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代,用空间掏空地主老爹》 第1章 地主老来女 第1章地主老来女(第1/2页) “小姐!小姐醒醒!” 苗初被喉咙里火烧火燎的触感呛醒时,喉咙干涩肿痛差点把雕花拔步床锤出个窟窿。 “醒了,醒了,小姐醒了!我这就去告诉老爷!” 苗初忍着强烈的不适睁开双眼,就看穿着淡粉色长衫的小姑娘跑了出去,侧面还有个端着铜盆的老嬷嬷饱含热泪的看着她。 看着面前床简直是包金镶玉的美人鱼的碉堡,床柱上盘着红木的胖头鲤鱼,帐子外还挂着贝壳风铃,枕边还有半块吃剩的桂花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质清香连带桂花香。 这是?穿越了? 她只记得领导要双十一活动复盘,她在熬夜做ppt,只记得自己心口疼栽倒在桌子上,两眼一黑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刺疼袭击她的大脑,让她不自觉用手锤着脑袋,大片大片的记忆影像传入脑中。 这个身体也叫苗初,今年是七岁的小娃娃,是地主苗泽华和省城绸缎庄小姐岳婉晴的老来女,二人均已30多岁,结婚十五宰膝下却无儿无女,且苗泽华本身就为独子,苗家家规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二人自小青梅竹马,感情非比寻常,幸而苗泽华很早就从省城家中分出到苗家村,苗家村的地80以上都是苗家的。 上无婆母打压,下无小辈膝下,两人虽无儿无女日子也过得轻松自在。 终于在两人日行善事苗泽华32岁这年有了独女。 现如今为1942年,秋冬换季,苗初高烧不退,找了镇上大夫开了药,全家守了一天一夜,终究没扛过去。 “哎呦我的小祖宗,哪里不舒服,可别锤脑袋” 老嬷嬷放下铜盆赶忙上前握住她的小手。 苗初放下手看着面前穿着藏青色褂子的嬷嬷,圆溜溜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孟婆婆心都化了。 “小姐,是不是饿了,先喝点水润润“” 说完孟婆将刚倒满的水杯喂到苗初嘴边。 还没等苗初开始喝就未见其人先见其声:“娇娇,爹的心肝儿!” 只见身穿墨蓝色旗袍,领口别着南洋珍珠,袖口绣着金丝线的女人扶着身上穿着黄色绸缎,腰间系着翡翠腰带,圆滚滚的肚皮险些让腰带不够尺寸,左手大拇指还套着翡翠扳指,右手攥着镀金怀表链子的男人走进来。 两人进门就戏精的争抢着上前。 “我先左脚跨进门的,我先看闺女!” 岳婉晴在丫鬟婆子面前丝毫不给苗泽华面子 苗子华也憨笑着:“夫人请,夫人先请。” “娇娇,还难受吗,娘的心肝啊,可不能再生病了” 苗初趁着空隙猛的喝完一茶杯的水就被妇人搂在怀里,扑面而来香甜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上辈子苗初是孤儿,还没有体会过妈妈的怀抱。 原来妈妈的怀抱这样温暖。 那就让她做一次小孩子吧。 “婉晴,抱够了吧,让俺也抱抱”苗泽华搓着双手往前看向闺女的呆毛,甚是可爱。 岳婉晴撑开苗初的身子,摸着苗初的头发:“娇娇,让你爹抱抱,你爹守着你一天一夜了” 苗初记忆里这个爹对自己是无限制的好,但自己懂事之后却嫌弃苗泽华太胖不愿意亲近,这对苗初来说是不可能的,自己有多渴望亲人的怀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地主老来女(第2/2页) 她从岳婉晴怀里转身看着苗泽华,伸出双手:“爹,抱!” “哎!娇娇!” 苗泽华笑的眼睛眯成一道缝,自从苗初4岁之后就不跟自己亲近了,女大避父他也理解,就是香香软软的小姑娘不和自己亲近还难受了好一会儿。 苗泽华开心的将娇娇举起来,别看苗泽华胖,但是他也高,在这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年代他吃的又高又壮。 苗初双手搂着地主老财爹的脖子,脚踩翡翠腰带,冰凉的触感让她一个激灵。 “娇娇想看这个玉佩吗,再喊声爹爹,爹爹就给你!” 苗泽华看着苗初盯着腰带上的玉佩,以为她对这个感兴趣。 苗初转眼看到腰带上的玉佩,它被翡翠腰带的翠绿衬得莹润如雪,玉面上浮雕着精致的稻穗纹,穗尖还镶嵌着厘金粟,这花纹,这记忆有点熟悉,太熟悉了! 不对,这不是穿越,这是穿书! 苗初熟悉这个花纹是因为看小说的时候作者还配图详细描述了这个玉佩,书中女主逃荒到苗家村在烧毁的地主家里捡到了这块玉佩,开启空间屯粮度过灾年的故事。 由于自己同事强烈建议自己看这本小说,而且还买了这个小说的衍生品玉佩,整天放在办公桌挂着,自己一抬头就能看见,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她竟然是早死的炮灰! 甚至他一家子都没逃脱被日军扫荡的厄运,尤其是他爹大地主首当其冲,宁死不把粮借给小鬼子,和他娘抱着她自焚于家中。 现在一切还来的及,只要躲过鬼子扫荡,很快,很快小鬼子就会被赶跑。 打也打不过,只能跑,可怎么劝说地主老爹才能抛家舍业去逃难呢,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研究下玉佩,有了空间的话多屯点粮食,这样逃难路上才能不慌。 “爹!”苗初死死的楼主苗泽华的脖子,小短腿激动的一蹬 “这玉能给我玩吗?” 苗初说出这话也有点忐忑,虽说从小这具身体就问苗泽华要着要拿,但是此时的苗初确是第一次开口。 “哎呦我的老腰” 苗老爷被闺女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得后退两步,乐的脸上的肉颤动。 “别说玉佩,娇娇就是要把爹的裤腰带解下来当跳绳……” “苗泽华!”岳婉晴的珐琅护甲精准的拧上丈夫的耳朵 “当着孩子的面浑说什么!” 转头又变脸似的柔声哄到:“娇娇乖,这玉佩是祖传的,你爹当年洞房花烛夜都……” “夫人!” 这回轮到苗老爷手忙脚乱的去捂妻子的嘴。 满屋丫鬟婆子憋笑憋的发抖。 岳婉晴趁着丈夫一手抓自己一手抱着闺女,一把从苗泽华裤腰带上将玉佩抠下放到娇娇手里:“娇娇拿着玩,别学你爹,光会说好听的哄小闺女,实际屁都不做。” “谢谢娘,娘真好”苗初瞬间抛弃了她爹转身投入她娘的怀抱,还是妈妈的怀抱舒服,香香软软的。 苗初攥着手里的玉佩想到时间线,还有不到三个月日军就会扫荡到这里。 第2章 空间开启 第2章空间开启(第1/2页) “闺女,今晚和娘睡吧” 岳婉晴舀着药汤的勺子突然转了个弯,精准的摸到苗初手里攥着的桂花糕。 她娘可真是火眼金睛,这个年代的糕点特别好吃,晚饭的时候苗初就讲未吃完的糕点顺到兜里想晚上在被窝吃,结果就被她娘发现了。 “娘,苦” 苗初皱巴着小脸看着黑乎乎的中药,仿佛碗里能开出花一样。 “闺女,你看爹喝,一点都不苦”旁边苗泽华向苗初示意自己碗里也是黑乎乎的东西,一饮而尽。 岳婉晴看着这男人拿着一碗红糖水哄闺女就气不打一处来。 “苗泽华,你可真不要脸,你以为闺女和你一样怕喝药,拿着红糖水来充楞” 岳婉晴的勺子又敲在药碗上。 苗老爷讪笑着抹掉嘴角沾的红糖渍,起身端过药碗倒入自己刚才喝的红糖姜水的碗里。 “闺女,现在喝,爹给你掺了红糖了” 气的岳婉晴一巴掌就打在苗泽华后背上。 “你可真行,抠门抠到闺女身上了,碗里的红糖渣渣也给闺女喝” “爹娘,我喝我喝”再看不出这二人红白脸,真是白瞎了自己高管的名声了。 苗初皱着鼻子将药汤往嘴里灌,苦的头顶的呆毛都炸成了蒲公英。还不等她撒娇,舌尖就尝到了一丝甜,岳婉晴早就准备好了蜜饯,这会儿正冲她眨眼睛。 “行了行了,今晚我要和闺女睡,你去书房睡吧”岳婉晴霸气道。 这个年代岳婉晴能活出自己完全是因为自己庞大的家族支撑,还有就是知道这个男的爱他。 其实苗泽华也想和他们娘俩睡,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 熄灯后,苗初蜷缩在娘亲的臂弯里,听着母亲嘴里哼着的歌谣甜甜的就要入睡。 不行,还不能睡,这个空间是如何开启的呢,苗初摸着口袋里温凉的玉佩。 就在这时她感到手里的玉佩在发热,甚至还有变小的趋势,手里散发莹莹绿光。 一直在关注孩子的岳婉晴看着面前的景象也不可思议。 玉佩在苗初掌心缩成弹珠大小时突然碎成两半逐渐被自己的手吸收,苗初知道这是空间来了。但为了符合自己小孩的形象还是惊恐道:“娘,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超出了岳婉晴的认知,她一把抱起苗初惊慌失措喊到:“娇娇,你有没有哪里难受” 正在书房拨弄算盘的苗老爷听到声响赶忙从书房小门推门而入。 “夫人怎么了” “老爷,快过来看我们娇娇”岳婉晴仿佛看到主心骨一样 苗泽华看到苗初坐在母亲腿间,并无任何异常。 “爹,娘,我没事,就是我好像有了个别人看不到的大房子” 思考了良久,苗初还是将空间的事情告诉爹娘,毕竟自己这小身板也没办法屯粮逃荒,看着房间墙上挂着的一看就很名贵的画,但是下面歪歪扭扭用毛笔字写着:爹爹大坏蛋。 自己是唯一独生女,看这架势应该不会当成妖精吧,毕竟玉佩是苗老抠的。 “娇娇,你要是想要房子爹爹给你建大房子”苗泽华以为是娘俩在做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空间开启(第2/2页) “爹娘看好了!”苗初奶声奶气道,不知道怎么解释,就用事实说话吧 她拿起床边的枕头,意念合一,倏然在手中消失不见。 苗泽华圆胖的身子猛的前倾,打算盘戴着的金丝眼镜也滑到了鼻尖。 夫妻二人双双揉了下眼睛,枕头确实不见了。 “闺……女,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这是苗泽华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滚一边去,明明是你的玉佩搞出来的”由于岳婉晴是经历过事情经过的,也不允许有人怀疑她闺女。 “夫人,我这玉佩你知道,我从小就带身上,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苗泽华道 “闺女,你这是法术吗??”现在苗泽华只有好奇了 “爹,这个大房子里有个仙女,她说咱们家有仙缘,下凡来给咱们渡劫的”大罗神仙放过她吧,这个年代这种神神叨叨的解释大家很明显比较愿意相信。 “咱们家有劫?”这时岳婉晴也好奇起来。 “爹,娘,仙女姐姐说大约还有三个月鬼子就会来咱们这里扫荡,咱们这无一幸免” “啥?小鬼子要来!难道上月省城王会长说的是真的……”苗泽华急得上前也坐在床上,突然捂住嘴,心虚的看向妻子。 他们家被他下了禁令,莫谈国事。 “靠边,让咱闺女好好说”岳婉晴又是一巴掌拍在苗老爷后脑勺,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棉缎背面,指节泛着青白。 苗初感受到了母亲的颤抖,小手摸着母亲的大手企图给她安慰,另一只手笨拙的抚着对方紧蹙的眉心:“娘不怕,仙女姐姐会保护我们家的,她说天机不可泄露,但是送了咱们大房子可以盛放好多好多东西,还说让我们早点往西北走。” “往西走……现在东边沿海很容易被小鬼子占领,可咱们家祖祖辈辈在这都几辈子了。”苗泽华一听苗初说往西北走,难道仙女是让他们去投奔那支红色队伍? 不过现在的人要么往北平,要么往租界跑,要他说,跑向西边山林里,谁也抓不到。 苗初计划是去陕北,他们家这个身份得趁机洗白一下,要不然那个时期可得去扫大街。 “老爷,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里都不重要”岳婉晴一拍大腿下了决定。 “西去三千里,不如东床一梦。”苗泽华突然拽起文,臃肿的身躯挨着闺女坐下,拔步床发出呻吟。 “若真如仙女所言……” 他眼底闪过精光,那是乱世里攒下万贯家财商人才有的锐利。 “带上你爷奶的排位吧” “你个榆木疙瘩,逃命还惦记着死物!”岳婉晴的发丝随着嗔骂到了嘴里。 忽然想起什么又道:“那我爹娘排位也得带上。” 按理说苗家不应该有岳母家排位的,但是岳婉晴是家中唯一的闺女,又远嫁,没办法回去祭拜,总要有个念想。 毕竟这一走真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回来。 岳婉晴双手抱着丈夫的胳膊,望向窗外黑乎乎的天空,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第3章 储存物资 第3章储存物资(第1/2页) “牌位放正了么?”岳婉晴踮脚调整工桌上的紫檀木排位,趁着苗初睡着,老两口偷偷来了祠堂。 苗家二老和岳家双亲的名讳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两个人各往香炉里添了三炷香,烟雾缭绕中,苗老爷偷偷叹了一口气。 这次岳婉晴没有再扇他,而是用手牵住苗老爷的手:“放心,有机会我们一定回来” 上完香后两个人把牌位又擦拭了一番,才回去睡了。 书房的自鸣钟敲过四更,苗老爷的算盘珠子还在噼里啪啦的响。 账册上用红笔圈着城外十几家佃户庄子,有几家受了蝗灾,至今还欠着三成租子,至于马石山那家的听说最近迷上了鸦片,怕是要拿陈年糙米充数。 这次出行势必要背够足够的了粮食,布匹,但如今已要入冬了,家家户户都在备年节,要收粮食肯定是极为困难的事。 实在不行怕是要购粮了,如今城中粮价已较比上月涨了两成,怕是这次要大出血了。 “东家,该去收租了” 苗勇敲门声惊飞了窗台上的寒鸦,这个是苗家的家仆管家,自小就跟在苗老爷身旁,此时正捧着皮质钱袋,袋子里是要给佃户孩子们的灶糖。苗泽华看着他缝补多次的棉鞋。 “大勇啊,穿点好的吧!别舍不得,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自己不花就要给别人花咯” 苗老爷是劝别人的一把好手,要是让他自己买件新衣服得疼死他。 但是苗老爷又特别喜欢打扮夫人和闺女,这要是让苗初来说,这妥妥的现代金牛男,自己不舍得吃,不舍的喝,通通都给老婆孩子。 “哎,老爷。晓得了” 苗勇弯腰道,老爷每次见他都这么说,他都习惯了。 “这次把收租的车换成牛车”苗老爷突然合上账册 “再带两担麸子去,跟佃户说……就说年关难过,租子可折成粮食抵。” 良久,又从袖中摸出一打地契:“若有凑不出的,拿东西抵也行,祖传的物件也可直接买地”。 苗勇眼皮一跳,东家这次是要借收租之名屯粮,可是这地契怎可轻易卖出,虽有疑惑但也不会质疑。 毕竟去年蝗虫时,苗老爷曾经用同样的法子收了几个庄户的棉花,后来转卖到东三省赚了三倍。 苗勇忽然想到什么道:“老爷,今早粮行的王老板来人传话,说他库房有二十箱洋面,想问咱们要不要吃下,不过要搭售海带和咸鱼” “哼,他倒是好算盘,那海带和咸鱼放了库房都八百年了还没卖出去,想找我这个冤大头” 苗老爷冷血着敲了敲账册:“我听说他有红薯,我想囤点这个,价格你按照市面价格和他谈,他那批老咸鱼放不了太长时间了。” 逃荒路上还是得备点荒年老百姓吃的东西。 乱世还是多囤些药品,尤其娇娇老生病,中药是不是也要囤点。 “快入冬了,也收购一批草药,价格不是问题”他忽然望向窗外在窗边的寒鸦又道 让账房先生用汇票支付,尽量别走现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储存物资(第2/2页) 辰时,苗初揉着眼睛推开窗,看见父亲黑马褂消失在垂花门,母亲站在二门处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发呆。 “小姐,该喝药了”春花捧着青瓷碗进来。 有种大郎来喝药的错觉。 “你放那吧,我待会儿喝”苗初蔫蔫地盯着碗里翻涌的深褐色药汤,鼻尖萦绕这浓重的苦味,隔着空气都能闻到。 窗台上的水仙开的真好,她能用这碗药喂养水仙么。 这个时代的药是真的苦,怀念现代的西药。 “娇娇,看娘给你带什么来了”岳婉晴掀开门帘,鬓间的银步摇随着走动发出清脆的声响,手里拖着梅花纹的桂花糕。岳婉晴送完苗老爷就来监督闺女喝药,看着春花端着的药就知道这小妮子都不好好喝药了。 “娘,我都闻到桂花糕的味道了,什么时候才能不喝药,你看我都好了”像是证明自己一样,苗初赶忙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鞋子下来转了个圈圈。 正好转到口对着岳婉晴手里的桂花糕,狠狠的咬了一口,就是这个味! “小滑头,最后一副了,以后想喝也没了,今天这个要喝,喝完咱们今天要出去”岳婉晴手拿手绢用护甲戳着苗初的额头。 “出去,我也去吗?”苗初一听出去面露喜色。 在这个年代当土豪逛街,应该也不赖吧! “你喝完娘就带你去”岳婉晴朝着春花招手,吃定了苗初一定会喝。 “娘你是大人,你可不能骗小孩子”苗初接过碗,仰着脖子一口闷,瞬间苦味直冲脑门。 岳婉晴赶忙将手里剩下的桂花糕喂到她嘴里。 “走吧,带你瞧瞧娘的嫁妆铺子。”岳婉晴帮女儿系上狐狸毛斗篷,特意将毛领竖的高高的,可别再感冒了。 …… 苗老爷的牛车正在土路上颠簸,幸亏早换了牛车,要不然今天一连跑这么多地方,要是马车屁股早颠麻了。 他掀开棉帘棉帘,这夫人,就是心疼他,刚入冬就给他换成了棉的,可真爱他。 望着路边一望无垠的土地,忽然想起女儿说的西北,他只记得年轻的时候去过,那边黄沙漫天,人都住在窑洞里,也不知夫人是不是住的惯。掏出怀着的地图,那是一个连地图都只有模糊线条的地方,看距离得有个1千公里,走走停停估计也得10几天,去了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至少要备个几年的口粮。 不知道闺女的大房子能不能储存长时间食物不坏。 或者往西边山林里走也是不错的地方。不过乱世投靠一支队伍,总比孤狼好的多。 车轮碾过一块碎石,震得车厢晃荡。 “老爷,夫人给路上带的馒头,还有一个时辰才到。” 今天去的地方是有些远,苗老爷接过递过来的馒头看着手中地图,忽然在陕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 晨雾渐渐消散,红日初升,他看见前头村庄已升起袅袅炊烟,有几个光脚的孩子正朝着牛车跑来,看见来人,四散喊到:“苗老爷来了,苗老爷来了” 第4章 马家庄 第4章马家庄(第1/2页) 苗泽华捏着馒头的手停顿了片刻,望着那些光着脚跑过来的孩子,粗布衣服上打着补丁,山东的秋天是极为短暂的,北风已经不经意的吹红了小孩子们的脸蛋,他忽然想起了自家闺女,也不知道自己从仓库给拿出的狐狸毛斗篷婆娘有没有给闺女穿上,心绪又复杂的看着手中的馒头,算了,这乱世能吃饱穿暖已是莫大的服气 牛车碾过结着薄霜的土路,车轮压碎冻土的声响在空旷的田埂间格外清晰。风裹着碎雪沫子往人衣领里钻,苗勇拢了拢棉袄下摆,眼瞅着前头几个光脚的孩子跑得跌跌撞撞,连忙拉紧车绳,牛蹄子慢下来,在地上踏出深一脚浅一脚的印子。 “慢点跑,当心摔着!”他朝着最前头的狗蛋喊 目光落在孩子冻得发紫的脚底板上,心里直犯嘀咕,这都进九了,土路上的石子冻得跟刀子似的,孩子光脚踩在上头,看着都疼。 “你这小孩,都入冬了出来咋还不穿鞋?” 狗蛋闻声停下脚步,小脸蛋冻得通红,鼻尖挂着两串晶莹的鼻涕,却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脑袋 “大勇叔,俺不冷!俺奶说俺多踩踩土地,接地气,踩多了就不用穿鞋了!” 他边说边故意在地上跺了跺脚,仿佛要证明自己真的不怕冷,可那微微瑟缩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刺骨的寒意。 苗勇看着孩子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跟了苗泽华二十年,知道狗蛋家的难处,马怀山就这么一个孙子,儿子死在战场上,儿媳也没熬过生产,老的老,小的小,家里连件像样的棉衣都凑不齐,哪还有闲钱给孩子买棉鞋。 这时,车厢里的棉帘被轻轻掀开,苗泽华的声音传了出来,比往常少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多了些温和 “大勇,分分糖吧。” 苗勇连忙应了声“哎,老爷” 手伸进怀里的皮袋子里,这袋糖是岳婉晴特意让他带上的,说给庄里的孩子尝尝鲜. 他揣了一路,早就摸得温热。之前没敢拿出来,是怕老爷觉得浪费. 如今得了吩咐,便抓出一把,塞进狗蛋黑乎乎的手心里。那小手皱巴巴的,指缝里还嵌着泥垢,却紧紧攥着糖,生怕掉了一颗。 “拿去分分,记得洗洗手再吃。”苗勇叮嘱道。 狗蛋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口的门牙:“谢谢大勇叔!” 他刚要把糖分给身后的小伙伴,几个孩子就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抢了起来,有的直接把糖塞进嘴里,并没有把洗洗手这句话放在心上,直甜得眯起了眼睛,还有的小心翼翼地把糖揣进怀里,大概是想留着回家给弟弟妹妹吃。 看着孩子们嬉闹的模样,苗勇想起老爷上车前的吩咐,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道:“狗蛋,你们庄子里,还有多少人家存着去年的陈粮啊?” 这话一出,原本闹哄哄的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狗蛋也收敛了笑容,挠了挠头,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手指抠着衣角,声音也低了下去 “俺……俺不知道。”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苗勇的眼睛,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却不肯说。 车厢里的苗泽华将这一切听得明明白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帘的棉线。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狗蛋这反应,哪是真不知道,分明是马家庄的佃户们早早就串通好了,故意防着他。 也是,这兵荒马乱的年月,粮食就是命,佃户们守着那点陈粮,就跟守着救命的宝贝似的,怎么肯轻易透露实情? 他望着车窗外光秃秃的田地,地里的麦茬冻得发黑,远处的村庄炊烟寥寥,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他既要为自家西行囤够粮食,又不能逼得佃户们走投无路,可眼下这情况,想要顺利收粮,怕是没那么容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马家庄(第2/2页) 风又大了啊! 苗勇攥着车绳的手紧了又紧,粗糙的麻绳在掌心勒出红痕。他望着孩子们跑远的背影,那抹跳动的衣角渐渐消失在巷口,心刚才问粮时,狗蛋那躲闪的眼神还在眼前晃,若不是自己嘴快,说不定还能再套套话。 他忍不住回头朝车厢瞥了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懊恼:“老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棉帘“哗啦”一声被掀开,苗泽华探出头来,方才对孩子的温和劲儿全散了,眉峰拧成个疙瘩,眼底透着商人的锐利:“没事,早知道晚知道都得知道。这群人抱团防着,绕圈子没用,直接去村长家!” 他手指在车辕上敲了敲,心里早有盘算,村长马清明是马怀山的爹,马怀山抽大烟欠了一屁股债,这正是个突破口 “你把车赶稳些,别露了急色。” 苗勇连忙应下,把车绳往手上又缠了几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老爷这次来马家庄,收租是假,囤粮才是真,可这庄里人油盐不进,村长又是个精明的秀才公,怕是没那么容易对付。 牛车碾过巷口的土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在寂静的冬日里格外刺耳。 刚拐进巷口,就见个穿青布长衫的老人站在院门前,正是村长马清明。他留着山羊胡,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袖口磨得发亮却浆洗得干净,一双眼睛眯着,看似温和,却把苗泽华的牛车打量得仔仔细细。 更让他在意的是,马清明身后的墙头上,几个小脑袋探出来又缩回去,正是刚才跑远的孩子们。不用想也知道,是马清明让孩子们盯着动静,这马家庄的防备,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密。 苗泽华先下了车,主动走上前,拱手笑道:“马叔,有些日子没见了,近来身体可好?”他特意放低姿态,毕竟对方是读书人,在庄里威望高,先礼后兵总没错。 马清明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应道:“尚可,尚可。”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苗泽华心里却冷笑,尚可个屁!大儿子马怀山抽大烟把家底败光,小儿子一家只剩祖孙三个,家里乱成这样,还嘴硬说“尚可”,这读书人的面子,倒比日子还金贵。 他抬头望了眼阴沉沉的天,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便顺势往马清明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马叔,不瞒您说,我今儿来,是想跟您打听个事。最近外头不太平,小鬼子往南打,我想带家里人往西北走,避避风头。听说您年轻读书时,去那边拜过先生,想问问您,那边的路好走吗?”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探路,也想看看马清明的反应。 苗勇站在车旁,悄悄把车绳又紧了紧 马清明的胡子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西北啊……那地方苦得很,黄沙漫天,路也难走。你带着家小,怕是不方便吧?” 他没直接回答路的事,反而绕起了圈子。 苗泽华心里有数,这老头是在试探他,便叹了口气:“没办法啊,马叔。留在这儿,迟早要遭小鬼子的祸,走西北虽是苦,好歹有条活路。您要是知道些情况,就跟我说说,也算帮我一把。” 他故意露出几分恳切,手指却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的银元。 墙头的孩子又探出头来,这次手里多了个弹弓,正对着牛车,苗勇看得清楚,刚要开口,却被苗泽华用眼神制止了。 现在的他们对于孩子们来说是坏人啊,尤其是听说隔壁几个市都开始又是减租减息,又是免租,思忖片刻便不再说话。 第5章 马家庄2 第5章马家庄2(第1/2页) “贤侄这是说的哪的话,来来来家里坐,我和你详细说道说道”马清明笑的一脸褶子忙拉着苗泽华往家里走,手不经意间挥手,墙头的孩子也都不见了。 上一秒还透着疏离,下一秒却热络的反常。 苗泽华跟着马清明往前走,目光在院子飞速扫过,青砖地扫的很干净,墙角堆着干柴,只是门框上新订了块木板,像是刚挡过什么磕碰,透着股不自然的规整。 “大勇,你在院子里等着,看好牛车。” 苗泽华回头叮嘱了一句,见苗勇点头应下,才跟着马清明进了正屋。 屋里没生火,冷的像冰窖,八仙桌上摆着缺了扣得茶壶,旁边放着两本线装书,书页都泛起了黄。 马清明拉过一把木椅:“贤侄坐,家里简陋,别嫌弃。” 苗泽华刚坐下,就见马清明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竟是张泛黄的纸卷。 马清明小心翼翼的展开,竟是张手绘的西北路线图。上面用墨笔标注着村镇,山道,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记录着哪里有水源,哪里能避雨。 “这初稿是我去西北拜师亲手画的图,我舅子前不久跑西北商队,前几天我又托他按照初稿重新走了一遍出来复稿”马清明摸索着纸张颤颤道。 苗泽华盯着那张图,心脏忍不住加快了几分,原是就想来唠个嗑顺道引出收粮的事,没想到还有奇遇。 可转念一想就知道这位秀才公的盘算了。 他手指摩挲着桌子:“马叔,我确实需要这张图,您看我能不能拓印下” 笑话,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说话是最不需要成本的一件事,开口要了他不给也不亏,给了就算自己赚了。 “贤侄这是见外了,你要是真能平安去西北,说不定我还得去投靠你呢”画风突然一转,他端起桌上了茶壶,倒了杯凉开水:“只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怀山,你也知道,抽大烟欠了不少债,最近债主总上门催,前儿个债主都堵到门口了,拿着刀要卸他的胳膊,我这老骨头,实在扛不住了!” 来了来了!终于进入正题了,老匹夫,还以为要给庄里人谋些什么,哪曾想还想着他那儿子,让他说,这种儿子活该扔出去自生自灭,还是自己香香软软的小闺女好。 心里这么想,但面上不显:“马叔,怀山兄的事我也听说了,只是近来我手头上也紧,实在没有多余的银钱……” 马清明喝了口凉水,眼睛闪着一丝精光:“嗐,这事我也是说说罢了,那小兔崽子着实不是东西,这天灾年,大家都不好过,就像我们村里这些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哪个不是缺钱缺粮,不瞒你说,就连今年的租子恐怕有些户都凑不起来。” 呵呵,在这等着他呢,让苗泽华想起来了自己闺女,每次都要吃糯米糕,糯米糕涨肚不给多买,小丫头转头就要桂花糕,自己每次都感觉有亏欠,给买了不少桂花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马家庄2(第2/2页) 实际上呢,桂花糕和糯米糕有区别嘛? 实际上呢,借钱和免租有区别嘛,这老狐狸。 苗泽华心思一转,想起了前段时间捐给王会长那批粮食,又想起马清明的孙子,也就是铁蛋爹当兵阵亡的事情:“马叔,实不相瞒,我前一段时间捐了一匹粮食送了前线去了,咱们总要为国家出一份力,所以我粮仓早就空了,大家都难,您看我就主动说了,您看看大家有没有粮食抵租。” 马清明捋了捋胡子,缓缓道:“贤侄,说句不好听的这本来就是我们马家庄的地,只是前头那家遭了难才把这些地低价卖给你,但实话说也是我们马家的地,当时若不是我在中斡旋,哪能让你这外乡人占了便宜,听说旁边闹革命的地方都不收租金了。” 感情牌打完了这是要打明牌了? 真没空瞎咧咧,眼看这天不是要下雪就是下雨,这大冷的天可别把他困在这庄里。 “马叔您也别绕圈子了,这么着,我认亏,看在您地图的份上,只要大家把今年收上来的粮食给我六成,这地我就免租做主直接还给马家庄了。” 剩下四成庄里人凑合吃怎么能撑到明年了。 马清明激动的站起身:“贤侄,你说的是真的?我可是读书人,你可不能骗我!你等着,我这就挨家挨户去说,保证把粮给你收上来!只是……有几户实在穷得叮当响,怕是连一粒粮都拿不出来。” “无妨。”苗泽华顺势坐下,端起那杯凉开水抿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更清醒了,“要是实在没粮,我城里还有个当铺,家里有老物件的,也能拿来抵一部分,就当是看在您这张图的面子上。” 大功告成,自己此行的目的不过就是收粮罢了,还白得一张地图,这地自己去西北怎么也带不去,还不如扔出去还赚个好名声,这革命应该就不会闹他了,听说隔壁地主有的都被杀了,就当破财消灾了。 马清明又怎么不知道其中的道道,但是这苗泽华城里可有靠山,等着革命革到他还不知道哪辈子有免租这种好事,他想都不敢想,现在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他连忙搓着手:“贤侄真是爽快人!我这就去叫人,保证天黑前把粮运到晒谷场!”说着就往外走,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苗泽华看着马清明的背影,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路线图,嘴角勾起一抹笑,这老狐狸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却不知这张图和粮食,才是自己西行路上最要紧的东西。窗外的风更紧了,他抬头望了眼阴沉沉的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把粮运回去,再晚,怕是真要被大雪困在这 第6章 巡视铺子 第6章巡视铺子(第1/2页) “阳春面,热乎的阳春面咯” 沿街的叫卖声裹着热气钻进马车,混着糖炒栗子的焦香、胭脂铺的甜香,在腊月的冷空气中酿出几分活气。 苗初原本靠在软垫上昏昏欲睡,闻言猛地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还沾着点棉枕的绒毛,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驱散困意,却对上母亲岳婉晴含笑的目光,瞬间羞得脸蛋发烫,耳尖都红透了。 “娘,我们今天来镇上到底做啥呀?” 苗初攥着母亲的袖口,指尖蹭过绸缎上绣的缠枝莲纹样,声音软乎乎的。 马车轻微的颠簸让她忍不住往母亲身边凑了凑,像只寻求暖意的小兽。 岳婉晴笑着帮她理了理歪掉的斗篷领口,指尖触到女儿温热的脖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娘寻思着你有那个‘大房子’,正好年底要查锦绣阁的账,顺便把仓库里的布匹收一收。我的乖乖,娘还不知道你那空间会不会‘下雨’,可别把我这些宝贝布匹淋湿了。” 她说着,故意捏了捏苗初的鼻尖,眼底却藏着几分认真,这些布匹是她的陪嫁底子,也是西行路上的重要物资,容不得半点差池。 苗初立刻挺直小身板,拍着胸脯保证:“娘你就放心!昨晚我特意试了,仙女姐姐跟我说,东西放进空间啥样,拿出来还是啥样!我把厨房刚蒸好的馒头放进去,过了半个时辰拿出来,还是热乎的呢!”她边说边比划,小手在空中画了个圈,像是在展示那座藏在袖中的四合院。 岳婉晴一听,当即一拍大腿,声音都亮了几分:“那可太好了!咱们走之前,让厨房多做些肉包子、油饼子,都塞进你那‘大房子’里,路上饿了随时能吃热的!” 话虽欢喜,她心里却掠过一丝酸涩,若不是乱世逼得人背井离乡,谁愿舍弃祖祖辈辈的故土。可女儿有这匪夷所思的机缘,像是老祖宗显灵护着,她绝不能拖后腿,得把西行的事办得妥妥帖帖。 “夫人,小姐,锦绣阁到啦!” 车外传来春花清脆的声音,苗初掀开车帘一角,就看见“锦绣阁”三个鎏金大字挂在门楣上,黑底金字衬着两侧的红灯笼,看着格外喜庆。 岳婉晴帮女儿裹紧斗篷,牵着她的小手走下车,寒风一吹,苗初忍不住往母亲怀里缩了缩,却好奇地打量着街上的行人,挑着担子的货郎、牵着孩子买糖的妇人、背着布包的书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年关将近的忙碌,却也藏着对乱世的隐忧。 刚到门口,一个穿着青布短褂、肚子微微隆起的汉子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憨厚的笑 “小姐,小小姐,路上可还好?冻着没?”正是锦绣阁的掌柜顺子,他是岳婉晴娘家用惯的人,岳婉晴看着长大的,如今见了母女俩,比见了自家亲人还热络。 岳婉晴看着顺子圆了不少的脸,忍不住打趣:“顺子,这才半年不见,你咋还胖了?莫不是天天吃猪肉。” 顺子挠了挠头,脸上泛起红光,不好意思地笑道:“小姐您就别打趣我了!还不是我那婆娘,天天炖鸡汤、蒸馒头,说我管着铺子费脑子,得补补。” 他说着,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半年前刚娶了媳妇,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若不是世道不太平,倒也算圆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巡视铺子(第2/2页) 苗初听着,忍不住偷偷笑了,原来不管是现代还是这个年代,男人结婚后都会变胖,倒真是件有意思的事。 “小姐,账本我早就在后院准备好了,您之前来信吩咐整理的库房,也都收拾妥当了。”顺子引着母女俩往里走,穿过摆满布匹的前堂,各色绸缎在货架上垂落,像一道道彩色的瀑布,】 “您说要捐给前线战士的布,伙计们都觉得自豪,都说这是为国家出份力,搬布的时候比平时都卖力呢!” 岳婉晴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堆叠整齐的布匹,心里泛起一阵感慨,这些布是她压箱底的家底,可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带不走的东西,不如捐出去,也算尽一份心。女儿的空间虽能装,但一家三口哪用得了这么多?与其留着被乱兵抢去,不如捐给前线,好歹能让战士们多添件御寒的衣裳。 “行,你让伙计们直接把布匹交接给我带来的人,他们会运到王会长那里,跟着募捐物资一起送往前线。”岳婉晴语气平静,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她怎会不知道官场的门道?只是有些事,不必跟孩子说透。 “娘,咱们为何不直接捐给前线呀?”苗初突然抬头问道,眉头微微皱起。 她一听到“王会长”三个字,就想起现代电视剧里那些贪污募捐物资的官员,心里顿时犯了嘀咕,万一这会长把布匹扣下来,前线战士们岂不是拿不到? 岳婉晴蹲下身,轻轻摸着女儿的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乖乖啊,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她没多说,心里却自有盘算,当官的总要“喝汤”,主动把物资送过去,让他占点小便宜,总比等他上门来抢好。况且物资运送沿路有不少人看着,他就算想克扣,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至少有大半能真的送到前线战士手里,这就够了。 苗初看着母亲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这不就是现代说的“吃回扣”嘛!她心里有些无奈,却也知道在这个年代,这已是无奈之举,便没再追问,只是暗暗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物资真真切切送到需要的人手里。 岳婉晴在账房里看了大半天账本,手指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确认每一笔都清晰无误,才放下心来。 顺子的人品她信得过,可她这一走,锦绣阁留在镇上怕是会惹麻烦,乱世之中,无主的铺子最容易被人觊觎,不如尽快出手,省得日后生事端。 她抬头看向窗外,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天色也暗了下来,心里默默盘算着:等处理完布匹的事,就赶紧联系买家,把手里的铺子都清了,专心筹备西行的事,绝不能耽误。 