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变成绝美动物被大佬娇养了》 第1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1 苏娇娇是被冻醒的。 她哆哆嗦嗦地想裹紧被子,手一伸,却只触到了冰冷的雪。 “嗯?” 苏娇娇睁开眼。 入目不是豪华卧室,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她低下头,看见了一双毛茸茸的爪子,看起来十分好捏。 等等,爪子?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穿越了。 上辈子她是娱乐圈公认的神颜影后,虽然演技稀烂,但凭借一张脸就在娱乐圈横着走。 没想到一场车祸,让她穿成了一只被母豹遗弃的亚成年雪豹。 坏消息:她的捕猎技巧为零,即将饿死。 好消息:她好像依然很美。 苏娇娇颤巍巍地爬到一个未结冰的水坑边,探头一照。 水面倒映出一张惊为天人的豹脸。 一身毫无杂质的皮毛,黑色的玫瑰花斑点缀得恰到好处,一双冰蓝色的兽瞳,眼尾还有一抹天然的深色眼线。 美。 简直是豹中仙女,雪山妲己! 苏娇娇陶醉地晃了晃脑袋,身后的长尾巴也跟着翘了起来。 然而,肚子再次发出的抗议声无情地打断了她的自恋。 美貌不能当饭吃,在这雪山上,她要是抓不到猎物,明天就会变成硬邦邦的冻肉。 ...... 千米之外。 《蓝星地理》的王牌摄制组,他们已经在无人区蹲守了半个月,只为寻找雪豹重楼。 “老张,你看那边!” 年轻的新人摄影师小赵突然压低声音惊呼,“导演,快看!那边有雪豹,怎么这么白?!” 导演老张赶紧把望远镜凑过去。 镜头里,一只体态修长、皮毛胜雪的雪豹正歪着头,对着水坑自我欣赏。 “我的天……” 老张倒吸一口凉气。 “这绝对是变异种!这种品相!快!所有的机位都给我对准它!” 镜头拉近。 苏娇娇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占据了监视器的大屏。 “太美了,真的太美了。” 老张激动得手都在抖,“这素材发出去,绝对能拿金奖!” 苏娇娇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镜头的焦点。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肉。 视线转动,她发现不远处的岩壁上,正站着一只落单的岩羊。 那岩羊看起来肥嘟嘟的,正在啃食岩缝里的干草。 雪豹的本能让苏娇娇吞了口口水。 虽然没当过猎手,但刻在dna里的捕猎本能让她压低了身子。 “我是雪豹,我是猛兽,吃个羊还不是手拿把掐?” 苏娇娇给自己打气,后腿微曲,学着动物世界里的样子,试图伏击。 摄制组那边也紧张起来。 “嘘,别出声,它要捕猎了。”老张低声说,“看看这完美的潜伏姿态,多么优雅的杀手……” 话音未落,苏娇娇动了。 然而,苏娇娇冲到一半,脚下一滑,竟然左脚绊右脚,在雪地上滚成了一个球。 “砰!” 她并没有扑到岩羊,而是像个雪球一样,直直地滚到了岩羊脚边。 正在吃草的岩羊:“???” 岩羊显然也被这个从天而降的白色团子吓了一跳。 但很快,岩羊发现这只雪豹似乎没什么威胁力,甚至还有点晕头转向。 于是,岩羊极其淡定地低下头,用坚硬的羊角对着还在发懵的苏娇娇屁股,就是一顶。 “嗷——!” 苏娇娇惨叫一声,整只豹被顶了个跟头,四脚朝天地摔在雪堆里。 岩羊鄙视地看了一眼这只“废柴”,迈着矫健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了。 苏娇娇:“……” 摄制组:“……” 刚才还在赞叹“优雅杀手”的老张,此刻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白的声音充满了遗憾和不可置信:“咳……看来,这只拥有神仙颜值的雪豹,似乎缺乏必要的生存技能。” 苏娇娇翻了个面趴在雪地里,委屈得想哭。 太丢豹了! 被猎物顶飞,这要是传出去,她在雪豹圈还怎么混?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天空迅速阴沉下来,狂风呼啸,大片大片的乌云压在山顶。 暴风雪要来了。 如果说饥饿是慢性死亡,那么暴风雪就是死神的镰刀。 在这样的天气里,如果没有遮风避雪的洞穴,她大概活不过今晚。 苏娇娇顾不上屁股的疼痛,强撑着站起来。 她必须在暴风雪彻底降临前找到一个庇护所。 苏娇娇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因着风雪越来越大,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突然,一股浓烈的气味钻进了她的鼻腔。 如果是正常的雪豹,闻到这股味道早就吓得逃之夭夭了。 但这股气息对于此刻冻僵的苏娇娇来说,却意味着热源! 她凭借着求生本能,顺着气味前进。 终于,在一处背风的悬崖下,她看到了一个岩洞。 此时暴风雪已经遮天蔽日。 苏娇娇不管不顾地冲到洞口,刚想往里钻,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紧接着,一只体型比她大整整一圈的雪豹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这片雪山的王,重楼。 重楼低头,看着这只不知死活闯入自己领地的“小东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声,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滚。” 苏娇娇明确地接收到了这个信息。 死亡的威胁就在眼前。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只巨兽下一秒就能咬断她的脖子。 此时,远处的摄制组。 老张紧张得手心冒汗:“上帝啊,它闯进了重楼的领地!这只小母豹死定了!” 导演紧盯着屏幕,甚至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血腥画面:“准备好,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大自然。” 苏娇娇只觉腿软的站不住。 跑? 根本跑不掉。 这家伙的爆发力估计一口就能咬断她的脖子。 打? 别开玩笑了,她连只羊都打不过,跟这位爷打,那是送外卖上门。 暴风雪已经在洞外呼啸,刺骨的寒风卷着雪花往里灌。 如果不留下来,她必死无疑。 苏娇娇心一横: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第2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2 上辈子在娱乐圈,她可是演过绿茶小白花的,这点演技还没有吗? 就在重楼准备起身发动攻击的一瞬间,苏娇娇做出了一个令所有生物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噗通”一声,顺势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她翻过身,将最柔软、最脆弱的肚皮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了重楼。 四肢蜷缩,爪子勾起。 “嗷~~” 一声细细软软的叫声从她嗓子里挤了出来。 苏娇娇瞪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重楼,尾巴尖还在地上讨好地扫了扫。 那意思很明显:大佬,我投降!我超乖!别杀我! 原本杀气腾腾的重楼,硬生生地僵住了。 作为这片雪山的王,他见过无数挑战者,也杀过无数入侵者。 那些家伙要么凶狠对峙,要么夹着尾巴逃窜。 从来没有见过哪只雪豹,一上来就躺平露肚皮撒娇的。 这太不讲武德了。 重楼那双金瞳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 他低下头,凑近苏娇娇闻了闻。 没有攻击性,全是那种甜腻腻的香味,还有一股子蠢劲儿。 远处,躲在掩体后的摄制组人都傻了。 老张手里的对讲机都快捏碎了:“这……这是什么操作?” 旁白小哥小声逼逼:“导演,我觉得它可能单纯就是……想碰瓷。” 镜头里,画面诡异而和谐。 满身煞气的巨型公豹低头嗅着脚边那只白得发光的亚成年雌豹,獠牙距离她的喉咙只有几厘米。 苏娇娇心脏狂跳,但她不敢动,只能拼命眨眼睛卖萌。 “别咬我别咬我,我很瘦,没肉,还要洗,很麻烦的……” 她在心里碎碎念。 重楼似乎听懂了她的心声,或者是觉得杀这么个怂包太掉价。 他嫌弃地打了个响鼻,喷了苏娇娇一脸热气,然后收回了獠牙。 他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子回到洞穴深处的干草堆上,重新趴了下来。 没咬! 苏娇娇长松一口气,捡回一条命! 既然没杀她,那就是默许她可以待在这里避雪了? 苏娇娇向来是顺杆爬的。 她小心翼翼地翻过身,试探性地往洞里挪了一步。 重楼耳朵动了动,没反应。 苏娇娇胆子大了一点,又挪了两步。 还是没反应。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洞口还是有点冷。 苏娇娇看着洞穴深处那个散发着惊人热量的巨大身躯,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那可是天然的高档皮草恒温器啊!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距离重楼还有半米的时候,重楼睁开了一只眼,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苏娇娇立刻僵住,再次发出那种软糯的“嗷”声,还大着胆子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重楼那条粗壮的尾巴。 触感极好,毛厚实得让人想哭。 重楼的大尾巴烦躁地甩了一下,似乎想把这个牛皮糖甩开,但最终还是没有要把她赶走的意思。 得逞了! 苏娇娇心中狂喜,赶紧在重楼背后找了个背风的位置,把自己缩成一个团子,紧紧贴着重楼背上厚实的长毛。 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这家伙体温高得惊人,简直就是个大暖炉。 苏娇娇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没过多久,就在呼啸的风雪声中沉沉睡去。 老张看着刚刚拍到的画面感叹道:“不可思议。独居且残暴的雪豹王,竟然收留了一只陌生的亚成年雌性?这要是播出,绝对是年度最暖心的故事,虽然那只亚成年雌性看起来确实有点不要脸。” ...... 苏娇娇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洞穴里光线昏暗,只能听到重楼平稳有力的呼吸声。 苏娇娇的鼻子动了动。 肉味。 就在重楼的脑袋边上,还剩下大半只没吃完的岩羊。 在自然界,敢动豹王的食物,下场通常是被撕成碎片。 但苏娇娇实在是太饿了,饿得脑子发昏。 “我就吃一口……就一口……” 她在心里自我催眠。 苏娇娇悄悄地抬起头,慢慢地把爪子伸向那块羊肉。 近了。 更近了。 就在她的爪尖刚刚碰到羊肉的一瞬间。 黑暗中,两盏金色的“灯笼”幽幽地亮了起来。 重楼醒了。 苏娇娇的爪子僵在半空中,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偷吃被当场抓包,她觉得自己离去世就差那么一点点。 苏娇娇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时候要是缩回去,显得心虚;要是硬抢,那是找死。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令重楼再次宕机的举动。 苏娇娇不仅没有缩回爪子,反而用爪子推着那块羊肉,费力地往重楼嘴边送了送。 然后,她歪着头,眨巴着大眼睛,发出一声极其谄媚的:“嗷~” 翻译过来大概是:哥,这肉凉了,我帮您试试温?您吃? 摄制组如果能拍到这画面,估计又要大跌眼镜。 这哪里是雪豹,这分明就是一只成了精的马屁精! 重楼看着眼前这个把肉推回来,还用尾巴尖悄悄缠住自己尾巴的小东西,眼底的冷意竟然消散了几分。 他看得出来,这小东西饿坏了。 肚子叫得比外面的风雪声还响。 重楼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他伸出巨大的爪子,轻轻一拨。 那块本来就在苏娇娇眼前的羊肉,被拨到了她的怀里。 苏娇娇愣了一下。 这是给她的? 她试探性地看了一眼重楼,发现对方已经重新闭上眼,不再理她。 苏娇娇再也顾不上矜持,抱起羊肉就开始狼吞虎咽。 虽然肉已经冻硬了,但在她嘴里简直就是绝世美味。 吃饱喝足,苏娇娇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爪子,再次把自己藏到重楼的背后睡着了。 这一次,重楼甚至没有甩尾巴,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 第3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3 次日。 苏娇娇打了个寒颤,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身体本能地向旁边拱了拱。 昨晚那个又大又暖和的天然真皮沙发呢? 原本趴在她身边的那个巨大身影,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大家伙走了? 苏娇娇呆滞了两秒,随即一股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 在这片除了雪还是雪的鬼地方,没有大家伙罩着,她这只战五渣估计活不过半集。 随便来只狼都能把她当点心给办了。 “大佬!别丢下我啊!” 苏娇娇在心里哀嚎一声,四肢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岩洞。 外面的暴风雪已经停了。 苏娇娇站在洞口,茫然四顾。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哪里还有那只大雪豹的影子。 完了。 难道真的要落地成盒? 她不甘心地抽了抽鼻子。 作为一只雪豹,她的嗅觉系统还是很发达的,即便是个废柴,硬件配置还是在线的。 一股极其霸道的气息钻进了鼻腔。 那是属于重楼的味道,很有辨识度。 味道还很浓,说明没走远! 苏娇娇眼睛一亮,顺着气味残留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积雪很厚,每一步都要陷进去大半条腿。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扑腾,好几次差点脸着地。 但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 必须追上! 爬过一个积雪的山坡,视线豁然开朗。 几百米外的山脊线上,一个矫健的身影正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前行。 那流畅的肌肉线条,那霸气的长尾巴。 正是重楼。 “嗷——!”(大佬等等我!) 苏娇娇激动地叫了一声,撒开四条腿就狂奔过去。 前方。 重楼的耳朵动了动。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金色的兽瞳看着那个在雪地里滚得像个球的小东西。 这家伙居然跟上来了? 重楼皱了皱鼻子,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声。 翻译成人话大概就是:滚回去,别跟着我。 正在狂奔的苏娇娇一下子就被硬控了。 她的四条腿僵在原地,前爪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尴尬地悬在半空。 重楼见她停下,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沿着领地边缘巡视。 他的领地意识极强,能容忍这小东西过一夜已经是破天荒了,绝不可能让她一直跟着。 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苏娇娇咬了咬牙。 回去是死,跟着大概率也是死。 但跟着大佬混,最多是被咬死,这大概比饿死冻死强吧? 而且根据她昨晚的观察,这只雪豹看着凶,但底线似乎有点灵活。 赌一把! 苏娇娇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再次迈开腿,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然而。 前方的大佬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 重楼再次停步,猛地回头。 这一次,他呲出了雪白的獠牙,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豹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凶相。 “呼——!” 一声吼叫在山谷间回荡。 苏娇娇吓得差点当场跪下。 她条件反射地往地上一趴,把自己缩成扁扁的一条,脑袋紧紧贴着前爪,做出一副“我错了我是垃圾”的卑微姿态。 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向上翻着,可怜巴巴地望着重楼。 嘴里还发出细若游丝的哼哼声。 “我不吵……我就看看……” 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加戏。 重楼盯着这只毫无尊严可言的同类看了半晌。 他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眼神里写满了“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烦”。 但他没有再浪费体力驱赶。 在这种高海拔的雪山上,每一分能量都是宝贵的,没必要浪费在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废物身上。 重楼转过身,继续赶路。 这一次,苏娇娇没有立刻爬起来。 她趴在雪地里数了十个数。 一、二、三……十。 大佬没回头。 有戏! 苏娇娇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试探性地向前走了几步。 前方没反应。 她又走了几步。 还是没反应。 苏娇娇心里乐开了花,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默许了! 不过她也不敢太放肆。 安全距离之外,她是空气。 安全距离之内,她大概就要变成猎物了。 于是,雪线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前面是一只威风凛凛、霸气侧漏的巨型雪豹王。 后面跟着一只体型娇小、迈着猫步的雌性雪豹。 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或者是某种死皮赖脸的狗皮膏药。 山路很难走,到处都是陡峭的岩壁和滑溜溜的冰面。 苏娇娇这具身体虽然有些本能,但显然缺乏实战经验,没走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粉嫩的舌头都吐了出来。 “这也太累了……” 苏娇娇看着前方那个如履平地的身影,心里羡慕得流口水。 这不仅是馋人家身子壮,更馋人家那份从容。 这就是满级神装大号和新手村一级裸装小号的区别吗? 哪怕分她十分之一的体能,她也不至于走出这种半身不遂的效果。 “呼……呼……” 喉咙干得冒烟。 真想直接往地上一瘫,两眼一闭,爱咋咋地。 但这念头刚冒个尖,就被求生本能一爪子拍灭。 停?别开玩笑了。 停了就是死路一条。 她死死盯着那条在寒风中微微摆动的长尾巴。 那是尾巴吗? 不。 那是她的长期饭票,是她的真皮保暖大衣,是她在这个冰雪地狱里唯一的活路。 “苏娇娇你争点气!”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只要大腿抱得紧,没有困难过不去。以后这就是长期投资,现在受的罪,都是为了将来能在大佬身边混吃等死打下的江山!” “松手就是荒野枯骨,抱紧了才有吃香喝辣的可能。” 第4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4 风刮得更紧了。 前面的路况变得极差,大片尖锐的碎石铺满了山坡,这是一处典型的流石滩。 对于雪豹这种擅长在岩壁行走的生物来说,这本该是如履平地的主场,但苏娇娇显然是个例外。 她觉得那些棱角分明的石块专门跟她的爪子过不去。 她下意识缩回爪子,重心不稳,身子一歪,差点顺着坡度滚下去。 好在她反应快,四只爪子死死抠住岩石缝隙,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太难了。 这就是所谓的荒野求生吗? 但她不敢停。 只要稍微慢一点,那个背影就会消失在视线里。 在这鬼地方落单,基本等于宣告死亡。 苏娇娇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 几公里外的山脊上。 老张趴在雪窝里,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他死死顶着高倍望远镜,呼吸急促。 “小赵,这画面太震撼了。” 老张的声音有些发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旁边的小赵正在调整焦距:“导演,小漂亮看起来快不行了。” 镜头里,那只体型娇小的雪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 好几次它都滑倒了,甚至半个身子都悬空在陡坡边缘,看着都让人揪心。 但每一次,它都倔强地爬了起来,继续跟上前面那只雪豹的步伐。 “这就是生命的韧性。” 老张感慨道:“你看它的眼神,虽然含着泪水,但依然坚定地看向前方。这种不屈不挠、死都要跟上的意志力,太让人动容了。” 小赵点头:“确实,一般的亚成年雪豹早就放弃了。它一定是为了某种信仰。” …… 信仰? 苏娇娇如果听到这话,大概会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她有个屁的信仰。 她是真的腿软。 那种随时可能掉下去摔成肉饼的恐惧,让她根本不敢停下来思考。 一旦停下来,她怕自己就再也没有勇气迈出下一步。 前面的重楼忽然停住了。 他的耳朵向后撇了撇,显然听到了身后那些哗啦啦的落石声。 吵死了。 重楼回头瞥了一眼。 那只白色的团子正摇摇晃晃地爬过来,样子蠢得没眼看。 他喷出一口白气,转过身继续向前。 别指望他会回去背她。 又走了十几分钟,地形变得更加险恶。 一道宽约三米的天然断崖横亘在道路中间,下面是深不见底的裂缝。 重楼走到边缘,仅仅是稍微压低了身子,后腿肌肉线条骤然隆起。 起跳。 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稳稳当当落在对面的岩台上。 落地轻盈,连地上的积雪都没溅起多少。 落地后,重楼转过身,看着一眼对岸就继续前进了。 苏娇娇终于挪到了断崖边。 这也太宽了! 这怎么跳? 这要是跳不过去,直接就全剧终了! 她拼命吞咽口水。 “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但看看前面越来越远的身影,她咬咬牙,退后几米,摆出一个助跑的姿势。 冲! 苏娇娇猛地发力冲刺。 近了,近了,悬崖边缘就在眼前! 只要用力一蹬—— 吱——! 就在前爪即将离开地面的最后一秒,苏娇娇还是怂了。 爪子死死扣住地面,在雪地上犁出几道深深的沟壑,硬生生地在悬崖边刹住了车。 几块碎石被她踢落下去,许久都没有回声传来。 苏娇娇一屁股坐在地上,根本做不到啊! 她又试了一次。 助跑,冲刺,刹车。 再试一次。 助跑,冲刺,脸刹。 这一次停得太急,她差点直接翻下去,吓得她四肢抓地,趴在边缘瑟瑟发抖。 摄制组那边。 老张的手心全是汗:“完了,这对它来说太难了。” 画面里,那只小雪豹绝望地趴在悬崖边,那身原本漂亮的皮毛此刻沾满了泥土和冰碴,看起来狼狈不堪。 苏娇娇是真的绝望了。 她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越走越远的重楼。 既然硬实力不行,那就只能拼演技和脸皮了。 苏娇娇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对着重楼发出了穿越以来最凄惨、最可怜、最百转千回的一声嚎叫。 “嗷呜~” 翻译成人话就是: “大佬救命啊!我是真的腿短跳不过去啊!捞捞我吧!求求你了!” 苏娇娇趴在悬崖边,那一声百转千回的“嗷呜”还在山谷里回荡。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演技都用在这一嗓子上了。 要是这都留不住那张长期饭票,她就真的只能跳下去看看有没有奇迹发生了。 重楼迈出的步子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他微微转头。 那个不知死活的白团子正趴在对面崖边,那副怂样实在有辱雪豹一族的威名。 这种高度,就是个刚断奶的崽子都能跳过来,这货居然趴着不动了。 他那条粗长的尾巴烦躁地甩了一下。 苏娇娇看到前方的重楼停下,她原本凉透的心一跳。 有戏!这位爷没直接走人! “嗷呜~嗷~” 这声调转了三个弯,配合着她那双眼泪汪汪的大眼睛,活脱脱一个被抛弃的小可怜。 如果此时有动物界语言翻译器,屏幕上滚动的弹幕绝对是这样的: 【大佬!看看我!虽然我腿短但我毛软啊!】 【别走啊!我会全套马杀鸡!还会自动发热暖床!】 【给个机会吧!我吃的少干的多,是个不可多得的挂件啊!】 她甚至极其做作地在雪地上打了个滚,肚皮朝上,四肢蜷缩,摆出了表示臣服和讨好的终极姿势。 那意思很明白:求撸,求带走,求包养。 重楼的耳朵在寒风中抖了抖,原本平稳的呼吸重了几分。 “快看!重楼动了!他在往回跑!” 望远镜后,老张的声音都在发飘。 “它要干什么?它难道要回去接那个小家伙?” 小赵赶紧把镜头拉满,手心里的汗把摄像机外壳都浸湿了。 “这不符合雪豹的习性,真的不符合。” “重楼可是杀出来的王,它眼里从来没有同情。” 第5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5 重楼跃过断崖,稳稳地落在了苏娇娇身旁。 苏娇娇冰蓝色的圆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还没来得及露出感激的表情,视野就天旋地转起来。 脖子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 后颈皮被叼住了。 重楼含着苏娇娇的后颈,再次来到悬崖边缘。 他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即便叼着几十斤的重量,他的动作依然轻盈。 风声在苏娇娇耳边呼啸而过。 接着是一声闷响。 重楼带着苏娇娇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岩台上。 摄制组那边彻底炸锅了。 老张激动得拍着大腿,满脸通红:“拍到了吗?小赵!拍到了吗?!” 小赵扶了扶眼镜,手都在抖:“全程记录!太神了!” 老张语无伦次:“这绝对是雪豹界的奇迹!他居然回去接她了!这是跨越血缘的救援行为!这是大爱啊!” 小赵一边检查素材,一边小声嘀咕:“导演,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单纯的……童养媳?” 老张一巴掌拍在小赵脑壳上:“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这是严肃的科学纪录片!” 悬崖边。 重楼可不管人类怎么想。 刚一落地,他就松开了嘴。 “啪叽。” 苏娇娇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雪地里,还在地上滚了一圈。 那种“被命运扼住后颈皮”的僵直感还没完全消退,苏娇娇趴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试探着伸了伸爪子。 活过来了? 她真的过来了? 苏娇娇猛地翻身坐起,看了看身后的万丈深渊,又看了看旁边的重楼。 这一刻,那道冷酷的身影在她眼里变得无比高大。 这哪里是雪豹,这简直就是她的再生父母! “嗷~” 苏娇娇发出一声甜得发腻的叫声,想要凑过去蹭蹭大佬的腿。 重楼冷漠地往旁边让了一步。 苏娇娇蹭了个空。 重楼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再墨迹就把你扔回去”。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继续向着高处进发。 苏娇娇这回学乖了。 她赶紧从雪地里爬起来,用力抖掉身上的雪,撒开四条腿就追。 经过这一跳,她心里那种对未知的恐惧消散了大半。 甚至产生了一种盲目的安全感。 只要跟着前面这位爷,哪怕是刀山火海,似乎也不是不能闯一闯。 而且,这位爷虽然脸臭嘴硬,但关键时刻是真能处! 这大腿,必须抱死! 两豹一前一后,穿过了这片险恶的流石滩。 半小时后,地形开始变得平缓。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高山草甸。 这种地方,通常意味着食物。 走在前面的重楼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身体迅速下压,几乎是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苏娇娇正跑得起劲,差点撞在他屁股上。 她刚想张嘴问问怎么了,就看到重楼回过头。 他对着苏娇娇呲了呲牙,做了一个极其凶狠的表情。 没有声音,只有无声的警告。 苏娇娇立刻明白了。 闭嘴。 别动。 敢发出一点动静,你就完蛋了。 前方的山坡上,一群正在觅食的岩羊出现在视野中。 个个膘肥体壮。 全是肉。 苏娇娇咽了口唾沫,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咕—— 声音在空旷的山坡上显得格外清晰。 前面的重楼耳朵一抖,回头看过来。 苏娇娇赶紧用爪子捂住肚子,瞪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回望。 重楼没理会她的装傻充愣,身体伏低。 巨大的身躯借着岩石的阴影,一点点向前挪动,四只爪子落地无声,连块碎石子都没碰掉。 苏娇娇有样学样。 她也趴下来,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跟在重楼屁股后面挪。 只是—— 雪豹的尾巴太长、太粗、太有主见。 苏娇娇的注意力全在前面的肉上,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就不受控制地在空中晃荡。 重楼停下动作。 他再次回头,喉咙里压出一声极其危险的气音。 “呼——” 苏娇娇浑身一僵。 她顺着大佬的视线往后看,这才发现自己那条不争气的尾巴正高高翘着。 完蛋。 要坏事。 苏娇娇吓得一把捞过自己的大尾巴,死死抱在怀里。 为了保险,她还把尾巴尖塞进嘴里咬住,再用两只前爪按得严严实实。 整只豹缩成了一个标准的毛球。 重楼盯着这个怂团看了两秒。 那眼神像是在看智障。 但他确实没再发火,转过头重新锁定了猎物。 …… 千米之外。 “这就是差距。” 老张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看那只公豹,每块肌肉都在蓄力,这是顶级的杀手。再看后面那个……那是什么情况?抱个尾巴在那卖萌?” 小赵看着监视器,忍不住笑出声:“导演,我觉得这才是真实的生态。那只小的明显是被宠坏了,或者这就是某种生存策略?你看那只公豹,虽然嫌弃,但没真赶它走啊。” 镜头里。 重楼已经摸到了距离岩羊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这是一块巨石的死角。 风是从岩羊那边吹过来的,完美地掩盖了捕猎者的气味。 领头的公岩羊还在专心致志地对付一丛枯草。 突然。 那只公岩羊停止了咀嚼。 它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抬起头。 就是现在! 重楼在刹那间爆发。 身影如同一道闪电。 三十米的距离,在重楼惊人的爆发力下,不过是一次呼吸的时间。 羊群瞬间炸窝。 但被死神点名的猎物,注定无路可逃。 起跳。 扑杀。 几十公斤的体重加上冲刺的惯性,重重地砸在公岩羊的背上。 岩羊直接被掀翻在地。 紧接着重楼一口咬住了岩羊的喉管。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杀戮。 躲在后面的苏娇娇看傻了。 她嘴里还咬着自己的尾巴尖,此时惊得嘴巴微张,尾巴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也太帅了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雪山之王吗? 看看人家这身手,这气场。 再想想自己那个“左脚绊右脚”的平地摔。 同样是豹,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岩羊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直到确认猎物彻底断气,心脏停止跳动,重楼才松开嘴。 他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平复呼吸。 那张沾了血的豹脸此时看起来更加凶煞。 他抬起头,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捕猎成功只是第一步,守住猎物才是关键。 在这片高原上,狼群、金雕、甚至其他雪豹,随时都可能冲出来抢夺胜利果实。 确认安全后,重楼低下头,叼住岩羊的一条后腿,开始往回拖。 第6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6 重楼叼着那只还在温热的岩羊后腿,一路拖到了刚才那块巨大的背风岩石后面。 这里位置极好,三面环石,剩下一面正对着下风口,任何想要来分一杯羹的掠食者都逃不过他的鼻子。 放下猎物,他没有任何停顿,直接低头撕扯起来。 “嘶啦——” 皮肉分离的声音在这空旷的雪坡上显得格外刺耳。 鲜血染红了他嘴边的白毛,那种生吞活剥的画面,充满了原始野性的压迫感。 苏娇娇此时就蹲在五米开外的地方。 她那一双冰蓝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重楼嘴里的肉,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饿。 太饿了。 那股子血腥味对于现在的苏娇娇来说,那就是顶级诱惑。 “咕噜……” 她的肚子再次发出了抗议。 重楼的耳朵动了动。 但他没有抬头,继续埋头吃肉。 按照雪豹的习性,进食时间是绝对不允许任何同类靠近的。 独居的豹子,护食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哪怕是刚才那个让他破例带过河的小东西也不行。 在这片资源匮乏的雪山上,分享食物等于自杀。 苏娇娇感觉自己要是再不吃东西,可能真的要晕过去了。 她穿越过来之后,就昨晚吃了那半块冻肉,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 咬咬牙,心一横。 她把身子压得极低,肚皮几乎贴着雪地,四肢并用,一点一点往重楼那边蹭。 动作极其猥琐,毫无猫科动物的优雅可言。 一边蹭,她还一边发出那种只有没断奶的小崽子才会发出的声音。 “嗷呜~”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四米。 三米。 两米。 正在埋头苦吃的重楼抬起头。 那张脸,此刻看起来格外凶残。 嘴角挂着碎肉,鲜血顺着獠牙滴落,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如果说之前的嫌弃只是不想搭理,那现在重楼是真的动了杀心。 敢在这个距离挑衅一只正在进食的成年公雪豹,这简直就是在阎王爷头上动土。 苏娇娇被那个凶狠的眼神盯得浑身僵硬。 ...... 千米之外。 摄制组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小赵紧张地握着无人机遥控器,手心里全是汗。 “导、导演……小漂亮是不要命了?” 老张盯着监视器,声音压得极低:“公豹进食的时候靠近,这是找死。重楼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豹子,死在它嘴里的入侵者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那我们要不要……” “别动。” 老张打断他,“大自然的法则就是这样,残酷但真实。我们只是记录者,不是干预者。” 画面里,一大一小两只雪豹就这样僵持着。 重楼喉咙里发出嘶声。 翻译成人话:再往前一步,你就完了。 苏娇娇听懂了。 她两只前爪并拢,歪着脑袋,用那双水汪汪的冰蓝色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重楼。 “嗷~” 声音委屈极了。 重楼盯着她。 她盯着肉。 苏娇娇感觉自己在作死。 必须智取。 问题是,怎么智取? 重楼的警告已经很明显了,再往前一步就是开战。 可她根本没资格跟人家开战。 苏娇娇的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才能让一个护食的猛兽愿意分她一口吃的? 答案是:让他觉得,分她一口吃的,比独吞更有价值。 苏娇娇的目光在重楼那张沾满血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一个极其清奇的想法冒了出来。 大佬不给饭吃,是不是因为嫌弃自己刚才没帮忙? 毕竟刚才捕猎的时候,她全程在后面当废物,还差点因为尾巴暴露目标。 换位思考一下,她要是有这么个拖油瓶,也不想分肉。 得补救。 得让大佬觉得自己有用。 苏娇娇的目光落在重楼那张血糊糊的脸上。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生物目瞪口呆的举动。 苏娇娇不再看那块肉。 她把视线从猎物上移开,转而锁定在重楼的脸上。 伸手不打笑脸人,张嘴不咬舔狗豹。 苏娇娇大着胆子,又往前蹭了一步。 这一步,直接突破了安全距离。 重楼的肌肉已经绷到了极致。 “嗷呜~” 她再次发出那种带着鼻音的、细弱的叫声。 “大佬,您辛苦了!” “吃得满嘴都是血,一定很不舒服吧?” “作为您的挂件,我有义务为您提供全方位的清洁服务!” 苏娇娇往前迈出最后一步,直接凑到了重楼的鼻子底下。 獠牙近在咫尺,只要重楼愿意,下一秒就能咬断她的脖子。 但苏娇娇赌的就是他不会。 她抬起头,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上了重楼沾满血迹的嘴角。 一下。 两下。 粗糙的舌苔刮过重楼敏感的胡须根部,带走干涸血污的同时,也带来一阵陌生的酥麻。 重楼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整只豹都僵在了原地。 在雪豹的世界里,这种行为有且只有两个含义。 母豹给幼崽清理,或者发情期的伴侣之间互相理毛。 而他,一只从断奶后就再没被任何同类碰过的单身豹王,此刻正被这个来路不明的怂包用舌头糊脸。 这太超纲了。 苏娇娇见他没有咬自己,舔得更加卖力了。 舌尖从嘴角一路向上,把他鼻梁上那几滴溅上去的血珠也卷进嘴里。 重楼的瞳孔微微放大。 苏娇娇见他依旧没有反应,胆子更大了一些。 她得寸进尺地用脑袋蹭了蹭重楼的下巴,喉咙里发出了舒服的咕哝声。 “咕哝咕哝……” 这一连串的攻势来得太猛。 重楼那股杀气消散的无影无踪了,他终于回过神来,极其不自然地把头偏向一边,躲开了苏娇娇热情的舌头。 苏娇娇以为他还在傲娇,又追着凑过去,试图舔他的耳朵尖。 她的舌尖刚碰到那层薄薄的耳廓绒毛—— 重楼浑身一抖,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他猛地后退了一大步,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复杂。 翻译成人话大概就是:这什么东西?这什么情况?我该怎么办? 苏娇娇蹲坐在原地,歪着头无辜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刚才从他脸上舔下来的血渍。 重楼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又三秒。 最后,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面对这样一个会撒娇、会清理毛发、还长得好看的小东西,他发现自己竟然下不去口。 不是不能,是不想。 重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不是警告的“呼”,而是一种无奈的“呜”。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娇娇重新趴下。 但这一次,他把那大半只羊,整个露了出来。 第7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7 苏娇娇敏锐地捕捉到了重楼那个转身的动作。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默许!意味着可以吃!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大佬万岁!” 苏娇娇在心里欢呼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兴冲冲地扑向那只肥美的公岩羊。 羊肉还带着余温,血腥味扑面而来。 若是人类看到这种血淋淋的生肉大概会反胃,但对雪豹来说就是顶级美味。 她张开嘴,学着重楼刚才的样子,一口咬了下去。 撕扯。 咀嚼。 吞咽。 “唔……好吃!” 唯一的缺点是——太累了。 咬肌酸胀,下颌发麻。 苏娇娇吃几口就要歇一会儿,喘几口气再继续。 重楼默默观察着这个完全没有捕食能力的同类。 她吃肉的样子太奇怪了。 吃几口就要东张西望,毫无效率可言。 而且那张血糊糊的脸,真脏。 作为一个从小独立生存的雪豹,重楼的生存法则里从来没有“互相清理”这一项。 但此刻,看着那张小花脸,他竟然生出一种想要舔上去的冲动。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重楼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别过头,强迫自己看向远处的雪山。 苏娇娇不知道重楼的心理活动。 直到肚子传来明显的饱胀感,她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吃饱了。 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吃饱。 苏娇娇瘫在羊肉旁边,四仰八叉地躺平,肚皮朝天,毫无形象可言。 舔脸=有肉吃? 那如果多舔几下,是不是以后都不用愁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苏娇娇骨碌一下翻过身,四肢并用,悄咪咪地又蹭了过去。 重楼的耳朵动了动,但没回头。 苏娇娇胆子更大了,她凑到重楼的脸侧,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上了还残留的一小块碎肉。 重楼的身体瞬间紧绷。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啪”地一下拍在雪地上,又弹起来,再拍下去。 苏娇娇的舌尖顺着往上,把他眼下沾着的一点血渍也卷走了。 粗糙温热的舌苔刮过敏感的皮肤,带起一阵陌生的酥痒。 苏娇娇感觉到对方没有拒绝,便大着胆子得寸进尺。 她不再满足于只舔脸,而是把脑袋拱过去,用自己毛茸茸的侧脸蹭了蹭重楼宽阔的颈侧。 那里是雪豹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大动脉贴着皮肤跳动,平时绝不允许任何同类靠近。 但现在,那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正把整个脑袋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喉咙里还发出舒服的“咕哝咕哝”声。 重楼的尾巴尖敲得更快了。 …… 千米之外。 “导演……”小赵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老张没掐他,因为老张自己也觉得在做梦。 高清镜头拉得极近,连两只雪豹睫毛上的冰碴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只被他们私下叫做小漂亮的雌性雪豹,此刻整只豹都快挂在重楼身上了。 而重楼,这片雪山上杀伐果断的王者,竟然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在紧张。”老张突然低声说,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你看他的瞳孔,还有尾巴——他在紧张。” 