之前的艾拉,她说自己很像一位故人! 说的该不会就是他吧! 想到此处,张尘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第207章 以身化血 但他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末世里杀人杀诡异,他从来都很冷静,就算再兴奋、再痛快,也绝不会让自己失控。 可刚才呢? 意识模糊,视线发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杀”字。 要不是那滴金血把他拽回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那种失控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试图接管他的身体。 张尘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只是那滴血的作用是什么?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加理智吗? 不过张尘敢确信,如果不是自己的泣血被升华成血主,那滴血是不会那么轻松可以控制的。 血主本身,可以控制世间一切血液。 他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暂时压在心底,当务之急,还是刷积分。 心念一动,血色王座再次缓缓向前推进。千米领域跟着碾压过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一路上进入张尘领域的二三级诡异,连动弹的资格都没有,就直接在规则压制下爆成血雾。 积分在稳步上涨。 张尘的心态也彻底平稳了下来。 效率虽然比刚才慢了点,但胜在稳定。 正当他闭眼感受领域内诡异消亡的情况时—— “张尘,小心!” 一声熟悉的女声猛地炸响。 张尘眼睛骤然睁开。 江雅? 她怎么在这? 还没来得及转头。 嗤—— 一道蓝色的光芒从城墙上方射来,速度快到离谱,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张尘的瞳孔骤然定住。 他看到了那道蓝芒。以他现在四级的反应速度,完全来得及躲。甚至不用躲,凝聚血液在身前挡一下就行。 可就在他要动的那一瞬间。 身体里的血液突然沸腾了。 不是被攻击的沸腾,而是一种渴望挣脱束缚的躁动。 他的肉体在那一刹那,仿佛要自行解构成无数血滴散开。 张尘整个人失神了不到半秒。 但就是这半秒。 蓝芒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脖颈。 血,喷了出来。 鲜血从伤口处飙射而出,在血色天空下刺目得吓人。 张尘的身体猛地一僵。 王座上的他,直挺挺地坐着,脖子上多了一个对穿的血洞。 城墙上的所有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死寂。 长达三秒的死寂。 “死了?!” “那个白毛……死了?!” 人群突然就活了过来。刚才还吓得腿软的序列者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张望,眼里的恐惧正在飞速被兴奋取代。 “是谁干的?” “方向好像是从那边——” “是我!” 人群中,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猛地跳了出来,满脸涨红,兴奋得手都在抖。 “是我杀的!” 他转头看向身后一个面容阴沉的男人,声音发颤。 “老大!这一功,可得记我头上!” 玄夜微微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但他没在这件事上多做停留。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女人身上。 江雅。 此刻的江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的目光呆滞地盯着远处王座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嘴唇在发抖。 旁边的池小小已经哭成了泪人,蹲在江雅身边,手足无措。 “不……不会的。” 江雅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不会死的。” 玄夜大步走到江雅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江雅。”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需要一个解释。” 江雅没有抬头。 “老大!” 旁边一个跟班猛地开口,语气又急又怒,“这女人把咱们给耍了!她根本就是在演戏!那个白毛哪是她的仇人,分明就是她的男人!” 玄夜的脸彻底黑了。 “为什么要骗我?” 他弯下腰,盯着江雅的眼睛。 江雅没有说话。 玄夜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池小小,五指箍住江雅的脖子,直接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池小小摔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龇牙。但她顾不上自己,挣扎着爬起来,双手一推,两道水箭狠狠砸在玄夜背上。 玄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江雅被掐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呼吸越来越难。 但她没有挣扎。 只是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玄夜。 “他……比你好一万倍。” 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杀了我。” 玄夜愣住了。 下一秒,他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他全明白了。 什么仇人,什么要报仇。全是假的。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目的就是接近张尘,借那个男人的手来脱离自己的掌控。 刚才那声“小心”,就是最好的证据。 笑声停了。 他死死盯着江雅,目光里的愤怒扭曲成了某种更阴暗的东西。 “不,我不会杀你。” 捏着江雅脖子的手收紧了一分,又松开。 “我会把你拴在身边,让你——” 话没说完。 砰。 砰砰砰! 肉体爆裂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密集得像放鞭炮。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了所有人的鼻腔。 玄夜猛地回头。 身后原本站着十几名序列者——全是他的人。 现在,只剩三个还站着。 其余的全炸了。碎肉,碎骨,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仅存的三名四级序列者浑身是血,脸上写满了惊恐,疯狂地左右张望。 “老……老大!什么情况?!” 玄夜没有回答,他松开了掐着江雅脖子的手,目光越过城墙,看向远处那座血色王座。 空的。 张尘不见了。 “他还没死!” 玄夜大喊一声,跟仅剩的三名队员背靠背站到了一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刚刚那种手段,他闻所未闻。连人影都没看到,手下就全死了。 四周一片死寂。 “你们在找什么?” 一道声音从四个人的背后响起。 四人汗毛炸立。 还没等他们转身,张尘已经一把抓住了刚才那个对他放冷箭的青年的脑袋。 一只手指直接插进了这个男人的脖颈当中。 鲜血四溅。 青年被张尘提在手里,脖子里的血液正在飞速消失。双腿蹬空,嘴巴张合,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老大……救……” 其余三人疯了一样拉开距离,退出十几米才停下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张尘站在原地,另一只手任由男人脖子上的鲜血冲刷。 那两名四级序列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的腿在打颤。同为四级,张尘刚才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时候,他们连气息都没察觉到。 如果那只手抓的不是青年的脑袋,而是他们的—— 第208章 四秒 张尘随手一甩。 砰。 那具被抽干的干尸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肌肤平滑,甚至看不到半点伤痕。 死亡? 在蓝芒洞穿脖颈的那一刻,他确实感觉到了。 但他没死。 刚才那一击,让他彻底弄懂了“以身化血”的真正用法。 当肉身遭遇无法抵挡的致命攻击时,躯体会瞬间解构成无数血滴,卸掉所有伤害,再瞬息重组。 在自己的血域之内,有血液的地方,他便可瞬至。 更霸道的是这能力的底线。 它能硬抗三次绝对致命攻击。 要知道,以张尘历经【血肉哺身】千百次淬炼的肉身强度,再加上此刻已经是四级序列者。 现在能对他构成致命威胁的攻击,门槛高得离谱,寻常四级序列者,估计现在连他的防御都破不开。 而此刻,在这片血色领域内,他凭空多了三条命。 张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这能力,够无赖。 但他喜欢。 对面。 玄夜盯着毫发无损的张尘,心脏狂擂胸腔,“咚咚”的响声连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风一吹,衣物紧贴脊背,寒意刺骨。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刚才那一击,是他手下弓神最强绝杀,别说血肉之躯,就算是四级诡异,也要当场殒命。 可这个白毛,咽喉被洞穿,转瞬间便完好如初? 玄夜强迫自己咽下一口唾沫,喉结艰难滚动。 打不过。 绝对打不过。 他不动声色地向右一瞥。江雅刚才就在那个方向,只要擒住她,肯定能让对方投鼠忌器。 可等他定睛望去,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草!这贱人跑得真快!”玄夜在心底怒骂。 江雅太了解局势了。 在张尘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留下来只会是累赘。 她几乎没有犹豫,拽着池小小,直接跑了。 玄夜气得牙都快咬碎,可眼下的局势,已容不得他动怒。 他飞速衡量敌我差距。 己方连同他在内,共三名四级序列者。 三个四级,放在这片防线,本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强悍势力,人人都有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可他依旧心底发慌。 玄夜余光悄然扫向身后—— 那里矗立着一道高耸石拱门,是绝对的“序列禁用区”。 这是城池底层的铁律。一旦踏入,无论是什么等级的序列者,所有能力都会被规则强行封印,彻底沦为只靠肉身搏杀的普通人。 就算这白毛的领域再变态,进了禁用区,也得变成普通人。 这是他最后的退路。 有了这条退路兜底,玄夜虚浮的底气稍稍稳了几分。 他硬着头皮厉喝。 “张尘!我无意与你为敌!” “刚才是我手下不懂事!他已经死了,付出了代价!今天卖我个面子,此事就此翻篇!” 玄夜见张尘沉默,只当他在犹豫,继续说道。 “要不然,我们三个四级联手,你也未必能占上风!真要鱼死网破,谁生谁死尚未可知!” 张尘听着这些叫嚣,脸上无动于衷。 并不是犹豫。 而是这类话语,他早就已经听得麻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骤然虚握。 “轰——” 领域之内,原本平缓流淌的暗红血气,随他这一握,瞬间狂暴到极致! 城墙外,方才被碾碎的上千诡异残留的残血,如受君王召唤的赤色海啸,轰然拔地而起。 漫天血幕遮天蔽日,浓重血腥味令人窒息,化作滔天巨浪,朝着城墙狂压而至。 “动手!” 玄夜眼见谈崩,双目赤红,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生死关头,没人敢藏私。 嗡!嗡!嗡! 三道截然不同的光环自脚下轰然炸开,三名四级领域强行交织,声势骇人,竟在张尘的血色世界中,硬生生撑开一片百米真空地带。 “别怕!” 玄夜狂吼,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也像是在给手下洗脑, “你们俩拖住他,实在不行就退往禁用区!” 两名手下心知玄夜能力关键,不再迟疑,径直冲向张尘。 他们要拖住对方,为老大蓄力争取时间。 可还未等他们出手,血色浪潮已席卷城墙。 两道血浪狠狠拍在两人身上。 血液灌入耳膜、口腔、鼻腔,如同活物疯狂钻噬。 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人拼死张嘴,想要求救,可涌入的鲜血瞬间堵死气管,只剩模糊的咕噜声。 另一人反应极快,猛地催动领域,在体表撑起一层薄罩。 可张尘根本无需多余动作。 心念一动。 早已侵入两人体内的血,同时爆开。 不是从外。 是从身体内部—— 血管里。 内脏里。 两声闷响,几乎同步。 如同两只灌满水的气球被一针扎破。 碎肉与骨渣四面飞溅。 那名刚撑起防护罩的人,护罩还完好的悬浮在原地,只是里面,已经空了。 前后,不超过四秒。 玄夜瞳孔剧烈收缩。 四秒。 他给两名手下的任务是拖住一分钟。 他的蓄力一击,只要六十秒便可完成,届时即便杀不死张尘,也必能让他重创。 一分钟而已。 可两名四级序列者,连四秒都没撑住。 玄夜双腿止不住发颤,手心全是冷汗,攥都攥不紧。 他瞬间做出决定。 跑。 冲向禁用区。 身体先于意识行动。玄夜猛地转身,脚下气浪炸开,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疯了一般扑向身后那道石拱门。 只要跨进去,比拼的便是纯粹肉身,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玄夜在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 十米。 五米。 三米。 高耸的石拱门近在咫尺。 玄夜脸上已经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可张尘那里会给他机会。 要是平时,他倒是不介意慢慢走过去,欣赏猎物自以为逃出生天后,再被拽回地狱的绝望表情。 但现在不行。 城墙外还有成千上万的诡异等着他去杀。 积分才是硬通货。 要是放这只老鼠进城,无疑会平白浪费刷分的时间。 此刻。 玄夜的右脚已经迈过了石拱门的门槛。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序列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久违的沉重感涌上心头。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第209章 希望 只要活着,只要进了城,他发誓,绝不再踏出半步! 然而。 另一只脚刚要跟上,脚踝处猛地传来一股巨力。 “咔嚓!” 重心失衡,他整个人脸朝下狠狠砸在地上。 “该死!” 玄夜惊恐回头。 一只由粘稠血液构成的鬼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脚踝。 没等他反应,地面石板的缝隙里,暗红色的液体疯狂渗出。 一只。 两只。 十只。 上百只! 密密麻麻的血手破土而出,如同一片腐烂的地狱森林,带着刺骨的寒意。 它们抓住了他的腿。 腰。 手臂。 脖子。 “不——!” 玄夜嘶吼,声音刚出口,就被一只血手死死捂住。 无数血手将他硬生生拽离地面,拖出了禁用区。 血手汇聚,化作一个巨大的暗红血球,将他彻底包裹。 视野被剥夺。 口鼻被封死。 那鲜血仿佛拥有生命,顺着七窍疯狂钻入。 无数冰冷的虫子在他的脑海中撕咬,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 他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能绝望地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被撕裂般的剧痛。 最后,玄夜感受到意识越来越暗。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忍不住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他,后悔了! 张尘看着那血球彻底不动弹了,才挥了挥手。 那些血手瞬间化作一摊血水,重新渗回了地里。 玄夜的尸体显露出来,脸上混杂着鼻涕还有眼泪,表情扭曲,眼球暴凸,死状格外的凄惨。 “哼,倒是便宜你了!” 张尘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远处。 两道身影正朝这边快速跑来。 是江雅和池小小。 江雅跑到近前,什么话都没说,一把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张尘,对不起。” “都怪我……差点让你遇到了危险。” 温热的液体很快就打湿了张尘胸膛的衣物。 池小小则是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张尘微微一笑,抬手安抚地摸了摸江雅的后背。 “就这几条杂鱼,还对我构不成威胁。倒是你,让我刮目相看了。” 江雅抬起哭花了的脸,鼻尖红红的,还抽了抽鼻子,眼里的担忧和后怕清晰可见。 “真的吗?你没怪我?” “当然!” 张尘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刚才在解决玄夜的时候,他也从那些人的交流中弄清楚了这伙人为什么会对自己出手。 江雅的做法,在他看来十分正确。 如果自己死了,那也只能怪自己实力不够!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江雅听着张尘的认可,心里那点愧疚和后怕终于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的温暖。 不过她画风一转,突然举起三根白嫩的手指,竖在头顶。 “张尘,我发誓,我还是干净的!那个玄夜碰都没碰过我!” 张尘一愣。 随即,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高,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他伸手把江雅举着的手拉了下来,握在手心。 “活着就好。” 听到这四个字,江雅心里暖暖的,眼眶又是一热,用力地点了点头。 张尘拉着江雅的手,又朝旁边还在发愣的池小小伸出了另一只手。 “走了,还要抓紧时间猎杀诡异。” 池小小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骨节分明的大手,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鹿乱撞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张尘拉着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心念一动,血色王座从不远处瞬移而至,悬停在三人面前。 他带着两人坐了上去。 池小小坐在张尘的左手边,小手被他握着,紧张得连手心都冒汗了,却怎么也不愿意放开。 她偷偷地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那张冷峻的侧脸在血色月光的映衬下,有种说不出的魅力,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可靠感。 她又看了看另一边,被张尘搂在怀里的江雅,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像江雅姐一样,那么光明正大地待在他身边呢? 血色王座缓缓升空,在城墙上无数人羡慕、嫉妒、畏惧的目光中,再次向着远方的诡异群碾压而去。 张尘再一次开始了他的屠杀。 见那尊移动的杀神终于离开,城墙上残存的序列者们彻彻底底地松了口气,不少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咱们……怎么办?”一名三级序列者看着远处不断爆开的血雾,苦笑道。 “还能怎么办?我是不打算再猎杀诡异了。积分再多也得有命花,等五天后能活着出去就好了。” 另一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你们知道刚才被那个白毛杀死的男人是谁吗? “是谁?” “玄夜!积分榜第三的人物!” 此话一出,周围彻底不说话了,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良久。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四级序列者,猛地一脚踢在了城墙的垛口上,震下一片碎石。 “我不甘心!”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他再强那也只是他的序列能力!进了城,到了禁用区,他不也得是个普通人?大不了咱们合起伙来在城里动手……” 这一切,张尘无从得知。 此刻的他,在江雅和池小小一声声崇拜的夸赞当中。 他彻底迷失了自我。 狩猎诡异的速度,更快了。 终于,在张尘清剿了北面城墙上的最后几只诡异之后。 天,彻底暗了! 而张尘之名,也已经火速传遍了整座城池。 当张尘三人迈入城中的那一瞬间,他积分榜上的数字也最终定格。 7073。 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看到都头皮发麻的数字。 而此刻,积分榜上第二名的莫方,以及前十的其他序列者,最高的积分也不过才堪堪突破四百大关。 张尘瞥了一眼榜单,便再没兴趣。 第210章 7000积分!困局! 不得不说,莫方的积分增长速度确实很快,显然是受了刺激,已经不留余力地开始猎杀诡异了。 但张尘并不在意。 三天时间,四百积分。 对他而言,只需要再有一天,他就能将这座城市里所有四级以下的诡异清扫一空。 到那时,这些人想要再赚取积分,就只能去硬撼那些棘手的四级诡异了。 城墙上,小恶早已安静地等候。 三人上了车,很快便到了天齐所在的位置。 车刚停稳,一个长发及腰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嫂子,小小,你们没事!” 天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兴奋。他看到江雅两女安然无恙,那张粗犷的脸上笑得格外灿烂。 作为曙光车队最早的一批成员,他自然不希望两女有事。 江雅和池小小对视一眼,眼神变得极其古怪。 天齐那原本利落的短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及腰的长发。 那头发乌黑发亮,垂在肩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天齐,你这是?”江雅指了指天齐的脑门,十分不解。 天齐见状,更是得意地甩了甩那头长发,动作风骚得让江雅嘴角直抽抽。 “怎么样,帅吧?老大给的!” 两女闻言强忍笑意,目光投向张尘。 张尘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不自然。 “这是一件诡器,比较适合他。” 他没撒谎。这件诡器确实能给天齐带来极大的加成,攻守兼备,至于天齐这幅模样……张尘只能说因人而异。 “行了,走吧。先去兑换战利品。” 张尘岔开话题。 闻言,天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可是清楚得很,老大这一趟赚了多少。作为自己人,这油水怎么也得漏出来几滴吧? 想到这,天齐表现得愈发殷勤。他拉开车门,点头哈腰。 “尘哥,嫂子。请上车。” 张尘白了他一眼,心安理得地坐了进去。 天齐那点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不过他倒没打算亏待这老小子,血食,确实有他一份。 而江雅和池小小则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们并没有去过兑换阁,自然不清楚积分到底有什么用。 四人很快就向着兑换阁的方向赶去。 车子再次启动,朝着兑换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与此同时,兑换阁前。 徐妍妍和姬媚站在人群中央,四周被七八个男人围得严严实实。 那些人的眼神,像黏腻的蛆虫,肆无忌惮地在她们身上爬行。 姬媚死死攥着手中的匕首。 她虽然是四级序列者,但在这座城里,序列能力被封印,现在的她,肉体力量也就比普通三级序列者强那么一线。 徐妍妍站在姬媚身后,视线快速扫过四周,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突围点。 她是在被拉入这座城后没多久,就碰到了姬媚。 她也知道张尘就在城里。 但她不想一直活在张尘的庇佑之下,张尘给她的已经够多了,作为张尘的女人,她感觉自己是最没用的那个。 她想要增加战斗经验,想要变强,所以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寻找张尘,而是跟着姬媚在东边的城墙外猎杀诡异。 可今天,她们被这伙人盯上了。 “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姬媚冷喝一声,试图用身份震慑住这群人。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你们马上就会成为我们的人!” 为首的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极其下流。 “我们是张尘的女人!敢动我们,就不怕张尘的报复吗?”徐妍妍声音清冷,目光直视对方。 “哈哈哈哈!” 那男人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 “又是一个张尘的女人!” 他止住笑,脸色陡然转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戾气。 “这张尘的女人怎么就这么多呢!” 他今天已经碰到了好几波自称是张尘的人了。 第一波,他信了,放过了;第二波,是个女人的小队,虽然垂涎,但他还是忍住了。 可回去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 张尘身边哪来那么多女人?就算有,他那腰子受得了吗? 这分明就是那些人为了活命编出来的谎话! 姬媚听到男人的回答,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靠张尘的名头,吓不住这群人了。 她并不怕这几个围着她们的男人,但这周围还有不少看戏的序列者。 如果那些人也动了歪心思,那今天这事儿,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妍妍,一会找机会就跑。” 姬媚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我是四级序列者,他们奈何不了我。” 徐妍妍心里苦涩,捏了捏拳头。 她知道姬媚说的没错,自己留下只能是累赘,也只好点头答应。 见徐妍妍应下,姬媚不再犹豫。 她眼神中的温度骤然褪去,朝着那个笑得最欢的男人暴射而去。 唰! 寒芒一闪。 利刃精准地切开了男人的喉咙。 噗嗤——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周围人一脸。 那男人捂着脖子,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杀……杀……”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周围的人瞬间乱作一团。 这个看起来漂亮的女人,动手居然这么狠! “制住她,今晚咱们有福了!” 为首的那个男人反应过来,大吼一声。 人群瞬间沸腾,原本还在看戏的几个序列者,此刻也围了上来,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姬媚胸口起伏,将徐妍妍护在身后,匕首的寒光映着她染血的脸。 “妍妍,跑!” 她低喝一声,再次迎向了冲过来的几人。 徐妍妍咬着牙,转身朝着人群的缝隙冲去。 但在这种地方,想要跑,谈何容易? 还没跑出几步,一个身影就横在了她面前。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散发着狐臭味。 他看着徐妍妍,眼中满是戏谑。 “想跑?问过我了吗?” 男人伸手,直接抓向徐妍妍的头发。 徐妍妍身形一矮,灵活地躲过这一抓,顺势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刀,狠狠扎向男人的大腿。 但男人毕竟是三级序列者,反应极快。 他一脚踢开徐妍妍的短刀,顺势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徐妍妍整个人被扇得踉跄后退,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小贱人,还挺辣!” 男人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骨响,一步步逼近,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徐妍妍抹去嘴角的血沫,那记耳光带来的眩晕感褪去,脸上只剩下了决然。 第211章 惹到阎王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那个身材高大的三级序列者大步逼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妍妍,嘴角咧开。 徐妍妍死死咬着牙。 她握着短刀的指节发白,手臂颤抖不止。 围拢的人群步步紧逼。 天色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出不去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徐妍妍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明明才刚刚变强一点,还没能帮上张尘什么忙,就要死在这里。 “别挣扎了。” 高大男人再次逼近,“在这城里,谁还没点特殊癖好?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保证让你活得好好的。” 徐妍妍没有回话。 她死死盯着对方的喉咙。 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把这把刀扎进去。 哪怕是死,也要带走一个。 不远处的姬媚急红了眼。 她被四五个男人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滚开!” 她完全放弃了防守,任由身后一个男人的短刀划破她的后背。 鲜血飞溅。 姬媚借着这股狠劲,硬生生从包围圈里撞开一条缝,跌跌撞撞地扑向徐妍妍。 可还没跑出两步。 “砰!” 一只大脚狠狠踹在她的侧腰上。 姬媚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回了包围圈里。 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刃瞬间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完了。 姬媚绝望地闭上眼睛。 四级序列者又怎样? 在这座破城里,没有序列能力,人多就是能压死人。 男人大步上前,伸手抓向徐妍妍的衣领。 “吱——!!!” 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在兑换阁前的广场上轰然炸响。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 一辆漆黑的越野车带着轰鸣,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撞进人群。 “卧槽!疯了吗!” 外围两个看戏的序列者连滚带爬地想要躲开。 车速实在太快。 “砰!砰!” 两人直接被撞飞出十几米远,在地上滚了七八圈,生死不知。 越野车一个急刹,在距离徐妍妍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住。 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 车还没停稳。 “哐当!” 车门被打开,一个矮壮的身躯猛地窜了出来。 天齐那头及腰的乌黑长发在风中狂舞。 配上他那张粗犷的脸,透着股骇人的凶悍。 他一眼就看到了徐妍妍还有姬媚。 天齐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草你们妈的!敢动我嫂子!” 一声暴喝,震得离得近的人耳膜嗡嗡作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攻的几人动作齐齐一顿。 那个正准备去扯徐妍妍衣服的三级序列者,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转过头。 “哪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敢管老子的闲……” 最后一个“事”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迎上了一双眼睛。 那个从越野车后座走下来的一个白发青年的眼睛。 仅仅是对视的一瞬间。 男人呼吸骤停,脊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这人是谁? 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 张尘看了一眼徐妍妍。 红肿的脸颊,嘴角的血迹。 他没有任何表情,可周围的温度却冷得刺骨。 后排的另一侧车门打开,江雅和池小小紧随其后跳了下来。 “妍妍!” 江雅看到徐妍妍的惨状,发出一声惊呼。 她根本不管周围那些手里拿着刀的男人,直接冲上前,一把推开挡路的几个人。 那些人被张尘的气场震慑,竟然真的被江雅推开了。 江雅扑到徐妍妍身边,将她护在怀里。 池小小也跑了过来。 她红着眼睛,小手死死攥着衣角,又气又急地瞪着那个三级序列者。 那个三级序列者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到了张尘那头标志性的白发。 白发?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但很快又被他否决了。 不可能这么巧。 就算真的是张尘又怎样?这可是城里! “你他妈就是那个什么张尘?” 男人强撑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大吼。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在外面牛逼,在这城里,大家的能力都被封印了!” “你也是个普通人!我们这么多人,你最好少管闲……” 他还在喋喋不休给自己壮胆。 张尘根本没有听他废话的兴趣。 唰。 张尘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没有动用任何序列能力。 在这座城里,序列能力确实被封印了。 但张尘的肉身,可是历经了【血肉哺身】千百次淬炼的。 他现在哪怕只用纯粹的肉体力量,也早已超越了人类的范畴,比一般的四级诡异还要恐怖。 那男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张尘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躲不开! 完全看不清! 男人眼皮狂跳,本能地想要举起右手格挡。 太慢了。 张尘的右拳直接轰了出去。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没有骨折的清脆声,只有肉体被绝对力量瞬间碾碎的爆裂声。 男人的右臂从肩膀处开始,连根爆碎! 碎骨、烂肉、鲜血,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直接喷溅了周围人一脸。 “啊——!!!” 男人呆滞了半秒,猛地爆发出凄厉惨叫。 他捂着空荡荡的肩膀,身体剧烈抽搐,疼得眼泪鼻涕飙了出来,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张尘没让他跪。 张尘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一把掐住男人的脖子。 单手将这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提在了半空。 男人双脚离地,疯狂地蹬踹。 他仅剩的左手死死扒着张尘的手腕,想要掰开。 纹丝不动。 张尘的手越收越紧。 他抬头看着在半空中翻白眼的男人,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你刚才,用的哪只手?” 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停滞了。没人敢大声喘气。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着那个白发青年,还有那一地碎肉。 这他妈真是肉身能做到的力量?! 一拳把人的胳膊打成血雾?! 终于,人群中有人哆嗦着认出了张尘。 “白发……越野车……他……他是张尘!” “那个积分榜第一!七千多积分的怪物!” 这几句话一出,刚才还出言嘲讽的看客们,此刻面无人色,双腿打颤。 惹到活阎王了! 围攻姬媚的那几个男人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拿着刀的手都在抖,互相对视了一眼,极度默契地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跑?” 天齐狞笑一声,壮硕的身躯直接横在他们面前。 “刚才不是挺狂的吗?动了我嫂子还想走?” 天齐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虽然不能用能力,但他这体型和力量,对付几个吓破胆的渣滓绰绰有余。 他一脚踹在跑在最前面的男人肚子上。 直接把人踹飞出去三米远,捂着肚子连苦水都吐出来了。 半空中。 那个被张尘掐住脖子的男人,进气多出气少。 他听到了周围人的惊呼。 张尘。 真的是张尘。 极度的恐惧压过了断臂的剧痛。 “饶……饶命……”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满脸。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张尘看着他,眼神毫无波澜。 在这个末世,得罪他的人,只有一种下场。 张尘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响亮。 男人的颈骨被直接捏成粉碎。 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无力地耷拉下来,双眼暴突,彻底没了生机。 张尘随手一甩,将尸体扔在地上。 “砰。” 尸体砸在石板上,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 张尘转过身,看向被江雅护在怀里的徐妍妍。 徐妍妍呆呆地看着挡在身前的那个背影。 刚才的绝望、无助,在看到张尘出手的那一刻,彻底崩塌。 她一直强撑的倔强荡然无存。 眼泪夺眶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第212章 两指断刃,一拳爆头, 张尘没说话,但眼神很冷。 自己的女人,平时再怎么没用,那也是自己的。 谁碰,谁死。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向刚才围攻姬媚的那几个男人。 那几个人早就吓破了胆。 张尘单手捏碎三级序列者颈骨的画面还在他们脑子里回放。 此刻被这双眼睛盯上,几人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晚了。 张尘脚下一动。 地面石板轰然炸裂。 他瞬间撞入那几人中间。 右腿横扫。 “砰!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连成一片。 三个男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骨尽碎。 整个胸腔向内凹陷出一个恐怖的弧度。 三人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砸在石柱上。 他们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张尘连看都没多看一眼,转身走向天齐那边。 天齐正踩着那个被他踹飞的男人的胸口,一脸凶光。 张尘走过去。 抬脚,踩在那人的脑袋上。 “噗嗤。”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天齐,带她们回车上。”张尘头也不回地吩咐。 天齐咧嘴一笑,收起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嫂子,走,咱们先上车。” 天齐招呼着江雅和徐妍妍,又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姬媚,迅速退回越野车里。 张尘站在满地碎肉和鲜血的广场中央。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向兑换阁四周深邃的黑暗。 “看够了吗?” “都出来吧。”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张尘刚才动手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周围的阴影里,呼吸声乱七八糟,心跳声密密麻麻。 7073的积分挂在榜首。 这座城里的诡异又被清扫了大半。 这群人盯上他,再正常不过。 这里是序列禁用区。 他们理所当然地觉得,人多就能赢。 黑暗中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 五个。 十个。 上百名序列者陆陆续续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一百多号人,将兑换阁前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张尘扫了一圈。 近半都是四级序列者,其他全是三级。 人群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走了出来。 大冷天的,她只穿了一件紧身皮吊带,胸前白花花的一片几乎要弹出来。 下半身是一条极短的皮裤,脚上踩着一双高筒战靴。 女人扭动着腰肢,朝张尘抛了个媚眼。 “白王!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她咯咯娇笑,声音甜腻得让人反胃。 张尘面无表情。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毫不避讳地从女人的锁骨一路扫到大腿。 女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舔了舔嘴唇。 实力再强,也就是个男人。 只要拉到床上,那七千多积分还不是手到擒来? 