顺子端来热茶,见岳婉晴看着账本出神,便识趣地退到一旁。他虽不知道小姐为何突然要处理铺子、捐出布匹,却也隐约察觉出不对劲,只是不敢多问,只想着把手里的事办妥当,不让小姐操心。 苗初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看着母亲认真的模样,又望了望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心里忽然安定下来,不管前路多难,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有母亲的周全、父亲的担当,还有自己的空间,总能在乱世里找到一条活路。 第7章 土匪抢粮 第7章土匪抢粮(第1/2页) “老爷,这次收上来的粮都是新粮!俺刚才趁歇脚时摸了把,麦粒子颗颗都鼓着,嚼着都带劲儿!” 苗勇甩了甩赶车鞭,鞭梢在寒风里抽出道轻响,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目光扫过车后跟着的三辆粮车,心里踏实得很。 北风卷着枯草碎屑往人衣领里钻,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狼嚎,凄厉得让人心头发紧。 苗泽华裹紧了身上的厚棉袍,指腹摩挲着手里的青釉小瓶,这是白天从马家庄老佃户手里收来的,瓶底还沾着点陈年药渣,虽不值什么大钱,却透着几分烟火气。 他抬眼望了望铅灰色的天,雪粒子已经开始往下飘,细得像盐,落在棉袍上瞬间就化了,却带着刺骨的凉。 “大勇,这天怕是要下大雪,把牛车赶快点,争取在关城门前进城。” 苗泽华把青釉瓶揣回怀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想起白天收粮时的光景,他心里还带着点感慨,佃户们哪舍得把救命的新粮拿出来,若不是他承诺免租还地,又允了用老物件抵粮,怕是连十担都收不上来。 幸好王会长借了支运粮队,七八条汉子跟在后面,说说笑笑间倒冲淡了不少走夜路的恐惧,此刻队伍里却突然静了下来,连马蹄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这时,队伍后头一个穿短打的汉子快步跑了过来,脚步踩在冻土上发出“噔噔”的响。 他跑到苗泽华的牛车旁,喘着粗气道:“苗老爷,这是王会长让我给您的信,说您收完粮就把这个交您。”汉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个信封,牛皮纸封面却很是干净。 苗泽华心里一动,刚要伸手去接,苗勇已经先一步探过身,粗粝的大手就要去接那封信:“我家老爷坐车里,我替他……” “哎,不行!”汉子突然往后缩了缩手,眉头皱了起来,“苗老爷,会长特意吩咐了,这信得您亲手接。” 苗泽华掀着棉帘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缓缓把棉帘掀开半截,身体往前倾了倾,借着微弱的天光看清了眼前的汉子,短布衣衫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边,露出的胳膊上肌肉虬结,手掌心满是老茧,看着倒像是常年干力气活的庄户人。 可那眼神里的坚毅,却不像是普通送信的。苗泽华没多说,伸手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面的粗糙,还带着点汉子身上的体温。 他把棉帘重新拉严,车厢里瞬间暗了下来。 外头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响,苗勇惊得猛地回头,却见那送信的汉子“咚”地跪在了地上,对着牛车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冻土上发出闷响。 苗勇刚要喝问,却见汉子磕完头就爬起来,转身快步跑回了队伍后头,连头都没回。 队伍里的气氛彻底冷了下来,刚才还说笑的运粮汉子们都闭了嘴,一个个紧绷着脸,手里的鞭子攥得死紧。 苗泽华靠在车厢壁上,指尖捏着画着灰的信封,心里却难受的紧。 情绪还未抒发,就听见苗勇压低声音道:“老爷,不对劲,这林子里……” 话音未落,五道黑影突然从路边的树林里窜了出来,动作快的不像庄稼汉。为首的汉子脸上横着一道深褐色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颌,看着格外狰狞。他手里提着把鬼头刀,刀身映着天边最后一点残阳,亮得刺眼,让人不敢直视。 “要想从此过,留下粮食!”刀疤脸往前踏了一步,一脚踹在苗泽华的牛车辕上,老旧的木辕“咔”地裂了道缝,木屑簌簌往下掉。 苗勇几乎是本能地扑到牛车前头,宽厚的脊背挡在苗泽华身前,手里的赶车鞭攥得死紧,鞭梢绷成了一条直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光天化日之下抢东西,你是哪条道上的!就不怕官府拿你!”他声音虽有些发紧,却没半分退缩,眼神死死盯着刀疤脸,像头护崽的老黄牛。 “官府?哈哈哈!”刀疤脸仰头大笑,声音粗哑得像破锣 “这乱世里,官府都自身难保,还管得了爷爷!爷爷就是自己的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土匪抢粮(第2/2页) 他身后的四个马匪早已扑了上去,伸手就去扯粮车上的粗布粮袋,“哗啦”一声,一袋麦子被扯破,金黄的麦粒洒在地上,混着泥土和枯草,看得人心疼。 “老大,都是新粮”其中一马匪抓着粮食道 雪粒子越下越大,风也更猛了,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苗泽华从棉帘的缝隙里往外看,目光飞快扫过刀疤脸的腰间,那里只缠着块破布,连个像样的腰带都没有。他心里“咯噔”一下,凉半截,这是真马匪。 “住手!”苗泽华猛地掀开棉帘,刚要往前迈步,却被苗勇死死按住了胳膊。 “老爷别硬来!”苗勇压低声音,气息都有些不稳 “这些人都是亡命徒,咱先稳住,等他们拿够了粮,说不定能放咱们走。”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对着刀疤脸挤出个生硬的笑,手却悄悄摸向车座下,那里藏着把短刀,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 “几位好汉,粮你们尽管拿,能不能留两袋?这寒冬腊月的,我们赶路也得有口饭吃……” 话还没说完,刀疤脸突然扬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苗勇脸上。苗勇的脸颊瞬间红了一片,嘴角甚至渗出血丝。 “吃饭!哪个不想吃饭!”刀疤脸啐了口唾沫,唾沫落在雪地里,瞬间就冻成了冰, 雪越下越大了啊,裹挟着空气肆无忌怛的让冷气冲入穷人的骨髓。 “要怪就怪这破世道,要怪就怪你们碰上我命不好!”他说着,举起鬼头刀就要往苗勇身上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子里突然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三匹黑马从树林里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为首的人戴着顶黑色毡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他腰间悬着块白色玉佩,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月光恰好落在玉佩上,隐约能看见上面刻着的月牙纹。 “这粮,我们要了。”毡帽人的声音冷得像冰,手里的长枪已经对准了刀疤脸的胸口,枪尖闪着寒光。 刀疤脸愣了愣,随即狞笑道:“哪来的野崽子,敢跟老子抢东西,活得不耐烦了!”他说着,举着鬼头刀就冲了上去。 毡帽人身形一晃,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手里的长枪横扫而出,“嘭”的一声,正打在刀疤脸的手腕上。 刀疤脸惨叫一声,鬼头刀“当啷”掉在地上,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身后的四个马匪刚要上前帮忙,却被毡帽人带来的两个同伴按住,三两下就用绳子捆了个结实,嘴里还被塞了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们是啥人!敢管老子的事!”刀疤脸挣扎着,眼睛里满是怨毒。 毡帽人却没理他,转头看向苗泽华,目光在他腰间扫了一眼。又飞快移开,只淡淡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粮我要了,你们的命,我不动,咱们两清。” 苗勇还愣在原地,脸上的疼都忘了,直到苗泽华拽了拽他的胳膊,低声道:“走。”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扶着苗泽华上了牛车,拿起赶车鞭,却发现手还在微微发抖。 空了的牛车行驶起来格外轻快,车轮碾过雪地里的麦粒,发出“咯吱”的轻响。苗勇揉了揉发疼的脸颊,忍不住回头望了望松树林的方向,毡帽人正让人把抢来的粮袋搬上自己的骡车,月光下,他腰间的月牙玉佩晃了晃,格外亮眼。 “老爷,刚才那些人……”苗勇刚想问,却见苗泽华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指尖轻轻蹭过,又很快揣了回去。 苗泽华只淡淡道:“是遇上贵人了,总归是捡回条命。”他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紧绷,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松。 苗勇望着老爷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种从前从未见过的从容。 风还在刮,雪却小了些,山道尽头隐约透出点微光,那是家里的灯火,快到家了。 第8章 归家 第8章归家(第1/2页) 牛车碾过村口的石桥时,苗泽华攥着棉帘的手又紧了紧。 车外的雪虽小了些,却裹着刺骨的风,刮得车辕“呜呜”作响,像极了方才真马匪那声狰狞的笑。 他靠在车厢壁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刀疤脸挥刀的模样,那些马匪眼露凶光,一看就是常年在道上混的,依照他们一行运粮的动静,用不了多久,马匪就能打听出他的身份,说不定今晚就会找上门来。 这种惴惴不安像块石头压在心头,连车厢里暖炉的热气都驱散不了。 “苗老爷,我们就不进村了,还赶着和会长报信呢!” 车外突然传来送信汉子的声音,打断了苗泽华的思绪。 他掀开车帘,看见运粮队的汉子们正牵着骡马往反方向走,雪地里留下一串串杂乱的脚印。 苗泽华连忙道:“去吧!这个世道,实在凶险。你帮我和王会长说说,不是我不愿捐粮,你看这粮……都被抢没了。” 他故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既为自己留了余地,也给王会长那边递了话。 汉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好的苗老爷,您放心!也是我们都是农家汉子,没本事和土匪硬拼,才没能保住您的粮食,我一定如实和会长汇报!” “那就劳烦您嘞!”苗泽华挥了挥手,看着运粮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雪夜里,心里的石头才稍稍落地。 可转念一想,空粮车回去,真是浪费人力,他正琢磨着,牛车已经驶进了熟悉的巷子,苗勇赶着车,声音里满是担忧:“老爷,收上来的粮全没了,咱们这冬天可怎么过啊?家里的存粮也不多了……” 苗泽华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望着窗外自家院子的灯笼,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就那样过吧,总会有办法的。” 他没说出口的是,自家小金库里还存着不少粮,可这话不能让苗勇知道,乱世之中,知道太多反而危险。 牛车刚停在院门口,苗泽华就看见岳婉晴正站在廊下张望,身上裹着件枣红色的厚斗篷,手里还攥着个暖手炉。 苗初跟在她身边,小手里拿着块桂花糕,正小口小口地啃着。 餐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却没见饭菜,显然是在等他回来。 “夫人,今天去锦绣阁可顺利,你们吃饭了吗?”苗泽华刚要迈步进屋,岳婉晴就快步迎上来,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眉头皱得紧紧的:“去去去!从雪堆里回来的,身上沾的雪沫子都快化了,先去耳房把外衣换了,捯饬干净再进来,别把寒气带进屋!”说着,就朝后院喊:“孟妈,把老爷的干净棉袍拿过来!再把灶上温的菜端上桌!” 苗泽华笑着应下,心里暖烘烘的,还是家里人贴心。他回头对岳婉晴道:“都说了多少遍,往后到了饭点我还不回来,你们就先吃,别饿着你和娇娇。” “去去去!身上的雪粒子还没扫干净呢,我不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归家(第2/2页) 岳婉晴嘴上说着,却转身给苗初递了块新的糕点,眼底满是温柔。 苗初啃着糕点,也跟着点头:“爹爹,我也不饿!我等爹爹一起吃!” 乐得苗泽华伸手摸了摸苗初的小脑袋,掌心触到孩子柔软的头发,心里的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好好好,娇娇不饿,爹爹可饿坏了,赶了一路的车,肚子早空了。” 苗初闻言,立刻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糕点递到苗泽华嘴边,大眼睛亮晶晶的:“爹爹吃!这个桂花糕可甜了!” 苗泽华望着女儿天真的小脸,心里一软,张嘴就咬了一大口,糕点的甜香混着糯米的软糯在嘴里散开。苗初却愣了愣,小手还停在半空,在现代的时候,家长每次都说“我不爱吃,你吃”,怎么这个爹爹真的直接拿过去吃了? 岳婉晴看着闺女迷茫的小模样,抬手就拍在苗泽华背上,力道不轻不重:“这么大个人了,还和闺女抢口粮!咋没饿死你!” 苗泽华艰难地咀嚼着有些干巴的糕点,含糊不清地笑道:“这口是闺女第一次喂我吃,就算是……也香!”他本想说“就算是屎也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吓着孩子。 气得岳婉晴又给了他一巴掌,正好孟妈和丫鬟们端着饭菜走了进来,热气腾腾的炖鸡、炒青菜、还有苗初爱吃的甜粥,瞬间把屋子熏得满是香味。 “路上可顺利,”岳婉晴一边给苗泽华盛粥,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眼神却带着几分关切。 苗初立刻支起耳朵,放下手里的糕点,小脑袋凑了过来,她早就好奇爹爹收粮路上发生了什么。 苗泽华接过粥碗,喝了口热粥暖了暖身子,才叹了口气:“不顺利,粮食被马匪抢了,粮队是空车回的省城。” 岳婉晴舀粥的手顿了顿,随即讥讽道:“王会长那边可不会空车回去。早上就有人给我带信,说会来拉锦绣阁的布匹,我还寻思着,拉完你的粮,哪还有车拉我的布,原来早就盘算好了!” 苗泽华放下粥碗,伸手拉起岳婉晴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声音放柔:“夫人莫要生气,全当咱们破财消灾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漆黑的夜空,压低声音道:“怕是今晚难熬了,那些马匪说不定会找上门来。吃完饭,娇娇跟我把家里的东西规整规整,该收的都收起来。” 苗初心里一动,立刻明白爹爹是要往空间里放东西,连忙点头:“好!爹爹,我帮你!” 岳婉晴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严肃起来:“我这就去把账房里的银元、首饰都拿过来,孟妈,你去把库房里的药材、棉衣都搬到正屋来!” 孟妈是岳婉晴的乳母,岳婉晴早就和苗泽华商量这次出行要带着孟妈,两人还是需要个人帮忙照看孩子的,顺便也给孟妈养老。 所以收拾东西也不避着孟妈,孟妈看着小姐姑爷的举动也大体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9章 收收收 第9章收收收(第1/2页) 苗泽华搓着手,忽然凑近苗初,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隔壁房收拾布匹的岳婉晴听见:“娇娇,你的‘大房子’到底有多大,爹爹有个祖传的地下仓库,里面存了些东西,你看能不能放进去。” 他说着,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口,眼底藏着几分期待,那可是他守了半辈子的“私房钱”,若是能跟着一起去西北,心里才真正踏实。 苗初啃着最后一块桂花糕,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爹爹你放心!仙女姐姐说了,‘大房子’能放无限大!不过只能放死物,活物不行。” 她想起前几天的测试,刚煮好的热鸡汤能收进去,鸡笼里的活鸡却怎么也拉不进空间,连鸡爪子都没沾到空间的边,当时还差点被鸡啄了手。 “行,那爹爹有数了!”苗泽华松了口气,拉着苗初就往主屋走。 他先是左右看了看,确认门帘都拉严了,才俯身抓住床榻边缘,双臂发力,“嘿”地一声将沉重的木榻掀到一旁,床榻下的木板严丝合缝,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破绽。 他又从靴筒里摸出把小铜钥匙,对准木板缝里的暗扣一拧,“咔嗒”一声,整块木板应声而起,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的土味混着陈年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跟着爹爹,小心脚下。”苗泽华先钻进洞口,伸手把苗初拉了进来。 初入洞口极为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头顶的土块时不时往下掉,苗初紧紧攥着爹爹的手,手心都沁出了汗。 直到走到一处宽敞些的转角,苗泽华从墙缝里摸出煤油灯,擦了根火柴点亮,昏黄的灯光瞬间漫开,照亮了眼前的景象,苗初忍不住“哇”地一声,眼睛都看直了。 只见两侧的木柜上,整整齐齐码着金条,每根都有巴掌长短,在灯光下泛着沉甸甸的金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苗初扭头看向苗泽华,眼神里满是“原来爹爹这么有钱”的震惊。 苗泽华摸着女儿的小脑袋,笑得像个偷糖的孩子,声音压得更低:“可别告诉你娘,这是爹爹的私房钱!待会儿你在‘大房子’里给爹爹单独找个地方放着,这可是爹的全家性命,比你娘的首饰还金贵!” 他说着,还得意地挑了挑眉,这些金条是祖上传下来的,连岳婉晴都只知道家里有积蓄,却不知道暗室里藏着这么多“硬通货”。 苗初心里嘀咕:这苗家可真是大大大地主,金条都快按吨算了吧,而且怎么不放在箱子里,就这么大剌剌摆柜上,就不怕被人偷吗? 她忍不住问出口:“爹爹,你这金子为啥不锁箱子里,摆在外头多危险啊!” “傻丫头,你爹爹我每晚都要下来看一眼才睡得着,要是能枕着金子睡,我都想搬下来住!”苗泽华敲了敲木柜旁的墙壁,“再说这是老祖宗留的暗室,入口藏得严实,里面还有三道机关,不是自家人根本找不到。你不懂,等你大了就知道,看着自己的宝贝摆在眼前,心里才叫踏实!” 苗初忽然懂了,这跟自己在现代玩游戏氪金一样,明明知道有些饰品穿在身上不好看,却还是要堆满全身,就是图个“看得见的安心”,原来爹爹也是“暴发户思维”! 她忍着笑,点头道:“知道啦爹爹,咱们快收吧!” 话音刚落,苗初抬手对着木柜一挥,金色光晕悄然闪过,连带着木柜和上面的金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苗泽华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墙面,嘴里喃喃道:“这‘大房子’可真厉害……” 他拉着苗初继续往里走,转过一道弯,眼前更亮了,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玉石瓷器,翡翠镯子、白玉摆件、青花瓷瓶,还有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光,把整个暗室照得如同白昼。 苗泽华指着这些宝贝,语气里满是骄傲:“这些都是你祖父和太祖父留下的,咱们祖上当过大官,这些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以后都给娇娇当嫁妆!” “爹爹,这些都要收吗?”苗初看着琳琅满目的宝贝,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都收!往后咱们不回来了,留着也是给别人的。” 苗泽华话音刚落,苗初就抬手收物,可这次却出了意外,玉石瓷器刚进入空间,就突然没了踪影,紧接着,苗初脑海里传来空间的异动,她连忙“看”向空间:院子里原本枯萎的树木突然焕发生机,沉积的喷泉“哗啦”一声冲出水花,却又瞬间消失,只留下湿润的地面。 苗初脸色一白,拉着苗泽华的袖子,声音都带了点颤:“爹……爹爹,如果我说玉石瓷器被‘吞’了,你会不会打我?” 苗泽华愣了愣,随即摸了摸下巴,心里琢磨:难道这“大房子”也需要“上供”?他连忙道:“是不是仙女姐姐要收‘租子’?你问问她,玉石瓷器收了就收了,金条可不能动啊!这世道,金条才是硬通货!” “爹爹放心,金条还在!”苗初赶紧确认空间里的金条,见它们还整整齐齐码着,才松了口气,“就是玉石瓷器不见了,而且‘大房子’里的树好像活了,还出了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收收收(第2/2页) 苗泽华眼睛一亮:“难道这‘大房子’能升级。得用玉石瓷器当‘材料’”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马家庄收的小瓷瓶,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苗初:“这个行吗?这是今天刚收的,虽说不值钱,试试总没错!” 苗初接过瓷瓶,对着空间一送。下一秒,她惊喜地喊道:“有用爹爹!‘大房子’里的喷泉又出水了,还顺着水道流进池塘里,现在池塘里都有水啦!” “好!有水好!”苗泽华笑得合不拢嘴,“往后在西北要是缺水,咱们还能从‘大房子’里取,真是太好了!” 他又指着角落里的字画:“还有这些字画,也都收着吧!你看这副,前几天我刚从屋里搬下来,我朋友看见上面的题字,还笑我没文化呢!” 苗初凑过去一看,只见字画右下角写着“爹爹大坏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显然是她的“杰作”,她脸一囧,连忙道:“哎呀爹爹别说了!咱们快上去吧,别让娘等急了!”说着,顺手将字画收进空间,拉着苗泽华就往回走。 “哎哎哎,错了错了!往这边走!”苗泽华连忙拉住女儿,“这地道不走回头路,你刚才指的是死门,里面是暗格,跟着爹爹走才对!” 苗初回头望着黑乎乎的来时路,心里暗暗佩服,古人的智慧可真厉害,连地道都设计得这么巧妙! 两人沿着另一条通道走了好一会儿,苗泽华推开头顶的木板,苗初钻出去一看,才发现竟然到了自己房间的衣柜里!原来主屋和她的房间,通过这条地道悄悄连通着,藏得可真够深的。 “爹爹,咱们家的暗室就这两处吗,”苗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还在回味刚才满室金银的震撼。 苗泽华关紧衣柜底板的暗门,拉着女儿坐到床沿,压低声音笑道:“傻丫头,这只是藏宝贝的地方,咱家真正的根基在后院的粮仓呢。 走,爹爹带你去看看,那才是咱们西行的底气。”他说着,起身掀开衣柜最底层的隔板,露出个比之前更宽的洞口,“从这儿走,直通粮仓暗门,比从院子绕近多了。” 父女俩再次钻进地道,这次的通道明显更宽敞,还铺着防滑的石板,走起来稳当不少。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微光,苗泽华推开一道嵌在墙里的木门,一股干燥的谷物香气扑面而来,比暗室的土味好闻多了。 苗初刚踏出木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眼前是个足有半个院子大的粮仓,八座一人多高的粮囤整齐排列着,囤顶用防潮的油布盖着,边缘还压着石块。 苗泽华点燃墙边的马灯,昏黄的光线照亮粮囤上的标记,分别写着“小麦”“稻谷”“玉米”“高粱”,甚至还有两囤是脱壳的小米和精白米。 “这八仓粮,是爹爹每年秋收后特意留的,除了自家吃用,就是怕遇上灾年。”苗泽华走到小麦囤前,掀开油布一角,抓出一把金黄的麦粒,摊在手心给苗初看,“你看这麦粒,颗颗饱满,都是晒干扬净的好粮,放个三五年都不会坏。” 苗初凑近一看,麦粒确实饱满干爽,没有半点霉变的迹象。她想起空间里空荡荡的西厢房,正好可以用来存粮,连忙问道:“爹爹,这些粮都要收进‘大房子’吗?” “都收!”苗泽华把麦粒放回粮囤,语气斩钉截铁,“西行路上粮比金贵,虽说你‘大房子’里有不少吃食,但这些粗粮耐放,还能跟人换东西。再说烧了宅子后,粮仓要是被人发现,也是个麻烦。”他说着,帮苗初掀开最边上的粮囤油布 “你先试试这囤小麦,看看能不能一次收完。” 苗初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抬手对着粮囤挥出。金色光晕笼罩住整个粮囤,原本鼓鼓的粮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瘪,不过片刻就空了下来,连地上散落的麦粒都没剩下。 她“看”向空间,西厢房里果然堆起一座小麦山,还带着阳光的暖意。 “成了爹爹!一次就能收一囤!”苗初兴奋地拍手。 苗泽华也松了口气,连忙帮着掀开其他粮囤的油布。 父女俩分工合作,苗初负责收粮,苗泽华则检查粮囤是否有遗漏,偶尔还会把粮囤旁的麻袋、木锨也一并递给苗初收进空间,这些农具西行路上说不定也能用得上。 八仓粮收完,苗初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见疲惫,反而眼睛亮晶晶的:“爹爹,空间里的西厢房都堆满啦!我还特意分了区,小麦归小麦,稻谷归稻谷,以后要拿也方便。” 苗泽华摸了摸女儿的头,眼里满是欣慰:“我的娇娇真能干。有了这些粮和之前的金条,咱们就算走个一年半载,也不愁吃穿了。”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已是入夜,“走,咱们上去洗漱一下,待会儿你娘该找我们了,可别露了破绽。” 父女俩顺着地道回到房间时,院子里已经传来岳婉晴和丫鬟说话的声音。 第10章 苗家失火 第10章苗家失火(第1/2页) 苗初跟着苗泽华走进西跨院的库房,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樟木香气。 墙角堆着的木箱里,装满了岳婉晴收拾好的银元、首饰,还有孟妈刚搬来的几捆棉衣,叠得整整齐齐,像座小山。 “你们父女俩去哪了,背着我有小秘密了?”岳婉晴看着两个人神色便知道肯定去苗泽华那金库了,也不知道那金灿灿的玩意有什么好的,俗气,白给她都不要。 也就那老抠整天恨不得一天看800遍, “哪能啊,媳妇,我对你可没有秘密,可别冤枉我,这些都是要娇娇收起来的把,快娇娇来给你娘收一下” 苗泽华这转移话题的能力让岳婉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苗初上前将墙角堆着的东西统统收入空间。 “娇娇,把那箱药材往这边挪挪。”苗泽华故意将木箱往女儿身边推了推,眼角却留意着院外的动静。 雪还在下,落在瓦檐上发出“簌簌”的响,掩盖了远处隐约的犬吠。他知道,再过半个时辰,按计划该“出事”了,得让女儿尽快把东西收完。 苗初应了声,双手扶住木箱的瞬间,金色光晕悄然漫开,整箱药材瞬间消失在原地。 转头看向空间里的四合院,东厢房的药柜上已整整齐齐码好了药材,连木箱上的铜锁都分毫不差,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岳婉晴将最后一盒首饰放进锦盒,抬头看见女儿站在原地发愣,忍不住打趣:“傻丫头,发什么呆,快把那匹绸缎收过来,别一会儿忘了。”她嘴上说着,手里却没停,将锦盒递给苗泽华,眼神里藏着几分默契,她虽不知女儿的“大房子”具体是什么模样,却知道这些东西交给女儿准没错。 苗泽华接过锦盒,趁人不注意,悄悄将一枚打火石塞进袖中。 他走到院门口,假装查看雪情,目光扫过墙角那堆早已备好的干柴,柴堆上还洒了些煤油,被雪薄薄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心里默默盘算着:等火一烧起来,不仅能让“马匪报复”的戏码更真,还能顺理成章地把铺子低价出手,谁会买个刚遭过劫的宅子,到时候资金回笼,西行的盘缠就更足了。 “爹爹,都收完啦!”苗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回头一看,库房里的东西已少了大半,只剩下几个空木箱,女儿正拍着小手,脸上满是成就感。 苗泽华点点头,拉过女儿的手:“走,回屋歇会儿,让你娘也喘口气。” 刚回到正屋,就听见院外传来“救火啊!着火了!”的喊声,孟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老爷!夫人!东厢房着火了!像是……像是有人故意放的!” 岳婉晴心里一惊,刚要起身,却被苗泽华悄悄按住了手。 他冲妻子递了个眼神,随即装作慌乱的模样,抓起件棉袍就往外冲:“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快!都去救火!” 院子里早已乱作一团,丫鬟婆子们拿着水桶、木盆往东厢房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将雪花都染成了橘色。 东厢房的窗纸已被烧破,火苗从屋内窜出来,舔舐着房梁,发出“噼啪”的声响。 苗勇扛着梯子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老爷!这火不对劲!像是从里面烧起来的,还带着股煤油味,怕是……怕是马匪找上门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苗家失火(第2/2页) 苗泽华故意皱紧眉头,声音带着几分“后怕”:“肯定是白天的马匪!这是报复咱们!快别管里面的东西了,先把火灭了,别烧到其他屋子!” 他一边喊着,一边悄悄往后退了退,袖中的打火石早已被他扔到了柴堆旁的雪地里,混在灰烬里,再也找不见。 苗初拉着岳婉晴的手,躲在廊下,小声问:“娘,真的是马匪吗?”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东厢房早就空了,值钱的东西都被她收进了空间,怎么会突然着火?可看着爹爹焦急的模样,好似明白了什么。 岳婉晴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神却看向苗泽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她哪能不知道自家丈夫的心思,白天粮被抢,晚上家被烧,这“马匪报复”的戏码做足了,往后不管是卖铺子还是西行,都少了许多麻烦。 只是这些,没必要跟孩子说透。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火终于被扑灭。东厢房已烧成了一片废墟,焦黑的房梁歪歪斜斜地架着,冒着袅袅青烟。 苗泽华站在废墟前,对着赶来的里正连连叹气:“村长,你看看这事儿!白天被马匪抢了粮,晚上又被放火烧了房,这日子没法过了!” 村长也皱着眉,看着眼前的狼藉,连连摇头:“苗老爷,这世道太乱了!你还是出去避避风头把 其实村长也想让苗泽华走,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一把火没烧死苗泽华一家,万一再卷土重来可怎么办,自己家可没那么多东西可以烧。 苗泽华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唉,也只能这样了!只是这铺子刚遭了这事儿,怕是不好卖啊……” “我帮你问问!”村长拍着胸脯保证, “城里不少人都想置办铺子,就是怕不安全。你这铺子地段好,只要价格合适,肯定有人要!” 苗泽华心里一喜,嘴上却连连道谢。 “老哥,也就你还想着我了,我这拖家带口的,实在不愿意出去,这世道出去就是一个死,但我也知道马匪是冲着我家来的,我保证,出手完铺子立马出去投奔亲戚,短时间怕是回不来了,就是这祖宅……” “老弟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都是本家,你这出去走亲亲,我还能不帮你看祖宅,你放心,我绝对给你收拾的整齐的很” “老哥哥你可误会我了,老弟我的意思是我们这出去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想让您帮忙照看下祖屋,这屋子您是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气修缮的,等过了这一阵风头,老哥搬进来住着就行”苗泽华看着祖屋,无主的东西还不如委托村长帮忙照看。 “这这……这可不行,这么大个屋子,我这也……”村长被天大的馅饼险些砸坏脑袋,连忙推脱。 “莫要推辞,老哥你这一时半会也住不进来,怎么也得等马匪风头过去之后,你说到时候我也不在这,这要是租出去再来个不省心的糟蹋了这屋子,还不如给老哥哥你帮忙照看,我可是相信你的” “好吧”村长松口道,确实这房子有风险。 第11章 红薯咸鱼和海带 第11章红薯咸鱼和海带(第1/2页) 刚和村长拉扯完,天也刚蒙蒙亮,苗家后院的焦土还冒着袅袅青烟,东厢房只剩半面熏黑的墙,断梁上挂着焦黑的木渣,被晨风吹得“簌簌”往下掉。 刚要起身送走村长,就听见院门口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来的是王记粮行的小伙计,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裤脚沾着泥点,显然是赶了早路。 他刚跨进院门,就被眼前的狼藉惊得顿住脚步,嘴巴张成了“o”形,目光在烧毁的厢房和满地焦屑上扫来扫去。 心里直犯嘀咕:这是遭了劫?我咋挑了这么个时候来!苗老板家烧成这样,跟我们老板的生意怕是要黄,回去可咋交代啊! 他定了定神,快步走到苗泽华面前,拱了拱手,语气都带着点迟疑:“苗老板,我们老板托我来问问,您订的红薯都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要货,我们好派人送过来。” 苗泽华这才拍了下脑门,昨晚忙着收粮仓、藏金条,倒把跟王老板订红薯、咸鱼和海带的事给忘了。 他上下打量了小伙计一番,这小子是王老板的远房侄子,跟着跑堂两年了,手脚还算麻利。 苗泽华瞥了眼身后的焦土,心里瞬间有了主意,脸上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叹了口气:“你看我这家里,刚遭了马匪光顾,烧得稀巴烂。你们老板知道我县里的库房,就先把货运到那去吧。至于货款,你让他去我城里的当铺支取,我家里的银票、现钱,全被一把火烧没了!”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挤了挤眼睛,“你跟你老板说说,咱哥俩合作十几年了,他要是心疼我这个遭难的老伙计,那咸鱼、海带就当添头,免费送我得了,也让我少亏点。” “苗老板,这我可做不了主。”小伙计连忙摆手,心里却更犯嘀咕了,没凭证就去支钱,当铺的人哪会认,他警惕地瞟了眼空荡荡的院子,生怕苗泽华是想卷货跑路, 搓着手道,“您看能不能给张条子、写个凭证?我们空口白牙去当铺,您家伙计再不认得我这张脸,到时候怕是要不出来钱,我没法跟老板交代啊。” 苗泽华刚要说话,就见岳婉晴拉着苗初的手从没烧毁的屋子走了出来。 岳婉晴穿着件枣红色棉袍,鬓角别着朵珠花,虽面带倦色,却依旧利落,正指挥着孟妈和两个丫鬟把几口大木箱往门口的马车上抬。 她瞥见院中的小伙计,又看了眼苗泽华,立刻明白了几分,扬着声音道:“当家的,这地方没法住了,焦糊味呛得人睡不着!我带着闺女先去县里的客栈落脚!”说着,她弯腰抱起苗初,动作轻柔地拂去女儿发间的草屑,大步流星地坐上了马车。 苗泽华见状,心里暗赞妻子机灵,连忙顺势说道:“对对对,得赶紧去县里。” 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上马车,对着院门口正在张望的村长苗成喊道:“苗村长,我家这摊子就拜托你照看了!” 又转头对小伙计喊道:“你也跟着我们一起走,正好顺路去县里,省得你再跑一趟!” 小伙计喜笑颜开,这跟着苗老板总不会没有钱,麻溜地爬上马车坐在苗勇旁边。 苗勇甩了甩鞭子,马车“吱呀”一声驶离了苗家,后面跟着载着丫鬟和行李的两辆牛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县城方向去了。 村长苗成站在院门口,看着车队渐渐消失在晨雾里,才慢悠悠地踱进院子。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摸着烧得只剩一半的雕花木门,木门上的牡丹纹样还能看出几分精致,可惜边角都焦黑了。 他撇着嘴嘟囔道:“天杀的马匪,真特么不听话!这么好的雕花门,毁得不成样子。不过这木头结实,修修应该还能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红薯咸鱼和海带(第2/2页) 嘟囔完,他像巡视领地的老狗似的,背着手把苗家前院、后院转了个遍,见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剩下,才摇着头走了。 马车行驶在晨雾里,苗初靠在岳婉晴怀里,悄悄拽了拽母亲的衣袖,小声问:“娘,我们真的去县里住客栈吗?” 岳婉晴摸了摸女儿的头,眨了眨眼:“咱们去县里收完王老板的货,就动身去西北,客栈只是歇脚的地方。” 苗泽华坐在一旁,听着妻女的对话,又看了眼前排昏昏欲睡的小伙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烧宅子、哄村长,他可真是演习小天才。 