小赵凑近屏幕:“导演,雪豹会紧张吗?” “会,但只在遇到威胁的时候。”老张咽了口唾沫,“可你看他面对的是什么威胁?一只比他小一圈的亚成年雌性在对他撒娇。这不符合逻辑,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画面里,那只小雪豹似乎蹭够了,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冰蓝色眼睛望着重楼。 距离太近,高清镜头捕捉到了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重楼的影子。 苏娇娇确实抬起头来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重楼的体温在升高。 隔着厚实的皮毛,她都能感觉到那股热量正在从对方身体里散发出来。 而且,她听到了某种声音。 咚、咚、咚。 强劲有力,节奏飞快。 苏娇娇愣了一下。 大佬这是在……紧张?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重楼那双金色的瞳孔。 那双眼睛烈地收缩又放大,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 苏娇娇歪了歪头。 重楼像是被这个动作惊醒了。 他别过头,躲开了苏娇娇的视线,动作之大,差点把蹲在他身边的苏娇娇带倒。 苏娇娇蹲在原地,看着重楼那个扭头动作,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大佬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但重楼没给她继续验证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苏娇娇刚才没吃完的那半只岩羊旁边,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完肉,重楼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发,把沾在皮毛上的雪沫和碎肉都抖落干净。 然后,他回过头,看了苏娇娇一眼。 但苏娇娇就是读懂了。 她欢快地蹦跶了两下,撒开四条腿就追了上去。 紧紧跟在重楼那条粗大蓬松的长尾巴后面。 天上的云层越来越厚。 零星的雪花开始飘落。 重楼放慢了脚步。 他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只白色的小团子。 确认她跟上了,才继续向前。 要是距离拉得远了,他就停下来等。 直到那团白色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才再次迈步。 摄制组那边。 老张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小赵小声说:“导演,这画面要是配上旁白,怎么说?” 老张想了想,缓缓开口:“在残酷的雪域高原,我们观察到了极为罕见的行为模式。这只雄性雪豹王,似乎正在……带娃。” 小赵忍不住笑出声:“可那不是他的娃啊,那是一只陌生的亚成年雌性。” 老张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那就只能说是……在养媳妇了。” 小赵看着画面里那只走走停停、时不时回头等待的大雪豹,和那只跌跌撞撞、拼命追赶的小雪豹,突然觉得这个说法也没什么不对。 “导演,”小赵说,“你说这算不算动物界的霸道总裁爱上我?” 老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好好拍摄。” 第8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8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暴风雪过后的积雪又厚又软,一脚踩下去,整条腿都陷进雪里,要费好大劲才能拔出来。 苏娇娇觉得自己不是在走路,是在雪海里游泳。 每迈一步,都要消耗比平时多三倍的体力。 前面,重楼的身影依然矫健。 苏娇娇盯着那条在风中微微摆动的大尾巴,咬咬牙,继续扑腾。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不行了。 苏娇娇四腿一软,直接趴进了雪堆里。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粉嫩的舌头都吐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 这具身体虽然长得好看,但体能是真的废。 前面那道矫健的身影停了下来。 重楼回过头,金色的瞳孔看向身后那只趴在雪地里、只剩一个白色脑袋露在外面的团子。 他站在原地,没有催促,也没有返回。 只是静静地看着。 苏娇娇喘了几口气,感觉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前扑腾。 又走了几十米。 再次趴下。 重楼依然停在原地,远远地看着她。 苏娇娇认命地爬起来,继续前进。 第三次趴下的时候,苏娇娇是真的不想动了。 她仰起头,发出了穿越以来最真情实感的一声哀嚎。 “嗷呜——呜——” 声音又细又软,带着明显的哭腔,在空旷的雪原上飘出老远。 千米之外。 摄制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小赵忍不住笑出声:“导演,她在撒娇。” 老张没说话,但嘴角也抽了抽。 画面里,小雪豹四仰八叉地趴在雪地里,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雪,一副“我就要躺在这里,谁也别想让我起来”的架势。 而那只大雪豹,正站在不远处,低头看着这只耍赖的团子。 苏娇娇正嚎得起劲,突然感觉头顶的光线暗了下来。 她睁开眼。 重楼那张大脸正悬在她正上方,金色的瞳孔近距离盯着她。 苏娇娇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重楼低下头,用自己宽大的脑门顶了顶苏娇娇的屁股。 那意思很明显:起来,继续走。 苏娇娇被顶得在雪地里翻了个身,但她顺势一把抱住重楼伸过来的前肢,整只豹挂了上去。 “呜……” 她发出委屈的呜咽声,把脸埋进重楼厚实的皮毛里。 那意思也很明显: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你背我吧。 重楼愣了一下。 他试图抽回前肢。 苏娇娇抱得更紧了,四条短腿死死缠住那条粗壮的前腿。 重楼:“……” 他甩了甩腿。 苏娇娇纹丝不动,甚至还往上爬了爬,把脑袋埋进他腿侧的厚毛里。 重楼停下动作,低头看着这个完全不顾形象的挂件。 良久。 他发出了一声极其人性化的、充满无奈气息的鼻息。 紧接着,苏娇娇感觉后颈一紧。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重楼叼着她,迈开步子,开始快速移动。 舒服。 不用自己走路的感觉,太舒服了。 苏娇娇眯起眼睛,甚至惬意地晃了晃尾巴。 重楼感受到尾巴扫在自己的触感,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叼着这只厚脸皮的拖油瓶,加快速度向洞穴的方向前进。 抵达岩洞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洞外寒风呼啸,卷着雪花往里灌。 但洞内相对干燥,深处还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显然是重楼精心挑选的窝。 苏娇娇被放下来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 她晃了晃脑袋,活动了一下被叼得有点发麻的后颈,然后开始打量这个新家。 岩洞不算很大,但容纳两只雪豹绰绰有余。 最里面是一堆干草,铺得厚厚的,看起来就很暖和。 苏娇娇的眼睛亮了。 她二话不说,直奔那堆干草。 然后,整只豹往上一躺,打了个滚,把干草压出一个完美的豹形凹陷。 舒服! 她伸了个懒腰,把四肢伸展到最大,完全占据了这堆干草最中心、最柔软的位置。 后面的重楼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的专属位置,此刻被那只白色的团子完全占领。 她甚至还不知死活地在上面滚来滚去,把他的气息蹭得到处都是。 重楼站在窝边盯着她。 苏娇娇滚到一半,感觉到那道视线,动作僵住。 她心虚地把伸开的四肢往回缩了缩,让出了半个身位。 重楼盯着她看了三秒。 又三秒。 最后,他移开视线,在干草堆的最外侧趴了下来。 那位置离苏娇娇至少有半米远,而且正对着洞口的方向。 他庞大的身躯堵在那里,正好把从洞口灌进来的冷风挡得严严实实。 苏娇娇愣了一下。 这个位置,是风口。 最冷的地方。 他把最暖和的中心位置让给了自己,自己去睡风口? 苏娇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重楼已经闭上了眼睛。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搭在身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半夜。 温度骤降。 苏娇娇被冻醒了。 干草堆虽然柔软,但毕竟不是恒温的。 她蜷缩成一团,把尾巴盖在鼻子上,依然止不住地发抖。 冷。 太冷了。 意识模糊间,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股气息代表着温暖,代表着安全,代表着——热源! 苏娇娇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循着那股气息往前爬,一头扎进那蓬松厚实的腹部毛发里。 暖意瞬间包裹全身。 苏娇娇舒服得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整只豹往那团温暖里拱了拱,把身体完全嵌入重楼腹部的厚毛里。 重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怀里。 那只白色的小团子正蜷缩在他肚子上,睡得正香。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皮毛上。 重楼沉默地看着她。 片刻后,他重新闭上眼。 但没过多久,怀里的小东西又开始动。 苏娇娇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脚掌冰凉,很不舒服。 于是她本能地把后腿往上缩,试图找个更暖和的地方。 缩着缩着,四只冰凉的爪子就探进了重楼腹部最深处、最温暖的绒毛里。 “嘶——” 重楼的身体猛地一抖。 那冰凉的肉垫直接贴在他最敏感的皮肤上,激得他浑身一颤。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怀里这个得寸进尺的小东西。 苏娇娇毫无所觉,把冰凉的爪子缩在温暖的绒毛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重楼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洞外的风雪都似乎小了一些。 最后,他鬼使神差地抬起前肢,轻轻搭在了她身上。 巨大的爪子覆盖住那团白色的小身体,把她更紧地拢进怀里。 洞外的风雪疯狂拍打着石壁,洞内两只雪豹紧紧依偎在一起。 第9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9 苏娇娇是被冻醒的。 身边的那个巨型真皮暖炉不见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爪子去捞,捞了个空,最后只抓到了一把干草。 苏娇娇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她猛地抬起头。 还好,没跑。 重楼正趴在洞口,半个身子探在外面,似乎在观察积雪的情况。 那宽阔的背影逆着光,每一根线条都写满了力量感。 苏娇娇松了口气,重新趴回干草堆里。 但下一秒,危机感又涌了上来。 昨天是运气好,大佬心情不错赏了口饭吃。 今天是新的一天,总不能一直当个白吃白喝的挂件吧? 在这个残酷的雪山,没有价值的废豹迟早是要被遗弃的。 她得支棱起来。 苏娇娇眼珠子转了转,视线落在重楼那层厚实的背毛上。 虽然她捕猎不行,打架不行,但在伺候人……不对,伺候豹这方面,她可是有心得的。 上辈子家里养了两只猫,那按摩手法可是经过专业认证的。 苏娇娇从干草堆里爬起来,然后来到重楼身后。 重楼的耳朵动了动,但他没回头。 在这里,除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没别的生物敢离他这么近。 苏娇娇蹲坐在重楼身后,伸出两只前爪,试探性地按上了那宽阔的脊背。 力道适中,位置精准。 就在肩胛骨缝隙那块肌肉最紧绷的地方。 重楼浑身一僵。 他回过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疑惑。 这货又想干嘛? 苏娇娇赶紧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嘴里发出那种腻死豹不偿命的夹子音。 “嗷呜~” 别动,这是只有vip才能享受的高端服务。 趁着重楼愣神的功夫,苏娇娇加大了手上的动作。 左三圈,右三圈。 然后爪子稍微用力,指甲收在肉垫里,用掌根发力,顺着脊椎两侧的肌肉线条一路往下推。 这是雪豹平时根本舔不到、也蹭不到的死角。 长期的捕猎和战斗让重楼这块肌肉硬得像石头,此刻被一双软乎乎的肉垫这么一按,那股酸爽劲儿异常上头。 见大佬没拒绝,苏娇娇胆子更大了。 光按还不够,得配合理毛。 她凑过去,伸出舌头。 对准重楼后颈那圈最厚实、最杂乱的鬃毛,开始了深层清洁。 一下,两下。 专门针对那些死角区域用力,耳后根、下颌边缘、脖子底下那层厚毛覆盖的皮肤。 粗糙的舌苔刮过皮毛,带走藏在深处的灰尘和浮毛。 苏娇娇不仅用舌头舔,还配合着爪子进行小幅度的踩压。 这种动作在猫科动物里通常只有幼崽吃奶时才会做。 但此刻用在成年雪豹身上,效果出奇的好。 重楼慢慢闭上了眼睛。 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下巴抵在交叠的前爪上。 然后,洞穴里响起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苏娇娇愣了一下。 这是……呼噜声? 作为曾经养过猫的人,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这是猫咪舒服到极致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可这是雪豹啊! 她心里乐开了花。 她一兴奋,手上的动作就更卖力了。 舌头继续舔,爪子继续按,按到脊椎中段的时候,她发现重楼的尾巴尖开始轻轻敲打地面。 啪、啪、啪。 节奏轻快。 这是舒服的表现。 苏娇娇胆子更大了。 她干脆跳到了重楼背上,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下去,四只爪子齐上阵,在他背上开始了全方位的踩奶。 这个动作对于一只亚成年雪豹来说,多少有点幼稚。 但重楼没有阻止她。 他甚至舒服得翻过了身,从趴姿变成了仰躺,露出平时绝不会暴露给任何生物的柔软肚皮。 四只爪子蜷缩在半空,脑袋微微后仰,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苏娇娇差点笑出声。 既然人家都翻肚皮了,不撸白不撸。 苏娇娇累得舌头发干,腮帮子发酸,但看到重楼那副享受得灵魂出窍的样子,她知道自己的“房租”交上了。 不是白吃白喝的拖油瓶。 是会按摩、会理毛、会提供全方位服务的贴身挂件。 这种技能,在这片雪山上绝对是独一份的。 没人能跟她抢饭碗。 苏娇娇正得意地想着,突然感觉身下一阵晃动。 重楼睁开眼,用前掌轻轻推了推她。 那力道不大,只是轻轻一推。 似乎在示意她停下来休息。 苏娇娇愣了一下,顺势一屁股坐在干草堆里。 她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嗷呜~” 怎么样大佬,我这spa服务,在雪山也是独一份的吧? 重楼大概是看懂了那个得意的小表情。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像是在回应什么。 苏娇娇伸了个懒腰,把自己摊成一张豹饼,躺在地上晒太阳。 真舒服啊。 要是每天都能过这种日子——睡醒了吃,吃完了撸大佬,撸累了继续睡——那这穿越也不算太亏。 苏娇娇眯着眼睛,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 千米之外。 摄制组的营地扎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里。 老张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对着监视器的回放画面,手指疯狂点击截屏键。 每一帧画面被定格下来,全是那只小雪豹给重楼按摩踩奶的特写。 “啧啧啧。” 老张嘴里发出感叹,连手边的泡面都顾不上吃。 “小赵,你看这个角度,小漂亮的眼神多温柔。” “再看这个,重楼那这个翻肚皮的动作,简直像只大猫。” 小赵凑过来没忍住笑出了声:“导演,这要是配上《蓝星地理》那严肃的旁白,观众会不会以为我们造假啊?” “胡扯。” “什么造假。” “这都是高清镜头拍下来的真实画面。” “自然界的奇迹远比人类的想象力丰富。” 第10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10 老张看着屏幕里的回放嘴里不停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你看这小家伙的动作。” “这哪里是一般的亚成年雪豹。” “这不仅美貌,完全是个天生的社交达人!” “你看她这手法。” “进退有度,完全拿捏了重楼的心理防线。” 小赵看着画面里正在卖力干活的苏娇娇笑了笑。 “导演,之前我还说是童养媳。” “现在看来我错了。” “这哪里是带了个童养媳。” “豹王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专业技师啊。” “你看那踩奶的手法。” 老张瞪了他一眼。 “这叫生存智慧。” “这小家伙脑子活泛着呢。” 小赵嘿嘿直笑。 “那也是人家长得好看啊。” “小漂亮这长相在雪豹界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 “要是换成一只普通的母豹子试试?” “指不定早被重楼咬死了。” 老张摆了摆手。 “好看只是一方面。” “能准确把握王者的心理底线才是关键。” “你看重楼那翻肚皮的样子。” “他已经被彻底拿捏了。” 岩洞外。 苏娇娇耸动了一下粉嫩的鼻尖。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她顺着味道的来源凑过去。 味道是从重楼的后腿外侧传来的。 “难道是大佬拉屎没擦干净?” 苏娇娇脑子里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但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在那层厚厚的毛发掩盖下,绝对藏着别的东西。 她伸出前爪,小心翼翼地拨开那片毛发。 一道足有半个手掌长的旧伤暴露在空气中。 这是……受伤了? 而且看这个样子,绝对不是新伤。 这是旧伤复发,因为没有及时清理,已经开始化脓了。 重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他回过头,看到苏娇娇正盯着自己后腿的那个位置。 他下意识想把腿缩回去。 但苏娇娇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伸出爪子,按住了他试图收回的后腿。 那双冰蓝色的兽瞳里,此刻没有平时的撒娇卖萌,只有难得的严肃。 重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他不喜欢被看到这种弱点。 作为这片雪山的王,他身上每一道伤疤都是荣耀的象征,但同时也是致命的弱点。 苏娇娇没理会他的警告。 她低下头,凑近了那道伤口。 臭味更加浓烈。 伤口周围的皮肉红肿得厉害,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发黑。 这要是在人类社会,早该打抗生素了。 但在这片雪山上,什么都没有。 苏娇娇深吸一口气,强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伸出舌头,轻轻舔上了伤口。 粗糙的舌苔刮过伤口,带走了表面那层污浊。 但同时也带来了剧烈的疼痛。 重楼的身体猛地一颤,那条大尾巴“啪”地一声砸在地上,整只豹的肌肉都绷紧了。 “嘶——” 他发出一声吃痛的抽气声,下意识想要躲开。 苏娇娇按住了他。 她用两只前爪死死抱住那条后腿,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呜咽声。 “呜……嗷呜……” 别动,忍一下。 那个声音像是在哄一只不听话的幼崽。 重楼的挣扎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把脸埋在自己伤口上的小东西。 每舔一下,苏娇娇的身体就会微微颤抖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恶臭让她想吐。 但她没有停下来。 粗糙的舌苔一遍遍刮过伤口,带走了脓液,也带走了那些已经开始腐烂的组织。 疼痛一阵阵袭来。 重楼的肌肉一直在抖。 但他没有再躲。 他就那样低着头,静静地看着她。 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 千米之外。 老张透过高倍望远镜,也发现了异常。 “不对。” 他皱起眉头,“小漂亮在干什么?” 小赵赶紧调整焦距,把镜头拉近。 画面里,那只小雪豹正埋头在重楼的后腿上,不停地舔着什么。 而重楼竟然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任由她摆布。 “导演,那个位置……”小赵的声音有些迟疑,“是不是有伤?” 老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应该是旧伤。你看重楼的反应,他在疼,但他没有阻止她。” “她在给他清理伤口?” “应该是。” 老张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感慨,“这种行为,在动物界意味着……” 他没把话说完。 但小赵听懂了。 意味着信任,意味着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完全交给对方。 …… 岩洞外。 苏娇娇不知道自己舔了多久。 舌头早就麻木了,腮帮子酸得快要抽筋,那股恶臭熏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她没有停下来。 因为她能看到,随着她的清理,伤口底下的情况越来越清晰。 那些红肿的地方,颜色正在慢慢变淡。 那些发黑的腐肉,被她一点点舔掉,露出底下新鲜的肉色。 终于,当最后一点脓液被清理干净,苏娇娇再也忍不住了。 她“哇”地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干呕了几下。 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太恶心了。 真的太恶心了。 苏娇娇瘫坐在地里,舌头伸得老长,喘着粗气。 她抬起头,瞪着重楼。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 “嗷!” 我为了你,连这种脏活都干了! 你以后要是敢抛弃我,你就不是人! 虽然你本来也不是人。 重楼看着她那张小花脸,低下头,凑近了她。 粗糙的舌头从她的额头开始,一路向下,舔过她的眉眼,舔过她的鼻梁,最后在她的嘴角轻轻扫了一下。 苏娇娇愣住了。 重楼那张大脸近在咫尺,金色的瞳孔近距离盯着她。 他又舔了一下。 这一次是耳朵。 温热的舌头卷过耳廓,把那上面沾着的脏东西一点点清理干净。 苏娇娇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大佬这是在……给她舔毛? 那个冷漠到生人勿近的雪豹王,此刻正低着脑袋,一点一点地清理着她身上沾染的污浊。 她的眼眶突然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 大佬,你能不能轻点? 舌头太糙了,刮得我脸疼! 但她没躲。 她就那样蹲坐在那里,任由重楼把她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享受了一顿免费舔毛服务,苏娇娇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根毛都透着舒坦。 加上刚才那通“伤口清理大工程”消耗了她太多体力,现在困意上涌,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她用脑袋蹭了蹭重楼的下巴。 “嗷呜~” 大佬,我困了,去睡一会儿。 重楼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算是回应。 苏娇娇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摇摇晃晃地走进洞穴深处,一头栽进那堆柔软的干草里。 几乎是脑袋刚沾到草,她就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响起,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重楼盯着那个缩成一团的白色身影看了一会儿。 直到确认她彻底睡熟了,他才收回目光,纵身跃入雪原。 第11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11 “各单位注意!重楼独自出动了!小赵,无人机跟上!老李,长焦准备!” 小赵手忙脚乱地调整无人机角度:“导演,小漂亮没跟着,就重楼自己。” “我看到了。”老张压低声音,“这家伙要去干什么?捕猎?巡视领地?还是……” 他没把那个最坏的猜测说出口。 抛弃? 应该不会。 刚才那互相清理毛发的画面还热乎着呢。 镜头里,重楼的身影在山脊线上快速移动。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向着远处的岩羊群聚集的高山草甸前进,而是拐了个弯,直奔近处山脚下一片相对平缓的灌木丛边缘。 “那个方向……”老张皱起眉头,“那边有什么?” 小赵翻出随身携带的地形图,快速扫了一眼。 “导演,那边有一片低矮灌丛,会有雪鸡出没。” “雪鸡?” 老张愣了一下。 “他不去抓岩羊,跑那么远去抓雪鸡?” 小赵挠挠头:“可能……是想换换口味?” …… 重楼确实在寻找雪鸡。 前方的灌木丛边缘,有一小片没有被积雪完全覆盖的裸岩。 几道细小的爪痕留在岩石表面。 那是雪鸡扒拉过的痕迹。 他停下脚步,耳朵转动,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咯咯……咯咯……” 叫声从灌木丛深处传来。 几只肥硕的雪鸡正缩在里面,浑然不知危险正在逼近。 重楼没有贸然行动。 雪鸡极其警觉,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四散而逃。 他需要一击必中。 就是现在! 重楼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闪电。 雪鸡终于察觉到了危险,四散惊飞。 但重楼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他根本没有理会那些四散逃窜的雪鸡,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定在最外面那只最大的身上。 那只雪鸡拼命扑扇翅膀,想要起飞。 但重楼的爪子已经到了。 精准。 致命。 没有丝毫多余的华丽动作,只有最纯粹的捕猎本能。 等重楼落地时,那只肥硕的雪鸡已经被他死死按在爪下。 雪鸡拼命挣扎,翅膀扑腾,溅起一片雪沫。 重楼低下头,一口咬在雪鸡的翅膀根部,阻断了它逃跑的可能。 但他没有用力咬断它的脖子。 那只雪鸡还活着,只是再也飞不起来了。 重楼继续捕猎填饱肚子后,回头叼住那只被断了翅骨的雪鸡。 随后踩着来时的旧脚印,稳步踏上归途。 连抓带吃加打包,整场行动耗时未满三分钟。 …… 千米之外。 摄制组目瞪口呆。 小赵结结巴巴道:“导、导演……你看到了吗?” 老张咽了口唾沫:“看到了。” “他抓活的。” “我看到了。” “他为什么抓活的?” 老张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因为死的猎物,肉是凉的。” 小赵愣了一下。 老张没有解释,只是指着画面里那个正在雪地上快速移动的身影:“继续拍。” …… 洞穴里。 苏娇娇睡得正香。 突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贴上了她的鼻尖。 毛茸茸? 还带着温度? 还……在动? 苏娇娇睁开眼。 一张放大的、长满羽毛的、还在一抽一抽的鸡脸,正对着她的鼻子。 “咯咯!” 那只还没死透的雪鸡发出一声垂死的挣扎,翅膀扑腾,溅了苏娇娇一脸雪沫。 苏娇娇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嗷——!!!” 苏娇娇整只豹从干草堆里弹了起来,往后蹦出去足足一米远。 她躲到洞穴最深的角落里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瞪得溜圆的大眼睛。 “嗷呜嗷呜嗷呜!” 什么玩意儿什么东西为什么在动为什么在我脸上! 重楼站在干草堆旁边,低头看着那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小东西。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 “嗷。” 翻译成人话大概是:给你的,接着。 苏娇娇愣愣地看着重楼,又看看那只被扔在干草堆上、还在微弱抽搐的雪鸡。 给我的? 他跑出去,抓了一只活的雪鸡,叼回来,扔在我脸上,然后说……这是给我的? 苏娇娇的大脑艰难地处理着这个信息。 重楼见她不动,又低下头,用爪子把那只雪鸡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嗷。” 吃。 苏娇娇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是。 大佬,你送礼物的方式,能不能不要这么硬核? 直接往脸上扔是什么操作? 但重楼显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苏娇娇从角落里爬出来,凑近那只雪鸡。 一番折腾雪鸡已经不怎么动了,只是偶尔抽搐一下。 她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 活的猎物。 给她的。 苏娇娇终于彻底消化了这个事实。 在每一口肉都关乎生死的雪山上,一只独居的顶级掠食者,竟然愿意把自己捕获的猎物分给另一只豹。 她的眼眶突然有点酸。 大佬这是……真把她当自己豹了? 重楼大步走过来,那双金色的瞳孔近距离盯着她,意思很明显: 别墨迹,趁热吃。 苏娇娇看着眼前这只已经不再扑腾的雪鸡,再看看面前这只一脸不耐烦的大雪豹,她不再犹豫,低下头,一口咬住那只雪鸡。 没有大骨头,全是细嫩的肉,嚼起来毫不费力。 苏娇娇大口大口地吃着,狼吞虎咽,毫无形象。 重楼就蹲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吃。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如果非要翻译成人话,大概就是——成就感。 苏娇娇吃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她看了看爪下的半只雪鸡,又看了看重楼,用爪子把雪鸡往重楼那边推了推。 “嗷呜~” 你也吃。 重楼低头看了那半只雪鸡一眼,然后伸出爪子,把它又推回了苏娇娇面前。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 你吃。 苏娇娇愣了一下。 这人…… 不对,这豹…… 怎么这么好啊。 苏娇娇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块肉。 她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 这是她穿越以来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顿饭。 第12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12 苏娇娇觉得,自己可能高兴得太早了。 那只雪鸡的滋味还在舌尖回味,她以为从此就能过上“大佬捕猎我睡觉,大佬站岗我舔毛”的幸福生活。 但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准确地说,是重楼给了她一记响亮的尾巴抽。 这天早晨,雪还没化开,洞穴外寒风呼啸。 苏娇娇正缩在干草堆最深处,把自己团成一个完美的白毛球,尾巴盖在鼻子上,睡得昏天黑地。 突然,后腿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拉扯感。 “嗷——!” 苏娇娇惨叫一声,整只豹从睡梦中被强行拽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重楼正叼着她的尾巴根,毫不留情地往外拖。 “呜……嗷呜……” 她发出委屈的哼哼声,想要钻回那个温暖的干草堆。 但重楼根本没给她机会。 他松开口,看着这只还想赖床的小东西,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呼——!” 一声严厉的低吼。 苏娇娇被这个眼神瞪得浑身一激灵,彻底清醒了。 她可怜巴巴地爬起来,乖乖跟在重楼屁股后面往外走。 但心里已经把这只大雪豹骂了一百遍。 大佬你是不是有病? 天还没亮! 外面零下二十度! 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啊! …… 千米之外。 摄制组的营地也刚刚苏醒。 老张裹着羽绒服,端着热咖啡,习惯性地把镜头对准岩洞方向。 “咦?”他愣了一下,“重楼出来了,这么早去捕猎?” 小赵凑过来:“小漂亮呢?没跟着?” 话音刚落,镜头里就出现了一个跌跌撞撞的白色小身影。 苏娇娇跟在重楼身后,走几步就要打个哈欠,眼皮都睁不开,整只豹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这……”小赵挠挠头,“导演,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老张眯起眼睛:“跟上去看看。” …… 重楼带着苏娇娇来到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坡。 这里的积雪较薄,露出大片灰褐色的裸岩。 裸岩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小洞,洞口还冒着丝丝热气。 鼠兔的聚集地。 苏娇娇站在洞口前,一脸茫然。 这什么玩意儿? 让我看洞干嘛? 重楼没有给她解释。 他直接用脑袋顶着苏娇娇的屁股,把她推到其中一个冒着热气的洞口前。 然后,他蹲坐下来,身体微微下压,做了一个标准的潜伏姿势。 那意思很明显: 蹲这儿,守着鼠兔。 苏娇娇终于反应过来了。 大佬这是在……教她捕猎? 可鼠兔啊! 那种只有巴掌大的小东西! 她堂堂一只雪豹去蹲鼠兔? 这也太掉价了吧? 苏娇娇不屑地打了个响鼻,准备开小差。 下一秒。 “啪!” 一条粗壮的尾巴结结实实地抽在她屁股上。 力道不重,但警告意味十足。 苏娇娇疼得差点跳起来,委屈地回头看向重楼。 那双金色的瞳孔正冷冷地盯着她,里面写着四个大字: 专心蹲守。 苏娇娇的眼眶瞬间红了。 不带这么欺负豹的! 她愤愤不平地缩起四肢,学着重楼的样子趴在洞口,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 但心里已经把重楼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什么魔鬼教官! 什么变态训练! 我不就是想吃口软饭吗! 至于这么折磨豹吗! …… 寒风呼啸。 苏娇娇趴在冰冷的岩石上,感觉自己的四肢快要冻得失去了知觉。 她想动一动。 哪怕只是换个姿势,让血液流通一下也好。 但她刚有动作的念头—— “哈!” 一声严厉的哈气声从旁边的阴影里传来。 重楼不知什么时候跳了出来,正呲着牙,用那双金色的瞳孔盯着她。 苏娇娇被吓得浑身一僵,立刻恢复原状,一动不敢动。 重楼盯着她看了三秒,确认她老实了,才重新缩回巨石后面。 苏娇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边发抖,一边在心里嚎啕大哭。 …… 千米之外。 摄制组一片沉默。 良久,小赵才小声开口:“导演,重楼这是在……教学?” 老张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感慨:“他在教她捕猎。虽然方法粗暴了点,但这是他能给的,最实用的礼物。” 小赵看着画面里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突然有点感动。 “导演,你说重楼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张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因为他不能保证自己永远在她身边。在这片雪山上,意外随时可能发生,他教会她捕猎,就是给了她活下去的底牌。” 小赵愣了一下。 老张沉默地看着监视器。 画面里,那只小雪豹确实在发抖,也确实很可怜。 他继续补充道:“冬季快结束了,但食物最匮乏的时候才刚刚开始。岩羊群会迁徙到更低海拔的地方,大型猎物越来越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 “如果小漂亮学不会捕猎,万一哪天他俩走散,在这雪山地界她也活不下去” 小赵沉默了。 …… 苏娇娇不知道摄制组在讨论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快要变成一尊雪雕了。 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 她就那样趴在冰冷的岩石上,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一动不动。 冷。 饿。 困。 委屈。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当场躺平装死。 但每次她产生这个念头,就会想起重楼那双严厉的金色瞳孔。 然后她就怂了。 算了算了,不就是蹲守吗? 我蹲还不行吗? 渐渐地,苏娇娇发现了一些异常。 那个洞口,好像……在动? 不,不是洞口在动,是洞口里面的东西在动。 极其微弱的颤动,如果不是盯了整整两个小时,根本察觉不到。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有东西要出来了! 这一刻,所有的寒冷、饥饿、困倦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在此时。 “动!” 重楼低沉的命令从身后传来。 第13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113 苏娇娇被那声短促的命令吓得浑身一激灵。 身体本能地向前扑去。 但她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 那只原本缩在洞里的鼠兔比她快了不止一拍,所以苏娇娇的爪子拍下去的时候,拍到的只有冰冷的岩石。 “啪!” 爪子震得生疼。 而那团灰褐色的影子已经从她脸侧擦过,蹬着她的鼻子作为借力点,一个急转弯就往旁边的石缝窜去。 苏娇娇被这一脚蹬得脑袋往后一仰。 雪地太滑了。 她本来就重心不稳,这一下更是彻底失去了平衡。 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划拉了几下,然后—— “噗!” 整只豹头朝下,直直地栽进了旁边的雪堆里。 只有后半截身子露在外面,那条蓬松的大尾巴还僵直地竖着,微微颤抖。 远处。 那只逃过一劫的鼠兔在大约两米远的地方停下,回过头,看着这个倒栽葱的大家伙。 它的小鼻子抽动了两下,黑豆一样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困惑,随即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鼠兔甚至没有立刻逃跑。 它就那样蹲在那里,两只前爪揣在胸前,静静地看着苏娇娇在雪堆里挣扎。 那眼神,极尽嘲讽。 苏娇娇奋力把脑袋从雪堆里拔出来,甩了甩脸上的雪沫,正好对上那双黑豆眼。 一豹一鼠,四目相对。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吱——” 鼠兔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然后转过身,大摇大摆地往另一个洞口走去。 那走路的姿态,那微微摇晃的屁股,无一不在诉说着同一个意思: 菜鸡。 苏娇娇气得差点当场升天。 她堂堂一只雪豹,被一只耗子蹬了鼻子不说,还被对方回头嘲笑?! 这要是传出去,她在雪豹界还怎么混? 苏娇娇呆立在原地,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消失了了。 那只蹬了她鼻子的耗子,跑了。 她回过头,看向身后。 重楼正蹲坐在那块巨石旁边,金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她。 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豹脸上,此刻写满了四个大字: 这也是豹。 我纵横雪山这么多年,怎么摊上这么个玩意儿。 …… 千米之外。 摄制组的营地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小赵笑得手都在抖,镜头都跟着晃:“导演,这画面太经典了,一定要保留!一定要!” 老张努力憋着笑,但嘴角根本压不下去:“保留保留,全保留。” 旁边的录音师一边笑一边说:“这绝对是我拍过的最有损雪豹尊严的一个画面。一只雪豹,被鼠兔蹬了鼻子,还让对方跑了。” 小赵笑得直拍大腿:“关键是那个鼠兔回头那个眼神!它绝对是在嘲笑!绝对!” 老张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别笑了,继续拍。这可是珍贵的教学素材。” …… 苏娇娇很愤怒,非常愤怒。 她气得冲着那个方向发出愤怒的“嗷嗷”声。 但声音刚出口,就被寒风吹散,毫无威慑力。 苏娇娇转头看向重楼,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嗷呜~” 重楼看着她那张小花脸,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一步一步走向苏娇娇。 苏娇娇以为他要来安慰自己。 然而重楼走到她面前,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迈开步子向着那只鼠兔消失的方向走去。 走到那个鼠兔刚刚钻进去的洞口前,重楼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爪子轻轻拨了拨洞口边缘的碎石。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了苏娇娇一眼。 那意思很明白: 看好了。 苏娇娇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 重楼动了。 他甚至没有蓄力,没有助跑,没有做出任何捕猎者该有的潜伏姿态。 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探爪。 但就是这一探,他那巨大的爪子已经精准地探进了洞口。 再收回来时,爪下已经多了一团灰褐色的东西。 那只刚才还在嘲讽苏娇娇的鼠兔,此刻正被他按在爪下,拼命挣扎。 “吱吱吱——!” 鼠兔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条小短腿疯狂蹬踹,却根本无法撼动那只压在身上的巨爪分毫。 苏娇娇看呆了。 这就是差距吗? 刚才她连根毛都没摸到,而重楼只是随便一探爪,就把那只嚣张的鼠兔给按住了。 重楼叼起那只还在吱吱乱叫的鼠兔,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回苏娇娇面前。 然后。 他低下头,把那只鼠兔放在了苏娇娇面前的雪地上。 “啪叽。” 鼠兔落在雪里,摔了个跟头。 但它马上爬起来,想要逃跑。 重楼伸出爪子,轻轻一拍。 “咔嚓。” 鼠兔的后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瘫在雪地里,再也跑不掉了。 