张尘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女人的脸上,然后,皱了皱眉。 厚厚的粉底直掉渣。 眼影黑乎乎一片。 鼻子上的假体在月光下透着光。 张尘砸了咂嘴。 “身材不错。” 女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就是,太丑了。” 张尘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盘馊了的剩菜。 女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周围几个没憋住的序列者发出几声漏气的嗤笑。 女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怒火蹭地一下窜到了头顶。 她平时最恨别人说她丑! “你什么意思?!”她咬牙切齿地尖叫,连原本夹着的声音都破音了。 张尘连理她的兴致都没有,只是冷冷地看着这群人。 女人彻底撕破脸皮,指着张尘破口大骂。 “张尘!你别太狂妄!” “不过是仗着有点实力就横行霸道!今天这积分,你必须拿出来平分!”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壮汉也跟着跳了出来。 “就是,姓张的!别以为你在外面牛逼,在这就能横着走!” “看清楚了!这里是‘序列禁用区’!在这里都一样!我们近半都是四级序列者!” “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识相的赶紧把积分交出来,再给这位大姐磕头认错,说不定我们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张尘听着这些话,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这群人。 都一样? 他还真敢说。 此刻别说这上百个废物。 就是几百头大象,他也能一拳一个全部捶死。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丑女人见张尘那副看戏的表情,彻底陷入疯狂。 她厉声尖叫,指着张尘的方向。 “一起上!谁先砍他一刀,我今晚就陪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虽然这女人脸是整残了点,但这身材确实带劲。 关了灯,蒙上头,还不是一样快活? 更何况,还有七千多积分!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狂吼。 “杀了他!” “抢积分!” 战斗瞬间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叫嚣得最欢的刀疤脸壮汉。 他仗着自己体型庞大,又是四级力量强化序列者,即使能力被封印,底子也在。 他双手握紧开山刀,借着冲刺的惯性,一刀狠狠劈向张尘的脑门。 刀风呼啸。 张尘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手都没从兜里完全抽出来。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只是缓缓抬起了两根手指。 “铛!” 一声脆响。 那把裹挟着千钧之力的精钢开山刀,被张尘稳稳夹在两指之间。 刀疤脸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他涨红了脸,手臂青筋暴起。 刀刃纹丝不动。 下一秒 张尘手指微一发力。 “卡吧!” 厚重的精钢刀刃应声断裂。 刀疤脸满眼惊骇,张大嘴巴还没来得及出声。 张尘反手一巴掌抽了出去。 “砰!” 那颗硕大的头颅当场爆开。 红的血,白的脑浆,溅了第一。 无头尸体在原地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213章 贪婪!围杀! 沉闷的爆裂声重重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刚刚还叫嚣着要剁了张尘的人群瞬间死寂。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猛地刹住脚步。 脸色煞白。 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的力量。 一巴掌拍碎四级序列者的脑袋。 恐惧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躲在后方的丑女人脸色骤变。 今天要是让张尘活着离开,这城里再没她的容身之地。 必须弄死他。 “都愣着干什么!”丑女人扯着嗓子尖叫,声音刺耳。 “他再强也就是一个人!” “咱们一百多号人!” “杀了他,七千积分平分!” “到时候咱们就是五级序列者!” 五级序列者。 这五个字瞬间点燃了这群亡命徒的贪欲。 被恐惧压倒的众人呼吸再次变得粗重。 眼睛里重新爬满血丝。 在这末世,为了拥有实力,堵一下命算什么? “干他娘的!拼了!” “一起上!堆死他!” 上百人爆发出怒吼。 他们举起开山刀、铁棍、长剑,再次涌向张尘。 张尘冷冷看着这群被贪欲蒙蔽双眼的蝼蚁。 “赶着投胎,那就成全你们。” 他连躲的兴致都没有。 直接迎着人潮走了一步。 右手探出,一把攥住冲在最前面的三级序列者的衣领。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双脚直接腾空。 张尘单臂发力,将这个一百多斤的壮汉直接朝着人群后方的丑女人狠狠砸去。 人体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砸向丑女人。 丑女人眼皮狂跳。 她腰身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一折。 双脚在地上猛地一滑。 整个人贴着地面硬生生滑出两米远。 “砰!” 壮汉重重砸在丑女人刚才站立的位置。 顺带砸翻了后面的五六人。 骨折声和惨叫声混成一团。 张尘根本没多看一眼。 四周的刀枪棍棒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张尘的脑袋、脖颈、后背劈砸下来。 “去死吧!” 一名四级序列者双手紧握厚背大砍刀,对准张尘的后脑勺狠狠劈下。 张尘不退反进,直接撞入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没有动用任何被封印的序列能力。 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直接一拳轰出。 正前方三人根本来不及躲避。 胸膛硬生生接下这一拳的力道。 “砰!” 沉闷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三人胸膛肉眼可见地向内塌陷。 肋骨寸断,碎骨直接扎进心脏和肺叶。 他们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狂喷着夹杂内脏碎块的鲜血,软绵绵地倒飞出去,撞翻一大片人。 四周劈砍下来的武器落在了张尘身上。 “铛!” “铛铛铛!” 一连串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在广场上炸响。 火星四溅。 那名双手握着厚背大砍刀的四级序列者,只觉虎口剧痛,双手几乎失去知觉。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张尘的后背。 刀刃砍破外套,砍在皮肤上,却爆出一团火花。 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反倒是他手里精钢打造的大砍刀,刀刃直接崩出一个大缺口。 “这……不可能!”男人满脸惊骇,大脑瞬间宕机。 在序列禁用区,大家能力都被封印。 凭什么他的肉身能硬扛刀劈斧砍?! 张尘反手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扯。 “咔嚓!” 男人的整条右臂被连根拔下。 鲜血狂涌。 张尘顺势抓住另一人的脚踝。 将那个还在惨叫的活人直接当成武器,抡圆了一记横扫。 呼啸的风暴席卷而过。 “砰砰砰!” 骨断筋折的脆响连成一片。 周围七八个冲上来的序列者,被直接砸得胸骨碎裂、头颅开花。 内脏碎块混合着猩红鲜血在半空中狂喷。 张尘彻底化身不知疲倦的绞肉机,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敌。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远处城墙方向,陆陆续续走回不少刚结束猎杀的序列者。 他们原本还想来兑换阁凑热闹。 可当看清广场上的惨状时,所有人死死钉在原地。 一名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那是张尘?他在干什么?屠城吗?” 旁边一名年轻人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捂着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这群白痴,居然敢在城里围攻他!” “这哪是人,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诡异!” “诡异?你见过哪个诡异能单靠肉体把上百个序列者杀成这副惨状?” “这就是个活阎王!” 观战人群中,无人敢上前。 他们连呼吸都放缓,暗自庆幸没有被贪婪蒙蔽。 广场上的屠杀还在继续。 短短不到一分钟。 兑换阁前的青石板已被鲜血彻底染成暗红。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四十具残破不全的尸体。 连一块完整的落脚地都找不到了。 满地碎肉。 那个白发青年站在血泊中,连气都没喘一口。 剩下的六七十人终于清醒了。 有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怪物……他是怪物!” 一个三级序列者扔掉手里卷刃的砍刀,抱着头转身就跑。 剩下的人再也顾不上什么积分,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张尘站在原地,甩掉手上的血迹。 “现在想走?” “晚了。” 张尘脚下猛踏。 青石板大面积龟裂凹陷。 他瞬间撞入溃逃的人群中。 一拳。 一脚。 每一击都精准带走一条人命。 一直躲在最后面煽风点火的丑女人,此刻也浑身颤抖了起来。 她知道,今晚的计划算是落空了,想到这里,她立刻转身,试图混入人群溜走。 只要钻进旁边的小巷子,就能活命。 张尘的目光穿透人群,锁定了她。 张尘踩着一具正在倒下的尸体肩膀,双腿发力。 整个人腾空而起。 “轰!” 他落在丑女人的正前方,封死了退路。 丑女人猛地刹住脚步,脸色惨白。 周围全是在逃命的人,没人看她一眼。 “扑通。” 丑女人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她扯开皮吊带,故意挤出胸前的风光。 眼泪顺着厚厚的粉底往下掉,糊成两道黑色的泥沟。 “白王!张尘哥哥!我错了!” 她仰着头哀求。 “都是他们逼我这么干的!” “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还可以给你当狗,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她往前爬了两步,想要去抱张尘的大腿。 张尘见状,嫌弃的后退了两步,避开那股刺鼻的香水味。 “你还不配。” 张尘语气平淡。 丑女人脸上的表情僵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连尊严都不要了,换来的居然是这么一句恶毒的评价。 求饶没用,色诱无效。 丑女人的眼神露出了绝望。 她期悸的转过头,冲着周围那些还没跑远,或者站在远处观战的序列者大声尖叫。 “谁能救救我!救我!” “只要救我一命,我愿意做他的奴仆!让我干什么都行!” 女人喊得歇斯底里,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生怕别人听不见。 第214章 六颗血食 可周围的人,不管是逃命的,还是看戏的。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几乎全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有人甚至还故意转过身去,装作在看风景。 谁敢救? 谁他妈不要命了要去救一个得罪了张尘的疯女人? 哪怕是再好色的亡命徒,此刻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生怕张尘误会自己跟这丑女人有什么关系,顺手把自己的脑袋也给拧下来。 张尘看着众人识趣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算这群人长了脑子。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跪在地上、胸口白花花一片的丑女人。 “白王!哥哥!我真的可以……”女人见没人理她,彻底慌了,目光哀求的看向张尘,甚至有些楚楚可怜的感觉。 可张尘却没有理会,只是抬起沾满鲜血的手,随意地拍了下去。 “砰!” 这一掌之下,女人的脑袋瞬间爆开。 混杂着粉底的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无头尸体晃了晃,彻底倒在了张尘脚下。 张尘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只剩下曼妙身姿的躯体,轻笑一声。 “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没有那张倒胃口的脸,这身材倒还算凑合。 但也仅此而已了。 杀完这女人,张尘见周围没人再敢动手,转身走向兑换阁敞开的大门。 门外,上百名序列者都愣愣的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直到张尘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兑换阁内,都没人敢挪动半步。 谁敢进去? 万一进去了大佬以为是要抢他的积分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满地的碎肉就是前车之鉴。 张尘踏入兑换阁,外面的血腥味被隔绝了大半。 现在兑换阁空荡荡的,只有张尘一个人。 张尘先是在脑海中呼唤了小恶的名字才开始盘算起自己手里的本钱。 七千多积分。 听起来挺吓人,但真要花起来,也就一瞬间的事情。 那六千积分是雷打不动的,必须用来兑换血食, “还剩一千多点。”张尘摸了摸下巴。 这一千积分,用来换诡器倒是绰绰有余了。 现在除了天齐王波几人外,底下人的装备还是太寒酸。 在这末世里,光靠序列能力可不够,一把趁手的诡器是能保命。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犹豫,直接用一千积分兑换了二十件诡器。 “哗啦啦!” 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二十把造型各异的物品凭空落下。 张尘随手捡起一把看起来还算锋利的短刀,瞥了一眼属性面板。 他皱起眉头。 【诡器:生锈的割肉刀】 【排名:9872。】 【特性:攻击敌方会使敌方生锈。】 什么破铜烂铁? 他不信邪,又捡起一把长剑。 【缺口的铁剑:未入榜。特性:容易折断。】 张尘一连看了五六把,全是一堆垃圾。 排名全在八九千名开外,甚至有一半连排行榜都没进去。 “这兑换阁是收破烂的吗?”张尘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这破城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里面的东西都是老古董。 外界的工匠序列者天天在那打铁升级,新诡器层出不穷,排行榜早就更新换代了。 这些压箱底的老物件,排名暴跌也是理所当然的。 信息差害死人啊。 要是换了别人花一千积分换来这么一堆破铜烂铁,估计得当场吐血。 但张尘不在乎。 破烂怎么了?底子差怎么了? 他有“奇迹”序列。 只要拔根腿毛,再垃圾的诡器也能强行拔高一个阶级。 张尘挑出几把造型还算顺手的刀剑分门别类收了起来。 至于剩下那些实在没眼看的边角料,拿回去分给外围那些二级序列者。 好歹是诡器,总比拿普通铁棍强。 有了这批武器,他就能迅速拉起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 在这末世,单打独斗固然爽,但有些脏活累活,总得有小弟去干。 收起满地的破烂,张尘的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重头戏来了。 “兑换‘无使果’。六千积分,全换。” 念头落下的瞬间。 六个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诡异纹路的果实,缓缓降落在张尘面前的石台上。 就在无使果出现的瞬间。 “轰!” 根本不需要张尘去闻。 一股极其浓郁的异香,瞬间在兑换阁内炸开。 这香味无法用言语形容。 它不像是食物的香气,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基因深处的诱惑。 广场上。 那些原本还僵立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序列者们,突然齐齐耸了耸鼻子。 香味。 无法抗拒的香味。 “这是什么味道……”一个三级序列者喃喃自语。 他的双眼在短短两秒钟内,迅速充血,变得赤红一片。 “好香……我要吃……吃了它我就能升级……” 旁边的另一个男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口水顺着嘴角疯狂往下流。 贪婪驱使着残存的本能。 冲进去!抢到那个散发香味的东西!吞了它! “嗷!” 最前面那个流口水的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本能地迈出脚步,朝着兑换阁的大门狂奔而去。 一步。 两步。 他的脚,踩在了一块软绵绵的东西上。 男人低头一看。 那是一颗被踩扁的眼球。 视线顺着眼球往旁边移。 是半截连着肠子的肚皮。 是被硬生生拔下来的手臂。 是被拍成肉泥的脑袋。 看到这些,男人赤红的双眼猛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刚刚想要做什么? 抢那个活阎王的东西? 刚才那一百多号人是怎么死的,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白发青年可是光靠拳头就能把这里变成屠宰场! “不……不能进去……进去就是死!”男人浑身剧烈颤抖,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 剧痛让他彻底清醒。 他猛地停住脚步,一刻也不敢耽误,转身就跑。 不仅是他。 广场上其他的序列者也在经历着这种极致的拉扯。 贪婪在疯狂催促他们冲锋。 而满地的尸骸又像是无声的警告他们进去的下场。 第215章 小丑 就在这群人进退两难时。 “轰!” 一道庞大蓝影伴随腥风从天而降,重重砸进广场边缘的尸堆。 碎肉断肢四下飞溅。 小恶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舒展。 它低下头,一口咬住半截尸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这动静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贪欲。 那股能让人基因都颤抖的异香,在此刻的死亡威胁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踌躇不前的人彻底清醒。 人群中,一个染着绿发的青年双腿剧烈打颤。 他看了眼正在进食的小恶,又看了眼飘出异香的兑换阁大门,喉结滚了滚。 妈的,那香味是好闻,但命更重要。 “妈的,打不过还躲不过吗?” 他低声咒骂,转身就逃。 本来好不容易凑够五十点积分,指望今晚能换把趁手的诡器保命。 现在看来,只能是等明天再来了! 绿发青年的逃离,成了压垮众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剩下还在犹豫的序列者如蒙大赦。 “走走走!赶紧走!” “再不走全得交代在这!” 人群轰然溃散,连忙朝着四面八方的黑暗逃窜,生怕跑慢一步,就成了那头怪物的下一顿夜宵。 短短半分钟。 原本拥挤的广场边缘被彻底清空。 除了满地残尸,只剩两人还站在原地。 莫方和林戟。 莫方眉头紧锁。 他原本不想蹚这趟浑水。 队伍里有专属的工匠序列者,不缺诡器,他只想尽早攒够积分兑换血食,安安稳稳地度过这次任务。 今天全是被林戟硬拉来凑数的。 现在热闹看完了,满地碎肉,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那头怪物的咀嚼声,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莫方看着兑换阁大门,心中烦躁。 得赶紧走。 那个叫张尘的家伙,绝对惹不起。 也就在他思索之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兑换阁大门走出。 张尘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广场,最后落在莫方和林戟身上。 林戟见张尘出来,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他转头看向莫方。 “怎么?不敢过去?” 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挑衅。 莫方转头死死盯着林戟。 “林戟,你这几天很不对劲。” 他不是傻子。 从前天开始,这小子就有意无意在队伍里拱火,煽动自己对张尘的敌意。 今天更是反常,明知前面是个杀神,还一个劲拿话激他。 摆明了是想拿他当枪使,试探张尘的底细。 “你是觉得我活腻了,想借别人的手弄死我?”莫方毫不客气地拆穿。 林戟眼神微变,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你想多了。” “就是去认识一下,你不敢,那我去了。” 他不给莫方继续质问的机会,提着那杆蓝色长枪,大步朝兑换阁走去。 莫方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这小子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犹豫片刻,莫方迈步跟上。 他倒要看看林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尘站在台阶上,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人。 能在这种血腥场面下保持镇定,还能在小恶进食的背景音中主动靠近,显然实力不弱。 他此刻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只要对方流露出一丁点敌意,他就会让他们变成地上那些碎肉的一部分。 林戟在距离张尘十米外停下脚步。 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他脸上迅速堆起笑容,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 “白王!久仰大名。” 张尘面无表情。 “有事?” 林戟连连摆手,做出一副谦卑的模样。 “白王误会了。” 说着,他特意侧开半个身子,将身后的莫方完全暴露在张尘的视线中。 “这位是莫方,我们两人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绝无恶意。” 张尘连看都没看莫方一眼。 目光依旧盯在林戟脸上。 这小子满嘴客套,眼神却在乱飘,明显没安什么好心。 张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表演。 “现在认识了,能滚了吗。” 他现在可没工夫陪人玩这种无聊的试探游戏,还急着回去分配今天到手的物资呢! 林戟听到这话,心中狂喜。 成了。 他太了解莫方了。 这家伙心高气傲,在自己的队伍里说一不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被人当面叫“滚”的侮辱。 只要张尘表现出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以莫方的狂傲绝对忍不了。 林戟立刻往旁边退开两步,让出道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他转头冲着莫方喊道 “莫方!还愣着干什么?” “没听见白王的话吗?还不赶紧闪开,别挡了白王的道!” 他表面上是在催促,实际上却是在拱火。 只要莫方稍微有点血性,这梁子就算结下了。 打起来吧。 最好把莫方打死! 林戟嘴角疯狂上扬,几乎要控制不住,期待着下一秒莫方血肉横飞。 莫方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眼满脸冷意的张尘。 又看了眼退到一旁、眼神里藏不住得意的林戟。 原来如此。 莫方看懂了。 张尘也看懂了。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了一瞬。 随后,他们同时转头,看向一旁还在暗自窃喜的林戟。 就像在看一个卖力表演却演砸了的跳梁小丑。 见两人一言不发,目光都看向自己,林戟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了神。他再次加重了语气,试图把剧本掰回来。 “莫方!白王让你滚开!” 莫方对着林戟冷笑了一声,然后转向张尘,语气竟然平静了下来。 “白王,我跟他有点私人恩怨……” 张尘并没有听莫方把话讲完,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们的恩怨我没兴趣掺和。” “让开。” 听到两人的对话,林戟彻底急了,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冲着莫方尖声叫道:“莫方,你不能这么没骨气!想想如雪!如果她知道了,绝对会对你失望的!” “没事,她不会知道的。”莫方的眼神已经浮现出了彻骨的冷意。 张尘见这两人互撕了起来,也懒得再看这场闹剧。 他转身一跃,稳稳落在小恶宽阔的背上。 小恶发出一声低吼,停止了进食,载着张尘朝队伍的方向奔去。 骑在小恶背上,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幕幕,张尘忍不住摇了摇头,轻笑出声。 “还真是个跳梁小丑……真以为世上就他一个聪明人吗?” 第216章 再次分配 狂风在耳边凄厉地呼啸,张尘盘腿坐在小恶宽阔的背上,任由冰冷的夜风将他的白发吹得狂舞。 他的视线扫向积分。 此刻,原本属于林戟的位置,已经彻底消失了。 不必多说,肯定是死透了。 在这末世里,没有绝对的实力,还敢玩借刀杀人这种把戏,纯粹是嫌命长。 倒是那个叫莫方的实力应该不错。 同为四级序列者,能这么快解决林戟,手段肯定不一般。 心中对这短暂的插曲做出了判断,张尘也不再多做关注,拍了拍小恶的脖颈。 小恶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在夜空中猛然加速。 没过多久,熟悉的街道轮廓出现在视野下方。 队伍驻扎的小院前,乌泱泱聚拢了三十多号人。 这些都是外围新招募来的序列者。 人群中正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兑换阁那边血流成河了。” “我亲眼看见的!上百号人围攻白王,被他一个人全给屠了!” “满地都是碎肉,那些人根本不懂白王的实力。” “我的妈呀…..幸好咱们是从安全区过来的,这些人也算倒霉。” 门前的空地上,气氛倒是悠闲得有些诡异。 天齐和王波不知道从哪儿倒腾来两把的老头椅,两人大剌剌地瘫在上面,随着椅子嘎吱嘎吱地前后晃悠。 旁边站着四个衣着清凉的女人,正小心翼翼地给两人捏肩捶腿。 楚识雨站在不远处,目光时不时的瞪向天齐。 这黑大个倒真把自己当山大王了。 天齐闭着眼睛哼着小曲,完全无视了楚识雨的眼神。 在他看来,老大在外面拼杀,他在这守家,享受一下这些人的讨好理所应当。 另一边,江雅抱着小雨儿,和徐妍妍几女站在稍高一点的台阶上。 她们频频看向街道的尽头。 “江雅姐姐,张尘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小雨儿仰着小脑袋,大眼睛里全是期待。 江雅伸手将小雨儿往怀里拢了拢。 “别着急,肯定很快就回来了。” 话虽如此,可江雅的心却悬却始终悬着。 之前她不知道积分的作用,可天齐回来给她们讲了啊! 七千多积分。 那是一块足以让所有序列者发疯的肥肉。 张尘实力再强,面对成百上千红了眼的亡命徒,能全身而退吗? 更何况,他右臂里还藏着那个嗜血的诅咒。 “我看到小恶了!” 小雨儿突然叫了起来,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着天空。 众人猛地抬头。 夜幕中,庞大的蓝色影子正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 冰晶毛发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石。 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门前的空地。 “轰!” 小恶四爪落地,地面狠狠震颤。 外围那三十几个刚加入的幸存者吓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张尘从小恶背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众人面前。 “尘哥!” “老大!” 天齐和王波猛地从老头椅上弹了起来。 那三十多号人也赶紧跟着弯腰低头。 “尘哥!” 声音整齐划一。 张尘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多了不少生面孔,他也没在意,转头看向天齐和王波。 “你两个倒是挺舒服啊。” 天齐挠了挠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尴尬地搓了搓手。 “嘿嘿,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嘛。” 说着,他极有眼力见地一脚把王波踢开,亲自把那把老头椅推到张尘跟前。。 “尘哥,快坐快坐!一路辛苦了!” 无视了王波杀人的目光,天齐满脸堆笑。 张尘看着他这副狗腿的模样,也没客气,直接躺了上去。 天齐见状,立刻转头,冲着那四个吓傻了的美女招手,语气瞬间变得趾高气扬。 “来来来,赶紧的!给我尘哥伺候舒服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四个女人看着椅子上的张尘。 虽然畏惧,但眼中却透着对强者的狂热。 能搭上这位杀神,以后在这队伍里就不用愁吃穿了。 她们扭着腰肢就要往张尘身边凑。 还未靠近,两道极其冰冷的视线便扫了过来。 江雅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苏青禾更是直接往前迈了一步,手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四个女人吓得瞬间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求助似的看向天齐。 张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笑了一声。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去屋子里说。” 今天换了这么多好东西,也是时候该分配物资了。 “好嘞,尘哥!我背你进去!”天齐凑上前,弯下腰就准备献殷勤。 “滚一边去。”张尘一脚踹在天齐屁股上,径直朝屋子走去。 江雅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抱着小雨儿快步跟上。 天齐揉着屁股,乐呵呵地就要往里走。 “哼,哈巴狗。” 楚识雨路过他身边,冷冷甩下一句。 天齐脚步一顿,牛眼一瞪,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不是,小娘们你骂谁呢?” 楚识雨停下脚步,下巴微扬,毫不退让地回瞪过去。 “谁应我就骂谁!” “你!”天齐咬了咬牙,本来想跟楚识雨好好理论理论,教教她什么叫尊重前辈。 可脑海里猛地闪过张尘进屋的背影。 七千积分换回来的东西,老大这会儿怕是已经往桌上摆了。 要是跟这小娘们在这耗着,赶不上分赃,那就血亏l。 想到这里,天齐心头那股火气瞬间没了踪影。 他咧嘴一笑,压根不再搭理楚识雨,迈开大步急吼吼地追进了屋。 楚识雨愣在原地。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窝囊感涌上来,气得她狠狠跺了一脚。 这个小黑个,每次都不愿意跟她多说几句话。 张尘推开大门,却没有走进去,而是直接在门口坐了下来。 "尘哥,你咋不进去呢?" 天齐愣了愣。 张尘没理他,目光扫过身后陆续跟上来的众人。 "你们先进去找位置坐好,一会我叫谁,谁再出来。" 众人虽然疑惑,但没人多问,依次走进了屋内。 张尘靠在门框上,眼神微沉。 无使果的香味太烈。 那种东西一旦摆出来,在场这些人里,肯定有人把持不住。 第217章 各领风骚 兑换阁那帮亡命徒的模样他还历历在目。 索性把人隔在屋里,一个个叫出来。 张尘摸了摸下巴。 盘算着手里的本钱。 七颗无使果。 天齐、王波、长念、苏青禾,这四个是队伍里的核心战力,也是目前的三级序列者。 一人一颗跑不掉。 还得算上秦烈。 本来没打算把这好东西分给外人,但他还欠秦烈一个人情。 索性把秦烈加在名单里,顺手把人情还了。 这一下就出去了五颗。 还剩两颗。 张尘打算先留着。 江雅和徐妍妍现在等级太低,现在吃了就是浪费。 等这两个女人到了三级或者四级,再把血食给她们也不迟。 至于他自己?队伍里连个能独当一面的高个子都没有,全靠张尘一个人撑着,否则他也想等一等。 先把这几个核心拉到四级,一般的麻烦他们自己就能解决。 他也能腾出手来,安心自己出去猎杀诡异了。 想到这里,张尘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天齐。” “出来。” “来了!” 话音刚落,天齐的身影就窜了出来。 他露出两颗大龅牙,兴致勃勃地一路小跑。 “张嘴。”张尘语气平淡。 “啊?”天齐愣住了,本就不大的小眼睛肉眼可见地瞪圆。 屋子里,透过敞开的门缝,王波、长念、江雅一群人全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搞不明白张尘要做什么。 “我让你张嘴。”张尘眉头微皱。 “墨迹什么?” “哦!哦!”天齐赶紧把嘴张开。 他心里一阵古怪。 结合老大刚才在兑换阁换的东西,他猜出大概是要发血食了。 可这亲手喂自己是什么情况? 老大的特殊爱好? 想到这,天齐打了个哆嗦。 但他转念一想。 为了血食,为了升级,被喂一下又怎么了? 别说喂了,让他现在跪下磕头他都不带犹豫的。 “尘哥,你快点。”天齐扭捏了一下。 那张漆黑粗犷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谄媚的表情。 张尘被这一眼看得浑身汗毛倒竖。 他这一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什么恶心的怪物没见过? 但他妈的,他就怕天齐发骚。 这大个骚起来,简直能把人的隔夜饭给恶心出来。 “再恶心我,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张尘咬着牙骂了一句。 天齐赶紧收起那副表情。 乖乖张大嘴巴,像个等着喂食的雏鸟。 张尘不再犹豫。 他伸手探向小恶身旁那团涌动的黑色雾气空间。 手腕一翻。 一颗表面布满纹路的无使果出现在掌心。 就在果实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瞬间。 轰! 一股极其浓郁的异香,瞬间在院子里炸开。 屋里原本还在看戏的众人,眼神瞬间变了。 哪怕隔着门,几十号人的呼吸同时变得粗重。 他们忍不住站起身来,想要冲出去拿下那颗果实。 离得最近的天齐感受尤为恐怖。 之前在兑换阁门外打斗,离得远,那股香味还能克制。 可现在,这果子就在他鼻子底下! 天齐的眼睛瞬间充血。 理智在疯狂崩塌。 这种欲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抢过来,吞了它! 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就要朝张尘抓过去。 仅仅只是一瞬间。 咕噜。 张尘手腕一抖。 无使果化作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扔进了天齐张开的大嘴里。 果实入肚,瞬间化为一股滚烫的暖流,融入天齐的四肢百骸。 特殊的香味消失了,屋里那些双眼赤红的众人也猛地清醒过来。 冷汗湿透了他们的后背。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要是在屋里把这玩意儿拿出来,刚才那三十几号人绝对会丧失理智直接扑上去。 到时候又是一场血洗。 但下一刻。 院子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极其诡异。 “嗯……嗯嗯……啊……” 一阵极其奇怪的声音,从天齐那张大嘴里漏了出来。 他闭着眼睛,双臂抱在胸前,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在原地扭动起来,那张脸上,堆满了陶醉。 张尘看着面前这个扭来扭去的汉子,硬了。 不过是拳头硬了, 妈的,真想一拳打死他。 屋里的王波嫌弃地别过头。 长念站在门边,神经质地转过头,抬起手捂住身旁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若安,别看,他发春了。” 张尘眼角抽搐。 他实在不想再看天齐那副恶心人的样子,转头看向屋里。 “王波,你来!” 被叫到的王波头皮一阵发麻。 他站在原地没动,脸色变幻不定,看到现在他哪里还不知道,这是血食的效果。 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刚才天齐那副鬼样子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要是自己也发出那种声音,扭成那副德行,他身为曙光队长的面子还往哪里放? 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张尘,能不能不在这里!”王波压低声音。 张尘白了王波一眼。 “可以啊。” “如果你不怕被他们围殴,我可以把果子给你,你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吃。” 王波回想起刚才果实拿出来时,屋里那群人发红的眼睛,真要扑上来,他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还是算了吧!我不善杀伐!”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到张尘跟前,直接张开了嘴。 张尘不再废话。 手腕一抖。 又是一颗无使果凭空出现,瞬间被他扔进了王波嘴里。 香味刚飘散出一点,就被截断。 王波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张尘往后退了半步。 做好了王波也要发春的准备。 但想象当中的声音并没有传来。 王波紧紧闭着眼,嘴巴微张。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整个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斯文败类气质的脸,此刻涨得通红。 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张尘直接无语了。 看着旁边还在扭腰哼哼的天齐,再看看眼前闭眼摇晃的王波。 如果给这两个人一个评价。 天齐是明骚,王波就是闷骚。 反正两人脱离不了一个骚字。 张尘揉了揉眉心,不再搭理这两个丢人现眼的玩意。 他把目光投向了屋里的苏青禾。 苏青禾立刻感受到了张尘的目光。 她看了看门外那两个正在群魔乱舞的男人。 她迅速低下头,根本不敢看张尘的眼睛。 一个极低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进张尘的耳朵。 “张尘,晚上到我房间……”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羞恼和妥协。 张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自然乐得如此。 他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这种丢人的丑态。 他收回目光,跳过了苏青禾。 “长念,秦烈。” 长念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似乎在安抚他那个看不见的女友。 秦烈则是愣了一下。 随即满脸受宠若惊地快步走上前。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级别的资源,张尘居然会分给他一份。 “尘哥!我……”秦烈张了张嘴,眼眶有些发热。 想要说点什么表忠心的话。 “行了,少说废话。”张尘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张嘴。” 两人乖乖照做。 张尘动作极快。 两颗无使果接连出现,化作两道残影,一前一后地扔进了两人嘴里。 异香甚至都没来得及散开,就被彻底闷死在两人的肚子里。 张尘盯着两人。 想看看这两人会不会也整出什么幺蛾子。 但这两人正常得多。 长念只是眉头微皱,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随后便恢复了平静。 秦烈则是握紧了拳头。 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露出丑态。 张尘看着长念和秦烈,心里总算平衡了一点。 还好,队伍里不全都是变态。 第218章 结束 张尘收回目光,懒得再看院子里那四个群魔乱舞的家伙。 他走进屋内,目光扫过这群人。 “血食已经没有了。”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马骏和田华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掩饰不住的失落。其他人的肩膀也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但没人敢抱怨半句。 在这末世,能有个肯庇护他们的大佬就不错了,谁敢要求大佬把这种能引发血案的宝贝无条件分给他们? 张尘又不是搞慈善的。 张尘看着他们的反应,十分满意。 “不过。”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这两个字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三十多双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死死盯着张尘。 “如果你们当中,谁能第一个晋升到三级序列者,我会再拿出一颗血食给他。” 轰! 这句话就像一滴冷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屋子里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三级!只要拼命杀诡异,苟到三级,就能直接拿到血食冲击四级! 一步登天的机会! 