不到一个时辰,马车便驶进了县城,刚走到王记粮行门前,穿藏青色绸缎的王老板就踩着棉鞋跑了出来,脸上堆着世故的笑,手却不自觉地拢了拢领口,眼神往街两头扫了扫,抬声喊道:“苗老弟,可算把你盼来了!东西都在后院码着呢,一根红薯干都没掺坏的!” “咳咳,老哥,你这要是再晚一步,老弟我可就见不到你了!”苗泽华在颠簸的牛车里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王老板倒是会掐点,明摆着是怕自己跑了,特意在这儿堵他呢。 他暗自腹诽:那咸鱼带着股海腥气,海带又硬得像柴火,平时搁店里都得打折卖,这回倒好,非攥着往我这儿塞,生怕砸手里似的。 车帘被苗勇掀开,一股寒风裹着街边早点摊的面香钻了进来。苗泽华抬眼望去,就见王老板穿着件藏青色绸缎棉袍,腰间系着根同色腰带,正站在粮行门口的台阶上搓着手笑,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那眼神里的期盼都快溢出来了,看得苗泽华险些没绷住严肃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车里,岳婉晴正靠在车壁上打盹,眼睫轻颤,显然是昨夜收拾行李没睡好,苗初更是蜷缩在母亲怀里,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早已睡熟。 “夫人,你和娇娇先去客栈歇着。”苗泽华放轻声音,伸手帮岳婉晴拢了拢滑落的棉帘,见她睫毛动了动,忍不住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带着点糙意的唇瓣触到妻子细腻的皮肤,暖得他心里发颤。 岳婉晴猛地睁开眼,看清是他,又瞥了眼熟睡的女儿,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嗔怪咽了回去,只在他转身时,用口型无声地骂了句:“老不正经的!” 苗泽华低头就见刚才的小伙计早已搬来一张矮凳放在车旁,脸上堆着殷勤的笑。他顺势踩着凳子落地,拍了拍赶车的苗勇:“大勇,你先带夫人小姐去咱们家的福安客栈歇脚,把行李安顿好就来接我,路上慢着点。” “好嘞,老爷放心!”苗勇应声,熟练地甩了甩马鞭,马车顺着方向,朝着客栈的方向驶去。 苗泽华站在原地目送马车走远,直到看不见车影,才转身对着王老板拱了拱手:“王老哥,劳你久等了。” “自家兄弟,客气啥!”王老板连忙上前,热情地揽住苗泽华的胳膊,引着他往粮行里走。 苗泽华看这情形,不太想进去了,太热络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路过柜台时,伙计正低着头算账,算盘打得“噼啪”响。看着苗泽华的眼神和抵触的情绪,王老板趁伙计转身去取账本的功夫,飞快地从袖筒里摸出一块月牙玉佩,塞进苗泽华掌心,指尖带着清晨的凉意,还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示意。 苗泽华心思一顿,指尖温润的触感,这是那个毛毡帽身上的玉佩,不动声色地将其揣进棉袍内袋。 这王老板搞什么,他和王会长有关系?都姓王,难道有亲戚关系? 第12章 今安 第12章今安(第1/2页) “苗老弟,借一步说话。”王老板的声音压得极低,揽着他胳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不由分说将他往粮行后院引。 王老板回身闩上院门,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热情褪去,换上一脸凝重。 “老弟,实不相瞒,那晚上后生,是我堂哥王会长的儿子,名叫王今安。”王老板往院外望了望,确认没人偷听,才低声开口 “我是王会长的远房堂弟,当年要不是堂哥帮衬,我这粮行也开不起来。这次找你,是受了堂哥所托,想托你帮个忙。” 苗泽华浑身一震,果然和王会长有关!他往前凑了半步:“王会长他……出什么事了?” “省城守不住了,三天前就被鬼子占了!”王老板的声音带着颤 “鬼子进城后就疯狂屯粮,把堂哥架在火上烤,逼他出面大肆收粮,说是要运去前线当军粮,其实是要囤起来供应他们的部队。你知道堂哥的为人,怎么可能把粮食真给鬼子,可他又没法明着反抗,一旦露了馅,不仅他自己,他家人甚至省城里的人都得遭殃。” 苗泽华想到当时在运粮路上收到的信:苗老弟,之前看你演了那么多场戏,为兄给你排了场大戏,一会儿会有身带月牙玉佩的人假装马匪劫走这批粮食,你莫要反抗,给他们,他们会送到最需要的地方。 他想起王今安当时挥刀的狠劲,原来是王会长的儿子,可真是英雄出少年,他记得那男孩如今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堂哥思来想去,只有打你的主意最稳妥。” 王老板继续说道,“你是县里有名的地主,家底厚,又是出了名的精明,就算‘被抢’了,也没人会怀疑是故意的。他让今安带着人冒充马匪抢粮,一来能把粮食截下来,二来也能让你顺理成章地‘避祸’。那些粮早就换了装,连夜运去前线了,你放心,没给鬼子留下一粒。” 苗泽华虽说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是家国存亡之际是懂得取舍的,更别说王会长是自己早年西行路上的救命恩人 “那你今日堵我,是……” “今安回来路上被小鬼子伏击了!”王老板突然打断他,声音拔尖又赶紧捂住嘴,急切地往他身边凑,“子弹打在腿上,现在正躺在我这暗室里发烧!省城被封,我联系不上堂哥,他临走前说,若遇失控之事,可找你相助“ “不不不,老弟你知道的,我胆小!” 苗泽华猛地后退半步,摆手如拨浪鼓,“我就想守着我夫人孩子西行避祸,不掺和这些刀枪事!” “老哥,今安烧得说胡话了!”王老板急得跺脚, “县里的大夫我都请遍了,要么不敢取子弹,要么怕沾上‘通匪’的事,我实在没招了!” “我也不是医生啊!”苗泽华皱眉,心里却隐隐发沉。 “我知道你要西行!”王老板上前拽住他的袖子,“你那马家庄的地图,哪是马清明那么痛快给的,是堂哥拿给解决了他儿子大烟债人情换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今安(第2/2页) 苗泽华瞳孔骤缩:“好啊,我说马清明怎么那么痛快,原来在这等着我!” “算我求你了!”王老板突然弯腰作揖,声音带哭腔,“县城也快不安全了,鬼子顺着劫粮的线索就会查过来,带今安走吧!他腿好后能护着你们西行,不拖累!” 苗泽华心里像被揪着,恩人之子不能不救,可妻女的安全更重要。 他刚要再拒,就听王老板急吼吼地喊:“耗子!我命令你!” 苗泽华如遭雷击,浑身僵住。这代号是十年前上海任务时王会长给起的,笑他把金银细软都藏得严实,像只囤货的黑鼠,自己是“抓耗子的狸猫”。 当年叛徒出卖,是王会长帮他藏在货船底才脱险,后来他娶岳婉晴,也是王会长出面镇住了欺负孤女的宗族,自己也就歇了打打杀杀的心思,给狸猫当起了后备力量。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骂道:“叫什么耗子!是黑鼠!!黑鼠!这么洋气的名让你喊成这样,算了算了,人在哪?带我去!” 就当还那臭狸猫一条命了。 王老板眼睛一亮,连忙引着他往粮行后墙走,抠开砖缝里的机关,一面砖墙缓缓移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着血腥味飘了出来。 苗泽华弯腰进去,就见暗室里点着盏油灯,王今安躺在铺着干草的木板上,腿上裹着渗血的粗布,小脸烧得通红,眉头拧成一团,嘴里断断续续喊着“粮……前线……” 这小子可真真没随他那魁梧老爹,这白嫩的脸,说是读书人也不为过,要不是这世道,这孩子应该还在读书吧。 “子弹卡在骨缝里,大夫说要找懂正骨的人取。”王老板递过个布包,“这是我这侄子的盘缠和伤药,还有西行的隐秘路线图,比你手里的更细,放心不白吃你的” 苗泽华收起布包放入怀里,不要白不要,那一点不推辞的动作都给王老板气笑了。 苗泽华蹲下身摸了摸王今安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想起这一路上,原想就一家三口带孟妈走,轻车也好上路,这带上个伤患,人可就不够用了,大勇还是得带上,原想留下大勇给打理剩下田地。 “我能带你走,但得委屈他装成我家的长工。”他看向王老板,“你赶紧关了粮行,往南走,别待在县城。” ”谢过苗兄了,可是我家在这里,我还能去哪“ ”胡说什么,我祖祖辈辈也在这,我不是也走了,让你说我也要留下了,带着这小子“苗泽华指着躺倒床上的人道。 ”去去去,你赶紧走,咱俩情况不一样,我不能走。红薯和洋面我让伙计偷偷运去你城外的仓库了,咸鱼和海带装了二十个陶缸,看着不起眼,耐放还顶饿,到了荒郊野岭你就知道好了,你真以为是没人买,那是堂哥专门交代留给你的,别不识趣!哼“ 第13章 鬼子来了 第13章鬼子来了(第1/2页) “那收我多少大洋?” 苗泽华摸着自己空空的粗布口袋,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揣进怀里的布包沉得很,里面的银钱硌着胸口。 这可是王老板主动给的,哪有刚收下又还回去的道理。他心里打着小算盘:最好是白送,要是敢提收钱,路上非让这病秧子“伺候”自己起居,磋磨磋磨这张小白脸不可。 王老板连忙摆手,掌心的老茧蹭得袖子发响:“苗老弟说的什么话!你能把我这大侄子安全送出去,就是我们王家的大恩人,哪还能要你的钱!”他生怕苗泽华变卦,语气里满是恳切。 见王老板这么识趣,苗泽华紧绷的脸才松快了些,嘴角微微上扬,刚要再拿捏几句摆摆架子,就听见院外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伴随着苗勇粗声粗气的呼喊:“老爷!不好了!城门口来了好多日本人,端着枪呢!” “什么?”苗泽华脸色骤变,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布包 “他们怎么这么快查到这!”他转头看向王老板,眼神里满是急切,“事不宜迟,先把你侄子弄上我的马车!你也赶紧收拾东西走,日本人来得这么急,肯定是得到了线报!” 说着,他弯腰架起还在昏迷的王今安,少年浑身滚烫,软得像没骨头,头歪在他肩膀上,呼出的热气都带着药味。 “搭把手!”苗泽华咬牙沉喝,腰杆绷得笔直,心里腹诽:这小子看着白净,沉得像袋湿粮,累得他胳膊都发颤。 王老板连忙上前托住王今安的腿,两人一前一后往暗室门口挪。 刚推开暗门,清冷的风裹着街面的嘈杂声涌进来,隐约能听见日本人的呵斥声和百姓的哭喊声。 “你们先走!我还有事要办!”王老板将人往前一送,语气决绝。他转头朝后院喊:“小三子!把‘今日粮已售完’的木牌挂到前门去,快!” 苗泽华脚步一顿,瞥见王老板往柜台后摸的动作,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架着王今安回头看了眼,王老板的身影已经隐在粮堆后,只留下个坚毅的背影。 “那你保重!”苗泽华喉头滚动,丢下这句话,快步往后门走。 刚到后门,就见苗勇喘着粗气跑进来,粗布短褂都被汗湿透了:“老爷,前门大街乱成一锅粥了,日本人在搜人,马车没法走前门,俺绕到后门来的!”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自家老爷架着个昏迷的白面少年,惊得眼睛都圆了,“老爷,这是……” “还能是谁?我新买的长工!”苗泽华喘着气,故意拔高声音 “花了我不少大洋呢,细皮嫩肉的,快帮我抬上车,可别磕着碰着!”心里却暗忖:要不是看在王会长的面子,才不会管这累赘,赚了点粮食和路线图,也算不亏。 他可要看看这路线图和马清明那张有什么区别。 苗勇不敢多问,连忙上前背起王今安,大步往停在巷口的马车走。 少年看着轻飘飘的,背在身上却格外沉,苗勇小心翼翼地把人安置在马车后座,还垫上了马车旁边的小棉垫。 苗泽华紧跟着上车,刚坐稳就催促:“快走!夫人和小姐怎么样了?” “老爷放心!”苗勇甩了甩马鞭,马车“吱呀”一声驶出小巷 “夫人刚到客栈就收到了王老板派人送的信,直接去了城外的仓库,带着小姐去收您订的红薯了,让俺接到您就去那里汇合!” 苗泽华闻言,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伸手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满是得意:“我夫人就是聪明。” 他掀开车帘一角,瞥见王记粮行前门已经挂上了木牌,几个日本人正站在门口盘问,又催着苗勇:“再快点,别让夫人和小姐等急了!” 马车在狭窄的巷子里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子的声响被远处的枪声掩盖。 苗泽华回头望了眼县城的方向,王记粮行的木牌在夕阳下晃了晃,他攥了攥怀里的路线图,心里默默道:王会长,你儿子我接走了,你和你那老什子堂弟,可都要活着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鬼子来了(第2/2页) 那王老板那样的咋可能有王会长那样的堂兄,心照不宣罢了 刚转出巷口,迎面就撞见个挑着菜筐的小贩,慌慌张张地往回跑,筐里的萝卜滚了一地:“别往前去!城门被日本人封了,挨个搜人呢!” 苗勇猛地勒住马缰,马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惊得马打响鼻。他回头看向车厢,脸色发白:“老爷,城门被封了,怕是不好过!” 苗泽华眉头紧锁,掀开车帘打量着街面。远处城门方向隐约可见黄军装的影子,刺刀在暮色里闪着冷光,百姓们像受惊的羊群般往巷子里躲。 他沉思片刻,突然拍板:“掉头去客栈!” 苗勇虽满脸疑惑,却没多问。他跟着苗泽华多年,知道自家老爷看似抠门,实则心思缜密,每次决定都有道理。 他麻利地调转马头,缰绳甩得“啪”响,马车顺着原路往回赶,车轮碾过刚才行人着急回家掉落的旁边的萝卜和乱七八糟,发出“咔嚓”的脆响。 不过也好。这客栈是岳婉晴接手找人修缮的,后院墙角藏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连通着芦苇荡环绕的河道, 当年为防匪患特意修的,除了岳家人和心腹,没人知晓。这倒是条现成的退路,比硬闯城门稳妥百倍。 “吁……”马车刚停在客栈侧门,赶车的苗勇就勒紧缰绳,马鼻里喷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 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顺子穿着件灰布短褂,脸上堆着慌急的笑跑了出来,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声道:“姑爷,您可来了!小姐半个时辰前就带着小小姐往城外仓库去了,让我在这儿候着您,说在河道那等您” 苗泽华认得他,打小就在岳家当差,前几天被岳婉晴派来打理这客栈。他掀开车帘,踩着苗勇递来的矮凳利落跳下车,冷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皱眉叮嘱:“直接去客栈后院!把马车赶进角门的马厩,用草垛挡严实了,别留半点痕迹!” “好嘞!”苗勇应声,调转马头就往侧门里钻。苗泽华紧随其后往里走,刚到后院就拽住要去搬东西的顺子,声音压低:“这里的产业就麻烦你打理了,我和你小姐……” “姑爷您放心!”顺子连忙摆手,从怀里掏出串铜钥匙塞进他手里,“小姐早都跟我交代好了!我会先关店歇业,装作逃难走了,等风头过了再回来照看。这是密道的钥匙,就在假山石后面!” 他指了指后院那座爬满青藤的假山,眼神坚定,“您快走吧,前院已经有日本人在盘查了!” 苗泽华攥紧钥匙,刚要动身,就见苗勇扛着个鼓鼓的布包跑了过来,里面是他提前在客栈备好的伤药和干粮。 “搭把手,把密道推开!”苗泽华快步走到假山前,摸索着找到石缝里的机关,顺子和苗勇立刻上前帮忙,三人合力将沉重的假山石挪开半尺,露出个盖着铁板的入口,一股潮湿的霉味飘了出来,正是那条通往城外的下水道密道。 “大勇,你跟我一起走。” 苗泽华回头看向苗勇,苗勇苗家的家生子打小就在苗家,就是和他一样抠门,三十好几了还没娶上媳妇,常年一个人倒也乐得自在。 苗勇愣了一下,随即涨红了脸,把布包往背上一甩,梗着脖子道:“老爷您说什么话!我是苗家的人,您在哪,我的家就在哪!” 他瞥了眼一旁的顺子,他和顺子可不一样,顺子结婚生子,家就在县城,自然要留下,可他孤身一人,他可要一辈子跟着老爷。 顺子笑着拍了拍苗勇的肩膀,弯腰掀开铁板:“姑爷,勇哥,快走吧!我在这儿守着,等你们进去了再把石头挪回去。” 苗泽华不再多言,转身钻进车厢,将昏迷的王今安扶起来,少年还发着烧,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他费力地将人架到车门口,苗勇立刻上前蹲下,稳稳地将王今安背在背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 “顺子,保重!”苗泽华最后看了眼客栈的方向,跟着苗勇钻进密道。身后传来假山石归位的声响。 第14章 王老板身死 第14章王老板身死(第1/2页) 粮行前堂的木门被日军的刺刀捅得“砰砰”作响,木屑飞溅,伴随着小余嘶哑的阻拦声:“粮行已经歇业了!没有粮食了!” 王老板蹲在里屋的八仙桌旁,指尖颤抖着摸出藏在桌腿暗格的文件,那是县城地下交通站的联络名单和粮食物资清单。 外面的枪声突然炸响,小余的呼喊戛然而止,王老板的心猛地一沉。 “哐当”一声,前堂的门被踹开,日军的皮靴声和怒吼声越来越近。 王老板来不及多想,划亮火柴点燃了文件。 橘红色的火苗瞬间舔舐着麻纸,黑烟卷着纸灰往上飘,呛得他直咳嗽。他盯着跳动的火焰,脑子里翻江倒海:难道是组织里出了叛徒,否则日军怎么会直奔他这不起眼的粮行,目标如此明确! “八嘎!快进去!”日军领头队长的吼声刚落,里屋的门就被踹开。 两个日军士兵架着小余的尸体闯进来,少年胸口的血窟窿还在冒血,眼睛圆睁着,显然是刚才阻拦时被一枪毙命。 看到燃烧的文件,领头队长目眦欲裂,挥着军刀怒吼:“抓住他!别让文件烧完!” 王老板猛地直起身,从腰间摸出藏好的手枪,枪口对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 他的手稳得惊人,当年跟着王会长练的枪法还没生疏。“砰!”枪声在狭小的里屋炸响,冲在前面的日军应声倒地。 可其余日军反应极快,数支枪口瞬间对准了他,密集的枪声同时响起。 子弹穿透身体的剧痛传来,王老板感觉自己像被重锤砸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重重撞在墙上,滑坐在地。 就在这时,日军士兵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佝偻的身影探了进来。那人穿着件打补丁的粗布褂子,头上戴着黑绒帽,正是苗家庄的村长苗成!他缩着脖子,眼神躲闪着地上的血迹,却在瞥见王老板时,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王老板原本涣散的目光猛地聚起,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瞪着苗成,浑浊的眼里翻涌着震惊、愤怒与不敢置信。 是他!是这个从小在苗家庄长大,经常来店里买粮的村长!难怪鬼子会直奔粮行,难怪他们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原来是出了这样的内鬼!他想嘶吼,想质问,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 最终,他圆睁着双眼,带着无尽的恨意与不甘,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正午的阳光从门窗的子弹洞斜射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金色的光里浮动着无数纸灰,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缕阳光。 领头的日军队长佐藤快步上前,一脚踢开王老板垂落在地的手,靴底碾过地上的纸灰。 当看到只剩下一堆黑灰的文件时,他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抬脚踹在旁边开枪的士兵身上,怒吼道:“巴嘎!谁让你开枪的!我要的是完整的文件,不是这堆没用的灰!” 那士兵被踹得一个趔趄,连忙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嘴里不停喊着“哈伊”,吓得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佐藤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过粮行后院堆积如山的粮袋,眼中的怒火渐渐被贪婪取代,他恶狠狠地挥了挥手:“给我搬空粮店!所有粮食都装上车!还有,把这两个反抗者的尸体挂到东城门上去,让那些敢跟皇军作对的人好好看看下场!” “是!队长!”一众日军齐声应和,纷纷涌向后院搬粮,沉重的粮袋拖拽声、吆喝声混着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粮行的死寂。 佐藤转过身,脸上换上了一丝虚伪的笑意,快步走到苗成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苗成踉跄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王老板身死(第2/2页) “苗成君,你做的很好。”佐藤的汉语带着生硬的口音,却满是赞许,“这次多亏了你提供的情报,才能找到这么多粮食。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继续给我报信,我答应你的好处,绝不会少。”说完,他朝身后的士兵递了个眼色,那士兵立刻从背包里掏出几块大洋,塞进苗成手里。 大洋的冰凉触感从掌心传来,苗成的身体却像被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他低头看着脚边小余的尸体,少年胸口的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染红了身下的地板。 日本人来苗家庄要苗泽华的行踪,他就记得今早苗泽华跟着小伙计到了粮店,这才带着前来。 可他没想过会死人,更没想过会死的是平日里待他和善的王老板……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大洋“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佐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苗成吓得一哆嗦,连忙弯腰去捡,嘴里唯唯诺诺地说:“太君……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捡起大洋,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视线却不敢再看地上的尸体,只能盯着自己沾满灰尘的鞋尖,心里又怕又悔,却早已没了回头路。 正午的阳光透过粮行的破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血雾与纸灰。日军搬粮的动静越来越大,而苗成攥着那几块滚烫的大洋,像攥着一把烧红的烙铁,在日军的呵斥声中,一步步走出了粮行,迎向外面刺眼的阳光,却觉得浑身冰冷。 —————————————— 密道里潮湿的霉味裹着泥土气息,火把的光在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苗泽华扶着岩壁往前走,身后苗勇背着王今安,脚步虽沉却稳,少年烧得昏沉,偶尔发出的轻哼在狭长的通道里格外清晰。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微光,芦苇荡的清香混着水汽飘了进来。 岳婉晴正牵着苗初在河边的乌篷船旁等候,见此情景,连忙迎上前。 苗初第一眼就瞥见苗勇背上昏迷的少年,小手攥紧母亲的衣角,直到苗泽华低声说“是要救的人”,才悄悄松了手。 众人刚登上船,就听见县城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惊得芦苇荡里的水鸟扑棱棱飞起。 “顺流漂到下游渡口再上岸,那里离仓库近。”岳婉晴熟练地解开船绳,苗勇撑着篙将船划入芦苇深处。 船行平稳,苗初靠在船舷上,掀开水草往县城方向望,城墙的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城角似乎挂着什么东西,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 “娘,城上好像有东西。”苗初拽了拽岳婉晴的袖子,小手指着城墙方向。 岳婉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口一紧,连忙捂住女儿的眼睛:“小孩子家家别乱看,是风吹的灯笼。” 可苗泽华已经看清了,那不是灯笼,是两具被绳索吊着的尸体,衣衫破烂,隐约能认出其中一人是刚刚分别的王老板,旁边正是今早报信的小伙计。 苗泽华的手猛地攥紧船舷,指节泛白。他想起王老板塞给他布包时的恳切,想起粮行后院那句“你们先走”,喉头像堵了团棉花。 苗初从母亲的指缝里偷偷往外看,小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她看见城墙上的日本人举着枪欢呼,看见寒鸦落在尸体上…… 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日本人无恶不作的行为,历史书上的景象就这么还原到她眼前…… 第15章 收尸1 第15章收尸1(第1/2页) 乌篷船在芦苇荡里轻轻摇曳,船外是潺潺的水声和水鸟的低鸣。 苗泽华站在船尾,望着城墙上那两具悬挂的身影,通红的眼眶里蓄着水汽,指节因为用力攥着船桨而泛白。 “爹爹……”苗初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女孩攥着他的衣角轻轻摇晃,仰着的小脸上满是担忧,“你别难过,仙女姐姐说大房子里什么都能放。” 苗泽华猛地回过神,蹲下身握住女儿的小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娇娇,爹爹想求你问问仙女姐姐,大房子里能不能放死人,王叔叔是好人,爹爹想让他入土为安,别挂在城墙上受辱。” 苗初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她重重点头:“可以的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去呀?对了爹爹,这个大哥哥是谁呀?”她伸着小手指向船舱里昏迷的少年,眼里满是好奇。 苗泽华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少年躺在铺着棉垫的船板上,脸色烧得通红,眉头拧成一团。 他灵机一动,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子:“这是爹爹给你买的长工呀!你看画本子里的大小姐都有专人保护,爹爹给你挑了个最精神的,以后他就跟着保护你和娘亲,开心不?” 苗初凑过去仔细打量,少年剑眉星目,即使昏迷着也透着股英气,只是裤腿渗出的血迹格外扎眼。 她一眼就看出是枪伤,子弹应该还没取出,却故意装作懵懂的样子,拍着小手笑道:“开心!谢谢爹爹!可是哥哥受伤了,我们要带他找大夫吗?要是烧傻了,就没法保护我啦。” 岳婉晴正拧着毛巾要给少年擦脸,闻言俯身摸了摸少年滚烫的脸颊,眉头紧锁:“泽华,这孩子烧得厉害,必须尽快找大夫取子弹,再拖下去真要烧傻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有了主意,“我们分两路走最稳妥。” “分路?”苗泽华立刻抓住她的手,语气急切,“我不想和你分开!” 他知道妻子的意思,却还是本能地抗拒,乱世之中,每一次分离都可能是永别。 岳婉晴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安抚着他的手背:“你听我说。现在城里的壮汉大多被鬼子抓去充军了,你和大勇两个男人一起走,反而容易被盘问。我带着娇娇去收尸,妇道人家带着孩子,目标小,不容易引起怀疑。” 她从怀里掏出张折叠的纸,“密州县有咱们的庄子,是我外祖家传下来的老宅子,隐蔽得很,日本人暂时查不到。孟妈和春花已经提前赶过去了,你带着这孩子去那里找王大夫,他是我外祖的旧部,信得过。” 苗泽华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女儿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心里清楚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他重重叹了口气,将妻子揽进怀里,仿若无人般在她发间轻吻,气息里满是不舍:“夫人,你一定要小心。” “有人呢!”岳婉晴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背,又转向苗初,“娇娇,跟娘亲一起去好不好?我们把王叔叔救下来,埋在城外的桃树林里,让他守着自己的家。” “我会保护娘亲的!”苗初挺起小胸脯,心里早有盘算,空间里藏着几块她捡的大石头,真遇到危险,扔出去也能砸晕几个鬼子。 她偷偷看了眼母亲,暗道娘亲能把嫁妆牢牢攥在手里,还把庄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也不是软弱没主见之人。 “咳咳……”船舱里的少年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眉头皱得更紧,像是一口气上不来就要噶了。 苗泽华脸色一变,不再犹豫:“事不宜迟!大勇,前面靠岸,先把夫人和娇娇放下!” “爹爹,忘了给你这个”苗初想到苗泽华的小金库都在自己这里,忙从空间取出几块金条,佯装从口袋里拿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收尸1(第2/2页) “乖,爹爹等你”苗泽华伸手接过苗初手里的一把金条。 苗勇撑着篙将船划向岸边,芦苇在船侧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岳婉晴帮苗初裹紧棉袍,又塞给她个装着干粮和水的布包:“记住,到了城门口别说话,跟着娘亲走就好。” 船刚靠稳,苗泽华就扶着妻女上岸,又叮嘱婉晴:“夫人你可要快点来找我,我可等你呢。” —————————— 城墙根的土路被往来行人踩得结实,却也坑洼不平。 岳婉晴牵着苗初的小手往前走,指尖能清晰感觉到女儿掌心的薄汗,还有那微微发颤的小臂,自小在宅院里长大的娇娇,哪走过这么远的路。 她刻意放慢脚步,目光时不时扫过前方城墙的影子,压低声音问:“娇娇累不累啊?要不咱们找块石头歇会儿?” 苗初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小短腿努力跟上母亲的步伐,裙摆扫过路边的枯草,沾了些细碎的草屑。 她抬头冲岳婉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娘,我不累!我们到城墙下就行,我这个大房子在城墙下就能把王叔叔收进去,不用里的太近。” 她怕岳婉晴再以为得触摸才能收进去,其实这个大房子目光所及10米左右都能放进去。 岳婉晴心里一疼,伸手帮女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又将她的棉袍领口紧了紧:“好,我们不着急,慢点走就行。天黑到那就行,娘亲牵着你。” 她目光投向远处的城墙,城垛上插着的太阳旗在暮色里飘着,几个穿黄军装的日本人正倚着墙抽烟,刺刀的寒光偶尔闪过。 她暗自盘算:看这架势,最多是日军的先行部队,人数不多。 “娘,我们没有马车,怎么去找爹爹呀?”走了半晌,苗初突然停下脚步,小脸上满是担忧。 她想起爹爹和大勇驾着乌篷船离开的样子,河边还有目前早已让孟婆婆留下的马车,再看看自己和娘亲的两条腿,忍不住皱起了小眉头。 岳婉晴蹲下身,与女儿平视,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娘有办法。咱们先把王叔叔安顿好,再进城找马车。”她看向城墙方向,声音压得更低 “你看城墙上就那几个日本人,他们是先行部队,咱们这县城穷得叮当响,连顿像样的荤菜都拿不出来,他们肯定不会在这过夜。娘赌他们今晚就走。” 苗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母亲继续往前走。路边的野草长得比人高,风一吹就“沙沙”作响,惊得她往母亲身边靠了靠。 天渐渐黑了,这让苗初走夜路都有路灯的人在这黑黢黢的道路上还有些害怕。 岳婉晴察觉到女儿的胆怯,握紧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了过去:“别怕,有娘在呢。”她余光瞥见城墙下有个废弃的窝棚,心里有了主意—,等天黑透了,就躲在窝棚里动手,不容易被发现。 天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从城墙顶端漫下来,给灰褐色的城墙镀上了一层淡金。 城墙上的日本人换了岗,抽烟的动静越来越大,偶尔传来几句生硬的汉语呵斥,却没再往城墙下张望。 岳婉晴拉着苗初躲进窝棚,窝棚里堆着些干草,还带着淡淡的霉味。她掀开门帘往外看了眼,低声说:“再等等,等天全黑了,他们看不清下面了咱们再动手。” 苗初靠在母亲怀里眼睛却盯着城墙的方向。 第16章 收尸+零元购 第16章收尸+零元购(第1/2页) 窝棚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月牙躲进云层,只留下几颗星星在墨色的天空中闪烁。 苗初抬头看着这个时期的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不似现代整天灰蒙蒙的。 岳婉晴掀着窝棚的破布帘,目光紧紧盯着城墙上的动静,那几个日军果然开始收拾东西,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县城的贫瘠,显然是要撤了。 她轻轻拍了拍苗初的后背,低声道:“娇娇,再等等,等他们走远点。” 苗初点点头,看着城墙上悬挂的两具尸体在夜风中摇晃,心里又怕又急。终于,城墙上的日军骂骂咧咧地走了,只留下一盏昏暗的马灯挂在城垛上,光线微弱得照不清城墙根的景象。 “走!”岳婉晴拉着苗初的手,猫着腰从窝棚里钻出来,贴着城墙根快步往前走。 城墙的砖石带着白日冷风吹后的冰冷,粗糙地蹭着她们的胳膊。到了悬挂尸体的城墙下,岳婉晴先抬头望了望,确认四周没人,才对苗初点头:“娇娇,动手吧。” 苗初眼睛盯着两具尸体,她在心里默念“收”,就感觉已经躺在自己空间房子的水池旁。 她连忙睁开眼,城墙上的绳索已经空了,只留下被风吹得晃动的绳结。“娘,收进去了,我们快走“ 岳婉晴松了口气,拉着女儿转身就往城外跑。 城外不远处有片桃林,是早年村民集体栽种的,如今虽已落叶,却也僻静。 母女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桃林走,路上的荆棘刮破了裤腿,却没人在意。 到了桃林中央,岳婉晴选了棵最粗的桃树:“娇娇,房间里有锄头没” 苗初想起当时顺手放进去的农具,赶忙拿出来:“娘,我和你一起” 说完便和岳婉晴一起开始在桃树旁挖坑。 这让苗初想起一句诗:化作春泥更护花。 “娇娇,把他们放出来吧。”岳婉晴蹲下身,开始刨土。 苗初点点头,再次催动空间,两具尸体轻轻落在地上。尸体出来的时候苗初突然发现落在王老板和伙计身上的子弹掉落在空间里。 苗初看着景象但没有过多在意。 岳婉晴看着王老板圆睁的双眼,伸手轻轻帮他合上,声音哽咽:“王老哥,委屈你了,就在这儿安息吧,等日本人走了,我们再来看你。” 苗初也学着母亲的样子,从地上捡了些干净的落叶,铺在坟坑底部。 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桃林里,照亮了新堆的坟包。 岳婉晴用石块在坟前立了个简单的墓碑,上面并没有刻字。她拉着苗初跪下,磕了三个头:“王老哥,你放心,你的恩情我们记着,日本人迟早会被赶出去的。” 拜完后,母女俩不敢多留,转身往县城方向走。 刚绕过桃林,就遇上一道陡峭的土坡,坡上长满扎人的酸枣丛。 岳婉晴先爬上坡,再伸手拉苗初,小姑娘攥着母亲的手,脚尖蹬着土缝往上挪,粗布鞋底磨出了毛边,手心也被荆棘扎出了小红点,却咬着牙没哼一声。等两人终于爬到坡顶,都已是气喘吁吁,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坡下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声,伴着叽里咕噜的日语呵斥响在耳边。 岳婉晴脸色骤变,一把将苗初按在坡上的灌木丛后,自己也缩身躲好,只敢透过枝桠往坡下望,月光下,八辆军用卡车正沿着土路缓缓行驶,车斗上盖着绿色的帆布,隐约能看见帆布下堆得鼓鼓囊囊的麻袋,车旁跟着十几个端着枪的日军,刺刀在月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苗初瞪大了眼睛,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这是日本人的先遣队!难怪县城的日军敢贸然进驻,原来是有粮草支援。 要是没了这些粮草,应该还有武器,假如将武器截了放到自己空间,那她岂不是也发财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忍不住轻轻拽了拽岳婉晴的袖子,声音细若蚊蚋:“娘亲,你看……那卡车里装的是不是好东西?有没有什么办法,咱们能把这些东西收了呀?” 话一出口,苗初就悄悄吐了吐舌头,她知道自己这话太冒失,一个小孩子哪会想着“收”日军的粮草。她连忙低下头,装作只是觉得东西好,自己想拥有。 岳婉晴心头一跳,转头看向女儿。月光透过灌木丛,照在苗初满是好奇的小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可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这模样就像看到了桂花糕一样。