重楼收回爪子,后退两步,蹲坐下来。 那双金色的瞳孔看着苏娇娇。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再试一次。 苏娇娇傻眼了。 她看着地上那只虽然残了但还在动的鼠兔,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重楼。 大佬,你认真的? 这玩意儿虽然残了,但它还是会动的啊! 而且还叫得这么惨! 我怎么下得去爪? 重楼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写了六个大字: 抓不到,没饭吃。 苏娇娇的委屈瞬间变成了悲愤。 不带这么欺负豹的! 但她知道,重楼是说真的。 今天要是抓不到这只鼠兔,她真的可能没饭吃。 苏娇娇咬了咬牙。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身体,一步一步向那只挣扎的鼠兔靠近。 不就是一只耗子吗! 苏娇娇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我堂堂雪豹还能让你这只耗子给欺负了?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还是得你死! 她猛地发力,向前扑去! …… 千米之外。 监视器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张紧紧盯着画面,手心全是汗。 “这次能成吗?” 小赵小声说:“应该……能吧?毕竟是断了腿的。” 画面里,那只小雪豹的身影正在快速逼近猎物。 越来越近了。 老张握着对讲机的手都在抖。 “快!给我拉特写!特写!” 第14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14 那只鼠兔虽然后腿断了,但求生本能让它用两只前爪拼命扒拉雪地,在雪地上疯狂乱窜。 灰褐色的身影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苏娇娇盯准目标,猛地扑了过去。 “啪!” 爪子拍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什么都没拍到。 那只鼠兔在最后一刻改变了方向,从她爪缝间溜走,继续往前窜。 苏娇娇稳住身形,再次扑过去。 又落空。 再来。 还是落空。 那只鼠兔虽然残了,但逃跑的路线诡异多变,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拐,一会儿突然急刹车掉头。 苏娇娇被它溜得上蹿下跳,四只爪子完全跟不上节奏。 “呼……呼……” 喉咙像被火烧一样。 但那只该死的鼠兔还在前面窜! 最后一次。 苏娇娇盯准一个时机,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去。 “砰!” 这一次,她的爪子确实碰到了鼠兔的尾巴。 但就在那一瞬间,她因为用力过猛,前爪落地时踩到了一块覆盖着薄冰的乱石。 石头一滑。 整只豹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前栽去。 “啪叽!” 苏娇娇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下巴磕在冰冷的岩石上,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而那只鼠兔,趁着这个机会,一个猛子扎进了旁边的碎石缝里。 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苏娇娇趴在冰冷的岩石上,眼睁睁看着那个灰褐色的影子消失在石缝深处。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去掏那个石缝。 但爪子刚伸进去,就碰到了坚硬的岩石。 缝太窄了,根本进不去。 那只鼠兔躲在深处,只露出一双黑豆眼,远远地看着她。 那眼神和之前一模一样,极尽嘲讽。 苏娇娇绝望地趴在地上,下巴还疼着,膝盖也疼着,浑身都疼着。 肚子里应景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响声。 “咕噜——” 饿。 太饿了。 折腾了一上午,什么都没吃到,反而消耗了仅剩的体力。 苏娇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向身后那个蹲坐在巨石旁边的身影。 重楼正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表情。 苏娇娇使出最后的绝招。 她从地上爬起来,四腿发软地走向重楼。 走到他面前,她呜咽着低下头,用脑袋去蹭他的胸口。 “呜……嗷呜……” 蹭一下。 没反应。 再蹭一下。 还是没反应。 苏娇娇抬起头,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动摇。 然后,重楼动了。 他站起身,往旁边闪了一步。 苏娇娇的脑门蹭了个空,整只豹僵在原地。 这是重楼第一次明确拒绝她的撒娇。 之前无论她怎么不要脸地往上贴,重楼最多就是一脸嫌弃地忍受着,从不真正拒绝。 但这一次,他躲开了。 苏娇娇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重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的眼眶里迅速积蓄起泪水,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变得水汪汪的,鼻尖微微抽动。 “呜……” 她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重楼没有心软,但那粗长的尾巴,却在雪地上轻轻扫动了一下。 只有一下。 他看着苏娇娇,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嫌弃,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翻译成人话大概是: 抓不到猎物,你就要饿着。 撒娇没有用。 蹭我没有用。 眼泪也没有用。 在这片雪山上,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 千米之外。 摄制组的营地一片寂静。 小赵看着监视器里那个趴在雪地上、眼泪直往下掉的小小身影,心都揪起来了。 “导演……”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小漂亮哭了。她真的在哭。” 老张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画面。 小赵忍不住开口:“重楼为什么不理她?她都已经那么可怜了,他就不能安慰一下吗?” 老张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因为他不能。” 小赵愣住了。 老张指着画面里那只蹲坐在原地、没有回头的大雪豹:“你看他的尾巴。他动了那一下,说明他不是没感觉。他知道她在哭,他也想回头。” “那他为什么不?” “因为他现在回头,她这辈子都学不会捕猎。” 老张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 “他是在逼她长大。” …… 苏娇娇站在原地,看着重楼那双毫无波澜的金色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是谁? 她是苏娇娇。 上辈子在娱乐圈,所有人都说她除了脸一无是处,说她是花瓶,说她靠脸上位。 但最后,她还是混成了影后。 虽然是水奖,但那也是影后。 这辈子穿成雪豹,难道就要认命了? 不。 绝不可能。 苏娇娇用爪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眼泪蹭得到处都是,把脸颊的绒毛糊成一缕一缕的。 她没有再试图靠近重楼寻求安慰,转过身,背对着重楼,一步一步向另一片灌木丛走去。 重楼看着那个小小的白色背影,耳朵轻轻向后折了一下。 那条大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雪面。 但他没有跟上去。 他只是蹲坐在原地,目送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灌木丛的边缘。 然后,他站起身。 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跟了上去。 保持着一个不会被她发现,但足以在意外发生时及时赶到的距离。 …… 苏娇娇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大家伙,你给我等着!” “姑奶奶今天非抓个大的给你看!” 第15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15 苏娇娇独自在寒风中游荡了一个多小时。 起初那股“抓个大的给重楼看”的豪情壮志,此刻已经被冻得七零八落。 这片区域她不太熟悉,到处都是陌生的气味和陌生的地形。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四只爪子早就冻得麻木,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三倍的力气。 饿,冷,累。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好几次想干脆趴在地上不走了。 但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就会想起重楼那双金色眼睛。 苏娇娇咬咬牙,继续往前挪。 突然,她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风里飘来一股气味。 不是岩羊那种浓烈的膻味,而是一种沉闷、油腻的味道。 旱獭。 苏娇娇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顺着气味的方向看去,前方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坡,坡面上分布着几个被雪半掩的洞口。 旱獭的洞穴。 苏娇娇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压低身体,悄无声息地向那片区域靠近。 有了上次蹲守鼠兔的经验,这一次她学聪明了。 她没有贸然靠近洞口,而是先绕到下风口的位置,找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作为掩护。 然后,她趴了下来。 一动不动。 冷风刮过她的皮毛,冻得她四肢发僵。 但她没有动。 她就那样趴在岩石后面,死死盯着那几个洞口。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就在苏娇娇感觉自己快要冻成冰雕的时候,其中一个洞口有了动静。 一团土黄色的影子,正颤颤巍巍地从洞里爬出来。 旱獭。 而且是一只老旱獭。 那只旱獭的动作极其迟钝,每一步都要停顿好几秒,身上的毛发稀疏斑驳,一看就是步入暮年的老家伙。 有戏! 但苏娇娇没有立刻行动。 她牢记着重楼的教导,继续趴着不动,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老旱獭。 老旱獭爬出洞口后,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苏娇娇屏住呼吸,把自己缩得更小。 老旱獭没发现什么异常,低下头,开始在洞口附近扒拉积雪,寻找埋在下面的干草根茎。 它一边扒拉,一边慢慢远离洞口。 苏娇娇在心里默数着距离。 就在老旱獭低头挖掘一丛枯草的瞬间,苏娇娇动了。 距离缩短到两米的时候,老旱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但已经晚了。 苏娇娇整只豹腾空而起,准确无误地扑在了老旱獭的背上。 “吱——!” 老旱獭发出尖叫,拼命挣扎。 它的体重比鼠兔大多了,力气也大得多。 苏娇娇被它带着在地上翻滚,后背撞在岩石上,疼得她差点松口。 苏娇娇不管。 她就一个念头:绝不能松口! 一豹一獭在雪地上翻滚厮打,积雪被溅得到处都是。 苏娇娇的咬肌酸胀得快要断裂了,但她就是不松口。 终于,老旱獭的挣扎越来越弱。 爪子乱抓的频率越来越低。 最后,彻底不动了。 苏娇娇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舌头伸得老长,胸口剧烈起伏,浑身上下都在疼。 但她捕到了猎物。 苏娇娇挣扎着爬起来,低头看着那只瘫在雪地里的老旱獭。 这是她抓的。 凭她自己抓的。 她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 不动。 真的死了。 苏娇娇一屁股坐在地上,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是委屈,是激动。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 千米之外。 摄制组的营地彻底炸锅了。 小赵激动得手都在抖,镜头跟着晃:“导演!你看到了吗!她抓到了!小漂亮真的抓到了!” 老张眼眶竟然有些发酸。 “看到了……我看到了……” 旁白小哥的声音也带着颤抖:“这是一次完美的伏击。这只亚成年雌性雪豹,在经历了多次失败后,终于捕到了属于她的第一只猎物。” 小赵看着画面里那只瘫坐在地上、浑身狼狈的小雪豹,声音里满是敬佩:“导演,她刚才咬住那只旱獭的时候,那股狠劲儿,有点重楼的影子。” 老张点了点头,语气复杂:“她长大了。” …… 苏娇娇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站起身,低头看着那只老旱獭。 重。 真他妈重。 但她不能放弃。 这是她的战利品,她要叼回去给重楼看。 苏娇娇低下头,一口咬住老旱獭的脖子。 好重! 她整只豹都被坠得往前一栽,差点脸着地。 苏娇娇稳住身形,咬着猎物,一步一步往回走。 每走一步,脖子都要承受巨大的拉力。 雪太深,猎物太重,她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但她没有放下。 她就那样咬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身后,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 重楼远远地跟在后面。 他没有靠近,始终保持着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但当苏娇娇咬住那只旱獭的那一刻,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在雪地上翻滚,看见了那只旱獭的爪子在她身上乱抓,也看见了她死死咬住绝不松口。 重楼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在雪地上轻轻扫动动着。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 苏娇娇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她只知道,当她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岩洞时,她差点当场哭出来。 到了。 终于到了。 洞穴前,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正蹲坐在那里。 重楼。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咬着猎物,一步一步走近。 苏娇娇走到他面前,用力一甩头。 “啪叽!” 那只老旱獭被她摔在重楼面前的雪地上。 然后,她仰起头。 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亮得惊人,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晃。 “嗷呜——!” 看见没有! 我!自!己!抓!的! 请你吃! 重楼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被摔在雪地上的老旱獭。 皮毛凌乱,瘦骨嶙峋,肉质肉眼可见的柴。 客观来说,这绝对是雪豹食谱里最下等的货色。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 苏娇娇趴在雪地上,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静静地看着重楼进食。 刚才捕猎时那股狠劲儿消失后,现在只剩下满身的酸痛。 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但她舍不得睡,就想看着重楼把她抓的肉吃完。 第16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16 重楼吃了几口,突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用爪子撕下的半只旱獭往苏娇娇面前推了推。 那是旱獭最嫩的部分。 苏娇娇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嗷呜~” 你吃,你吃,给你吃的。 重楼没理会她的推辞。 他低下头,用脑门顶住那半只旱獭,再次推向苏娇娇。 金色的瞳孔近距离盯着她,里面写满了不容拒绝。 那意思很明显: 你抓的,你也有份。 苏娇娇看着那双眼睛,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只豹怎么这么好啊。 虽然平时凶得要死,训练起来毫不留情,但这种时候,他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她。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那嫩滑的里脊肉。 真好吃。 比她之前吃的任何肉都好吃。 重楼看着她开始吃,这才重新低下头,继续对付剩下的部分。 苏娇娇刚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他凑近苏娇娇,伸出巨大的舌头,开始舔她的脸颊,把她脸上沾着的血渍一点点清理干净。 这是时隔几天后,重楼又一次主动给她舔毛。 而且还是在她浑身脏兮兮、狼狈不堪的时候。 苏娇娇突然觉得,刚才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她就那样蹲坐在那里,任由重楼把她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重楼的舌头刮过她脸颊上一处被旱獭爪子划破的小伤。 刺痛传来。 苏娇娇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 重楼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下头,凑近那道伤口,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的动作变得更轻了。 舌头轻轻掠过伤口边缘,带走了沾染的血污,却没有碰到伤口本身。 明明平时凶得像要吃豹,这种时候却细心成这样。 重楼把她身上沾着的枯草碎屑一一清理干净,最后在她的脑门上轻轻舔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退后半步,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满意。 苏娇娇被那个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嗷呜~” 她发出一声细弱的叫声,把脑袋往重楼怀里拱。 重楼没有躲。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她把脸埋进自己胸口的厚毛里。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轻轻搭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看着重楼,眼睛亮晶晶的。 “嗷呜~” 大佬,我是不是很厉害? 重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也就那样。 苏娇娇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撒娇卖萌的拖油瓶了。 她是能抓猎物、能养活自己、甚至能养活大佬的雪豹。 虽然只是一只又老又柴的旱獭。 但这是第一步。 以后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 总有一天,她要抓一只比岩羊还大的猎物,然后叼到重楼面前,告诉他: 看,我养的起你! 重楼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 他低下头,用脑门轻轻顶了顶苏娇娇的脑袋。 “咕哝。” 苏娇娇抬起头,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初见时的冷漠和杀气,只有一种淡淡的温和。 还有……骄傲? 苏娇娇不确定。 但她知道,她喜欢这种眼神。 比喜欢任何东西都喜欢。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雪山染成了金红色。 苏娇娇看着那片金色的山峦,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对这个原始的世界产生了归属感。 不是因为她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而是因为,这里有重楼。 有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想咬死她、后来却把她叼过悬崖、给她抓活的雪鸡、教她蹲守鼠兔、在她失败时冷酷地拒绝她撒娇、在她成功后又温柔地给她舔毛的大雪豹。 有他在这里,这片雪山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 千米之外。 摄制组的营地。 老张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干了几十年野生动物摄影,拍过无数生离死别,血腥厮杀,原以为早就对任何画面免疫了。 但此刻,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他还是被击中了。 他缓缓开口:“在这片残酷的雪域高原,生存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把这段素材单独备份。” 小赵愣了一下:“要留着做特别篇吗?” 老张摇了摇头:“留着做片尾。” 小赵懂了。 在经历了所有的艰难、困苦、挫折之后,最终留下的,就是这种温暖的、互相依靠的瞬间。 这才是生命最动人的地方。 当晚。 《蓝星地理》的官方账号上发布一个视频。 开头是苏娇娇第一次捕猎失败后,重楼抓了只鼠兔让她练手,接着是她趴在雪地里,死死咬住那只旱獭不放的画面。 紧接着画面一转,就是重楼帮她舔毛、蹭脸的片段。 金色的阳光,雪白的皮毛,两只紧紧依偎的身影。 配文只有一句话:【她抓到了人生第一只猎物,他很骄傲。】 视频发出后不到一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雪豹王亲自教学!这只小母豹什么来头!】 【你看那个眼神!你看那个尾巴!这绝对是爱情!】 【这就是养成系的快乐吗!从平地摔到成功捕猎,她真的在长大!】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动物世界……】 【给那只小雪豹起个名字吧!叫什么好?】 【看她那么漂亮,叫娇娇吧!】 【娇娇+1!】 【娇娇本娇没跑了!】 【等等,你们注意到没有?重楼抓了活的鼠兔回来给她练手!这特么是什么神仙男友!】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我男朋友连只耗子都没给我抓过……】 【楼上的,你确定你想要一只活的耗子?】 【想要!只要是那个眼神!给我只活的耗子我也认了!】 【这对cp我嗑定了!谁也别拦我!】 【建议节目组改名叫《雪豹王和他的小娇妻》!】 老张看着这些弹幕,嘴角抽了抽。 “导演,”小赵凑过来,“网友们给那只小漂亮起了个名字,叫娇娇。” “娇娇?”老张念了一遍,“还挺顺口。” “那咱们以后就这么叫了?” 老张点了点头:“行,就叫娇娇。” 第17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17 接下来的日子,苏娇娇过得充实又疲惫。 每天天不亮就被叼着尾巴从被窝里拖出来,然后是一整天的特训。 流石滩上练潜行,雪坡上练冲刺,冰崖边练跳跃。 苏娇娇从一开始的哀嚎连天,到最后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跳过一个两米宽的裂缝,虽然落地时还是有点踉跄,但至少没脸刹。 同时重楼带着她把领地内的小猎物都练了个遍。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岩洞时,苏娇娇已经醒了。 不是自愿醒的。 又是被叼醒的。 后颈皮传来的熟悉拉扯感让她认命地睁开眼,正好对上重楼那双金色的瞳孔。 她发出不满的哼哼声,试图往干草堆深处缩。 但重楼根本没给她机会。 他松开嘴,用宽大的脑门顶住她的屁股,毫不留情地往外推。 苏娇娇被推得在干草堆里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摊在那里。 重楼低下头,再次用脑门顶了顶她的肚子。 那意思很明显:起来。 苏娇娇认命地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干草,跟着重楼往洞外走。 今天的重楼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没有带她去那片练习潜伏的草甸,也没有带她去抓鼠兔,而是径直向着领地深处走去。 那方向,是大型猎物聚集的区域。 这是要……带她去搞真的了? 苏娇娇跟在重楼身后,四只爪子踩在积雪覆盖的岩石上,虽然还有些小心翼翼,但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跌跌撞撞。 她偶尔会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一听周围的动静,然后继续跟上。 前方,重楼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身体迅速下压,几乎是贴着地面。 苏娇娇有样学样,立刻趴了下来,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顺着重楼的视线看过去。 山坡下方的草甸上,一群北山羊正在悠闲地吃草。 领头的那只公羊体型巨大,羊角弯曲如刀,正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负责警戒。 这是她见过的最大的猎物。 苏娇娇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重楼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意思大概是:待着别动,看好了。 他正要向前摸索,突然感觉身边的小东西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肩膀。 “嗷。” 我去上面。 重楼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苏娇娇心里一喜,压低身体,悄无声息地向那个平台摸去。 她沿着山体侧面的碎石坡一路向上,每一步都踩在最稳固的岩石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段时间的特训效果是显著的。 当她终于爬上那处平台,趴下来俯瞰整片山坡时,一切都清清楚楚。 那群北山羊正在山坡中段的缓坡上觅食,领头的那只公羊时不时抬起头四处张望,警惕性极高。 而重楼的身影,正隐藏在山坡下方的一块巨石后面。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那块巨石的位置并不理想,虽然能隐藏身形,但同样遮挡了视线。 重楼看不到羊群的全貌。 苏娇娇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羊群从他视野盲区的方向撤退,他很难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但她能看到。 她趴在那里,屏住呼吸,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重楼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的身影在岩石的掩护下快速移动,每一次停顿都精准地卡在羊群的视线死角。 太帅了。 但下一秒,她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个方向吸引。 山脊的另一侧,一只落在队伍外围的北山羊突然抬起头,耳朵转向某个方向。 苏娇娇看着下方还在潜行的重楼,又看看那只随时可能报警的落伍羊。 来不及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 但她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那会暴露重楼的位置。 苏娇娇深吸一口气,把嘴巴埋在岩石缝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叫声。 “嗷。” 只有一个音节,轻得几乎被风声掩盖。 但下方的重楼,耳朵动了动。 他听懂了。 重楼的身体瞬间静止。 苏娇娇的目光盯着那只羊,又发出了一声。 “嗷——呜。” 这次的音调稍微拉长了一点。 翻译过来大概是:危险在你左侧。 重楼的目光向左上方扫去,很快就锁定了那只落单的北山羊。 苏娇娇不知道自己的判断对不对,也不知道重楼会不会相信她的提醒。 但下一秒,她看到重楼改变了方向。 他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向右绕了一个大圈,向着山脊的另一侧迂回。 那个方向,正好可以卡住羊群撤退的路线。 苏娇娇的眼睛亮了。 他信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娇娇趴在岩石平台上,一动不动。 下方,重楼的身影已经潜伏在山脊边缘的一块巨石后面。 就是现在。 他从巨石后扑出。 羊群瞬间炸窝,四散奔逃。 但重楼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起跳,扑杀,锁喉,一气呵成。 苏娇娇趴在岩石上,看呆了。 下方,公羊的挣扎渐渐停止。 确认猎物彻底断气后,重楼抬起头看向山坡上方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 “咕哝。” 是赞许。 苏娇娇听到那声“咕哝”,整只豹都飘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潜伏隐蔽,从岩石平台上一跃而起,撒开四条腿就往下冲。 下山的路又陡又滑,她好几次差点滚下去,但根本停不下来。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我!帮!上!忙!了! 苏娇娇冲到他面前,整只豹气喘吁吁,舌头伸得老长,但眼睛亮得惊人。 “嗷呜嗷呜嗷呜!” 你看到了吗!我提醒你的那个位置!要不是我你肯定要追半天!我厉不厉害!厉不厉害!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晃。 重楼低下头,用脑门轻轻顶了顶她的脑袋。 “咕哝。” 嗯,厉害。 苏娇娇被这一下搞得整只豹都软了。 她顺势往地上一躺,四仰八叉地摊在那里,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嗷呜~” 那快夸我,快夸我。 重楼看着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伸出巨大的舌头,从她的下巴开始,一路舔到肚皮。 苏娇娇被舔得浑身一抖,整只豹都僵了。 大佬这是在夸她? 还夸得这么热情? 重楼把她从头到脚舔了一遍,最后在她的脑门上轻轻蹭了蹭。 千米之外。 摄制组的营地彻底沸腾了。 小赵激动得手都在抖:“导演!你看到了吗!娇娇刚才在上面那个位置!她是在给重楼放哨!” 老张死死盯着监视器,眼眶泛红:“看到了……我看到了……” 旁白小哥的声音也带着颤抖:“这是雪豹这种独居动物身上前所未见的行为模式。两只雪豹,形成了战术配合。一只负责潜伏捕猎,一只负责高处警戒。效率提升了数倍。” 小赵指着画面里那个正在给苏娇娇舔毛的重楼:“导演,你看重楼那个眼神!他刚才抬头看娇娇那一眼,绝对是在表扬!” 小赵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导演,专家那边怎么说?” 老张道:“刚才我把画面传给动物行为研究所的王教授,你猜他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他说,这种配合在雪豹这种独居动物身上是前所未见的奇迹。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改写整个雪豹行为学的教科书。” 小赵倒吸一口凉气。 老张看着画面里那两只身影,继续道:“娇娇太弱了,正面拼杀根本不是那块料。但正因为她弱,她开发出了这种新的模式,这是生存的智慧。” 山坡上。 苏娇娇终于从被舔懵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她翻身爬起来,凑近那只刚被重楼放倒的公北山羊。 好大。 比她之前抓的那只老旱獭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 还热着。 重楼已经开始撕扯羊皮了。 他动作娴熟,几下就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鲜红的肉。 然后,他撕下一小块最嫩的肉,用爪子推到苏娇娇面前。 “嗷。” 吃。 第18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18 苏娇娇看着那块明显是整只羊最嫩的部位,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但她没有直接扑上去。 她低下头,在羊肉里翻找了一下,然后叼起一块最肥美的羊肝凑到重楼嘴边。 “呜。” 给你。 重楼愣了一下。 然后,他张开嘴,顺从地接过了那块羊肝。 苏娇娇看着他把羊肝吞下去,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嗷呜~” 好吃吧? 重楼没有回答。 但苏娇娇尾巴尖已经不受控制地晃了起来。 旁边的重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然后继续低头吃肉。 …… 吃完肉,两只雪豹的身上都沾满了血迹。 苏娇娇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一大片黏糊糊的红色,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脏。 太脏了。 她站起身,四处张望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的一处水洼。 苏娇娇眼睛一亮,撒开腿就往那边跑。 跑到水边,她迫不及待地把脑袋探进去,开始清洗脸上的血渍。 正洗得起劲,突然感觉身后有动静。 她回过头,发现重楼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正蹲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嗷?” 你也来洗? 重楼没有动。 苏娇娇歪了歪头,突然想起什么。 她转过身,伸出舌头开始帮重楼清理胡须上残留的血渍。 重楼没有躲。 清理完胡须,苏娇娇又顺着往上,把他鼻梁上溅到的几点血珠也舔干净。 苏娇娇正舔得起劲,突然感觉脸颊一湿。 重楼伸出舌头,也开始帮她清理。 两只雪豹就那样站在水边,脑袋凑在一起,互相清理着对方脸上的血渍。 …… …… 千米之外。 “小赵,你看这个角度,两只雪豹互相舔毛,背景是雪山和蓝天,这张要是拿去参赛,绝对拿金奖。” 小赵凑过来看了一眼:“导演,我觉得你现在的心态不太对。” “怎么不对?” “你现在的表情,跟我妈看偶像剧的时候一模一样。” 老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胡说八道!我这是在记录珍贵的动物行为!” 小赵嘿嘿笑着躲开,但目光落在监视器上时,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导演,娇娇是不是快成年了?” 老张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老张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确实。按照雪豹的发育周期,她这个年龄,应该进入亚成年后期了。再过不久,就该算成年雌性了。” “那重楼……”小赵挠挠头,“他算不算是在养媳妇?” 老张认真地想了想:“雪豹是独居动物,成年后不会长期结伴。” 他指着画面里那两个身影。 “他们这种行为模式,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容忍’范畴。” 小赵眼睛亮了:“所以真的是在养媳妇?” 老张没回答,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 回洞穴的路上。 两只雪豹并肩走在山脊线上。 苏娇娇的步伐轻快,时不时还要蹦跶两下。 刚才那顿饭吃得太满足了。 不仅吃饱了,还被大佬亲自服务了。 这种日子真舒坦。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突然看到前面有一小片没有被积雪覆盖的草甸。 她眼睛一亮,撒开四条腿就冲了过去。 草甸上有几丛枯草,在风中微微摇晃。 苏娇娇压低身体,然后猛地扑向其中一丛。 枯草被她扑得四散飞溅,有几根沾在她脸上。 她得意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的重楼。 “嗷呜~” 来追我呀! 重楼看着她那张沾着枯草的小花脸,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苏娇娇见他不追,又跑远了一点,回头继续叫。 “嗷呜~” 快追快追! 重楼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 苏娇娇急了,直接跑回来,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腿,然后再次跑开。 这次,重楼动了,苏娇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条粗壮的尾巴扫了个跟头。 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一张大脸就凑到了她面前。 “咕哝。” 那声音像是在说:就这? 苏娇娇气得从地上蹦起来,扑向重楼。 但她的爪子刚碰到他的皮毛,就被他轻轻一拨,再次翻倒在地上。 苏娇娇不甘心,爬起来再扑。 又被拨倒。 再扑。 再倒。 几次之后,苏娇娇彻底放弃了。 她仰面躺在草甸上,四只爪子摊开,大口大口地喘气。 “呜……” 不玩了,累死了。 重楼用宽大的脑门顶住她的屁股,把她推得在草甸上翻了个身。 苏娇娇趴在枯草丛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也不知是求饶还是撒娇。 重楼低下头,用舌头把她脸上的枯草一一舔掉。 然后,他也在她身边趴了下来。 苏娇娇侧过头,看着重楼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白色的皮毛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懒洋洋的,但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即使在休息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警惕。 …… 回到洞穴时,天已经快黑了。 苏娇娇径直走向那堆干草,把自己摔了进去。 今天太累了。 捕猎,放哨,下山,还有那场没赢过的追逐战。 她感觉自己能睡到明天中午。 太远了。 离那个天然大暖炉太远了。 她爬起来,挪了挪位置。 还是远。 再挪。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只豹已经钻进了重楼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腹部,脑袋埋在他胸口的厚毛里,四只爪子缩在他肚皮底下。 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苏娇娇舒服得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正准备闭上眼睛睡觉,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搭在了自己背上。 不是以前那种象征性的搭,而是真正的、把她护在怀里的姿势。 苏娇娇抬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睛。 重楼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脑门。 然后,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苏娇娇愣愣地看着他。 良久,她才慢慢把脑袋放回干草上,把脸埋进他的毛里。 在这个残酷的雪山上,有这样一只大雪豹护着她,她什么都不用怕。 第19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19 三天后。 《蓝星地理》官方账号更新了一条视频。 画面一开始,就是苏娇娇那张惊为天人的特写。 冰蓝色的眼睛,完美的玫瑰花斑,眼尾那一抹天然的深色眼线。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这是雪豹?这真的是雪豹?不是哪个画师画出来的?!】 【妈妈我看见天使了!】 【它的眼睛是蓝色的!蓝色的!老夫的少女心受不住了!】 画面一转。 苏娇娇平地摔、左脚绊右脚、被岩羊顶飞的惨烈现场。 弹幕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这是什么绝世小废物!】 【岩羊:就这?就这?就这?】 【说好的顶级掠食者呢!】 紧接着,重楼捕猎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 起跳,扑杀,锁喉,一气呵成。 鲜血溅在他脸上,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最纯粹的杀意。 弹幕的画风瞬间切换。 【嘶——帅得我头皮发麻!】 【这才是真正的雪山之王!】 【那个眼神!那个眼神太杀了!】 【妈妈救命我要被帅晕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霸总本总吗!】 画面再次切换。 苏娇娇趴在重楼身边,两只雪豹紧紧挨在一起。 苏娇娇翻了个身,把脑袋拱进重楼胸口的厚毛里。 重楼低下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脑门。 画面定格。 配文只有一句话:【她叫娇娇,是这片雪山上最美的精灵。他叫重楼,是这片领地唯一的王。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弹幕彻底沦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舔脑门!他舔她脑门!我人没了!】 【霸道雪山王和他的小娇妻!我嗑爆!】 【姐妹们告诉我这不是动物世界这是偶像剧对吧对吧!】 【前面的别走!这绝对是偶像剧!我亲眼看见的!】 短短两小时内,这条视频在短视频平台的点击量突破了三千万,相关话题#雪山妲己#、#雪豹王和他的小娇妻#冲上热搜榜首。 评论区彻底沦陷。 【求求了多更点!我流量不要钱!】 【这两只雪豹的cp感比我追的剧还强你敢信?】 【娇娇那个舔嘴角的动图我循环了一百遍!重楼那个愣住的眼神太绝了!】 【重楼:我一只独居的单身豹王,哪见过这个?】 