马骏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田华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站在人群边缘的徐妍妍,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是炽热的野心。 “我一定要拿到!” 徐妍妍在心里发狠。只要她能成为三级序列,再得到血食,就能一跃成为四级。不再是金丝雀,而是能站在张尘身边的人。 张尘将徐妍妍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觉得好笑。 这傻女人,真以为自己要跟这群大老爷们抢名额? 他手里还捏着两颗无使果,本来就是给她和江雅留的。 只是现在她们等级太低,现在就吃了有些浪费。先拿话激一激这群队员的积极性,顺便也让徐妍妍有点动力,免得整天在队伍里胡思乱想。 张尘没去点破,见众人的情绪已经被彻底点燃,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小恶。” 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庞大的蓝色身影探了个硕大的脑袋进来,嘴巴一张。 “哗啦啦!” 十几件造型各异的诡器伴随着一滩腥臭的粘液,直接被吐在了屋子中央的空地上。 屋里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狂咽口水的声音。 “这……这是……”马骏结巴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地上这堆东西里,有几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明显是从那几个四级序列者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 剩下的虽然看着破烂,甚至都排在八九千名开外,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诡器! 在场这三十多号人,一大半手里拿的还是从废墟里捡来的钢管砍刀。现在看到这么多诡器像垃圾一样堆在地上,谁能不眼红? “这些东西,留在手里也是占地方。” 张尘踢了一脚地上那把生锈的割肉刀。 “挑几件顺手的,把你们的破铜烂铁换了。” 众人呼吸一滞,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 张尘转头看了一眼门外正在突破的王波。 “等王波醒了,让他来分配。谁拿什么,按队伍里的贡献算。” 把这烂摊子丢给王波,正好省得他自己费心。 说完,他不再搭理这群眼睛发绿的手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苏青禾身上。 张尘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然后转身走出了院子。 苏青禾站在角落里,看到张尘那个眼神,呼吸骤然收紧。 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翘。她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恰好对上了江雅的目光。 苏青禾嘴角弧度又大了几分,给了江雅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迈开大长腿,追着张尘的背影离开了院子。 江雅站在原地,差点把一口银牙咬碎。 “这狐狸精!” 江雅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今天张尘叫苏青禾,完全只是为了提升她的实力,自己这时候去闹,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苏青禾,你给我等着。” 江雅在心里狠狠记下了一笔。 她发誓,等张尘回来,她绝对要留住张尘。 想到这里,江雅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盯着张尘背影发呆的徐妍妍,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苏青禾再狂,也就是一个人。自己这边可是有妍妍帮忙的,二打一,还怕收拾不了那个狐狸精? 夜风微凉。 张尘双手插兜,走在街道上。 苏青禾落后他半步,亦步亦趋地跟着。 两人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的温度却在悄悄升高。 拐过两条街,苏青禾停在了一栋破落的平房前。 墙皮脱落了一大半,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只挂着一块破布挡风。 张尘停下脚步,眉头挑得老高。 “你就住这?” 他简直不敢相信。堂堂曙光营地的首领,一个三级刀神序列者,居然住这种狗窝? 苏青禾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赶紧上前掀开破布。 “这附近算是四级序列者的地盘了,相对安全。” 她语速很快,像是怕张尘转头就走,“本来就没什么好房子,要不是贾凡帮忙,我们连这种地方都住不上。” 听到贾凡这个名字,张尘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穿着黑甲、沉默寡言的男人。 “那贾凡呢?怎么没见他!” 他拿积分换了点能在野外生存的物资,出城去了。” 苏青禾倒了杯水,递给张尘。 “出城?”张尘接过水杯,有些诧异。 “大晚上的他出城干什么?找死?” “去找正阳了。”苏青禾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张尘恍然大悟。 倒是挺仗义的! 在这末世里,为了一个生死未卜的队友,敢大半夜出城寻人的,是个人物。 安全区这三个人,人品确实没得挑。 晚上在兑换阁,如果不是姬媚拼死拦着,徐妍妍恐怕早就被那些亡命徒糟蹋了。 这份情,张尘记着。 等忙完了,顺手找一下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几个人已经打算投靠自己了。 见张尘还在发呆。 苏青禾的一只手已经在张尘胸膛上抚摸了起来。 张尘低头看着这个媚眼如丝的大美人,抓住了她那只不老实的手。 第219章 先办正事! “先办正事吧。” 张尘松开苏青禾的手,提醒道。 苏青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张尘叫自己出来的真正目的。 那张妩媚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好。” 张尘没再废话,手腕一翻,探向身旁那团涌动的黑色雾气空间。 一颗无使果出现在掌心。 浓郁的异香瞬间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这间破屋子本就不大,门窗又全堵着,那股香味无处可逃,像被闷在锅里一样越滚越烈。 苏青禾的瞳孔猛地放大,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那股刻在基因里的渴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她的理智冲垮。 她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指尖朝着张尘掌心的方向伸去。 但张尘没给她失控的机会。 手腕一抖,果实已经塞进了她嘴里。 苏青禾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滚烫的暖流从腹部炸开,像一条灼热的溪流,顺着经脉四散奔涌,疯狂地冲刷着她体内每一寸筋骨血肉。 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床沿上。 “嗯……”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她齿缝里挤出来,娇躯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张尘站在一旁,看着床上这副画面,喉结滚了一下。 妈的。 天齐和王波服用的时候,他只觉得恶心。 但换成苏青禾…… 他移开目光,强行压下心里那股燥热。 服用血食的时候不能被打扰,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要是这时候上去捣乱,万一功亏一篑,一颗无使果就白瞎了。 张尘吐了口气,转身走到墙角,直接躺在了地上那张勉强能算床垫的破褥子上。 困意几乎是一瞬间就涌了上来。 他算了算,从前天出门猎杀诡异,到兑换阁大开杀戒…..再到分配物资,前前后后已经将近两天没合过眼了。 身体再强也扛不住。 意识迅速模糊,很快就沉了下去。 门外,小恶庞大的身躯横卧在门口,几乎把整个门洞都堵死了。 冰蓝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偶尔转动一下,扫过四周的废墟和暗巷。 任何靠近这栋破房子的活物,都得先问问它那张满是利齿的嘴答不答应。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张尘睁开眼。 屋里很暗,天还没亮。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但那股令人抓狂的浓烈已经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得几乎抓不住、却锋利到刺人皮肤的气息。 那是刀意。 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正贴在他怀里,呼吸绵长而均匀。 张尘低头。 苏青禾蜷在他臂弯里,一丝不挂。长发散落在他胸口,皮肤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突破结束了。 四级。 刀神序列·四级。 而且看她现在这副模样,显然是突破结束后自己挪过来的。 张尘嘴角勾了一下。 这女人。 他也没管苏青禾醒没醒,一只手直接揽住她的腰,翻身而上。 苏青禾猛地睁开眼,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里先是一闪茫然,紧接着迅速迎合—— 这一战,从后半夜打到天光大亮。 窗户纸上映出惨白的天色时,屋里才终于安静下来。 等张尘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苏青禾已经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瘫在被子里。 她刚突破到四级,体力和恢复能力都上了一个台阶。 但还是扛不住张尘。 张尘穿好衣服,伸手摸向自己脖子,把那条缠绕了许久的诡器摘了下来。 恶吼之链。 这东西跟了他有一阵子了,但说实话,真正用上的次数屈指可数。 现在血主序列的能力越来越强,这条链子对他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留着占地方,不如给苏青禾。 她是刀神序列,近战为主,恶吼之链的增幅效果对她来说反而更实用。 张尘把链子放在苏青禾枕边。 这个给你。” 苏青禾偏过头,视线落在那条诡器上。 她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她认得这条项链,这是当初两人并肩血战后炼出的诡器,意义非凡。 而现在,他把它交给了自己。 “这算是……认可吗?”她轻声呢喃,声音微微发颤。 张尘闻言有些尴尬,但并没有解释。直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轻淡却清晰的话语,在房间里缓缓回荡。 “等我回来。” 苏青禾把冰凉的诡器攥在手心里。 她的心里是热的。 ——— 门外,小恶已经站了起来,硕大的脑袋凑过来蹭了蹭张尘的手臂。 张尘拍了拍小恶的脑袋,翻身跃上它的背。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 城墙上剩下的四级以下诡异,他要一个不留地全部清干净。 小恶四爪蹬地,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冷风灌进领口,朝城墙方向疾驰而去。 等张尘赶到城墙时,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原本密密麻麻的序列者,今天少了一大半。 城墙上零零散散只站着几十号人,偌大的城墙顶端空空荡荡,这些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张尘站在城墙顶端,扫了一眼稀疏的人群。 怎么回事?这是提前给我腾地方了? 他当然不知道,这两天他在城墙外特意留下的那几头四级诡异,已经成了全城序列者眼中的肥肉。 白王不杀的,就是留给他们的!那帮人一合计,直接组团出城猎杀去了。 就算难啃,也总比在城墙上干看着白王一个人屠场来得强! 张尘站在城墙边缘,俯瞰着城外黑压压的诡异潮。 没有犹豫。 他抬起手,当即开启了领域。 嗡—— 低沉的嗡鸣声从他体内震荡而出,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 天空骤然变色。 血色王座在张尘身后凝聚成形。 他坐了上去。 红月之下,血光漫天。 无尽的血色洪流从领域中涌出,像是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猩红的潮水铺天盖地地席卷向城外那些嘶吼着的诡异。 今天他不留手,不留力,战力全开。 城墙上那几十号人瞬间呆住了。 他们之前也见过白王出手,但每次都隔得远,看到的不过是远处翻涌的血潮和漫天的红光。 但今天—— 他们就站在领域的边缘。 亲眼目睹这场屠杀。 第220章 四级之下,无一身还。 可今天不一样。 他们就站在领域的边缘。 血色的光芒映在他们脸上,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张尘对诡异动手。 百米之内,所有诡异触碰到那片猩红的领域,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轰!” 一头三级诡异刚从城墙缝隙里钻出半个身子,浑身的血液就像被一只手从体内硬生生拽了出来。 皮肉炸裂,骨架散落,化成一团血雾融进了脚下的红色洪流。 没有动作。 坐在血色王座上的青年男人,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 那些密密麻麻的诡异,在他们看来是拼了命都未必能啃动的硬骨头。 可在白王的领域里,它们连炮灰都算不上。沿途经过的所有诡异,纷纷爆体而亡。 血肉碎块还没落地,就被地面上翻涌的血液吞噬干净。 偶尔有一两只反应快的诡异试图逃出领域范围。 没用。 血色的丝线从地面窜起,像毒蛇一样缠上它们的四肢,一拽,整个身体就被拖回血潮之中。 “我操……” 一个二级序列者站在城墙垛口后面,双腿止不住地打颤。他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旁边的人比他好不了多少。 “太强了。”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都在抖,“实在是太强了……这简直无敌了。” “末世第一人。”另一个人咽了口唾沫,“非他莫属。”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却摇了摇头,压着声音反驳:“太夸张了。” 周围几人齐刷刷看向他。 络腮胡抹了把额角冷汗,勉强维持镇定:“他实力确实恐怖,但你们想过没有?这片区域的诡异,全是靠蛮力和数量堆的,没有一个是规则类。” “规则类?”有人没听懂。 “就是掌握特殊能力、不依循常理的诡异。” 络腮胡见众人茫然,抬了抬下巴开口解释。 “有的诡异无形无质,靠规则杀人。碰上那种东西,血液控制未必管用。” “更何况,同样拥有领域的诡异,也不会被他这么轻易碾压。” 他说的没错。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如果是拥有规则类能力的诡异,或者同样拥有领域的诡异,张尘绝不会这么轻松。 但问题是——二级三级的诡异里,拥有规则或领域的本来就极少。 真有那种天赋的诡异,早就不是二级三级了。它们晋升的速度比普通诡异快得多,恐怕现在已经是诡王了。 所以眼下这片战场,就是张尘的单方面屠杀。 几个人争论了几句,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心思。 因为城墙外的诡异已经被清理掉了一大片。 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义。白王吃肉,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去喝汤吧。 这群人互相对视一眼,不再感慨,默默朝着张尘清扫过后的区域移动过去。 那些被领域碾碎的诡异残骸之间,偶尔会遗留下一些张尘懒得捡的零碎积分。 蚊子再小也是肉。 —— 积分+1。 积分+1。 积分+1。 脑海里不断有提示音响起。张尘坐在王座上,面无表情。 这声音从早上响到现在,他早就麻木了。 二级的,三级的,像割草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去。偶尔有几只稍微硬一点的三级诡异能多撑两秒钟,但也仅仅是两秒钟。 血色领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张尘的目光偶尔会扫向远处那几个徘徊不前的庞大身影。 四级诡异。 它们很聪明,始终跟血色领域保持着安全距离。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就那么远远地盯着。 张尘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是真的没力气了。 这一天,他从城墙东段杀到南段。领域几乎没有收回来过,精神力像被砂纸反复打磨,又干又涩。 这种高强度的战斗,别说是他,就是五级序列者也撑不住。 好在那个神秘男人给自己的金色血液强化了精神韧性。 没有那层加持,他根本做不到从天亮杀到天黑。 黑夜降临的时候,张尘终于杀完了战场上的最后一只三级诡异。 此刻,四级之下的诡异,无一身还。 张尘轻轻松了口气,缓缓撤去领域。 血色王座随风消散,天空中的红月也随之隐去。 他重新落回城墙顶端,双脚刚一触地,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便猛地涌遍全身。 张尘勉强稳住身形,望着远处那几道四级诡异缓缓退去的庞大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明天再收拾你们。” 低头看了一眼右手上那枚漆黑的戒指。戒面上偶尔有血光一闪而过,像是在呼吸。 小恶。 昨天他从那二十件诡器里挑了一件,让小恶吞噬。现在小恶可以幻化成这枚戒指的形态,完全贴合在他手指上,形影不离。 “看来只能等明天再给你升级了。” 心念一动,戒指上的血光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张尘翻身跃下城墙。 小恶瞬间从戒指形态切换成冰晶狮王,庞大的身躯在夜色中舒展开来。张尘落在它背上,拍了拍那颗硕大的脑袋。 “走,回去。” 小恶四爪蹬地,腾空而起,载着张尘朝驻地方向飞去。 冷风灌进衣领。张尘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收获。 积分已经涨到了一万八。 其中有九千是之前花掉的,实际可用的还剩不少。按理说应该趁热打铁去兑换阁再换一波物资。 但他现在真没力气了。 这笔积分交给王波他们? 张尘想了想,否了这个念头。不是信不过王波,而是这么大一笔积分拿出去,王波那点武力值根本护不住。兑换阁那帮人什么德行他清楚得很,闻着味就会扑上来。 只能等自己休息好,明天亲自去。 小恶在夜空中加速,熟悉的街道已经出现在下方。 张尘坐在小恶背上,突然闻一股熟悉的味道吸入鼻腔。 是血! 而且很多。 张尘暗叹不妙,强忍着精神让小恶降落。 但这一次,小恶落地的动静很轻,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 这自然是张尘致使的。 他握着拳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第221章 小得意 张尘的脚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血腥味越来越浓。 他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可能——有人趁他不在偷袭?兑换阁的人来报复? 不管哪种,他都不希望自己的人出事。 这些人一路跟过来,能信任的没几个,但能用的也没几个。死一个少一个。 张尘放轻脚步,沿着墙根摸到了院子外面。 院门没关。 他贴着门框往里探了一眼,拳头已经攥紧。 下一秒,松开了。 因为院子里传来的不是厮杀声,也不是惨叫声。 是吵架声。 天齐那破锣嗓子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你那个万物迷音算什么?扰乱心智?说白了不就是放噪音吗?我家楼下装修的电钻都比你强!” 王波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不急不缓,但字字带刺。 “你说的那个罪行,对方触犯你定的条约才能削弱能力?那你得先让对方知道条约内容吧?你打架之前先给人家念一遍规章制度?” “你放屁!”天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的条约是隐性的!不需要对方知道!只要他犯了,能力直接被削!” “哦?隐性的?” 王波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让人想揍他的优越感,“那倒是有点意思。但你想过没有,你那个能力的上限取决于你定条约的水平。” “你天齐,一个连菜单都看不明白的人,你定的条约能有多严谨?” “王波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说了,怎么着?” 张尘站在门外听了半天。 这两个傻逼。 他揉了揉太阳穴,从两人的对骂里拼出了事情的全貌。 天齐和王波,都突破了。 四级。 无使果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天齐的新能力叫“罪行”——战斗前设定一条隐性条约,对方只要触犯,能力直接被削弱。 听起来一般。 但张尘稍微一想,嘴角就勾了一下。 比如定一条“不许后退”。 混战里,谁能保证自己一步都不退? 越用越脏的能力。交给天齐这种人,简直天作之合。 王波的万物迷音也不简单。 没有生命的物品,都能发出扰乱心智的声音。 地上的石头,手里的武器,身上的衣服,脚下的鞋——战场上到处都是没有生命的东西。 最狠的是,诡器也是物品。 对方握着诡器攻击的同时,诡器本身在扰乱主人的心智。 张尘推开门走了进去。 两个正吵得面红耳赤的人同时闭了嘴。 天齐第一个蹦过来,两颗龅牙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尘哥!明天带我们出去试试新能力怎么样?” “是啊。”王波推了推那副破眼镜,镜片上的裂缝折射出一道光,“我觉得我现在强得可怕。” 张尘斜了他一眼。 “你不是不善杀伐吗?” “此一时彼一时嘛。”王波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 张尘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三级诡异都被我清完了,城墙外只剩四级的。” 王波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刚才说“强得可怕”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找几只二级三级的练练手,感受一下碾压低阶的快感。 可不是跟四级诡异硬刚。 那是同级对战。 天齐一看王波这副怂样,大手往他肩上一拍。 “怕什么?咱们现在可都是四级了!” 王波没接话。 天齐又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 “就算不信我,你也得信尘哥啊!有他在,保你无恙!” 王波白了他一眼。 “你要去你去,我就不去了。” “你什么意思?”天齐小眼一瞪。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 天齐袖子都撸起来了。 “行了。”张尘直接打断,“废话少说。” 他往前走了两步,鼻腔里那股血腥味更浓了。 “我问你们,这血腥味是什么情况?” 两人停下来。 齐齐对视一眼,然后露出了一模一样的贱笑。 张尘眉头皱了一下。 这两个人一起笑的时候,从来没有好事。 “江雅嫂子给你准备的惊喜。”天齐嘿嘿笑着,“她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张尘挑了挑眉。 惊喜? 他琢磨了一下,没想出来那个女人能搞出什么名堂。 但他承认,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期待。 长这么大,还真没什么异性正儿八经地给他准备过礼物。 江雅这个女人,算是头一个。 他本来想着今晚再去找苏青禾待一会儿。 可现在嘛。 还是得先去江雅那里看看。 ”行,明天等我通知!” 话罢,张尘转身就骑着小恶往江雅所在的地方赶去。 之前小恶送过江雅,自然知道江雅在那里住着,没几分钟,张尘就到了江雅所在的地方。 张尘从小恶背上翻下来,脚步顿住了。 眼前的场景让他身上的疲惫感都跟着淡了几分。 密密麻麻的诡异尸体。 少说上百具。 大部分是三级,其中夹着几具四级。 而且几乎全都保存完好。 张尘拍了拍小恶的脑袋。 “你的升级材料,有着落了。” 小恶欢快地呜咽了一声,冰蓝色的竖瞳盯着那堆尸体,尾巴都在微微摇晃。 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江雅从门内走了出来。 月光打在她身上,那张偏冷的脸上难得带着一丝期待的神色。 “张尘——” 话还没说完。 张尘上前一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直接把人带进了怀里。 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下。 “干得不错。” 几个字,虽然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但落在江雅耳朵里,比什么话都管用。 江雅愣了一瞬。 随即,嘴角弯了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攥住了张尘的衣角。 张尘没松手。 他的目光越过江雅的肩头,重新扫了一眼院子里那些码放整齐的诡异尸体。 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小恶吞噬这批材料之后,距离晋级还差多少。 就算没有成功升级,到时候加上城外的那些诡异,也绝对够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小恶,先收起来。” 张尘吩咐一声,抱着江雅转身朝屋内走去。 被他稳稳抱在怀里,江雅心头却莫名浮起苏青禾的身影。 这一刻,她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到苏青禾。 第222章 组团出城,兑换物资 “这些诡异尸体哪来的?” 张尘躺在床上,指间夹着一根烟,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身旁的江雅正趴在他胸口,长发散落在他锁骨上,一丝不挂的身体还带着微微的潮红。 听到这个问题,江雅没急着回答,先是抬起头,嘴角弯了起来。 “当然是靠你的名头。” 张尘侧过头看她,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江雅看出他的疑惑,也没卖关子,直接往下说。 “我让天齐他们放出消息——谁能把三级以上的诡异尸体完好地送到咱们据点,等出了这个鬼地方以后,就有机会加入我们的队伍。” 张尘手里的烟顿了一下。 “就这?” “就这。” 江雅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你想啊,这城里多少散人?多少小团队?他们缺的不是实力,是靠山。白王的名号往那一摆,多少人削尖脑袋想往上凑?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凑的理由。” 张尘没说话,脑子里转了一圈。 不花一分钱,不动一根手指,就让别人主动把战利品送上门。 一百多具诡异尸体,光是给小恶当升级材料就能凑够大半了。 “那万一有人别有用心呢?”他问。 江雅早就想好了。 “如果出去以后是传送回原来的地方,那大多数人也会被送回各自的城市。就算真有人找到了安全区,到时候让楚识雨探查一下不就好了?那丫头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张尘把烟叼在嘴里,重新审视了一眼趴在自己胸口的这个女人。 他是真没想到。 江雅的实力在队伍里排不上号,连三级都不是。 但她刚才说的这套操作,比他手底下那帮只会砍砍杀杀的家伙强多了。 空手套白狼。 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入队名额”,换回来实打实的资源。 关键是这个名额本身也不亏——能完好猎杀三级以上诡异的人,本身实力就不弱,真收进来也是战力。 “没发现你还挺聪明的嘛。” 江雅听到这句话,下巴一扬,趴在他胸口的姿势都带了几分傲气。 “那是当然了。”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小了一些。 “不然为什么第一眼看见你我就那么主动?真以为我是个随便的人啊?” 张尘没接话。 不过他确实想起来了。 当初在安全区,江雅对自己的态度跟其他女人完全不一样。别人是试探、观望、权衡利弊,她是直接贴上来。 现在回头看,这女人的眼光确实毒。 在所有人都还在观望的时候,她已经下注了。 张尘把烟按灭在床头,突然想起一个事。 “对了。” 他转过头看着江雅。 “这些诡异尸体,原来不是放在据点的吗?怎么全搬到你这儿来了?” 江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指尖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呼吸都乱了半拍。 张尘感觉到了。 但他没催,就那么看着她。 答案他早就知道了。他对血液的感知比谁都敏锐,那股血腥味从据点一路拖到这里的痕迹,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他就是想看看江雅会怎么说。 是编个理由糊弄过去,还是老老实实交代。 江雅纠结了好一会儿。 张尘都快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那当然是……想晚上让你来陪我啊。” 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 “不然你不得被那个狐狸精给勾了去?” 张尘嘴角动了一下。 果然。 小心思倒是挺多,但好在没往坏处使。 他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江雅立刻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安。 “今晚我还来。” 江雅的眼睛亮了。 但嘴上却犹犹豫豫地憋出了另一句话。 “今晚……去妍妍那里吧。” 张尘套衣服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比我更需要你。”江雅低着头说,声音很小,“她当时遇到危险,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张尘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把衣服穿好,迈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知道了。” 说完,推门出去了。 江雅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外。 嘴角弯了弯,又落了下去。 她不是圣母。 让张尘去找徐妍妍,一半是真心疼那丫头,另一半是在张尘面前攒印象分。 大度的女人,男人会记着。 她攥了攥被角,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 苏青禾只不过是一个狐狸精,而她,才是正主 —— 据点。 张尘到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天齐和王波站在最前面,两人一左一右。 天齐叉着腰,一脸跃跃欲试。 王波此刻已经没了眼镜,但表情十分冷静。 往后长念、秦烈、姬媚依次排开。 再往后是那帮三级的队员,许山、楚识雨,甚至连池小小那个二级的丫头都站在人群最边上,小脸绷得紧紧的。 张尘扫了一圈,心里大概有数了。 天齐和王波几人突破四级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开了。这帮人今天到得这么齐,八成是想跟着出去。 “人倒是挺全的。” 张尘双手插兜,目光落在王波身上。 王波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 “张尘,你看这些人……非要死皮赖脸地跟上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已经不存在的眼镜框,习惯性动作暴露了心虚。 “一个个三级序列者,去了不是给你添麻烦嘛。万一遇到危险——” “行了。”张尘打断他,“你个不善杀伐的不也站这儿呢?” 王波的嘴角抽了一下,不说话了。 天齐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嘿嘿笑。 “昨晚谁跑来跟我说''我还是想去见见世面''的?结果被长念那大嘴巴听见了,直接嚷嚷得全队都知道了。” 王波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长念在后面缩了缩脖子,假装看天。 张尘没理会这群人的破事。 “外城的诡异已经没多少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而且现在队伍里有五个四级。” 话没说完,天齐已经嗷了一声。 第223章 苏正思春了! “那还怕个鸡毛!” 张尘看了一眼后面那些暗暗攥拳、眼里全是期待的二级序列者。 马骏、田华、赵敏……一个个站得笔直,就差把“带我去”三个字刻脸上了。 “把人全叫上。” 张尘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据点都安静了一瞬。 “今天让他们见见世面。” 下一秒,院子里炸了锅。 欢呼声从各个角落涌出来,那帮二级序列者跟过年似的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们只是二级。 但今天,他们有机会亲眼看到四级序列者跟诡异厮杀。 光是想想,血都热了。 张尘抬手往下压了压,众人迅速安静下来。 目光又看向王波。 “队伍作战成员到时候你分配一下。” 王波点头,正要应声,却听张尘又补了一句。 “我先去趟兑换阁,把物资换了。” 王波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去?” 张尘已经翻身上了小恶的背。 “上次去了那么多人,不也是我一个人动的手?” 王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小恶四爪蹬地,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载着张尘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天齐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搓了搓手。 “兑换阁那帮人上次被尘哥杀了一批,也不知道这回……换没换新的看门狗。” 王波推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 “换不换都一样。” 天齐嘿嘿一笑。 “也是。” 众人也没再废话,人员聚齐后浩浩荡荡地步行朝城墙方向赶去。 队伍拉得老长。 天齐走在最前头,叉着腰,龅牙咧嘴,那副德行跟黑道大哥巡街似的。王波跟在旁边,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弱。 后面的人也差不多——一个个都把背挺得笔直。 这帮人路过几条主街的时候,沿途的散人和小队直接傻了。 “我靠,这哪冒出来的一帮人?气势好强啊!” “没见过,新来的吧?” 有人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当场支棱起来了。 “一群没见识的东西。”一个面相精瘦的男人抱着胳膊,嗤笑一声。 “那是白王的队伍!” “什么?”旁边几个人齐齐看过来,“白王不一直独来独往的嘛?怎么还有小队?” “哼哼。”精瘦男人扬了扬下巴,“白王那么强,当然喜欢独来独往。” 不过他确实有队伍,而且能进他小队的,都不是一般人。”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环顾四周,确保所有人都在听。 “而本人,有幸获得了加入白王小队的资格。” 周围安静了一秒。 “就你也配?” “……” “哎,你们别不信啊!我说真的!” 那人急得脸都红了,伸手想拉住其中一个人。可这帮人压根不想搭理他,扭头就走。 “真的!我有关系,你们想加入的话可以联系我!” 没人理他,也没人信他。 张尘自然不知道这些琐事。 他骑着小恶直奔兑换阁,速度极快。 兑换阁门前还是老样子。 三三两两蹲着些不劳而获的家伙,一个个贼眉鼠眼地盯着进出的序列者,等着找软柿子捏。 但小恶一落地,那帮人的眼神就变了。 巨兽。冰蓝色竖瞳。 是白王。 张尘连看他们一眼都懒得看。 那群人也没半个敢吱声的。不是不想,是不敢。门前那片地面上,上次被张尘灭掉的那批人留下的尸体和血迹还在。都不用费劲回忆,低头就能看见。 前车之鉴摆在那儿,谁还敢打他的主意? 进了兑换阁,换了一批血食。 过程很快,没人找茬,没人废话。 张尘把东西收进空间,翻上小恶的背就走了。 这趟兑换阁之行,平淡到甚至有点无聊。 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上次来的时候还杀了一圈人,这次倒是太平了。 也好。省事。 —— 等张尘到了城墙,他有些哭笑不得! 王波他们已经全上去了。四级的、三级的,上城墙跟爬楼梯似的,轻轻松松。 但城墙中段的外壁上趴着一个人。 苏正。 苏青禾的弟弟。 二级。 正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动作慢得跟蜗牛似的,爬两步滑一步,看着都替他累。 城墙这玩意儿少说十几米高,四级三级的跳上去不费劲,但二级的……确实够呛。 “苏正,怎么回事?” 张尘的声音从下方传上去。 苏正一听有人叫他,猛地扭头往下看。 这一看不要紧—— 认出来了。 “姐夫!” 嗷一嗓子叫出来的同时,手上一松,整个人从城墙中段直接往下掉。 张尘嘴角抽了一下。 好在小恶反应快,庞大的身躯一纵,稳稳接住了砸下来的苏正。 苏正趴在小恶背上,脸色煞白,缓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张尘皱了皱眉。 “他们怎么不带你上去?” 苏正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又支支吾吾地闭上了。 张尘也没再问。 一只手提起苏正的后领,双脚蹬地,直接带着人跃上了城墙顶端。 落地的瞬间,王波几人齐刷刷看过来。 然后,一个个看着苏正的眼神都有点微妙。 苏青禾笑得很含蓄,让张尘十分不解。 “你看你。”天齐大手拍了拍苏正的肩膀,笑得贼兮兮的,“何必呢?最后不还是被你姐夫带上来了?” 张尘看了看苏正,又看了看天齐他们的表情,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这时候,他余光扫到站在城墙边上的赵敏。 赵敏正看着苏正这边,脸上的表情很正常,甚至还有点好奇。 但苏正注意到赵敏在看他的那一刻,脖子以上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成了酱红色。 脑袋一低,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张尘瞬间就明白了。 这小子不是被王波他们孤立,也不是被欺负。 他是想在赵敏面前证明自己能靠自己的本事爬上城墙。 大男子主义犯了。 张尘扫了王波一眼,王波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明摆着——我拦过了,他非不听。 不过也是,要是王波他们真孤立苏正,苏青禾能不管?那女人现在是四级,刀神序列,谁敢在她弟弟面前搞事? 说白了就是苏正思春了,想逞能获得赵敏的好感。 第224章 罪行 他没再搭理苏正和赵敏那点小九九,目光扫过已经集结完毕的众人。 “王波。” “在。”王波往前站了一步。 “你来分组。”张尘言简意赅,“四级的带队,把三级和二级的都分下去,让他们也参与战斗。目标是城墙西北段,把那边的四级诡异清干净。” “明白。” 王波立刻点头。 这事他在行。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天齐,你带一队。” 王波伸手一指,“你那能力刚猛,但收不住。秦烈跟你,给你兜底。许山也过去,关键时候能顶上。” 天齐一听,立刻咧开嘴,两颗龅牙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闪着光。 他一巴掌拍在秦烈壮实的肩背上。 “听见没?跟着哥,有肉吃!” 秦烈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多说话,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兴奋。 “长念,你和姬媚一组。骨刃正面突击,幻术从旁骚扰,互补。” 长念点了点头,神经质地对着空气笑了笑,像是在跟谁分享这个好消息。 姬媚扭着腰肢站到了长念身边,倒也没嫌弃。 “苏青禾。” 王波的目光最后落在苏青禾身上。 “你刚突破四级,刀意锋锐,单体杀伤力最强。自己带一队,没问题吧?” 苏青禾抱着手臂,淡淡地点了下头。 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了张尘。 张尘没说话,算是默认了王波的安排。 王波心里有数了,继续道:“剩下的三级和二级成员,自由选择加入这三个小队。” “记住,这次是实战,不是演习。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帮站得笔直的二级序列者。 “尤其是你们——跟紧了,主要任务是观战和学习,有机会再动手。” 他的目光特意在苏正身上停顿了一下。 苏正被他看得一个激灵,连忙把头点得跟捣蒜一样。 “好了,分组!” 王波一声令下,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没人犹豫太久。 池小小咬了咬嘴唇,脚步朝苏青禾那边迈了半步,又顿住了。 最终,她转了个方向,走到了王波身边。 而赵敏,选择了苏青禾的队伍。 苏正一看,眼睛都直了。 想都没想,拔腿就跟了过去,站到了赵敏旁边,还挺了挺胸膛,想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一点。 赵敏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表示,又把头转了回去。 苏正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张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年轻人这点事,他懒得管。 