她抬手捂住女儿的嘴,示意她噤声,目光死死盯着坡下的队伍,大脑飞速运转:硬抢肯定不行,日军有枪有车;放火?坡下是开阔地,风又小,根本烧不起来。 可要是眼睁睁看着这些武器弹药粮草送入县城,她也不甘心。 她轻轻拍了拍苗初的手背,示意她别慌,压低声音回应:“娇娇想要?让娘亲想一想。” 说话时,她的目光扫过车斗连接处的铁扣,那是固定帆布的卡扣,只要能弄开几个,风一吹帆布就会滑落,说不定能引来混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收尸+零元购(第2/2页) 可怎么才能靠近又不被发现呢?她看向女儿,突然瞥见苗初指尖沾着的桃林泥土,一个大胆的念头渐渐成型。 坡下的日军还在慢慢前行,领头的日军军官正拿着地图比划,时不时用马鞭指着县城的方向。 岳婉晴拉着苗初往坡内侧缩了缩。她附在苗初耳边,一字一句地叮嘱:“待会儿听娘的信号,你往坡下扔些石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记住,只扔小的,别让他们发现咱们的位置。” 苗初用力点头,从远处捡了一堆石块放入空间。岳婉晴则盯着车队末尾那辆卡车,那里只有一个日军看守,正靠在车胎上打哈欠,枪斜挎在肩上,警惕性最低。 “扔!”岳婉晴低喝一声。苗初立刻将空间里的石块往斜对面土坡另一侧扔去,石头砸在树干上发出“砰砰”声,惊得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起。 “谁在那里?”看守的日军瞬间惊醒,端着枪往声音来源处跑去,领头的军官也皱着眉挥手,派了三个士兵过去查看,车队顿时停了下来,乱作一团。 就是现在!苗初又控制空间的石头从另一面的土坡滑落,又骗走了一波士兵,仅剩前车两名士兵 岳婉晴拉着苗初,借着灌木丛的掩护,猫着腰往坡下溜。 两人穿着深色的棉袍,在夜色中像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靠近末尾的卡车。 岳婉晴掏出刚才又让娇娇掏出的锄头,一把挑开帆布的铁扣,帆布“哗啦”一声滑下一角,露出里面印着日军标记的箱子。 她回头对苗初使了个眼色,苗初心领神会,看见里面装的满满的箱子,她集中精神默念“收”,车斗里的东西便消失不见。她动作极快,岳婉晴车尾等着,苗初自己身子比较小巧,很快便绕了7辆车一圈便将货物收走,在只留下帆布空荡荡地铺在车斗里。 仅剩前面离着士兵较近的那一辆车没办法收,离得太近,但收获了7车也很让人开心了。 “快走!”岳婉晴见苗初点头,立刻拉着她往坡上退。 刚躲回灌木丛,就听见坡下传来日军的咒骂声,去查看动静的士兵空手而归,看守的日军发现帆布滑落,正弯腰去捡,却赫然发现车斗空了。 “巴嘎!车里的物资呢?”他的嘶吼声惊得整个车队都动了起来,日军们端着枪四处张望,却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岳婉晴拉着苗初趴在坡上,气喘吁吁捂着嘴憋笑。 领头的日军军官气得直跺脚,拿着马鞭抽打看守的士兵,却始终想不通满车的粮食怎么会凭空消失,难不成真有鬼! 岳婉晴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眼里满是赞许:“咱们娇娇立大功了!走,咱们赶紧去密州和你爹爹汇合!” 苗初亮晶晶的看着岳婉晴:”娘,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厉害!“ 岳婉晴吧唧一口亲了一下苗初的小脑袋:”娇娇,妈妈一直都很厉害,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一会儿估计小鬼子会炮火覆盖“ 是啊岳家那么一个大家族没了父母,只有一届孤女撑起了整个岳家,那么多妖魔鬼怪明争暗斗家产的人都能让她解决。 两人踏着月光往东门走,身后隐约传来日军的枪声炮声…… 刚到县城东门口,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赶车的正是老马,岳婉晴外祖家的旧识,也是密州城庄子上的人。 老马看到她们,连忙招手:“小姐,可算等着你们了!是姑爷让我在这儿等你们的,他说你们肯定会从这儿过!” 老马笑着上前,伸手扶着她往马车上送:“小小姐慢着点,车上铺了厚棉垫。” 待苗初坐稳,他才回头对岳婉晴道:“孟姐带着春花先到了庄子,刚安顿好就差我赶车来接应你们。哪曾想半路碰见姑爷,他正乘着岳家另一辆马车往密州赶,说估摸着你们这会儿该完事了,让我在东门老槐树下等着,准能接着你们!” 岳婉晴登上马车,果然见车厢里铺着两层厚棉絮,角落还放着个暖炉,炉里的炭火正旺,驱散了夜寒。她伸手摸了摸苗初冻得微凉的小脑袋,柔声道:“娇娇,快叫马爷爷好。” 苗初从暖炉边抬起头,小脸红扑扑的,故意装出乖巧的模样,脆生生喊了句:“马爷爷好!” “哎哎!我的乖小小姐!” 老马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他掀起车帘往里看了眼,语气满是感慨,“一晃都这么多年了!上次见你还是个皱巴巴的小奶娃,被小姐抱在怀里,这转眼就长这么高,模样跟小姐年轻时一模一样俊!” 苗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往岳婉晴怀里缩了缩。 岳婉晴见状失笑,轻轻捏了捏女儿的手心,转头对老马道:“马叔,辛苦你了,这一路劳顿,还让你在冷风里等这么久。” “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老马摆了摆手,利落地上了车辕,甩了甩马鞭 “当年要不是老爷太太收留,我哪有今天的安稳日子。快坐好喽,咱们往密州走,赶早能赶上庄子里的热汤面!” 第17章 团聚 第17章团聚(第1/2页) 老马在前面摆了摆手,鞭子甩得“啪”响,马车轱轳驶上官道,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小姐,县城外那边刚才隐约有枪声,你们没遇上麻烦吧,” 岳婉晴抱着苗初往暖炉边凑了凑,轻声道:“没什么大事,就是碰上几个乱开枪的鬼子,我们躲得快。对了马叔,庄子那边现在安全吗?日本人有没有查到附近。” “放心吧!”老马的声音透着底气 “咱们那庄子藏在山坳里,外面有片老林子挡着,除了庄子里的人,没人知道路。孟姐和春花到了之后,已经把外围的痕迹都清了,就算鬼子路过,也绝发现不了。” 苗初趴在车窗边,掀开车帘的小缝往外看。夜色深沉,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影影绰绰,偶尔能看见远处村落的灯火,却都是昏昏暗暗的,想来是怕引来鬼子。 她忽然想起王老板的坟,轻声问:“娘,春天的时候,桃林会开花吗?” 岳婉晴顺着女儿的目光望向窗外,月光很亮,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她轻轻点头:“会的,等桃花开得漫山遍野,咱们再去看王叔叔。” 马车行了约莫一个时辰,老马突然放缓了车速,低声道:“小姐,前面有个哨卡,是伪军在查岗,我应付就行,你们别出声。”岳婉晴连忙捂住苗初的嘴,母女俩缩在车厢角落,透过布帘的缝隙往外看两个穿灰军装的伪军正靠在路障边抽烟,手里的枪斜挎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回来了啊”伪军认出了老马的马车,没怎么查就挥了挥手,“快点走,夜里不太平。” 老马笑着递过去两盒烟:“辛苦两位兄弟了,改天请你们喝酒。” 过了哨卡,马车重新加快速度。苗初松开母亲的手,小声说:“娘,那些伪军好像不凶。” 电视剧里这些二鬼子可可恨了,可亲眼见到,其实电视剧只演有戏份的人,没有戏份的人又何况不是被逼无可奈何呢。 岳婉晴叹了口气:“他们也是被逼的,有些人心里还念着良心,只是不敢反抗罢了。” 哪有人愿意伤害毫无认识的人,不过是生活所迫罢了。这个时候他们还没见过踩着别人尸首往上爬的人,大家思维还是相信大多都是良善之人。 天快亮时,马车终于驶进了山坳。远远就看见庄子的木门紧闭,门口挂着两盏灯笼,被冷风吹的飘荡,孟妈正站在门后张望,见是老马的马车,连忙让人拉开木门。“小姐!小小姐!可算到了!” 岳婉晴牵着苗初下车,刚走进院子,就听见堂屋传来熟悉的声音。 堂屋里,苗泽华正围着个药炉转,王今安躺在旁边的床上,脸色已经好了些,但还是昏睡中。见苗初跑进来,他连忙放下手里的药碗,弯腰抱起女儿:“我的娇娇可算回来了!有没有累着” 岳婉晴跟在苗初身后走进堂屋,目光第一眼就落在苗泽华身上,他棉袍袖口沾着些药渍,头发微微凌乱,却精神矍铄,正弯腰逗着女儿。 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彻底放下,温热的暖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这是他们成亲十五年以来,第一次分开这么远、这么久,每一分每一秒的牵挂都熬得人慌。 苗泽华最先察觉她的情绪,忙放下怀里的苗初,大步上前拉起她的手。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带着药炉的烟火气,他轻轻摩挲着妻子冻得发红的指节,声音柔得能滴出水:“夫人,辛苦你了。” “行了行了,别肉麻。”岳婉晴抽回手,装作嫌弃地擦了擦,目光却不自觉扫过他的脸颊,确认没有受伤才转向床榻,“那少年怎样了?烧退了没?” “王大夫来看过了,退烧药灌下去,烧是退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团聚(第2/2页) 苗泽华叹了口气,侧身让她看清床上的少年,“就是这子弹卡在骨缝里,位置太偏,大夫不敢硬取,说再拖下去,这条腿怕是要废了,以后走路……” 苗初趴在床沿上,好奇地打量着床上的少年。少年眉眼舒展了些,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没了之前的潮红,让人特别想蹂躏一把。 她心里暗忖:这么俊的哥哥,要是成了瘸子,怕是真没人愿意嫁给他了。念头刚落想起自己救王老板时掉落到空间的子弹,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就在这时,床上的少年突然闷哼一声,眉头猛地拧起,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疼痛。她能清晰地“看见”,一颗新的带着血渍的子弹正躺在空间里。 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无意识地指着床榻,好半天才找回声音:“爹爹……我……好像把子弹取出来了。” “什么?”苗泽华以为自己听错了,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与她平视,“娇娇,你再说一遍?你把什么取出来了?” “爹爹,我之前把王叔叔放进我大房子再放出来的时候子弹掉落在大房子里了,大房子不能放活的东西,我就想能不能隔空给小哥哥取一下子弹,哪知想法刚出现在脑子,大哥哥腿上的子弹就调到我大房子里了,她说着,还怕父亲不信,伸手比了个“咻”的动作。 苗泽华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又转头看向床上,少年腿上的粗布绷带又有新的血涌了出来。他一把抱起苗初,举得高高的,声音里满是激动:“我家娇娇可真是个小神仙!你救了这小子的命,等他醒了,就让他给你当长工,一辈子保护你!” 岳婉晴也凑到床前,轻轻掀开绷带一角,见少年腿上出现一个小的血窟窿往外冒着血 。她又惊又喜,拍了拍苗泽华的胳膊:“别光顾着高兴,快让人把大夫请来,给孩子处理下伤口,老这么昏睡也不是办法。” 她说着,腰后传来一阵酸痛,这才想起自己和女儿走了过多的路,腿早就软得打颤。 苗泽华这才注意到妻子脸色苍白,扶着她往旁边的太师椅上坐:“夫人快歇歇!我这就让人准备热水和晚饭。” “行了吧你。”岳婉晴白了他一眼,却没推开他的手,“进庄子时就碰见孟妈了,热水烧好了,晚饭也备着,就等我们回来呢。” 她才不会说,若不是担心他和那少年的安危,她早就带着女儿去洗漱休息了,哪会硬撑着站到现在。 “娇娇,走,跟娘吃饭睡觉去。”岳婉晴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刚要牵女儿,就听见肚子“咕噜”一声响。 苗初也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哎也不知道这个年代有没有火锅,这个天要是吃火锅那该有多幸福,又是想念海底捞番茄锅的一天。 什么时候海底捞董事长也能穿越过来在卖海底捞番茄锅啊,但是这个只是苗初的想法罢了…… 岳婉晴被女儿逗笑,转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苗泽华,语气软了些:“你恐怕也没吃吧?一起过来吃点,别傻站着了。” 苗泽华立刻凑过来,弯着腰给她捶背,可怜兮兮地说:“没吃呢,大夫说要守着病人,我就一直等着夫人回来一起吃。” 他余光瞥见妻子嘴角的笑意,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夫人还是最爱他了。 孟妈很快端着饭菜进来,四菜一汤冒着热气 马叔也进来行礼道:“小姐,姑爷,庄子没什么肉菜,赶明儿我去山上看看有没有山鸡野兔类的” 就在这是苗初突然想起,她那七车大卡车的货还没开盲盒! 第18章 发财了发财了 第18章发财了发财了(第1/2页) 苗初扒拉了几口菜,又灌了半碗热汤,便放下筷子跟爹娘道别。 春花提着一盏煤油灯在前引路,昏黄的光晕映着抄手游廊的木柱,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刚到自己屋前,她就迫不及待地摆手:“春花,你先去睡吧,我歇会儿再洗漱,不用等我。” “好嘞,小姐有事儿再叫我。”春花放下灯盏,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 苗初贴着门板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没人后。意念一动就在空间盘点了起来,怎么把这些箱子打开呢,也许它可以尝试操控一下空间。 空间里的院子旁堆着七车物资,露出一排排整齐的木箱。她试着集中精神,对着最上面的木箱默念“开”,箱盖便“咔嗒”一声自动弹开。 在这个空间里她就像一个造梦主一样,好像她可以变换成任何样子。 第一车的箱子打开打开的是子弹,黄铜色的弹头码得密不透风,寒气顺着意念传来,让她打了个寒颤。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么多实弹,比王老板身上掉下那颗子弹狰狞百倍,她连忙用意念合上箱盖,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这光有子弹没有枪可不行,要是下一车能有枪就好了! 想什么来什么,这个盲盒真不错,第二车刚掀开一条缝,就瞥见乌黑的枪身泛着冷光。她虽认不出型号,却能看出是崭新的制式武器,枪托上的木纹都清晰可见。 “发财了!发财了!”苗初激动得原地转圈,这些枪要是送到前线,能顶多大用啊! 第三车的红酒让她翻了个白眼。琥珀色的酒液装在精致的玻璃瓶里,标签上的日文她看不懂,却知道这东西在乱世里是富家子弟的消遣,不如粮食实在。 但转念一想,洋人的东西在租界能换不少金条,又发财了发财了! 第四车的肉罐头让她眼前一亮。铁皮盒上印着日文,打开后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肥瘦相间的肉块堆得冒尖,比家里过年炖的肉还实在。她连忙挑了两盒拿出来,打算给爹娘尝尝鲜。这个时期的肉罐头就是用料足,赛的满满当当的。 第五车的面粉是最让她安心的。雪白的面粉装在粗布口袋里,抓一把能闻到麦香,不过还是得找人给磨成馒头,要不然这都没法吃。 第六箱的棉被也很实用,藏蓝色的被面摸着厚实,就是上面的太阳旗标记有点碍眼,也不知道那边部队是不是嫌弃,算了先放一边。 第七箱的白色粉末让她皱了眉。锡箔纸包装得严严实实,打开后是细腻的白粉,闻着没什么味道,却让她莫名心慌!妈的!这不会是鸦片吧?应该不会,谁打仗随身带鸦片呀,她从空间拿出一包,打算让爹爹辨认。 这不就是妥妥的末世文里的零元购嘛,这样的活动请多来一点,但是她又转念一想,这次多少沾点运气。 鬼子小队来探路并没有发现过多敌人,所以这次运送物资的人也不多,又加上黑夜她身影小不易被人察觉,这种事要是再让她来一次她可能就不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发财了发财了(第2/2页) 所以机会来了她和娘当时抓住了啊…… 等盘点完所有物资,苗初才退出空间。 桌上摆着两盒罐头和一包白粉,刚要出门就听见春花的敲门声:“小姐,水烧开了,洗澡水给您端到外间了。” “先不洗了!我找爹娘有急事!”苗初抓起东西就往外跑,心里满是炫耀的念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辫子都跑散了。 正屋里,煤油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床榻边。苗泽华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脚水进来,就看见岳婉晴鞋都没脱,半靠在床栏上睡着了。 她眉头微蹙,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显然是回到安全地方彻底放松下来,连身上的棉袍都没来得及脱。 苗泽华轻手轻脚放下水盆,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去解妻子的鞋带,粗布鞋底都磨平了,后跟处渗出的血印透过袜子隐约可见。他心里一阵发酸,出门时太过匆忙,竟忘了给她备双软底的布鞋。 岳婉晴的脚不算小,没有缠足的痕迹,脚趾圆润饱满。 当年她爹娘疼她,说女子缠足遭罪,硬是没让她受这份苦。后来有了娇娇,他们也不舍得娇娇缠足,便也没缠 冰凉的脚趾刚探进温水,岳婉晴就“唔”了一声醒过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蹲在床边的苗泽华,突然笑出了声:“呦呵,这不是我家的砍柴长工嘛?怎么跑到小姐屋里伺候洗脚了?” 苗泽华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眼里满是笑意。当年她刚丧双亲,他以未婚夫身份不便留宿,便扮成砍柴的长工住在岳家后院,每天陪着她。 “小姐发话,长工哪敢不从?”他故意粗着嗓子说话,双手轻轻揉搓着她的脚掌,将温热的水泼在她的脚踝处 “当年小姐还说,要给长工涨工钱呢,这都多少年了,工钱还没兑现呢。” 岳婉晴被他挠得发痒,伸脚轻轻抵在他的下巴上,挑眉道:“涨工钱可以啊,就看长工伺候得好不好了。” 苗泽华眼珠一转,放下水盆,撑着床沿就往床上趴。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又暧昧:“那不如……让长工好好伺候小姐歇息?” “咚”的一声,门被撞开,苗初举着罐头站在门口,正好看见爹爹压在娘亲身上。她愣了三秒,突然捂住眼睛尖叫:“啊!爹娘你们在干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 岳婉晴脸一红,连忙推开苗泽华,整理了一下衣襟。苗泽华尴尬地咳嗽两声,道:“娇娇,有什么事不能敲门再说?” 苗初从指缝里露出眼睛:“爹娘对不起,我一着急就给忘了,我下次注意” 第一次看这个年代的人在她面前恩恩爱爱尤其是她爹娘她也很尴尬好不好! 随后又举着罐头跑过去:“爹爹快看!忘了和你说,今天娘带着我从鬼子那里弄来的好东西!还有这个白色的粉末,你看看是什么!” 第19章 陆今安 第19章陆今安(第1/2页) 苗泽华刚放下给岳婉晴擦脚的布巾,就瞥见苗初手里攥着的东西。 目光瞬间被那两罐印着日文的铁皮罐头勾住,快步走上前拿起一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罐身,语气满是惊讶:“娇娇,你这从哪搞的?这可是日军的军用肉罐头,寻常百姓别说吃,连见都没见过!” 苗初看着岳婉晴正用干布巾擦脚,脚趾因长途跋涉还泛着红,显然还没来得及跟爹爹说截车的事。 她立刻来了精神,张牙舞爪地比画起来,小脸上满是得意:“是我和娘在城外山坡上弄的!娘先让我扔石头引开鬼子,她趁机挑开帆布,我就‘咻’地一下把七车物资都收起来了!那些鬼子到最后都没搞明白粮食去哪了!你都不知道我娘有多厉害,” 她边说边模仿扔石头的动作,辫子甩得飞起。 ”只是可惜了,还有一车太近了没办法收“最后可惜道 岳婉晴笑着看着闺女,嗔怪道:“慢着点说”话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苗泽华听得眉飞色舞,刚要追问细节,就见苗初举起另一只手里的锡纸包,晃了晃道:“爹爹,那这个呢,我也是在车上找到的,一包一包裹得可严实了。” 苗泽华接过锡纸包,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渐渐皱起:“这……这我不确定,看着像药粉,莫不是磺胺?” 他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光,“正好大夫在给那小子重新包扎伤口,我去问问!” 话音未落,他就攥着锡纸包往隔壁屋跑。 苗初维持着举着罐头的动作,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撇撇嘴:“这爹爹也太着急了,我还没说清楚呢!” “娇娇,别笑你爹爹。” 岳婉晴拉着女儿坐在身边,给她拢了拢滑下来的棉袍袖子,语气凝重又带着期盼,“要是磺胺,那可真是救命的好东西。这乱世里,枪伤刀伤最怕感染,多少汉子都是熬不过感染去的,磺胺能治感染,有钱都买不到,比金条还金贵。” 苗初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磺胺可不就是近代的“神药”嘛,虽说比不上盘尼西林,但在缺医少药的年代,确实是能救命的宝贝。 她吐了吐舌头,趴在岳婉晴肩上嘟囔:“娘,爹爹都没听我说完那七车物资有啥就跑了,除了这个,还有好多枪和子弹,面粉堆得跟小山似的,连红酒都有呢!” 她的吐槽刚说完,就见苗泽华风风火火地跑回来,头发都跑乱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他一把捏住苗初的小脸,力道不轻不重,声音都在发颤:“娇娇!我的乖女儿!这真的是磺胺!纯度还不低!你那有多少?” “爹爹放手,捏得我脸都疼了!”苗初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脸颊,得意道,“我那有一卡车呢!还有好多枪、子弹、棉被、罐头、面粉,对了,还有好几箱红酒呢。” “发财了!发大财了!”苗泽华乐得原地转圈,突然一把捧起岳婉晴的脸,“吧唧”亲了一口,胡子茬蹭得岳婉晴脸颊发痒。 “夫人你可真棒!” 岳婉晴笑着推开他,伸手摸了摸被胡子扎红的脸颊,嗔道:“你这几天没刮胡子了?扎得人慌。” 烛光映在她脸上,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尖。 苗泽华摸着自己的下巴,粗糙的胡茬扎得手心发痒,这才想起确实有四五天没刮胡子了。 这几天又是撤离又是救人,心一直悬着,哪顾得上这些。他收敛了笑意,蹲在岳婉晴面前,握住她的脚轻轻揉着后跟的血印 语气软下来:“夫人,咱们在这庄子歇歇脚再走咋样?我让孟妈给你做几双软底布鞋,再备些熟食和换洗衣物。路上风餐露宿的,没舒服的鞋子可不行,总不能让你和娇娇再遭罪。” “我也是这么想的。”岳婉晴点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 “正好让大夫给那少年好好调理,好起来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苗初趴在桌边,看着爹娘一唱一和地规划着,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穿书者好像真没什么用。 上有心思缜密、行事稳妥的老爹,下有精明能干、胆识过人的老娘,两人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她心里暗叹:得了,她还是安心当个移动仓库,偶尔当当“急救包”,做条咸鱼也挺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陆今安(第2/2页) 苗初正趴在岳婉晴膝头,玩着母亲发间的玉簪,突然听见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着苗勇压低的嗓音:“老爷,那长工醒了,说要见您!” 苗泽华猛地站起身,下意识整理了下衣襟上的褶皱,又俯身用下巴上的胡茬轻轻蹭了蹭岳婉晴的脸颊,惹得她笑着偏头躲开。“夫人我先去看看,你和娇娇先睡,不用等我。” “谁稀罕等你。”岳婉晴嗔了一句,伸手将苗初抱到床上,拍了拍床褥,“来娇娇,上床躺好,娘搂着你睡。” 她边说边给女儿脱鞋,眼角余光却瞥见苗泽华在门口驻足,正望着床上嬉闹的母女俩,嘴角噙着无奈又宠溺的笑。 苗泽华轻咳一声掩去笑意,转身快步走向院外。 夜色已深,庄子里的灯笼大多灭了,只有少年屋前还挂着一盏防风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出屋内晃动的人影。 他推门时,正撞见王大夫背着药箱往外走. “大夫,实在对不住,这么晚还劳烦您跑一趟。” “没事,有机会一定介绍那游医给我认识”刚大夫看到子弹取出来没有任何切口激动的问询,苗泽华为了隐藏闺女便说是路过庄子上的游医,取出子弹便离开了 苗泽华侧身让他出门,转头对身后的苗勇吩咐,“你驾车送大夫回村,路上慢些。” 说着便从布包里掏出一块银元,塞进大夫手里,“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银元的重量压得大夫手一沉,他连忙推辞两句,最终还是揣进了药箱。 等院门外传来马车轱轳声,苗泽华才推门进屋。 少年正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脸色虽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犀利,像蓄势待发的鹰隼。 见苗泽华进来,他挣扎着想要坐直,却被苗泽华抬手按住:“快躺下,伤口还没长好,别乱动。” “多谢苗叔救命之恩。” 少年的声音还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眼神里没有寻常少年的怯懦,反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显然认出了苗泽华,目光落在苗泽华脸上时,微微顿了顿,和小时候见不一样了,胖了。 苗泽华拉过桌边的凳子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凳面的木纹,斟酌着开口:“你爹把你托付给我,我自然不会不管你。如今局势动荡,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是不嫌弃,就跟我们去西边避避风头。” 他刻意不提省城被占领的事,想看看少年的反应。 “都听苗叔的。”少年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缠着绷带的腿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腿不能动,连自保都难,只能暂时依靠苗泽华一家。与其逞强说些没用的,不如先稳住脚跟,等伤好再做打算。 苗泽华点点头,心里却暗生疑惑,这反应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他原本以为少年会哭闹追问父亲的下落,没想到竟是这般沉稳。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那你听我的安排,对外我就说你是我从镇上买的长工,你先用这个身份安稳下来。” “好的苗叔。”少年抬眼看向苗泽华,眼神坚定了几分,“往后您就叫我陆今安吧。” “你……要改姓?”苗泽华猛地坐直身体,脸上满是惊讶。他虽知道王会长家的事,却没想到少年会做得这么绝,连姓氏都要改掉。 “是的苗叔。”陆今安的声音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您也知道我和我父亲的关系。”他顿了顿,没有多说,却也足够让苗泽华明白。 苗泽华这才想起年轻的时候好像听王会长提起过,他和他夫人是包办婚姻,生下儿子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王会长家里也妻妾成群……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看来这少年也知道省城沦陷的消息,但是这咋毫无反应,难道这就是逆子嘛,还是不如他的闺女。 第20章 计划捐面粉 第20章计划捐面粉(第1/2页)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纸渗进屋里,苗初在一片暖香中悠悠转醒。鼻尖萦绕着娘亲衣襟上淡淡的皂角香,可伸手一摸,身侧的被褥早已凉透,床上只剩她一个人。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发梢还沾着几根棉絮,迷茫地环顾四周,娘亲的梳妆台上摆着半开的胭脂盒,铜镜映着窗外飘飞的白絮,竟是下雪了。 “娇娇,起床没?”门外传来岳婉晴温柔的呼唤,伴着轻轻的敲门声 “爹娘要去密州城里采购点东西,你要不要一起?” “出去玩?要去要去!”苗初瞬间清醒,困意一扫而空。 她手脚麻利地抓过床头的棉袄,胡乱往身上套,领口扣错了都没察觉,踩着鞋就往门口跑。 刚拉开门栓,一股寒气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正好打在她脸上,凉丝丝的让她打了个激灵。 “娘,下雪啦!好大的雪!”苗初仰着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兴奋地拍手。 院子里的柴堆、屋顶都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像撒了层白糖,远处的老槐树银装素裹,枝桠上挂着的冰棱闪着晶莹的光。 岳婉晴笑着帮她理好歪掉的衣领,伸手拂去她发间的雪沫:“是呢,瑞雪兆丰年,这雪下得好。” 她身上穿了件厚实的藏青色棉袍,手里拎着个空包袱,显然早就收拾妥当了。 “夫人,走吧!”苗泽华从厨房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三个热气腾腾的煎饼,油纸包着还冒着白气。 他穿了件黑色短打外罩,腰间系着钱袋,看到苗初便把一个煎饼递过去 “快拿着暖手,咱们快去快回。这鬼天气,日本人肯定懒得出门,路上安全得很。” 苗初咬了一大口煎饼,葱花的香气混着面饼的焦香在嘴里散开。 她边嚼边想起昨晚朦胧中听到的动静,爹爹半夜偷偷把娘亲从她被窝里“抢”走,两人在隔壁屋低声说了好久。 此刻听爹爹这么说,才明白他们是担心庄子离苗家庄太近,怕日本人寻过来,这是要趁着雪天赶紧采购物资,准备转移了。 “爹爹等我,我也要去!”苗初原本被寒气冻得缩了缩脖子,可一想到空间里堆成山的面粉,突然来了精神。面粉不能直接吃,正好趁进城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换成现成的吃食,顺便还能逛街,一举两得。 “去吧去吧,把这件厚外套穿上。”苗泽华原本担心雪天路滑,不想让女儿折腾,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终究没忍心拒绝。 他转身快步走向马车,掀开棉帘往里面塞了个铜制暖炉,又铺了两层厚厚的棉被,确保车厢里暖融融的才放心。 岳婉晴帮苗初穿上带毛领的外套,拉着她的手往马车走去。苗勇已经牵着马站在院门口,枣红色的马身上盖着麻袋,防止受冻。 见他们过来,苗勇连忙扶着岳婉晴和苗初上车,自己熟练地跳上马车:“老爷夫人小姐坐好了,咱们出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计划捐面粉(第2/2页) 庄子离密州城不远,半个时辰的路程就到了。车厢里暖炉烧得正旺,苗初靠在娘亲怀里,啃着煎饼问道:“爹爹,咱们去城里买什么呀?能不能买点桂花糕带着?上次吃的都吃完了。” “当然可以!”苗泽华从钱袋里掏出四根金灿灿的金条,放在掌心晃了晃,阳光透过车帘缝隙照在金条上,晃得苗初眼睛都眯了起来。 “咱们今天的目标,就是把这四根金条花完!买够熟食、棉衣、药材,再给你和你娘亲买些糕点零嘴。”这金条是之前分别的时候苗初塞给他的,路上他都用的布包里的钱,还没用这个金条。 苗初看着金条咽了咽口水,突然想起空间里的面粉:“对了爹爹,我大房子里有好多面粉,咱们是不是得换成大馒头呀?总不能带着面粉赶路,没法直接吃。” 苗泽华放下金条,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斟酌了片刻,轻声道:“娇娇,爹爹想跟你商量件事。能不能用爹爹的金条买你的面粉?大馒头咱们去城里买现成的,面粉我另有用处。” “爹爹你是要……?” “是这样的。”苗泽华点点头,认真地看着女儿, “现在有坏人侵犯咱们国家,好多哥哥姐姐在前线饿着肚子打仗。咱们没法上战场,至少能给他们送点粮食。面粉容易存放,运输起来也方便,能救不少人的命。” 他没有因为苗初是孩子就敷衍,反而像对待成年人一样,耐心解释着缘由。 苗初心里一暖。穿越到这个年代,爹爹从来没把她当不懂事的小孩,凡事都跟她商量,这种被尊重的感觉让她眼眶发热。 她拍着胸脯道:“爹爹,不用买!我免费捐了!这些面粉本来就是从坏人那弄来的”反正都是“零元购”来的,能为抗战出点力,她一点都不心疼。 苗泽华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我家娇娇真是个有担当的小英雄!好,那爹爹就代表前线的战士们,谢谢你啦!” 岳婉晴也笑着搂住女儿,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咱们娇娇长大了。” ”也不知道咱们县城的铺子怎么样了。”他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难掩的心疼 “临走前托村长帮忙售卖,实在危险就低价转出去,可惜的是东街的当铺,柜台里还压着几件老主顾寄放的玉器,走得太匆忙,连账本都没来得及拿。” 他越说越揪心,伸手揉了揉眉心,那些铺子是他从父辈手里接过来后,又费心经营了十年才攒下的家业如今说丢就丢,怎么能不心疼。 他甚至忍不住盘算:等过些日子风声松了,要不要偷偷回去一趟,哪怕把货物和当铺贵重物件取出来也好。 岳婉晴见他这副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指尖叩了叩他膝头的金条:“算了算了,别想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些铺子再金贵,也比不上咱们一家人平安。等咱们到了西边,找个热闹的街口重新开起来。” 第21章 采购 第21章采购(第1/2页) 密州城的西街口飘着淡淡的面香,杜家酒楼的幌子在风雪中摇摇晃晃,门前的炭盆燃着微弱的火苗。 苗泽华裹紧了棉袍,踩着积雪快步走到铺前,刚一掀开门帘,就听见伙计招呼客人的声音,偌大的堂屋只坐了两桌客人,都缩着脖子埋头喝粥。 苗泽华走到靠窗的位置,小二上前招呼。 “小伙计,你们这今天有多少馍和饭菜,我全要了!”伙计正擦着桌子,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他瞪着眼睛打量着苗泽华,这怕不是个疯子吧! “老爷,您先坐!快给老爷搬把椅子!”伙计反应过来,连忙捡起抹布往围裙上一擦,殷勤地搬来一把带棉垫的椅子,“ 容小的去盘点一下,劳烦问下您要这么多馍是……”他搓着手,眼里满是期待,这大雪天能碰上包圆的主顾,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哎,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去参军了,他这快过生日了,打听到地方去看看他。”苗泽华顺势坐下,拿起桌上的粗瓷碗倒了碗热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天冷路滑,我带些吃食去看他,也给弟兄们分点,让他们暖暖身子。”这话半真半假,既合情合理,又能堵住对方的嘴。 “好嘞!您稍等片刻!”伙计乐开了花,转身就往后院跑 “老板!老板!来了个大主顾!要包了咱们的菜和馍!” 后院的账房里,杜掌柜正对着账本唉声叹气,算盘拨得“噼啪”响,却越算越心凉。这大雪天生意惨淡,食材都快放坏了,再这样下去,不出半月就得关门。 听见伙计的喊声,他猛地站起身,算盘珠子掉了一地都顾不上捡:“什么?在哪?带我去见见!”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前堂,刚进门就看见苗泽华坐在桌边,手里拿着张纸条低声嘟囔着,像是在核对采购清单。 杜掌柜连忙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长衫,快步上前拱手:“你好你好,鄙人姓杜,是这饭铺的掌柜。不知阁下贵姓?” “叫我马老板即可。”苗泽华抬眼打量他,见他面色蜡黄却眼神精明,便刻意用了庄子管事老马的姓他的“苗”姓在县城有些名气,贸然报出容易引人注意。 他将纸条揣进怀里,开门见山,“杜掌柜,我需要大量熟食和主食,你这能供多少?” “马老板,实不相瞒,”杜掌柜搓着手,脸上带着难色,“今日下雪,我只备了些常用食材,也就产出三十多道热菜、两百多个白面馍,要是您不嫌弃,后院还有些窝窝头。”他说着,悄悄观察苗泽华的神色,生怕对方嫌少。 “太少了。”苗泽华皱起眉,今年粮食就短缺,还不知道明后年什么样,多屯点总没错,他沉吟片刻,道:“我这两天住在城外马家庄,你这两天做的所有饭菜、馍馍、窝窝头,不管多少,都给我送到庄外二里地的老槐树下。”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露出一根金灿灿的小黄鱼,放在桌上:“这个是定金,剩下的送货时结清。” 