【建议节目组改名叫《娇娇养成记》或者《我在雪山当挂件》!】 【这个地方在哪?求定位!我想去看看】 【只有我想去偷猫吗?】 【组团偷雪豹加一。】 【楼上带我一个!】 【带两个!】 【带一百个!】 当晚,保护区的工作人员发现舆论热度过高,紧急发布公告: 【鉴于近期网络上关于雪豹“娇娇”的热议,保护区管理局温馨提示:核心区严禁私人进入,请广大网友理智,切勿擅自前往无人区!!!】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 ...... 苏娇娇对网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此刻,她正四脚朝天地躺在洞口一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岩石上,整只豹摊成了一张雪白的豹饼。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肚皮上,那条蓬松的长尾巴从岩石边缘垂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呼……” 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这才是豹生啊。 不用训练,不用捕猎,就躺在太阳底下晒肚皮,等会儿饿了还有大佬投喂。 美滋滋。 旁边,重楼保持着标准的趴卧姿势,脑袋微微抬起,金色的瞳孔不时扫过天空。 远处的高空,几个黑点在缓缓盘旋。 金雕。 这种巨大的猛禽虽然不敢招惹雪豹,但他们饿急了也是会飞下来试试运气的。 重楼目光紧紧锁定那几个黑点。 敢靠近,就撕碎。 苏娇娇顺着他的视线往天上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又缩回脑袋。 “嗷呜~” 她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叫声,翻译过来大概是:大佬,太阳这么好,你不晒晒肚皮吗?可舒服了。 重楼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动。 苏娇娇不死心,伸出爪子拍了拍身边的岩石。 “嗷!” 来嘛来嘛,这块也热了。 重楼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走到她身边,重新趴了下来,继续盯着天空。 只不过这一次,他趴得离她更近了,那条大尾巴正好搭在她肚皮上。 苏娇娇:“……” 行吧,这也算是配合了。 她重新闭上眼睛。 阳光,暖风,毛茸茸的大佬。 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 千米之外。 老张透过监视器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这才叫生活啊。” 小赵凑过来:“导演,你说娇娇这算是抱大腿成功了吧?” 老张认真思考了一下:“从结果来看,是的。” “捕猎有重楼,警戒有重楼,她只需要负责晒太阳和卖萌。”小赵啧啧两声,“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老张笑了笑,正准备说什么,突然余光扫到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 那是他们设置在暗网的关键词监控警报。 作为正规的纪录片团队,他们需要时刻关注是否有非法盗猎者盯上他们拍摄的珍稀动物。 老张随手点开。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悬赏:变异白雪豹,活体,价格面议。】 【赏金:五十万美金起。】 附带的照片,正是他们发布的视频截图。 小赵察觉到不对劲,凑过来看了一眼。 “导演……” “别慌。”老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论坛的ip地址在境外,悬赏发布不到两小时,还没那么快传到境内。我们还有时间。” “可是……”小赵的声音都在发抖,“那些盗猎者真的会来吗?” 老张沉默了片刻,“不确定,但是五十万美金,足以让很多人铤而走险。” 他看着画面里那只还在晒太阳的小雪豹,眉头紧紧皱起。 “以防万一,必须通知保护区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第20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20 老张挂断保护区管理处的电话,看着监视器里那只还在晒太阳的小雪豹,眉头紧锁。 “希望是我想多了。”他低声说。 小赵道:“导演,咱们要不要提醒一下重楼?” “怎么提醒?”老张苦笑,“跑过去告诉它有人要偷娇娇?它听得懂吗?” 小赵沉默了。 老张叹了口气:“保护区那边已经安排人手加强巡逻了。我们能做的,就是盯紧周围,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通知他们。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与此同时。 重楼领地边缘的缓冲区。 刀疤已经在这片区域游荡了整整三天。 作为争夺领地失败的流浪公豹,他的皮毛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疤痕,左眼上方一道深深的爪痕让他得名“刀疤”。 这些年他辗转于各个领地的夹缝之间,靠捡拾其他掠食者的残羹剩饭维生。 有时候是一点腐肉,有时候是运气好撞上的小型猎物。 但大多数时候,是饥饿。 今天,他像往常一样沿着山脊线缓慢移动,鼻子抽动着,捕捉空气中任何一丝可能意味着食物的气味。 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风里飘来一股味道。 很淡,但足够清晰。 是雌性。 在这片残酷的雪山上,雌性本就是稀缺资源。 那些拥有领地的公豹占据了最好的交配权,像他这样的流浪汉,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股气味…… 太诱人了。 刀疤顺着风向,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 每走一段距离,他就停下来,再次确认气味的方向。 越来越近了。 那气味越来越浓,仿佛在引诱他继续向前。 前方不远处,是一道由浓烈气息构成的界线,那是领地的主人用尿液和抓痕标记的边界。 对于任何有理智的雪豹来说,这道线意味着警告:越界者死。 刀疤停在了界线前。 他抬起头,望着界线深处那片他从未踏足过的领地。 那里有丰沛的猎物,有安全的岩洞,还有那个散发着诱人气味的雌性。 而他身后,是无尽的流浪和饥饿。 刀疤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后腿,在那道边界线上方的一块岩石上,留下了自己的气味标记。 不是覆盖,只是试探性地留下一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地退后,消失在乱石堆的阴影里。 …… 洞穴外。 苏娇娇感觉一股寒意,她打了个激灵,本能地翻过身,尾巴都竖了起来。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旁边的重楼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瞬间锁定她的方向。 “呼?” 他发出询问的低吼。 苏娇娇揉了揉鼻子,一脸无辜地回望他。 “嗷呜~” 没事没事,就是打了个喷嚏。 但重楼没有放松警惕。 他站起身,走到风口的方向,仰起头,用力嗅了嗅。 试图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息。 风是从领地深处吹来的,没有夹带任何陌生气味。 但重楼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转过身,走回苏娇娇身边。 用宽大的脑门顶住苏娇娇的屁股,把她往洞穴深处推。 “嗷?” 苏娇娇被推得莫名其妙。 重楼没有理会她的疑问,继续用脑袋顶着,直到把她推进洞穴最深处的那堆干草上。 然后,他转过身,堵在洞口。 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且持续的警告声。 “呼——呼——呼——” 苏娇娇趴在干草堆里,看着重楼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吐槽: 不就是打了个喷嚏吗? 至于像防贼一样把门堵死? 她试着往外挪了挪,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重楼立刻回过头,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哈!” 一声短促而严厉的呵斥。 苏娇娇被吓得立刻缩回干草堆里,整只豹团成一个球,只露出两只大眼睛。 行行行,不出去就不出去。 凶什么凶嘛。 重楼确认她老实了,才重新转过头,继续盯着洞外的方向。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此刻绷得笔直。 …… 千米之外。 老张透过长焦镜头,注意到了重楼的异常。 “咦?” 他皱起眉头,“重楼怎么把娇娇堵在洞里了?这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小赵凑过来看了一眼:“是不是要捕猎了?先把娇娇安置好?” “不对。”老张摇头,“捕猎不会用这种方式。你看他的姿态,这是在警戒,不是准备出击。” 他顿了顿,拿起对讲机:“无人机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对讲机里传来飞手的回应:“报告导演,空中视角一切正常。领地内没有发现大型掠食者踪迹。” 那重楼在紧张什么? …… 洞穴里。 苏娇娇趴在干草堆上,百无聊赖地晃着尾巴。 重楼已经在洞口守了快两个小时了。 期间他偶尔会走出去,在洞口附近留下新的气味标记,然后很快又回来,继续堵在那里。 虽然不知道他在警惕什么,但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肯定是为了她。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那点小委屈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悄悄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重楼身后。 然后,她把脑袋伸过去,轻轻蹭了蹭他后腿上的厚毛。 “呜……” 细弱的呜咽声从她喉咙里发出来。 重楼回过头。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依然带着警惕,但看到她的那一刻,眼底的冷意明显消散了几分。 他低下头,用脑门轻轻顶了顶她的脑袋。 “咕哝。” 回去睡觉。 苏娇娇没有动。 她就这样蹭在他身边,把下巴搁在他后腿上,眼睛望着洞外的方向。 重楼看了她一眼。 这次他没有再赶她回去,只是重新转过头,继续盯着前方。 后半夜。 风向变了。 原本从领地深处吹来的谷风,突然转向,变成了从边界方向吹来的山风。 一股极其微弱的气味随着气流飘进洞穴。 重楼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睁开。 那气味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闻到了。 是陌生雄性的味道。 重楼悄无声息地起身。 巨大的身躯在黑暗中移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苏娇娇毫无所觉,依然睡得很沉。 失去热源的她本能地往干草堆里缩了缩。 重楼低下头,用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脑门。 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洞外的黑暗中。 第21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21 老张裹着羽绒服坐在监视器前。 今晚他总觉得心神不宁,索性不睡了,盯着几个关键机位的画面。 突然。 “小赵!” 他压低声音喊道,“快起来!” 小赵从睡袋里迷迷糊糊地探出头:“怎么了导演?” “重楼出来了!” 小赵一个激灵坐起来,凑到监视器前。 热成像画面里,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正在夜色中快速移动,方向是领地边界。 “这个时间点……”小赵皱起眉头,“它去边界干什么?” 老张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画面。 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重楼快速靠近边界。 他的鼻子抽动着,循着那股气味一路追踪。 很快,他找到了源头。 领地边缘有一滩极其新鲜的尿液标记。 在雪豹的世界里,尿液标记意味着宣示主权。 在自己的领地边缘留下标记,是告诉其他同类:这里是我的地盘。 而在别人的领地里留下标记,意味着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重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嘶吼。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后腿,在那滩标记上重新覆盖了自己的气味。 然后,他转过身,后腿猛烈地刨动。 碎石和泥土被他刨得四处飞溅,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这是最直接的回应: 这里是我的领地。 敢越界,死。 刀疤趴在一块巨石后面的阴影里,身体压得极低,几乎与乱石融为一体。 他看着重楼在那滩标记前留下自己的气味,看着他在岩石上刨出深深的抓痕,看着他警惕地扫视四周。 然后,他看到重楼转过身,开始沿着边界线巡视。 刀疤没有动。 他就那样趴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重楼的身影越走越远,消失在黑暗的山脊线上。 然后,他慢慢站起身。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领地。 是那个雌性。 他循着风向,悄无声息地向着领地深处摸去。 …… 洞穴里。 苏娇娇翻了个身。 身边空荡荡的,那个暖烘烘的大火炉不见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爪子捞了捞,捞了个空。 “呜……” 她发出不满的哼哼声,把脸埋进干草里,试图继续睡。 但下一秒,她的耳朵动了动。 石头滚落的声音。 苏娇娇的睡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睁开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洞穴外,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靠近。 那体型比重楼小一圈,但绝对比她大得多。 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直直地盯着洞穴深处的她。 苏娇娇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重楼。 是别的豹子! 这个认知让苏娇娇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她本能地往干草堆深处缩,但后背很快就抵上了冰冷的岩壁——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洞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叫声和重楼截然不同。 重楼的声音是沉稳的、带着压迫感的,而这声音里充满了躁动和不怀好意的渴望。 苏娇娇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圈套。 这是个圈套。 重楼被引开了,而这只陌生的公豹,是冲着她来的。 刀疤的鼻子动了一下。 就是这个味道。 那股诱人的雌性气息,此刻就在眼前。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迈步向洞穴深处走去。 苏娇娇看着那双越来越近的身影,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打? 她这种战五渣,跟这只体型是她两倍的公豹打,那是送货上门。 跑? 洞口被堵死了,她能往哪儿跑? 苏娇娇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岩壁,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她已经能看清那张脸上狰狞的疤痕。 “嗷——!!!” 苏娇娇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的吼叫。 这声音又尖又利,在狭窄的洞穴里被放大数倍。 刀疤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震得浑身一僵。 这短暂的几秒钟,给了苏娇娇喘息的机会。 等到反应过来时,她猛地窜上了洞穴深处那块凸起的岩石。 刀疤想也没想迈步追了过去。 苏娇娇趴在岩石边缘,四只爪子疯狂扒拉。 她把所有能扒动的碎石都扒了下来,哗啦啦地砸向刀疤的脑袋。 虽然不致命,但疼。 苏娇娇趁着这个瞬间,从岩石上一跃而下,拼尽全力往洞口窜。 刀疤睁开眼时,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冲出了洞口。 “吼——!” 他怒吼一声,迈开四条腿追了出去。 苏娇娇不敢停,求生本能在驱使着她拼命狂奔。 她向着山顶的方向冲去。 那里地形复杂,乱石嶙峋,或许能躲一躲。 但她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身后那道黑影正在快速逼近。 刀疤的眼睛死死锁定前方那个拼命逃窜的白色身影。 近了。 更近了。 他已经在计算距离,再过几秒,他就能扑上去,把这只胆敢逃跑的小东西按在爪下。 苏娇娇感觉到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山坡。 积雪很厚,看起来松软平坦。 苏娇娇来不及多想,一头扎了进去。 但她不知道,这是一片容易发生雪崩的松软雪坡。 脚下的积雪深及膝盖,每跑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三倍的力气。 她的速度慢了下来。 身后的刀疤追到雪坡边缘,犹豫了半秒。 但看到前方那个踉跄的身影,他没有停下,也冲了进去。 积雪同样拖慢了他的速度。 但依然比苏娇娇快。 ..... 远处的摄像组营地。 老张的心沉到谷底。 这是个圈套。 那只流浪公豹故意把重楼引开,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娇娇。 画面里,娇娇的速度越来越慢,积雪拖得她每跑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而后面的流浪公豹,正在快速逼近。 老张的手死死攥着,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 几公里外。 重楼沿着边界线巡视,耳朵突然动了动。 风中似乎传来什么声音。 极其微弱,若隐若现。 他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洞穴里那个睡得正香的小东西,想起自己离开时她那毫无防备的样子。 重楼转过身,开始往回狂奔。 第22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22 苏娇娇感觉自己快要跑不动了。 四只爪子已经麻木,只是机械地往前迈。 但她不敢停。 身后那道黑影越来越近,感觉下一秒就会扑上来。 跑不掉了。 这个认知让苏娇娇的心凉了半截。 但她没有停下。 重楼教过她,捕猎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半途而废。 逃跑也是一样。 只要还没被按在爪下,就不能停。 前方是的雪坡看起来更加松软了。 苏娇娇顾不上多想,一头扎了进去。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重楼带她巡视领地的时候,曾经指着这片雪坡发出过警告。 这片雪坡,是整座雪山最危险的地方。 积雪太厚,坡度太陡,任何大的动静都可能引发雪崩。 刀疤看着那只突然停下的小东西,他猛地发力,向前扑去。 就在这一瞬间。 苏娇娇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发出了穿越以来最响亮、最尖锐的一声尖叫。 “嗷——!!!”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炸开,顺着雪坡一路向上,直达山顶。 “咔嚓。” 极其轻微的断裂声,从头顶传来。 刀疤抬起头。 月光下,雪坡顶端那道积雪形成的巨大雪檐,正在缓缓开裂。 裂缝顺着雪檐的边缘迅速蔓延,发出嘎吱声。 刀疤的眼睛瞬间瞪大。 “轰——!” 雪崩了。 白色的巨浪从山顶倾泻而下,向着下方的雪坡席卷而来。 苏娇娇早就做好了准备。 在发出尖叫的那一刻,她就拼尽全力向侧面窜去。 那是雪崩边缘的方向,也是重楼曾经指给她看的逃生路线。 白色的巨浪擦着她的尾巴尖呼啸而过。 巨大的冲击力把她掀翻在地,在雪地上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砰!” 苏娇娇眼前一黑,整只豹被埋进了半米深的雪里。 积雪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眼睛、耳朵、鼻子。 苏娇娇拼命挣扎,四肢在雪里疯狂乱刨。 不知道刨了多久,她的前爪突然碰到了岩石。 她借着这个支点,奋力向上拱。 终于。 “呼——!” 脑袋探出了雪面。 苏娇娇大口大口地喘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呛得她剧烈咳嗽。 她看向刚才的方向,雪坡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光滑的雪面现在沟壑纵横,到处都是崩塌后堆积的雪块。 而在最中心的位置,那只刚才还在追她的公豹,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 苏娇娇愣住了。 她……成功了? 她用一声尖叫,引发了雪崩,埋了那只差点咬死她的公豹? 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缺氧。 寒冷。 过度消耗的体力。 各种负面状态一起涌上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苏娇娇用力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了她的视野。 重楼。 苏娇娇张了张嘴,想要叫他。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嗷……呜……” 那声音太轻了。 轻到几乎被风声掩盖。 但重楼听到了。 他的速度更快了。 不一会儿重楼到了她面前。 苏娇娇看着他,眼眶突然就红了。 刚才被追的时候没哭,被雪埋的时候没哭,现在看到他了,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呜……” 她发出细弱的呜咽,努力伸着脑袋想要靠近他。 重楼低下头,巨大的舌头轻轻舔上她的脸颊。 “咕哝……咕哝……” 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安慰她。 …… 千米之外。 老张死死盯着监视器,眼眶泛红。 小赵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导演,你看重楼那个样子,他刚才肯定是急疯了。” 画面里,那只体型巨大的雪豹正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舔着那只小一些的雪豹。 那动作太过温柔,温柔到根本不像是这片雪山上杀伐果断的王者。 旁白小哥低声说:“他以为她要死了。” 老张沉默着。 因为他知道,刚才那个情况,娇娇能活下来真的是奇迹。 被追杀,雪崩,低温,哪一样都足以要了她的命。 但她活下来了。 ……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雪堆突然动了一下。 重楼的耳朵猛地竖起。 他抬起头,金色的瞳孔瞬间锁定那个方向。 苏娇娇也感觉到了异常,她顺着重楼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雪堆又动了一下。 然后,一只爪子从雪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脑袋。 刀疤竟然还没死。 他从雪里挣扎着探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下一秒,重楼动了。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向那个还在挣扎的身影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积雪在他爪下发出咯吱的声响。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此刻绷得笔直。 刀疤终于把整个上半身从雪里拔了出来。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那眼神让他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呼——!” 刀疤发出威胁的吼声,试图用气势逼退这个步步逼近的王者。 但重楼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他还是那样继续往前走。 刀疤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试图挣扎着站起来。 但重楼的爪子已经按了下去。 “砰。” 那只巨大的爪子把他重新按进了雪里。 刀疤拼命挣扎,四只爪子疯狂刨动,溅起一片雪沫。 但那只压在头顶的爪子纹丝不动。 重楼低下头,凑近那张布满疤痕的脸。 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呼——!” 翻译成人话大概是: 动一下,试试。 刀疤不动了。 他就那样被按在雪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幽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不甘。 重楼没有立刻杀死刀疤。 他就那样按着他,转过头,看向苏娇娇的方向。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杀意尚未褪去,但看向她时,却多了一丝温柔。 像是在问: 他怎么处理,你说了算。 苏娇娇愣了一下。 这是让她做决定? 她看着那只被按在雪里的公豹。 她知道,只要她点个头,重楼下一秒就会咬断他的脖子。 苏娇娇沉默了片刻,毕竟这家伙也是野生雪豹。 “嗷。” 狠狠教训它,让它再也不敢出现。 重楼没有质疑她的决定。 一通教训后,他再次看向刀疤。 “呼——” 那声音低沉而危险。 滚出我的领地。 这辈子都别再让我看见你。 否则,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第23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23 刀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后,重楼才收回视线。 他转过身走回苏娇娇身边。 苏娇娇还瘫在雪地里,连站起来的劲儿都没有。 重楼低下头,用脑门轻轻顶了顶她的脑袋。 “咕哝。” 能站起来吗? 苏娇娇试着动了动爪子。 她可怜巴巴地抬起头,对着重楼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呜……” 走不动了。 真的走不动了。 重楼盯着她看了三秒。 下一秒,他张开嘴,一口叼住她的后颈皮。 然后迈开步子,开始往回走。 苏娇娇整只豹被悬空叼着,四条腿无力地垂下来,在夜风中晃荡。 回到洞穴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重楼把苏娇娇轻轻放在干草堆上。 然后直接在她身边趴了下来。 巨大的身躯紧紧贴着她,把她整个护在怀里。 苏娇娇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有点懵。 “嗷?” 大佬? 她抬起头,试图看清他的表情。 但重楼的下巴就抵在她脑门上,她只能看到他喉咙处那团厚实的白色鬃毛。 “咕哝。” 睡吧。 低沉的声音从胸腔里传来,带着轻微的震动。 ...... 苏娇娇是被舔醒的。 “呜……” 她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但那条巨大的舌头如影随形,追着她的脑袋继续舔,大有把她从草堆里挖出来的架势。 苏娇娇认命地睁开眼。 “咕哝。” 重楼发出低沉的叫声,用脑门顶了顶她的脑袋。 然后,他开始继续舔。 苏娇娇被舔得有点懵。 虽然重楼平时也会给她舔毛,但从来没有这么仔细过。 那感觉不像是在清理,更像是在……确认? 苏娇娇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直到把她舔得浑身湿漉漉的,重楼才停下来。 …… 洞穴外,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苏娇娇从重楼怀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毛。 她走出洞穴,眯着眼睛适应刺眼的阳光。 雪后的天空蓝得过分,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真好看。 苏娇娇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找个舒服的地方晒太阳,突然发现不对劲。 重楼跟出来了。 不仅跟出来了,还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她往左走两步,他跟上来。 她往右挪三步,他也跟着挪。 她停下,他也停下。 苏娇娇回头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豹脸。 “嗷?” 大佬,你干嘛? 重楼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苏娇娇试着往前跑了几步。 身后立刻传来踩雪的声音。 她停下来,回头一看。 重楼依然跟在她身后,距离不超过两米。 苏娇娇:“……” 这是被盯上了? 她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歪着头看着重楼。 重楼走到她身边,也在雪地里趴了下来。 苏娇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家伙是被昨晚的事吓到了。 那个平时在雪山横着走、谁也不放在眼里的王者,现在居然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生怕她再出事。 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嗷呜~” 她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重楼顺势低下头,在她脑门上舔了一下。 …… 千米之外。 摄制组的营地。 老张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啧啧称奇:“你们看,重楼现在这个状态,像不像那种被吓坏了的大家长?” 小赵凑过来看了一眼:“何止像,简直就是。他那个眼神,一直锁定娇娇,连眨都不眨一下。” “昨晚那事把他刺激到了。” 老张分析道,“第一次,他离开后娇娇差点出事。这对一个领地意识极强的雄性来说,是不可接受的失误。” 旁白小哥接过话头:“所以他现在采取的是最原始的保护策略——贴身跟随,寸步不离。” 小赵看着画面里那两只紧紧挨在一起的身影,忍不住笑出声:“导演,你说娇娇现在是什么感觉?” 老张想了想:“大概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 苏娇娇确实感觉到了这种“甜蜜的负担”。 接下来的几天,重楼彻底化身成了她的尾巴。 她走到哪,他跟到哪。 她去喝水,他在旁边守着,眼睛扫视四周,耳朵竖得笔直。 她去晒太阳,他也在旁边趴着,但绝不是放松的状态——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立刻警觉。 她想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刚找个隐蔽的地方蹲下,一抬头,发现他就站在三米外盯着她。 苏娇娇:“……” 大佬,这就不用了吧? 她试图用眼神传达这个信息。 重楼无动于衷。 他就那样站着,目光锁定她,确保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苏娇娇彻底放弃了。 爱跟就跟吧。 …… 但很快,她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天,重楼带着她来到一片她从未踏足过的区域。 这里的地形复杂得离谱,到处都是陡峭的岩壁和深不见底的裂缝。 苏娇娇站在边缘往下看了一眼,腿都软了。 “嗷?” 来这干嘛? 重楼没有回答。 他直接走到一道裂缝前,然后跳了过去。 稳稳落在对面。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苏娇娇。 那意思很明显:过来。 苏娇娇愣住了。 不是吧? 又来? 她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 重楼就那样站在对面,等着她。 好吧。 既然大佬要她跳,那就跳。 她退后几步,然后猛地发力冲刺。 起跳。 风声在耳边呼啸。 “砰!” 她也稳稳落在了对面。 重楼发出低沉的叫声,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一整天,重楼带着她把这片复杂的地形走了个遍。 陡坡,裂缝,冰崖,乱石滩。 每到一个新的地形,他就示范一次,然后站在对面等着她。 苏娇娇从一开始的心惊胆战,到最后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跳过两米宽的裂缝。 虽然落地时还是会有点踉跄,但至少不会再摔个四仰八叉。 直到太阳西斜,重楼才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俯瞰着整片区域。 苏娇娇气喘吁吁地爬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来。 太累了。 整整一天的高强度训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累。 她靠在重楼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重楼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脑门。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重楼为什么要带她来这片区域训练? 这里的地形太复杂了,根本不像是日常捕猎会用到的区域。 她歪着头想了半天,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 这是在训练她的逃跑能力? 在各种复杂地形下的快速移动和躲避? 他是在防止意外。 万一他再被引开,她遇到危险,这些训练能让她跑得更快,躲得更隐蔽,活下来的概率更大。 第24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24 苏娇娇看着重楼,突然有了种“原来你为我想了这么多”的后知后觉。 这家伙平时凶得要死,训练起来毫不留情,但每一步都在为她铺路。 教她捕猎,是怕她饿死。 带她熟悉地形,是怕她遇到危险跑不掉。 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是怕昨晚的事再发生一次。 苏娇娇把脑袋凑过去,用力蹭了蹭重楼的下巴。 “嗷呜~” 谢谢你。 重楼被她蹭得有点懵,但很快低下头,在她脑门上舔了一下。 ......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内容变得更加严苛。 苏娇娇原以为那天熟悉地形就是全部,但事实证明,她想得太简单了。 这天清晨,重楼把她带到一片她从未踏足过的陡峭山坡。 这里的地形比之前更加复杂,到处都是突兀的岩石和深不见底的裂缝,坡度陡得几乎站不住脚。 苏娇娇站在坡顶往下看了一眼,腿肚子直打颤。 这地方要是滚下去,估计能直接滚到山脚。 正想回头问问重楼来这干嘛,就看到重楼那双金色的瞳孔正盯着她。 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重楼动了。 他没有示范,没有指示,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吼叫。 “哈!” 跑! 苏娇娇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四条腿已经迈开,向着山坡下方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苏娇娇回头看了一眼,差点吓得魂都飞了。 重楼正迈开四条腿,以捕猎时的速度向她追来。 那双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她,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苏娇娇的求生欲瞬间拉满,什么腿软什么害怕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快跑!被追上就完了! 她拼尽全力在陡峭的山坡上狂奔,四只爪子疯狂扒拉着岩石和积雪。 但重楼的速度太快了。 距离在迅速缩短。 苏娇娇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压迫感越来越近。 她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往前冲。 但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袭来。 “砰!” 苏娇娇整只豹被扑倒在雪地上,在积雪里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等她晕头转向地停下来时,重楼那张大脸正悬在她正上方。 巨大的爪子按在她胸口,把她牢牢压在雪地里。 那双金色的瞳孔近距离盯着她,獠牙近在咫尺。 苏娇娇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重楼没有咬下来。 他就那样按着她,盯了三秒。 然后,他松开爪子,后退一步。 “咕哝。” 继续。 苏娇娇愣愣地从雪地里爬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重楼已经退回到刚才的位置,再次摆出那个姿势。 “哈!” 跑! 苏娇娇这次学乖了。 她不再直线狂奔,而是开始在乱石间左躲右闪,试图利用地形摆脱身后的追捕者。 但没用。 重楼就像能预判她的每一个动作,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躲,他都能精准地截住她。 第二次被扑倒。 第三次被扑倒。 第四次被扑倒。 苏娇娇躺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累。 太累了。 她翻过身,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地上,一副“你爱咋咋地我反正不跑了”的架势。 重楼走到她身边,低下头。 苏娇娇以为他又要让她跑。 但重楼只是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沾满雪沫的脸颊。 “咕哝。” 休息一下,等会儿继续。 苏娇娇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她翻过身,把脑袋拱进重楼胸口的厚毛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呜~嗷呜~” 不跑了,累死了,不跑了。 重楼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门。 但他没有说“不跑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 苏娇娇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劲来。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他在等她继续。 苏娇娇咬了咬牙。 算了,跑就跑。 她从他怀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毛。 “嗷!” 来! 重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 然后,“哈!” 跑! …… 苏娇娇不记得自己被扑倒多少次了。 十次? 二十次? 她只知道,每一次被按在爪下,她都会休息一会儿,然后爬起来继续跑。 重楼从不催促,也不安慰。 他就那样等着,等她准备好了,再发出那声催命的“哈”。 直到一次追逐中,苏娇娇被逼到了一片陡峭的岩壁前。 前方是死路。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苏娇娇四只爪子死死抠住岩石,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她的余光扫到岩壁侧面,那里有一道狭窄的裂缝。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身后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 苏娇娇拼尽全力向那道裂缝冲去。 侧身,收腹,四只爪子死死扒住岩石边缘。 挤进去! 再往里挤! 终于,她整只豹都挤进了那道狭窄的裂缝里。 裂缝深处一片漆黑,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喘息声。 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重楼追到了裂缝口。 苏娇娇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紧紧贴着冰凉的岩壁。 她透过裂缝的缝隙,能看到外面那个巨大的白色身影。 重楼低下头,试图把脑袋探进裂缝。 但他的头太大了,刚伸进来一半就被卡住。 他试着往里挤了挤。 岩石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几块碎石从裂缝顶端掉落。 但裂缝实在太窄了,他的体型根本进不来。 重楼没有试图再往里挤。 他就那样站着,看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苏娇娇趴在裂缝深处,看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岩石的转角处。 她等了很久。 外面始终没有动静。 重楼真的走了? 苏娇娇试探性地往外挪了挪。 裂缝口的光线照进来,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什么都没有。 苏娇娇终于鼓起勇气,一点一点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当她的四只爪子重新踩在岩石上时,她整只豹都在发抖。 不是冷。 是激动。 她成功了。 她从重楼的“追杀”下成功逃脱了。 苏娇娇站在原地,尾巴高高翘起,发出一声充满胜利喜悦的嚎叫。 “嗷呜——!!!” 第25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25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远处几只正在觅食的雪鸡。 