只要别在战斗的时候掉链子就行。 很快,三个小队组建完毕。 天齐那边人最多,他那咋咋呼呼的性格反而最受欢迎。 苏青禾这边次之。 长念那边人最少——毕竟他那精神状态,不是谁都敢凑上去的。 “尘哥,那你呢?” 天齐分完队,凑过来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尘身上。 队长们都安排好了,那白王呢? “我?” 张尘靠在城墙的垛口上,双手插在兜里,语气平淡。 “我看着。” 看着? 众人一愣。 “你们打你们的。”张尘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这次主要是让你们熟悉自己四级的力量,顺便练练手。别什么事都指望我。” 他顿了顿。 “当然,要是你们哪个不长眼的,非要把自己玩死了,我会考虑帮你们收个尸。” 没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站得更直了。 “嘿嘿,明白!”天齐笑得咧开了嘴,“尘哥你就瞧好吧!今天就让你看看我老天的厉害!” “行了,别废话了。” 张尘摆了摆手。 “出发,从西边那头开始,一个一个来。” “是!” 三支队伍,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墙西北段开进。 张尘没动,依旧靠在那儿。 小恶庞大的身躯趴在他脚边,冰蓝色的竖瞳懒洋洋地扫视着远方。 他看着那三队人马逐渐拉开距离,各自选定了一个方向。 城墙外,几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四级诡异正在游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张尘的视线落在天齐那一队上。 他们最先选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头外形像巨型蜈蚣的诡异。 身体起码有十几米长,密密麻麻的节肢在地面上划拉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密密麻麻的细小嘴巴,每一张嘴都在无声地翕动,像在咀嚼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就是它了!” 天齐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股子兴奋。 “兄弟们,开干!”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已经像炮弹一样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半空中,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剧变。 皮肤迅速变得漆黑如墨,嘴角裂开,两颗尖锐的獠牙猛地刺出。 一把比他整个人还要巨大的斩马刀出现在他手中。 处刑人序列,变身! “吼!” 天齐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漆黑的身影重重砸在地上,正好落在那头蜈蚣诡异的面前。 落地的瞬间,他脚下的泥土炸裂,碎石四溅。 那蜈蚣诡异头部的无数张嘴同时停止了咀嚼。 下一秒,它头部那密密麻麻的小嘴齐齐张开,喷出一团暗绿色的雾气,同时无数节肢疯狂舞动,朝着天齐刺了过去。 “来得好!” 天齐不退反进,双手握着斩马刀,自下而上,狠狠一撩! 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开。 斩马刀和蜈蚣诡异的甲壳撞在一起,爆出一大片火星。 天齐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后退了半步,但那头蜈蚣诡异也不好受,坚硬的甲壳上被砍出了一道白印。 那道白印的边缘,渗出了黑色的黏液,散发出腥臭的气息。 “妈的,还挺硬!”天齐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秦烈也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他没有直接参与攻击,而是落在了天齐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那团暗绿色雾气飘到他面前时,被他皮肤表面涌出的淡金色光芒直接挡了下来。 许山则绕到了蜈蚣诡异的侧面,寻找着攻击的机会。 城墙上,王波冲下面喊了一嗓子。 “你的新能力呢?吹得那么邪乎,怎么不用啊?” 天齐听到喊声,一刀逼退蜈蚣诡异的节肢,抽空回了一句。 “我他妈正在想呢!” 他确实在想。 罪行——处刑人序列四级的核心能力。 他可以拟定一条“罪行”宣判给敌人,违反者将受到处刑人的制裁。 强是真的强。 但问题也是真的大。 他拟定的罪行,自己也得遵守。 比如他宣判“不得移动”,那他自己也不能动。 比如他宣判“不得攻击”,那他自己也得收手。 天齐一边挥刀格挡蜈蚣诡异的攻势,一边飞速转着脑子。 用什么罪行,才能限制住这玩意儿,又不把自己也坑了? 第225章 一刀 然而诡异可不会给他思考的机会,劲风扑面,带着一股腥臭。 天齐瞳孔一缩,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闪到了他面前。 是秦烈! 他怒吼一声,全身的肌肉坟起,皮肤表面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砰! 巨大的尾巴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秦烈的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烈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倒飞出去七八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哇地吐出一口血,但人还站着。 “操!”天齐眼睛都红了,“敢打我兄弟!” 他看着那头再次扬起尾巴的蜈蚣诡异,脑子里灵光一闪。 有了! “我,处刑人天齐,在此立下条约——”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混乱的战场上却异常清晰。 “罪行:攻击目标不能重复!” 天齐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攻击目标不能重复? 这是什么狗屁条约? 城墙上,王波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合着惊讶和赞许的神色。 “这家伙……脑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使了?”他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旁边的人都没听懂。 “王哥,这什么意思啊?攻击目标不能重复?那诡异下次打谁?”一个队员不解地问。 王波没解释,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道:“看着就知道了。” 战场上,那头蜈蚣诡异可听不懂什么条约不条约的。 刚才一尾巴抽飞了秦烈,对它来说,天齐这个小不点才是主要威胁。 于是,它那巨大的尾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再一次,狠狠地抽向了刚刚站稳脚跟的秦烈! 它要先把这个碍事的肉盾给解决了! 就在蜈蚣尾巴即将再次碰到秦烈身体的一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天齐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头蜈蚣诡异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了。 紧接着,它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了下去。原本那种凶戾狂暴的感觉,瞬间就萎靡了一大半,就像一个充满气的皮球突然被扎了个洞。 “吼?” 蜈蚣诡异发出一声疑惑的嘶鸣,似乎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它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 “就是现在!”天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怒吼一声,漆黑的身影再次暴起,手中的斩马刀上覆盖了一层浓郁的黑气。 “给老子死!”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撼,而是身形一矮,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过去,目标直指蜈蚣诡异那密密麻麻的节肢! 你甲壳硬,你腿总没那么硬吧! 咔嚓! 斩马刀划过,摧枯拉朽。 一排七八条节肢应声而断,绿色的汁液喷溅得到处都是。 蜈蚣诡异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断掉的节肢处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它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放弃了远处的秦烈,转而用那张恐怖的口器,朝着近在咫尺的天齐咬了过去。 “来啊!”天齐不惊反喜。 只要你不重复攻击一个目标,我的条约就不会再次触发。 但你已经被削弱了! 砰! 天齐不闪不避,直接用斩马刀的刀面挡住了那张咬过来的大嘴。 这一次,他只是身体晃了一下,连半步都没有后退。 力量差距,已经明显地体现出来了。 “许山!”天齐大吼一声。 一直游走在侧面的许山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怒吼着,双臂的肌肉膨胀到夸张的程度,一个箭步冲上前,竟然直接抱住了蜈蚣诡异那扭动的身躯。 “给我起来!”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许山竟然硬生生地将那十几米长的蜈蚣诡异给抬离了地面!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也足够了。 蜈蚣诡异的身躯离地,无数节肢在空中徒劳地划拉着,彻底失去了平衡。 “干得漂亮!” 天齐抓住这个空档,手中的斩马刀抡圆了,像一架黑色的风车,疯狂地朝着蜈蚣诡异柔软的腹部斩去。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绿色的血液和碎肉漫天飞舞。 那头四级诡异,在三个人的配合之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一声声越来越虚弱的悲鸣。 城墙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我操……这就行了?” “天齐哥那个能力也太变态了吧?就说了一句话,那诡异直接就软了?” “关键是那个条约!攻击目标不能重复……诡异哪有那么高的智商,它肯定会下意识地攻击上一个目标,这不就正好中招了吗?” “太阴了!这能力简直就是个坑啊!”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天齐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觉得这家伙就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现在看来,这货要是阴起人来,简直防不胜防。 远处的张尘,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靠在墙垛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对天齐这个“罪行”能力有了新的评估。 确实很脏。 而且上限极高。 这个能力强弱的关键,不在于天齐自身的力量,而在于他定下的“条约”有多巧妙,多阴险。 对于那些没什么智商、全靠本能战斗的诡异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以多打少的时候可以让诡异只攻击一个人,而以少打多的时候可以让对方罚站,只要攻击天齐就要被削弱。 而这个削弱程度大概能削弱30左右。 这只是天齐刚觉醒的能力。 如果后期还可以提升的话,想到这里,就连张尘也暗自咂舌。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下方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那头蜈蚣诡异被天齐砍得奄奄一息,最后被他一刀枭首,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积分+10】 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在天齐脑海中响起。 “哦吼!”天齐兴奋地举起斩马刀,仰天长啸,“爽!” 城墙上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首战告捷! 而且赢得这么轻松,这么漂亮! 这极大地鼓舞了所有人的士气。 原来四级诡异,也不是那么不可战胜! “干得不错。”王波对着走上城墙的天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天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两颗龅牙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刚想再说几句,王波却已经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苏青禾,你们那边,也该开始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苏青禾带领的第二小队。 她们选择的目标,是一头漂浮在半空中的诡异。 那东西像一个巨大的眼球,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中间的瞳孔漆黑深邃,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在眼球的周围,还长着十几条长短不一的触手,像水母一样在空中缓缓飘荡。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靠蛮力取胜的类型。 “精神类的诡异?”张尘眉头微挑。 这种诡异最是难缠,它们的攻击往往无形无质,直接作用于人的精神和意志。 苏青禾的刀神序列,大开大合,锋锐无匹,对上这种敌人,能奏效吗? 第226章 酝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里捏了一把汗。 苏青禾本人倒是没什么紧张的神色。 她站在城墙边缘,一身劲装,长发被风吹得向后飞舞,整个人就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她没有像天齐那样直接跳下去。 而是缓缓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嗡—— 一股无形的锋芒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气息切割开来,变得有些刺痛。 城墙上,离她近的几个队员,甚至感觉自己的皮肤上传来了针扎似的轻微痛感。 “好强的气息……”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叹。 苏青禾没有理会周围的反应。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那颗巨大的眼球诡异。 下一秒。 她拔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拔刀动作。 一道快到极致的银线,在空中一闪而逝。 远在百米之外的那头眼球诡异,身体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道细微的血线,从它那巨大的瞳孔正中间,缓缓浮现。 然后,血线迅速扩大。 噗! 巨大的眼球,连带着周围所有的触手,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大量的浆液和组织从空中洒落,像下了一场恶心的雨。 一刀。 秒杀。 城墙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连张尘都愣住了。 他盯着城墙外那颗被劈成两半的巨大眼球,碎肉和浆液从天上往下掉,像打翻了一锅浓汤。 一刀。 一百多米。 四级诡异。 秒杀。 “不是……这还是我认识的苏青禾吗?” 张尘脑子有些发懵。他依稀记得在曙光营地的时候,苏青禾面对一只诡异还得拼了老命才能解决。 那时候她虽然已经展现出了不错的天赋,但也就是“不错”的程度。 怎么转眼之间,就能隔着一百多米一刀秒杀四级诡异了? 这进步速度也太离谱了。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自从苏青禾突破四级以后,他确实没怎么问过她觉醒了什么新能力。 大意了。 看来得找机会问问。 苏青禾缓缓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衣角被风吹起又落下,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然后她转过头。 目光越过身后那一群目瞪口呆的队员,径直落在了远处靠在墙垛上的张尘身上。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询问。 还有一丝不怎么藏得住的炫耀。 像是在说——你看,我厉害吧? 张尘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勾了一下,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苏青禾看到那个动作,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脸,难得地弯了弯嘴角。笑意很淡,但眉眼都亮了,像冬天里突然照进来的一道光。 她身后的队员们,这时候才终于从震惊里缓过来。 “我……我操!一刀?” “隔着一百多米啊!一刀就把四级诡异给秒了?” “这就是刀神序列吗?也太猛了吧!” “我姐牛逼!” 苏正站在人群里,看着自己姐姐的背影,激动得脸都涨红了,腰板挺得比城墙还直,那架势就差把“苏青禾是我亲姐”几个字纹脑门上了。 他忍不住瞟了一眼身边的赵敏。 赵敏也同样一脸的震惊,眼睛亮得跟通了电似的。 苏正心里顿时更得意了。 那可是我姐! 另一边,天齐那头。 他刚打完那只蜈蚣诡异,正叉着腰站在城墙上吹牛逼。 “看见没?什么叫技术?这就叫技术!对付那种没脑子的东西,就得用脑子——” 话说到一半,余光扫到了苏青禾那边。 一道银线闪过,百米外的四级诡异被从正中间劈成了两半。 天齐的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但声音没了。 半晌。 “……” 他默默把叉在腰上的手放了下来。 旁边秦烈闷声道:“你刚说什么来着?” “我什么都没说。”天齐面无表情地别过头。 苏青禾翻身一跃,从城墙外落回了墙头,稳稳落在张尘身边。 动作轻盈得像踩了一下弹簧。 众人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禾姐,你刚那一刀怎么做到的?隔那么远!” “是新能力吗?什么能力?” “一刀秒四级……这也太夸张了吧?” 七嘴八舌的问题砸过来,苏青禾倒也没藏着掖着,抱着手臂想了想,开口道。 “我的新能力叫酝意。” “酝意?” “就是字面意思。”苏青禾的语气很平淡,“可以蓄力攻击。蓄力的时间越长,攻击就越强。” 她顿了顿。 “刚刚那一刀,其实我已经蓄力了一天半。” 一天半。 张尘听到这三个字,心里一动,很多东西瞬间就串起来了。 怪不得。 类似于玄夜的能力——都是蓄力型。但苏青禾这个酝意,明显比玄夜的更强。 玄夜的蓄力是临时的,战斗中才能积攒。 苏青禾可以提前积攒。 这意味着她能在战斗开始之前就把大招充好,一上来就是满伤害的一刀。 怪不得能一刀解决那只四级诡异。一天半的蓄力全部灌注在一次斩击里,那个伤害量,别说这城里的诡异,就算是外界的也不一定能扛住。 天齐这时候凑了上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不对啊,嫂子。” 苏青禾眉头动了一下,没纠正这个称呼。 “城里不是不允许使用序列吗?你怎么能提前蓄力?”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张尘也看向苏青禾。 在城内,所有序列者的能力都会被压制。 既然如此,苏青禾的酝意,是怎么做到在城内提前蓄力的? 苏青禾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的序列,跟你们的不太一样。” 就这一句。 没有展开,也没有详细解释。 众人面面相觑,还想追问。 张尘抬手往下压了压。 “行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以后有的是解释的机会。” 他扫了眼城墙外的方向,远处还有几头四级诡异在游荡,但数量明显比之前少了。 “再不快一点,诡异都要被别人抢光了。” 这句话一出,天齐的好胜心当场就被点着了。 “嘿!那可不行!”他一把抄起斩马刀,回头冲自己那队人吼了一嗓子,“愣着干嘛?走了走了!” 秦烈和许山对视一眼,跟着跳了下去。 长念那边也没含糊,精神质地嘿嘿一笑,骨刃从手臂上伸了出来,带着姬媚直奔另一个方向。 第227章 升级开始 其余人也都没含糊。 二级三级的序列者紧跟着各自小队的队长,从城墙上鱼贯而下。 天齐那边嗷嗷叫着冲在最前头,长念那组无声无息地绕到了侧翼,苏青禾则带着人直奔另一个方向。 城墙下,各种序列能力几乎同时释放。 天齐的黑色处刑人形态、秦烈的金属化防御、长念疯狂生长的骨刃、姬媚飘忽不定的幻术——五花八门的能力在战场上此起彼伏地亮起来。 那些四级诡异明显没料到会遭受这种规模的围攻。 一头像是由无数张人脸堆叠而成的诡异刚转过身,就被天空中的天秤飞出来的刑具砍掉了半边身子。另一头巨蝎诡异想逃,被地上密密麻麻的骨刺给贯穿了身体。 张尘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 还行。 乱是乱了点,但没人掉链子。 他没有下去的打算。这些诡异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威胁了。与其下去抢人头,不如让天齐他们多练练手。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但他也没闲着。 张尘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脚边的小恶。 小恶的冰蓝色竖瞳正懒洋洋地盯着远处的战场,巨大的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刨着城墙上的砖石。 “该给你升级了。” 张尘拍了拍小恶的脑袋,意念一动。 空间里储存的诡异尸体开始被他一具一具地取出来。 这就是江雅那套“空手套白狼”操作的成果。 一百多具尸体,整整齐齐地码在城墙上,场面壮观得有点吓人。 小恶看到这些东西,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条巨尾不自觉地甩了两下。 张尘没废话,直接把尸体推到了小恶面前开始献祭。 献祭的过程很快,一百多具尸体在短短几分钟内被消耗了大半。 但是—— 进度卡住了。 就差那么一点。 张尘默算了一下。加上之前积攒的那些,进度已经推到了百分之九十七。 就差最后一下。 一只三级诡异就够了。 但城墙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尸体了。 张尘站起身,目光投向城墙下的战场。 战斗还在继续。 天齐正跟一头四级诡异缠斗,那头诡异长得像一只放大了几十倍的螳螂,两条前肢锋利得能切开铁板。 天齐打得很兴奋,斩马刀抡得虎虎生风,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来啊!跟爷爷耍大刀!” 螳螂诡异被他逼得连连后退,但还没到致命的程度。 张尘没看天齐。 他看的是那头螳螂诡异。 右手抬起。 血气凝聚。 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从城墙上方凭空炸开,横跨近百米—— 啪! 捏住了那头正在和天齐对战的四级诡异。 螳螂诡异的身体被血手死死攥住,两条锋利的前肢在空中疯狂挥舞,却根本挣脱不开。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体表的甲壳在血手的压力下开始龟裂。 天齐正砍得起劲,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对手不见了。 “嗯?” 他愣了一下,抬头一看——那头螳螂诡异正被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提着,朝城墙上方飞速移动。 天齐的表情定格了。 他转头看向城墙上。 张尘正站在那儿,右手微微抬起,控制着那只血手把螳螂诡异拎了上来。 “尘哥!”天齐急了,“你干嘛抢我人头?” 张尘假装没听见。 血手用力一攥,螳螂诡异的甲壳彻底碎裂,绿色的血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被张尘直接丢到了小恶面前。 “最后一只。” “献祭。” 螳螂诡异的尸体在小恶口中迅速消融,那些冰蓝色的纹路猛地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献祭成功,开始升级……】 【预计升级时间:309小时59分】 三百多个小时。 差不多十三天。 张尘盯着那串数字,眼底多了几分光。 时隔这么久,小恶终于再次开始升级了。 上一次还是在曙光营地之前。那次从二级跨入三级,战斗力翻了好几倍。 这一次,是三级到四级。 四级的小恶,会变成什么样? 张尘拍了拍小恶正在泛光的脑袋,没再多想。 城墙下,天齐还在那嚷嚷。 “尘哥!那是我的对手!” 张尘往下瞥了一眼。 “别墨迹了,你再磨叽下去,一头诡异都没了。” 天齐看了一眼厮杀正酣的队友,也没再废话,急忙再次投身战场。 “给我留一只!爷爷我今天要大杀四方!” 张尘没再搭理他。 小恶的体表冰蓝色纹路缓缓暗淡下去,但整体的气息却在一点一点地攀升。 升级中。 这一趟诡城之行,总算没白来。 自己突破了四级,小恶也开始了新一轮升级。 等它升级完成,手里的底牌又多一张。 张尘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战场。 天齐那边打得热闹,断肢和绿血飞得到处都是。 长念那边安静得多,但效率不低——骨刃配合幻术,每次出手都直奔要害。 苏青禾那边最干脆,她站在远处,偶尔挥出一刀,但刀刀见血。 这帮人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事事操心了。 …. 战斗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城墙西北段的四级诡异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天齐那边战果最多,足足有四头诡异,秦烈和许山的辅助功不可没。 长念和姬媚配合默契,拿下了三头。 苏青禾只解决了两头——毕竟酝意的蓄力需要时间,最强的那一刀早就放完了。 跟在后面的二级序列者虽然没怎么动手,但一个个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这么强啊……”马骏蹲在地上,发出了灵魂拷问。 旁边的田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活着吧。” 张尘正观察着战场收尾,余光扫到了城墙远处。 有人来了。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 从城墙的东面和南面,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朝这边赶来。 张尘眯了眯眼。 这些人他不认识,但气息都不弱。基本上都是四级序列,三级很少。 天齐也注意到了,从城墙下跳了上来,站到张尘旁边。 “尘哥,来了不少人啊。” “嗯。” “估计是其他城墙段的诡异被清完了,跑这边来抢剩下的。” 张尘没接话。 诡城的城墙分东南西北四段。他们占了西北段,其余三段分别被其他序列者团队占据。 现在那三段的清剿完了,剩余的积分全在这边。 所以那些还没攒够积分的人,自然会往这儿涌。 这其中,张尘看到了一个熟面孔。 莫方。 那个序列排行榜第二的选手,在兑换阁门前有过一面之缘,而且这人还杀了自己的队友,至于两个人有什么恩怨,张尘没兴趣知道。 至于莫方身后的女人,张尘倒是多看了两眼。 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发及腰,五官精致得不像是末世里的幸存者。 第228章 我的队伍,不需要你这种人。 倒不是她长得多好看,关键是她的气息——四级。 女人是四级序列者,很少见!目前为止,张尘见过的也没几个人! 不是强就是很有手段。 不过张尘的目光也就是停留了几秒就收了回来。 只要不是敌人,张尘也懒得搭理。 莫方带着那个女人走到了城墙的另一端,距离张尘大概两百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没有再往前走。 张尘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这让他有些意外。 上次在碰面的时候,莫方虽然客气,但感觉还是有底气的。 现在呢? 两百米的距离,莫方站在那头,看都不敢往这边多看。 什么时候怕成这样了? 张尘自然不会想到,那天完全是莫方硬着头皮装出来的! 而在莫方那边。 “怎么了?莫方?” 身后的女人开口了。声音很好听,带着一股慵懒的味道。 莫方的嘴唇动了动,抬手指了指远处城墙上那个靠在墙垛上的身影。 “如雪,那个人很强。” 他顿了一下。 “我不是对手。”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莫方的声音很低,低到他自己都觉得憋屈。 他莫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在张尘来了之后,他不留余力地清剿诡异,几乎每一场战斗都开启领域,拼了命地刷积分。到现在积分也才960。 960。 离一千还差四十。 而其他城墙上的诡异已经被别人清完了。剩下的诡异全在张尘这一段。 他必须到这边来。 但此刻他看到了张尘在。 以张尘的性格,别人想在他地盘上抢食,那就是找死。 所以他犯了难。 如雪听完莫方的话,那双漂亮的眼睛转向了张尘的方向。 她打量了一会儿。 城墙上,那个男人靠在墙垛上,双手插在兜里,旁边趴着一头体型巨大的兽类。他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站着。 但周围两百米内,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那些从其他城墙赶来的序列者,到了这个范围就自动停下了脚步,就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在那里。 如雪心里吃了一惊。 莫方的实力,她比谁都了解。四级序列者,战斗经验丰富,手段狠辣。在别的地方,莫方走到哪儿都是被人仰望的存在。 可现在,莫方说自己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不是谦虚,是真的。 她从莫方的语气和眼神里听出来了。 那是一种认命的味道。 “那如果加上我呢?”如雪问。 莫方沉默了一会儿。 张尘的力量是毁灭性的。上次在外城只是远远地感受了一下,那股血腥味就让他后背发凉。如果真打起来…… 就算加上如雪的治疗,他也不觉得自己能赢。 但让他就这么放弃? 不甘心。 还差四十积分。就可以兑换血食。 五级就在眼前。 莫方正纠结着,如雪已经迈步往前走了。 “喂!”莫方一惊,“你干什么?” 如雪没回头,边走边说:“去问问。” 莫方以为她要上去帮自己跟张尘理论,心里一半是感动,一半是着急。 感动的是如雪愿意为他出头。 着急的是——你出什么头啊!那是张尘!白王! 他赶紧跟了上去。 如雪走得不快,但很稳。 她穿过那些驻足不前的序列者中间,一步一步地朝张尘的方向靠近。 周围的人看到她的举动,纷纷投来目光。 “那女的谁啊?胆子挺大,敢往那边走?” “不认识。跟莫方一起来的。” “疯了吧?白王那边谁敢靠近?没看到两百米内一个人都没有吗?”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张尘也注意到了。 一个女人正朝他走过来。就是刚才莫方身后那个四级序列者。 他没动,就那么看着。 如雪走到张尘面前大概五米的距离停下了。 她没有任何敌意的表现,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很得体的微笑。 “你好。” 张尘看着她,没说话。 如雪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直接开口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我想加入你们。” 安静。 城墙上瞬间安静了。 远处的莫方整个人石化了。 他的脚步停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难以置信。 什么? 加入你们? 如雪……要加入张尘的队伍? 她不是来帮自己说话的? 莫方的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什么都想不明白了。 城墙上,天齐嘴巴张得老大,看看如雪又看看远处的莫方,然后压低声音凑到张尘耳边。 “尘哥,这女的什么情况?她不是莫方的人吗?怎么跑来投奔咱们了?” 张尘没理天齐。 他打量了一下如雪。 漂亮。这是第一印象。长发、白皮肤、五官精致。放在末世之前,绝对是那种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的女人。 但张尘关注的不是这些。 他关注的是这个女人的眼神。 很平静。太平静了。 一个人抛弃自己的同伴,主动投靠更强的势力——这种事在末世里不稀奇。但通常做这种事的人,多少会有点心虚,有点闪躲。 如雪没有。 她看张尘的眼神很坦然,甚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味道。就好像她觉得自己这么做完全没问题,张尘也应该接受。 张尘看了一眼身后停住脚步的莫方。 “这是你两个的意思?” 如雪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 张尘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 “你的序列很强?” 如雪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傲然。 “我的序列是“争春”。治疗系,可以恢复队友的伤势和体力,而且还能短暂提升目标的力量和速度。” 治疗系。 张尘眉头动了一下,他本来只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底气能这样骄傲。 现在看来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说实话,他的队伍确实缺一个治疗系的序列者。 目前受伤全都是靠诡主任的药瓶撑着,如果有个能回血的,团队的持续作战能力会上一个大台阶。 但—— 张尘又看了一眼如雪。 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 如雪的笑容僵了一下。 “为什么?” “你不适合。”张尘的语气很平淡。 如雪的眉头皱了起来。“你都没有了解我怎么就知道我不适合?” “不需要了解你。” 张尘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指了指远处还站在原地的莫方。 “你跟他是一起的。现在二话不说就要加入我的队伍。” 他收回手指,看着如雪。 “我的队伍不需要这种人。” 如雪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张尘会拒绝她。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是四级序列者,还是治疗系——末世里最稀缺的类型。不管走到哪里,都应该是被争抢的对象。 她之所以选择离开莫方投靠张尘,就是因为她判断张尘比莫方更强、更有前途。强者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靠这条活到了现在。 从来没出过错。 如雪咬了一下后槽牙,让自己的表情重新恢复平静。 “你是在担心我不够忠诚?”她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我可以向你保证——” “不用保证。”张尘打断了她,“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开什么玩笑,转头就抛弃自己的队友要加入自己,还保证自己忠诚,这话傻子才会信。 如雪的嘴唇抿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张尘不是在跟她讨价还价,也不是欲擒故纵。 他是真的不想要她。 这个认知让如雪有些恼火。 她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干脆地拒绝过。 第229章 谁后悔? 城墙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天齐站在张尘身后,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王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来了,站在另一边。 苏青禾抱着手臂,靠在不远处的墙垛上,目光淡淡地扫了如雪一眼,然后就收了回去,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如雪被拒绝之后沉默了几秒。 她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她换了个说法,声音也柔了些,“但你应该也清楚,治疗系在队伍里有多重要。你现在的队伍里,应该没有治疗系的成员吧?”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张尘身后的天齐、王波等人。 “你的队员都很强,但每次战斗之后的恢复怎么解决?如果遇到持久战呢?如果遇到多个四级诡异围攻呢?” 她每说一句话,就朝张尘靠近半步。 “只要你让我加入,我可以保证——你的队员在战斗中不会因为伤势退场。我的争春序列可以同时治疗三个目标,治疗量足够让一个重伤的三级序列者在十秒内恢复战斗力。” 旁边天齐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他是真缺奶。上次头发被铲没了整整疼了三天。 但张尘的表情一点没变。 “说完了?” 如雪一愣。 “我的回答还是一样。”张尘看着她,“不要。” 如雪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她后退了一步,脸上的平静碎了个干净。 “你到底在执着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我是治疗系,是四级!你觉得你的队伍里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一个四级治疗吗?” 张尘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看不起治疗系?觉得只有战斗型的序列者才有价值?”如雪继续说,语气里的急躁越来越明显。 “还是说——你看不起我是个女人?” 这句话一出,城墙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苏青禾原本半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天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往后退了小半步。 张尘也终于有了点表情变化。 不是生气,而是有些无聊。 “你想多了。”他说,“我不要你,跟你是男是女没关系。” “那是为什么?”如雪追问。 张尘看了她两秒。 “因为你不安分。” 四个字。 如雪的瞳孔缩了一下。 “一个队伍里,最怕的不是有人实力不够。”张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怕的是有人心思太多。” “像你这种人,不管能力有多强,我都不会要。” 如雪被这番话堵得说不出声来。 她的嘴唇动了好几下,但什么都没说出口。 因为张尘说的全是事实。 她就是这样的人,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从末世开始到现在,她已经换了三个队伍了。每一次都是在原来的队伍遇到瓶颈之后,果断投奔更强的势力。 在她看来,这不是背叛,这是理智的选择。 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跟着最强的人才能活得最久。这有什么错? 但张尘不吃这套。 这让如雪既意外又恼怒。 她收敛了脸上所有多余的神色,看着张尘的目光变了。 “你会后悔的。” 她的声音变冷了。 “在这个世界里,拒绝一个四级治疗系,你以为你能找到第二个?” 张尘嘴角微微一动。 “你是在证明自己的价值?” 如雪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冷笑了一声。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的队伍迟早会需要治疗系。到那时候,你会想起今天拒绝我的决定有多愚蠢。”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走之前还不忘继续评价一句。 “你是我见过最没有格局的男人!” 话罢,如雪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但也只迈出了一步。 一股无形的压力就从身后压了过来。 如雪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想动,却动不了了。 不是身体被束缚了,而是她体内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不受控制了。 心脏跳动的节奏变得混乱,血液在血管里的流速忽快忽慢,一股眩晕感从脑海深处涌上来。 如雪的脸色刷地就白了。 她猛地回头,看向张尘。 张尘还是那个姿势,双手插兜,靠在墙垛上。 但他的眼神变了,看虫子一样的冷。 如雪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冲动了。 她想说什么,但血液的失控让她连张嘴都困难。 “你……你在做什么……”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显而易见。”张尘轻飘飘的落下一句。 如雪跪在了城墙上。 不是她自己想跪。 是她的双腿不受控制了。血液在膝盖处猛地一滞,关节瞬间失去了力量,整个人直接摔了下去。 城墙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如雪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砖面,全身的血液都在不受控制地翻涌。