小黄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暖光,杜掌柜的眼睛都看直了,这可是硬通货,抵得上他小半年的营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采购(第2/2页) “好嘞好嘞!马老板放心!”杜掌柜一把将小黄鱼攥在手里,生怕被人抢了去,“今儿晚上我就让伙计送一批过去,明儿晚上再送最后一批!保证热乎新鲜!” 他早就听说马家庄的管事姓马,只当苗泽华是管事的亲戚,根本没多想。 “还有件事。”苗泽华补充道,“送货用的马车,车板暂时留给我,马匹你们拉回去就行。”他盘算着,让杜家把货送到半路,再让娇娇用空间收走,既不用把大批物资带进庄子引人注意,也能省去搬运的麻烦。 与此同时,岳婉晴正带着苗初逛布庄。布庄的老板是个胖妇人,见她们母女穿着讲究,连忙拿出最好的棉衣:“夫人您看,这是刚到的细棉,里子是兔毛的,暖和得很!”苗初伸手摸了摸,确实厚实柔软。 “这些成衣我全要了,还有仓库里的棉裤、棉鞋,不管男女款,都包起来。”岳婉晴的声音温柔却干脆,“我儿子在前线当兵,弟兄们缺冬衣,多备些送去。” 胖老板眼睛一亮,连忙让伙计去仓库搬货:“夫人真是心善!不过咱们产能有限,成衣就五十多套,棉鞋也只有三十多双,您看够不够?” “够了,先这些吧。”岳婉晴付了钱,又带着苗初去了点心铺。 苗初看着柜台上的桂花糕、糖炒栗子,眼睛都直了:“娘,我要这个!还要那个!” “都给你买。”岳婉晴笑着点头,又对着老板说,“这些点心、干果,每样都包十斤,送到西街口的马车上去。” 苗初跟在后面,等老板把点心放到马车上,趁人不注意,意念一动就将东西收进了空间。 “走,去杜家酒楼找你爹。”岳婉晴拉紧女儿的手,踩着雪就往酒楼走去。 刚掀开门帘,一股混杂着饭菜香的热气就扑面而来,与门外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酒楼里依旧冷清,零散坐着四五桌食客,大多面前只摆着一碗清汤面,就着自带的咸菜慢慢吃,唯有角落一桌格外惹眼,四菜一汤冒着腾腾热气,酱色的红烧肉、翠绿的炒青菜、金黄的炸丸子,还有一锅奶黄的鸡汤,在这缺衣少食的年月,简直是奢侈。 那桌的主人正是苗泽华,他正拿着个馒头掰着吃,见母女俩进来,立刻扬手:“夫人,娇娇,快来!菜刚上齐,还热乎着呢!” 岳婉晴拉着苗初悄悄往后缩了缩,压低声音道:“你爹这也太张扬了,不知道财不露白吗?”她拉着女儿往旁边的空桌坐,假装不认识苗泽华。 “爹爹,你点这么多菜,是要打包回去给家里人嘛?”苗初趴在桌沿,对着苗泽华挤眉弄眼,故意提高声音打掩护。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老板送的!硬送,说以后有这样的生意再介绍给他! 苗泽华刚要解释,就见邻桌两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放下筷子,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借着擦嘴的动作,竖起了耳朵。 “你知道不?隔壁胶县昨天被日本人占了!”左边的汉子往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了苗泽华耳中。 第22章 一家人就要在一起 第22章一家人就要在一起(第1/2页) “怎么不知道!我表弟今早从胶县逃出来,说城墙上吊了两个死人,听说都是卖粮食的商户,被鬼子活活打死的!”右边的汉子灌了口冷茶,语气里满是愤慨,“这小日本简直不是人!” “可不是嘛!”左边的汉子突然凑近,声音更低了,“我表弟还说,那两个商户是被人出卖的,带头的是苗家庄的村长!听说他领着鬼子去的粮铺,事后还从鬼子那领了不少好处!” “什么?”右边的汉子惊得差点打翻茶碗,“那村长不是出了名的热心肠吗?怎么会当汉奸!” “谁知道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呗!再说了热心肠热心肠到外边人身上了呗,”左边的汉子撇撇嘴,“听说他现在在胶县当维持会的副会长,风光着呢!” “啪嗒”一声,苗泽华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苗家庄的村长,竟然是汉奸?,怎么可能! 他想起自己今早还盘算着,等风声松了就回县城取铺子的账本和当铺的玉器,现在看来,那县城早已是龙潭虎穴。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们现在住的庄子离苗家庄不过半天的路程,村长既然投靠了鬼子,会不会带着鬼子找到这里? “爹,你怎么了?”苗初见他脸色苍白,连忙跑过去捡筷子,“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苗泽华回过神,一把攥住女儿的手,指尖冰凉。他对着岳婉晴使了个眼色,岳婉晴立刻会意,起身道:“娇娇,娘带你去洗手。” 两人刚走到后厨门口,苗泽华就跟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情况不好,村长是汉奸,咱们住的庄子不安全,必须马上走!” 岳婉晴脸色一变:“我也没想到村长竟然……那物资怎么办?杜掌柜的货还没送呢!” “顾不得那么多了!”苗泽华咬牙道,“熟食咱们不要了,棉衣和药品已经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这里,要是被村长带着鬼子找到,咱们就全完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去结账,你马上回马车等我,咱们现在就回庄子收拾东西,连夜赶路!要是能买到去西边的火车票就好了,火车比马车快,也安全些。” 但是看到沿路路卡的伪军,估计整个山东省都被占领了,火车票还真不好买,这时他想起王老板给的加强版地图,他当时打开便关上了,寻思用不到,没想到还是得求助! 那根本就不是加强地图,那是国党的联系方式,他不知道王会长怎么和国党产生的联系,但是那个联系方式绝对不是红党的! 但是他已和组织失联不知道多少年了,早已没了联系方式…… 苗泽华刚要去结账就见杜掌柜拉着食材往后厨走,想了想便改口道: “杜掌柜,我给你加点钱,劳烦您明天凌晨送到约定地方吧,我们打算明天就去看儿子,看完就回去,这世道在外面不太平” 杜掌柜眼睛一亮,这几天食材不好搞,明天凌晨刚好能赶制完所有饭菜,还能多赚一笔,何乐而不为 他连忙点头:“没问题!马老板放心,明天凌晨我亲自送过去,保证热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一家人就要在一起(第2/2页) “那就多谢了。”苗泽华松了口气,刚要转身,就被苗初拉了拉衣角。 “爹爹,大勇叔呢?”苗初皱着小眉头,左右看了看, “刚才在马车上收东西的时候就没看见他,他是不是没吃饭呀?”苗泽华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拉着她回到座位上:“你大勇叔被我派出去采购药品了。 西边气候潮湿,多瘴气,咱们得多备些治风寒、防蚊虫的药,这些事大勇有经验,让他去我放心。”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心,按理说,采购药品用不了这么久,大勇也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饭铺的门被猛地推开,苗勇裹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粗布短褂上沾着不少雪水,头发都冻成了冰碴。 他快步走到苗泽华身边,压低声音道:“老爷,药品都买到了,已经搬到马车上了。就是这时候药铺缺货,只买到半箱退烧药和几包治外伤的草药,数量有点少。” “有就行,不用多。”苗泽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跑了一上午也累了,坐下一起吃饭。” 苗勇连忙摆手:“老爷,这不合规矩,我在外面随便吃点就行。” 坐下吧,都是一家人,哪来那么多规矩。”岳婉晴放下手里的帕子 “快趁热吃,一会儿菜该凉了。” “多谢夫人。”苗勇这才拘谨地坐下,拿起馒头小口吃了起来。 苗泽华喝了口鸡汤,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一会儿吃完饭,大勇你先送夫人回庄子。我和娇娇去办点事,天黑前你再来这里接我们。” 他打算趁着下午的时间,去地图上标注的地点探探路,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国党的人。 “我和你们一起。”岳婉晴放下筷子 苗泽华愣了愣:“夫人,这次就是……” “一起去”岳婉晴不容置疑的语气,她不想一家人再分开了 “好的夫人”看来这次无法违抗了。 他转头对苗勇道,“那你先把马车上的药品送回庄子,空着马车回来,说不定能顺路再多放点窝窝头。” “好的老爷!”苗勇用力点头,三两口吃完手里的馒头,起身就往外走。 饭铺里的食客渐渐散去,只剩下苗家三口。苗泽华摸了摸怀里的地图,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这一次,他们能不能顺利离开山东,就看这地图上的秘密了。 地图上是特别标注了一家钟表店铺,刚好就在这家县城。 除了店铺门口,苗初想到自己空间的面粉:“爹爹,我们什么时候把粮食捐出去呀” “娇娇,不急,你这批好的精细面先留着,先用爹爹仓库那些吧” 本来想如果给自己老东家他们吃点好的改善改善伙食,既然要给国党的话,还是吃自己仓库那些吧 岳婉晴看着苗泽华心里的小九九,看破不说破,她就说他那小金库就和耗子洞似的,多的很! 第23章 一条龙 第23章一条龙(第1/2页) 雪后的街道还覆着薄雪,苗泽华牵着苗初,岳婉晴跟在身侧,三人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往地图标注的联络点走。 路边的墙根下,几个难民缩在破棉絮里瑟瑟发抖,岳婉晴下意识攥紧了丈夫的袖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泽华,我们真的要去那吗?” 她指尖冰凉,想起那年苗泽华浑身是伤从外面被抬回来,那时她就隐约猜到丈夫和军队有什么牵扯,如今要主动去找国党联络点,无异于把一家人重新拽进刀光剑影里,她怎能不怕? 苗泽华停下脚步,转身握住妻子的手,掌心的温度慢慢暖化她的冰凉:“婉晴,刚才和杜掌柜聊天,他说胶县、青州都被鬼子占了,连周边的庄子都在查户口。咱们带着物资和今安,靠自己根本闯不出山东,只能借助军队的力量。目前我们能联系的只有国党了。” 他看向缩在妻子身边的苗初,眼神柔和了几分,“况且娇娇的大房子能藏物资,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苗初正踢着脚边的雪团玩,雪沫子溅到裤脚都浑然不觉。 起初她以为爹爹是带她去收杜掌柜的货,听到“军队”“力量”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去找军队啊!还是国党! 她瘪了瘪嘴,站在未来视角知道结局的她,看着爹娘为前路奔波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这年代的人哪有什么上帝视角,不过是在黑暗里摸着石头过河。 她并不知道并不是苗泽华不去找红党,而是真的没有联系方式啊! “爹爹,我们是要去捐粮食给军队吗?”她仰起小脸,睫毛上还沾着雪星。 苗泽华弯腰摸了摸她头顶的小啾啾,指腹蹭过冻得发红的耳尖:“对呀娇娇。这些粮食能顺利运出来,全靠你这个小功臣,爹爹打算给你起个代号,以后和他们联络时用。” 他早想好了,闺女立了这么大的功,总得让她在这行里有个响当当的名头。 “代号?!”苗初眼睛瞬间亮了,雪沫子都忘了拍。她在现代追过《麻雀》《风筝》,早就羡慕那些有代号的特工了!她拽着爹爹的袖子晃了晃,又纠结地皱起眉:“那爹爹有代号吗?” “当然有!”岳婉晴抢先开口,忍着笑拍了下丈夫的后背,“你爹爹的代号叫‘耗子’!” 当年她帮丈夫翻译电台电报,看到“耗子”这个代号时,愣是笑到肚子疼…… “哈哈哈!”苗初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蹲在雪地里,“爹爹,这是娘给你起的吗?也太好笑了吧!” 苗泽华老脸一红,伸手去拉女儿:“不是你娘起的,是爹爹的好朋友帮忙起的。 他的老朋友现在也不知道是否安好。 “我想好了!”苗初突然站直身子,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要叫——” 苗泽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女儿吐出“小耗子”三个字。他香香软软的小闺女,怎么能叫这么接地气的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一条龙(第2/2页) “我要叫一条龙!”苗初举起小拳头,声音响亮得惊飞了枝头的麻雀,“古老的东方有一条龙,那就是我们中国!我的代号就叫一条龙!” “好!不愧是我闺女!”苗泽华悬着的心落了地,用力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许,“这代号又霸气又有骨气,比爹爹的强多了!” 苗初得意地转向岳婉晴,拉着她的手左右摇摆:“娘亲,你有代号吗?我也给你取一个好不好?” 岳婉晴笑着摇头,蹲下身帮女儿系好歪掉的棉扣,指尖拂过她冻得通红的小脸蛋:“你看你这扣子系得歪歪扭扭,风都往衣服里钻。要给娘亲取什么名字啊?” 苗初盯着娘亲的脸看了三秒看着娘亲给自己系扣子的样子,突然灵光一闪,拍着大腿喊道:“叫王炸!” “啥?王炸?”岳婉晴惊得差点坐倒在雪地里,连忙抓住女儿的手,“为什么叫王炸啊?这名字也太奇怪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把闺女养偏了,好好的姑娘家怎么想起这么个名字。 “因为王炸能管着一条龙啊!”苗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打牌的时候王炸最大,什么牌都能管!我的代号是一条龙,娘亲的王炸就能管着我!” 岳婉晴和苗泽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他俩根本不知道“打牌”“王炸”是什么意思。 岳婉晴无奈地戳了戳女儿的额头:“娘才不叫这个,你爹早就给娘起过代号了,只不过没派上用场。” “啊?娘亲有代号了?你怎么不告诉我!”苗初拽着娘亲的袖子撒娇,又转头问苗泽华 “爹爹,你给娘亲起的什么代号呀?快说说!” 苗泽华的耳朵瞬间红透了,连忙转过身假装看路,摆着手道:“去去去,小孩子家家问那么多做什么!再不赶路回家都黑了!” 当年他给妻子起的代号是“之女”,因为岳婉晴当时手下至少有18家绸缎庄,在天上织布的仙女不过如此,但妻子说织女和牛郎是一对,便把知改为之。 但妻子没有加入任何党派,这个代号也就形同虚设了。 岳婉晴看着丈夫的背影,偷偷笑出了声,伸手牵起苗初的手:“别问你爹了,咱们快走吧。”三人踩着积雪继续往前走。 “娘亲你偏心,就向着爹爹” “你个小滑头” 苗初拉着双亲的手,脚上用力,借力在雪地上划出长长的脚印。 小时候看别的小朋友有爹娘陪着一起玩雪,但是她只有看着的样子,现在她也有爹娘了。 苗初好像渐渐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虽然苦点累点,但是有了爹娘,她也渐渐的从伪装小孩子的样子不自觉变成了小孩子的样子。 “爹爹,娘亲,有时间我们堆雪人吧” 第24章 钟表店 第24章钟表店(第1/2页) 南大街的钟表店孤零零立在街角,深褐色的木门紧闭着,门楣上“精工修表”的木牌积了层薄雪,连平日里总敞开的气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苗泽华示意岳婉晴和苗初站在对面的墙根下,那里有个避风的凹处,既能观察动静,又不容易引人注意。 他紧了紧身上的短褂,确认怀里的地图稳妥后,才踩着积雪一步步上前。雪水渗进布鞋,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直窜上来,他却浑然不觉,指尖在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咚、咚——咚”,节奏顿挫分明,正是地图上标注的暗号。 片刻后,门侧的小窗“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留着寸头的小伙计探出头来,眼神警惕地扫过街道,见只有苗泽华一人,才皱着眉道:“今日打烊不营业,要买表修表明日再来。” 说着眼角余光又瞟了瞟对面墙根下的母女,语气更显不耐烦。 “劳烦小哥通报一声,是王会长让我来的。”苗泽华压低声音,刻意加重了“王会长”三个字。 小伙计的眼神瞬间变了,警惕中多了几分凝重,他快速关小窗:“您稍等。”木门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苗泽华退回墙根,给岳婉晴递了个安心的眼神,掌心却已沁出薄汗。 不过半柱香功夫,小窗再次推开,小伙计的脑袋探出来:“进来吧。”苗泽华连忙招呼妻女上前,刚要迈过门槛,却被小伙计伸手拦住:“不好意思,今日打烊,旁人不能进。” “小哥通融下,这是内子和闺女,一路跟我来的,绝非外人。”苗泽华语气恳切。 小伙计犹豫了一下,又缩回脑袋通报。这次等待的时间稍长,苗初冻得缩了缩脖子,小声问岳婉晴:“娘,这里面真的有能帮我们的人吗?” 岳婉晴摸了摸女儿的头,刚要说话,就见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小伙计探身出来:“进来吧,跟我来。” 门后是条狭窄的走廊,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檀香混合的味道。 小伙计领着三人穿过走廊,推开里间的木门,一股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摆着一张修表台,台灯的光晕下,一个穿着藏青长衫的男人正戴着放大镜修表,镊子夹着细小的齿轮,动作精准得纹丝不动。听到动静,他缓缓抬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三人时没有半分波澜。 “王会长让你来的,有信物吗?”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长时间没开口说话。 他正是国党潜伏人员徐盛,在这日占区的钟表店里潜伏了三年,凭着小心谨慎从未出过差错。 苗泽华从怀里掏出折叠的地图,双手递过去。 这地图印刷精良,既标注了西北的地形,又画着西边的交通路线,乍一看就是份普通的商旅地图,只有熟悉暗号的人才能认出字迹里的玄机。 徐盛放下镊子,接过地图展开,指尖抚过落款处的小字,眼神微微一动,那是“攻玉”的字迹,王会长王斯年的字,他绝不会认错。 “说吧,所求何事。”徐盛将地图放在桌上,重新拿起镊子夹起齿轮,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聊天气,只是修表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是这样,我想给前线捐一批粮食,奈何没有门路,听闻先生能联络上队伍,特来求助。” 苗泽华斟酌着措辞,既没暴露自己的身份,也点出了来意,粮食是最好的“敲门砖”,在这饥荒年代,没有比粮食更有分量的筹码。 “粮食”二字刚出口,徐盛手里的镊子“嗒”地掉在桌上。他摘下放大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苗泽华身上:“你有多少?” 苗泽华想起自己当时小金库的粮食被娇娇收到大房子里的数量,保守估算也有四五车,却只敢说:“四车左右,都是谷物,还有些杂粮和红薯。”他知道这话一出,对方定会动容,今年河南大饥荒,山东境内也颗粒无收,四车粮食也算多的了 果然,徐盛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他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确认没人盯梢后才转身:“你的要求。” 他混迹江湖多年,深知“无利不起早”的道理,对方带着粮食找到这里,绝不可能只是单纯捐赠。 苗泽华与岳婉晴对视一眼,沉声道:“我有一队人想去重庆,求先生指条明路。”他刻意避开“西北”二字,这人是国党人员,提西北恐怕会引起怀疑,先到重庆再做打算,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徐盛了然地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倒是会选地方。”看来是投靠国党的,那别怪他要的多了。 他走到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门路我有,但四车粮食不够。” “您还需要什么?只要能让我们安全抵达,但凡有的,绝不吝啬。”苗泽华的心提了起来,掌心再次出汗。 徐盛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这个数,大黄鱼。我只能送你们到上海,从上海到重庆的门路,你们自己找。” 他本想狮子大开口,毕竟这年头黄鱼比黄金还抢手,却没料到苗泽华想都没想就点头:“可以!三十根就三十根,我们凑凑就有!” 徐盛眼神一变,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想说的是三根,对方却听成了三十根!他看着苗泽华毫不犹豫的样子,心里在想莫不是要少了 “这三十根我们需要时间凑,”岳婉晴适时开口,她看出了徐盛的错愕,不动声色地补充, “但先生得保证我们一队人的安全,直到抵达上海渡口。”她声音温柔,眼神坚定地看着徐盛,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徐盛这才正眼打量岳婉晴,见她虽穿着普通棉袍,却气质端庄,眼神清亮,不由得暗自点头。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嫂子长得虽然美,但别想的太美。你这一队人?是几个?别给我拉过来一个队伍让我送走,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再说我只负责给船票,路上的安全……” “五个大人一个小孩,那老哥可知怎么去渡口?”苗泽华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去青岛渡口得绕三道伪军关卡……”徐盛话说到一半,瞥见苗初水汪汪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那眼神干净不掺杂一丝杂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钟表店(第2/2页) 他叹了口气,“罢了,算我积德行善。过几天我要去青岛办事,你们扮成我的伙计和家眷,跟我一起走。”王斯年曾有恩于他,再加上这小姑娘实在讨喜,尤其又是三十根大黄鱼,算了算了就当他心善吧。 “先生大恩,在下苗泽华,先生怎么称呼” “徐盛” “叔叔你真是好人!”苗初眼睛一亮,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格外灿烂。 徐盛的心瞬间化了,看着小姑娘粉雕玉琢的模样,竟莫名想起自己在上海的儿子,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么乖巧的小姑娘,给自家小子做童养媳正好。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苗初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苗泽华何等敏锐,立刻将女儿往身后拉了拉,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徐盛也不尴尬,转身收拾起修表工具:“送客。后日晚上八点来这里集合,过时不候。” 三人刚走到门口,苗初突然察觉到身后的目光,转头就看见徐盛正对着她张开双手,扮成大老虎的样子“嗷”了一声,脸上还故意挤着凶狠的表情。 苗初愣了愣,咧嘴笑了起来。 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这个扮相,很好笑好不好。 徐盛僵在原地,脸上的“凶狠”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看着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竟有些错愕,他本想吓哭这小丫头,没想到反被笑话了。他愣了几秒,也跟着笑了起来,这是他潜伏三年来,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 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合上,将门外的雪风与暖意彻底隔绝。 徐盛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敛去,转身一把抓过修表台上的铜制镊子,三两下就将摊开的钟表零件归拢到木盒里,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吴明,在这守着,任何人来都推说掌柜睡觉去了。”他头也不抬地吩咐,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小伙计吴明连忙挺直腰板:“是,掌柜!”他刚要往门口挪,就见徐盛已经踩着快步往内室走,他满脑子都是“四车粮食”,这可是山里的队伍盼星星盼月亮的救命粮,必须立刻发报让人来接应! 脚刚跨进内室暗门的门槛,徐盛突然像被钉在了原地,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懊恼地低骂一声:“该死!”刚才光顾着琢磨三十根黄鱼和送他们去青岛的事,竟然忘了问粮食在哪、什么时候交接! 他转身就往外冲,对着刚走到门口的吴明急声道:“快去把他们追回来!就说我有话问……” “吱呀”一声,还没等吴明挪步,木门就被再次推开,一股裹挟着雪粒的凉风“呼”地灌进来,苗初裹着厚外套站在门口,小脸蛋冻得通红,却仰着下巴:“大伯,粮食的事忘了跟你说!你找个仓库,今晚8点我和爹爹来给你送过去!” 徐盛愣在原地,这小姑娘自己一个人还挺胆大,看着小姑娘冻得发红的鼻尖和亮晶晶的眼睛,刚涌到嘴边的急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还没等他反应,就见苗泽华和岳婉晴也出现在门口,显然是特意折返回来交代此事。 “倒是我们考虑不周,忘了说交接的事。”苗泽华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先生找好地方,我们今晚准时送到,保证不耽误你安排。” 徐盛这才缓过神,心里的石头“咚”地落了地,他对着吴明招手:“吴明,别守着了,带这位小姑娘去城外的西坡仓库,把钥匙给他们。” 那仓库是他们早就备好的秘密据点,偏僻得很,用来存粮食再安全不过。 吴明却皱起眉,往徐盛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掌柜,这不合规矩!我得留下保护你,万一……” “放心,这冰天雪地的,鬼子和伪军都躲在炮楼里烤火,没人会来。” 徐盛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怀里掏出块银元塞给他,“快去快回,晚上给我带只酱烧鸡,算你的功劳。”他知道吴明嘴馋酱烧鸡,这招准管用。 “好嘞!”吴明立刻眉开眼笑,接过钥匙就走到苗初身边,“跟我来!” 苗初拉着爹娘的手,蹦蹦跳跳地跟着吴明离开了。 木门再次关上,徐盛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冲进内室,掀开墙角的地板砖,下面藏着个半人高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台小巧的电台,机身裹着防潮的油布。 他熟练地扯掉油布,接好天线,又从墙缝里摸出密码本,手指在按键上悬停片刻,深吸一口气开始发报。 “嘀嘀嗒嗒”的电流声在寂静的内室里响起,格外清晰。徐盛盯着密码本,指尖飞快跳动:110211021102128938922893273820394738362947893645 发完最后一组信号,徐盛长长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电台重新裹好藏进暗格,又将地板砖归位,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出来。 他靠在墙上,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四车粮食,不用自己费力运输,还能顺手赚三十根黄鱼,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深山里,一处隐蔽的山洞里灯火通明。报务员戴着耳机,手指飞快地记录着传来的电码,刚译完就抓起纸条往政委办公室跑:“李政委!徐同志发来电报!” 李政委正对着一张破旧的地图发愁,见报务员进来,连忙接过纸条。看清上面的字后,他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真有你的!”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格外有力:“哈哈哈,今晚零点老地方取粮。” 这个徐同志哈哈哈都用来发电,可真是闲的!但是有粮食,就不和他计较了! 他转身对着门外喊:“警卫员!集合队伍!带上所有的骡马,今晚零点去西坡仓库取粮!告诉弟兄们,今晚都精神点!”山洞里瞬间响起欢呼声,压抑了许久的沉闷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彻底点燃。 钟表店里的徐盛哼着小调擦拭着钟表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吓得他赶紧裹紧了自己的棉衣…… 第25章 回庄子 第25章回庄子(第1/2页) 仓库的木门在身后锁好,钥匙被吴明小心收进怀里。 雪后的仓库院坝积着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苗泽华拍了拍吴明的肩膀,声音压低了几分:“回去和你们先生说,此次捐粮,是以‘一条龙’的名义捐的。” 吴明愣了愣,随即反应后连忙点头:“您放心,我一定带到!” 他看着一家三口转身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后自己快步走开,要去买烧鸡咯! 沿着积雪的小路走了约莫一刻钟,杜家酒楼的幌子就出现在视野里。 苗初眼尖,率先指着街口喊道:“爹爹快看!大勇叔在那儿!”只见苗勇正靠在马车旁跺脚取暖。 “大勇,路上可安全,在外面干甚,怎么不去酒楼里暖和?”苗泽华加快脚步上前,目光扫过四周街上行人稀少。 “放心老爷!安全着呢!”苗勇“噌”地跳下马车,拍了拍胸脯,“我绕着小道走的,除了几个难民,连个鬼子的影子都没见着。”他说着掀开马车棉帘,露出里面铺着的厚棉被,“我怕夫人和小姐冷,特意在车里焐了个暖炉。” “有心了。下次自己去找个暖和的地方等。”苗泽华点点头,转身对岳婉晴道,“夫人你和娇娇先上去,我去看下杜掌柜的饭菜做得怎么样了,顺便带点走” 岳婉晴拉着苗初的手钻进马车,棉帘刚放下,苗初就探出头喊:“爹爹,你快点哦!我等你哦!” 苗泽华笑着应了声,刚迈进杜家酒楼的门,就听见伙计高声吆喝:“掌柜的!马老爷来啦!”比起上午的拘谨,伙计这次格外热情,连忙搬来带棉垫的椅子,还端上了一碗热水,“马老爷您坐,掌柜的刚还念叨您呢!” 杜掌柜从后厨快步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脸上堆着笑:“马老爷来啦!饭菜都快弄好了,您再稍等片刻!” 人手实在不足,杜掌柜为了赚点钱自己都上手了. “不劳烦杜掌柜了。”苗泽华摆摆手,搓了搓冻红的手,“天气不好,我们要提前回庄子,您看现在做出来多少,我们顺道捎带着就行。” “那敢情好!”杜掌柜眼睛一亮,连忙领着苗泽华往后厨走,“刚出锅了八大锅馒头,还热乎着呢,总共两百个,都是您要的白面馍!熟食的话,我让伙计把炒好的二十多道菜都装在了大缸里,密封性好,不容易凉,实在没盘子装,您看行吗?” 后厨里热气腾腾,大铁锅还冒着白汽,墙角堆着四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旁边放着两个半人高的陶缸,菜香混着面香扑面而来。 苗泽华点点头:“行,怎么方便怎么来。这两百个馒头先给我包起来,我带走。”他原本打算走陆路去西边,才备了这么多吃食,如今要坐船去上海,算了,留着路上应急,反正有娇娇的大房子不怕坏。 “您稍等!我让伙计直接给您送马车上!”杜掌柜连忙招呼两个伙计搬麻袋,又特意叮嘱,“明日凌晨我亲自把窝窝头和剩下的菜送到约定的老槐树下,保证误不了您的事!” “有劳杜掌柜了。”苗泽华结了账,转身往门外走,这酒楼里没生炭火,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冻得他手脚发麻,只想赶紧回到马车上暖和暖和。这杜掌柜也是没有客人连炭火都不生了。 棉帘一掀开,一股暖意夹杂着淡淡的奶香扑面而来。苗初歪倒在岳婉晴的怀里睡得正香,小脸蛋蹭着娘亲的棉袍,显然是累坏了。 岳婉晴正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见苗泽华进来,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夫人,我也想躺你身上睡觉。”苗泽华凑到妻子身边,压低声音撒娇,眼神里满是羡慕,自家闺女总能霸占着夫人的怀抱,他都好久没好好和妻子亲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回庄子(第2/2页) 岳婉晴瞪了他一眼,用口型骂他“滚”。真服了这人,以为这是他家炕头上呢! “夫人好狠的心。”苗泽华故作委屈地坐回对面,刚要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伙计的声音:“马老爷,馒头给您备好了!” 四个大麻袋被伙计们陆续搬上马车,堆在车厢的一角,几乎占了一半的空间。 苗勇上前帮忙固定麻袋,笑着道:“老爷,这么多馒头,够咱们吃一路了!” “替我和你们杜掌柜说声谢谢。”苗泽华对伙计道,随后拍了拍苗勇的肩膀,“大勇,走吧,回庄子。” 马车驶离县城,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苗初均匀的呼吸声。岳婉晴凑近苗泽华,小声道:“你弄这么多馒头和菜,怎么瞒着他们放进娇娇的空间里?这么大的动静,要是被人看到就糟了。” “夫人放心。”苗泽华握住妻子的手,低声解释 “这些只是一部分,咱们留一小部分给马叔和庄子里的人,再带一部分在身边当幌子,剩下的等明日凌晨去取窝窝头时,我和娇娇以去钟表店洽谈的名义去收,神不知鬼不觉。路上咱们的包袱里总得装些口粮,这样才不会引人怀疑。” 岳婉晴点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爹爹你给那么多今天给钟表店的叔叔不怕被抢吗”苗初知道这个时代是万万不能露富的。 “因为他不是外人,那是王会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而且娇娇啊能用钱解决的就别欠别人人情,现在从山东出去的路可不好找啊,而且咱们要走的话6人30根,一人5根也在市场价的。”苗泽华语重心长道。 “而且是到了上海才给他钱,这样路上即使有什么意外看在钱的份上也不至于随时将我们丢下” 苗初重重点了点头:“爹爹说的有道理。” ———————— 钟表店的后门被“咔嗒”一声推开,吴明拎着用油纸包着的烧鸡钻了进来。他反手锁好门,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快步往内室走:“徐先生,都办妥了!仓库钥匙我收好了,那家人说了晚八点准时送粮。” 内室里,徐盛正捧着一本线装书翻看,可眼神却始终停留在同一页。 桌上的油灯芯“噼啪”响了一声,映得他眉头紧锁,自苗家三口走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 “怎么去了这么久?”他合上书,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吴明连忙将烧鸡放在桌上,搓着冻红的手解释:“路上雪滑,马车在坡上打了个滑,耽搁了点时间。对了先生,那家人让我特意跟您说,这批粮食是以代号‘一条龙’的名义捐的。” “一条龙?”徐盛愣了愣,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眉头皱得更紧。他走到桌边,拿起烧鸡闻了闻,酱香味钻进鼻腔,却没勾起半点食欲。 在他看来,代号就得像他这样叫“孤狼”一样霸气,“一条龙”听起来直白又俗气,活像乡下戏台子上的戏文名字。 “可不是嘛,我听着也怪。”吴明附和着,伸手想去撕烧鸡,却被徐盛拍开了手。 “定是那姓马的暴发户起的,没什么文化底蕴。”徐盛嗤笑一声,转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他回头看了眼吴明,见吴明正偷偷舔着手指,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名字俗点就俗点,管用就行。” 吴明连忙点头,终于撕到一块鸡皮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先生,这烧鸡真好吃,自从来了这破地方都没吃过多少次烧鸡了,可真是发配边疆了,您这次回上海我不在您身边可要小心些” 徐盛没说话,给自己倒了一盏茶细细品着。 第26章 安排 第26章安排(第1/2页) 马车车轮滚起雪水混着泥点溅起,在车轮后留下两道蜿蜒的痕迹。 “大勇,你们回来了!”马叔的声音从坡上飘下来,苗勇抬头一看,只见老人裹着件打了补丁的老羊皮袄,手里提着只灰褐色的野山鸡,鸡脚上系着草绳,正快步往这边走,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笑意。 “马叔,这冰天雪地的,您从哪弄的山鸡?”苗勇跳下车看着那野山鸡,分量不算重,羽毛蓬松得很,显然是饿了许久的瘦鸡,却已是这寒冬里难得的荤腥。 “前儿个在山坳里下了个陷阱,本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逮着了!”马叔搓着冻僵的手,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 “就是瘦了点,晚上给娇娇炖个鸡汤,补补身子。”他说着往马车上望,正好看见苗泽华掀开车帘,吃力地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 “姑爷,你这是弄的啥?”马叔赶忙攥着野鸡迎上去,羊皮袄的衣角扫过积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是白面馒头,刚从城里买的。” 苗泽华抹了把额角的汗,朝院里喊了一声,“春花、孟妈,来搭把手!”话音刚落,厨房的门就开了,围着蓝布围裙的孟妈和梳着双丫髻的春花快步跑出来,两人手里还拿着锅铲,显然是在做晚饭。 四人合力将四个麻袋往厨房搬,麻袋磨得肩膀生疼,春花咬着牙直往雪地里踩脚,孟妈年纪大了,走两步就喘口气,却死活不肯松手。 马叔看着麻袋上渗出来的白面细屑,心疼得直念叨:“这得花多少钱啊,咱们庄里有杂粮,够吃的。” “大家洗洗去客厅,我有事要说。”苗泽华拍掉手上的面粉,“那长工咋样了?” “精神多了!”孟妈笑着擦手,“中午我熬了小米粥,他足足喝了两碗,还吃了个窝窝头呢,说下午要帮着劈柴。” 苗泽华刚走进客厅,就见苗初蹲在八仙桌旁,手里捏着块桂花糕,正小口小口地啃着,嘴角沾着不少糕屑。他悄悄走过去,用指背刮了下女儿的小鼻子:“娇娇饿了啊?饭前吃点心,一会儿该吃不下鸡汤了。” “爹爹坏!”苗初猛地躲开,举起沾着糕屑的小手挥了挥,没洗手就碰我,糟老头子坏得很! 苗泽华愣了愣,随即拍了拍自己的手,哈哈笑起来,这小丫头的娇憨模样,倒和小时候没受战乱时一模一样。 他在女儿身边蹲下,声音放柔:“娇娇,咱们短时间去不了西边了,仙女姐姐不会怪罪吧?”话虽问着,心里却有些打鼓,这临时改道去上海,不知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放心吧爹爹!”苗初放下桂花糕,认真地看着他, “仙女姐姐说过,她只指个大致方向,不会干涉咱们的。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去哪都行。”她心里其实也犯嘀咕,按理来说西行是最好的,但是现在在日战区去那可真是苦难,可转念一想,有爹娘和空间在,在哪都不怕。 “说得好!”苗泽华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咱们先去上海落脚,那地方可繁华了,有卖糖人、画糖画的,还有西洋镜看,娇娇肯定喜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安排(第2/2页) 正说着,马叔、苗勇、孟妈和春花就走进了客厅。苗泽华收敛起笑意,示意众人坐下,开门见山道:“马叔,我带来四袋粮食,一袋留给您,剩下三袋我带走。” “姑爷这使不得!”马叔连忙摆手. “这庄子上的地虽减产,可杂粮够我吃了,山上还有野菜、野果,实在不行我再下陷阱逮点野物,哪用得着您给粮食。”他少年丧妻,中年丧子,孤家寡人过了大半辈子,早就习惯了节俭,更不愿占姑爷的便宜。 “就这么定了。”苗泽华语气不容拒绝 “您先去把野山鸡处理了,晚上咱们好好吃顿饭。”马叔见他态度坚决,只好叹了口气往厨房走. “我和夫人、闺女打算离开山东了。”苗泽华的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这世道不太平,想问问你们三个,是想留在庄子上,还是随我走。我还没定好去哪,只知道要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去上海的事太过机密,他不敢轻易透露,生怕走漏风声。 孟妈最先开口,她攥着围裙的手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小姐,姑爷,我一把老骨头了,就不走了。这庄子有山有水,是我住了半辈子的地方,死了也能葬在这儿,陪着我那口子。”她年纪大了,最是安土重迁,一想到要背井离乡,就觉得心里发慌。 春花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想走。我和老爷夫人说好了,我未婚夫写信说了,过些日子就从部队回来找我,我要是走了,他回来找不到我可咋办。”当时春花确实和苗泽华说过,所以当时报人数也没有报春花的人头。 岳婉晴虽然不舍孟妈,但上海鱼龙混杂,比山东还要凶险,她留在庄子上,反而更安全。 苗泽华又转头看向苗勇:“大勇,你呢?” 虽然之前问了,但是还想再问下, “老爷这话问得多余!”苗勇“腾”地站起来,胸膛拍得砰砰响,“俺早就说了,您去哪俺去哪!您可不能丢下俺” “好兄弟!”苗泽华眼眶一热,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一口饭吃,绝对不让你饿着!” 岳婉晴拉着孟妈的手,指尖触到老人粗糙的老茧,心里一阵发酸:“孟妈,跟着我这些年,让您受委屈了。”她转头狠狠戳了戳苗泽华的胳膊,递了个眼神。 苗泽华心神领会,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元,闪着温润的光:“孟妈,这是我和夫人的一点心意,您和春花分了吧,买点过冬的煤和粮食。” “使不得使不得!”孟妈连忙往后躲,春花也摆着手往后退,“姑爷小姐对我们已经够好了,哪能再要您的钱!” “收下!”岳婉晴语气坚决,将布包塞进孟妈手里,“您要是不收,我和泽华这心里也不安稳。就当是我们拜托您照看这庄子,以后说不定还会回来呢。” 孟妈捧着沉甸甸的布包,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都怪她这腿,一到冬天就风湿疼的睡不着,这要是一起走这不是连累姑爷小姐嘛 第27章 雪夜送粮 第27章雪夜送粮(第1/2页) 晚餐的鸡汤暖意还未散尽,苗泽华和岳婉晴就从樟木箱里捧出两副黑漆木牌,那是两家父母的牌位,边角被岁月磨得光滑。 两人坐在油灯下,用细布蘸着温水轻轻擦拭,岳婉晴嘴里絮絮叨叨:“爹娘,我们要带娇娇离开山东了,求你们保佑路上平安,别让日本人找麻烦。” 苗泽华也跟着念叨:“祖辈在上,求你们护着一家人顺顺利利到上海,日后定回来给你们重修祠堂。”说完将布巾叠好,和岳婉晴对视一眼,忍不住相视而笑。 “夫人,今晚要一起去吗?我原打算自己驾车带娇娇去放粮。”苗泽华收好牌位,语气里带着商量。 “一起。”岳婉晴起身理了理衣襟,眼神坚定, “从嫁你的那天起,咱们就该同进同退,哪能让你父女俩单独涉险。” “行,都听夫人的。”苗泽华笑着应下,刚走出主屋,就被院子里的雪景撞了个满怀。 苗初正蹲在雪地里,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攥着雪球往雪人身上堆,雪人已经有了雏形,脑袋上插着两根枯树枝当辫子,脸上用炭笔画着圆眼睛和咧嘴笑的嘴。 主屋东侧的厢房里,陆今安正靠在窗边。他右腿还裹着绷带,不能长时间站立,便推开半扇窗透气。 冷风吹进屋内,却没让他觉得冷,因为窗外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对着雪人拍手笑,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他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这场景太像小时候了,那时候他和父亲在雪地里打雪仗,父亲总故意输给他,笑得比他还开心。可如今…… “娇娇,别玩了,走了!”苗泽华牵着枣红马往马车旁走,马脖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打破了雪夜的静谧。 苗勇听见动静,裹着棉袍就跑了出来,搓着冻红的手问:“老爷去哪?怎么不叫我?”他昨晚还拍着胸脯说要跟着老爷,这才过了一晚就被丢下,语气里满是委屈。 “大勇,我去城里找人办船票,你歇着吧。”苗泽华故意说得轻松,话音刚落就见苗勇的脸垮了下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连忙补充道:“明早我就回来!你老爷我年轻时候跑商,驾车的技术比马夫还熟练。这庄子里都是老弱妇孺,你留下保护他们,比跟我去更重要。” 苗勇眼睛一亮,原来老爷是信任他,才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他立刻挺直腰板:“好嘞老爷!您放心去,我保证看好庄子,谁也别想进来捣乱!” 岳婉晴拉着蹦蹦跳跳的苗初上了马车,刚坐稳就忍不住问:“泽华,你这驾车技术行不行啊?这雪夜路滑,可别逞强。” “夫人这话问得,我技术行不行,你还能不知道?”苗泽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 岳婉晴脸一红,连忙捂住苗初的耳朵,嗔道:“苗泽华,你给我滚!当着孩子的面胡说什么!” 马车外传来苗泽华的哈哈大笑:“夫人坐稳了!让你见识下为夫的技术!”枣红马长嘶一声,马车轱轳驶离庄子,车轮压过积雪,留下两道清晰的辙印。 苗泽华握着缰绳的手稳得很,心里暗暗庆幸,当年跑南闯北练出的本事没丢,不然还真在夫人面前丢脸了。 今夜的月光格外清亮,银辉洒在雪地上,把路面照得清清楚楚。小县城本就不大,马车行驶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西坡仓库。 苗泽华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下,雪地里只留下铜铃的余响。 “夫人,娇娇,下来吧。”他掀开车帘,伸手扶着妻女下车。岳婉晴从怀里掏出钥匙,快步走到仓库门前,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门锁开了。 “娇娇,开始放吧,多给他们点吧。”苗泽华叮嘱道。 苗初怀疑的看着爹爹,这是国党,要给他们这么多粮吗。 “放心,他们是好人”苗泽华昨天才在地图夹层里拿出一封信,信上公寓告诉他徐盛是自己人,那就都是红党,所以就要多放粮食,但是两个人属于不同的线,都得隐藏身份罢了。 随机岳婉晴小声在苗初耳边:“是红党。” 苗初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好嘞爹爹!”苗初拍了拍手,闭上眼睛集中意念。下一秒,仓库里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声响,玉米、高粱凭空出现,瞬间堆成了小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雪夜送粮(第2/2页) 苗泽华和岳婉晴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看见女儿动用大房子放出这么多东西。 “爹爹,你有笔吗?”苗初突然眼睛一亮,想起现代的打卡方式,“我想留下‘一条龙到此一游’的记号!” “没有笔啊。”苗泽华愣了愣,随即灵机一动,抓起一把玉米,“这有何难!咱们用玉米摆!” 他蹲下身,用玉米在雪地上摆出“一条龙到此一游”几个字,岳婉晴和苗初也蹲下来帮忙,玉米粒在月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格外醒目。 摆完记号,三人刚走出仓库,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快!灭灯上车!”他压低声音喝令,拇指指甲飞快掐灭灯芯,橙黄的光晕瞬间消散,只余下鼻尖萦绕的煤油味。 岳婉晴一把将还在端详记号的苗初拽到身边,母女俩踩着积雪跌跌撞撞往马车跑,棉鞋踩碎了脚边的薄冰,发出“咔嚓”的轻响。 “这些人怎么来的这么快!”苗泽华掀开车帘将妻女推上车,自己翻身跃上马夫座时,靴底带起的雪沫子溅到了衣襟上。 他反手甩动缰绳,车轮立刻碾过雪地,“别让他们撞见!不然咱们空着手带四仓粮来,根本没法解释!” 岳婉晴死死按住车座上摇晃的苗初,透过棉帘缝隙往后看,月光下,一队人影正朝着仓库疾驰而来,马蹄扬起的雪雾像白色的纱幔。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幸好走得快,要是被问起粮食来历,咱们总不能说凭空变出来的。”苗初也用力点头,小手攥着母亲的衣角,刚才还觉得好玩的“打卡”记号,此刻倒成了怕被人追查的痕迹。 马车在雪地上飞驰,车轮压出的辙印很快就被飘落的新雪覆盖。 苗泽华频频回头,直到仓库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稍稍放缓车速。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他却丝毫不在意。 不过半柱香功夫,李政委带着队伍就到了仓库外。 负责探路的小战士跳下马,刚要去推仓库门,脚下突然滑了一下,踉跄着撞在门板上。“政委!门没锁!”他扶着门框站稳,猛地推开大门,下一秒就僵在原地,声音都变了调,“粮……粮食!全是粮食啊!” 队伍里的战士们纷纷涌上前,借着月光往仓库里看,玉米、高粱堆得像小山,几乎要顶到仓库的木梁,金黄的粮粒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连空气里都飘着新粮特有的清香。 几个年轻战士忍不住伸手去捧,指尖触到饱满的粮粒时,眼泪都差点掉下来。“这么新的粮!省着点够咱们吃三个月了!” 李政委踩着积雪走进仓库,粗糙的手掌抚过堆得齐整的粮堆,指腹摩挲着颗粒饱满的玉米,眼眶瞬间红了。 他转头正要下令搬粮,目光突然落在仓库门口的雪地上,那里散落着一片金黄的玉米粒,被刚才推门的小战士踩得七零八落,有的陷进了雪缝,有的滚到了墙角。 “造孽啊!这是造的什么孽!”李政委突然蹲下身,布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扒开积雪,将散落的玉米粒一颗一颗捡起来,放进随身的布包里。 他的手指冻得发紫,却连一颗碎粮都不肯放过,“山里多少弟兄啃树皮度日,这里却有人糟蹋粮食!” 刚才推门的小战士脸涨得通红,挠着头小声辩解:“政委,我……我刚才没看清,推门的时候滑了一下,好像踢到了什么……”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一脚,把苗初精心摆的“一条龙”记号踢成了散乱的粮堆,反倒被当成了浪费粮食的证据。 “捡!都给我捡起来!”李政委把布包递给身边的警卫员,“一颗都不能剩!这都是救命的粮!”战士们纷纷蹲下身,借着月光在雪地里搜寻散落的玉米粒。 没人知道,这些“被浪费”的粮食,原是捐赠者留下的俏皮记号…… 等最后一颗玉米粒被捡进布包,李政委才抹了把眼角的湿痕,下令道:“同志们!动作快!把粮装到骡马上,连夜赶回山里!“ 雪地里,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满载而归的轻快,马上的李政委哼着不知名的调调,心里想,这些从徐盛那借的马真好骑。 随后又在心里呸呸,什么问他借的,那是他主动给的,给的,他们这关系可不存在借。 第28章 银蟾蟾出现 第28章银蟾蟾出现(第1/2页) 送走取粮的队伍后,苗家的马车并未径直往庄子赶,反而慢悠悠拐上了一条僻静的岔路。比来时慢了不止一倍。 岳婉晴靠在车壁上,撩开棉帘一角往外看,月光虽亮,可这条路两侧都是枯树林,风吹过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透着几分冷清。 “泽华,怎得走得这么慢?”她缩回手,拢了拢身上的棉袍,身旁的苗初早已靠在她肩头睡熟,小眉头还微微蹙着。 “夫人,咱们先不回庄子。”车外传来苗泽华沉稳的声音,夹杂着马蹄踏雪的轻响,“之前跟杜掌柜约了取熟食和窝窝头,时间还早,你和娇娇再睡会儿,到了我叫你们。” 岳婉晴心中了然,却还是忍不住叮嘱:“那你找个背风的地方停下,进来歇歇脚吧,这雪夜多冷。” “不用,就快到了。”苗泽华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年轻时候跑商,这点冷算什么,你看好娇娇就行。”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隐约出现几点灯笼光。 苗泽华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在目的地,这里正是和杜掌柜约定的交接点,两辆板车已经停在那里,车夫正缩着脖子跺脚取暖。 见苗泽华的马车到了,杜掌柜立刻掀开车帘跳下来,哈着白气道:“马老板,可真巧!我刚到你就来了,您看这货拉到哪?” 苗泽华跳下马车,上前和他握手寒暄。借着灯笼光可见,两辆板车上堆得满满当当:八个粗陶大缸并排摆着,缸口用油纸封得严严实实,隐约能闻到红烧肉和炖白菜的香气; 另一辆板车上则堆着半车窝窝头,个个黄澄澄的,还带着余温。 “杜掌柜亲自来了,辛苦辛苦。”苗泽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放这儿吧,我派来拉货的人在路上了。马你迁回去,板车先给我留下。” 杜掌柜连忙摆手:“马老板客气了!您点点数量,一共八缸菜,有烧鸡、炖土豆、炒青菜,都是热乎的; 窝窝头四百个,刚出锅没多久。”他说着就要去掀缸盖,却被苗泽华拦住了。 苗泽华从怀里掏出一根沉甸甸的大黄鱼,塞进杜掌柜手里:“数量我信得过杜掌柜。这根黄鱼您收下,货款足够了,多的就当给您买酒喝。 只是有件事要麻烦您,要是有人问起,就说这是给城外亲戚送的年礼。” “我懂我懂!”杜掌柜掂量着黄鱼,眼睛都亮了,连忙把黄鱼揣进怀里,“马老板放心,嘴严得很!” “还有件事。”苗泽华压低声音,指了指远处,“我儿子在军队做事,等下要来拉货。这兵荒马乱的,杜掌柜还是快些回城,别碰上乱兵被抓了充军。” 这话一出,杜掌柜顿时变了脸色,他夜里敢出来送货,全靠城里伪军头头是他侄子,可要是碰上军队的人,那可就没处说理了。 他连忙招呼车夫:“快!把板车留下,咱们骑马回城!”话音未落,就已经翻身上马,鞭子一挥,带着人匆匆往县城方向赶去,连灯笼都忘了拿。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雪夜里,苗泽华才转身敲了敲马车:“娇娇,起来干活了。” “哎,爹爹来了!”苗初揉着朦胧的睡眼,掀开棉帘钻了出来。刚一接触到外面的冷风,她就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银蟾蟾出现(第2/2页) 看到地上的板车,她眼睛一亮:“这么多好吃的!” “快收进大房子里,别让人看见。”苗泽华守在一旁放风,岳婉晴也下车帮忙整理油纸。 苗初点点头,伸出小手轻轻一摆,八缸菜和半车窝窝头就“唰”地一下消失了,只留下两辆空荡荡的板车。 “板车也收进去吧”岳婉晴道 “好的娘亲”随后苗初又挥手将板车一并放入空间。 “爹爹,你准备这么多熟食,路上肯定饿不着了!”苗初拍着手笑道,可话音刚落,她就愣住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娇娇,怎么了?”苗泽华见她神色不对,连忙上前,还以为她收东西时伤了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爹爹,就是我的大房子好像出问题了。”苗初声音发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空间里的泉水池正在发生变化,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指尖涌出来。 “啥?出问题了!”苗泽华吓得差点跳起来,下意识就想到了自己藏在空间里的金子,“那我那金子!没丢吧?”他这一激动,连马都惊得转了个弯,发出一声嘶鸣。 “不是丢了!是……”苗初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一挥手,下一秒,马车前面的空地上突然“哗啦啦”落下一堆银元,眨眼间就堆成了一个小土坡。 月光洒在银元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在雪地里格外亮眼。 苗泽华和岳婉晴都惊呆了,两人不约而同地走上前,蹲下身拿起一枚银元,沉甸甸的,边缘还带着清晰的纹路,是货真价实的大洋!苗泽华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这……这是真的?” 苗初生怕被人发现,连忙又一挥手,将银元收进空间:“爹爹,我的大房子好像升级了!水池里出现了一只银色的蛤蟆,一直在往外吐银元!” “我滴个乖乖!”苗泽华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喃喃道,“这真是仙女显灵啊!上辈子我是积了什么德,才能有这么好的闺女!” 岳婉晴连忙拉过苗初的手,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紧张地问:“娇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肚子痛不痛?” “没有呀娘,我感觉好得很!”苗初转了个圈,蹦蹦跳跳地说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升级,难道是因为储存了太多粮食,还是因为捐了粮食?” 苗泽华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事先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他眼神严肃起来 “娇娇,以后不许再随便把银元拿出来,就算是在咱们自己人面前,也要小心。财不露白,这话你得记牢了。” 岳婉晴也点点头:“你爹爹说得对。咱们先回庄子,路上再慢慢琢磨。” 苗泽华重新跳上马车,这次驾车的速度快了不少。 车厢里,苗初靠在母亲怀里,偷偷用意念看着空间里吐银元的银蟾,心里满是欢喜,空间里又有银元,又有金子,发财了发财了! 第29章 猫冬 第29章猫冬(第1/2页) 马车刚拐进庄子路口,昏黄的光晕就从雪地里透出来,苗勇举着个破灯笼站在寒风里,灯笼纸破了个洞,风灌进去让火苗“突突”乱跳。 他身上的棉袍早被雪浸得发沉,肩头、帽檐落满了白霜,连眉毛上都挂着细小的冰粒,却依旧踮着脚往路口张望,冻得通红的手紧紧攥着灯笼杆。 “老爷!夫人!小姐!你们可回来了!”看到马车的影子,苗勇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跑过来时,雪沫子从靴底飞溅起来。 他伸手就去扶车辕,灯笼差点脱手:“我看天快亮了还没见你们回来,正想牵匹马去找呢!” “瞎操心什么,这不是好好的?”苗泽华笑着跳下车,伸手拍掉苗勇肩上的雪,指腹触到棉袍时,能明显感觉到里面的寒气, “明天才走,回屋睡吧,今天咱们猫冬不出门了,让你也歇歇。” 苗勇连忙接过苗泽华手里的缰绳,绳结处还带着的余温:“老爷你带夫人小姐快去睡,忙了一晚上肯定累了!我去喂马,马厩里还有晒干的草料,不用您操心。” 他说着就往马厩方向拉车,灯笼的光晕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苗泽华看着他的背影,定是在门口等了不少时候。他刚要转身,就见岳婉晴拉着苗初的小手下了车,小姑娘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大勇,听老爷的,去睡会儿吧。”岳婉晴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马厩里的草料我让马叔早就添过了,够马儿吃的,你不用再忙活。” “好嘞夫人!”苗勇立刻应下,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拉着马车往马厩走时,还不忘回头叮嘱,“老爷夫人要是饿了,厨房有热着的粥!” “夫人,你说这大勇怎么老听你的不听我的?”苗泽华凑到妻子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让他去睡,他还惦记着喂马,你一开口他就应了。” “自己想去。”岳婉晴白了他一眼,拉着苗初就往正屋走,留下苗泽华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哭笑不得。 苗泽华快步追上,拉起苗初的小手:“娇娇走,爹爹哄你睡。” 他带着女儿往旁边的屋子走,推开门时,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屋里的炭盆燃得正旺,炕上还铺着两层厚褥子,显然是有人提前收拾过。 苗初根本不用哄,刚爬上炕就蜷缩成一团,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苗泽华坐在炕边,轻轻给她掖好被角,看着女儿冻得发红的小脸蛋,心里满是柔软。等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往主屋走去。 主屋里,岳婉晴也早已睡下,被子被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发丝。 窗外的天还灰蒙蒙的,铅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今天又是风雪天。 苗泽华脱了外衣,轻手轻脚钻进被窝,小心翼翼地搂住妻子的腰,很快也伴着窗外的风声睡了过去。 东厢房里,陆今安早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他靠在窗边,透过窗缝看着苗家三口的身影,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猫冬(第2/2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绷带已经拆了,却还不能长时间站立,只能慢慢走动。伤筋动骨一百天,能恢复到这样,已经算幸运了。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块月牙形的玉佩,玉质温润,这是父亲留给他的。指尖摩挲着玉佩,陆今安的眼眶渐渐红了,这一刻,他格外想家。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深山里,徐盛正靠在一棵松树下抽烟。 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眼神时不时往山口张望。 他这次回上海前,必须来山里领新任务,这是组织的规矩,也是他潜伏三年的职责。 “老徐,你可算来了!”一个穿着粗布军装的男人从树林里钻出来,正是山里的联络员。 他快步走到徐盛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这次弄来的粮食可帮了大忙了!弟兄们终于不用啃树皮了,李政委还让我谢谢你呢!” 徐盛掐灭烟头,踢进雪地里:“害,举手之劳,都是为了抗日。” 他心里却想起那个叫“一条龙”的人,想了想还是没说出这个代号,毕竟人家是想捐给国党的,却被他转交给了红党,恐怕以后就再也没这样的好事了。这代号不说也罢。 两人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洞内灯火通明,李政委正对着一张地图沉思,见徐盛进来,连忙起身:“老徐,快坐!这次找你,是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 徐盛心里一紧,连忙坐下:“政委尽管吩咐,我一定完成。” “组织希望你这次回上海,顺便从你父亲那里打探到‘清乡计划’的细则。” 李政委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据可靠消息,鬼子近期要对上海周边的抗日根据地进行大规模清剿,要是能拿到计划,咱们就能提前做好准备,减少损失。” 徐盛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父亲是上海商会的会长,又在汪伪政府挂名和日军高层有往来,要打探“清乡计划”,必须要和父亲周旋。 “怎么,有困难?”李政委看出他的犹豫,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觉得难,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徐盛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没有困难!为了抗日,就算冒险也值得!我会想办法拿到计划,尽快传回来。” 他知道,这是关乎无数人生命的大事,就算再难,他也必须完成。 李政委点点头,递给她一个密封的信封:“这里面是联络暗号和接头地点,你收好,一定要小心。” 徐盛接过信封,塞进贴身的衣袋里:“好的,政委你就放心吧!” “老徐啊,你看你这都回上海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这马……” “政委,马先放在这里吧,咱们队伍不是在练骑兵队嘛,就当我白送的了,就是你们得帮我看着我那钟表店的小伙计吴明,这次去上海我就不带他了。” “放心去吧”李政委拍着徐盛的肩膀 徐盛走出山洞时,天已经蒙蒙亮,雪还在下,却仿佛比来时更冷了。 第30章 居家小计 第30章居家小计(第1/2页) 苗初是被肚子里的“咕噜”声叫醒的。 天光大亮,透过糊着窗纸的木窗,能看见外面映进来的银白色光晕,把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她翻了个身,裹着厚厚的棉被滚到床沿,闭着眼睛摸向床脚叠好的棉衣棉裤,布料被炭火烘过,还带着淡淡的暖意。 她手脚并用地把棉衣往身上套,棉袖子空荡荡的,像两只小面袋,好不容易把胳膊伸进去,又踮着脚够到外套往身上裹。 系扣子时,指尖突然一顿,那个被爹爹救回来的长工,好像伤得很重,腿上全是血,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跟他们一起去上海?要是路上遇到坏人,有个会打架的跟着也安心些。 推开门的瞬间,苗初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院子里的积雪足有鞋底那么厚,踩上去“咯吱”一声响,屋檐下挂着的冰棱像水晶帘子,阳光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 整个庄子都裹在一片银装素裹里,连院角的老槐树都挂满了雪,枝桠弯着腰,像个白胡子老爷爷。她连忙把领口拢紧,棉帽的绒边蹭到脸颊,软乎乎的很舒服。 “小姐醒啦?”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春花端着个铜盆出来,看见苗初站在雪地里发呆,连忙快步走过来,“快进屋里去,这雪后风刮得像刀子,仔细冻着小脸!”她的棉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显然刚在厨房忙活完。 苗初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点头如捣蒜:“春花姐,我要吃饭!对了,我爹娘呢?” 春花的老脸“唰”地红了,手里的铜盆晃了晃,热水差点溅出来。她想起清晨路过主屋时,听见里面传来的暧昧的声音,连忙转开话题:“老爷和太太还在歇着呢。饭早做好了,我搁灶上温着,热乎着呢,咱们先吃!”说着就往厨房拽她,生怕这小祖宗一时兴起跑去敲主屋的门。 厨房的灶膛还燃着余火,暖意扑面而来。 苗初趴在桌边,看着春花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还有一小碟腌黄瓜,翠绿的黄瓜条裹着红红的辣椒油,是孟婆婆的拿手绝活,脆生生的特别下饭。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粥,温热的米粥滑进肚子里,瞬间驱散了寒意,连吃了两大口,才想起正事:“春花姐,那个长工哥哥呢?” “在西厢房呢。”春花给她夹了根腌黄瓜,“孟婆婆刚送了早饭过去,我瞅着精神头还行,还能自己坐起来喝粥呢。” 苗初三口两口扒完粥,嘴角还沾着米粒,就看见孟婆婆提着个蓝布包袱走进来,包袱上绣着的小菊花都被撑得鼓了起来。 “我的乖小姐,快看看婆婆给你做了啥!”孟婆婆打开包袱,里面是用油纸包着的芝麻糖、花生糕,还有几包烘干的山楂片,“路上饿了就吃点,比外面买的干净。” 苗初的眼睛亮了,这些都是她最爱吃的。可看着孟婆婆鬓角的白发,她突然鼻子一酸,拉着老人的袖子晃了晃:“孟婆婆,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到了上海,我天天让你给我做桂花糕。” 孟婆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眼角却泛起了红:“小姐啊,婆婆年纪大了,走不动远路了。这片土地是我守了一辈子的地方,就算死,也要死在山东。” 她拿起一块芝麻糖塞进苗初嘴里,“等世道太平了,你们再回来看看婆婆。” 苗初知道孟婆婆性子倔,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只好把眼泪憋回去,嚼着芝麻糖点了点头:“那我去看看长工哥哥,给他送块糖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居家小计(第2/2页) 心里却打着小算盘,那哥哥腿上是枪伤,肯定会用枪!要是能让他教自己开枪,以后遇到鬼子就不用怕了。就是不知道自己这小身板,能不能举得动枪。 她溜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眼前就出现了空间里的景象。 堆积如山的物资中,一排排枪支闪着冷光,都是上次“零元购”弄来的。 她踮着脚在枪堆里翻找,想找把小巧的手枪,可摸来摸去全是长长的步枪,沉甸甸的。 正泄气时,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小箱子,箱子旁边还插着根金属天线,这不是电台吗?现在打仗的时候都靠这个传消息! 苗初眼睛一亮,要是学会用电台,那得多牛逼,她连忙把电台抱出来,又费劲地拖出一把步枪,枪身比她还高,枪托抵着胸口,压得她腰都弯了。 虽然没找到手枪有点失望,但有枪有电台,也很好了,毕竟有总比没有好。 她抱着枪、提着电台往西厢房走,走到门口才发现门没关严,估计是刚才孟婆送饭的时候没关紧。 手里的东西太沉,没法敲门,苗初干脆撅着屁股,用后背顶着门板往里挤,“吱呀”一声,门板被顶开半尺宽的缝。 屋里飘着淡淡的草药味,陆今安正坐在床上给自己上药。 他的右腿搭在矮凳上,裤腿卷到膝盖,雪白的腿上敷着黑乎乎的草药,伤口边缘还泛着红。听见动静,他抬头望去,瞬间僵在原地,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怀里抱着一把比她还高的步枪,手里还提着个电台,小脸憋得通红,像只白里透红的面团子一样。 “你为什么不过来帮忙”苗初先开口 后又看到他腿上的伤,连忙摆手:“哎呀算了算了,你别乱动!” 她生怕自己不小心再被对方赖上,赶紧把枪和电台往桌上一放,“哐当”一声,枪托砸在桌腿上,震得桌上的药碗都晃了晃。 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枪把手,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陆今安:“你会开枪吗?” 陆今安下意识点头,他不仅会开,还曾是军校里的射击标兵。 苗初眼睛更亮了,又指了指桌上的电台:“那这个呢?会用不?” 陆今安又点头,心里的震惊更甚,这小姑娘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看这电台的型号,还是军方专用的,比他之前用过的还要先进。 这人也太厉害了吧!苗初心里的崇拜感油然而生,嘴一秃噜就冒出一句:“那吃屎呢?” 陆今安的眉头瞬间皱起,以为自己听错了,手里的药杵都停在了半空:“……什么?” 苗初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吐了吐舌头,连忙摆手:“哈哈,我开玩笑的!”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磺胺,是刚才从空间里偷偷拿的,包装得严严实实,“给你这个,比你这黑草药管用,敷上好得快!” 陆今安看着她递过来的药包,又看了看桌上的枪和电台。 “磺胺?”陆今安打开锡箔纸,看到里面的白色粉末,这个东西可不好得。 “应该是吧,你用用看效果。”苗初也不确定是不是磺胺,就当喂小白鼠施药了。 第31章 稚童学习 第31章稚童学习(第1/2页) 苗初把磺胺往陆今安手边一放,顺势拖了把板凳坐在桌前,小手撑着下巴,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像只等着投喂的小雀儿:“对了,那你能教我打枪、发电报吗?” 陆今安看着眼前这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蓬松的棉帽衬得脸盘子圆圆的,眼神里满是认真,不由得坐直了些身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药碗边缘 :“你爹爹让你学?”在他看来,打枪发电报都是危险的事儿,哪有家长肯让这么小的丫头碰这些。 “我爹爹最尊重我了!”苗初拍着小胸脯保证,心里早就盘算起说辞,要是爹爹问起,就说学了能保护娘和自己,爹爹肯定夸她上进。 她偷偷瞥了眼桌上的步枪,心里暗叹可惜,刚才翻空间时把角落都找遍了,也没见着消声器的影子,想来这东西不是普通士兵能配的,得抽空去鬼子的军备库“零元购”才行。 “这里打枪声音太大,一开枪整个庄子都能听见,怕是会引来麻烦。” 陆今安指了指窗棂,外面的雪还在下,风卷着雪粒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这般寂静的冬日,任何异响都格外刺耳。 苗初顿时蔫了,鼓着腮帮子戳了戳桌角,刚升起的打枪热情瞬间被浇灭。 但她眼珠一转,又抓过桌上的电台,天线在她手里转了个圈:“那电台呢?这个声音不大吧!” “你确定要学这个?”