她叫得正欢,突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苏娇娇僵住了。 她缓缓回过头。 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重楼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那个位置,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苏娇娇的尾巴瞬间耷拉下来。 完了。 被抓现行了。 但重楼没有扑过来。 他就那样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如果非要翻译成人话,大概是骄傲。 回洞穴的路上,苏娇娇的步伐轻快得不得了。 她时不时就要蹦跶两下,尾巴翘得老高,整只豹都透着一股得意。 今天可是里程碑式的胜利! 她成功从重楼的追杀下逃掉了! 虽然过程狼狈了点,被扑倒了无数次,但最后她赢了! 苏娇娇越想越美,忍不住凑到重楼身边,用脑袋去蹭他的腿。 “嗷呜~” 重楼看了她一眼,没理她。 苏娇娇不死心,又蹭了蹭。 重楼依然没理她。 但他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却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偏了偏。 苏娇娇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 她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只是悄悄往那边挪了挪,让自己的尾巴能和那条大尾巴轻轻碰在一起。 两只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摇晃着,时不时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 ...... 逃生训练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苏娇娇从一开始的每次都被按在爪下,到现在已经能在重楼的“追杀”下坚持至少五分钟才被逮住。 有时候运气好,还能像第一次那样,找到个狭窄的缝隙钻进去,让重楼在外面干瞪眼。 这天,重楼把她带到了一片新的区域。 苏娇娇站在山脚下往上看了看,深吸一口气。 行吧,反正这半个月她已经被虐习惯了。 重楼站在她身后,喉咙里发出那声熟悉的命令。 “哈!” 跑! 两只雪豹一前一后的跑着,突然眼前的景象让苏娇娇愣住了。 一片相对平缓的凹地,几个花花绿绿的东西正架在那里。 帐篷。 还有人。 苏娇娇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她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同类——不对,是真正的人类。 那几个穿着冲锋衣的人正围坐在帐篷前,有的在摆弄设备,有的在记录什么。 其中一个端着长焦镜头,正对着她们的方向。 苏娇娇的视线和那个镜头对上了。 “嗷——?!” 卧槽,有人在拍她?!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结果后腿踩空,差点从山脊上滚下去。 好在重楼反应快,一尾巴把她扫了回来。 他低下头,用脑门顶了顶她的脑袋,喉咙里发出安抚的咕哝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群人类。 他在判断这些两脚兽有没有威胁。 凹地里。 摄制组的营地彻底炸锅了。 老张端着相机的手都在抖:“是娇娇!还有重楼!他们跑到咱们营地这边来了!” 小赵激动得语无伦次:“导演!快拍!快拍!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老张一边疯狂按快门,一边小声嘀咕:“冷静,冷静,别惊着他们……” 镜头里,那只小雪豹正趴在重楼身边,两只前爪扒着岩石边缘,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和警惕,又怂又想看的样子,可爱得让人心颤。 “她那个表情……”小赵忍不住笑出声,“像不像那种想看热闹又不敢凑太近的怂包?” 老张没理他,只是疯狂按快门。 山脊上。 苏娇娇趴在重楼身边,往下看着那群人类。 他们看起来没什么恶意,只是拿着各种奇怪的东西对着她拍。 和她在人类社会见过的野生动物摄影师一模一样。 苏娇娇的紧张感慢慢消散了一些。 她歪着头,盯着那群人看了一会儿,耳朵竖得高高的,捕捉着从凹地里飘上来的声音。 “别靠太近,保持距离。” “你看娇娇那个表情,太可爱了。” “重楼一直在盯着我们,警惕性真高。” 苏娇娇的耳朵动了动。 娇娇? 他们说的娇娇……是她? 苏娇娇愣了一下。 那群人类在叫她娇娇? 而且,重楼?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这只大雪豹。 重楼? 这是他的名字? 原来他们有名字的。 苏娇娇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在这时,重楼动了。 他站起身,用宽大的脑门顶住苏娇娇的屁股,毫不留情地把她从山脊边缘往里推。 苏娇娇被推得一个趔趄。 “嗷?” 她回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重楼。 重楼没有解释,只是继续用脑袋顶着,把她往山脊另一侧推。 那意思很明显:走了,别看了。 苏娇娇被他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凹地里的营地。 那群人还在拍,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看起来像是导演,正对着她挥手。 打招呼? 苏娇娇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然后,她被重楼彻底推下了山脊,消失在摄制组的镜头里。 凹地里。 老张放下相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太险了。”他低声说,“还好重楼没攻击咱们。” 小赵看着画面里那个消失在山脊后的白色小身影,有些遗憾:“娇娇好像挺好奇的,一直往这边看。要不是重楼把她带走,说不定能多拍一会儿。” 老张摇了摇头:“这样最好。保持距离,才是对它们最大的保护。” 他看着相机里刚刚拍到的照片,两只雪豹并排趴在山脊上,共同俯瞰着下方的营地。 山脊另一侧。 苏娇娇被重楼推着走了好远,直到彻底看不见那群人类,他才停下来。 苏娇娇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重楼。 “嗷呜~” 重楼。 她叫了一声。 重楼的动作顿了顿。 他低下头,看着苏娇娇,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 苏娇娇又发出一声。 重楼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 苏娇娇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 但没关系。 她可以慢慢教他。 苏娇娇蹭了蹭他的下巴,又发出一声。 “嗷呜~” 重楼。 重楼这次连头都没抬,只是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在她身后轻轻晃了晃。 苏娇娇看着那条尾巴,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既然他有名字,那她也有。 “嗷呜~” 娇娇。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 重楼抬起头,看着她。 苏娇娇又指着自己的鼻子,重复了一遍。 重楼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舌头,在她鼻尖上舔了一下。 苏娇娇:“……” 这是听懂了吗? 还是单纯想舔她? 她不太确定。 第26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26 苏娇娇发现,重楼最近不太对劲。 具体从哪天开始的,她说不准。 但进入二月后,雪山上那股冷冽的风里,似乎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起初她没在意,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重楼突然变成了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这天清晨,苏娇娇照例被舔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一张放大的豹脸。 “呜……”苏娇娇发出不满的哼哼,想把脑袋藏起来。 重楼追着她的脑袋继续舔,一边舔一边发出低沉的咕哝声,那声音黏黏糊糊的,听得她浑身不自在。 苏娇娇认命地爬起来。 重楼低下头,用脑门顶了顶她的脑袋。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从侧面伸过来,试图去勾她的尾巴尖。 苏娇娇条件反射地一甩尾巴,躲开了。 重楼的喉咙里立刻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嗷呜……” 那声音委屈巴巴的,完全不符合他顶级掠食者的身份。 苏娇娇被这声音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瞪着重楼,心里疯狂吐槽: 你一只几百斤的雪豹王,发出这种声音合适吗? 但重楼显然不在乎合适不合适。 他发现这招有效,立刻又发出一声。 “嗷呜……” 这一次声音更委屈了,配上那双无辜的金色眼睛,活脱脱一只被抛弃的大猫。 苏娇娇:“……” 行,你厉害。 她叹了口气,把尾巴伸过去,让他的尾巴尖缠了上来。 重楼立刻安静了。 那条大尾巴紧紧勾着她的尾巴尖,整只豹都透着一股心满意足的气息。 …… 苏娇娇以为这只是暂时的,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接下来的日子,重楼的粘人程度呈指数级上升。 她趴在岩石上晒太阳,他就趴在她旁边,但绝对不是普通的趴,他必须把身体的一部分贴在她身上。 有时候是下巴搁在她背上,有时候是前爪搭在她腿上,有时候干脆整个身体压过来,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 “呜……”苏娇娇被压得喘不过气,试图从他身下钻出来。 重楼立刻察觉到她的意图,身体压得更低了。 苏娇娇:“……” 她想喝水,他就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她刚在水洼边趴下,他就凑过来,不是喝水,而是用脑袋蹭她的脸颊。 “咕哝……咕哝……” 喉咙里发出那种黏黏糊糊的声音,蹭完左边蹭右边,蹭完脸颊蹭脖子。 苏娇娇被他蹭得水都喝不成了,一爪子拍在他脸上。 “啪!” 肉垫拍在鼻子上,声音清脆。 重楼愣了一下,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他又凑了过来。 这次蹭的是她的耳朵。 苏娇娇彻底无语了。 她发现这家伙的脸皮厚度正在与日俱增。 以前被拍一下,他好歹会收敛一点。 现在被拍,他只会当成互动,然后更加热情地蹭回来。 更离谱的事情还在后面。 这天,苏娇娇趴在洞口一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岩石上,无聊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旁边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她闲着没事,就用爪子拨过来,在上面蹭了蹭脸颊。 纯粹是无聊。 结果她刚蹭完,一抬头,就看到重楼正盯着那块石头。 苏娇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重楼走过去,低下头,用鼻子闻了闻那块石头。 然后,他叼起那块石头。 走到悬崖边。 扔了下去。 苏娇娇:“???” 她趴在岩石上,看着那块石头在阳光下翻滚着坠落,最后消失在深不见底的裂缝里。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重楼。 重楼已经走回来了。 他若无其事地在她身边趴下,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门。 苏娇娇的大脑宕机了好几秒。 重楼,你是认真的吗? 那是块石头啊! 她蹭过的石头,你也要扔? 重楼显然不在乎那是石头还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块石头上沾了她的气味,而她用那块石头蹭了脸颊,却没有蹭他。 这就够了。 该扔。 …… 千米之外。 老张透过镜头目睹了全程。 沉默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小赵,你说他刚才那个行为,在动物行为学上应该叫什么?” 小赵认真思考了一下:“动物行为学上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重楼在吃醋。” 小赵看着画面里那只若无其事趴着的大雪豹,忍不住感叹:“导演,重楼这发情期,有点猛啊。” …… 苏娇娇开始怀念以前那个重楼了。 那个高冷的、霸气的、对她爱答不理的酷盖。 那个偶尔给她舔毛,但大部分时候都保持着距离的冰山美男。 那个让她追着跑、让她费尽心机去讨好、让她又爱又恨的雪山之王。 现在这个粘人精是谁? 这货真的是重楼吗? 她看着此刻正趴在自己身边、前爪搭在她背上、尾巴缠着她尾巴、下巴搁在她脑门上、喉咙里还发出咕哝咕哝声音的大家伙,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呜……” 她想动一下。 身后的大家伙立刻收紧前爪,把她牢牢固定在怀里。 “咕哝。” 别动。 苏娇娇:“……” 她想说,她只是想翻个身。 但看着重楼那副“一动都不能动”的架势,她放弃了。 算了,不动就不动吧。 她趴在干草堆里,任由那只巨大的雪豹把她整个护在怀里。 苏娇娇眯着眼睛,困意渐渐涌上来。 …… 苏娇娇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重楼的粘人程度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本加厉。 全天候无死角的盯梢,让苏娇娇感觉自己像是被软禁了。 更可怕的是,这家伙似乎患上了严重的“皮肤饥渴症”。 只要她稍微离开他超过半米,他就会立刻站起来,跟过来,然后贴上去。 如果她试图推开他,他就会发出那种委屈巴巴的“嗷呜”声。 那声音太有杀伤力了,苏娇娇每次听到都会心软。 但心软归心软,她真的需要一点个人空间。 哪怕只是五分钟。 这天中午,苏娇娇终于忍无可忍了。 她趁着重楼去标记边界的空档,撒开四条腿就往山上跑。 身后很快传来重楼的呼唤声。 “嗷呜——!” 那声音又急又慌。 苏娇娇头也不回,继续狂奔。 她需要找个地方躲一躲。 哪怕只是喘口气。 前方不远处,有一棵难得的高山柏。 这棵树长在一处陡峭的岩壁旁边,树干粗壮,枝叶茂密。 最重要的是雪豹不会爬树。 第27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27 苏娇娇眼睛一亮,加快速度冲向那棵树。 她助跑,起跳,四只爪子死死抠住树干。 上辈子作为人类,爬树这项技能虽然生疏,但本能还在。 她拼命往上爬,爪子扒拉着树皮,终于爬到了一根粗壮的树杈上。 趴在树杈上,她大口大口地喘气。 太累了。 但值得。 她终于有个人空间了。 苏娇娇趴在树杈上,往下看去。 重楼已经追到了树下。 他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趴在树杈上的她。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困惑。 “嗷呜?” 你上去干嘛? 她趴在那里,装死。 重楼在树下转了几圈,试图找到一个能爬上来的角度。 但他很快发现,这棵树太细了,他的体重根本撑不住。 他又试着用前爪去挠树皮,试图把树挠断。 但那棵高山柏虽然不粗,树干却异常结实,他的爪子只能在上面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 重楼急了。 他开始围着树转圈,时不时抬头看她,发出焦急的呼唤声。 “嗷呜——!嗷呜——!” 苏娇娇趴在树杈上,看着下面那个团团转的大家伙,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至于吗? 她就爬个树而已,又不是要跑。 但重楼显然不这么想。 他转了几圈之后,发现她还是不下来,于是换了一种策略。 他翻过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只爪子蜷缩在半空。 “嗷……呜……嗷……呜……” 苏娇娇:“……” 你一只几百斤的雪豹王,翻肚皮卖萌,合适吗? 但不得不承认,那个毛茸茸的大肚皮,确实有点……可爱? 苏娇娇努力绷着脸,不让自己笑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娇娇依然趴在树杈上,一动不动。 他爬起来,重新趴回树下,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可怜巴巴地看着树上的她。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委屈和不解。 翻译过来大概是:你为什么不要我? 苏娇娇对上那双眼睛,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但她还是没动。 她需要喘口气。 就一会儿。 重楼就那样趴在树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白色的皮毛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没有再叫,也没有再试图爬树。 他就在下面等着。 苏娇娇趴在树杈上,看着树下的大雪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发情期。 上辈子她是人,对动物发情期没什么概念,只知道到了特定季节,猫猫狗狗就会变得特别粘人。 现在她懂了。 这家伙最近的反常行为,什么粘人精附体、什么皮肤饥渴症、什么石头都要扔,全都有了解释。 可问题是她现在也是雪豹啊。 她也有发情期啊。 但这个认知让苏娇娇浑身都不自在。 她是人。 就算现在披着雪豹的皮,灵魂还是那个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多年的人类。 让她和一只雪豹…… 苏娇娇用力甩了甩脑袋,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行不行,太超过了。 但问题是,底下重楼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 那双金色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渴望、委屈,还有一点“你为什么不要我”的控诉。 苏娇娇的心揪了一下。 她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远处的雪山。 但余光里,那只大雪豹依然一动不动地趴在树下,下巴搁在前爪上,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苏娇娇叹了口气。 她从树杈上慢慢往下爬。 下面的重楼立刻站了起来,整只豹都紧张地盯着她,生怕她摔下来。 苏娇娇四只爪子扒拉着树皮,一点一点往下蹭。 终于,她的后腿够到了最低的那根树杈。 然后,她松开前爪,直接跳了下来。 “砰。” 四只爪子稳稳落地。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一个毛茸茸的巨大身影就扑了过来。 重楼用脑袋顶着她的胸口,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咕哝声。 “咕哝咕哝咕哝……” 苏娇娇被他顶得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重楼立刻凑上来,巨大的舌头从她的脑门开始舔,一路舔到下巴,再从下巴舔回脑门。 那急切的样子,活像她离开了一百年。 苏娇娇被舔得睁不开眼,只好用爪子去推他的脸。 “呜……” 别舔了,脸都要被舔秃了。 重楼停下来,盯着她看。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她的影子。 “嗷呜?” 你还跑吗? 苏娇娇看懂了那个眼神。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把脑袋凑过去,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 “嗷呜~” 不跑了。 重楼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晃,摇出了残影。 他再次低下头,又开始舔她。 这一次的舔法不一样。 不是刚才那种急切到发狂的舔,而是温柔的、仔细的、充满珍惜的舔。 苏娇娇闭上眼睛,任由他把自己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她想那么多干嘛? 反正这辈子都是雪豹了。 既然都是雪豹,那跟谁过不是过? 至少这家伙对她是真心的。 虽然笨了点,直男了点,发情期粘人了点,但那份心意,她感受得到。 …… 千米之外。 老张透过镜头目睹了全程。 “小赵,”他缓缓开口,“你说娇娇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小赵凑过来认真看了看:“什么眼神?” “就是她从看着重楼的那个眼神。”老张说,“不是害怕,不是嫌弃,是那种……那种……”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 小赵替他说了:“认命?” 老张想了想,点了点头:“差不多。但不是那种被迫的认命,是那种……我接受你了的认命。” 小赵笑了:“导演,你这分析越来越像情感博主了。” 老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好好拍。” ..... 她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鼻子。 “嗷呜~” 行了行了,别舔了。 重楼停下来,歪着头看她。 那条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尾巴尖翘得老高。 苏娇娇看着那条尾巴,突然有点想笑。 她转身离开这棵树。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 重楼还站在原地,那双金色的眼睛依然望着她,像是在等她确认什么。 苏娇娇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嗷!” 跟上。 重楼立刻迈开步子,颠颠儿地跟了上来。 第28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28 自从那天从树上下来之后,苏娇娇发现,她和重楼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不是那种尴尬的微妙,而是那种空气中仿佛飘着看不见的丝线,轻轻一碰就会颤动起来的微妙。 重楼依然粘人,但那种粘法变了。 以前是寸步不离地跟着,现在变成了若有若无地绕着。 他在她身边转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那双金色的眼睛时不时扫过来,又很快移开。 苏娇娇一开始没在意。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家伙在玩什么把戏。 他在等她主动。 作为一只称霸雪山的王者,重楼在捕猎时从不犹豫,但在这种事情上,他变得异常谨慎。 他怕吓到她。 苏娇娇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家伙,平时凶得要死,现在倒学会矜持了? 但她不打算让他太容易得逞。 既然他想玩,那她就陪他玩玩。 苏娇娇发现,逗重楼玩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于是,她开始在领地内频繁地玩“躲猫猫”。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 她趁重楼不注意,悄悄钻进一处复杂的岩缝里,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然后,她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重楼很快就发现她不见了。 “嗷呜——!” 那声呼唤又急又慌,隔着岩壁都能感受到他的焦虑。 苏娇娇趴在岩缝深处,忍着笑,一动不动。 终于,重楼找到了这处岩缝。 他把脑袋凑近入口,使劲往里嗅。 那股熟悉的气息顺着岩缝飘进来。 “嗷呜——!” 他发出一声急促的呼唤,想要把脑袋探进来。 但岩缝太窄了,他的头刚伸进去一点就被卡住。 他试着往里挤了挤,岩壁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苏娇娇看着他那副进不来又舍不得走的纠结模样,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嗷~” 我在这里。 重楼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不再试图往里挤,而是趴在岩缝口,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可怜巴巴地望着里面。 苏娇娇看得心都软了。 她从岩缝深处慢慢爬出来。 每爬一步,重楼的眼睛就亮一分。 当她终于爬到岩缝口,把脑袋探出去的时候,重楼迫不及待地凑上来蹭脑门。 苏娇娇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被岩石蹭乱的毛发。 “咕哝~” 笨蛋。 重楼被她一舔,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哝声。 从那以后,苏娇娇玩上了瘾。 她每天都要找新的地方藏起来,然后等重楼找她。 有时候是灌木丛后面,有时候是巨石底下,有时候是那些只有她能钻进去的狭窄岩缝。 重楼每次都配合。 哪怕她已经躲在同一个地方三次,他还是会装出一副“啊原来你在这里”的样子,然后兴奋地扑过来把她从头舔到尾。 这天,苏娇娇找了一个新地方。 那是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凹陷,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只有钻进去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 重楼找了一圈,没找到她。 他的脚步开始变得迟疑。 他回到她平时最爱待的那块岩石前,使劲嗅了嗅。 然后他抬起头,发出一声呼唤。 “嗷呜——!” 苏娇娇没动。 重楼又唤了一声。 还是没回应。 他加快速度在领地内穿梭,每到一个地方就用鼻子使劲嗅,嗅完还要用爪子扒拉几下,生怕她藏在里面没被发现。 苏娇娇趴在雪窝里,看着他那副越来越着急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过意不去。 玩归玩,但要是真把他吓出个好歹来就不好了。 她从雪窝里探出脑袋,发出一声轻轻的呼唤。 “嗷~” 重楼转过头,看向她的方向。 然后,他迈开四条腿,以冲刺的速度向她狂奔而来。 苏娇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毛茸茸的巨大身影扑进了雪窝里。 “砰!” 积雪四溅。 重楼把她紧紧压在身下,巨大的舌头从她的脑门舔到下巴,再从下巴舔回脑门。 苏娇娇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只好用爪子去推他的脸。 “呜……” 重楼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除了焦急,还有一丝委屈。 苏娇娇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脑袋,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子。 “嗷呜~” 陪你玩呢。 重楼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弯了弯。 如果雪豹会笑,那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她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眼睛根本不受控制,就那样直直地盯着他。 两只雪豹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动。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苏娇娇率先移开视线。 她从他身下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雪沫。 “嗷!” 走了,晒太阳去。 重楼跟在她身后,那条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翘起,尾巴尖快乐地摇晃着。 …… 千米之外。 老张透过镜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你们发现没有?娇娇最近开始主动逗重楼了。” 小赵凑过来看了一眼:“导演你是说躲猫猫?” 老张笑了笑,“重楼已经被拿捏得死死的了。你看他现在那个样子,哪里还有半点雪山之王的威严?整只豹围着娇娇转,她往东他不敢往西。” 小赵看着画面里那只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大雪豹,忍不住笑出声:“不过,现在连雪豹都在搞对象,打工人还得蹲在海拔四千米吃西北风。。” 老张拿笔帽敲击他的脑门。 “年终奖就是你的对象,麻溜干活。” ...... 苏娇娇最近过得有点飘。 自从那天在雪窝里对视之后,她和重楼之间的气氛就变得黏黏糊糊的。 但重楼似乎不满意。 他觉得还不够。 这天早晨,苏娇娇照例被舔醒后,发现重楼不见了。 她趴在干草堆里愣了好一会儿。 不对劲。 这家伙最近粘人得要命,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消失? 苏娇娇爬起来,走出洞穴,四处张望。 白茫茫的雪原上,连个影都没有。 “嗷呜——?” 她试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苏娇娇心里突然有点慌。 虽然平时嫌他粘人,但真不见了,她反而浑身不自在。 她在洞口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决定出去找找。 第29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29 悬崖上。 重楼盯上这株雪莲已经三天了,今天它终于开放了。 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试图用牙齿咬断花茎。 但他的嘴太大了。 “咔嚓。” 花茎断了。 重楼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花瓣消失在风中,再看看嘴里剩下的大半朵雪莲,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 怎么会掉? 但他来不及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下去。 他把那朵雪莲小心翼翼地叼在嘴里,开始往下爬。 重楼每往下爬一步,嘴里那朵雪莲就会因为他的动作和呼吸而进一步受损。 等他终于爬下悬崖,四爪重新踩在坚实的雪地上时,嘴里只剩下了半个花盘几片花瓣,和一根光秃秃的花茎。 重楼感受了一下嘴里那可怜的残骸,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叼着那半朵残花,迈开步子,开始往回走。 …… 千米之外。 摄制组的营地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小赵笑得直拍大腿:“导演,你看到了吗?那花瓣掉了一路!一路啊!” 老张努力憋着笑,但嘴角根本压不下去:“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旁白小哥一边笑一边说:“这可能是雪豹纪录片史上最惨烈的求偶翻车现场。” 小赵指着画面里那个叼着残花、一脸凝重往回走的大雪豹:“你看他那个表情,他肯定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老张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别笑了,继续拍。” ...... 洞穴外。 苏娇娇正趴在洞口晒太阳。 她已经放弃寻找了。 反正那家伙肯定会回来的。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苏娇娇抬起头,正要叫,突然愣住了。 重楼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姿态依然沉稳,步伐依然矫健。 但他的嘴里,叼着一团…… 那是什么东西? 苏娇娇眯起眼睛仔细看。 像是一团被嚼过的草,又像是什么植物的残骸,反正就是一坨看不出原型的绿色物体。 重楼走到她面前,低下头,把那坨东西放在她面前的雪地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瞳孔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期待和求表扬。 苏娇娇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团东西。 雪莲? 这是雪莲吧? 她上辈子在纪录片里见过,据说长在最陡峭的悬崖上,特别难摘。 可现在这朵雪莲,只剩下半个花盘,两片花瓣。 这玩意儿…… 苏娇娇嘴角抽搐。 既不能吃,又不能戴,你摘它干嘛? 但当她抬起头,对上重楼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的鼻尖上有一小块蹭破的皮,还渗着一点血珠。 他的皮毛上沾满了雪沫和泥土,有些地方还粘着碎石。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那样看着她,等着她收下这份礼物。 苏娇娇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低下头,凑近那朵残花,用鼻子轻轻闻了闻。 没什么香味。 但她还是伸出爪子,把那朵花往自己这边拨了拨。 “嗷呜~” 本宫收下了。 重楼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晃,摇出了残影。 苏娇娇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嗷呜~嗷呜~嗷呜~” 重楼看着她,尾巴摇得更欢了。 …… 千米之外。 老张透过镜头目睹了全程。 他的手都在抖,疯狂按着快门。 老张的声音都在发颤:“猛兽献花!这可是猛兽献花!我拍野生动物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画面!” 小赵看着画面里那只快乐得原地蹦跳的大雪豹,忍不住笑出声:“导演,你说重楼现在像什么?” 老张想了想:“像那种好不容易追到女神,送礼物还被收下的傻小子。” 小赵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你看他那高兴的样子,尾巴都快摇断了!” 老张一边拍照一边感叹:“这绝对是年度最佳镜头。不对,是我职业生涯最佳镜头。” …… 苏娇娇笑够了,低下头,用爪子拨弄着那朵残花。 虽然它已经被咬得面目全非,但她还是能看出它原本的样子。 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 她想了想,低下头,咬下一片幸存的花瓣。 嚼了嚼。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 苏娇娇的脸都皱了起来,舌头伸出来,发出“呸呸呸”的声音。 什么玩意儿! 这么苦! 重楼见状,立刻凑过来。 他伸出巨大的舌头,轻轻舔上她的嘴角,试图帮她舔掉那股苦味。 苏娇娇愣了一下。 温热的舌头滑过她的嘴角,那股苦涩的味道渐渐被另一种感觉取代。 她没有躲。 就那样站在那里,任由他把自己嘴角残留的花汁一点点舔干净。 重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有一瞬间的困惑,然后变成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苏娇娇对上那双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她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远处的雪山。 但那条尾巴尖,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晃了晃。 …… 那朵残花被苏娇娇叼回了洞穴。 虽然已经蔫得不成样子,但她就是舍不得扔。 她把花放在干草堆旁边,然后把自己摔进干草里。 跑了一天,她困得要命。 重楼在她身边趴下来,巨大的身躯紧紧贴着她。 苏娇娇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他胸口的厚毛里。 重楼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脑门。 “咕哝。” 睡吧。 苏娇娇闭上眼睛,困意很快涌上来。 半梦半醒间,她突然想起那朵花。 她睁开眼,看向干草堆旁边。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正好落在那朵残花上。 虽然残缺,却另有一种别样的美。 苏娇娇看着那朵花,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家伙虽然笨,但还挺会的。 送花这种操作,在人类社会都是经典桥段。 没想到在雪山上,也能遇到。 她重新把脑袋埋进重楼的毛里。 算了。 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上。 就……从了他吧。 月光静静地洒在洞口,洞穴里,两只雪豹紧紧依偎在一起。 第30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30 苏娇娇发现,事情正在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起因是领地边缘突然多了几道陌生的气味,可能是路过的狐狸,也可能是更远处的同类留下的痕迹。 总之,这些气味像是某种开关,彻底点燃了重楼体内那根紧绷的弦。 他开始疯狂地标记领地。 清晨,天还没亮透,重楼就开始了他的巡逻。 苏娇娇趴在洞口,半眯着眼睛看他像一阵风似的刮出去,然后在最近的一块巨石前停下。 抬起后腿,滋—— 苏娇娇:“……” 她默默把脸埋进爪子里。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重楼几乎把领地内所有能标记的地方都重新标记了一遍。 每一块稍微突出一点的石头,每一棵看起来顺眼的灌木,甚至有些平平无奇的雪堆,都遭了他的毒手。 他不仅撒尿,还用脸颊疯狂摩擦那些东西。 巨大的脑袋抵着树干,从下往上使劲蹭,蹭完左边蹭右边,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豹的味道都腌进树皮里。 有一棵可怜的小树苗,直接被他蹭掉了一层皮,露出底下光秃秃的树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苏娇娇看着那棵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残暴了。 但重楼显然不觉得自己残暴。 他标记完一圈,还要绕回来再检查一遍,确认味道足够浓郁,才心满意足地走向下一个目标。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翘着,尾巴尖得意地摇晃,整只豹都透着一股“都是老子的”的嚣张气焰。 …… 千米之外。 老张透过镜头目睹了全程,忍不住发出感叹:“雄性雪豹在发情期会通过气味标记来宣示主权,这是常见的行为。但像重楼这种频率和强度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小赵替他说了:“像个神经病。” 老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会不会说话?这叫……叫……” 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镜头里,重楼正对着一块已经被他蹭过三遍的石头,进行第四遍的摩擦。 那认真的表情,那专注的眼神,仿佛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小赵捂着后脑勺嘿嘿直笑:“导演,你就承认吧,重楼这就是恋爱脑上头了。” …… 苏娇娇也这么觉得。 但奇怪的是,她看着重楼在领地里到处撒尿蹭树,不仅没觉得烦,反而有种说不清的安全感。 那种被强大的力量全方位包裹的感觉,那种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他气息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无形的保护罩里。 任何威胁想要入侵,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苏娇娇趴在洞口那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岩石上,慵懒地伸展着四肢。 她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摆动,看着远处那个忙碌的身影。 重楼刚好完成一轮标记,正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俯瞰整片领地。 然后她看到重楼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她。 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隔着上百米的距离,她都能感受到那目光里灼热的温度。 苏娇娇移开视线,假装在舔爪子。 但那条尾巴尖,却不受控制地多晃了几下。 …… 下午,重楼的疯狂升级了。 一只倒霉的狐狸不知怎么闯进了领地。 那只狐狸体型不大,看起来只是路过,根本没想往里走。 但它还没来得及离开,一个白色的巨大身影就从天而降。 那只狐狸吓得当场炸毛,它尖叫一声,转身就跑,速度之快,几乎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残影。 重楼追出去几百米,直到那只狐狸彻底消失在远处的山脊线后,才停下来。 苏娇娇趴在远处,看着那个站在山脊线上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家伙…… 明明平时高冷得要死,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现在却对着路过的小狐狸都要龇牙咧嘴。 重楼重新站在边界线上,仰起头,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吼叫。 那声音里满是警告和威慑,翻译过来大概是:滚远点!再让老子看见你,就不是赶走那么简单了! 终于,重楼完成了今天的最后一轮标记。 他沿着领地边缘走了一圈,确认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自己的气味,才迈开步子往回走。 夕阳将雪线烧成刺目的橘红。 这家伙没有打道回府。 他顺着风向潜入一处背风的碎石坡,等他再冒出头,嘴里拖着一头刚咽气没多久的岩羊。 当他走到苏娇娇面前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 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天际线,月亮从东边的山峦后缓缓升起。 