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血管壁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随时都可能破裂。 这是什么能力? 她是治疗系,对人体的结构比任何人都了解。 她很清楚——如果血液继续这样失控下去,用不了三十秒,她的血管就会像老化的水管一样爆裂开来。 她会死在自己的血液里。 如雪的牙关开始打颤。 她拼命地想启动自己的争春序列,治疗自己。但她发现——她的能力根本作用不了自己体内的血液。 因为那些血液已经不归她管了。 张尘看着趴在地上的如雪,眼睛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他确实没打算一开始就杀她。 拒绝就是拒绝,你转身走了,大家各过各的。末世里不是非得你死我活。 但她偏要走之前还挑衅自己一下。 真当他是什么莫方之流! 张尘最烦的就是这种人。 “莫方!”如雪趴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朝远处喊了出来,“救我!” 听到女人的话,张尘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所有人看向如雪目光中都充满了鄙视。 莫方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听到了如雪的呼救,也看到了如雪跪在张尘面前的场景。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 不是不想。是他在犹豫。 他跟张尘交过手吗?没有。 但他远远地感受过张尘的气息。那种压迫感,让他在两百米外就不敢再靠近半步。 如果冲过去,他能打得过张尘吗? 答案是不能。 他心里清楚得很。 可如雪在叫他。 莫方闭了一下眼睛,咬了咬牙,迈步朝张尘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距离张尘大约十米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张尘。"莫方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能不能……放了她?" 张尘冷笑一声。 "她是你什么人?" 莫方愣了一下。 "她……"他想说"爱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雪刚才当着他的面说要加入张尘的队伍。 还算爱人吗? "她跟我一起的。"莫方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一起的?"张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她刚才好像说要加入我的队伍来着。" 莫方没说话,但手指攥紧了。 "我说了不要,结果她好像还不太高兴。" "我知道。"莫方低着头,"是她的错。但……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第230章 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女人 “我们很熟吗?” 张尘打断了他。 四个字,把莫方所有的话全堵了回去。 是啊。 他跟张尘不熟。 在兑换阁见过一面,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什么面子?他哪来的面子? 莫方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如雪。 如雪正拼命地抬着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求助。 莫方忽然想起了林戟。 他的兄弟。 从末世一开始就在一起的兄弟。 他们是怎么反目的?之前他没想明白。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是因为如雪。 如雪最开始跟的是林戟。后来觉得莫方更强,就从林戟身边转到了莫方身边。 林戟觉得被背叛了,莫方觉得自己没做错——是如雪自己选的。 然后兄弟俩为了这个女人越闹越僵。 最后莫方杀了林戟。 杀的时候他告诉自己:是林戟先动的手,他只是自卫。 但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没有如雪,他和林戟会走到那一步吗? 莫方看着地上的如雪,忽然觉得很累。 “张尘。”他又叫了一声。 张尘看着他。 “算了。”莫方说。 如雪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什么?” “算了。”莫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他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背影有些摇晃,脚步不太稳。 如雪看着莫方的背影,整个人愣住了。然后她的脸上涌上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愤怒、恐惧、不甘、还有一点点的……后悔? “莫方!”她尖叫起来,“你就这么走了?你就看着我被他欺负?” 莫方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甚至加快了一些。 如雪的叫喊声在城墙上回荡,但越来越远的背影就是她唯一的回应。 张尘收回了看向莫方的目光。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如雪。 如雪也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恨意。 “你满意了?”如雪咬着牙说,“你赶走了我的队友,你还想怎么样?” 张尘没有纠正她。 他根本没赶走莫方,是他自己走的。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张尘右手微微一抬。 如雪体内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但下一瞬,他又缓缓松开了力道。 感觉到身体恢复原状,如雪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她心底暗自窃喜,只觉得自己赌对了,张尘终究是舍不得杀她,刚刚不过是故意给她一个下马威罢了。 只要她一会服软,说几句好话搪塞过去,等日后混熟了,有的是办法把张尘这支队伍玩弄于股掌之间。 “对了。” 张尘看着她,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如雪立刻收敛心神,拼命点头,一副不管他说什么,自己都会全盘应下的乖巧模样。 “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女人。” 如雪脸色骤然一僵,刚想开口,张尘却根本没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如雪体内的血液彻底凝滞,心脏骤停,她的嘴巴徒劳地大张,似要嘶吼、似要求饶,却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 她的身体僵硬了几秒。 然后,倒了下去。 噗。 血从她的七窍里渗了出来,在城墙的砖石上缓缓扩散。 死了。 干净利落。 城墙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些旁观的序列者一个个噤若寒蝉。 刚才还有人觉得那个女人挺好看的,现在看着地上那具尸体,什么心思都没了。 天齐吞了口唾沫,小声说了一句:“尘哥,够狠啊!” “她自找的。”张尘冷声说道。 天齐立刻闭嘴了。 是,她确实自找的。 被拒绝了不走,非要撂狠话。 在白王面前撂狠话,不死才怪。 远处,莫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城墙的拐角处。 张尘看了那个方向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莫方没有跟他动手,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或许是对自己的不自信,也或许是莫方想明白了一些事。 不过无所谓。 张尘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战场上。 张尘让人把如雪的尸体拖走了。 城墙上恢复了安静。但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压抑。 在场的上百号人,包括那些从其他城墙赶来的序列者,全都老老实实地待在两百米开外。 没有人敢越界。 之前只是不敢,现在是不想死。 一个活生生的四级序列者,就因为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当场被杀,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种事,亲眼见到跟听别人说,完全是两个概念。 “白王杀了一个四级的女序列者!” “就在城墙上!当着所有人的面!” “听说那女的想加入白王的队伍被拒绝了,然后说了几句不好听的,直接就被干掉了。”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城墙附近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张尘不关心这些。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战场上。 城墙外的诡异越来越少。天齐他们三支队伍已经把近一半的诡异清理干净了,剩下的构不成威胁。 但问题来了。 从其他城墙赶来的序列者越来越多。 这些人都是冲着剩余的诡异来的。积分没攒够,物资没兑换完,现在其他城墙的诡异被杀光了,只有西北段这边还有。 他们想来分一杯羹。 但张尘的存在就像一堵墙,把他们全挡在了外面。 两百米。 那条看不见的线,就是底线。 张尘扫了一眼远处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序列者。表情各异——焦急的、愤怒的、无奈的,什么样的都有。 但没有人冲过来。 如雪的死,是最好的警示牌。 “尘哥。” 天齐的声音低了一些,朝远处努了努嘴,“那帮人怎么办?越来越多了啊。” 张尘顺着他努嘴的方向看过去。 确实,人越来越多了。 粗略估计,城墙两端聚集的序列者已经超过了三百人。其中四级的至少有七八十个,三级的更是数不清。 这些人如果联合起来,倒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但他们不会联合。末世里没有足够强的人整合,散兵游勇永远是散兵游勇。 “不用管他们。”张尘随意地说,“剩下这点诡异加起来都没两百积分,他们不会冒险的。” “也是。”天齐嘿嘿笑了两声。 “行了,你们速战速决。” 张尘从墙垛上直起身来,目光转向了城外的方向。 “王波,跟我出城一趟。” 第231章 水泽国度 王波点了点头。 “走吧。” 张尘拍了拍趴在脚边的小恶。 小恶心领神会,庞大的身躯开始变化,短短几秒钟,就从一头狰狞的巨兽变成了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越野车。 两人跳上车,小恶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轮胎在城墙上碾过,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墙头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城外的沙地上。 “往哪个方向?”张尘一边操控着方向盘,一边问道。 王波闻言闭上了眼睛。 他的序列是“万物语”,能够与没有生命的物质进行简单的沟通。 在寻找失踪人口这件事上,整个安全区没人比他更专业。 “我问问这片沙漠。”王波轻声说。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车窗上,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过了大概一分钟,王波睁开了眼睛。 “大概在西南方向,有一个人类的气息在不久前经过。” “多久前?” “大概一天。”王波皱了皱眉,“移动速度很慢,似乎在躲避什么东西。沙漠里残留的诡异不多,但零星还是有几只的。” 张尘点了点头,一脚油门踩下。 小恶所化的越野车性能极其强悍,在松软的沙地上如履平地,卷起一道黄色的烟龙,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车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王波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里有些感慨。 他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张尘的时候,那时候的张尘,刚刚觉醒序列,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头独狼,冷漠、强大,但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可现在,他却在为了寻找失踪的队友,亲自驾车在这片危险的沙漠里驰骋。 “张尘,”王波忽然开口,“你变了。” 张尘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以前的你,不会做这种事。”王波继续说,“你不会管贾凡和正阳的死活。” “人总是会变的。”张尘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确实变了。 以前他只想着自己活下去,摩托车就是他的全部。 但随着队伍的建立,随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东西不知不觉地就刻进了骨子里。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跟在身后的普通幸存者,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队员。 天齐、江雅、王波、长念……这些人,现在是他的一部分。 贾凡和正阳他本来不想管,但在这里他们帮助了自己很多。 于情于理也不能丢他们下他们不管! “或许吧。”王波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再次闭上眼睛,开始与沿途的沙石沟通,不断校正着方向。 “左边一点……对,就是这个方向……他们的气息更清晰了,应该就在前面不远!” 越野车在沙漠里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就在王波说目标已经很近的时候,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更像是从整个世界的根基处传来。 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张尘猛地一脚刹车,越野车在沙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怎么回事?”他跳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 天空还是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沙漠也还是那片一望无际的沙漠。 但整个空间都在震动,仿佛一个即将破碎的玻璃瓶。 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天幕之上,像是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王波也跟着跳了下来,他扶着车门,脸色煞白。 “沙子……沙子在哀嚎。”他声音发颤,“它们在害怕,它们说……这个世界要塌了!” 世界要塌了? 张尘心里一动,瞬间明白了什么。 诡城里的诡异,被清光了。 这个由“永镇山河”制造出来的试炼空间,失去了维持下去的能量,即将崩溃。 “这趟旅行,差不多要结束了!”张尘沉声说道。 王波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进来之前,诡城的诡异数量就已经不多了。 刚刚他们在城墙上又解决了一大批,剩下的那些,对于天齐他们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很有可能,就在他们离开的这两个小时里,天齐他们把最后一只诡异给干掉了。 张尘抬头看向那布满裂痕的天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起了贾凡和正阳。 希望你们两个,能安然无恙吧。 他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话音刚落,一股熟悉的、无法抗拒的眩晕感猛地从脑海深处袭来。 天旋地转。 眼前的沙漠、天空、越野车,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分解,化作无数彩色的光点。 张尘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洗衣机,意识在瞬间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已经不再是黄沙漫天的沙漠。 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身体被冰冷粘稠的液体包裹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海水让他有些懵! 水? 张尘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他正处于一方漆黑的水世界中,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尽的冰冷和压抑。 他没有慌乱。 心念一动,血主序列的力量在体内运转。 他能感觉到,在这片黑暗的水域里,除了他自己,还有另外两个熟悉的气息。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是贾凡和正阳! 他们还活着! 张尘心里松了口气。 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得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他感知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似乎还是在那个地下空间里,索性直接暴力破开 “血域王权!” 张尘低喝一声,无形的血液瞬间侵染了周身的海水。 只听“刺啦”一声巨响,仿佛布匹被撕裂。 坚硬的金属墙壁,被高压水流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光,从外面透了进来。 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张尘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亮,然后毫不犹豫地从缺口游了出去。 “白王!” 身后传来了贾凡和正阳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茫然。 他们两个也跟着游了出来。 身为四级序列者,即便是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视力也远超常人。刚才张尘撕开金属墙壁的瞬间,他们就看清了彼此。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震住了。 三个人悬浮在水中,面面相觑。 等他们彻底游出那个破损的金属容器,浮上水面,才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然后,三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汪洋。 浑浊的海水拍打着各种建筑物的残骸,昔日繁华的街道、高耸的楼房,此刻都只剩下一些屋顶和尖塔还顽强地冒出水面。 远处,安全区那高大坚固的围墙,有一半都被淹没在了水下,像一条匍匐在水中的巨龙。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给吞噬了。 第232章 水泽国度2 “这……这是什么情况?”贾凡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他指着远处一座只剩下顶层还在水面上的大楼,“那不是……交易中心吗?” 正阳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水世界,拳头攥得死死的。 “安全区……我们的安全区……” 没了。 那个曾经能为数十万幸存者提供庇护的家园,变成了一片泽国。 张尘的脸色同样阴沉。 他环顾四周,血主序列的感知能力开到最大。 他能感觉到,这片汪洋之下,埋葬了无数的尸体。 有人的,也有诡异的。 但更多的,是绝望和死寂。 “肯定是裴靖干的。”贾凡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想不通,他们只是进了一趟试炼之地,前后加起来也没有几天的时间,外面怎么会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能做到这种事的,除了那个已经不知道躲在哪里的裴靖,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他肯定已经……五级了!”正阳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四级和五级,听起来只差一级,但那是天与地的差距。 四级序列者,能以一敌百,能摧毁一栋大楼。 但像这样,将一个占地几十平方公里的巨大安全区,连同周围的土地,全部变成一片海洋…… 这已经不是人力能达到的范畴了。 “五级……真的有这么强吗?”贾凡喃喃自语,他被眼前这如同神罚般的景象给彻底打击到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不对啊,我们都被拉进了试炼之地,为什么他裴靖没有?” 这个问题一出,正阳也愣住了。 对啊,永镇山河的规则,是将安全区周围内所的序列者强行拉入试炼。 裴靖既然在安全区附近,为什么他能逃过这一劫? 就在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张尘开口了。 “因为当时他所在的地方,不是陆地。” 贾凡和正阳齐刷刷地看向他,脸上写满了诧异。 “白王,你是怎么知道的?”贾凡忍不住问道。 张尘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意念一动。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一尊古朴、厚重的三足小鼎,凭空出现在他手心。 小鼎通体呈青铜色,上面刻满了繁复而神秘的纹路,一股镇压天地、威严无比的气息从鼎身散发出来。 虽然它现在看起来有些残破,鼎身上还有几道明显的裂痕,但那股磅礴的气势,却丝毫没有减弱。 “这是……”正阳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东西,眉头微微一挑。 可怜的正阳,身为一个副城主,在沙漠中待了整整五天,连兑换阁的大门都没进去过。 如果不是他的序列能力特殊,能在关键时刻封闭自身气息,估计早就死在试炼之地那片无垠的沙漠里了。 “永镇山河!” 贾凡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失声叫道,眼睛瞪得像铜铃。 张尘点了点头。 就在刚才,他从诡城出来的一瞬间,脑海里就接收到了来自这尊小鼎的全部信息。 【永镇山河(残)】 【特性1:绝对防御领域。(只对4级及以下诡异有效,开启后自身能力不可用)。目前有效距离30米,可通过吸取诡异血液增加距离。】 【特性2:鼎内乾坤。可将指定范围内的目标(人或诡异)强行拉入鼎内世界(注:此能力对处于海洋、天空等非陆地环境的目标无效)】 【点评:无坚不摧,无厄不压,不循法则,不堕轮回,执掌大地衡律,一言镇山山河,一息定苍穹。】 看完这些信息,即便是张尘,心里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榜一的诡器,果然名不虚传。 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诡器了,这根本就是一件神器! 仅仅是残破状态,就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特性一的绝对防御领域,虽然对自己没用,但对于团队那些没有战力的成员来说,简直是一栋堡垒。 而特性二的“鼎内乾坤”,更是霸道无比。 强行把人拉进自己的世界里玩大逃杀,简直不讲道理。 而且还可以当一件储蓄空间来用。 如果到时候自己在里面积攒一城的血液,谁还能敌过自己? 唯一的限制,就是对海洋和天空的目标无效。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裴靖能幸免于难。 那个家伙,肯定是在永镇山河发威前,恰好在海上才能幸免。 张尘将永镇山河收回意识海,不再去想这些。 当务之急,是找到天齐他们。 “走吧,先去找到他们。” 张尘说着,脚下的海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他血液中附带的冰霜之力,虽然不强,但用来铺路却是绰绰有余。 咔嚓、咔嚓—— 一条晶莹剔透的冰路,从他脚下开始,朝着远处延伸出去。 贾凡和正阳看得瞠目结舌。 他们知道张尘的序列是血,可这冰又是从哪来的? 这个男人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们两个的能力都没有在海上行走的功能,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张尘身后,踩着他用冰铺成的路前进。 随着他们一路前行,越来越多的幸存者从水下的建筑物里、从各种漂浮物上冒了出来。 这些人看到张尘他们,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是白王!是白王大人!” “我们有救了!快跟上!” 人们呼喊着,一个个狼狈不堪地爬上冰面,跟在了张祝尘身后。 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等张尘终于在远处看到小恶那熟悉的身影时,他身后已经聚集了上千名幸存者。 此刻的小恶,已经变成了一头威风凛凛的冰晶狮子,巨大的身体趴在一块巨大的浮冰上。 江雅和小雨儿,还有天齐、苏青禾他们几十个核心成员,都聚集在那块浮冰上。 看到张尘带着人过来,他们也是一脸的惊喜。 “尘哥!” 天齐第一个跳了过来,重重地落在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可算来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一出来,安全区就变成这样了!” “是敌人的。” 张尘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多余的解释。 天齐的脸瞬间就黑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哪个狗娘养的杂种!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他骂骂咧咧,但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附和。 不是不想骂,是不敢。 能把整个安全区变成一片汪洋,那样的敌人,光是想一想,就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张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王波表情严肃地走了过来,“所有的物资……食物、几乎全都被水冲走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劫后余生的喜悦上。 是啊,人是找到了,可怎么活下去? 身后那上千名幸存者,还有他们自己这几十号人,吃什么?喝什么? 这片汪洋也不知道有多大,总不能一直飘在海上。 一时间,气氛变得无比沉重。 第232章 绝望中的种子 劫后余生的那点庆幸,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是啊,人是活下来了,可接下来呢? 这片一望无际的水,看着就让人绝望。食物,饮水,什么都没有。他们这几十个序列者还能撑一撑,可身后那上千张嘴呢? 他们都是普通人,饿一两天就顶不住了。 刚刚还因为得救而欢呼的人群,此刻又一次陷入了死寂。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茫然和恐惧。 “那……那我们怎么办?”一个幸存者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难道要在这里等死吗?” 一句话,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慌。 “我不想死啊!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 “谁来救救我们!吃的,我好饿……” “水……有谁有干净的水?我已经渴了好几天了!” 嘈杂的哭喊和哀求声混成一团,像一柄重锤,敲打着天齐、王波这些核心成员的神经。 天齐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想吼两句让这帮人闭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吼什么呢? 人家说的都是事实。 这些幸存者并没有被拉入试炼之地,海洋淹没安全区也是事实。 “都他妈给我安静点!”天齐最终还是没忍住,一声爆喝。 他的声音跟炸雷一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哭喊。 人群被他吓得一哆嗦,暂时安静了下来,但那种绝望的气氛却更加浓郁了。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全都集中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着的男人身上。 张尘。 他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只要他还站在这里,哪怕什么都不说,也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张尘没有理会那些幸存者。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 天齐一脸烦躁,江雅和小雨儿紧紧挨在一起,小脸上满是担忧。苏青禾抱着手臂,眉头也微微皱着。 王波的表情最严肃,显然,作为队伍里的“管家”,他想得更多,也更明白眼下的困境有多致命。 物资,是最大的问题。 没有食物,别说这些普通人,就算是他们这些序列者,也撑不了太久。 就在这片沉重的寂静中,一个有些苍老,带着点迟疑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 “那个……尘哥。”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慢吞吞地从人群里挤出来。 是老周。 那个负责在安全区种植特殊作物的园丁。 他看起来也有些狼狈,衣服湿漉漉的,但精神头还算不错。 “老周?你有什么事?”王波看到他,愣了一下。 老周走到队伍前面,先是冲张尘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王波,慢悠悠地说道:“我就是想起来个事儿……我之前在咱们附近那块试验田里种下的那些灵种,应该……应该不会受这大水的影响。” 他顿了顿,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成熟了。” “什么?!” 王波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一步冲到老周面前,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老周!你说的是真的?那些灵种还在?” “哎哟,你小声点,我这老骨头可经不起你吓。”老周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你怎么不早说啊!”王波急得抓耳挠腮。这简直就是从地狱到天堂! 老周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这不是年纪大了嘛,脑子反应慢。刚才听你们说没有食物,我才……我才想起来这茬。” 有食物! 这三个字,就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人群,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有吃的了?真的吗?”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灵种是什么?能吃吗?” 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灵种”是什么东西,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感到狂喜。 天齐也是一脸惊喜,他走过来拍了拍王波的肩膀,“行啊你,还藏着这么一手!” 王波苦笑了一下,“我哪知道老周还有这宝贝。” 众人的情绪明显缓和了下来,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绝望感,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张尘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此刻,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王波。 意思很明显。 王波立刻心领神会,他深吸一口气,对张尘说道:“那我现在就安排人手,去把那些灵种打捞上来!” 张尘“嗯”了一声。 王波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开始布置任务。 “天齐!长念!秦烈!”他点了几个队伍里水性好、实力强的核心成员,“你们几个,跟我走一趟!” “好嘞!”天齐早就等不及了,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长念和秦烈也立刻站了出来,脸上满是干劲。 “贾凡,正阳,你们两个也一起。”王波又看向两人。 他们两个虽然刚从试炼之地出来,状态不是最佳,但毕竟是四级序列者,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保障。 “没问题。”贾凡和正阳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现在能为团队出份力,他们自然不会推辞。 “老周,你给我们指个大概方向。”王波看向老周。 老周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远处一片只能看到屋顶的建筑群,“就在那儿,旁边有一大块空地,那些灵种的根扎得很深,应该冲不走。” 王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记下位置,然后转头对张尘说道。“那我们去了。” 张尘随意的摆了摆手。 王波不再耽搁,带着天齐、长念等一行十来个人,顺着张尘铺开的冰路,迅速朝着远处的目标进发。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浮冰上的幸存者们一个个翘首以盼,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 江雅走到张尘身边,轻声问道:“张尘,…怎么多人…就算是周老的灵种再多,也不够吧!” 她的话意思很明显,那些灵种就算有,也只能解燃眉之急。 张尘沉默了半晌。 “小恶的空间里还有一些物资,足够他们能吃上几天。” “而且他们的死活关咱们什么事?” 他张尘可不是圣母,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让他伸出援手去救助的,而小恶空间里的物资,已经不再适合他们这些序列者服用了! 江雅闻言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张尘还在,这支队伍最强的人都还在。 天,还塌不下来。 第233章 处刑人能在水下呼吸 王波带着人一路疾行。 脚下的冰路坚实而平滑,这是张尘用自己的能力铺就的生命通道。 每踩在上面一步,众人对张尘的强大就多一分认知。 “他娘的,尘哥这能力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天齐一边跑,一边忍不住感叹,“又是血又是冰的,还有那辆车……你说他到底是什么序列?” 旁边一起行动的秦烈摇了摇头,苦笑道:“别问我,我到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一样。我只知道,跟着尘哥,肯定饿不死。” 这话倒是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没错,管他什么序列,强就完事了!” “就是!要不是尘哥,我们现在还在水里泡着呢!” 贾凡和正阳跟在队伍后面,听着前面天齐等人的对话,心里更是感慨万千。 他们是亲眼见过张尘在外城是如何大杀四方的,也感受过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现在,又亲身体验了这凭空造冰的神奇手段。 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贾凡,你说……我们当初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正阳低声问道。 他们曾经是安全区的高层,是副城主,地位尊崇。可现在,却成了张尘队伍里一个普通的打手。 贾凡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谈不上对错。在末世,跟着强者,才能活下去。以前我们觉得城主强,现在……你觉得谁更强?” 正阳不说话了。 答案不言而喻。 谁强谁弱,还用说吗? “别想那么多了。”贾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活着就不错了。现在,我们是白王的人。” 正阳点了点头,不再纠结。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老周所说的那片区域。 昔日繁华的内城中心,如今只剩下一个标志性的穹顶还露在水面上,像一座孤零零的坟包。 周围的建筑更是残破不堪,被浑浊的海水淹没了大半。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王波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老周说,试验田就在交易中心旁边。” “那不就在这水底下?”天齐走到冰路的尽头,往下看了看。 浑浊的水面下,能见度极低,只能看到一些建筑物的模糊轮廓,黑漆漆的,像一只只潜伏在水下的巨兽。 “准备下水吧。”王波深吸一口气,开始分配任务,“天齐,你和长念负责警戒。你们俩战斗力最强,一旦水下有东西,第一时间解决掉。” “放心吧,波哥!”天齐拍着胸脯保证,“水里来的东西,我还没打过呢,正好试试手!” 长念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抽出了骨刃。 “贾凡,正阳,秦烈,你们几个负责寻找和打捞。记住,那些灵种的根茎很结实,可能需要用些力气。”王波继续吩咐道。 “明白。”几人齐声应道。 “其他人,在冰面上接应,随时准备把打捞上来的东西运回去。” 王波条理清晰地将任务一一分配下去,每个人都清楚了自己的职责。 “好了,都检查一下自己的装备,三分钟后,下水!” 随着王波一声令下,准备下水的几个人都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虽然他们都是序列者,体质远超常人,但在这种完全陌生的水下环境里,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说真的,我这心里有点毛毛的。”秦烈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小声对旁边的天齐说道,“这水底下黑咕隆咚的,万一窜出来个什么玩意儿……” “怕个球!”天齐瞪了他一眼,“有我在这儿,管它窜出什么玩意儿,一拳干碎就完事了!” 话是这么说,但天齐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在陆地上,他自信能砸开一切。可到了水里,力量和速度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到底能发挥出几成实力,他自己也不知道。 三分钟很快过去。 “时间到,下水!” 王波一声令下,天齐第一个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 “噗通!” 冰冷浑浊的海水瞬间将他包裹。 紧接着,长念、贾凡、正阳等人也相继入水。 冰面上,王波和剩下的几个人紧张地盯着水面。 “希望一切顺利。”王波在心里默默祈祷。 …… 水下。 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冰冷、黑暗、压抑。 阳光根本穿不透这浑浊的水层,到处都是建筑物的残骸、扭曲的钢筋和各种不知名的漂浮物。 天齐感觉自己就像进了一个巨大的、灌满了水的垃圾场。 他尝试着挥了挥拳头,果然,水的阻力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出拳的速度和力量都大打折扣。 “操,真他妈不得劲!”天齐在心里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好像能呼吸?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冰冷的海水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灌进他的肺里。 一股微弱但持续的气流,正从他的口鼻中流转。 “我靠?” 天齐愣住了。 他试探性地吸了一口气。 真的能呼吸! 虽然吸进来的感觉怪怪的,不像是空气,但确实能维持他身体的机能。 这是怎么回事?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序列。 【处刑人】。 难道是这个序列带来的能力? 他没时间多想,因为他看到不远处的长念和贾凡等人,都憋得有些难受,正在缓缓地往上浮,准备换气。 这样下去不行,效率太低了。 天齐立刻游了过去,对着他们打了个手势,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做了一个呼吸的动作。 