陆今安挑了挑眉,伸手拿过电台,指了指上面密密麻麻的旋钮, “学这个得背密码本,记波段,还要懂电路原理,很苦的,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实在没法把眼前这娇娇软软、说话还带着奶气的小姑娘,和对着电台敲代码的场景联系起来。 苗初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自己好歹是二十多岁的灵魂,学个电台还不是手拿把掐? 到时候学会了,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她往前凑了凑,棉鞋蹭得地面“吱呀”响:“当然确定!你不愿意教我呀?”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小委屈,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看得陆今安心里一软。 陆今安其实心里犯嘀咕,他不确定苗叔知不知道这事,可看着小姑娘笃定的眼神,那点犹豫瞬间被冲散了。 反正他在床上躺得腰都快僵了,教这小丫头解闷也好,便松了口:“好,我教你。” 话音刚落,陆今安便熟练地将电台放到腿上,左手稳住机身,右手利落地拆开外壳,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和电子管。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缝斜射进来,刚好落在他指尖,照亮了线路板上细小的焊点。“你看,这是电子管,是电台的核心,就像人的心脏一样……”他指着其中一个电子元件,开始细细讲解原理,从组装顺序讲到波段调节,条理清晰。 可苗初刚听了两句,就觉得眼皮开始发沉。 原本以为的“简单操作”,怎么听着就和上物理课一样?什么电流、电阻、振荡频率,听得她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的电子管都变成了两个影子。这是她物理考20分能听的东西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稚童学习(第2/2页) 她强撑着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天线,突然想起还不知道对方名字,连忙打断:“哎,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陆今安。”他头也没抬,正专注地把一根细线绕在接线柱上,指尖的动作轻柔又精准。 “陆今安……你爹爹为什么给你起名叫这个呀” “不知道”陆今安不想回这个问题 苗初咂摸着这个名字,忽然眼睛一亮,拍了下桌子,震得药碗都晃了晃,“我知道了!你爹爹肯定读过《赤壁赋》!‘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他是想让你成为曹操那样的英雄人物!”说完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心里夸自己不愧是文科生,这记忆能力绝了。 陆今安绕线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小姑娘得意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眼里的敷衍淡了些,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是这样吗?”陆今安也不确定了起来,父亲想来是爱他的吧 “是的,哥哥你相信我”苗初一脸笃定道。 “好的,哥哥相信你”有个妹妹似乎也不错 但他忘记了,现在他只是她的长工。 陆今安收了思绪,这次是真的上心了,拿起一根导线,耐心地讲解如何辨别正负极,如何通过电流变化调节波段。 可他讲得越认真,苗初的眼皮就越重。窗外的雪停了,阳光透过窗纸洒在桌角,暖融融的,混合着屋里淡淡的草药香,像极了前世课堂上老师催眠的语调。 苗初起初还强撑着,用手指掐了掐自己的脸颊,可没过多久,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眼前陆今安的身影渐渐模糊,那些“电子管”“波段”之类的词语,变成了嗡嗡作响的蚊子叫。 她心里暗叹:高估自己了,原以为二十多岁的灵魂学这个绰绰有余,没想到还是抵不过物理知识的“威力”。 或许自己现在这小身板,就适合吃吃喝喝睡大觉,这些费脑子的事,还是交给爹爹和娘亲这样的大人来吧,毕竟自己现在还是小孩子,她只适合当个咸鱼! 想通之后,苗初彻底没了撑着的力气,脑袋一歪,“咚”的一声磕在桌沿上,也不觉得疼,反而像找到了舒服的枕头,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的小手还搭在电台的天线上,嘴角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粥渍,睡得正香。 陆今安讲完一个知识点,转头想问问她听懂没,就看见小姑娘趴在桌上睡得正沉,额角还被桌沿压出了一道红印。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把自己搭在床尾的厚棉袄取下来,轻轻盖在苗初身上。窗外的阳光挪了位置,刚好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陆今安看着那团小小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随后又在电台上摆弄着什么发出嘀嘀嘀的声音…… 第32章 省城 第32章省城(第1/2页) 王家公馆的书房里,紫檀木书桌后,王斯年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服,指尖夹着的雪茄燃着猩红的火点,袅袅青烟在鎏金台灯的光晕里盘旋上升,映得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一半亮一半暗。 管家王叔轻手轻脚推门进来,深灰色的绸缎马褂下摆擦过地板,几乎没发出声响,手里捧着个黄铜托盘,托盘上放着刚翻译好的密电译文。 “老爷,刚接到少爷发来的密电,已经译出来了。” 王叔将托盘递到桌前,目光低垂,不敢直视书桌后那张沉敛的脸。 他跟着王斯年三十年,最清楚这位主子对少爷的复杂心思,疼到骨子里,却偏要装出冷硬的模样。 王斯年放下雪茄,指尖捏起那张薄薄的宣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原本紧绷的嘴角突然一抽,竟气笑出声。 “王叔啊,你说我这费心费力送他走避祸,倒送出个‘逆子’来?” 他指着纸上“我改姓了,我要叫陆今安!”几个字,语气里满是无奈,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这小子,倒会挑姓,还知道发电报报平安,算他有良心。” 王叔连忙躬身道:“少爷年纪轻,性子烈,等过些时日明白您的良苦用心,自然会体谅您的。”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铃木次郎半小时前又打了电话来,语气比上次更迫切,还是提牵头成立‘专项统制委员会’的事,说皇军那边很看重您的号召力。” “哼,号召力?”王斯年冷笑一声,指节叩了叩书桌,桌面上精致的砚台都震得轻颤,“ 他是看中我王家在济南的产业,想把我当傀儡罢了。” 他将密电揉成纸团,又展开抚平,小心翼翼塞进书桌左侧的暗格,那里放着的全是儿子从小到大的物件,从乳牙到学堂的成绩单,一应俱全。 “不用管他,晾着就是。倒是这小子,电台从哪弄的?看来苗泽华那只‘老耗子’把他照顾得不错。” “老爷放心,苗老板是您信得过的人,定会护少爷周全。” “行吧,王叔,你先下去吧,没事让她们别上来打扰我,整天吵得脑壳痛” 王叔躬身应道,“那属下先下去了,吩咐下人不准来打扰您。”说罢轻轻退出去,将厚重的红木门带上,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王叔刚走到二楼走廊,就见三姨太穿着一身水绿色的旗袍,手里端着个描金细瓷碗往上走,碗沿冒着淡淡的白汽,显然是刚熬好的甜粥。 三姨太是霍家送来的,霍家掌权人是济南警察厅厅长,明着是联姻,实则谁都清楚是各方势力安插的眼线。 “三姨太。”王叔上前一步,微微侧身挡住去路,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老爷正在处理紧急公务,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三姨太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柔声道:“王叔说笑了,我哪敢打扰老爷公务?就是看老爷一上午没吃东西,熬了点冰糖莲子粥给他垫垫肚子,放门口就走。”她说着就要往书房方向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省城(第2/2页) 王叔身形不动,右手悄然从袖中掏出一把乌黑的手枪,轻轻放在三姨太的托盘边缘,枪身的寒气透过薄瓷碗传过去,惊得三姨太手一哆嗦。 “三姨太,您是明白人,别让属下为难。”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冰,“老爷的脾气,您该知道。” 三姨太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想起前几天五姨太的下场,那个日本人送来的女人,不过是在书房外多听了两句,就被王斯年当着众人的面,用一把勃朗宁打穿了心脏,鲜血溅在走廊的地毯上,好几天都没洗干净。 她连忙将托盘往王叔手里一塞,声音发颤:“不让进就不让进,掏什么枪……这粥王叔您喝吧,我回去了。”说罢提着旗袍下摆,几乎是逃也似的往楼下走。 “三姨太慢走。”王叔看着她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响指。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立刻走出一个光头黑衣人,黑色劲装勾勒出结实的肌肉,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把粥拿去化验,看看有没有问题。” 黑衣人接过托盘躬身退下,王叔望着书房的门,重重叹了口气。 自从日本人占据济南后,各方势力都往公馆里塞人,五姨太是日本人的眼线,三姨太是霍家的棋子,就连厨房里的老妈子,都不知道是谁安插的。 这公馆表面光鲜,实则早已成了个筛子,幸亏少爷上次和老爷大吵一架后负气出走,不然留在这虎狼窝,指不定要遭什么暗算。 书房里,王斯年已经打开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月牙形的玉佩,玉质温润,边缘刻着细小的缠枝莲纹,和陆今安贴身带着的那块,正是一对。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玉佩,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仿佛在凝视着最珍贵的宝物。 “舒琴,我可没碰那些女人。”他声音低沉,带着只有面对亡妻时才会有的温柔,“你临走前说,要我护好儿子,要护好我自己的清白,我都记着。” 他将玉佩贴在胸口,感受着玉石的凉意,“那小子跟你告状了吧?说我逼他离开,说我心狠?你可别听他胡咧咧,等这乱世过去,等我把日本人赶出去,我再下去跟你慢慢解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济南城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远处隐约传来日军岗楼的哨声。 王斯年将玉佩放回锦盒,重新锁进抽屉,再抬眼时,眼底的温柔已被冷厉取代。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通知下去,今晚按原计划行动,铃木次郎那边,该给点颜色看看了。” 王斯年也站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西装,像是迎接一场暴风雨的前来…… 第33章 铃木次郎 第33章铃木次郎(第1/2页) 凌晨三点的济南城,被浓重的夜色裹得严严实实,只有日军岗楼的探照灯偶尔扫过街道,在地面投下转瞬即逝的白光。 铃木次郎的卧室里,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他裹着军大衣刚合眼没多久,床头柜上的电话就发出刺耳的铃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八嘎!”铃木次郎猛地坐起身,睡意在刺耳的铃声中消散大半。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抓起电话,语气里满是被打扰的暴怒:“谁?!” 电话那头传来压低的、谄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太君,是我!我们查到了,王斯年那老东西正在偷偷收集粮食和棉花,现在就在千佛山山脚的仓库装运,好几辆车都快装满了!” 黑影缩在街角的公用电话亭里,棉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眼神却盯着不远处仓库门口晃动的人影。 铃木次郎的睡意瞬间全无,原本披散在肩头的军服滑落半边,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衬。 他一把抓过军服,手指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胡乱地往身上套,粮食和棉花是皇军急需的战略物资,王斯年竟然敢私藏,还想偷偷运走,简直是不把皇军放在眼里!“八嘎!” 他怒吼一声,将领带狠狠系紧,快步走到书桌前,拨通了日本宪兵队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全员集合!立刻到王家公馆集合!不,直接去千佛山山脚仓库!” 他心里打着算盘:直接去仓库,既能截下这批物资,又能抓个现行,到时候看王斯年还有什么话好说! 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事,逼王斯年彻底归顺,为皇军筹措更多的粮款。想到这里,铃木次郎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抓起军刀就往外走。 二十分钟后,十辆摩托车载着宪兵队呼啸而至,车灯在夜色中划出刺眼的光带,“吱呀”一声停在仓库门口。 铃木次郎跳下车,军靴踩在结冰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仓库门口,四辆卡车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帆布盖得严严实实,司机正发动引擎,排气管冒出阵阵白烟,显然正要出发。 “快!给我拦住!”铃木次郎拔出军刀,指向卡车,刀刃在车灯下闪着寒光。 宪兵队的士兵们整齐地跳下车,端着上了膛的步枪,迅速将四辆卡车团团围住,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驾驶室里的司机和副驾驶。“不许动!双手抱头出来!”士兵们的呵斥声在深夜里格外响亮。 司机们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推开车门下车,双手抱在脑后蹲在地上。 这时,王叔从仓库里快步走出来,身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灰色绸缎马褂,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快步走到铃木次郎面前,微微躬身:“铃木太君,这大半夜的,您怎么亲自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车上是什么东西!”铃木次郎根本不吃他这套,军刀指着卡车,怒吼道。 他死死盯着王叔! 王叔脸上的笑容一僵,装作慌乱的样子,搓着手道:“太君,这……这是我们老爷准备的粮食和棉花,具体要运到哪里,我一个下人也不清楚啊,只是奉命过来帮忙清点装运。”他低垂着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什么?真是粮食和棉花!”铃木次郎脸色一沉,果然和密报里说的一样!他转头对身边的士兵喊道:“来人!上去查验!” 一个士兵立刻爬上最前面的卡车,一把扯掉帆布,抽出刺刀捅开一个粮袋。“哗啦啦——”金黄的玉米从袋口倾泻而出,落在车厢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士兵又走到车厢尾部,挑开另一个捆得紧实的包袱,雪白的棉花露了出来。“太君!是粮食!还有棉花!满满四车!”士兵高声汇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铃木次郎(第2/2页) “好啊!王斯年!竟敢私藏战略物资!”铃木次郎气得浑身发抖,军刀往地上一戳,“来人!给我查封王家公馆!把王斯年抓起来枪毙!” “太君,不可啊!”王叔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铃木次郎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太君,您想想,王会长毕竟是济南商会的会长,要是就这么把他枪毙了,商会的那些老板们肯定会恐慌,到时候谁还敢给皇军捐粮筹款?”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更何况,您可以利用这次事情,把王会长的那些姨太太们抓起来,用她们来威胁王会长。到时候,他不仅会乖乖交出这批粮食和棉花,还会主动为您筹粮筹款,那得到的可比这几卡车多得多啊!” 铃木次郎愣了一下,握着军刀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自己的筹粮任务,皇军近期要向华中地区发动攻势,急需大量粮食和棉花,要是杀了王斯年,确实会打草惊蛇,反而不利于筹粮。 王叔的话倒是提醒了他,用那些姨太太来威胁王斯年,说不定能榨出更多的油水。他冷哼一声,收起军刀:“哼,算你说得有道理。先不枪毙他,把王家公馆所有人都给我抓起来收押!” 王叔心里松了口气,连忙道:“太君英明!”随即又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搓着手道:“太君,那……那我可不算在里面吧?我可是按照您的吩咐,一查到消息就立刻向您汇报了,您之前答应给小的的奖励……”他说着,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眼神却紧紧盯着铃木次郎的口袋。 铃木次郎这才想起眼前的老东西是自己的眼线,刚打电话给自己通风报信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仁德君,你做得很好,当然不包括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联银券,塞进王叔手里,“这些先给你当奖励。等王斯年答应为皇军效力,你还要继续留在他身边,为我打探消息,好处大大的有!” 王叔接过联银券,指尖捏了捏,感受着纸张的厚度,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多谢太君!多谢太君!小的一定尽心尽责,为太君效力!”没人知道,这个名叫王仁德的老管家,正是刚才给铃木次郎通风报信的黑影。 铃木次郎满意地点点头,下令道:“收队!把这些粮食和棉花运回宪兵队仓库!再派一队人去王家公馆,把人都抓起来!”说完,便带着宪兵队押着卡车离开了。 仓库门口只剩下王叔和蹲在地上的几个司机。王叔走到司机们面前,从怀里掏出刚才铃木给的联银券,分发给他们:“辛苦各位了,这是给你们的报酬。” 一个司机接过联银券,皱着眉头抱怨道:“王叔,这不对啊!之前说好的是给银元,怎么变成这联银券了?这玩意儿在市面上根本不值钱!” 王叔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道:“你们以为刚才是在演戏吗?日本人的眼睛都盯着呢!你们根本没真的把货运走,只是装装样子,能拿到报酬就不错了!再说这是日本人给的,你们拿着银元走,万一被日本人盯上,命都保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这联银券虽然不值钱,但拿着它花,能让日本人放心,你们也能安全回家。” 司机们互相看了看,也觉得王叔说得有道理,只好嘟囔着收起联银券,各自回家了。 王叔看着他们的背影,又望向宪兵队离去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 第34章 王斯年入狱 第34章王斯年入狱(第1/2页) 宪兵队的监狱阴暗潮湿,墙壁上渗着青黑色的水渍,混合着铁锈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冰冷的铁栅栏将牢房隔成一个个狭小的空间,地上只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寒气从石板地钻进骨头缝里。 一堆穿着华贵却已沾满尘土的女人挤在角落,哭哭啼啼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受惊的雀鸟。 二姨太靠在栅栏边,身上的织锦旗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絮。 她被哭声吵得脑仁突突直跳,抬手用力揉着太阳穴,涂着蔻丹的指甲因用力而泛白,终于忍不住厉声喝斥:“哭哭哭!就知道哭!这王家的福气都被你们哭没了!哭能把日本人哭走,还是能把老爷哭出来?” 哭声戛然而止,四姨太怯生生地挪到二姨太身边,脸上的胭脂花了大半,眼眶红肿得像核桃:“二姐,你见识广,可得想想办法啊……咱们不会真要被处死吧?老爷到底犯了什么错啊?” 二姨太冷笑一声,拢了拢凌乱的鬓发。 “我能有什么办法?”她瞥了眼周围几位穿着绫罗绸缎的姨太,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我不过是个从乡下出来的村姑,哪比得过你们这些城里娇小姐?你们人脉广、门路多,倒是自己想想办法,总比在这耗着强。” 四姨太闻言,立刻凑了过来,身上的香粉味在污浊的空气里格外突兀:“对对对!三妹,你可不能装糊涂!”她指着缩在角落的三姨太,声音压得极低 ,“你娘家亲戚不是济南警察厅的霍厅长吗?肯定有门路救咱们!再说老爷犯事是他自己的事,跟咱们这些姨太太有什么关系?” 三姨太身子一僵,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清楚得很,自己不过是霍家送给王斯年的棋子,如今王斯年倒了,霍家巴不得和她撇清关系,怎么可能会救一枚弃子?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发颤:“四姐,你可别乱说……我和霍家早就没往来了。”话刚说完,她又立刻反咬一口,“倒是你,我听说你和新政府的人走得近?” “我没有!你听谁造谣的?”四姨太脸色骤变,慌忙摆手,眼神却不自觉飘向牢房门口,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我亲眼看见的。”二姨太慢悠悠开口,目光扫过四姨太慌乱的神情,“上周三下午,你和于太太去‘锦绣阁’买首饰,那于太太的先生,不就是新政府民政部的科长吗?” 四姨太的脸涨得通红,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只是偶遇!我真的没关系!” “行了!吵够了没有!”二姨太猛地一拍栅栏,发出“哐当”一声响,“都到这地步了,谁有门路就赶紧找!咱们这些姨太,本来就没和老爷签婚书,算不上正式家眷,真要出事了,谁也保不住谁!” “二姐,我们不走!”六姨太突然开口,她是最年轻的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 “老爷肯定是被冤枉的!他那么疼我们,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 “对!我们相信老爷!他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的!”其他几位姨太也纷纷附和,眼神里竟带着几分坚定。 二姨太眉心紧蹙,看着这群沉浸在幻想里的女人,心里暗自叹气,她们是真的爱上王斯年了,还是被他平日里的恩宠迷了心窍? 与此同时,隔壁的审讯室里,气氛却冰冷得像块铁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王斯年入狱(第2/2页) 王斯年坐在椅子上,黑色西服虽有些褶皱,却依旧笔挺,他微微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仿佛对面前的铃木次郎视而不见。 铃木次郎则站在他对面,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刀。 “斯年君。”铃木次郎突然停下脚步,军刀指着王斯年的鼻尖,“你那要运走的几车粮食,是不是给红匪送的?”他顿了顿,见王斯年没有反应. 又放缓了语气,“这事现在只有我知道,还没上报给军部。我可以保你平安,甚至保你那些姨太太平安,只要你肯出任‘专项统制委员会’的会长。” 王斯年终于抬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铃木君,你这可就误会我了。那粮食怎么就成给红匪的了?”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冷,“倒是我听说,你连我家的姨太太们都抓了?” “哦?不是给红匪?那难道是给国匪?”铃木次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露出了然的笑容,果然和传闻一样,王斯年最在乎的就是那些女人,只要抓住这个弱点,不怕他不就范。 他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斯年君放心,你的姨太太们都好得很!在牢房里有吃有喝,没人敢欺负她们!” “我是不会和日本人合作的。”王斯年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审讯室的天花板,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只是可怜了我那三太太,她身子弱,哪里受得住牢房的苦。在我心里,她一个人,比其他所有姨太加起来都重要。” “中国人有句古话叫敬酒不吃吃罚酒!”铃木次郎的耐心终于耗尽,猛地一拍桌子,军刀“哐当”一声插在桌面上,“来人!把那个三太太给我拉过来!” 片刻后,两个日本兵架着三姨太走了进来。她的旗袍早已被扯得不成样子,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一看见王斯年,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喊道:“老爷!救救我!我好怕啊!”声音凄厉,哭得梨花带雨。 王斯年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三姨太身上,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三姨太,你瘦了。”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三姨太的心。她哭得更凶了,扑腾着想要扑到王斯年身边,却被日本兵死死按住:“老爷!你还是关心我的!你快答应他们,救救我啊!” “别浪费时间了!”铃木次郎不耐烦地打断他们,伸手捏住三姨太的下巴,指腹粗糙的触感让三姨太吓得浑身发抖。 他用军刀的刀背轻轻刮着三姨太的脸颊,语气阴狠,“斯年君,你可别逼我。这细皮嫩肉的,要是受了刑,可就不好看了。你到底要不要和大日本皇军合作?” 王斯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死死盯着铃木次郎,一字一句道:“我不合作!就算你给三姨太上刑,就算你杀了她,我也不会屈服!我是中国人,绝不会做汉奸!” “好!好一个硬骨头!”铃木次郎被彻底激怒,猛地松开三姨太,挥了挥手,“来人!给我给她上刑!我倒要看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王会长的嘴硬!” 日本兵立刻上前,粗鲁地将三姨太按在刑具上。 三姨太吓得魂飞魄散,凄厉的哭喊声回荡在审讯室里。王斯年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始终没有再看三姨太一眼. 第35章 计中计 第35章计中计(第1/2页) 王斯年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大义凛然的紧绷。 方才王叔托人递来的密信还揣在怀间,字里行间“三姨太于粥中置春药,欲构陷老爷,且暗通霍家谋算少爷”的字句,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心口发沉。 这女人,他给了锦衣玉食,给了旁人艳羡的“独宠”虚名,甚至容忍她暗通霍家的小动作,可她偏偏不知足,竟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和儿子头上!此刻的“悲愤”与“决绝”,不过是他演给铃木看的戏码,只是没想到,这戏竟要以她的命入局。 审讯室的油灯忽明忽暗,将铃木次郎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捏着三姨太下巴的手指渐渐用力,指腹陷进她细嫩的肌肤里,眼中满是怀疑:“斯年君,我倒要怀疑了,这真是你最宠爱的女人?见她要受刑,你竟半分动容都没有?” 他刻意加重“最宠爱”三个字,军刀在一旁的刑具上轻轻一点,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个人儿女情长,在民族道义面前,不值一提!”王斯年猛地抬眼,目光如炬,字字铿锵,“我王斯年虽是商人,却也知道‘中国人’三个字的分量!要我给日本人做事当汉奸,绝无可能!” 他刻意挺直脊背,黑色西服的肩线绷得笔直,哪怕指尖因隐忍微微发颤,也藏得严严实实。 “好!好一个‘民族道义’!”铃木次郎突然拍着手大笑,笑声里却满是冰冷的嘲讽,“既然斯年君如此‘大义’,那这无用的女人,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看着王斯年发颤的指尖连忙松开手,三姨太像断线的木偶般跌坐在地,他居高临下地瞥着她,眼神像看一只碍眼的野狗,“没人要的东西,拖下去,杀了!” “老爷!救救我!你说过最疼我的!”三姨太连滚带爬地扑向王斯年的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精致的妆容早已化成一团,泪水混着鼻涕淌在脸上,“你最宠爱我的!我不想死!你快求太君饶了我啊!” 王斯年垂眸看着脚边狼狈的女人,心中毫无波澜,只淡淡开口:“为民族大义而死,又有何惧?你若还有几分骨气,便不该如此贪生怕死!”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三姨太的幻想。 她猛地松开手,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王斯年冷漠的眼神,一股怨毒从心底翻涌而上,他的民族大义!去他的温柔宠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她突然爬起来,冲到铃木次郎面前,尖叫道:“太君!我知道!我知道他的粮食运给谁了!我知道他的秘密!” “三姨太!你敢胡言乱语!”王斯年厉声喝斥,声音里刻意带上了几分慌乱,他要的,就是她这一刻的破防。 让我们此刻聆听三姨太破防的声音。 三姨太见他果然紧张,顿时来了底气,拍着胸脯道:“我没胡说!他根本不是什么大义凛然,他只是怕我抖出他的事!” 铃木次郎眼中精光一闪,连忙挥手让士兵退下,亲自上前扶起三姨太,还假惺惺地给她掸了掸旗袍上的尘土:“三姨太,早说不就好了?来,喝杯热水,慢慢说。” 他示意手下倒来一杯热水,递到三姨太手里,“只要你说得属实,皇军不仅饶你性命,还会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老爷,是你先放弃我的!”三姨太捧着热水,指尖因激动而颤抖,积压两年的委屈与怨毒彻底爆发, “我进王家两年,你口口声声说宠我,却连一个孩子都不肯给我!外面都说你那方面有问题,我原以为是谣言,现在才知道,你根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废物,中看不中用!”她指着王斯年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那些粮食,是给……” “住口!”王斯年突然捂着胸口,身子猛地一晃,“噗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瞬间惨白,手指着三姨太,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他这副模样,倒真像被戳中痛处、气急攻心的样子。 只有王斯年自己知道,他此刻心里有多平静。当年这些女人进王家时,他就明明白白说过,王家只给富贵,不给名分,更不会有子嗣。 是她们自己被“王太太”的虚名迷了眼,非要挤进来,还贪心不足暗通外人。 三姨太暗通霍家,想借日本人的手除掉自己儿子,再想生个孩子继承王家,这笔账,他早就算着了。 如今借铃木的手除掉这个隐患,倒省了他不少事。 铃木次郎见状,更觉得三姨太说的是实话,连忙追问:“快说!粮食是给谁的?” “是要发往青岛的!” 铃木听到青岛笑了,像抓住了王斯年的小辫子:“看来王会长的三姨太比王会长更识趣,我都要爱上了呢” “拉下去杀了吧”不带一丝感情 三姨太大惊:“我告诉你了,你不能杀我了” “哦?我记得我没说过吧,王会长我说过吗?“铃木摘下手套,那手套刚被三姨太身上的血污染了。 三姨太瘫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方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看着铃木次郎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冷漠,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不过是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无论她吐出多少秘密,在日本人眼里,她都只是个没用的耗材,连活着的资格都需要仰人鼻息。 她膝行着扑向王斯年,指甲死死抠着他的裤脚,精致的指甲盖崩裂出细小的血痕,声音带着哭腔的哀求:“老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王斯年垂眸看着脚边狼狈不堪的女人,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扳指,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绪愈发沉稳。 这女人的哭喊在他听来,不过是临死前的徒劳挣扎。 “聒噪!拉下去!”铃木次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厌弃。 两个日本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三姨太。 姨太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审讯室,却在厚重的木门关上的瞬间,被彻底隔绝在外,只留下几缕微弱的回声,很快便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铃木次郎转过身,脸上的狠厉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走到王斯年面前,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王会长,这杯茶,是我给你的诚意。”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她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你的粮食要运往哪里。只要你肯配合我,加入‘专项统制委员会’,这批粮食我们可以‘借’给皇军,事后我会亲自向军部说明,保你安然无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计中计(第2/2页) 王斯年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的玉扳指轻轻转动了半圈。他心中暗惊,这铃木果然狡猾,竟然不上他方才“大义凛然”的当,还以三姨太的死作为诚意。 看来之前的计策行不通,必须换个法子才能脱身。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铃木君,并非我不愿配合,实在是身不由己。”王斯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既然你如此有诚意,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这批粮食,并非是要给红匪或是国匪,而是佐藤一郎先生托人向我筹措的。” “你说什么?佐藤君?”铃木次郎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手中的军刀“哐当”一声磕在桌角,发出刺耳的声响。 