苏娇娇趴在那块岩石上,看着重楼一步一步走近。 颌骨一松。 咚。 沉甸甸的羊砸在地上。 重楼看都没看地上的猎物,整颗大脑袋径直凑了过来。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两团火焰。 那不仅仅是发情期带来的本能冲动,更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占有欲,保护欲,还有…… 爱意。 苏娇娇对上那双眼睛,她没有后退。 她从岩石上站起来,轻轻跳到他面前。 然后,她抬起头,主动用鼻子碰了碰他的鼻子。 重楼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双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里面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苏娇娇没有再躲闪,也没有再逃避。 她就那样站在他面前,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噼里啪啦地炸裂。 暧昧的气氛浓郁得化不开,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重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本能终于得到释放的宣告。 他开始围着她绕圈。 这是雪豹古老的求偶仪式。 苏娇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一圈一圈地绕着自己转。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披上一层银色的光辉。 她慢慢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变得迷离而温柔。 她抬起头,对着天上的圆月,轻轻叫了一声。 “嗷呜~” 那声音又轻又软,在寂静的夜空中飘出很远。 翻译过来大概是: 好吧,大傻个。 今晚月色真美。 第31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31 苏娇娇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这种情境下,以一只雪豹的身份,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重楼结束转圈,慢慢靠近。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郑重,仿佛在接近这雪山上最珍贵的宝物。 月光下,他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是近乎虔诚的温柔。 苏娇娇率先移开视线。 她转过身,迈开步子,向着领地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对着还愣在原地的重楼发出一声轻轻的呼唤。 “嗷呜~” 跟上。 重楼立刻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两豹一前一后,穿过了那片熟悉的流石滩,最后来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岩洞前。 这是重楼领地内最隐秘的地方。 洞口被几块巨大的岩石遮挡,从外面根本发现不了。 只有穿过那些岩石之间的狭窄缝隙,才能进入洞穴深处。 苏娇娇回过头,看了重楼一眼。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静静地望着她。 没有催促,没有强迫,只有等待。 如果她现在想离开,他会让她走。 苏娇娇读懂了那个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率先走近洞穴。 “嗷呜~” 来呀。 重楼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再犹豫,整个身体都挤了进来。 然后,他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堵住了洞口。 月光被他挡得严严实实,岩洞里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但苏娇娇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那股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来,把她整个包裹其中。 黑暗中,一个温热的身体慢慢靠近了她。 重楼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带着滚烫的温度。 但他没有立刻做什么。 他就那样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苏娇娇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即使在一片漆黑中,她也能感觉到那双金色眼睛里的温度。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然后,低下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 这是她最熟悉的撒娇动作,但此刻做出来,却有了完全不同的含义。 重楼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舌头落在她的后颈上。 不是平时那种清理毛发的舔舐,而是一种更轻柔、更缓慢的触碰。 那舌头顺着她的后颈一路向下,沿着脊椎的线条缓缓移动。 每一次触碰都轻得不可思议,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苏娇娇趴在干草上,四只爪子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柔软的草堆里。 重楼的舔舐让她紧张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 她能感觉到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她,告诉她不要害怕,告诉他在这里。 又舔了几下之后,重楼停了下来。 黑暗中,苏娇娇感觉到一个巨大的身体慢慢覆了上来。 但不是那种压迫性的重量,而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靠近。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咕哝……” 低沉的咕哝声从胸腔里传来,带着轻微的震动。 那声音像是在问:可以吗? 苏娇娇没有出声。 她只是把身体轻轻往后靠了靠,更加贴近那个温热的胸膛。 这就是她的回答。 黑暗中,她感觉到身后的身体瞬间紧绷了一下。 然后,一切都变了。 洞外,月光静静地洒在雪地上。 寒风呼啸着掠过岩洞口,卷起一阵阵雪沫。 但那些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岩洞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那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声音。 原始的,滚烫的,带着生命最本能力量的声音。 苏娇娇把脸埋进干草里,爪子紧紧抓着身下的草茎。 身后的重楼像是变了一个豹。 那个平时对她百般迁就、千般宠溺的大雪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被本能支配的雄性。 但他的动作始终保持着某种克制。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也没有忘记保护她。 每一次发力都恰到好处,既不会伤到她,又足以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 苏娇娇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和思考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最原始的感觉。 温热的,滚烫的,带着生命律动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苏娇娇瘫在干草堆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整只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动一下爪子的力气都没有。 身后的重楼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趴在她身上,巨大的身体依然紧紧贴着她。 苏娇娇感觉到他的舌头又开始动了。 但这次的舔舐和之前完全不同。 那是清理,这在雪豹世界里极其罕见的行为。 大部分公豹在交配结束后就会立刻离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或者直接回到自己的领地。 但重楼没有。 他就那样趴在她身边,巨大的舌头轻柔地舔过她的后颈、脊背、尾巴。 每一寸被弄乱的毛发都被他仔细地梳理整齐,每一处沾着干草的地方都被他耐心地清理干净。 苏娇娇被他舔得昏昏欲睡。 困意一阵阵涌上来,让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但她舍不得睡。 她就那样半眯着眼睛,感受着那条舌头一遍遍划过自己的身体。 那触感太温柔了,温柔得让她想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重楼终于停了下来。 他把她整个揽进怀里,巨大的前爪轻轻搭在她身上,把她牢牢护住。 下巴搁在她的脑门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头顶。 “咕哝……” 低沉的咕哝声从胸腔里传来,像是在说:睡吧,我在。 苏娇娇把脸埋进他胸口的厚毛里,终于闭上了眼睛。 …… 摄制组的营地。 老张盯着监视器里那个静谧的洞口,沉默了良久。 画面里什么都拍不到。 红外镜头只能捕捉到两个模糊的红色热源,紧紧贴在一起。 但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他看着那个画面,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开始拍野生动物的时候,老师傅说过的一句话。 “野生动物最美的画面,往往是你拍不到的那个瞬间。” 当时他不理解。 现在他懂了。 真正的美,从来不需要被记录。 它只需要存在就够了。 第32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32 苏娇娇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完全施展不开,身后那只豹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苏娇娇:“……” 她艰难地扭动脖子,试图从这团毛茸茸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刚动了一下,身后就传来一声低沉的咕哝。 “咕哝……” 那条搭在她身上的前爪收紧了一点,把她更紧地往怀里捞了捞。 苏娇娇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睡着了还这么粘人。 她又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 酸。 浑身都酸。 尤其是后腿和腰背,那种酸爽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在心里把重楼骂了一百遍。 虽然身体疲惫,但她的心情却出奇的好。 那种被珍视的感觉,在经历了一切之后被温柔对待的感觉,让她整只豹都透着满足。 苏娇娇眯着眼睛,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身后的重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还带着睡意,但当他看清眼前的身影时,那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咕哝……”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把下巴往前伸了伸,蹭了蹭她的后脑勺。 苏娇娇被他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 “嗷呜~” 醒了? 重楼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蹭着她,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从侧面伸过来,轻轻勾住了她的尾巴尖。 苏娇娇任由他的尾巴和自己的尾巴缠在一起。 半晌,重楼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洞口照进来的阳光,然后低下头,舔了舔苏娇娇的脑门。 “咕哝。” 等我。 苏娇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个巨大的身影已经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大步流星地往洞口走去。 她愣了一下。 这家伙,一大早要去哪儿? 但她实在太累了,懒得追上去问。 苏娇娇重新趴回干草堆里,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继续睡。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把她吵醒了。 苏娇娇睁开眼,看到重楼正站在洞口。 他嘴里叼着什么东西,正费力地往里拖。 苏娇娇眯起眼睛仔细看。 是一只岩羊。 肥硕的、新鲜的、刚咽气没多久的岩羊。 重楼把岩羊拖到她面前,然后低下头,用嘴撕下一整条后腿。 那条后腿被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干草上。 “嗷。” 吃。 苏娇娇看着眼前那条肥美的羊腿,再看看重楼那张面无表情的豹脸,突然有点想笑。 这家伙,一大早就跑出去捕猎,就是为了给她带早餐回来? 她低下头,张嘴接过那块肉。 刚嚼了两口,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哼。 “呜~” 好吃。 重楼听到那声哼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不停摇晃。 苏娇娇边吃边看着他,这家伙,明明都把她吃干抹净了,怎么还是这副傻乎乎的样子? 她继续埋头吃肉。 一块羊腿很快就被她消灭干净。 苏娇娇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 她正准备翻个身继续睡,突然感觉身后有动静。 重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到了她身后,正低着头,仔细地梳理着她尾巴上那几处打结的毛发。 那条大尾巴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爪子里,舌头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苏娇娇愣了一下。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她回过头,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伸出舌头,在他鼻尖上轻轻舔了一下。 重楼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 像是在问:怎么了? 她没有解释,趴在那里,感受着那条舌头一遍遍划过自己的尾巴,困意渐渐涌上来。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翻过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干草堆上,把毛茸茸的肚皮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然后,她看向重楼。 “嗷呜~” 来,舔这里。 重楼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低下头,巨大的舌头轻轻落在她的肚皮上。 苏娇娇被舔得浑身一抖,整只豹都软了下来。 太舒服了。 那舌头又轻又软,带着温热的触感,每一次划过都让她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咕哝……咕哝……” 她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重楼听着那声音,舔得更起劲了。 他不仅舔,还开始用爪子给她按摩。 巨大的肉垫在她身上轻轻按压,从肩膀到后背,从后背到后腿,每一个酸痛的部位都被他照顾得妥妥帖帖。 苏娇娇被按得整只豹都飘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手? 服务完了,重楼又把她揽进怀里。 巨大的前爪轻轻搭在她身上,下巴搁在她的脑门上。 苏娇娇把脸埋进他胸口的厚毛里,很快沉沉睡去。 …… 摄制组的营地。 老张透过监视器看着那个洞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拍不到,一点都拍不到。” 小赵凑过来看了一眼:“重楼那个体型,往洞口一堵,确实什么都拍不到。” 老张摇了摇头:“算了,不拍他们了。现在正是雪豹的交配季节,咱们去拍点别的。” 小赵眼睛一亮:“去拍别的公豹?” 老张点了点头:“对,去拍那些还在到处求偶的单身汉。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差距。” 小赵忍不住笑出声:“导演,你这是要搞对比啊?” 老张一脸严肃:“这叫科学记录。” 接下来的几天,摄制组把镜头转向了领地之外。 画面里,一只体型健硕的公豹正围着一只母豹转圈。 那只公豹转得满头大汗,喉咙里发出各种讨好的声音。 但那只母豹只是懒洋洋地趴在岩石上,看都不看他一眼。 另一处山坡上,两只公豹为了争夺一只母豹打得头破血流。 皮毛翻飞,鲜血飞溅,场面极其惨烈。 而那只被争夺的母豹,正蹲坐在不远处的岩石上,百无聊赖地舔着爪子。 还有一只公豹,好不容易找到一只愿意接受他的母豹。 交配结束后,却被那只母豹一爪子拍在脸上。 那母豹的眼神里写满了嫌弃,仿佛在说:完事了还不快滚? 小赵看着这些画面,忍不住感叹:“导演,这些公豹也太惨了吧?” 老张点了点头:“这就是雪豹的常态。大部分公豹在交配季节就是这种待遇。运气好的能配上一两次,运气不好的整个季节都白忙活。” 小赵看着画面里那些惨兮兮的公豹,又想起重楼,忍不住笑出声。 但笑完之后,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导演,重楼和娇娇这算什么?他们应该算是长期伴侣了吧?” 老张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在雪豹的世界里,长期伴侣极其罕见。大部分雪豹都是独居动物,交配结束后就会各走各的路。” 他想起那个什么都拍不到的洞口,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小赵懂了,重楼不走了,他决定和娇娇共度余生。 第33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33 深夜。 距离雪神峰两百公里外的小镇上,一家破旧的旅馆二楼,几盏昏黄的灯光透过脏污的窗帘缝隙漏出来。 房间里烟雾缭绕,地上散落着啤酒罐和烟蒂。 三个男人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桌上摊开着一张泛黄的地形图,图上的红圈标注着雪神峰的核心区域。 “确认了?” 说话的是个光头男人,左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疤。 他叫老鹰,是这个盗猎团伙的头目,手上有过不止一条珍稀动物的命。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正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他叫耗子,负责技术和情报。 “确认了。” 耗子推了推眼镜,把电脑屏幕转向老鹰。 “《蓝星地理》那个纪录片团队发的视频,我做了逐帧分析。皮毛纯白,黑色玫瑰花斑,冰蓝色眼睛,这品相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只。” 屏幕上正是老张他们发布的视频截图,苏娇娇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被放到了最大。 老鹰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咧开。 “值多少?” 耗子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暗网那边的买家开价八十万美金。” “美金?”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难以掩饰的贪婪。 说话的是个大块头,满身横肉,叫黑熊,负责动手。 “八十万美金换成人民币是多少来着?” “五百多万。” 耗子说,“活体,价格还能再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老鹰笑了。 “准备了。”他站起身,一脚踢开脚边的啤酒罐,“无人机、热成像、麻醉枪、笼子——全带上。三天之内,我要那只畜生躺在笼子里。” …… 两天后。 雪神峰缓冲区边缘。 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爬行,车身被涂成灰白色,与周围的积雪和裸岩几乎融为一体。 驾驶座上,黑熊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副驾驶座上的老鹰举着望远镜,扫视着远处的山脊线。 后排,耗子盯着面前的几块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热成像开了吗?”老鹰头也不回地问。 “开了。”耗子回答,“但距离太远,现在扫不到。得再往里走至少五公里。” “那就走。” 黑熊犹豫了一下:“再往里就是核心区了,有巡逻队……” 老鹰打断他,“巡逻队排班老子早就摸清楚了。放心开,出了事我顶着。” 越野车继续向前,缓缓驶入无人区的深处。 …… 同一时间。 雪神峰核心区。 苏娇娇趴在洞口那块被晒得温热的岩石上,惬意地翻滚着。 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缩在半空,那条蓬松的长尾巴从岩石边缘垂下来,随着她的心情轻轻晃动。 这才是豹生啊。 她眯着眼睛,享受着悠闲时光。 旁边的重楼保持着标准的趴卧姿势,苏娇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的厚毛里蹭了蹭。 重楼低下头,在她脑门上舔了一下。 “咕哝。” 乖,别闹。 苏娇娇发出不满的哼哼声,正准备继续赖在他身上,突然一阵风从山下吹来。 她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那股风里夹带着一种奇怪的味道,刺鼻、浓烈、完全不属于这片雪山的气息。 苏娇娇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宕机了。 作为曾经的人类,她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在这片海拔四千五百米的纯净雪山上,这种味道根本不应该出现。 她整只豹的肌肉都绷紧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山下的方向。 她知道有摄制组,那群人虽然天天拿着镜头对着雪山拍,但他们身上只有人类和电子设备的气味,绝不是这种刺鼻的工业味道。 这是别的人类。 是带着机械进来的人类。 旁边的重楼察觉到她的异常,也跟着站起来。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山下,用力嗅了嗅空气。 但那股味道对他来说太过陌生。 在他的认知里,那些刺鼻的气味只是某种奇怪的石头或者枯死的植物散发出来的,不值得大惊小怪。 “咕哝?” 他发出询问的低吼,用脑门顶了顶她的脑袋。 苏娇娇没有回应。 见她不动,轻轻咬住她的后颈皮,想要带她去河谷喝水。 苏娇娇剧烈挣扎起来。 不能去! 有危险! 重楼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愣住了。 他困惑地看着她,不明白这只平时懒洋洋的小东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嗷——!嗷——!” 别去!山下不能去! 重楼听懂了,他把她护在身后。 “咕哝……” 别怕,我在。 他没有再试图带她去河谷。 他就那样站着,把她护在身侧,金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山下。 …… 几公里外。 改装越野车停在一处隐蔽的岩石凹陷里。 黑熊从驾驶座上下来,踢了踢地上的积雪。 老鹰站在车顶,举着望远镜扫视远处的山脊线。 后排,耗子盯着面前的几块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热成像准备好了吗?”老鹰头也不回地问。 “好了。”耗子回答,“但距离还是太远。得再往前推进,才能覆盖到核心区。” “不行。”老鹰放下望远镜,“再往前就进巡逻队的视线范围了。白天不能动,等天黑。” 他跳下车顶,走到后备箱前,打开箱盖。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件装备:一架折叠式无人机、一台热成像仪、两支麻醉枪,以及一个折叠起来的铁笼。 老鹰伸手摸了摸那支麻醉枪,嘴角慢慢咧开。 “那只白豹子,最好能活着抓回去。” 他说,“死了也能卖钱,但活着价钱翻倍。” 黑熊吐出一口烟圈:“听说那畜生身边还有一只大的,怎么处理?” 老鹰冷笑一声:“麻醉放倒,别浪费时间。咱们的目标是那只白的,大的带不走就别勉强。” 耗子突然开口:“老大,无人机画面出来了。” 老鹰和黑熊凑到屏幕前。 画面里,灰白色的山脊线缓缓移动,积雪、裸岩一一掠过。 “再往高飞。”老鹰说。 无人机拉升高度,视野更加开阔。 突然,耗子的手顿住了。 “老大,你看这个。” 他把画面局部放大。 屏幕右上角,两个模糊的白色身影出现在镜头里。 一大一小,正紧紧挨在一起。 老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就是它们。” 他死死盯着那个较小的白色身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八十万美金……马上就是老子的了。” 第34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34 娇娇浑身的毛都炸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无人机。 那群混蛋连高科技都用上了! 她太熟悉那个东西了。 上辈子做综艺的时候,节目组天天用这玩意儿追着明星拍。 她用脑袋去顶重楼,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吼叫。 跑!快跑! 重楼立刻反应过来。 他没有质疑她的判断,只是低下头,一口叼住她的后颈皮,然后迈开四条腿,向着山脊另一侧狂奔而去。 苏娇娇被叼在重楼嘴里,整只豹随着他的奔跑剧烈颠簸。 无论重楼跑得多快,无论他钻进多么复杂的地形,那细微的嗡鸣声始终如影随形。 重楼开始利用复杂的地形躲避。 他钻进狭窄的岩缝,在嶙峋的乱石间穿梭,甚至冒险从陡峭的冰崖边缘通过。 那些地方,普通人根本进不来。 但那嗡鸣声依然在。 苏娇娇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无人机。 热成像。 那些盗猎者根本不需要靠近,他们只需要在天上飞着,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在这片雪山上,无处可逃。 重楼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不再试图甩掉那个声音,而是开始向着领地最深处、最复杂的地形狂奔。 那里有无数岩洞,有深不见底的裂缝,如果能躲进那里,或许能暂时避开那该死的眼睛。 苏娇娇感受着他越来越快的速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 几公里外。 耗子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老大,那两只畜生跑得真快。但热成像锁死了,跑不掉。” 老鹰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快速移动的红点,嘴角咧开。 “追。我倒要看看,它们能跑多久。” 黑熊发动越野车,向着那两个红点的方向驶去。 …… 重楼的速度开始减慢。 苏娇娇感觉到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落地都比之前沉重一分。 他毕竟不是机器。 从被盯上到现在,他已经狂奔了几个小时。 穿过流石滩,翻越三道山脊,跳过无数裂缝和冰崖。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雪豹的正常体力极限。 苏娇娇开始剧烈挣扎。 放我下来!我自己跑! 重楼没有松口。 他死死叼着她的后颈皮,继续往前跑。 苏娇娇急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 放我下来!你这样跑不掉的! 重楼依然没有松口。 但他跑得更快了。 苏娇娇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这个傻子。 他明明可以自己跑的。 没有她这个拖累,以他的速度,说不定早就把那些盗猎者甩掉了。 但他就是不松口。 哪怕自己累死,也要带着她一起跑。 苏娇娇停止了挣扎。 那就跑吧。 跑到跑不动为止。 要死,也死在一起。 重楼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想停,而是因为前方已经无路可走了。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横亘在面前,宽度超过三米。 以他的体力,跳过去没问题。 但跳过去之后呢? 对面的地形更加开阔,没有任何遮挡。 在那个该死的东西眼里,他们就是靶子。 他松开了嘴,苏娇娇从他嘴里滑落到雪地上。 四只爪子踩在冰凉的积雪上,她发现自己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但她没时间害怕。 她抬头看着天空,那个黑点依然盘旋在上方。 然后她看向领地之外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摄制组营地的所在。 那群拿着镜头天天对着他们拍的人类,虽然烦人,但从没伤害过他们。 他们甚至会给受伤的动物联系保护区,会驱赶试图靠近的盗猎者。 这是唯一的生路。 苏娇娇转过头,对着重楼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叫声。 那个方向,有人类。 没有恶意的那种。 他们会帮忙。 重楼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个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且充满戒备的吼叫。 他本能地抗拒靠近任何人类。 那些两脚兽虽然从没伤害过他,但本能告诉他,离他们远点。 苏娇娇急了。 她用头颅不停地拱着他的身体,发出更加急切的叫声。 听我的! 他们能救我们! 重楼低头看着她,犹豫了许久。 才点头同意。 苏娇娇心里一松,率先迈开步子,朝着摄制组营地的方向跑去。 重楼紧跟在她身后。 两只雪豹在雪地上狂奔,身后拖着长长的足迹。 而天空中,那个黑点依然如影随形。 …… 耗子一直盯着屏幕,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老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老鹰正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听到这声音睁开眼:“怎么了?” “那两只畜生……”耗子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自己没看错,“改变方向了。” 老鹰瞬间坐直身体,一把抢过耗子面前的屏幕。 热成像画面里,那两个红色的身影确实改变了方向。 它们没有继续向着领地深处那片复杂的地形逃窜,而是拐了个弯,开始向着缓冲区边缘的方向移动。 “它们想跑出雪山?” 黑熊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困惑,“跑出雪山干什么?那边又没有猎物,又没地方躲。” “有意思。”老鹰冷笑一声,“猎物慌不择路的时候,确实会做出一些蠢事。” 黑熊咧嘴笑了:“那就好办了。它们往开阔地跑,咱们更好抓。” 老鹰把屏幕扔回给耗子。 “黑熊,启动车。咱们抄近路去堵它们。” “好嘞!” ...... 摄制组的营地这边,老张正端着咖啡,和同事们讨论今天的拍摄计划。 突然,小赵指着远处的山脊,声音都在发抖。 “导、导演……你看那边!” 老张抬起头。 望远镜里,两个白色的身影正在向他们的方向狂奔。 前面是娇娇,后面是重楼。 他们的速度极快,姿态狼狈,完全不像是普通的移动。 而在他们身后的天空,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盘旋。 “无人机。” 老张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得可怕,“那是无人机,有盗猎者进来了。” 营地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看着他们在雪地上拼命奔跑。 小赵的声音发颤:“导演,他们是在往咱们这边跑?” 老张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对讲机。 “所有人听令!启动所有设备,打开定位系统!联系保护区管理处,告诉他们盗猎者已经进入核心区!还有——”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那两个拼命奔跑的身影,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准备迎接咱们的客人。” 第35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35 雪地上。 苏娇娇看到了远处那片花花绿绿的帐篷。 她的眼眶瞬间热了。 到了。 终于到了。 就在这时,她的前腿突然一软。 整只豹失去平衡,重重地摔进了雪地里。 “砰!” 积雪四溅。 苏娇娇趴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想爬起来,但四肢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只是徒劳地在雪里扒拉着。 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加快。 重楼冲到她身边,巨大的身体挡在她和那片帐篷之间。 他低下头,用脑袋顶了顶她的身体,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呼唤。 “咕哝……咕哝……” 重楼急了。 他没有再试图叫她起来,而是直接趴了下来,用自己的身体把她整个护在身下。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那片花花绿绿的帐篷,发出了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 “呼——!” 那声音低沉而危险,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杀意。 任何敢靠近的生物,都会被他撕成碎片。 帐篷前。 老张的手都在抖。 “别动,都别动。” 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同事们说,“别刺激它。” 小赵端着摄像机,手抖得厉害:“导演,娇娇她……” “还活着。” 老张盯着那个被重楼护在身下的身影,看到她胸口的起伏,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她有喘气,现在只是累垮了。” 天空中,那架无人机依然在盘旋。 老张抬起头,看着那个黑点,眼神立刻变了。 “老李,无人机反制枪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等那玩意儿再靠近一点,就给我打下来。” “明白!” 老张深吸一口气,拿起扩音器,对着重楼的方向喊话。 “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重楼的回应是一声更响亮的吼叫。 “呼——!” 老张没有退缩。 他放下扩音器,慢慢蹲下来,让自己在重楼眼里变得不那么具有威胁性。 “我知道你听不懂。” “但我们在帮你们。那些追你们的人,是我们的敌人。” 重楼依然警惕地盯着他。 就在这时,苏娇娇动了。 她用脑袋蹭了蹭重楼的下巴,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咽声。 “呜……” 冷静,他们能帮忙。 重楼低下头,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担忧和不解。 但她已经从他身下钻了出去,一步一步向着那群人类走去。 重楼立刻跟上去,寸步不离地护在她身侧。 苏娇娇走到距离老张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人类。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这几个月来,她无数次在远处看到他,看到他拿着那些黑色的东西对着她拍,看到他和其他人类一起蹲守,看到他为了保护这片雪山上的动物联系保护区。 他不是坏人。 苏娇娇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嗷——!” 老张愣住了。 他拍了她几个月,从没听过她发出这种声音。 那声音像是想要表达什么的冲动。 苏娇娇又叫了一声。 然后,她抬起头,用前爪指着天空中那个盘旋的黑点。 老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无人机。 苏娇娇又指着自己,然后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她趴下来,四只爪子蜷缩着,然后做出挣扎的样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罩住、无法挣脱。 老张的犹豫了一会儿。 “它在告诉我们……”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它们正在被追捕。” 营地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只小雪豹,看着她做出那个清晰得不可思议的动作。 被网罩住,无法挣脱。 小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导演,这……这不可能吧?它怎么会……” “我他妈也不知道。” 老张罕见地爆了粗口。 “但她确实是在求救。” 他抓起挂在胸前的对讲机。 “a组!” 老张的吼声在营地炸响。 “所有高亮探照灯,全部打开!给我照!晃瞎它的摄像头!” “b组!信号干扰器,功率开到最大!无人机反制枪给我对准天那孙子!” “后勤!联系保护区了没有?问他们的人,还有多久能到!” 命令一条接一条,又快又急,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整个营地瞬间被激活了,刚才还愣在原地的队员们,立刻动了起来。 有人冲向设备箱,有人在调试线路,嘈杂的脚步声和应答声混成一片。 “探照灯就位!” “反制枪一直在寻找机会。” “导演!干扰器已启动!” “保护区回复,最近的巡逻队正在赶来,预计还有二十分钟!” 苏娇娇做完那个动作,整只豹就趴在雪地里了。 她能做的,全都做完了。 剩下的,就看这群人类的了。 重楼在她身边趴下来,巨大的身体紧紧贴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依然警惕地盯着那群人类。 但他没有再发出警告的吼叫。 因为她告诉他,他们可以信任这群两脚兽。 那就信。 远处,那辆改装越野车正在全速逼近。 车上的三个人还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两只走投无路的雪豹。 还有一群愤怒的人类和他们手里记录真相的镜头。 老张看着远处那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缓缓举起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保护好它们。” “不管那些盗猎者是谁,今天,他们别想碰这两只雪豹一根毛。” 营地里,所有人齐声应道: “明白!” 远处的山脊线上,夕阳正在西沉。 金色的余晖洒在雪地上,洒在那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上,洒在每一个严阵以待的人类身上。 这是雪神峰上最普通的一个黄昏。 也是最不普通的一个。 因为在这一刻,人类和雪豹,第一次真正站在了同一边。 苏娇娇突然想起一句话。 那句话是在人类社会里听来的,当时只觉得矫情,现在却觉得无比贴切。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会为你奋不顾身。” 她抬起头,蹭了蹭重楼。 然后看向那群正在忙碌的人类,这句话不仅适用于爱情,也适用于那些愿意为这片土地上的生灵站出来的人。 第36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36 几道高亮探照灯同时亮起,巨大的光柱锁定天空中那架盘旋的无人机。 强光直射镜头,传感器的自动曝光系统瞬间崩溃,画面变成一片刺目的雪白。 “操!” 越野车内,耗子一把扯下头上的耳机,眼前的屏幕满是雪花,什么都看不见了。 “老大!他们把无人机废了!什么都拍不到!” 老鹰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看着那满屏的雪花,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那群搞纪录片的,敢坏老子好事?” 苏娇娇趴在地上,看着那几道光柱,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她用脑袋蹭了蹭重楼的下巴,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呜咽声。 “呜~” 别紧张,他们在帮我们。 重楼低下头,金色的瞳孔里依然满是警惕。 但他没有再发出警告的低吼,只是把她护得更紧了些。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声。 那架无人机被强光晃得失去了方向,开始在空中打转。 “老李,就是现在!” “砰!” 老李扣动扳机,无人机反制枪射出的信号弹精准命中那架正在低空盘旋的无人机。 天空中爆出一团火花。 那架无人机拖着黑烟翻滚着坠落,最后砸在远处的雪坡上,摔得粉碎。 “漂亮!” 营地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苏娇娇看着那架坠落的无人机,整只豹都激动了。 打下来了! 真的打下来了!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兴奋的嚎叫。 “嗷呜——!” 越野车内,耗子看着黑掉的屏幕,整个人都懵了。 “老大,无人机,被打下来了。” 老鹰沉默了两秒,突然阴恻恻地笑了。 “好,很好。” 他转过身,看向黑熊。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 “开车。” “直接冲过去。趁他们的人还没到,速战速决。” “那两只畜生,今天必须带走。”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轮碾过积雪,向着摄制组营地的方向直冲而来。 老张透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妈的,他们疯了!” 小赵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都在发抖:“导演,他们这是要……” “硬抢。” 他抓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退后!保持阵型!别和他们正面冲突!” “巡逻队还有多久到?” “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老张咬了咬牙,“撑住这十五分钟,咱们就赢了!” 苏娇娇也听到了那轰鸣声。 她立刻站起身,浑身的毛都炸了。 来了。 那些盗猎者来了。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吼。 “嗷——!” 重楼立刻将她护在身后,巨大的身体挡在她前面。 越野车在距离营地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戛然停下。 车门打开。 三个人影从车里钻出来。 为首的老鹰手里端着一支黑洞洞的麻醉枪。 他身后黑熊手里提着一个折叠铁笼,腰间别着一把锋利的猎刀。 最后下来的耗子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手里握着一把手枪,眼神四处张望。 老鹰举起麻醉枪,枪口先是对着重楼,然后又移向她,像是在估算距离和风向。 苏娇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有麻醉枪,还有真枪。 会打死人的那种。 老张从后面冲出来,挡在重楼和娇娇前面。 “站住!” “你们的行为已经违法了!巡逻队马上就到!” 老鹰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更大。 “保护区?” 他嗤笑一声,“老子干这行二十年,什么保护区没闯过?” 他举起麻醉枪,对准老张。 “让开。” 老张没有动。 他身后,摄制组的队员们也站了出来。 有人拿着三脚架,有人握着工兵铲,有人举着摄像机,那些平时用来拍摄的工具,此刻都成了武器。 他们人数更多,但面对麻醉枪和手枪,依然处于绝对的劣势。 没有人后退。 老鹰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不让是吧?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他对黑熊使了个眼色,“先把那只大的解决了。” 黑熊狞笑一声,从腰间抽出那把锋利的猎刀。 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迈开步子,主动向着重楼走去。 “大猫,来啊。” 他晃着那把刀,“让老子看看,你这雪山之王有多厉害。” 重楼的身体压得更低了。 那双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那个靠近的人类,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但他没有扑出去。 因为苏娇娇就在他身后。 如果他离开这个位置,那个端着麻醉枪的人类就会有机会。 黑熊越走越近,苏娇娇急的不行。 她发出尖锐的叫声。 “嗷——!嗷——!” 小心!小心!快躲! 重楼的耳朵动了动。 但他依然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任凭那把刀在眼前晃动。 黑熊的笑容更加狰狞。 “挺护食啊?” 他突然挥刀,向着重楼的前腿砍去。 重楼闪电般收回前腿,躲开了那一刀。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身体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一直盯注意着这边的老鹰,眼睛亮了。 麻醉枪的枪口迅速调转,不再对着老张,也不再对着重楼,而是对准了苏娇娇。 “娇娇!” 老张的吼声响起。 但已经来不及了。 老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雪山间炸响。 一枚麻醉针从枪膛里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直奔苏娇娇而来。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重楼。 他在麻醉针即将命中的前一秒,挡在了苏娇娇面前。 “噗。” 极其轻微的闷响。 那枚本该射中苏娇娇的麻醉针,深深扎进了重楼的侧腹。 他低下头,看着那根扎在身上的针管。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苏娇娇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唤。 “嗷。” 快跑。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苏娇娇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嗷——!!!” 她扑向重楼,想要把那根针从他身上拔出来。 但重楼用脑袋挡住了她。 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巨大的身体微微晃动,但依然稳稳地挡在她和那些盗猎者之间。 麻醉剂正在迅速发挥作用。 他的眼睛开始模糊,四肢开始发软。 但他依然用最后的力气站着。 老鹰放下麻醉枪。 “蠢货。” 他冷笑一声,“替死鬼当得挺开心啊?” 他对黑熊挥了挥手,“先把那只大的弄走,别挡路。小的才是目标。” 第37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37 黑熊狞笑着走向重楼,手中的猎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大猫,站不住了吧?” 他看着重楼越来越涣散的眼神,笑得更加猖狂。 “老子先给你放放血,省得你碍事。” 说罢他举起刀,对准重楼的前腿。 苏娇娇动了。 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在猎刀落下的前一瞬,她从重楼身后猛地窜出,一口咬在黑熊持刀的手腕上。 锋利的犬齿深深嵌入肉里。 “啊——!!!” 黑熊发出一声惨叫。 猎刀脱手掉落,砸在雪地上。 苏娇娇松开了嘴。 在黑熊捂着血淋淋的手腕惨叫的同时,她的身体已经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耗子。 那个戴眼镜的瘦削男人正举着手枪,枪口对着营地的方向,注意力全在那些试图冲过来的摄制组成员身上。 他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苏娇娇压低身体,四只爪子死死抠住雪地,然后猛地发力。 耗子根本没注意到,那个被他视为“猎物”的小东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他冲来。 “耗子!后面!” 老鹰的吼声响起。 但已经晚了。 耗子刚来得及转过头,就看到一团白色的影子已经到了眼前。 “啊——!” 耗子发出惊恐的尖叫,下意识想要开枪。 但苏娇娇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一头撞向耗子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 耗子整个人向后飞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 “咔嚓。” 后脑勺重重磕在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岩石上。 耗子的眼睛翻了翻,手里的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落在几米外的雪地里,陷进松软的积雪中。 而他本人,眼睛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苏娇娇落地后迅速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气。 但她没有停下。 她转过身,看向最后一个敌人。 老鹰。 那个光头男人端着麻醉枪,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从黑熊被咬,到耗子被撞昏,前后不过几秒钟。 他干盗猎二十年,见过无数动物,杀过无数动物,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一只雪豹,在他眼皮底下,放倒了他的两个同伙。 而且她还没有停下来。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老鹰下意识举起了麻醉枪。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不是野兽的疯狂,不是走投无路的绝望,而是冷静。 她刚才那两下,是有预谋的。 先解决最直接的威胁,再干掉最脆弱的那个。 老鹰握着麻醉枪的手,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妈的……” “这畜生是成精了?” 苏娇娇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挡在重楼面前,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他。 她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脱力。 但她没有后退。 哪怕一步都没有。 老鹰盯着她看了三秒。 “好,很好。” 他的声音阴沉得可怕,“老子记住你了。” 他后退一步,又退一步,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 然后,他转身,向着越野车的方向狂奔而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天空中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老鹰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一架警用直升机正从山脊飞来了。 直升机悬停在营地上空,舱门打开,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突击步枪的特警队员顺着绳索快速索降而下。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落地后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 老鹰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麻醉枪慢慢垂了下来。 “不许动!” “放下武器!” 老鹰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干盗猎二十年,闯过无数禁区,躲过无数次追捕,从没失过手。 但今天,他栽了。 栽在一只雪豹手里。 他缓缓举起双手,麻醉枪脱手,砸在雪地上。 同一时间,地面上的援军也到了。 几辆喷涂着保护区标志的越野车和警车从不同方向冲出来,尖锐的警笛声在雪山间回荡。 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员和警察跳下车,迅速封锁了所有退路。 黑熊捂着血淋淋的手腕,看着那些迅速逼近的身影,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瘫坐在地上。 耗子依然昏死在雪地里,整个人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 结束了。 全结束了。 特警队长大步走向老张,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张导!感谢你们拖延时间!剩下的交给我们!” 老张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都在发抖。 “快!快!那只大的中了麻醉枪!兽医呢?兽医在不在?” 特警队长立刻转头,对着对讲机吼道:“兽医组!快!” 随队赶来的兽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周,在保护区工作了二十年,救治过无数野生动物。 他提着急救箱,大步向着重楼的方向跑来。 苏娇娇看到医生跑过来,立刻让开了位置。 但她没有走远。 她就蹲在距离重楼不远的地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兽医的一举一动。 你敢乱来,我就咬你。 周兽医看到那双眼睛,愣了一下。 她信任他们,所以让开了。 但如果他们敢伤害他,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放心。” 周兽医轻声说,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我会救他。” 他蹲下来,快速检查重楼的情况。 麻醉针扎在侧腹,针管里的药液已经全部推入体内。 重楼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周兽医的脸色沉了下来。 “剂量太大了。” 他回头对着助手喊,“快!肾上腺素!生理盐水!” 助手立刻递上药物。 周兽医熟练地扎针、推药,动作又快又稳。 苏娇娇蹲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一切。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祈祷。 周兽医打完针,又拿出听诊器听了听重楼的心跳。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苏娇娇。 “放心,他很快就没事了。” 苏娇娇的身体突然就软了下来。 整只豹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第38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38 黑熊和昏迷的耗子被警察押上警车。 老鹰戴着手铐,被两个特警架着往前走。 经过苏娇娇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一只畜生,也敢坏老子的好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押送的特警带走了。 “少废话!走!” 苏娇娇看着他,心里毫无波澜。 记住就记住呗。 反正你这辈子,大概率是出不来了。 苏娇娇收回视线,继续盯着重楼。 周兽医忙完急救,站起身,对走过来的特警队长和老张说:“麻醉剂量确实太大,但好在送医及时。我已经打了拮抗剂,等药效过去,他自己就能醒过来。” “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重楼侧腹那个小小的针眼,“这豹子身体素质是真好啊。换一般的雪豹,这剂量早就出事了。” 老张松了口气。 苏娇娇虽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她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重楼的脸。 周兽医收拾好急救箱,看着苏娇娇,突然问:“这就是你们拍的那两只?” 老张点了点头:“对,摄制组给她取名叫娇娇。旁边那个是重楼。” 周兽医看着苏娇娇,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那只公的,为了救她,自己挡的麻醉针?” 老张又点了点头。 周兽医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声说:“在野生动物身上,能看到这种感情,不容易。” 老张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那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为了她,用自己的身体挡麻醉针。 她为了他,扑上去咬人,撞人,挡在那些盗猎者面前。 老张突然笑了。 “确实不容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警察完成了现场勘查和取证工作,押着三个盗猎者上了车。 那辆改装越野车也被拖走了。 摄制组的营地里,灯火通明。 苏娇娇依然守在重楼身边。 她不肯离开。 老张他们给她拿来一些肉干,她也不吃。 她就那样趴着,把脑袋搁在重楼的颈侧,感受着他的脉搏。 夜深了。 月光洒在雪地上,把一切都染成银白色。 重楼的身体突然动了动。 苏娇娇立刻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一开始有些茫然,有些涣散。 但当他看到眼前那个白色的身影时,那双眼睛瞬间聚焦了。 “咕哝……” 低沉的咕哝声从喉咙里传来,带着一丝虚弱,但更多的是安心。 苏娇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滚落,砸在重楼的脸上。 她低下头,用脑袋拼命蹭他。 蹭他的脸,蹭他的脖子,蹭他的胸口。 重楼被她蹭得有点懵。 他抬起前爪,轻轻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舔着她的脑门。 “咕哝……咕哝……” 别哭了,我在。 苏娇娇哭得更凶了。 月光下,两只雪豹紧紧依偎在一起。 一只在哭,一只在舔。 旁边的营地里,小赵透过长焦镜头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对旁边的老张说:“导演,我好像有点明白,咱们为什么要拍纪录片了。” 老张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镜头里那两个身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重楼醒了之后,并没有立刻站起来。 周兽医远远看着这一幕,轻声对旁边的老张说:“麻醉剂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他现在应该还很虚弱。但你看他——”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他硬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就为了安抚那只小的。” 又过了很久,重楼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的四肢还在发软,站起来的时候晃了晃,差点重新摔回雪地里。 苏娇娇立刻用身体顶住他,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 “呜……” 重楼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耳朵。 “咕哝。” 没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高耸的山脊。 那是他的领地。 重楼用牙齿轻轻叼住苏娇娇的后颈皮。 不是真的用力,只是象征性地含住。 “嗷。” 该回家了。 苏娇知道他说得对。 她转过身,对着营地的方向发出一声呼唤。 “嗷呜~” 谢谢。 两豹的身影在月光下慢慢移动,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 老张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身影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嶙峋的乱石之间。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对着那个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保重啊,两个小家伙。” ...... 重楼带着苏娇娇,用了整整两个多小时,才回到那个熟悉的岩洞。 平时这段路,他只需要四十分钟。 苏娇娇看着他踉跄的步伐,心里一阵阵发疼。 回到洞里,重楼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趴下休息,而是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他用鼻子嗅,用舌头舔,用爪子轻轻拨开她的毛发,检查每一寸地方。 确认她没有受伤,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苏娇娇被他检查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心疼。 这家伙,自己都快站不稳了,还惦记着她有没有受伤。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鼻尖。 “嗷呜~” 我没事,你快躺下。 重楼这才乖乖趴下来。 但他没有让她离开,而是用前爪把她捞进怀里,紧紧搂住。 苏娇娇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声有力而规律,让她整只豹都安定下来。 事实上重楼比她更不安。 他的眼睛一直半睁着,耳朵始终竖着,捕捉着洞外的每一丝声响。 即使虚弱成这样,他也在守夜。 苏娇娇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轻声呜咽。 “呜……” 睡吧。 重楼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脑门。 然后,他的眼睛终于完全闭上了。 但耳朵依然竖着。 这一夜,苏娇娇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里全是黑洞洞的枪口,全是那枚麻醉针在空中划出的银光,全是重楼挡在她面前的身影。 每次惊醒,她都会猛地抬起头,确认重楼还在身边。 而每次她惊醒,重楼都会第一时间睁开眼,把她搂得更紧一些。 “咕哝……” 我在,别怕。 第39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39 苏娇娇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再睁开眼时,洞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洞口那道狭窄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她想翻个身,却发现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正搭在她身上,把她整个裹住。 苏娇娇没忍住伸出舌头,在他鼻尖上轻轻舔了一下。 重楼的耳朵动了动。 但他没有醒。 苏娇娇又舔了一下。 还是没醒。 她来了兴致,一下一下地舔着他的脸。 重楼终于被舔醒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看着她。 苏娇娇立刻停下来,装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表情。 重楼眨了眨眼。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脑门上重重舔了一下。 “咕哝。” 早。 ...... 接下来的几天,重楼几乎没有和苏娇娇分开过。 他带着她,把整个领地重新巡视了一遍。 苏娇娇起初以为他只是例行巡视,后来才发现不对劲。 重楼在标记领地。 他在每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留下气味,在每一道山脊的制高点驻足张望。 他在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方式,保护她。 这天下午,两豹趴在领地最高处的那块巨岩上晒太阳。 重楼侧躺着,苏娇娇窝在他怀里,整只豹被他的前爪圈住,只露出一个脑袋。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她昏昏欲睡。 她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尾巴从岩石边缘垂下来,惬意地晃来晃去。 这才是豹生啊。 …… 摄制组的营地。 小赵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忍不住感叹:“导演,你看他们,跟没事豹一样。” 画面里,两只雪豹正慵懒地晒着太阳,岁月静好。 老张端着咖啡杯,看着那个画面,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样挺好。” 老张正盯着电脑屏幕,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小赵凑过来:“导演,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老张把屏幕转向他:“看看。” 小赵凑近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是一段官方发布的新闻视频。 画面里,三个戴着手铐的男人被押送着走过镜头。 为首那个光头,脸上有道疤,正是那天举着麻醉枪的老鹰。 另外两个,一个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个脑袋上包着纱布,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新闻标题写着:《特大盗猎团伙落网!三名犯罪嫌疑人已被依法批捕!》 小赵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 “这帮孙子!” 老张语气里满是畅快。 “二十年起步,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尤其是那个脑袋开花的,听说撞出了脑震荡,现在还天天喊头疼。” 小赵愣了一下:“哪个脑袋开花?” 老张看了他一眼:“就那个戴眼镜的,被娇娇一头撞飞的。” 小赵:“……” 他想起那天那个画面,那只看起来软萌可爱的小雪豹,发起狠来,真的能要人命。 老张又点开另一个视频。 “还有这个,你看看。” 那是一段监控画面。 画面很黑,画质很差,但依然能看清大致轮廓。 一只白色的雪豹飞身跃起,一口咬在一个男人的手腕上。 然后,她转身,压低身体,向着另一个方向猛冲。 几秒钟后,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被撞飞出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岩石上。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咱们当时都在正面,没拍到这些。但这个角度,监控正好把全过程都录下来了。” 小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她真的是为了重楼。” 老张点了点头。 “对,为了他,人在拼命的时候,会爆发出平时没有的力量。豹子也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之前都有点小看她了。” 小赵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这段监控视频被《蓝星地理》官方账号发布。 配文只有一句话:【她不是花瓶,她是他的守护神。】 视频被慢放、锐化、加上了字幕和解说,把整个过程清晰地呈现给所有观众。 短短几个小时,播放量破千万。 评论区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娇娇?那只天天躺平撒娇的娇娇?】 【我人傻了,她这战斗力……之前装废柴是为了什么?】 【为了骗重楼养她(狗头保命)】 【楼上真相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老虎?】 【等等,她咬完那个拿刀的,转身就去撞那个拿枪的?这什么战术素养?】 【先解决近战威胁,再干掉远程脆皮,这操作我怎么在游戏里见过……】 【谁说动物不懂战术的?这分明是专业级的二连击!】 【最绝的是撞完人那个落地姿势,稳得一批,然后立刻转身盯着第三个。】 【那眼神绝了,那个光头明显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不是,你们没发现重点吗?她冲出去是为了什么?】 【为了救重楼啊!重楼替她挡了麻醉针,倒在地上动不了,她急了!】 【她急了,她真的急了,然后她就把两个壮汉干翻了。】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爱了爱了呜呜呜……】 【这对cp我磕爆!谁也别拦我!】 【导演!求你们一直拍下去!我要看他们白头偕老,不对,白毛偕老!】 【@蓝星地理能不能出个番外篇?专门讲他们俩的?】 【我现在看那个天天躺平晒太阳的视频,心情好复杂。她到底是花瓶还是战神?】 【平时是花瓶,老公有危险就变战神,这反差萌谁顶得住?】 【重楼:我老婆平时只会撒娇,但我知道她真的能打。】 【建议给她改个称号:雪山女王。】 【附议!娇娇女王!】 苏娇娇的风评,一夜之间彻底反转。 之前那些说她“靠脸吃饭”“废物美人”的评论,全被新的留言淹没了。 “智勇双全的雪山女王”,成了她的新标签。 当然,这一切,苏娇娇本人毫不知情。 她正趴在洞口那块被晒得温热的岩石上,享受着重楼的舔毛服务。 “咕哝……咕哝……” 苏娇娇被他舔得昏昏欲睡。 她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 “嗷呜~” 这里也要。 第40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40 春天彻底到来了。 雪神峰上的那些被冰雪覆盖了整个冬季的岩石裸露出本来的面目,灰褐色的苔藓显露了出来。 猎物变得丰富起来。 重楼的领地,迎来了食物最充足的季节。 但苏娇娇的状态却越来越不对劲。 她开始嗜睡。 一开始重楼没太在意,以为她只是懒。 毕竟这只小雪豹从认识那天起,就没勤快过。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以前她虽然懒,但每天总要晒晒太阳,到处溜达溜达,偶尔还会缠着他陪她玩。 可现在,她一天能睡二十个小时。 早上太阳升起来,她趴在洞口晒太阳,晒着晒着就睡着了。 中午重楼捕猎回来,她还睡着。 下午他舔醒她让她吃东西,她吃完倒头继续睡。 晚上月亮都出来了,她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干草堆里。 重楼有点慌了。 他蹲在她身边,用鼻子轻轻拱她,用舌头舔她的耳朵,用爪子拨弄她的尾巴。 “咕哝?” 苏娇娇被他折腾醒了,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 “嗷!” 别吵! 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重楼:“……” 除了嗜睡,她的食量也开始变得惊人。 以前她一天吃一条岩羊后腿就饱了,偶尔还能剩点给他。 现在,一条后腿下去,她舔舔嘴唇,眼巴巴地看着他。 “嗷呜~” 还要。 重楼又撕下一条前腿。 她吃完,继续看他。 “嗷呜~” 还要。 重楼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刚捕回来没多大会儿的岩羊,现在已经少了将近一半。 他默默地把剩下的半只羊往她面前推了推。 “嗷。” 吃吧。 苏娇娇毫不客气地埋头继续干饭。 重楼蹲在旁边,看着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从一开始的担忧,逐渐变成了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种微妙的茫然。 她这是怎么了? 一顿饭吃完,苏娇娇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然后趴下来,准备继续睡。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肚子里好像有点胀胀的。 她低下头,用爪子按了按自己的肚皮。 嗯,是有点鼓。 但也没鼓多少。 她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吃多了。 毕竟刚才那一顿,她干了差不多小半只岩羊。 苏娇娇心安理得地把这事抛到脑后,继续睡觉。 又过了几天。 苏娇娇的嗜睡和暴食症状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 但与此同时,她多了另一个问题。 脾气变得异常暴躁。 看什么都不顺眼。 那天重楼捕完猎回来,像往常一样凑过来想舔舔她。 结果刚靠近,苏娇娇的爪子就挥了过来。 “啪!” 一爪子拍在他鼻子上。 重楼愣住了。 他困惑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咕哝?” 怎么了? 苏娇娇皱着鼻子,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嗷!嗷嗷!” 臭!你身上好臭!离我远点! 重楼低头闻了闻自己,确实有点血腥味,刚捕完猎还没来得及清理。 他转身走出岩洞。 苏娇娇以为他生气了,心里有点虚。 但那股血腥味实在太冲了,她现在闻着就反胃,实在不想让他靠近。 过了一会儿,洞口传来动静。 重楼回来了。 但这次他没有直接靠近,而是站在洞口,抖了抖身上的毛。 水滴四溅。 苏娇娇愣住了。 这家伙去洗澡了? 重楼小心翼翼地靠近,试探性地伸出舌头。 苏娇娇这次没有躲。 那条舌头轻轻落在她脑门上,带着冰凉的湿意和干干净净的味道。 苏娇娇心里的烦躁突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蹭了蹭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一声软软的呜咽。 “呜……” 重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从那天起,重楼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次捕猎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回洞,而是先去冰河里洗澡。 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一点味道都没有,才敢靠近她。 这种奇怪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周。 一周后的某天早晨,苏娇娇醒来,发现自己的暴躁情绪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她伸了个懒腰,走出岩洞。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舒服极了。 但她走了没两步,就觉得累了。 腿软。 腰酸。 走不动。 苏娇娇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重楼,想了想,直接趴了下来。 “嗷呜~” 走不动了。 重楼立刻凑过来。 他低下头,用脑袋顶了顶她的身体。 “咕哝?” 那我背你? 苏娇娇眼睛一亮。 还有这种好事? 她立刻爬起来,前爪搭上他的后背,整只豹往上一窜。 重楼稳稳地托住她,站起身,迈开步子往前走。 苏娇娇趴在他背上,整只豹舒舒服服地摊开。 这感觉太棒了。 真皮座椅,又暖和又稳当。 重楼的脊背宽阔而结实,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让她的趴得更舒服。 苏娇娇把下巴搁在他后颈的厚毛里,尾巴惬意地晃来晃去,困意渐渐涌上来。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她突然感觉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苏娇娇的睡意瞬间消失。 她愣愣地趴在他背上,盯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刚才那是什么? 她等了一会儿,又没动静了。 苏娇娇皱了皱眉。 错觉吧? 肯定是错觉。 她重新把下巴搁回他后颈,继续打盹。 但刚闭上眼,肚子里又动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更明显。 苏娇娇彻底清醒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反常。 嗜睡、暴食、脾气暴躁、闻不得血腥味,肚子慢慢变大。 还有肚子里那个会动的东西。 苏娇娇的瞳孔剧烈收缩。 卧槽。 我不会是得绝症了吧? 肚子里长了肿瘤? 还他妈是会动的那种? 苏娇娇趴在重楼背上,整只豹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她脑子里反复播放着这两个词,越想越害怕。 重楼察觉到背后不对劲,立刻停下脚步。 “咕哝?” 怎么了? 苏娇娇把脸埋进他后颈的厚毛里。 他立刻趴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小雪豹放到地上,然后用脑袋拱她,用舌头舔她,把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没有外伤。 没有疼痛的反应。 但她就是趴在那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第41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41 重楼急了。 他蹲在她身边,巨大的爪子轻轻搭在她身上,喉咙里发出焦急的低吼。 “咕哝!咕哝!” 苏娇娇被他吵得没法继续emo,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鼻尖。 “嗷呜~” 我没事。 重楼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趴下来,把她整个圈进怀里,一动不动地守着她。 苏娇娇窝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个温热的身体传来的安全感,心里的恐慌渐渐平复下来。 ...... 摄制组的营地。 老张透过长焦镜头盯着画面里那只窝在重楼怀里的小雪豹。 “不对。” 他喃喃自语,“真的不对。” 小赵凑过来:“导演,怎么了?” 老张没有回答,而是对着对讲机喊:“把昨天拍的那些素材再放一遍!尤其是娇娇侧躺的镜头!” 几分钟后,几块屏幕同时亮起,播放着不同角度、不同时间拍摄的画面。 老张的眼睛在这些画面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其中一帧画面,那是苏娇娇侧躺在岩石上的镜头。 “她的腹部线条,和一个月前相比,明显圆润了。” 他又点开另一段素材,那是苏娇娇趴在地上晒太阳的画面。 “还有这里,你们看她的腹部下方。” 他顿了顿,把画面局部放大。 虽然毛发的遮挡让细节不够清晰,但隐约能看出,某些部位的肤色比之前深了一些。 营地里安静了几秒。 小赵的声音有些发颤:“导、导演,你不会是说……” “她可能……怀孕了。” 然后,整个营地炸了。 “卧槽!” “真的假的?!” “我的天!” “重楼当爹了?!” 小赵端着摄像机的手抖得厉害,镜头里的画面都在晃。。 “导演,咱们这是……要见证小雪豹出生了?” ...... 当天晚上,《蓝星地理》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配图是两张对比照片。 左边是三个月前的苏娇娇,身形纤细,慵懒地趴在岩石上。 右边是最近的苏娇娇,腹部线条明显圆润,窝在重楼怀里晒太阳。 配文只有一句话: 【我们大概要当叔叔阿姨了。】 评论区瞬间爆炸。 【??????】 【卧槽卧槽卧槽!娇娇怀孕了?!】 【重楼:我当爹了?我他妈当爹了?!】 【我就说那天重楼捕完猎跑去洗澡不对劲!原来是为了老婆!】 【楼上真相了,那是嫌自己身上有味,怕熏着孕妻!】 【啊啊啊啊啊要生小雪豹了!我要看小雪豹!】 【等等,雪豹的孕期是多久来着?】 【90-100天,也就是说,大概三个月后就能看到小宝宝了!】 【三个月!我要等三个月!我等不及了啊啊啊!】 【有没有人给未出生的宝宝取名字?】 【公的叫钢蛋,母的叫翠花,就这么定了!】 【滚啊!什么土名字!重楼和娇娇的孩子,必须叫霸气点的!】 【重霸天?重无敌?重王者?】 【……你们认真的吗?】 【我觉得叫“小团子”挺好,肯定跟娇娇一样软萌可爱!】 【附议!小团子+1!】 【万一是公的呢?公的叫小团子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重楼那么凶,孩子肯定随妈,软萌软萌的!】 【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随爹呢?】 【……】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想象一下,一只迷你版重楼,顶着那张冷酷的豹脸,却小小一只,走路还会摔跤……】 【卧槽,萌炸了!】 【求求了,一定要生个迷你重楼!】 【我想要迷你娇娇,冰蓝色眼睛的小公主!】 【都别争了,公的随爹母的随妈,完美!】 【雪豹一般一窝生2-3只,有得期待了!】 【重楼:压力山大,得养几个崽。】 【娇娇:压力山大,得生几个崽。】 【摄制组:压力山大,得拍几个崽。】 【网友:压力山大,得给几个崽取名!】 【救命,这群人已经疯了吧?】 【你们觉得娇娇自己知道怀孕了吗?】 【应该不知道吧?她那么废柴,估计还以为是吃胖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吃胖了可还行?】 【重楼:老婆,你胖了。娇娇:你才胖了!你全家都胖了!重楼:……我全家不就包括你吗?】 【楼上夺笋啊哈哈哈哈!】 【期待娇娇知道真相的那一刻!】 【我也期待!肯定会很好玩!】 ...... 苏娇娇确实还不知道真相。 她正趴在洞口那块温热的岩石上,晒着太阳,享受着重楼的舔毛服务。 那条大舌头一下一下划过她的脊背,舒服得她直哼哼。 “咕哝……咕哝……” 她眯着眼睛,尾巴惬意地晃来晃去。 突然,肚子里又动了一下。 这次动得比之前更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苏娇娇的哼唧声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愣了好几秒。 然后,一个念头慢慢浮上心头。 她上辈子虽然没生过孩子,但好歹也是混过互联网的,基本的生理常识还是有的。 把这些症状串在一起,苏娇娇的瞳孔剧烈收缩。 卧槽。 不是肿瘤。 她抬起头,看向正趴在她身边、一脸无辜的重楼。 重楼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咕哝?” 怎么了? 苏娇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再次看向自己的肚子。 这里面,有小生命?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涌起。 那感觉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是害怕还是兴奋,几种情绪混在一起,让她整只豹都懵了。 重楼见她发呆,凑过来舔了舔她的耳朵。 “咕哝?” 苏娇娇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豹脸,突然伸出爪子,一把拍在他鼻子上。 “嗷!” 都怪你! 重楼被拍得莫名其妙,他困惑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我做错什么了”。 苏娇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那股情绪突然就散了。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刚才被她拍过的地方。 “呜……” 傻瓜。 