几人都是一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天齐也急了,干脆直接开启了自己的序列形态。 “处刑人!” 随着他心念一动,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变得漆黑,身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一股暴虐、冰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进入处刑人形态后,那种在水下呼吸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条鱼,周围的海水不再是阻碍,反而变得有些亲切。 这让天齐惊喜不已。 他再次游到长念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又指了指他。 长念皱着眉,似乎明白了什么。 其他几人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变身后的天齐。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保持警惕的长念,眼神猛地一凝,手中的骨刃瞬间出鞘,朝着斜后方一片漆黑的水域狠狠斩去! 第234章 水中取栗 刀光在昏暗的水下亮起,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长念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感觉到异常的瞬间就出手了。 但是,他这一刀却斩了个空。 那片漆黑的水域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贾凡打了个手势,无声地询问。 长念皱着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确定。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一闪而过。 那感觉,就像是被什么藏在暗处的毒蛇盯上了一样。 天齐也感觉到了。 进入处刑人形态后,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任何有恶意的生物都会给他传来强烈的提示感。 他血红色的眼睛扫视着四周,昏暗的水下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清晰了一些。 扭曲的街道,倒塌的楼房,锈迹斑斑的汽车残骸……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 “都小心点,这下面有东西。”天齐对着众人比划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众人立刻会意,纷纷拿出武器,背靠背围成一个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压抑的气氛在几人之间蔓延。 未知的危险,比已知的敌人更可怕。 尤其是在这种手脚都施展不开的水下环境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个诡异的气息没有再出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长念的错觉。 但没人敢放松警惕。 “不能再等了,速战速决。” 贾凡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分头开始寻找老周说的那片试验田。 继续在这里干耗着,只会增加危险。 众人点了点头,两人一组,开始朝着交易中心穹顶下方的区域搜索过去。 天齐和长念自然而然地成了一组,他们负责在外围游弋,保护正在寻找灵种的其他人。 天齐现在的感觉很奇妙。 处刑人形态下,他在水里简直如鱼得水,水的阻力对他几乎没有影响,速度甚至比在陆地上还要快上几分。 他像一头矫健的鲨鱼,在废墟之间穿梭,血红色的眼睛不断扫视着任何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长念则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他虽然不能像天齐那样在水下自由呼吸,但凭借着强大的体质,憋气半个钟头还是很简单的。 另一边,贾凡和正阳已经潜到了交易中心的废墟附近。 这里曾经是安全区最繁华的地方,现在却只剩下一片狼藉。 他们拨开各种漂浮的杂物,仔细辨认着水下的地形。 “找到了!” 正阳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下方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 那片区域被一些倒塌的墙体围着,里面虽然也灌满了水,但还能依稀看到一排排整齐的田埂轮廓。 就是这里! 两人精神一振,立刻朝着那片试验田潜了下去。 秦烈和另一名队员也很快跟了上来。 四人落到田里,脚踩在松软的淤泥上,开始寻找那些所谓的“灵种”。 很快,秦烈就有了发现。 他拨开一丛水草,看到一株植物的根茎,牢牢地扎在淤泥里。 那根茎有手臂粗细,呈暗褐色,表面布满了疙瘩,看起来就像一截老树根。 “是这个吗?”贾凡用手拽了拽,发现那东西纹丝不动,扎得极深。 秦烈游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应该就是了,老周说过,这东西根扎得很深。”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住那截根茎,猛地一发力。 “给-我-起!” 秦烈的序列能力虽然不是纯力量型的,但作为四级序列者,他的力量也远非三级序列者可比。 随着他一声低吼,那根深蒂固的灵种根茎,终于被他从淤泥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一大股浑浊的泥浆瞬间翻涌而起,将周围的水搅得更加浑浊。 就在泥浆弥漫开来的那一瞬间,异变再起!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无声无息地从翻涌的泥浆中窜出,直奔正在拔第二株灵种的秦烈而去! 这道黑影速度太快了! 而且出现得毫无征兆,仿佛它之前就一直潜伏在淤泥里,等待着这个机会。 秦烈正在全力对付那根顽固的根茎,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小心!” 正阳离得最近,他第一时间发现了那道黑影,厉声大喝,同时手中的一把匕首闪电般掷出! 但是,在水里,匕首的速度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慢了不止一拍。 那黑影只是身体一扭,就轻易地躲开了匕首,速度不减地扑向秦烈的后心! 眼看秦烈就要被击中!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更加迅猛的血色身影,从侧方猛地撞了过来! 是天齐! 他一直在外围警戒,当泥浆翻涌的瞬间,他就锁定了那股隐藏在其中的恶意! “给老子滚开!” 天齐在心中咆哮,进入处刑人形态的右拳,包裹着一层淡淡的血光,狠狠地砸向那道黑影!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在水下炸开。 狂暴的力量形成了一股冲击波,将周围的海水和泥沙猛地推开,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区域。 秦烈被这股力量直接掀飞了出去,在水里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他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去,只见天齐和那个偷袭他的黑影,已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直到这时,他们才终于看清了那黑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条鱼。 或者说,像是一条鱼。 它大约有两米长,身体呈流线型,但通体覆盖着一层黑色的、仿佛甲壳一样的东西,而不是鱼鳞。 它的脑袋很小,却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了无数细密獠牙的大嘴,几乎占了整个头部的三分之二。 最诡异的是,它的身体两侧,没有鱼鳍,而是长着两对如同镰刀般的骨刃,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这根本不是地球上该有的生物! 这是一只诡异! 一只他们从未见过的,生活在水里的海洋诡异! 第235章 一群 那只镰刀鱼诡异被天齐一拳砸中,身体猛地一震,但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它那身黑色的甲壳,防御力惊人。 被天齐正面击中,竟然只是被砸退了几米。 它稳住身形,那张没有眼睛的脸转向天齐,布满獠牙的大嘴猛地张开,发出一阵无声的嘶吼。 一股精神冲击,瞬间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贾凡、正阳等人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阵剧痛传来,思维都停滞了一瞬。 但天齐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处刑人形态下,他的精神抗性高得吓人。 “就这点动静?” 天齐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暴虐的杀意,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他在水下的速度快得惊人,双腿一蹬,整个人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就冲到了那只诡异的面前。 “死!” 又是一拳! 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 拳头上包裹的血光更加浓郁,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那只镰刀鱼诡异似乎也知道这一拳的厉害,它没有硬接,而是身体一扭,侧身的两对镰刀骨刃,交叉着向上撩起,迎向天齐的拳头! 锵!!! 拳头和骨刃碰撞,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这一次,天齐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坚硬的合金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让他手臂一阵发麻。 而那只诡异也被他这一拳的巨力砸得倒飞出去,在水里翻滚了好几圈。 好硬的骨头! 天齐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心里也是一惊。 他这一拳的力量有多大,他自己最清楚。 在陆地上,足以把一辆装甲车砸个对穿。 可现在,竟然只是把这家伙的骨刃砸得稍微变形了一点。 这东西,绝对是四级! 而且是四级里防御力极强的那种! “天齐,小心!它的骨刃有毒!” 正阳的声音通过序列能力特有的精神链接,在天齐脑海中响起。 天齐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拳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沾染上了一些黑色的粘液。 这些粘液正散发着丝丝黑气,腐蚀着他的皮肤,传来一阵阵刺痛。 “妈的!” 天齐骂了一句,体内的力量一震,直接将那些黑色粘液震散。 处刑人的体质强悍无比,这点毒素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但这也给他提了个醒。 这家伙,不好对付。 就在这时,那只被击退的镰刀鱼诡异再次发动了攻击。 它不再跟天齐硬碰硬,而是利用自己在水中的灵活性,围绕着天齐高速游动起来。 它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道黑色的残影,那四片镰刀般的骨刃,不断地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朝着天齐的要害划来。 一时间,天齐的四周全是森然的刀光! “操!跟个苍蝇一样!” 天齐被它绕得有些烦躁,他虽然速度也快,但灵活性上,跟这种天生生活在水里的东西还是没法比。 他只能被动地挥拳格挡,拳头和骨刃不断碰撞,发出一连串“锵锵锵”的密集声响。 另一边,长念也动了。 他没有去管天齐那边的战斗,而是身形一闪,来到了贾凡和秦烈身边。 他的任务是警戒,防止有第二只诡异出现。 他的骨刃横在身前,眼神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他知道,天齐虽然看起来被压制了,但那家伙皮糙肉厚,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尽快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快!继续打捞!” 贾凡也反应了过来,他冲着秦烈和正阳大吼一声,然后自己再次扑向一株灵种。 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 天齐正在用命给他们争取时间! 秦烈和正阳对视一眼,也咬着牙,继续开始拔那些该死的“树根”。 战斗和打捞,在昏暗的水下同时进行着。 天齐那边,战况愈发激烈。 他发现,那只镰刀鱼诡异的攻击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 他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虽然都不深,但在处刑人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没完没了了是吧?” 天齐彻底怒了。 他猛地停下所有格挡的动作,任由那诡异的两片骨刃狠狠地划在他的胸口上。 刺啦——! 骨刃划破皮肤,带出两道深深的血痕。 但天齐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骨刃划中他的瞬间,他那双一直空着的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了那两片骨刃! 那诡异显然没想到他会用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顿时一愣。 就是现在! “给老子……死过来!” 天齐双臂肌肉猛地坟起,青筋暴突,用尽全身的力气,硬生生将那只两米多长的镰刀鱼诡异从水中拽了过来! 一人一鱼,在水下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角力! 那诡异疯狂地挣扎着,另外两片骨刃朝着天齐的脑袋和脖子狠狠削去! 但天齐不闪不避,脑袋一偏,用肩膀硬扛住了其中一片骨刃的攻击。 同时,他的右拳,那只已经蓄力许久的拳头,终于再一次轰了出去!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那坚硬的甲壳,也不是那锋利的骨刃。 而是那只诡异从始至终都张开着的大嘴! “给老子……爆!” 血色的拳头,携带着无可匹敌的狂暴力量,狠狠地轰进了那张布满獠牙的嘴里! 噗嗤——! 拳头毫无阻碍地灌了进去,从那只诡异小小的后脑勺穿了出来! 红的、白的,各种粘稠的液体,瞬间在水中爆开,染红了一大片区域。 那只不可一世的镰刀鱼诡异,身体猛地一僵。 疯狂挣扎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软了下来。 死了。 天齐一把甩开它的尸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虽然在水下能呼吸,但刚才那一番角力,还是消耗了他巨大的体力。 他看着那具缓缓下沉的尸体,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煞气。 “操,还挺费劲。” 他嘀咕了一句,这才感觉到胸口和肩膀上传来的剧痛。 不过,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转头看向贾凡他们,想看看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贾凡他们身后更远处的黑暗中,一双双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正缓缓亮起。 一对、两对、十对、几十对…… 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第236章 捅了鱼窝 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像是突然亮起了一片星空。一片由无数双冰冷、贪婪的眼睛组成的死亡星空。 “操!” 天齐的头皮瞬间就炸了。 他刚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拼着受伤才干掉一只,结果这下面他妈的是个窝! “跑!快跑!” 天齐顾不上身上的伤,大喊道。 这声爆吼,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还在埋头苦干的贾凡、正阳和秦烈头上。 他们三个猛地抬起头,顺着天齐的视线向后看去。 当他们看到那片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时,三个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我……我的妈呀……”秦烈手里的那根刚拔出来的灵种“啪嗒”一下掉回了淤泥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每一双绿色的眼睛,都代表着一只像刚才那样恐怖的镰刀鱼诡异。 这他妈得有几百只?上千只? 贾凡和正阳的反应比秦烈快了那么一瞬间,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脚都变得冰凉。 打不过。 根本不可能打得过! 别说他们现在状态不佳,就算是在全盛时期,在陆地上,面对这么多同级别的诡异,也是死路一条!更何况是在这该死的水底下! 贾凡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秦烈,另一只手拽上正阳,转身就要往上游。 但是,晚了。 就在他们看到那片“星空”的同时,那片“星空”也看到了他们。 嗡—— 一阵无形的声波在水中扩散开来。 那成百上千只镰刀鱼诡异,就像是收到了命令的军队,瞬间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这几个渺小的人类,爆射而来! 整个水下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沸腾了! 无数道黑影撕裂水流,带起尖锐的呼啸声,那森白的镰刀骨刃在昏暗的水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轨迹。 “我操你大爷!”天齐眼都红了,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迎着最大的一股鱼群冲了过去。 他知道,他不能跑。 他要是跑了,后面那几个拔灵种的,一个都活不了! “给老子死开!” 处刑人形态下的天齐,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所有的力量。他就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一头扎进了黑色的鱼群之中。 拳头、手肘、膝盖、肩膀……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水中连成一片。 每一拳砸出,都有一只镰刀鱼诡异被他狂暴的力量砸得骨甲碎裂,翻滚着飞出去。 但是,太多了。 实在是太多了! 他刚砸飞一只,立刻就有三四只从旁边扑上来。锋利的骨刃划过他的身体,带起一串串血珠。 刺啦—— 一片骨刃从他背后划过,拉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噗嗤! 另一片骨刃擦着他的大腿削了过去,差点把他的腿给卸下来。 剧痛不断传来,但天齐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他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拖住!多拖住一秒,贾凡他们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另一边,长念也动了。 他一直游弋在外围,是除了天齐之外,第二个直面鱼群的人。 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黑影,长念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凝重。 “若安,要拼命了。”他看向身旁的空气,眼神中难得漏出了清明。 下一秒,他身上的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无数根细密的白色骨刺,从他的皮肤下钻了出来,瞬间将他包裹成一个狰狞的刺猬。 他没有像天齐那样硬冲,而是选择了一个最聪明的办法,任由那些镰刀鱼诡异撞在他的骨刺上。 噗!噗!噗! 那些速度极快的镰刀鱼诡异,就像是撞上了一片钉板,好几只躲闪不及的,直接被锋利的骨刺贯穿了身体,挂在了长念的身上。 但更多的诡异,只是被骨刺划伤,然后用它们那可怕的镰刀骨刃,疯狂地劈砍着长念的身体。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就像是无数把锤子在敲打一块铁。 长念的骨刺防御虽然强,但在这种频率的攻击下,也开始出现裂痕,不断有骨刺被硬生生砍断。 他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要害,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冲击和痛苦,为贾凡他们的撤退,构筑了第二道防线。 贾凡拖着秦烈和正阳,疯了一样地向上游。 他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剧烈震动和混乱的能量波动。 他知道,天齐和长念正在用命给他们争取时间。 “快!再快点!”贾凡的眼睛都红了。 正阳也在拼命地划水,他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片混乱的黑影和不断炸开的血花,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四级序列者,在安全区里,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强者。 可是在这片深海里,在这些无穷无尽的怪物面前,他们弱小得就像是虫子。 就在这时,几只突破了天齐和长念防线的镰刀鱼,已经追了上来。 黑影一闪,森冷的骨刃就朝着落在最后面的贾凡后心捅了过去! “小心!” 正阳离得最近,他想也不想,猛地一推贾凡,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噗嗤! 骨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正阳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剧痛从后背传来,他能感觉到,那锋利的骨刃已经刺穿了他的肺叶。 “正阳!”贾凡目眦欲裂。 一股黑色的毒素,顺着伤口,飞快地在正阳体内蔓延开来。 正阳的脸瞬间就黑了下去,他张了张嘴,一口黑血涌了出来。 完了。 这是贾凡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他们,今天可能真的要全死在这里了。 冰冷的绝望,像这深海的海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第237章 大家伙! 他眼睁睁地看着正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看着那股邪恶的毒素顺着伤口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生命力。 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块万斤巨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们今天,可能真的要全死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他眼神中爆发出一种决绝的死志。 正当他准备开启领域,殊死一战时—— 一股无法言说的悸动,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心头炸开! 不是威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主宰。 整个世界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意志,被一个至高无上的君王所掌控。 绝对的主宰感! 下一秒,异变陡生! 原本因为战斗而浑浊不堪的海水,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不,不是海水变了。 是水里所有的血液! 无论是天齐身上流出的,还是那些镰刀鱼诡异被砸伤后渗出的,甚至是刚刚涌出正阳伤口的那口黑血…… 所有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诡异地静止在了水中! 那些正以雷霆之势扑向贾凡的镰刀鱼诡异,身体猛地一僵,速度骤然下降! 它们感觉到了。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变得滚烫、滞涩,不再属于自己,而是要破体而出,去朝拜它们的君王! 这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和臣服! “这……这是……”贾凡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而被鱼群疯狂围攻的天齐和长念,同样感觉到了这股变化。 天齐只觉得身上那些不断流血的伤口,突然就不流了。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正在安抚他体内狂暴的血液,让他消耗巨大的体力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 “是尘哥!” 天齐脑子里瞬间就蹦出了这个念头,血红色的眼睛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能做到这种事的,除了张尘,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就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上方的水域撕裂水流,悍然降临! 来人正是张尘! 他根本不是游下来的,而是用【血主】的权能,强行操控着周围水域中稀薄的血液能量,将自己以堪比鱼雷的速度,硬生生“推”了下来! 这些诡异出现的瞬间,王波就已经告诉了他天齐他们遇到危险了,所以他赶了过来。 那双冷漠的眼睛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个被骨刃贯穿后背、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的正阳身上。 张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中毒了?” 他又看向这群密密麻麻的诡异。 数量很多,三级、四级的一眼望不到头。 难怪能把天齐他们逼到这个地步。 他将万能的小药瓶交给还在发愣的贾凡。 然后意念一动。 嗡—— 无形的波动以张尘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下一刻—— 那些原本只是行动变得迟缓的镰刀鱼诡异,突然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个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黑色的甲壳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涌动,要破体而出!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在水中响起。 那些凶悍无比的镰刀鱼诡异,身体表面突然炸开无数道细密的血口,一股股黑色的血液化作一道道血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从它们体内抽离出来! 不过短短两三秒的时间。 那几十只追杀贾凡的镰刀鱼诡异,就在凄厉的无声嘶吼中,被硬生生抽成了干瘪的鱼干,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缓缓朝着漆黑的海底沉去! 几十只诡异。弹指之间,全部毙命。 贾凡的手在抖。秦烈的手也在抖。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震撼。 张尘没有理会他们。 他抬起手,对着那些被抽离出来的、汇聚成一团的血液虚虚一握。 精华部分很快融入了自己的肉身。 同时,他意识海中的那尊小鼎——【永镇山河】,也在此刻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鼎身散发出来,将那些被张尘分离出的、不含诡异精华的普通血液,尽数吸了进去。 张尘倒没有疑惑,毕竟在试炼之地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之前是全部吸收,但这一次好在只是捡他不要的。 做完这一切,张尘目光一转,看向了那片还在围攻天齐和长念的、更大规模的鱼群。 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再次抬起了手。 同样的波动扩散出去。 那成百上千只镰刀鱼诡异组成的黑色洪流,瞬间凝固! 紧接着,无数道血线从鱼群中爆射而出,在水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色网络,疯狂地吞噬着它们的生命! 天齐和长念只觉得身边的压力骤然一空。 那些刚才还把他们逼入绝境的恐怖怪物,成片成片地变成干尸,坠入深海。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只有干瘪的尸体撞击废墟时发出的闷响。 天齐张了张嘴,嗓子眼滚了一下,愣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长念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罕见地挑了一下眉。 战斗结束。 张尘指了指天齐,示意他们快点去收集灵种。 几人不再犹豫,立刻加入了打捞的行列。 有了张尘这个定海神针在,他们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干劲十足。 张尘悬浮在水中,默默地看着他们打捞。 同时感受着【永镇山河】吸收血液后传来的细微变化。 虽然吸收了这么多四级诡异的血液,【永镇山河】的变化依旧不大,但他能感觉到,绝对防御的范围正在缓慢提升。 这让他心情十分不错。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经解除,可以满载而归的时候。 一股比之前那上千只镰刀鱼诡异加起来还要恐怖、还要深沉的恐怖气息,从远处的地方快速袭来。 整个水域的温度,在这一瞬间,仿佛都下降到了冰点。 一股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压力,从下方传来,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正在睁开它的眼睛。 正在打捞灵种的天齐等人,动作猛地一僵,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们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们骇然地抬起头,看向张尘。 只见张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神色。 他缓缓转头,目光穿透层层黑暗,望向那气息传来的方向。 第238章 海中的诡王 那股气息,和之前那些镰刀鱼诡异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如果说,那些四级诡异是一群凶狠的野狼,那么现在从深海中苏醒的这个东西,就是一头真正的史前霸王龙! 仅仅是气息的泄露,就让周围的海水都仿佛凝固了,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死死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天齐、贾凡他们,甚至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开始变得迟钝,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尘……尘哥……那……那是什么东西?”天齐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自认胆子够大,变成处刑人后,更是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可现在,在那股来自深渊的恐怖气息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瑟瑟发抖的蝼蚁,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太可怕了!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五级。” 张尘的回答,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却像两柄万斤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天齐等人的心上,让他们瞬间面无人色。 五级!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等级! 裴靖就是因为可能突破到了五级,才能以一己之力,将整个安全区变成一片汪洋。 那是如同神罚般的力量! 而现在,在这片汪洋下面,竟然也隐藏着一头五级的恐怖存在。 “都别慌!” 张尘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 这道声音,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惊慌失措的众人勉强镇定了下来。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张尘,那道悬浮在水中的身影,在这一刻,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王波他们已经把大部分灵种都带上去了,剩下的这些,你们几个立刻带走,离开这里。”张尘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像是在下达一个命令。 “尘哥!那你呢?”天齐急了,“那可是五级的怪物!我们一起……” “你们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张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这不是看不起他们,而是事实。 四级和五级之间的差距,比一级到四级的差距加起来还要大。 那已经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了。 天齐他们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成为张尘的累赘,让他无法放开手脚。 天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张尘说的是对的。 在刚才那股压力面前,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并肩作战? “可是……”贾凡也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那可是五级啊!白王,你一个人……”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张尘的目光依旧锁定着下方的黑暗,“执行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股蕴含在其中的意志,却让贾凡和天齐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知道,张尘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 “走!” 贾凡咬了咬牙,他知道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他们留在这里,就是给张尘添乱。 他一把拉住天齐,又对着长念和秦烈使了个眼色。 几人不再犹豫,抱起最后几株沉重的灵种根茎,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地朝着上方的海面游去。 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张尘的【血主】领域悄然展开,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他们,抵消了那股来自深渊的恐怖压力,让他们的速度快了好几倍。 天齐在上升的过程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张尘依旧悬浮在原地,独自一人,面对着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 那道身影,在无尽的黑暗和死寂中,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伟岸。 天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无力感。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恨自己太弱了! 为什么每次遇到真正的危险,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尘哥一个人去面对! …… 就在天齐等人拼命向上逃离的时候,下方的张尘,全部心神都已经沉浸在了与那头五级诡异的气机对抗之中。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五级诡异,也被称为‘诡王’。” 张尘的脑海里,闪过关于五级序列的零星信息。 达到这个层次的诡异,已经不能算是单纯的怪物了。 它们拥有极高的智慧,甚至可以掌控规则的力量,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领域”。 而且,诡王通常都会拥有自己的“眷属”,就像刚才那些镰刀鱼,很可能就是这头五级诡异的眷属。 一个拥有智慧、懂得战术、能开领域、还带着一群小弟的五级诡王…… 其难缠程度,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加起来,都要高出无数倍! “麻烦了。” 即便是张尘,心里也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他虽然自信,但并不自负。 他现在只是四级【血主】,虽然实力远超同阶,但面对一头真正的五级诡异,他没有任何必胜的把握。 这将会是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 就在这时,下方的黑暗,开始涌动。 咕噜……咕噜…… 巨大的气泡,从深渊中不断冒出,带着一股浓郁的腥臭和死亡气息。 周围的海水,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规律搅动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正在缓缓上浮。 张尘瞳孔一缩,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加速流转,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终于,那个庞然大物,从黑暗中,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条鱼。 一条体长超过二十米,巨大无比的怪鱼! 它的身体,不像任何已知的鱼类。通体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皮肤上没有鱼鳞,而是布满了褶皱和粘液,看起来就像是腐烂了无数年的尸体。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身体两侧。 从头到尾,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成百上千张人脸! 那些人脸,男女老少都有,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在痛苦地哀嚎,有的在怨毒地诅咒,有的在麻木地哭泣,有的则是在诡异地微笑…… 这,就是那头五级诡王的真面目! 第239章 vs五级诡王 它没有眼睛。 但张尘能感觉到,那成百上千张人脸的目光,全部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贪婪、暴虐、居高临下。 像在看一盘端上桌的菜。 “一个……四级的序列者?”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不分男女老幼,直接灌入张尘的脑海。 “你的血……闻起来……很香……” “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头诡王猛地张开了巨口! 没有牙齿。 只有一片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空洞。 一股毁灭性的吸力从那巨口中爆发出来! 周围的海水、废墟的残骸、那些镰刀鱼的尸体……所有的一切,都被那股吸力拉扯着,疯狂地涌向那张深渊巨口! 张尘的身体猛地一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怪鱼的嘴巴飞去! 他冷哼一声。 体内血液瞬间沸腾。 嗡! 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 【血主】序列,掌控万物之血! 这片水域刚刚经历了一场对诡异的屠杀,海水中弥漫着浓度惊人的血液。 更何况,他的领域早已展开。 这些血液,全是他的武器。 