佐藤一郎是日军驻上海的高级将领,位高权重,远非他一个济南军需官可比。若是这批粮食真的是佐藤要的,他若是动了,后果不堪设想。 王斯年看着铃木次郎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缓缓点头,语气笃定:“正是佐藤君。他急需这批棉花支援青岛的驻军,催得极紧,让我务必在今日将物资运到青岛港,明日一早棉花留下,粮食便走海运发往上海。”他顿了顿,故意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若是明天佐藤君没接到物资出港的消息,怕是会直接打电话来问责。到时候,我若是说出物资被铃木君扣下,恐怕……” 铃木次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桌沿上。 他深知佐藤一郎的脾气,若是真的惹怒了那位大人物,别说他这个职位保不住,恐怕连性命都要堪忧。 他看着王斯年,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但心底却有些怀疑,没有听说这个王会长还和这大人物有联系 王斯年将铃木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底。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服的衣襟,语气带着几分恳切:“铃木君,不是我不给你筹粮,实在是佐藤君那边催得太紧。不如这样,等我把这批物资交给佐藤君后,亲自陪你去拜访军部,我愿意以王家的产业做担保,为皇军筹措更多的粮食和物资,如何?” 空头支票谁不会,他王斯年专业画饼的。 铃木次郎盯着王斯年看了许久,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却只看到了坦荡与诚恳。 他心中权衡再三:“你和佐藤君如何认识的” 王斯年见铃木次郎眼神里仍飘着几分怀疑,指尖的玉扳指又转了半圈,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审讯室的油灯芯“噼啪”爆了个火星,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忽明忽暗间竟带着几分压迫感。 “铃木君这是还在怀疑我?”他往前半步,西装下摆擦过冰凉的桌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想必铃木君该听过徐恩铭的名字,他如今是上海商会会长,在政府挂着要职,更重要的是,他与佐藤君是多年至交,当然也和我是至交。”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铃木骤然紧绷的脸,补充道:“这事不难核查,铃木君只需打个电话去上海商会,或是询问青岛海军军部的同僚,便能知我所言非虚。当然,铃木君也可以选择等,等明天青岛那边收不到粮食,佐藤君的催粮电话自然会打到这里来。” “徐恩铭……”铃木次郎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当然知道这位上海商会会长的分量,对方不仅手握上海商界半壁江山,与日军高层更是往来密切,连佐藤一郎都要给几分薄面。 若是王斯年真与徐恩铭交好,那他扣下这批粮食,便是捅了马蜂窝。 “斯年君说笑了!”铃木次郎腰杆瞬间弯了下去,对着王斯年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要碰到王斯年胸膛,“我怎会怀疑你?是我一时糊涂,多有冒犯,还望斯年君海涵!”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与方才的狠厉判若两人。 王斯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颗脑袋,心里暗自嗤笑,这小日本的礼仪真是周全,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铃木油腻的头发上,那发质干枯发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模样。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这颗脑袋若是被一枪爆头,鲜红的血溅在枯黄的头发上,倒像是给这糟糕的发质染了色,说不定还能好看些。 心里这般想着,王斯年面上却不动声色,伸手虚扶了一把:“铃木君言重了,都是误会罢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时辰不早了,若是再耽误,怕是赶不上青岛的船期。还请铃木君行个方便,让我带着物资尽快出发,也好给佐藤君一个交代。” 铃木次郎连忙直起身:“王会长放心,我会安排人护送粮食的,济南还需要您,我会和佐藤君问好的,我这就安排人送您回王公馆休息,斯年君请”随后便打开门送王斯年出去。 王斯年心里暗暗叹气,终究是无法离开了,不过计划虽然有偏离,粮食也是运出去了,剩下的就看下面的人了!本来想着铃木次郎查到粮食是运往青岛的,给自己扣上罪名耽误了上海那收粮,借用佐藤的手将铃木打击,还能将送往上海的粮被“自己人”抢粮,一石二鸟。 哪知这铃木还挺不按套路出牌,竟然将自己粮食运出去的消息封锁,便临时改了计划将佐藤一事告知,也算他欠了自己人情!总比日本人再派来个别的莫名其妙的军需官强! “铃木君办事果然妥帖。”王斯年走上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许,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审讯室门口,仿佛在期盼着什么。 等铃木次郎安排妥当转过身,他才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我那些姨太太们……她们在牢里待了这么久,怕是吓坏了。”人设还是得保持的。 铃木次郎果然笑了起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斯年君放心!等你回到公馆,就能见到她们了。”他话锋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除了三姨太,她是真的被我处决了。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情。” 他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铃木次郎的手臂,语气诚恳:“铃木君说哪里去了!”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三姨太本就是家族叛徒。您这是替我铲除了内患,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影响友情?” 铃木次郎眼中的疑虑彻底消散,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斯年君果然是明事理的人!走,我亲自送你回公馆,让你和家眷团聚!”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36章 出发去青岛 第36章出发去青岛(第1/2页) 终于盼到了出发去青岛的日子。 晚饭刚过,灶房的碗筷还没收拾利落,岳晚晴就拉着孟妈的手不肯松开。院角的老槐树被北风刮得“呜呜”作响,雪虽然停了,可那风裹着雪粒,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把窗纸都吹得簌簌发抖。 “孟妈,这世道不太平,要是再看见穿黄军装说着地里咕噜话的人,别愣着,赶紧往庄稼地里钻,或者躲到柴房的密道里面去,记住了吗?”岳晚晴絮絮叨叨地叮嘱。 孟妈枯瘦的手拍了拍岳晚晴的手背,眼角的皱纹里积着泪光,却笑着点头:“好的小姐,老奴都记着了。你们路上更要小心”她转头摸了摸苗初的头,小姑娘正抱着个布包,里面是孟妈做的芝麻糖, “娇娇到了青岛给婆婆寄封信,报个平安。” 苗初用力点头,把芝麻糖抱得更紧了,这个年代可能一分别就是一辈子。 院门外突然传来“吁”的一声马嘶,苗勇已经把马车驾来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粗布棉袄,腰间系着根麻绳,黝黑的脸上满是新奇与兴奋,一点没有离乡的伤感。 这二十多年来,他从没出过山东,一想到要坐轮船去上海,心里就怦怦直跳。他绕着马车转了两圈,又伸手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声音洪亮:“老爷,马车备好了!草料和水都装足了,” 苗泽华从堂屋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是一家人的换洗衣物和干粮。 离和徐盛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时辰,可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恨不得立刻就动身。他把包袱放到马车上,转头对岳晚晴和苗初道:“走了,别送了,等把鬼子赶跑了,咱们很快就能回来。” 这时,管家马叔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攥着张纸条,脸色有些凝重:“姑爷,刚和顺子联系上了。”他压低声音,“顺子说,您名下的铺子和田地,都被鬼子和伪军占了,不过……小姐的那些产业,倒是还在。” 马叔顿了顿,补充道,“估计是那些人查得不严,不知道小姐私下还有些产业。” 苗泽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转头对岳晚晴打趣道:“夫人,看来以后要靠你养我了。” 岳晚晴忍不住笑了,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棉帽,指尖轻轻拂过他冻得发红的耳朵:“行啊,没问题。我的铺子养得起你和娇娇。” 她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打趣。 苗勇已经帮着把行李搬上了马车,又递过来几件粗布棉袄:“老爷,夫人,小姐,快换上吧。这衣服耐脏,穿在人群里不显眼。” 苗初刚掀开车帘,就见车厢角落里坐着个熟悉的身影,陆今安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袍,脊背挺得笔直,膝盖上放着个小小的布包,想来是他仅有的行李。 听见动静,他连忙抬起头,目光在苗泽华夫妇身上短暂停留,便恭敬地低下头,轻声道:“苗叔,苗婶。” 岳晚晴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往旁边挪了挪:“今安上来了啊。” 苗泽华则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腿上的伤似乎好了些,走路虽还有些不稳,但坐得端正,眼里没有半分局促,心里暗暗点头,想到昨天俩人的谈话,这小子估计还得跟着自己去上海,他都感觉有双大手推着他们去上海,这小子外祖家就是上海的,到时候就可以将他丢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出发去青岛(第2/2页) 苗初像只小炮弹似的扑到陆今安旁边,宽大的棉袄把她裹得圆滚滚的,不小心撞到他的腿,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说着又觉得不好意思,“你吃糖吗” 这人长得怪好看,一点不像这个年代的人,让人忍不住亲近,反正自己现在还是小孩,一点也不影响她欣赏美男。 陆今安看着递到眼前的芝麻糖,糖纸裹得整齐,还带着小姑娘手心的温度,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 苗勇在外头吆喝了一声,马车缓缓动了起来。岳晚晴从包袱里掏出个暖手炉,塞给苗初,又看了眼陆今安,见他袖口磨破了边,便从针线篮里拿出块碎布,低声道:“今安,你袖口破了,回头婶给你补补。” “多谢苗婶,不用麻烦的。”陆今安连忙摆手,脸颊微微泛红。 苗泽华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转头掀开车帘,看向驾着马车的苗勇,低声叮嘱:“前面拐进西巷,避开城门的岗哨。” 突然,苗勇猛地勒住缰绳,马车停了下来。苗泽华瞬间警觉,伸手按住腰间的短刀,低声问:“怎么了?”苗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紧张:“老爷,前面有两个伪军在查夜!”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岳晚晴连忙捂住苗初的嘴,示意她别说话。陆今安悄悄挪到车厢门口,透过帘缝往外看两个伪军缩着脖子,正拿着手电筒往过往的行人身上照,离马车还有十几步远。 “别慌。”苗泽华沉声道,从怀里掏出几张伪造的身份证明,递给陆今安,“等下我去应付,你别说话,装成我儿子。”他又对岳晚晴道,“你带着娇娇低着头,别抬头看他们。” 说话间,伪军已经走了过来,手电筒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车上是什么人?下来检查!”一个伪军粗声粗气地喊着,手里的步枪还在肩上晃悠。 苗泽华推开车帘下车,脸上堆着笑,递过身份证明:“老总,我们是乡下的货郎,去县城进货,路过这儿。”他又从怀里掏出几支烟,塞到伪军手里,“天寒地冻的,老总辛苦了,抽支烟暖暖身子。” 又摸了一下口袋里的大洋,没有拿出手,夜晚行路在拿出贿赂更显得有问题。 伪军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手电筒往车厢里照了照。岳晚晴带着苗初低着头,陆今安则装作整理行李的样子,挡住了伪军的视线。苗初偷偷抬头,正好对上手电筒的光,吓得连忙把头埋进母亲怀里。 “行了行了,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事!”另一个伪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显然是看在烟的面子上,不想多事。苗泽华连忙道谢,跳上马车,对苗勇道:“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在了钟表店后门。吴明早已在门口等候,见是他们,连忙拉开门:“快进来!徐先生都等急了!” 众人跟着他走进后院,就见徐盛正蹲在灶台边添柴,灶上的姜汤冒着热气,咕噜咕噜还在冒泡 徐盛抬头看见陆今安,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上前:“今安!你怎么在这!” 第37章 巷口意外 第37章巷口意外(第1/2页) “徐叔,好久不见。”陆今安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问好,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走路时右腿落地稍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徐盛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视线却总不自觉往他腿上瞟。当年见他时,还是个跟在父亲身后的半大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挺拔的少年,只是这腿脚怎么成了这样? 察觉到徐盛的目光总落在自己腿上,连忙解释:“徐叔,我这腿是枪伤,养些日子就好了,不打紧的。”他怕徐盛担心,还刻意往前迈了两步。 “快别逞强!”徐盛连忙扶住他,拉着他往灶台边的矮凳上坐,“灶边暖和,赶紧坐下歇着。你爹最近怎么样?上次通电话,还说在济南跟鬼子周旋呢。”一提到王斯年,徐盛的语气就凝重了几分。 陆今安的眼神暗了暗,握着姜汤的手紧了紧:“不知道,他不是我爹,我没有那样的爹”少年在认识的人面前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沉稳 徐盛见他情绪激动,连忙转移话题:“今晚我们先去青岛,去了青岛再转轮渡去上海,不是说五个大人嘛,你们这就四个大人” 苗泽华赶忙回复:“实在抱歉徐兄,当时为了以防万一多报了一个人,您看……” “无事,少一个人更好” 他想到昨天接收的电报,有人要将一批粮食从青岛运往上海,让他配合人将粮食在青岛截下。 —————————— 轮渡靠岸时,天刚蒙蒙亮。青岛码头的海风裹着咸腥味刮来,吹得人脸颊生疼。 徐盛提着行李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清点人数,低声叮嘱:“码头人杂,跟着我走,别乱看也别乱说话。都带好手里的证件” 陆今安扶着岳晚晴,右腿在登岸时微微发力,传来一阵钝痛,他咬牙强撑着,不让旁人看出异样。 苗初裹着厚厚的棉袄,好奇地东张西望,码头边停着几艘挂着日本旗的轮船,穿着黄军装的日军正端着枪巡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先去前面的茶馆歇脚,还没到开船时间。”徐盛指着不远处的“望海茶馆”,刚要迈步,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快跑!前面打起来了!” 只见前面有人在火拼,双方僵持不下。徐盛的脸色骤变,出问题了! “不好,赶紧走!”徐盛带着大家走,就见街角突然冲出一队日本人,手里端着机枪,瞬间将抢粮的汉子们包围。“都不许动!放下武器!”日本人头目嚣张地喊道,枪口对准了人群中的一个领头汉子。 苗泽华一把拉住徐盛,压低声音:“快走,此地不宜久留!”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枪响,领头汉子的胳膊被击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汉子们见状,纷纷抄起家伙反抗,可血肉之躯哪里抵得过机枪? “爹!”苗初吓得抓住苗泽华的衣角,声音发颤。枪机声音震得苗初嗡嗡的,岳晚晴连忙捂住她的眼睛,却忍不住透过指缝往外看,眼里满是不忍。 “你们先走”徐盛突然开口,他摸出怀里藏着的枪。对着苗泽华沉声道:“我去引开他们!往东边胡同钻,开船前在船前见面”,如果此刻不引走日本人,日本人会全面覆盖排查,届时他们风险会更大。 苗泽华还没来得及阻拦,徐盛就跑到对面趁乱开了一枪。 “八嘎,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日本头目怒吼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巷口意外(第2/2页) 苗泽华拉着几人躲到胡同里,警惕的看着外面的动静。这徐盛将一批人引开,但是日本人还是将那群抢粮的人牢牢控制住! “走!”苗泽华抓住时机,拽着岳晚晴的手腕,又推了陆今安一把,往旁边的窄巷钻去。 苗初紧紧抱着母亲的衣角,棉鞋踩在积雪上几乎没声,只敢用鼻子轻轻喘气。 刚躲进巷口的阴影,就看见剩下的十几个日军仍用枪托砸着抢粮的汉子,更要命的是,三个日军端着枪,弓着腰往巷口摸来,刺刀的寒光在雾中一闪一闪。 苗泽华心脏狂跳,目光扫过巷尾,那是道一人多高的矮墙,墙头堆着干枯的茅草和碎砖,墙根积着厚厚的雪。 他与苗勇对视一眼,两人瞬间达成默契,同时扎下马步,宽厚的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今安,你先翻过去接应!”苗泽华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陆今安没有半分迟疑,左脚踩在苗泽华肩头,右脚借力蹬向苗勇的掌心。 起跳的瞬间,右腿的枪伤突然传来钻心的疼,他闷哼一声,硬生生借着力气翻上墙头。落地时重心不稳,踉跄着撞在墙上,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扶着墙站稳,对着墙内张开双臂,嘶哑着喊:“快!我接着!” 岳晚晴将苗初的棉袄领口紧了紧,托着她的腋下往上送。苗初趴在墙头,看着下面陆今安挺拔的身影,小脸上满是紧张,心想就算摔残废,也比落到日本人手里强! 她闭紧眼睛,像只小团子似的往下跳,正好撞进陆今安怀里。陆今安下意识收紧手臂,用后背垫在她身下,两人一起摔在雪地里,积雪溅起老高。 “娇娇没事吧?”岳晚晴急切地问,随即踩着苗勇的手往上爬。苗初从陆今安怀里探出头,摇了摇冻红的小脸:“娘我没事!陆大哥你腿……”话没说完,就被陆今安摆手打断:“别管我,快让婶娘下来!” 岳晚晴刚落地,苗勇就转过身,对苗泽华憨笑:“老爷,我托您上去!我体格壮,后面自己能爬!” 苗泽华看着自己发福的肚子,也没客套,踩着苗勇的大腿往上攀。苗勇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将他往上托了半尺,粗声打趣:“老爷,回去可得减减了!” 苗泽华刚翻上墙头,伸手要拉苗勇,就听见巷口传来日军的喝骂:“那边有几个!别让他们跑了!” 紧接着,“砰砰砰”三发子弹射来,精准地打在苗勇后背上。棉衣瞬间被鲜血浸透。苗勇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却猛地转身,死死抱住冲在最前面的日军的腿,任凭其他日军的刺刀扎进自己的腰腹。 “老爷!快走!照顾好小姐和夫人!”苗勇回头望了眼墙头,脸上依旧带着憨厚的笑,鲜血从嘴角涌出,染红了下巴上的胡茬。 他抱得越来越紧,任凭日军的枪托砸在头上,身体却像座小山似的纹丝不动,硬生生为苗泽华挡住了追兵。 “大勇!”苗泽华目眦欲裂,伸手要跳下去,却被陆今安死死拽住。“苗叔!不能去!他是为了让我们活!”陆今安的声音带着哭腔。 苗初也着急的不行,她空间都是长枪,现在不适合拿出来。 但是再不拿出大勇叔就死了,随后她站在陆今安身后掏出长枪一把就把陆今安砸晕:“爹爹,接枪!” 第38章 空间灵水 第38章空间灵水(第1/2页) 巷弄里的积雪被鲜血浸成暗红,大勇像段沉重的木头倒在地上,浑浊的目光始终焦着在墙头苗泽华的方向,嘴角还挂着那抹憨厚的笑。 三个日军狞笑着上前,领头的那个抬脚踹了踹大勇的腰腹,见他毫无反应,便抄起枪托狠狠砸向他的胸口,“砰”的闷响里,夹杂着肋骨断裂的脆响。 “住手!”墙头传来苗泽华撕心裂肺的怒吼。他接过苗初扔给他的枪,冰冷的枪身贴着掌心,瞬间唤醒了他年轻时在军伍里摸爬滚打的记忆,那些枕戈待旦的夜晚,那些生死相托的兄弟,此刻都化作一股烈火烧灼着他的胸腔。 他没有丝毫犹豫,翻身重新站上墙头,枪口在晨雾中稳得像焊在手上。三个日军刚要转身,就见苗泽华眼神如刀,食指接连扣动扳机——“砰!砰!砰!”三枪利落干脆,子弹精准地钻进三个日军的额头,血花在他们眉心炸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积雪上溅起一片血雾。 苗泽华根本顾不上自身安危,翻身从墙头跃下。踉跄着扑到大勇身边:“大勇!大勇!”他跪在地上,将大勇冰冷的身体搂进怀里,滚烫的鲜血瞬间漫过他的衣襟,顺着指缝滴进雪地里,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墙头的岳晚晴急得浑身发抖,她弯腰让苗初踩着自己的肩膀爬上墙头,嘶哑着喊:“泽华!快上来!日军要过来了!” 苗初趴在墙头,看清父亲抱着大勇叔痛哭的模样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从未见过威严的父亲如此失态,豆大的泪珠砸在大勇冰冷的脸上,混着血水滴落。可巷口已经传来日军的脚步声,她只能哽咽着喊:“大勇叔!爹爹!快走!日军来了!” “大勇叔!”苗初的哭喊让苗泽华混沌的神智清明了几分。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泪,咬着牙道:“娇娇,帮我把你大勇叔收起来,我们走!”他瞥了眼地上日军的尸体,补充道:“把两把把步枪也带上,领头那个腰上的手枪也拿过来!” 苗初立刻用意念收大勇的身体。可往常百试百灵的空间此刻却毫无反应。她急得声音发颤:“爹爹!收不进去!大勇叔……大勇叔可能还活着!空间不收死人的!” 苗泽华猛地一怔,颤抖着伸手探向大勇的鼻息,指尖只有一片冰凉,连一丝微弱的气流都感受不到。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可苗初的话又让他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就在这时突然看到银蟾蟾一直在吸收池子里的泉水,她突然想起这池子是用很多玉石升级的,池子里的水让空间焕发生机,那它对人有没有效! “爹!我有办法救大勇叔!”苗初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快把大勇叔拉上来!我大房子里的泉水能治病!”苗泽华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用尽全力将大勇沉重的身体往墙根拖,岳婉晴在墙头伸手接应,两人合力将大勇抬到了墙头。 巷口的日军听到枪声已经冲了进来,子弹“嗖嗖”地打在墙上,溅起碎砖。随后又听见别的方向的枪声,似是将人引走了。苗泽华抱起大勇,只觉得怀里的人重若千斤,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看着倒在地下的陆今安,她咋当时将他敲晕了呢!苗泽华看了一眼陆今安也一把把他拉起来,苗初赶紧上去架住另一边,岳婉晴上前驾着苗勇另一边,几人便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就在苗泽华搀扶着大勇艰难前行时,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徐盛提着空枪飞奔而来,看到满身血污的众人,脸色骤变:“今安怎么了!快跟我走!” 他几步冲到陆今安身边,不由分说背起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空间灵水(第2/2页) “跟紧我!别出声!”徐盛压低声音,背着陆今安在巷弄里灵活穿梭,专挑狭窄的岔路拐。苗泽华和岳婉晴搀着着大勇跟在后面。 拐过三个弯后,前方出现一座不起眼的青砖小院,院门上挂着褪色的“福”字灯笼。徐盛快步上前,从怀里摸出钥匙,“咔嗒”一声打开门锁:“快进来!”众人鱼贯而入,苗初反手关上院门,还不忘用门后的木栓牢牢顶住。 她借着关门的动作,悄悄将空间里的灵泉倒入自己的水壶,壶身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水汽。 院子里很安静,苗泽华抱着大勇直奔厢房,推开门就将人放在床上,这一路他几乎是凭着一股劲在支撑,放下大勇的瞬间,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想:果然富贵日子过久了伤身体,回去必须把体重减下来。 徐盛搀扶着陆今安走到另一间厢房。 “爹爹,快!先给大勇叔喝这个水!”苗初举着水壶跑过来,声音带着急切。 她看着大勇苍白的脸,心里直打鼓,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子弹是从后背打进去的,得从后背取,这样不会伤到内脏。帮我把大勇叔翻过来!” 苗泽华缓过劲来,连忙和岳婉晴一起将大勇翻身。 大勇的后背血肉模糊,三个弹孔还在汩汩冒血,浸透了粗布棉袄。 苗初拧开水壶,将灵泉水慢慢喂到大勇嘴边,起初大勇毫无反应,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又喂了两口,才见大勇的喉结微微动了动。 “稳住!”苗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空间里取出子弹的画面,岳晚晴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噗”的一声轻响,第一颗带血的子弹被取了出来,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也相继被取出掉落到苗初的空间里,弹孔里的出血量明显减少。 苗初立刻从空间里摸出一包磺胺,递给苗泽华:“爹爹,磺胺!” 苗泽华接过磺胺,看着大勇还在冒血的伤口,连忙去撕他的棉袄,可布料被血浸透后变得异常坚韧,他拽了两下都没撕开。 岳晚晴见状,立刻从腰间解下匕首递过去:“用这个!”苗泽华接过匕首,刀刃划过布料,“刺啦”一声就将棉袄撕开,露出伤口周围青紫的皮肤。 “娇娇,之前准备的纱布呢?快拿出来!”岳晚晴一边帮着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一边喊道。之前屯药品的时候纱布囤了很多。 苗初连忙在空间里翻找,很快抱出一卷纱布递过去。她看着伤口,突然想起灵泉的功效,眼睛一亮:“爹爹,用那个水洗伤口试试!口服都能行,外敷肯定也管用!” 苗泽华犹豫了一下,看着大勇毫无血色的脸,还是点了点头。苗初倒出灵泉水,浇在伤口上,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原本汩汩冒血的伤口,竟然慢慢止住了血,周围青紫的皮肤也褪去了几分。 苗泽华和岳婉晴都看呆了,苗泽华压低声音问:“这水是……?”苗初抿着嘴:“也是大房子里的,爹爹还记得大房子把玉石吞了嘛,后来就出现了这水,应该也是仙女姐姐给的。” 岳晚晴连忙用纱布擦干伤口,撒上磺胺,再用干净的纱布层层包扎道:“这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大夫” 苗泽华上前弹了弹苗勇的鼻息,似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看来有用,娇娇,再取些水” 这个时候是不可能找到嘴严的大夫的…… 第39章 离开山东 第39章离开山东(第1/2页) 苗初连忙又倒了半壶灵泉水,苗泽华小心翼翼地喂到大勇嘴边。这次大勇的喉结明显动了动,艰难地吞咽了几口,原本紧蹙的眉头竟缓缓舒展开些许。 苗泽华蹲在床边,指尖悬在大勇鼻前,数着那若有似无的气息,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比刚才稳了!这水真是神了!” 岳晚晴用干净的帕子擦去额角的汗,看着床上脸色稍缓的大勇,又瞥了眼苗初怀里的水壶,压低声音道:“这仙女姐姐给的宝贝,可千万不能露馅。如今日本人查得紧,要是被他们知道,咱们全家都得遭殃。” 苗初抱着岳婉晴的胳膊:“好的娘亲,就娘亲和爹爹知道” 徐盛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米汤,是他刚在灶房熬的。 他将碗放在床头的矮柜上,沉声道:“这附近的大夫我都熟,可最近码头出了抢粮的事,日本人挨家挨户查可疑人员,现在去请大夫,无异于自投罗网。这兄弟怎么样” 苗泽华站起身:“我以前在村里学过急救,子弹取得很干净,伤口也没感染的迹象,只要能撑下去……。” 徐盛往日里挂在脸上的嬉皮笑脸早已消失殆尽,:“行,计划不变,赶紧收拾东西动身!今安也醒了,再晚一步,日本人的排查队就要搜到这片区了。” 苗泽华闻言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床上仍昏迷不醒的大勇身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徐盛看出了他们的顾虑,走到床边弯腰检查了大勇的呼吸,沉声道:“这兄弟还没醒,这样绝对上不了船。”他直起身,语气郑重,“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让人把他送到山上亲戚家照看,那里偏僻,日本人搜不到。” “把他单独留下?”苗泽华的声音带着迟疑。大勇跟着他十几年,忠心耿耿,如今把昏迷的他交给旁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岳晚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道:“泽华,船上确实风险太大……”话没说完,却点出了眼下的两难。 苗泽华盯着大勇苍白的脸,挣扎了片刻,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我找个大箱子,把他抬上船行不行?” 徐盛猛地提高声音:“苗兄!你这是要害我们所有人!”他压低声音,语气急切,“今天码头出了抢粮和枪击案,船上的日军和伪军比往常多三倍,连货箱都要撬开检查,活人怎么藏?” 他拍了拍苗泽华的肩膀,“山上的亲戚是我的心腹,绝对安全,我以性命担保。” 见徐盛说得恳切,苗泽华终于松了口:“行,那我给大勇留封信。”岳晚晴立刻从随身布包的夹层里摸出一张叠得整齐的麻纸,苗泽华掏出怀中的钢笔,那是他当年在上海做生意时买的,笔杆早已磨得发亮。 他蹲在床边,借着油灯的光快速书写,字迹遒劲有力,字里行间满是嘱托,写完后仔细折好,塞进大勇贴身的衣袋里,又轻轻按了按,像是要将这份托付刻进彼此心里。 苗初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将空间里的灵泉满满灌了一壶,塞进大勇枕头边,还用被子掖了掖。她看着大勇毫无血色的脸,心里暗暗祈祷:大勇叔,你一定要好好的! 徐盛出门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领进来两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两人身材结实,皮肤黝黑,肩上扛着一副简易担架,眼神沉稳,进门后只对徐盛点头致意,没有多余的动作。 苗泽华连忙上前,从布包里掏出一包沉甸甸的银元,塞进领头汉子手里:“麻烦两位兄弟了,到了地方要是方便,还请给上海寄个平安信。” 那汉子却立刻将银元推了回来,语气憨厚却坚定:“使不得,徐先生有命令,照顾这位兄弟是我们的本分,不能要您的钱。” 苗泽华再递,徐盛开口道:“拿着吧,后续养伤要花钱,你们不收,难道让这兄弟硬扛着?”汉子这才迟疑着收下,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离开山东(第2/2页) 苗初听到养伤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跑回自己的包袱旁,从里面掏出一大包磺胺,她跑过来塞进汉子手里:“这是给大勇叔的药,伤口发炎了就用,说明书我写在纸上了。” 徐盛瞥见那包磺胺,眉梢微微一挑,这药在市面上千金难买,一般商号都拿不到货,苗家竟然有这么多,看来这家人远比他想象的不简单。 他压下心头的惊讶,对汉子吩咐:“都收好了。要是这位兄弟醒了,想联系苗老爷,就让他写信寄到我在上海的地址,我会转交。” 两个汉子点头应下,小心翼翼地将大勇抬上担架。 苗泽华站在门口,看着担架消失在巷口的风雪中,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方才他还在怀疑徐盛的底细,可“山上”的说法、汉子们不贪财的性子,还有那默契的行事风格,就让他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他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徐盛,对方正低头拍打衣襟上的雪沫,粗布棉袄的袖口磨出了毛边,可脊梁挺得笔直。 苗泽华心里暗忖:这徐先生怕是不止“钟表行老板”这一个身份,能调动山上的人,还能在日军眼皮子底下安排船票,底细定然不简单。 “走了!再磨蹭天就亮透了!”徐盛抬手拍了拍门框,木栓被震得轻颤,将沉浸在思绪里的众人拉回现实。 岳晚晴连忙拽了拽苗初的手,示意她跟上,自己则拎着沉甸甸的包袱。 这时,陆今安扶着墙从屋里走了出来,额角贴着块干净的布条,下面还隐隐透着青紫,那是被砸出来的大包。 他刚站稳,目光就牢牢锁在了苗初身上,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探究,像要在她脸上看出个洞来。 苗初刚抬起头就撞进他的视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错开目光,假装去看地上的雪印,指尖却悄悄绞起了衣角。 陆今安摸着自己的额角,指尖碰到布条时还传来一阵钝痛。他皱着眉回想晕倒前的画面:混乱的枪声里,他看见苗初站在墙根,手里似乎凭空出现了一把枪,闪着乌黑的光。 可再定睛想,又觉得是自己记错了,一个几岁的小姑娘,怎么会突然变出枪来?或许是当时太乱。 一行人沉默着往码头方向走,巷弄里只有积雪被踩碎的“咯吱”声。陆今安刻意放慢脚步,挪到苗初身边,压低声音问:“娇娇,那天在巷口,是你把我砸伤的?” 苗初停下脚步,转过身仰着头看他,小脸上满是愧疚,冻红的鼻尖微微抽动:“陆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绞着衣角,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当时我看见日本人要冲过来,想搬块大石头给爹爹砸坏人,可是石头太重了,我没拿稳,就……就砸到你了。”她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石头的大小,眼神真挚,半点看不出撒谎的样子。 陆今安看着她愧疚的模样,心里的疑惑消了大半。 他揉了揉苗初的头,笑道:“没事,大哥不怪你。”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那你当时手里……是不是有把枪?我好像看错了。”苗初心里一惊,面上却故作茫然:“枪?没有啊,我哪有枪呀,是大哥看错啦。” 前面的苗泽华回头看了一眼,喊道:“别磨蹭!快跟上!”陆今安不再追问,拉着苗初的手快步跟上。 苗初被他拉着往前走,心里松了口气,偷偷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刚才紧张得都冒出冷汗了,看来以后动用空间里的东西,得更小心才行。 复又想起大勇叔,最想离开山东的却留在了山东,他们这些不想离开的却被逼着离开,谁能不感叹一句都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