身体周围的海水瞬间变成深红色! 无数血水在他的意志下凝聚成一股反向推力,死死顶住了人面魔鱼的吞噬之力! 张尘的身体,在距离那张巨口不到十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嗯?” 诡王那成百上千张人脸上,同时浮现出诧异的神色。 一个四级序列者,挡住了它的“吞噬漩涡”。 “好玩……” 意念再次灌入张尘脑海,多了几分玩味。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吃了你。” 话音刚落。 诡王身上,离头部最近的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猛地睁开了眼睛。 纯黑色的瞳孔。 不带丝毫感情。 被那双眼睛盯上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穿透张尘的身体,直达灵魂! 下一秒—— 他周围的血色海水,开始结冰。 不是普通的冰。 是漆黑如墨的、散发着死亡和诅咒气息的诡异黑冰! 咔嚓!咔嚓! 黑冰蔓延的速度快得离谱,不过眨眼之间,就将张尘连同他周围的血液防御区域,彻底冻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冰球! 规则级的攻击。 那张人脸的能力——“绝对冰封”。 冻结能量,冻结灵魂。 “结束了。” 诡王发出混乱的低语,对自己的手笔很满意。 在它看来,被“咒怨之冰”冻住的猎物,灵魂和生命力会在几秒内被彻底抽干,化为它身上一张新的、痛苦的人脸。 它缓缓游向那颗冰球,张开巨口。 准备吞入腹中。 然而—— 冰球内部,亮起了一点猩红色的光芒。 起初只有针尖大小。 下一刻,骤然爆发! 轰!!! 巨大的黑色冰球从内部轰然炸裂! 无数黑色冰块夹杂着狂暴的血色能量,朝四面八方爆射而去! 张尘的身影重新出现。 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血色铠甲,由精纯血液凝聚而成,将黑冰的侵蚀之力完全隔绝在外。 “还好提前开了领域,不然还真要着道。” 张尘心里嘀咕了一句。 领域内血液无尽,他能凭空调动大量血液抗衡那种级别的冻结。换了领域外,刚才那一击,够他喝一壶的。 “你……怎么可能……挣脱……” 诡王的意念涌来,这一次,充满了惊愕。 它那上千张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统一的表情——震惊。 “咒怨之冰”能直接冻结灵魂和能量,同为五级的诡王被正面命中,也要被困上很长时间。 几秒钟内强行破开?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你的话太多了。” 张尘冷冷地回了一句。 他可没兴趣跟一头怪物寒暄。 话音未落,身形暴动! 整个人在水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血色残影,主动朝着诡王了过去! 既然摸清了这家伙的攻击模式,就不能给它施法的间隙。 近身。 贴脸打。 “找死!” 诡王被彻底激怒了。 一个虫子,敢主动冲上来? 它身上那成百上千张人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其中一张满脸皱纹的老妇人脸,猛地张开了嘴。 “嗡——” 无形的声波在水中炸开! 不是物理层面的声音。 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和灵魂的哀嚎! 张尘的脑袋像是挨了一记闷棍,意识海剧烈翻腾,思维停滞了那么一刹那。 就是这一刹那。 诡王那庞大的身体猛地一甩尾巴! 那条布满痛苦人脸的巨大尾鳍,携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朝张尘拍了过来! 这一下拍实了,铁打的身子也得碎。 千钧一发之际—— 张尘右臂上的黑雾猛地涌动! 诡王漫山的诅咒之力被他催动,形成了一道黑色屏障,护住心神。 精神冲击瞬间被吞噬。 意识恢复。 他一抬头。 巨大的阴影已经近在咫尺。 躲不开了。 张尘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他没有后退。 反而将体内所有能量疯狂灌注到右拳之上! 一声无声的暴喝在意识中炸响—— 给我开! 他用了最刚猛、最直接的打法。 一拳轰出! 血色的拳头,与巨大的灰色尾鳍,在深海之中狠狠对撞! 轰隆!!! 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水中炸开!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水环,朝四面八方扩散! 周围的废墟残骸被瞬间震成齑粉! 张尘的右臂传来密集的“咔嚓”声。 臂骨寸寸碎裂。 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百米远,狠狠砸进一栋倒塌的大楼废墟中! “噗——” 一口鲜血喷出,瞬间染红身前的海水。 好强。 张尘从废墟里挣扎着站起来,甩了甩那条已经软成面条的右臂,完全没有知觉。 五级诡王纯粹的力量。 太他妈离谱了。 要不是【血主】的体质强悍,加上【血肉哺身】一直在修复伤势,光是这一下,就可能逼出他的以身化血。 而另一边,诡王也不好受。 它那巨大的尾鳍上,被张尘拳头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达数米的恐怖拳印。 周围血肉一片模糊,森白的骨骼清晰可见。 更要命的是,张尘拳头上附着的血液正在疯狂侵蚀着它的伤口,阻止它的愈合。 “你……伤到了我……” 意念里,怒意开始翻涌。 “你竟然……伤到了我!!!” 混乱的低语变成了狂怒的咆哮! 它诞生于这片深海,吞噬了不知道多少强大的存在,才晋升到五级,成为这片区域的绝对主宰。 五级之下,皆为蝼蚁。 可现在,一只四级的蝼蚁,在它身上留下了伤痕。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诡王庞大的身体上,十几张不同的人脸同时睁开了眼睛! 十几种截然不同的诡异能力,在同一瞬间爆发! 漆黑的射线在水中划出死亡的轨迹,朝张尘爆射而来! 由怨念凝聚而成的灰色雾气迅速扩散,所过之处,海水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无形的诅咒之力穿透物理阻隔,直接侵入张尘的身体! 张尘瞳孔猛缩。 妈的。 技能全开。 他立刻催动周围的血液,在身前形成一面又一面厚重的血色盾牌! 右臂上,黑色的诅咒之雾疯狂涌出,试图吞噬那些袭来的诅咒。 轰!轰!轰! 漆黑射线轰在血盾上,爆炸连成一片! 血盾一层层碎裂,根本挡不住这种级别的集火! 灰色腐蚀雾气蔓延过来,将血盾腐蚀出一个个巨大的窟窿! 张尘只能不断后退,疯狂调动更多血液修补防御。 他被彻底压制住了。 “这样下去不行……” 脑子飞速运转。 对方的能力太多了,每一个技能的威力都顶得上一个四级序列者的全力输出。 十几个四级强者同时朝他开火。 谁扛得住? 更要命的是—— 右臂上诡王漫山的诅咒之力,在吞噬了几个诅咒之后,突然传来一种“饱了”的反馈。 它不再主动防御了。 “操!这玩意儿还有上限?” 张尘心里骂了一句。 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诅咒之力的吞噬,居然带冷却。 血盾破碎的速度越来越快。 防御已经快要被彻底撕开了。 张尘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只能用那个了。 他意念一动,体内的血液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逆流。 【血主】序列的保命底牌——以身化血。 受到致命攻击时,将自身完全转化为血液形态,免疫一次伤害,以全盛状态重组。 一共三次。 用一次,少一次。 但现在,也顾不上了。 第240章 海的主人 就在张尘右臂黑雾卷起、准备使用第一次血化的瞬间—— 那头诡王的所有的攻击,在同一时刻,全部停了。 那些漆黑射线、腐蚀雾气、诅咒潮涌,像被人掐断了电闸,凭空消失在海水里。 张尘愣了一秒。 此刻诡王身上那上千张狰狞的人脸,在这一刻,表情齐刷刷地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就像是老鼠见了猫,绵羊见了饿狼! 那是来自生命最原始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这头不可一世的五级诡王,竟然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姑娘一样,庞大的身体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只是将那上千张人脸,死死地埋向自己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躲过天敌的注视。 “什么情况?” 正准备开血化保命的张尘,也愣住了。 这头五级诡王,怎么突然就萎了? 他狐疑的环顾四周,只发现不远处多了一片蓝光 那片蓝光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但美归美,其中蕴含的力量,让此刻的张尘瞳孔猛缩,仿佛这面梦幻的美感当中存在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张尘的心沉到了谷底。 “操!”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海里到底有多少强大的诡异! 刚打完一群四级的,又冒出来一个五级的。 现在跟这个五级的还没分出胜负,结果又来了一个更恐怖的? 听这动静,看这排场,这新来的家伙,怕不是比眼前这头诡王还要高一个层次? 六级? 还是说,是五级里特别牛逼的那种? 张尘头皮发麻,只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这简直是捅了诡异的老窝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做出了判断。 打不了! 一个五级的他都应付得这么吃力,现在又来一个更猛的,两个打一个,他连开血化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得摇人! 不,是摇“兽”! “小恶!过来!” 张尘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通过精神链接,发出了最紧急的召唤!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让小恶过来,开启“王之形态”,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带他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一只五级的诡王,他不怕,大不了使用“戏子无面”跟这头诡异来个两败俱伤。 可这又来一头更强的,属实是让他没了对敌的欲望。 随着张尘的召唤,他身边的空间开始泛起一阵阵血色涟漪。 小恶作为与他绑定的“奇迹造物”,可以无视物理距离,直接响应他的召唤,出现在他身边。 就在这时,远处那片璀璨的蓝色星光,开始缓缓上升,朝这边靠近。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轮廓,在星光中逐渐显现。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一个由纯粹的星光和水流构成的、高达二十多米的……女人! 一头海蓝色长发,在水中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星辰的光芒,铺散开来,像一整条银河拖在她身后。 她的身体半透明,无数细小的光点和水流在其中运转,构成了一幅玄奥而复杂的生命图景。 张尘的脑子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诡异? 可他从未听说过有长成这样的诡异。 这形象,与其说是怪物,不如说更像是神话传说中走出来的海洋女神。 可如果不是诡异,那又是什么? 张尘心中警铃大作——眼前这个星光巨人带给他的压力,比那头人面魔鱼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咕噜……” 那头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人面魔鱼,在看清星光巨人的瞬间,发出了类似哀鸣的声音。 它那上千张人脸全都扭曲在一起,露出了极度惊恐和绝望的表情。 它庞大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想要逃离这里。 但它不敢。 那道淡漠的目光已经锁在它身上了。 只要它敢有任何异动,下一秒,就会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看到这头诡异的反应,张尘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新来的星光巨人,绝对是这片海域的顶级掠食者,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而他和这头诡王,在它眼中,恐怕都只是……食物。 “妈的,真是倒了血霉了。” 张尘心里暗骂,同时催促着小恶。 “快点!再快点!” 血色的涟漪越来越剧烈,一个狰狞而矫健的轮廓,从不远处赶来! 然而,就在小恶即将完全现身的瞬间。 那个高达二十米的星光女人,缓缓地,抬起了她那由光与水构成的手臂。 她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韵律,每一寸抬升都牵动着周围海水的流向。 她的目标,是张尘。 张尘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来了!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体内的血液能量疯狂运转,准备迎接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连续开启两次血化,来硬抗这一击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那只巨大的、闪烁着星光的手,在靠近张尘的过程中,缓缓摊开。 掌心之中,一团柔和的蓝色光晕,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那光晕,带着一股安抚、亲近、甚至……有些讨好的意味? 张尘彻底懵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打个招呼? 还是说,这是某种更诡异的攻击方式? 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依旧保持着最高警惕。 吼——” 就在这时,血色涟漪彻底炸碎! 一头体型庞大的冰蓝色狮子,轰然砸进这片深海。 小恶到了。 张尘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 “小恶!开王形态,准备跑!” 他立刻下达死命令。 可下一秒。 发生在他眼前的一幕,把张尘死死钉在了原地 第241章 重逢 只见那个星空巨人,在看到小恶之后,那双空灵淡漠的星光眼眸中,竟然出现了一丝……欣喜? 对,就是欣喜! 张尘绝对没有看错! 那是一种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或者伙伴时,才会流露出的情绪! 紧接着,星光巨人那只摊开的巨大手掌,冲着小恶的方向,轻轻地勾了勾手指。 这个动作,充满了宠溺和召唤的意味。 而小恶的反应,更是让张尘怀疑人生。 刚才还一副如临大敌、准备拼命架势的小恶,在看到那个手势,感受到那股亲近的意念后,整个“兽”都愣住了。 它歪了歪那颗狰狞的脑袋,似乎在努力地分辨着什么。 它那对闪烁着凶光的兽瞳,死死地盯着星光巨人,从警惕,到疑惑,再到……迟疑。 最后,它好像终于确认了什么,全身倒竖的鳞甲“唰”的一下就收了回去。 然后,它……它竟然摇起了尾巴! 对,就是像一只见到了主人的哈士奇一样,疯狂地摇起了它那条由骨刺和金属构成的狰狞尾巴! “呜……呜……” 它喉咙里发出了类似小狗撒娇般的呜咽声,然后,在张尘呆若木鸡的注视下,它迈开四蹄,屁颠屁颠地……朝着那个星光巨人游了过去! 它一边游,还一边用它那颗大脑袋,去蹭那只巨大的星光手掌,发出一阵阵亲昵的“呜呜”声。 张尘:“……” 张尘的大脑,在这一刻,是空白的。 他看着眼前这离谱到极点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什么情况?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叫你出来是让你带我跑路的,不是让你去跟敌人撒娇卖萌的! 小恶,你他妈叛变了? 被策反了? 还是说,你本来就是对面派来的卧底? 一瞬间,无数个荒诞的念头,在张尘的脑海里疯狂闪过。 他甚至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和小恶之间的精神链接,发现链接稳固得很,没有任何被切断或者被干扰的迹象。 这就更让他无法理解了。 小恶是他用【奇迹】序列,从一辆破摩托车一步步升级而来的,是他最核心的底牌,是他唯一的伙伴,与他灵魂绑定,绝对不可能背叛他。 可眼前这副哈士奇见了肉骨头的谄媚模样,又该怎么解释? 就在张尘怀疑人生的时候,那个星光巨人,用她那巨大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小恶的脑袋。 她的眼神,充满了温柔和怀念。 而小恶,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更响了,就差没躺在地上翻肚皮了。 这一人一兽,不,是这一神一兽,在深海之中,上演了一幕温馨无比的“久别重逢”戏码。 把旁边另外两个“观众”,都给看傻了。 张尘是懵逼的傻。 而那头人面魔鱼,则是惊恐的傻。 它那上千张人脸,此刻全都露出了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它终于认出来了! 它认出了那个星光巨人的气息! 那是……那是这片深海禁区真正的主人!是那个传说中,连神明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忌存在!是那个以“湮灭”为权能的……深海守护者! 它怎么会在这里? 它不是一直在最深处沉睡吗?怎么会突然苏醒,还出现在这个地方? 更让它感到绝望的是,那个它以为是闯入者的四级序列者,他的“宠物”,竟然跟这位禁忌存在,关系如此亲密? 完了。 芭比q了。 今天出门绝对是撞上鬼了,不,是撞上神了! 人面魔鱼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跑! 不惜一切代价,跑! 它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它绝对会被这位存在,连同灵魂一起,彻底“湮灭”成虚无! 它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开始向后挪动它那庞大的身体。 它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惊扰了那边正在“叙旧”的两位大佬。 它的动作,轻微到了极点,就像一个正在偷东西的小偷,连水流都不敢带起一丝波澜。 然而,它的这点小动作,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张尘? 张尘虽然还在震惊于小恶的“叛变”,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其实一直都锁定在这头五级诡异的身上。 当他看到人面魔鱼那鬼鬼祟祟的动作时,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家伙,想跑!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 小恶……王鳞……深海禁区的守护者…… 他想起来了! 当初在那个禁区边缘,他遇到了那头巨大的、长着六只眼睛的怪鱼! 那头怪鱼,给了小恶一片蕴含着海洋权能的“王鳞”,让小恶完成了蜕变! 而那头六眼飞鱼,就是这片深海禁区的守护者! 难道…… 张尘的目光,猛地转向了那个正在和小恶亲昵互动的星光巨人。 高达二十米的身形……掌控海洋的权能……对小恶的亲近…… 操! 张尘终于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眼前这个恐怖的星光巨人,她……她就是当初那头六眼飞鱼?! 它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从一条鱼,变成了一个……女巨人? 这物种都变了好吧! 怪不得他一开始根本没认出来! 想通了这一点,张尘看着那头正准备开溜的人面魔鱼,眼神瞬间就变了。 之前是忌惮和凝重。 现在,则是……看待一盘菜的目光! 一盘价值连城的……经验大餐! 有这么一个超级大腿在这里,他要是还让这头五级诡异跑了,那他张尘的名字,以后就倒过来写! “跑?” 张尘心里冷笑一声。 “你想往哪跑?”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通过和小恶之间的精神链接,下达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命令。 “小恶!别他妈叙旧了!让大佬帮我把那条丑八怪鱼给宰了!快!” 正在星光巨人手心里撒欢打滚,享受着大佬抚摸的小恶,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颗狰狞的脑袋抬了起来,闪烁着凶光的兽瞳里,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茫然。 它看了看张尘,又看了看旁边这个气息让它感到无比亲切和敬畏的星光巨人,似乎有点没搞懂状况。 “呜?” 它发出一声疑惑的低鸣,像是在问:老大,你让我跟大佬提要求?这不好吧?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它再跑远点,今天晚饭就没你肉吃了!”张尘在精神链接里恶狠狠地威胁道。 这一招显然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小恶一听没肉吃,顿时急了。 它也顾不上什么大佬不大佬了,猛地从星光巨人的手掌心里站了起来,转过身,对着那头已经悄悄挪出去上百米远的诡王,发出了一声充满敌意的低吼! “吼!” 紧接着,它又回过头,用它那颗大脑袋,蹭了蹭星光巨人的手掌,同时将张尘的意念,通过它们之间那种玄妙的联系,传递了过去。 那意思很明确:大佬,我老大看上那家伙了,你给办了呗? 正在温柔抚摸着小恶的星光巨人,动作微微一顿。 第242章 随手灭杀 她那双星光眼眸,终于从“久别重逢”的喜悦中抽离出来。 缓缓转向了那头正在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沙子的人面魔鱼。 被那道目光注视到的瞬间,人面魔鱼庞大的身体僵死在了原地。 一道从骨髓深处钻出来的寒意,直接冻住了它所有的思维。 完了! 被发现了! 人面魔鱼那上千张扭曲的人脸上,同时露出了绝望到极点的表情。 它不再有任何侥幸心理,也顾不上什么悄悄溜走了。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吼——!!!” 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充满了疯狂与暴虐的咆哮,从它那深渊般的巨口中爆发出来! 它庞大的身体,爆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强的力量! 周围的海水被它搅动得天翻地覆! 上千张人脸,在同一时间,全部睁开了眼睛,将所蕴含的一切诅咒、怨念、诡异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漆黑的死亡射线! 腐蚀灵魂的灰色雾气! 扭曲精神的无形哀嚎! 冻结能量的咒怨黑冰! …… 几十种堪比四级序列者全力一击的恐怖能力,火山喷发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轰击出去! 它不是想攻击谁。 它只是想制造混乱! 一场足够大的混乱,只要能争取到零点一秒的逃跑时间,就够了! 释放出所有攻击的同时,巨大的尾鳍猛然一甩,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朝着与星光巨人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那速度,是在燃烧生命。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混乱攻击,和那头亡命奔逃的人面魔鱼—— 那个高达二十米的星光巨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甚至没去看那些足以将整片海域搅成一锅混沌粥的恐怖攻击。 只是缓缓抬起了她那只由光与水构成的、晶莹剔透的手臂。 然后,对着人面魔鱼逃跑的方向,轻轻地—— 挥了一下。 拂去一粒尘埃,大概就是这种力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连一丝水流波动都没有。 星光巨人挥手的那一刹那,所有的混乱,都停了。 那些由人面魔鱼释放出的几十种恐怖攻击——漆黑的射线、灰色的雾气、无形的精神冲击——全部凝固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一片柔和的、梦幻般的蓝色星光,以星光巨人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美得令人心醉。 最温柔的潮水,轻轻拂过这片混乱的海域。 星光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充满了死亡与毁灭气息的能量,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为最纯粹的游离粒子,消散在海水之中。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张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呼吸都快停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惊天动地的大战,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规则碰撞。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种……风轻云淡的场面。 那可是几十个四级强者的全力一击啊!就这么没了? 连个响声都没有?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那片柔和的蓝色星光,抹去所有攻击之后,速度不减,继续朝着那头已经逃出数千米远的人面魔鱼追了过去。 人面魔鱼感觉到了身后的死亡降临,逃得更加疯狂。 身体表面因为超负荷的爆发而崩裂开一道道巨大的伤口,黑色的血液染黑了身后的海水。 全是徒劳。 星光的速度超越了物理的极限。 张尘念头还没转完,那片蓝色的光晕已经追上了人面魔鱼,轻轻地,将它那超过二十米长的庞大身躯完全笼罩了进去。 “不——!!!” 一个充满了不甘、恐惧和绝望的意念,在张尘脑海中做了最后一次挣扎。 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然后,彻底归于死寂。 在张尘骇然的注视下,那头不可一世的五级诡王——那头刚才还把他逼入绝境、让他不得不准备动用保命底牌的恐怖存在——它的身体,在被蓝色星光笼罩的瞬间,开始分解。 不是爆炸,不是燃烧,也不是化为飞灰。 而是一种更彻底、更本质的——湮灭。 它的血肉、骨骼、皮肤,它身上那上千张充满了痛苦与怨毒的人脸……所有构成它这个存在的物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橡皮擦过铅笔的痕迹。 一寸一寸,干干净净。 短短两秒钟。 那头庞大的五级诡王,消失了。 没有血液,没有尸体,甚至连一丝残渣都没剩。 “……” 张尘张了张嘴,喉咙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整个人都傻了。 之前就知道六眼飞鱼的战力很强,能随手抹除三级的禁虚,和万眼。 可现在这是一头诡王啊!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诡异! 太可怕了。 那与自己平分秋色的诡异就这样被六眼飞鱼随手抹除了,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张尘看着那片空空如也的海水,心里刚涌起的震撼还没散去,下一秒就被一股强烈的肉痛给冲垮了。 “五级诡异没了?” 张尘的心在滴血。 他刚才还在盘算着,等这头六眼飞鱼把人面魔鱼打个半死,他再上去补刀,把这天大的好处给收了。 结果倒好,人家大佬一挥手,直接把他的“经验大餐”连盘子都给一起扬了! 连根毛都没给他剩下! 一股巨大的悔意涌上心头。 “操!亏大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早知道是这样,我还不如自己上了!用''戏子无面''跟它拼个两败俱伤,虽然要疼上好几天,但至少能把好处捞到手啊!” “现在倒好,人是安全了,好处也飞了!” 张尘越想越气,越想越心疼,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不过,这种情绪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算了,没了就没了吧! 跟自己的安危相比,再珍贵的东西也只能算是身外之物。 而且…… 张尘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六眼飞鱼身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虽然损失了一头五级诡异的材料,但自己好像……抱上了一条更粗的大腿? 有这么一个能随手“湮灭”五级诡王的超级大佬当靠山,以后还怕缺诡异材料吗? 第243章 满满的求生欲 到这里,张尘心里的那点肉痛感,顿时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热的期待。 然而,就在他盘算着该怎么跟这位大佬套近乎,让她以后多带带自己的时候。 那个高达二十米的星光巨人,做完这一切后,再次转过头,将她那双空灵淡漠的目光,落在了张尘和还在她手心里的小恶身上。 紧接着,她那只巨大的、由星光和水流构成的晶莹手掌,缓缓地,朝着张尘的头顶,伸了过来。 张尘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她要干嘛?” 张尘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难不成又想让自己给她搓澡了? 然而,预想中的那般并没有发生。 六眼飞鱼只是就像刚才对待小恶一样轻轻地将他也“捧”了起来。 张尘:“……” 他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被那只巨大的手掌托着,一种奇妙的感觉传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团纯粹由星光和水流构成的能量包裹着,但身上却没有丝毫湿意,只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凉和舒适感。 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那个巨大的星光巨人,缓缓地,将捧着他们俩的手掌,移到了自己的脸颊旁边。 然后…… 然后她那张精致得不似凡品、足以让世间一切黯然失色的脸,轻轻地,靠了过来。 用她那光洁如玉的脸颊,在张尘和小恶的身上,来回地,蹭了蹭。 动作充满了亲昵、温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怀念。 张尘彻底石化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彻底宕机了。 什……什么情况? 她……她在蹭我? 就像撸猫一样? 我他妈被当成宠物了吗?! 一股荒诞到极点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张尘的全身。 他能感觉到,那张由星光构成的脸颊贴在自己身上时,传来的是一种温润而磅礴的能量波动,那股力量,浩瀚如海,只要泄露出一丝一毫,就足以将他碾成齑粉。 可偏偏,这股力量被控制得妙到毫巅,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只有一种不带任何杂质的亲近之意。 小恶显然很享受这种待遇,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满足声,还主动伸出大脑袋,去回蹭星光巨人的脸颊,活脱脱一副谄媚的狗腿子模样。 张尘看着旁边这个没出息的家伙,气不打一处来。 尴尬。 前所未有的尴尬。 他张尘,杀伐果断,在无数幸存者眼中如同魔王般的存在,现在竟然被一个女巨人当成毛绒玩具一样抱着撸? 这要是传出去,他白王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那个……大……大姐?” 张尘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尝试着开口,想打破这诡异而尴尬的气氛。 “差不多……就行了吧?能……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他的声音在深海之中,显得有些沉闷和失真。 星光巨人似乎并没有听到,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张尘说了什么,依旧自顾自地表达着她的“喜爱之情”。 张尘心里那叫一个别扭。 尴尬、无语、还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这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麻了。 他是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无论是敌人的生命,还是自己的命运。 可现在,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他就像是孙悟空,被如来佛祖压在五指山下,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喂!我说!你听得懂人话吗?” 张尘有点恼了,语气也重了一些。 “再蹭下去,我可要收费了啊!” 他开始胡言乱语,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沟通的时候。 那个星光巨人蹭着他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她那双空灵的星光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话语中的意思。 张尘心里一喜,有门! 他正准备再接再厉,好好跟这位大佬沟通一下感情,顺便谈谈以后“合作”的事宜。 突然,一个清脆、空灵、却又带着一丝丝生涩和迟疑的悦耳女声,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你……的血……不香……” 张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完美脸庞,大脑又一次陷入了停转。 这声音……是她的? 她会说话?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刚才说了什么? 我的血……不香? 卧槽!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张尘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瞬间就想到了刚才那头人面魔鱼在临死前,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的血……闻起来……很香……” 这两句话,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觉得香,一个觉得不香! 难道说……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在张尘的脑海里炸开。 难道说,在这位大佬的眼里,他和其他诡异一样,都只是……食物? 只不过,她对自己这种“食物”,不怎么感兴趣? 刚才蹭来蹭去,不是在撸猫,而是在……闻味儿? 想到这里,张尘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就全竖起来了! 他刚刚放下去的那颗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大仙女! 张尘的求生欲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点,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最快的语速说道。 “您听我解释!我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我不好吃的!真的!我肉是酸的,血是苦的…..!” 就在他喋喋不休地推销着自己有多“难吃”的时候。 那个空灵悦耳的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为……什么……要……吃你?” “嗯?” 张尘的“自我贬低”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星光巨人那双同样带着一丝困惑的星光眼眸,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不吃我? 那你刚才闻什么味儿啊!还说什么香不香的! 搞得我以为要被当成饭后甜点了! “那你刚才说我血不香是什么意思?”张尘下意识地就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它……” 星光巨人的意念再次响起,似乎在组织语言,显得有些断断续续。 “它说……你的血……很香……想吃……”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刚才人面魔鱼消失的方向。 “我……闻了闻……不香。” 张尘:“……” 他听明白了。 合着人家大佬只是单纯地好奇,那头五级诡异为什么那么想吃自己,所以就亲自“闻”了一下,然后得出了一个“味道不怎么样”的结论。 搞了半天,是自己想多了。 一股巨大的尴尬和庆幸,同时涌上了张尘的心头。 尴尬的是自己刚才那副为了活命,拼命说自己“难吃”的怂样,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庆幸的是,幸好旁边没人! 第244章 海水退去 片刻后,张尘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清了清嗓子。 他决定主动出击,把话题引到自己关心的事情上。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个问题他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星光巨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目光落在了还在她手心里撒欢的小恶身上。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小恶身上一片闪烁着微弱蓝光的鳞片。 一个断断续续的意念传来。 “王……鳞……” 张尘了然了! 果然是因为这个! 当初在海上,六眼飞鱼给了自己一片“王鳞”,不过那片王鳞后来被自己献祭给了小恶。 “原来上次在海上救我,也是因为感受到了王鳞。”张尘在心里嘀咕着,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想通了这一点,张尘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有这么一层关系在,自己跟这位大佬,也算不上是陌生人了。 他眼珠子一转,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原来如此!说起来,我们真是有缘啊!” 他开始套近乎,试图拉近关系。 “既然是一家人,你看……我这最近手头有点紧,要不……您老人家再辛苦一下,带我到这片海里转转,顺便帮我找点东西?” 张尘搓了搓手,一脸期待。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六眼飞鱼当自己打手的美好画面——储物空间里堆积如山的诡异材料和血食,想想就美得冒泡。 然而,星光巨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空灵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没等张尘继续开口。 六眼飞鱼看了一眼远方,那片无尽的深海黑暗。 一个意念在张尘脑海中响起。 “我……要走了。” 张尘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走?别啊!”他顿时就急了。 这大腿还没抱热乎呢,怎么就要走了? 他还准备让六眼飞鱼带着自己在这片诡异遍地的海洋里大杀四方,获取海量的血食和材料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大仙女!别走啊!我还有好多事情想问你呢!比如这片海底下到底有什么?你为什么要一直守在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像你这么厉害的存在?” 张尘一口气问出了一连串问题,试图拖住她。 听到张尘的话,六眼飞鱼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需……镇守……海洋。”她的意念依旧断断续续,但意思很明确,“不……能……久留。” 镇守海洋? 张尘眉头微皱,看来这片深海之下,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甚至可能存在着连这位大佬都感到棘手的威胁。 “那你专门来这里一趟,就是为了帮我解决那头丑八怪鱼?”张尘不死心地问道。 六眼飞鱼又摇了摇头。 “只是……想……见见……你。” 张尘看了看这身高二十米的美人,又看了看自己,心里感觉更别扭了。 见我?见我干什么?难不成是看上了我? 这体型也不是一个级别啊! 他觉得这个话题再聊下去,自己非得尴尬死不可,于是果断转移了话题。 “好吧,既然你急着要走,我也不强留你。” 张尘装作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不过临走之前,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小忙?” 星光巨人那双空灵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张尘,没有回应,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张尘见状,心里顿时有了底。 有戏! 只要她没直接拒绝,那就说明可以谈! 他连忙指了指上方,那片被浑浊海水淹没的、曾经是安全区城市的地方,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道:“大仙女,您看,我们人类的家园,现在被这该死的海水给淹了。无数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实在是太惨了。” 他开始打感情牌,虽然他自己对那些幸存者的死活并不怎么关心,但现在为了达成目的,他不介意装一下圣母。 “您是这片海洋的主宰,拥有无上的神力。对您来说,让这些海水退去,应该只是挥挥手的小事吧?”张尘一脸诚恳地看着她,“您看,能不能发发慈悲,救救那些可怜人,把这淹没我们家园的海水给弄走?” 他说完,就一脸期待地看着六眼飞鱼。 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件大事。 安全区的海水一天不退,他就得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墟里待着,行动极其不便。而且,他还要去找裴靖那个王八蛋算账,总不能一直在水下跟他打吧? 如果六眼飞鱼能帮忙把海水弄走,那简直是帮了他天大的忙。 星光巨人沉默了片刻,她那双由星辰构成的眼眸,似乎向上方望了一眼,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浑浊海水和废墟,看到了那座被水淹没的城市。 张尘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这可是关系到他后续计划的关键一步。 过了几秒钟,那个清脆空灵的意念,终于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只有一个字。 “好。” 张尘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我就知道您是心善的神明!我代表所有幸存者,感谢您的慈悲!”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反正说几句好话又不要钱。 六眼飞鱼没有再理会他的吹捧。 在同意之后,她那捧着张尘和小恶的巨大手掌,缓缓地将他们放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了一栋还算完整的建筑残骸顶部。 做完这一切,她那高达二十米的庞大身躯,开始缓缓下沉,朝着更深的黑暗中潜去。 “这就走了?”张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还有点不舍。 这么一条又粗又壮的大腿,就这么错过了,实在是可惜。 不过,一想到她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心里的那点遗憾很快就被期待所取代。 他倒要看看,这位深海主宰,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让一座被淹没的城市,重见天日。 就在六眼飞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下方黑暗中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张尘只觉得脚下的海水,突然传来一股极其诡异的拉扯力。 不是向下,也不是向旁边,而是……四面八方,同时朝着一个中心点收缩! 那个中心点,正是六眼飞鱼消失的位置! “嗡——” 一声无法用耳朵听见,却能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奇异嗡鸣,响彻了整片深海。 紧接着,张尘看到了他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周围那无穷无尽的、浑浊不堪的海水,在这一刻像是接到了至高无上的神谕,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它们停止了无序的流动,转而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巨大的水流漩涡。 成千上万道漩涡,遍布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从最高的楼顶,到最深的街巷。 然后,所有的漩涡,都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疯狂地朝着下方那个无形的中心点,倒灌而去! 那景象,就像是整个海洋被人拔掉了一个塞子! 不,比那要夸张一万倍! 这根本不是水在流动,这是整个空间都在被扭曲、压缩! 第245章 准备再次迁移! 张尘利用血液停滞在半空。 周围的压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下降。 水面在暴跌。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那些被淹没在水下数百米深的摩天大楼,一栋接一栋地从水面下破出,露出了被海水浸泡得满目疮痍的躯体。 无数被卷入水中的汽车、杂物、甚至是一些诡异的尸体,都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汇入倒灌的洪流之中,消失在下方的黑暗里。 前后不过一分钟。 “哗啦——” 最后一层海水从张尘脚下退去,被彻底抽干,卷入深渊。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时隔多日,再一次照射在了这座残破凋零的城市废墟之上。 地面上只残留着一些大大小小的水洼。 除此之外,看不到一丝被洪水淹没过的痕迹。 那场足以吞没一切的滔天大水,像是从未发生过。 张尘站在楼顶,感受着脸上久违的阳光和风,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六眼飞鱼。 一念之间,抽干一片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四级序列,血主领域,百米之内号称血之王者。 搁在刚才那位面前…… 张尘咧了咧嘴,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不想了。越想越上火。 “小恶,走!” 张尘翻身骑上早已在一旁等候的小恶。 虽然损失了一头五级诡异的材料,但解决了洪水的问题,这波不亏。 也该去办正事了。 “裴靖……” 他的目光投向城市某个方向,脸上变得十分冰冷。 “把老子的地盘搞成这副鬼样子,这笔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小恶发出一声低吼,四蹄在地面上猛然一踏,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着远处的幸存者聚集地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高地冰面上。 天齐、秦烈,还有上百个幸存者,依然沉浸在之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所带来的震撼之中,一个个都跟傻了似的,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片汪洋大海,就这么……没了? 不到六十秒,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神仙下凡了? “快!快看那边!” 一个负责警戒的幸存者,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远处废墟的方向,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所有人下意识地抓起身边的武器,紧张地望了过去。 他们以为又有什么恐怖的诡异出现了。 可当他们看清那个飞速接近的黑点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头他们从未见过的,外形狰狞、如同金属与骨骼结合体的怪物。 但怪物的背上,却坐着一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是……是尘哥!” “尘哥回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天齐和秦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和疑惑。 张尘不是去引开那头恐怖的五级诡异了吗? 他怎么回来了? 那头诡异呢? 还有,这片海……这片海的消失,难道也跟他有关系? 就在他们愣神的时候,那道黑色闪电已经冲上了高地,在所有人面前一个漂亮的急刹,停了下来。 “尘哥!” 天齐第一个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去,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担忧。 “你没事吧?那头……那头丑得一批的鱼呢?” 他上下打量着张尘,发现他身上连点伤都没有,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复杂。 张尘从小恶背上翻身下来,拍了拍它的脖子,示意它自己找地方待着。 然后,他才抬起头,扫了一眼面前这群跟见了鬼一样的幸存者,淡淡地开口。 “解决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解决了? 什么叫解决了? 那可是一头五级诡异啊! 是那种光凭气息就能让四级序列者动弹不得的恐怖存在! 你说解决了就解决了? 天齐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 在他看来,能从一头五级诡异手下逃生,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张尘居然说解决了? 张尘倒也懒得解释。 “那……那这水……”天齐指了指下方那座已经重见天日的城市废墟,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水退了,也是你……” 他不敢往下说了。 如果说张尘能杀死一头五级诡异,他还能勉强理解,毕竟张尘的手段层出不穷,底牌多得吓人。 张尘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六眼飞鱼的事,他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这我并不清楚。”他摇了摇头。 看到张尘摇头的动作,众人脸上的震惊才退去几分。 如果连水也是张尘解决的,那他们可能会怀疑张尘到底是不是人了。 王波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过了几秒钟,他才重新抬起头,看向张尘,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句话一出,刚才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狂热中的幸存者们,脸上的表情齐刷刷地变了。 是啊,接下来该怎么办? 洪水是退了,可家也没了。 整座城市变成了一片被淤泥和垃圾覆盖的巨大废墟。 没有电,没有水,最重要的,是没有食物。 之前大家还能靠着搜集到的物资,勉强度日。 可现在,一场大水,把所有的一切都冲没了。 他们回不去了。 就算回去了,又该怎么在这片废墟上活下去? 一时间,刚刚还欢呼雀跃的人群,再次陷入了沉寂和迷茫。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张尘身上。 张尘没有立刻回答王波的问题。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幸存者。 他们的脸上,有庆幸,有迷茫,有恐惧,也有期待。 “这里,不能待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不能待了?那我们能去哪? 王波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点了点头,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迁移?” “对。”张尘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城市废墟的某个方向,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不过在走之前,有笔账,必须先算清楚。” 算账? 跟谁算账?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不解。 只有天齐和少数几个核心成员,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差点把他们所有人都害死的王八蛋! “尘哥,你的意思是……裴靖?” 天齐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 “裴靖”这个名字一出口,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些经历过之前那场内乱的幸存者,脸上更是露出了又惊又怒的表情。 第246章 明天,去收账 他们怎么可能忘记这个名字。 就在不久前,那个男人亲手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安全区。 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加上后来倒灌的海水,让多少人死于非命,让多少人失去了亲人和朋友。 他们亲眼见证了裴靖的所作所为。 如果不是张尘手段够硬,他们这群人到现在估计还在海上漂着呢! “就是那个王八蛋!”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汉子咬着牙,眼睛里满是血丝,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要不是他,咱们好好的营地怎么会没?我老婆孩子怎么会死?!”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白王,带我们一起去!我要活剥了他的皮!” 人群炸开了锅。群情激愤。 这些幸存者并没有被拉入永镇山河的试炼之地,他们站在高地上,眼睁睁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他们恨透了裴靖,但他们也清楚自己的斤两。 就凭他们这些普通人去找裴靖算账?那就是去送外卖,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张尘身上。 张尘看着这群情绪激动的幸存者,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你们确定要去?” 幸存者:“…..” 天齐见状往前跨了一大步,拍着胸脯。 “尘哥!我跟你一起去!我能帮你!” 他一边说,一边急切地展示自己的价值。 “我现在强得可怕,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 天齐这番话倒不是吹牛。 他那个制定条约的能力,只要敌人不遵守,实力直接下降百分之三十。这在战斗中简直是神技。 他觉得自己现在完全有资格站在张尘身边,跟着他一起大杀四方。 张尘看了天齐一眼。 果断摇了摇头。 天齐愣住了,急忙说道:“尘哥,为什么啊?我现在的实力真的……” “我说了,不用。”张尘打断了他的话。 天齐的能力确实强。但今天跟那头五级诡王人面魔鱼交手之后,张尘对“五级”有了全新的认知。 那不是靠人数或者什么花哨的能力就能弥补的差距。 裴靖也是五级。 自己一个人去,就算真打不过,靠“以身化血”保命,化成一滩血跑路就行。只要方圆千米内有血,他就能瞬间复原。 可要是带上天齐呢?留在那给人当沙包吗?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小弟白白丢了性命。 天齐还想再争取一下,张尘直接摆了摆手,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行了,这事儿别再提了。” 天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站在一旁的王波适时地开口。 “好了,天齐,听张尘的。” 王波很清楚张尘的性格。张尘不带天齐去,绝对有他的道理。 王波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四周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远处那片被海水浸泡过的城市废墟,在微弱的月光下散发着一种死寂的气息。 “天已经暗下来了。”王波看着张尘说道,“现在出发变数太大。先安顿下来,明天再动手也不迟!” 张尘点了点头。 他虽然想杀裴靖,但还不至于急这一时半会。大晚上的跑去别人的地盘上干架,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对了灵种清点得怎么样了?” 听到张尘问起物资,王波让老周把带回来的一颗灵种拿了出来。 说是灵种,其实也就是一种根茎类植物。 老周随手将肥厚根茎掰开,内里莹润剔透的嫩肉当即展露无遗,他眉眼扬起,语气满是自豪。 “普通的幸存者,吃上一颗,就能管饱一整天,完全感觉不到饿。如果是二级以上的序列者,服用的数量要翻倍。” 张尘接过那颗发光的果肉,捏了捏,有弹性,里面蕴含着一股很温和的能量。 “带回来多少?” “三百株左右。”王波回答。 张尘点了点头。 三百株,足够手底下这些序列者撑上一段时间了。 “序列者以后就吃这个。”张尘把手里的灵种扔回给王波,“普通食物,别给他们发了。” 王波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好钢用在刀刃上。 张尘走到一片空地上,在心里沟通了一下“小恶”。 小恶那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动了动,紧接着,它张开那张深渊般的巨口。 “哗啦啦——” 一大堆物资从小恶的嘴里倾泻而出,堆在空地上。 成箱的矿泉水、罐头、方便面,甚至还有几箱脱水蔬菜。 这些都是张尘之前在滨海超市收集的,也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周围的幸存者看着这座物资小山,眼睛都直了,口水吞咽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现在看到这么多吃的,一个个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抢。 但没有人敢动,因为张尘站在那里。 张尘扫了众人一眼,指了指地上的物资。 “王波,这些东西交给你了。分发下去,怎么分你看着办。别饿死人就行。”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普通食物。拿出来,一是腾出小恶的空间,二是稳住这群幸存者。 “明白。” 王波走到那堆物资前面,开始指挥手下的人进行分配。 幸存者们排着队,从王波手里领到食物和水,一个个对张尘感恩戴德。 “谢谢白王!谢谢白王救命!” “白王大恩大德,我们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啊!” 张尘听着,心里毫无波澜。 分发完物资后,王波又把几个二级序列者叫了过来。 “永镇山河的光幕已经褪去了。”王波指着远处黑暗的废墟,“这地方现在没有任何防护。海水刚退,那些躲在暗处的诡异肯定会出来觅食。你们几个,分成两组,在周围轮流巡视。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几个二级序列者立刻领命,拿着武器散开,消失在夜色中。 张尘看着王波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王波在,确实省了他不少心。 “行了,都散了吧。抓紧时间休息。” 张尘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小恶走去。 海水刚刚退去,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淤泥和腐烂的臭味,这高地上连个像样的建筑都没有,根本没法住人。 他可没打算跟这群幸存者一样,在烂泥地里打地铺。 张尘走到小恶身边,拍了拍它冰冷的金属外壳。 小恶发出一声顺从的低鸣,身形一变,化作一辆漆黑的越野车。 第257章 大帅破壳 江雅抱着还在熟睡的小雨儿,和徐妍妍、池小小互相对视了一眼。 三人没有犹豫,当即跟上了张尘的步伐。 苏青禾盘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干净石面上,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几道远去的背影。 片刻后,又缓缓闭了回去。 张尘坐上驾驶座,刚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就听见车门接二连三地被拉开。 江雅抱着小雨儿坐了后排,徐妍妍紧跟着钻了进去,池小小最后一个上车,还顺手把车门带上了。 张尘挑了挑眉,吐出一口烟雾,也没多说什么。 小恶的内部空间足够大,住几个人不是问题。 反正自己也不可能让她们大晚上在外面烂泥地里睡觉。 站在外面的王波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越过黑漆漆的废墟,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也不知道自己那辆房车现在怎么样了。 当初他在那辆改装过的房车里住了好几个月,虽然条件算不上多好,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应该还完好无损吧?毕竟停的位置地势够高。 正想着,一只大手拍上了他的肩膀。 “怎么了?小波,羡慕了?” 天齐那张欠揍的脸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调侃。 王波头都没回,不耐烦地拍开了他的手。 “有什么好羡慕的。” 天齐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眼睛一眯,语气变得可疑起来。 “真的?” 王波懒得搭理他,转身就朝远处走去。 天齐可不肯放过他,三两步就跟了上来,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一脸语重心长。 “我跟你说啊小波,嫂子们可都不是一般的序列者,个顶个的能打,咱们要求别太高,随便——” “滚!” 王波再也忍不了了,头也不回地爆了句粗口。 天齐脚步一顿,站在原地,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王波越走越远的背影。 “你会后悔的!” 王波压根没听见。 天齐有些怜悯地摇了摇头,正准备转身回去找个地方凑合一晚。 余光一扫,撞上了一双正盯着自己的眸子。 楚识雨。 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正冷冷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 一秒。 两秒。 五秒。 天齐缓缓抬起右手,握成拳头,朝着楚识雨伸了过去。 楚识雨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后天齐的拳头松开了。 一根中指。 楚识雨的脸瞬间黑了。 “你个王八蛋……” 天齐已经转身走远了,背影里写满了嚣张。 …… 夜渐深。 啪嗒。 啪嗒啪嗒。 雨滴打在车顶上的声音由稀变密,把张尘从浅眠中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按下车窗的按钮。 窗户刚开了一条缝,一股熟悉的腥甜味道就钻了进来。 血雨。 张尘又把窗户关上了。 车内很安静。江雅靠在后座上,怀里的小雨儿睡得正香,小脸蛋贴着她的胸口,呼吸均匀。徐妍妍和池小小也都闭着眼,表情放松得不像是在末世里。 张尘没有那么轻松。 血雨能给自己带来增幅,这一点他很清楚。 但问题是,每一次血雨过后,那些藏在暗处的诡异也会跟着变强。 上次是这样,上上次也是这样。 这就像是一场无声的军备竞赛。 你在变强,它们也在变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每次血雨过后,诡异变强的幅度,远比人类大的多! 张尘靠在座椅上,看着车顶,没再说话。 雨越下越大,血色的水珠在挡风玻璃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细流。 …… 某处不知名的城市。 血雨倾盆。 一群幸存者麻木地站在一片被清理过的空地上,任由红色的雨水浇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眼神是空的。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彻底的麻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还在呼吸的躯壳。 空地中央,立着一颗两米高的蓝色蛋。 蛋壳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裂缝。几个月前,这颗蛋曾经碎裂过一次,但经过漫长的时间,已经完全修复。 而现在,在血雨的冲刷下,蛋壳开始微微颤动。 细小的裂纹从蛋壳底部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苏醒。 蛋的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样貌俊朗得不像话的男人。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闭着眼,沐浴着这场血雨。表情陶醉,像是在享受一场奢华的淋浴。 “咔嚓——” 蛋裂了。 蓝色的碎片四散飞溅,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影。 浑身蓝色的皮肤,不着寸缕,身上还挂着黏稠的蛋液。 俊朗男人猛地睁开眼,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我的好弟弟!你终于醒了!” 蓝色人影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潇洒,我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苏醒的疲惫,但语气极其认真。 “不要叫我弟弟。叫我大帅。” 叫潇洒的男人丝毫不觉得尴尬,笑容依旧灿烂,对着大帅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的好弟弟。” 大帅周身蓝色雷霆骤然窜动,噼啪作响,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但他还是忍住了。 雷霆缓缓收敛。 “可以开始了吗?”潇洒问。 大帅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发作。 “开始吧。” 潇洒打了个响指。 声音清脆,在血雨中传得很远。 那些一直麻木站着的幸存者,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身体同时动了起来。 他们排成一列纵队,一个接一个,缓慢而有序地走向大帅身后那颗破裂的蛋壳。 第一个人迈步走进了蛋壳。 蛋壳内部残留的蓝色液体瞬间涌动,将那个人吞没。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蛋内的液体多了一分。 那个人,再也没有出来。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一个接一个的幸存者走入蛋壳,像是排着队去赴死。蛋液一点一点地上涨,从蛋壳底部逐渐漫到了边缘。 潇洒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变过,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最后一个幸存者消失在蛋液之中。 蛋液满了。 蓝色的黏稠液体在蛋壳内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诡异的荧光。 大帅走上前,双手捧起蛋壳,仰起头。 他把那整壳蛋液,一口气灌进了嘴里。 咕嘟。 咕嘟咕嘟。 喝完最后一滴,大帅放下蛋壳,抹了抹嘴角残留的蓝色液体。 他的蓝色皮肤上,雷霆再次浮现,但这次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耀眼。 潇洒歪着头看着他,笑容不减。 “感觉怎么样?我的好——” “大帅。”大帅纠正道。 蛋壳碎片散落一地,血雨还在下。 空地上,已经看不到一个幸存者的身影。 第258章 血雨依旧 “既然我出来了,那这仇也该报了。” 大帅活动着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蓝色皮肤上,细密的电弧不时闪过,周围的空气都被电离出一股焦糊味。 他伸出手,看着掌心跃动的雷光,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残忍。 潇洒看着自己这个便宜弟弟,叹了口气。 他的能力明确告诉他——招惹张尘,不是什么好事。 但奈何弟弟执念太深,他也阻止不了。 殊不知,大帅想要报仇,张尘的下一个目标,也是他。 两人,可以说是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双向奔赴了。 …… 次日。 血雨依旧在下,只是比昨夜小了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暗红色调中。 越野车内,张尘缓缓睁开眼。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血色的痕迹。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腥甜味钻进鼻腔,他精神一振。 后座上,江雅、徐妍妍和池小小还在睡着。 小雨儿更是睡得香甜,小嘴巴时不时砸吧一下,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张尘轻手轻脚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冷风裹着血腥和泥土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周围天齐等人早就不见了踪影,显然是下雨的时候钻进了不知道哪个屋子里。 张尘展开血域王权,感知了一下,很快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王波此刻正在跟正阳商讨着什么。 见张尘走来,连忙站起身。 张尘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裴靖在哪?” 正阳拿出一幅地图,指尖点在一个靠海的村落上。 “这个村子叫名村,末世前是个度假村。裴靖他们应该就在这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根据我们的情报,他手下至少有五个四级序列者,其他的也都是三级,实力很强。现在过去了这么久,只会更多。” “知道了。”张尘点了点头,把地图上的位置记在心里。 “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王波还是有些不放心,“我们现在也有好几个四级了,天齐的能力你也知道,大家一起去,总有个照应。” “不用。” 见张尘态度坚决,王波也不再多说。 他拍了拍张尘的肩膀,沉声道:“万事小心。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 “嗯。” 张尘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又跟江雅几女说了一声,然后在几个女人依依不舍地注视下,朝村子方向出发。 血色的雨丝斜斜地打在头盔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恶灵机车在被洪水冲刷得一片狼藉的公路上疾驰,车轮碾过淤泥和废墟,留下一道清晰的印记。 张尘的心情很平静。 甚至,还有点期待。 自从晋升四级之后,他还从来没有真正全力出过手。之前遇到的那些货色,都太弱了,根本不够看。 也就那头五级的人面魔鱼,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但那一次,根本没发挥出他的实力。 现在,终于有一个正儿八经的五级对手,可以让他好好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了。 裴靖。 张尘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翘起。 他很想看看,这个安全区淹没的男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群的轮廓。 隔着雨幕,可以看到一栋栋造型各异的别墅坐落在海边的山坡上,错落有致。 即便是在末世的血雨之中,也能看出这个地方曾经的繁华和奢侈。 名村,到了。 张尘放慢车速,现将小恶停在一处隐蔽的断墙后面。 之后心念一动,开启了【血域王权】! 一股无形的感知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村子。 刹那间,村子里所有蕴含血液的生命体,都在他脑海中化作一个个清晰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的强弱,代表着对应的实力等级。 村子中心区域,有一片密集的生命反应。 其中一个光点,如同一个小太阳般炽热耀眼,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 毫无疑问,那就是裴靖。 五级的气息,果然强大。 但这并不是让张尘意外的。 让他意外的是,在那个“小太阳”的周围,还环绕着七个同样明亮,但比裴靖弱上一个档次的光点。 每一个,都达到了四级序列者的水准。 “七个四级?” 张尘眯了眯眼。 情报上说至少五个,实际上已经到七个了。 看来这段时间,裴靖这家伙没少招兵买马。 除了七个四级,还有五个三级序列者,几个低阶序列者,剩下的就都是些普通人。 这个阵容,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幸存者团队,恐怕连正面对抗的勇气都没有。 张尘的嘴角反而勾了起来。 七个四级? 那就是七份额外的血。 他睁开眼睛,眼神已经变得一片冰冷。 该怎么跟这帮人“打招呼”,他已经想好了。 张尘从机车上下来,拍了拍小恶的金属外壳。 小恶心领神会,庞大的身躯一阵扭曲,迅速缩小,最后化作一道黑光,覆盖在张尘身上,形成了一套漆黑狰狞的贴身铠甲。 【诡器形态】! 武装完毕。 张尘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大步朝村口走去。 村口并没有什么路障,只有两个看起来像是哨兵的男人正靠在岗亭里抽烟聊天,显得很是懈怠。 他们压根没想过,会有人敢来这里找麻烦。 “砰!” 一声巨响。 张尘懒得废话,一脚踹在由钢板焊死的路障大门上。 厚重的钢门在他这一脚之下,瞬间向内凹陷变形,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轰然倒塌! 巨响惊动了正聊天的两人。 “什么人!” “操!谁他妈活腻了!” 两人骂骂咧咧地冲出来,可当他们看清站在门口,浑身被黑色铠甲覆盖,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张尘时,两人都愣住了。 这身行头,这出场方式,一看就不是善茬。 其中一个反应快些的,举起枪对准张尘,色厉内荏地吼道:“站住!你他妈是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张尘没理他。 迈步跨过倒塌的铁门,径直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越过这两个小喽啰,投向村子深处。 然后,他用一种不大,但足以让整个村子都听清的声音,淡淡开口。 “让裴靖,滚出来见我。” 声音在血雨中回荡,清晰地传进村里每一栋别墅。 第259章 滚出来 这两人直接傻眼了。 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人谁啊?疯了吧? 一个人闯进名村,还指名道姓让老大“滚出来”? “小子,你他妈找死!” 值岗的那个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个狰狞的笑。他觉得自己今天碰到了一个天大的傻子,正好拿这傻子的命,去老大那里邀功。 他毫不犹豫地冲向张尘。 然而,他的脚刚迈出第二步,身体就不对了。 体内的血液开始翻涌。不是正常的心跳加速,而是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挣。 皮肤底下,一根根血管鼓胀、扭曲,青紫色的脉络爬满了他的脸和脖子。 他想喊,嘴一张,喷出来的全是血。 “噗——” 下一秒,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炸开了血雾。整个人像被拧干的破布,瞬间瘫软在地,只剩一层裹着骨头的皮。 旁边的三级序列者亲眼看着搭档在自己面前变成一具干尸,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 村子深处,一栋最为奢华的观海别墅里。 大厅灯火通明。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阴鸷的男人坐在巨大的餐桌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一块血淋淋的生肉。 裴靖。 餐桌两旁,坐着六个气息强悍的男人,沉默不语,气氛压抑。 这六人,就是裴靖手下的四级序列者。 就在这时—— “让裴靖,滚出来见我。” 那句话穿过血雨,清清楚楚地传了进来。 大厅里所有人的动作一顿。 刀叉停在半空,酒杯差点脱手。 “我没听错吧?”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高个掏了掏耳朵,“有人让老大……''滚''出去?” “好像是。”光头男人也懵了,“这年头还有这么不怕死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大厅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哪来的傻子?跑名村来撒野?” “估计是哪个犄角旮旯来的,觉醒了个序列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一个寸头男人直接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走,出去瞧瞧,我倒要看看是哪路英雄好汉。” 坐在主位上的裴靖没什么表情。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了一下窗外。 “一个人。” 他的感知比手下敏锐得多。村口只闯进来一个人。 一个四级。 “一个人?”寸头男人愣了一下,笑得更猖狂了,“老大,您瞧好,我去去就回。” 说着,他带了四五个三级手下,大摇大摆往门口走。 剩下几个四级序列者交换了个眼神,一脸看戏的表情,重新坐了回去。 一个四级,敢闯七个四级加一个五级的地盘。 这不叫勇敢。 这叫送死。 裴靖也没阻止,重新拿起刀叉,继续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这种小事,还不值得他放下一顿饭。 …… 村口。 张尘看着面前那个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三级序列者,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只是想让裴靖出来,没兴趣跟小喽啰耗时间。 “你们的主子不肯出来。” 他低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你也没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的血色水洼猛地一颤。 两条纤细的血色触手从中窜出,瞬间缠上了那人的脚踝! “啊!” 男人尖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力拽倒在地! 血色触手顺着他的裤腿疯狂向上蔓延,钻进皮肤,钻进血管,钻进骨缝。 他不是没有挣扎。 他拼了命催动能量抵抗,但那些血液根本不讲道理,从每一个细胞的间隙往里挤。 “不!不要!” “救——” 最后一个字卡在嗓子里,没能出来。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贴着骨头,布满褶皱。 几秒钟。 一个活人变成了一具干尸。 血色触手吸饱了血,变得粗壮妖艳,随即“啪”地炸开,化作血水融回地面的水洼里。 村口只剩两具形容枯槁的尸体,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村子里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叫骂。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来我们这闹事!” “人呢?叫嚣的那个傻子在哪?” 寸头男人带着四五个手下,出现在不远处的拐角。 然后,所有人的脚步齐齐顿住。 张尘站在村口。 黑色铠甲覆体,血雨从铠甲的棱角上滑落,在他脚边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而他脚下,是两具干瘪得不成人形的尸体。 “是你干的?”寸头男人眉头紧皱,眼神变得凶狠。 他嚣张,但不蠢。门口这两人虽然只是三级,但也不是谁都能瞬间秒杀的。这黑甲人的手段太诡异了。 “问你话呢!聋了?” 见张尘不搭理他,寸头男人觉得面子挂不住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张尘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没兴趣跟死人说话。” “……你说什么?” 寸头男人愣了一拍。 随即,怒气直冲脑门。 同为四级,当着手下的面这么侮辱他? “弄死他!” 他暴喝一声,身上的能量波动猛然炸开!肉身序列的力量灌注四肢,肌肉膨胀了一圈,整个人弹射出去,一拳轰向张尘面门! 他身后的几个三级手下紧跟着扑上来。 一个扬手甩出一道弧形风刃,撕裂雨幕,直切张尘颈部。 另一个双掌拍地,碎石和泥土在张尘脚下暴起,化作几根尖锐的石刺。 还有一个更直接——掏枪就扣扳机,子弹在血雨中拖出一串水花。 风刃、石刺…,再加上寸头男人山崩般的正面冲击。 四面八方,同时合围。 张尘没动,站在原地,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寸头男人。 这些低级序列者的攻击,对他来说,和挠痒没有区别。 而寸头男人的拳头,已经到了。 带着破空的劲风,砸向张尘的面门。 三寸。 两寸。 一寸——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 寸头男人前冲的身体猛地僵住。 拳头悬在张尘面前,再也推不动分毫。 他缓缓低下头。 胸口,一截熟悉的刀刃,正从他的身体里穿出来。 他不可置信的回头观望。 “你…” 话并没有说完就直挺挺的倒在了血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