重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虽然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她主动舔他了,那就说明她不生气了。 他立刻凑过去,把她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脑门上。 第42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42 重楼确实不知道“怀孕”这个词,但他闻到了苏娇娇身上那股新出现的味道。 淡淡的,是他以前从未闻到过的。 那种味道一钻进鼻子,他体内的保护欲瞬间爆棚。 从那一天起,苏娇娇彻底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帝王级生活,重楼的操作越来越离谱。 他不再让她自己捕猎。 每次捕猎回来,他会把肉撕成小块,然后用嘴轻轻叼着,送到她嘴边。 苏娇娇只需要张开嘴,嚼就行了。 她想自己去水边喝水? 不行。 必须等他去把毛浸湿了,回来喂她喝。 她想自己去方便? 也不行。 他非要跟在后面,全程护送,寸步不离。 她想自己爬那块最喜欢的岩石晒太阳? 更不行。 他直接趴下来,让她踩着自己的后背爬上去,然后守在岩石下面,随时准备接住万一滑下来的她。 苏娇娇一开始还觉得挺感动,几天之后,感动就变成了哭笑不得。 这家伙,真的把她当废柴了。 虽然她确实是废柴。 但这废得也太彻底了吧? 不过说实话,这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真的很爽。 苏娇娇越想越美,她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晒太阳。 阳光照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突然,肚子里动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里面的小家伙今天格外活跃,像是在里面翻跟头。 她用爪子轻轻按了按肚皮。 “呜……” 乖一点,别闹。 里面的小家伙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真的安静了下来。 苏娇娇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重楼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他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咕哝?” 苏娇娇转过头,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豹脸。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家伙,知道自己要当爹了吗? 应该知道吧。 苏娇娇的皇后生活,在摄制组的镜头里被完整记录了下来。 “导演,”小赵忍不住问,“你说重楼知不知道,娇娇肚子里有崽崽?” 老张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小赵想了想画面里那些离谱的操作,认真地回答:“我觉得他知道,但他可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就是本能地觉得,得把她护好。” 老张点了点头:“对,在动物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为什么。闻到味道不对,就开始护着。感觉到她需要照顾,就开始照顾。” 画面里,重楼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舔着苏娇娇的脑门。 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赵看着那个画面,突然有点感慨:“导演,你说重楼这样的老公,人类世界里找得到吗?” 老张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认真地说:“难。” 小赵:“……扎心了。” 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咱们就看看,别想太多。”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娇娇的肚子越来越大,她偶尔也会想一些有的没的。 比如,她这么废柴,连捕猎都是重楼教的,真的能生出健康的宝宝吗? 比如,万一宝宝生下来,她不会养怎么办? 比如,万一生产的时候出什么问题,这荒郊野岭的,连个医生都没有。 这些念头一冒出来,就会让她整只豹陷入焦虑。 重楼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那天,苏娇娇又趴在那里发呆,眼神空洞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重楼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苏娇娇回过神来,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软软的呜咽。 “呜……” 重楼不信。 他趴下来,把她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脑门上,一动不动地守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隆起的肚子。 苏娇娇感觉到肚子里的小东西似乎动了动,像是回应他的触碰。 她低下头,舔了舔他的耳朵。 ...... 从某天起,重楼就进入了某种诡异的“强迫症”状态。 这天清晨,苏娇娇睡醒,发现身边的温度没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重楼正蹲在洞穴深处那个平时用来睡觉的石台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什么。 苏娇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走过去。 凑近一看,她愣住了。 重楼正用爪子扒拉着石台上那些细碎的小石子,一颗一颗地往外拨。 确认没有遗漏,才转向下一个目标。 苏娇娇:“?” 她在旁边蹲下,看着他把一颗又一颗小石子从石台上清理出去。 有些石子嵌在石缝里,不太好弄,他就用爪子尖一点一点地抠,抠出来之后还要确认那块地方平整了,才继续往下进行。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苏娇娇从一开始的困惑,到后来的无聊,再到最后的心疼。 她想帮忙,刚伸出爪子,就被重楼一爪子轻轻推开。 “嗷。” 别动。 苏娇娇:“……我就想帮帮你。” 重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帮忙?别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苏娇娇被他看得心虚,默默地缩回爪子,趴在一旁看着他忙活。 清理完石子,重楼又开始了第二轮检查。 清理工作持续了两天。 两天后,那个石台变得光滑平整,别说石子,连一粒沙子都找不到。 但重楼的“装修工程”才刚刚开始。 第三天一早,他出门了。 苏娇娇以为他是去捕猎,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带回猎物,却看到他嘴里叼着一大捧枯草回来了。 那些枯草金黄色的,晒得干干的。 他把枯草放在洞口,又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叼着一捧回来。 如此反复,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 苏娇娇蹲在洞口,看着那堆越来越高的枯草,整只豹都懵了。 他把所有枯草都叼进洞里,然后开始铺设。 他先把最粗糙的草杆铺在底层,用爪子压实。 然后铺上一层稍微细软的。 最后,把那些最柔软、最干燥的草穗铺在最上面。 铺完干草,重楼停下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但他似乎还不满意。 然后又用爪子扒拉几下,调整几个他觉得不够完美的地方。 苏娇娇终于忍不住了。 她走过去,在那些干草上打了个滚。 软。 太软了。 她又打了个滚,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缩着,在那堆松软的干草里蹭来蹭去。 “咕哝……咕哝……” 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重楼看着她那副享受的样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一副“老婆喜欢我好开心”的样子。 但他还是觉得不够。 第二天,他又出门了。 这次他回来的时候,嘴里叼着的不是枯草,而是一团灰扑扑的、毛茸茸的东西。 苏娇娇凑近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个旱獭窝里的垫子。 旱獭这种家伙,最会享受生活。它们的窝里通常会铺上厚厚的干草,再加上自己换季时脱落的软毛,做成一个极其舒适的小窝。 重楼显然去掏了人家的家。 苏娇娇看着那团被抢来的“软毛垫子”,心情有点复杂。 旱獭大哥,对不住了。 但这也太舒服了吧? 重楼把软毛垫子铺在干草最上层,用爪子压了压,又用嘴叼起来抖了抖,确保铺得平整。 他趴在窝边,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像是在问:喜欢吗? 苏娇娇在他鼻尖上重重舔了一下。 “嗷呜~” 喜欢,很喜欢。 接下来的日子,重楼的“强迫症”越来越严重。 他每天都要检查那个窝。 哪怕有一根草刺出来,他都要用牙齿咬掉,用爪子压平。 有一次,苏娇娇看到他在窝边趴着 她以为他在休息,凑过去一看,发现他正盯着窝里一根微微翘起的草茎,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哲学。 然后,他伸出舌头,把那根草茎舔平了。 舔完之后,又盯着看了一会儿,像是确认它不会再翘起来,才满意地闭上眼睛。 苏娇娇:“……” 强迫症晚期,没救了。 第43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43 距离预产期越近,重楼的神经就越紧绷。 他的领地意识膨胀到了极致。 这天清晨,苏娇娇趴在升级版的豪华产房里打盹,突然听到洞外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 “嗷——!!!” 那声音又凶又急,把苏娇娇吓得一个激灵。 她爬起来,慢吞吞走到洞口,探出脑袋往外看。 重楼正站在距离洞口五十米外的一块巨岩上,浑身的毛都炸着,对着山下的方向怒吼。 苏娇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别说野兽,连只旱獭的影子都没有。 苏娇娇:“?” 她正困惑着,突然明白了什么。 远处山坡上,一群北山羊正在悠闲地吃草。 那群羊距离他们至少还有三公里。 三公里。 重楼把三公里外的北山羊,当成了威胁。 苏娇娇沉默了几秒。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算了,随他去吧。 重楼吼完那群无辜的北山羊,从巨岩上跳下来,回到洞口。 他先把她从头到尾舔了一遍,然后叼起她的后颈皮,小心翼翼地把她往洞里带。 “嗷。” 回去。 苏娇娇:“……我自己会走。” 重楼不为所动。 他把苏娇娇拖回产房里,让她趴在那堆柔软的干草上,然后他自己蹲在洞口,把整个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那双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一切。 苏娇娇趴在干草上,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真的越来越夸张了。 但这还没完。 从那天起,重楼正式进入了“领地保卫战”模式。 他的活动范围急剧缩小。 以前他每天都要巡视整个领地,跑遍每一道山脊、每一条河谷、每一处岩洞。 现在,他的活动范围只剩下以洞穴为中心方圆一公里的区域。 那一公里之内,被他划为绝对禁区。 任何活物,不管大小,不管是什么品种,只要敢踏进这个范围,就会遭到他疯狂的攻击。 第一天,一只旱獭误入禁区边缘。 那只旱獭只是想去附近的草甸找点吃的。 结果刚冒头,就看到一只巨大的雪豹正死死盯着它。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旱獭愣了一秒,然后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钻回洞里,再也没出来过。 第二天,一群岩羊路过禁区边缘。 带队的头羊经验丰富,远远就闻到了那股浓烈的气味。 它停下脚步,朝气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站在高处,一动不动地盯着它们。 头羊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调转方向,带着羊群绕了整整三公里的远路。 为了吃口草,不值得拿命拼。 第三天,一只狐狸误入禁区。 那是一只年轻气盛的狐狸,自认为机灵得很,想偷偷溜进去捡点重楼吃剩的残羹剩饭。 它刚踏进禁区,就被重楼堵住了。 狐狸连跑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就看到那个巨大的身影已经到了眼前。 它瘫在地上,四只爪子朝天,露出肚皮,嘴里发出绝望的哀鸣。 重楼低头看了它一眼。 然后,抬起前爪,一爪子把它拍晕了。 狐狸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扔在禁区外的雪地上,浑身都疼,但命还在。 它连滚带爬地跑了,这辈子再也不敢靠近这片区域。 最夸张的是对天上的。 那天,一只金雕从天空中飞过。 那金雕飞得不高,大概是在寻找地面的猎物。 重楼抬头看了一眼,瞬间炸了。 他从岩石上站起来,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嗷——!!!” 金雕被那声咆哮吓得翅膀一抖,在空中打了个趔趄。 它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那只发疯的雪豹,犹豫了一下,拉升高度,远远绕开了这片区域。 苏娇娇趴在洞口,目睹了全程。 她看着天空中那个越飞越远的黑点,再看看还在对着天空怒吼的重楼,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家伙,连天上的鸟都要管? 摄制组的营地。 小赵端着摄像机,手都在抖。 “导演,你看到了吗?刚才那个金雕,被他吼走了。” 老张点了点头,表情严肃:“看到了。” “这……这正常吗?” 老张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正常。对于即将当爹的雪豹来说,这种反应虽然夸张,但在生物学上是可以理解的。他要确保周围绝对安全,任何潜在的威胁,不管来自地面还是天空,都要清除。” 小赵看着画面里那只还在对着天空怒吼的雪豹,忍不住感叹:“这也太拼了吧?” 老张笑了笑:“等你有了孩子,你就懂了。” 小赵:“……” 画面里,重楼终于停止了怒吼。 他从岩石上跳下来,回到洞口,先往洞里看了一眼,确认苏娇娇还在那里乖乖趴着,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他依然没有进洞。 他就蹲在洞口,守着。 那双金色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苏娇娇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眯起眼睛。 日子一天天过去。 重楼的领地保卫战还在继续。 方圆一公里之内,连只虫子都快被他赶绝了。 那些曾经在这片区域活动的动物们,全都学会了绕道走。 宁愿多跑几公里,也不敢踏进那个疯子的领地半步。 苏娇娇每天除了吃、睡、晒太阳,就是看着重楼在洞口巡逻。 这家伙从早到晚,除了捕猎的时间,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洞口。 有时候捕猎走远了点,他就会加快速度,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洞里,把她从头到尾舔一遍,确认她没事。 苏娇娇被他舔得没脾气,只好由着他去。 又过了几天。 苏娇娇越来越懒了。 巨大的肚子让她行动起来很不方便,走几步路就觉得累。 重楼看出了她的不适,开始减少外出的时间。 他让捕猎的频率变得更高,但每次出去的时间更短。 他不再追求大猎物,而是选择那些容易得手的小型猎物。 出去一趟,速战速决,然后立刻赶回来守着她。 第44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44 苏娇娇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缓慢。 每一秒都被拉长,每一次阵痛都像是一场酷刑。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体随着疼痛的节奏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呜……呜呜……” 重楼低下头,一下一下舔着她的脑门。 “咕哝……咕哝……” 洞外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乌云压得很低,几乎要贴到山顶。沉闷的雷声从天际滚过,闪电偶尔撕裂云层,把整个洞穴照亮一瞬。 要下雨了。 这是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雨。 苏娇娇喘着粗气,看着洞外那忽明忽暗的闪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该死的天气,是在给她生孩子配背景音乐吗? 又一阵剧痛袭来。 苏娇娇咬紧了牙关,四只爪子死死抠进身下的干草里。 外面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岩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雨水顺着岩壁流下来,在洞口形成一道水帘,把整个洞穴与外界隔绝开来。 雷声滚滚,闪电不时照亮洞内。 就在一道格外耀眼的闪电亮起的瞬间。 “呜……” 一个极其细弱的声音,在洞穴深处响起。 苏娇娇浑身一颤。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侧。 一个小小的、湿漉漉的、蜷缩成一团的生物,正趴在那里。 那是……她的孩子? 苏娇娇愣愣地看着那个小东西,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重楼也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小生命,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然后,又一阵收缩。 第二个小家伙出来了。 比第一个稍微小一点,也是湿漉漉的,蜷缩成一团。 苏娇娇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体还在颤抖,但她顾不上自己了。 她低下头,伸出舌头,轻轻舔向第一个小家伙。 那小家伙被舔了一下,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 “嘤……” 苏娇娇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继续舔,把小家伙身上的胎膜和液体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咬断脐带。 她舔完第一个,又开始舔第二个。 两个小家伙被舔干净之后,本能地开始往她怀里拱,寻找温暖的源头和食物的来源。 苏娇娇躺下来,把他们揽进怀里。 两个小家伙拱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目标,开始吮吸。 那细细的吮吸声,在安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她抬起头,看向重楼。 重楼正愣愣地看着那两个小家伙,整只豹都处于一种呆滞状态。 苏娇娇忍不住笑出声。 “嗷呜~” 傻站着干什么?过来看看你的崽。 重楼这才回过神来,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在苏娇娇身边停下,低下头,看着那两个正埋头苦干的小东西。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第一个小家伙的后背。 那舌头太大了,小家伙被他舔得整个身体晃了晃,发出一声不满的嘤咛。 重楼吓得立刻停下。 他抬起头,看向苏娇娇,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紧张和困惑。 像是在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苏娇娇舔了舔他的鼻尖。 “呜……” 没事,轻一点就好。 重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再次低下头,这次更加小心,舌头伸出去,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小家伙的皮毛。 小家伙这次没有抗议,继续埋头干饭。 重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转向第二个小家伙,也轻轻舔了一下。 第二个小家伙也没抗议。 重楼整只豹都激动了。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晃,摇得都快出残影了。 苏娇娇看着他这副傻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怎么当爹之后,智商直线下降? 但很快她就顾不上吐槽了。 她感觉自己身上到处都黏糊糊的,生产时的污渍混着汗水,让整只豹都不太舒服。 她正想着要不要自己清理一下,重楼已经行动了。 他把脑袋凑过来,舌头落在她的后背上。 一下,一下,又一下。 轻柔而仔细。 从后背到侧腹,从侧腹到脖颈,每一寸被弄脏的毛发都被他耐心地清理干净。 苏娇娇趴在那里,任由他清理。 她眯起眼睛,整只豹都软了下来。 怀里两个小家伙吃饱了,已经沉沉睡去,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重楼还在清理,一遍又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最后,他终于停下来。 他趴下来,把她和两个小家伙一起圈进怀里。 苏娇娇把脸埋进他胸口的厚毛里,深吸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让她整只豹都安定下来。 洞外,雨渐渐小了。 雷声远去,乌云散开,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洒下来,照在湿润的岩石上。 苏娇娇抬起头,看向洞外。 雨停了。 月光洒在洞口,把一切都染成温柔的银白色。 她低下头,舔了舔怀里那两个已经沉沉睡去的小家伙。 又转过头,蹭了蹭重楼的下巴。 重楼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脑门。 两双眼睛在月光下对视,一个冰蓝,一个金黄,都盛满了温柔。 苏娇娇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刚穿越过来那天。 她在暴风雪中走投无路,闯进了他的岩洞。 当时她想的是:先活过今晚再说。 谁能想到,几个月后的今天,她会躺在这个岩洞里,身边是他,怀里是他们共同的孩子。 …… 摄制组的营地。 雨刚停,老张就带着团队架起了设备。 长焦镜头对准那个熟悉的洞口。 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们都耐心地等着。 等了很久很久。 终于,月光从云层后完全露出,洒在洞口。 就在那一刻,洞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重楼。 他站在洞口,侧身对着镜头,巨大的身体把身后的洞穴挡得严严实实。 但他微微侧了侧身,似乎是在调整姿势。 就是那一瞬间,镜头捕捉到了那个画面。 他身后,苏娇娇正趴在那堆柔软的干草上,怀里蜷缩着两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 一家四口,挤在那个充满了奶香味和血腥味的窝里。 画面温馨到了极点。 老张的手抖了一下。 他稳住镜头,轻声说:“拍到了。” 营地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监视器里那个画面,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小赵才轻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导演,那是……两只吗?” 老张点了点头:“两只。” “天哪……”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老张盯着那个画面。 “娇娇顺利产下双胎。” 第45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45 当天晚上,《蓝星地理》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配图是一张全家福。 画面里,重楼半挡着洞口,他身旁,苏娇娇慵懒地趴在干草上,怀里蜷缩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配文只有一句话:【恭喜重楼和娇娇升级当爸妈。】 评论区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啊生了!真的生了!】 【救命,两个小团子也太可爱了吧!我想rua!】 【大毛二毛!这名字我已经起好了!】 【你们看重楼那个姿势,像不像在说:谁敢靠近我就咬谁?】 【哈哈哈哈典型的护崽模式开启!】 【重楼:我老婆刚生完,我孩子刚出生,谁敢靠近试试?】 【这就是传说中的铁汉柔情吗?爱了爱了!】 【娇娇也好美啊,刚生完孩子还那么美,不愧是雪山第一美人。】 【你们注意到没?窝里那个干草铺得超级厚,肯定是重楼准备的。】 【对对对!之前拍到过他叼着干草来回跑!】 【好男人,不,好公豹!】 【这才叫真爱啊,从嫌弃到宠溺,从独居到一家四口。】 【重楼:我只是出门巡视领地,怎么就有了老婆孩子?】 【娇娇:我只是想找个长期饭票,怎么就有了老公孩子?】 【网友:我们只是想看个纪录片,怎么就被塞了一嘴狗粮?】 【救命,这一家四口的颜值也太高了吧!】 【期待小团子长大的样子!迷你重楼和迷你娇娇!】 【我要看他们长大!】 …… 苏娇娇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累人的事。 她瘫在干草堆里,两只前爪搭在窝边,脑袋歪着,眼睛半睁半闭,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耳边是两个小家伙此起彼伏的叫声。 “嘤——!嘤——!” “嘤嘤——!” 苏娇娇把脑袋埋进前爪里,试图屏蔽这魔音灌耳。 没用。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隔着爪子都能清清楚楚地传进来。 她抬起头,看着窝里那两个正扯着嗓子嚎的小东西,眼神空洞。 这才第三天。 第三天。 她已经快疯了。 刚出生那天,两个小家伙多乖啊,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发出几声细细的嘤咛,软得能把人的心融化。 苏娇娇当时还想:带孩子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现在她只想穿越回三天前,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天真。 太天真了。 这两个小东西简直就是永动机。 醒了就要吃,吃了就要拉,拉完还要叫,叫累了睡一会儿,醒了继续循环。 一天二十四小时,她们能安静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四个小时。 苏娇娇的黑眼圈已经快掉到下巴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正埋头苦干的小家伙,这是老二,相对老实一点的那个。 旁边那个刚吃饱、正四仰八叉躺着的,是老大,这家伙从出生那天起就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大”字精神。 吃奶的时候爪子乱抓,抓得苏娇娇肚皮生疼。 吃饱了也不老实,非要蹬着腿到处拱,拱到苏娇娇怀里就使劲蹭,蹭不到就嚎。 嚎得整个山谷都能听见。 苏娇娇看着那副欠揍的小模样,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她伸出爪子,把大毛轻轻往旁边推了推。 大毛哼哼了两声,没反应。 苏娇娇又推了推。 大毛睁开眼睛,用那双雾蒙蒙的蓝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哼哼,继续四仰八叉。 苏娇娇继续用力。 大毛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窝边,愣愣地趴在那里,小小的脑袋歪着,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然后,他张嘴就开始嚎。 “嘤——!!!” 那声音洪亮得整个洞穴都在回响。 苏娇娇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继续睡。 二毛吃完奶,也被大毛的哭声感染,跟着嚎了起来。 “嘤嘤——!!!” 一时间,洞穴里二重奏齐鸣,震耳欲聋。 苏娇娇把脑袋埋进干草里,一动不动。 嚎吧嚎吧,反正她是不管了。 ...... 重楼叼着一只岩羊回到洞口,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震天哭声。 他脚步顿了顿,把岩羊放在洞口,小心翼翼地探进脑袋。 洞穴里,苏娇娇缩在角落里,整只豹背对着外面,一动不动。 窝中央,两个小家伙正扯着嗓子嚎,大毛嚎得尤其响亮,二毛在旁边跟着伴奏。 重楼:“……” 他沉默了几秒,默默钻进洞里。 先把两个小家伙检查了一遍,没有受伤,没有不舒服,纯粹是嚎着玩。 重楼松了口气,然后转向角落里那个的背影。 他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后背。 “咕哝?” 苏娇娇一动不动。 重楼又蹭了蹭,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耳朵。 苏娇娇终于动了。 她翻过身,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幽怨。 “嗷呜……” 你孩子,你管管。 重楼低下头,看着窝里那两个还在嚎的小东西,再看看老婆那张生无可恋的脸,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起来。 他走到窝边,低下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大毛。 大毛被舔得一愣,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脑袋,小小的嘴巴张着,愣愣地发呆。 重楼又舔了舔他。 大毛被舔得整个身体晃了晃,发出一声软软的嘤咛。 然后,他不嚎了。 他就那样趴在那里,任由那条巨大的舌头一下一下舔过自己的身体,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二毛看到大毛不嚎了,也跟着安静下来。 重楼舔完大毛,又去舔二毛。 两个小家伙被舔得服服帖帖,不一会儿就发出细细的呼噜声,睡着了。 苏娇娇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她辛辛苦苦哄了半天,这两个小东西越嚎越凶。 重楼回来舔了几下,就全老实了? 凭什么? 重楼舔完两个小家伙,又回到她身边。 他趴下来,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脑门上。 “咕哝。” 我在。 苏娇娇把脸埋进他胸口的厚毛里,深吸一口气。 算了,不计较了。 第46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46(打赏加更) 苏娇娇的高兴只持续了半天。 当天晚上,两个小家伙醒了之后,又开始嚎。 这次嚎得比白天还凶。 大毛的嗓子像是装了扩音器,嚎起来整座山都能听见。 苏娇娇从干草堆里抬起头,看向重楼。 “嗷。” 你去。 重楼愣了愣,但还是乖乖走过来。 他低下头,舔了舔大毛。 大毛被舔了两下,安静了。 但没过多久,又开始嚎。 重楼又舔。 大毛安静一会儿,又嚎。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重楼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大毛的肚子鼓鼓的。 重楼看着那个小小的肚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出一个让苏娇娇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趴下来,伸出舌头,开始轻轻舔大毛的肚子。 大毛被舔得发出舒服的哼哼声,肚子里的胀气慢慢消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重楼舔完大毛,又去检查二毛。 二毛肚子没事,但身上沾了点脏东西,他低下头,把二毛从头到尾清理了一遍。 两个小家伙都安分了,他才停下来,回到苏娇娇身边。 苏娇娇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多? 重楼被看得有点莫名其妙,歪了歪脑袋。 “咕哝?” 怎么了? 苏娇娇没回答。 她只是伸出舌头,在他鼻尖上轻轻舔了一下。 ...... 从那天起,苏娇娇彻底开启了“甩手掌柜”模式。 只要两个小家伙一哭,她就用爪子推推重楼。 “嗷。” 你崽,去管管。 重楼就乖乖站起来,走过去,该舔舔,该哄哄,该清清理。 该捕猎的时候,他就出去捕猎。 捕完猎回来,先把肉撕成小块送到苏娇娇嘴边,然后去哄两个小的。 苏娇娇每天除了吃、睡,就是趴在旁边看着重楼忙里忙外。 有时候实在无聊了,她也会逗逗两个小家伙。 比如用尾巴尖在大毛眼前晃。 大毛的眼睛就跟着那根尾巴尖转,转得晕头转向,最后啪叽一下趴在窝里,发出不满的嘤嘤声。 苏娇娇就在旁边偷笑。 比如把二毛轻轻推到干草堆里,看着她四只小短腿乱蹬,怎么也爬不出来。 等二毛急得要哭了,她再伸出爪子,把她捞回来。 二毛回到她怀里,委屈巴巴地蹭着她,发出软软的呜咽声。 苏娇娇舔舔她的脑门,心里美滋滋的。 玩累了,她就趴在那里,看着重楼忙碌的背影,慢慢眯起眼睛。 这日子,真舒服啊。 ...... 摄制组的营地。 小赵看着镜头里的画面,忍不住感叹:“导演,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画面里,重楼正低着头,耐心地舔着两个小家伙的肚皮。 旁边,苏娇娇四仰八叉地躺在干草堆里,睡得正香。 老张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全职奶爸,实至名归。” 小赵忍不住笑出声。 他指着画面里那个呼呼大睡的身影:“导演,你说娇娇这样,算不算丧偶式育儿?” 老张看了他一眼:“你管这叫丧偶式育儿?” 小赵想了想,纠正道:“丧母式育儿?” 老张点了点头:“这个比较贴切。” 营地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但笑完之后,老张看着画面里那个忙忙碌碌的身影,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不过你看重楼,累吗?确实累。但他开心吗?” 小赵仔细看了看,发现重楼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正轻轻晃着。 那是开心的表现。 “他确实开心。” 老张点了点头:“对。虽然累,但他乐在其中,你看他看孩子的眼神。” 画面里,重楼正低头看着两个小家伙,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温柔。 老张轻声说:“这就是当爹的感觉。” ...... 当天晚上,《蓝星地理》发布了一段新的视频。 标题是:【全家唯一的成年人:重楼爸爸的日常】 视频里剪辑了这几天的素材。 重楼叼着猎物回来,放下猎物先去舔孩子。 重楼清理排泄物,耐心细致。 重楼陪两个小家伙玩,用自己的大爪子轻轻拨弄他们。 重楼捕猎、撕肉、喂食。 重楼守在洞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而苏娇娇的画面呢? 睡觉,晒太阳,吃重楼撕好的肉,用尾巴逗孩子,把孩子逗哭了,重楼跑过来哄。 苏娇娇在旁边偷笑。 评论区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这一家四口的配置也太真实了吧!】 【一家四口,三个孩子,重楼独自美丽。】 【笑死我了,重楼真的带着三个孩子!】 【求重楼心理阴影面积。】 【重楼:我没有阴影,我只有幸福(疲惫)的微笑】 【娇娇:我负责貌美如花,老公负责赚钱养家带娃。】 【这叫什么?这叫嫁对了豹!】 【重楼:我的老婆是废柴,我的孩子是吞金兽,只有我是打工豹。】 【打工豹这个称呼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不过重楼真的好温柔啊,看孩子的眼神都快化了。】 【反差萌拉满!对外是雪山之王,对内是温柔奶爸。】 【娇娇虽然懒,但她也会陪孩子玩啊,虽然玩的方式有点坑。】 【对对对,她用尾巴逗大毛那段我笑疯了,大毛转得晕头转向的样子好可爱!】 【二毛被推进干草堆爬不出来,最后被娇娇捞回去,那小表情委屈死了。】 【娇娇:我逗孩子的方式可能有点问题,但我爱他们。】 【这一家四口的日常我能看一百集!】 【大毛二毛冲鸭!】 【期待小团子长大的样子!到时候重楼就能带着他们一起捕猎了!】 评论区一片欢乐。 而雪山深处的洞穴里,苏娇娇正趴在干草堆里,睡得正香。 梦里,两个小家伙长大了,学会了捕猎,再也不用她操心了。 重楼也不用那么累了。 他们一家四口,每天晒晒太阳,抓抓猎物,在这片雪山上,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苏娇娇在梦里笑了。 现实中,她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重楼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脑门。 然后继续低头,给两个小家伙舔毛。 第47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47 满月之后,两个小家伙的精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尤其是大毛。 苏娇娇觉得这小子肯定是在娘胎里就吃错了药,不然怎么解释他那种永动机似的折腾劲儿? 每天天不亮,大毛就醒了。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用他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往苏娇娇怀里拱,然后就开始嚎,嚎到苏娇娇被迫睁开眼为止。 苏娇娇睁开眼,就看到那张放大的小脸凑在面前,那双雾蒙蒙的蓝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开,正准备发动第二轮嚎叫。 她用爪子把他的脑袋按下去。 “嗷。” 闭嘴。 大毛被按得整只豹趴进干草里,愣了一秒,然后—— “嘤!!!” 嚎得更响了。 苏娇娇翻了个白眼,松开爪子。 大毛立刻爬起来,扑向她的尾巴。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是这小子最爱的玩具,没有之一。 每天至少要扑几十次。 咬、抓、抱、啃,无所不用其极。 苏娇娇有时候觉得,自己这尾巴上肯定全是他的口水。 今天也一样。 大毛一个猛扑,两只前爪死死抱住那条尾巴,张嘴就是一口。 “嗷——!” 苏娇娇痛得整只豹跳起来。 她回过头,看着那个正抱着她尾巴啃得津津有味的小混蛋,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嗷!” 她抬起爪子,一巴掌把大毛按在地上。 大毛被按得四爪朝天,小小的身体在干草里扭来扭去,发出兴奋的嘤嘤声。 他不怕。 不仅不怕,还更来劲了。 他挥舞着四只小短腿,拼命想从苏娇娇的爪子底下挣脱出来,然后反扑回去。 苏娇娇看着他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这傻小子,还挺有意思的。 她松开爪子,让大毛爬起来。 大毛刚站起来,就一个猛子扎向她,脑袋直接撞在她胸口。 苏娇娇被撞得往后一仰,顺势倒下,然后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大毛在她身下拼命挣扎,发出嘤嘤的叫声。 那是雪豹幼崽特有的声音,像是笑声,又像是撒娇。 苏娇娇听着那声音,心里的火早就没了。 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肚子,蹭得他笑得更大声。 “嘤嘤嘤——!” 二毛趴在窝边,看着妈妈和哥哥在干草堆里滚成一团,小小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她不明白,打架有什么好玩的? 她更喜欢趴在爸爸身边,让那条巨大的舌头一下一下舔过自己的皮毛。 多舒服啊。 二毛转过身,摇摇晃晃地向着洞口爬去。 重楼正蹲在洞口,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一切。 突然,他感觉到一个小小的东西在蹭自己的后腿。 他低下头,就看到二毛正趴在他后腿旁边,用那双和苏娇娇一模一样的冰蓝色眼睛望着他。 重楼的心瞬间软了。 他趴下来,把二毛圈进怀里,低下头,开始给她舔毛。 二毛被舔得眯起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身后,洞穴深处,苏娇娇和大毛还在打。 “砰!” “啪叽!” “嘤嘤嘤!”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热闹得不行。 重楼舔着二毛的毛,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身后的动静。 突然,那动静变了。 “砰!” 一团白色的东西撞在他后腿上。 重楼低下头。 苏娇娇正趴在他后腿旁边,整只豹四仰八叉,身上还挂着一个大毛。 大毛正抱着她的脑袋,兴奋地啃她的耳朵。 苏娇娇看到他低头,立刻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呜……” 你孩子欺负我。 重楼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舌头,在她脑门上舔了一下。 “咕哝。” 乖。 苏娇娇愣了愣,正准备继续告状,就看到重楼转向大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呼——!” 大毛被吼得愣住了。 他松开苏娇娇的耳朵,抬起头,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重楼。 小嘴瘪了瘪,一副要哭的样子。 重楼又低吼了一声。 大毛终于松开爪子,从他妈身上滚下来,乖乖趴到旁边。 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苏娇娇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爽啊。 她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走到重楼身边,在他脸上重重舔了一下。 “嗷呜~” 还是你厉害。 重楼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但苏娇娇没看到的是,等她和二毛都睡着之后,重楼悄悄从捕回来的猎物上撕下一小块肉,用爪子推到趴在一旁的大毛面前。 大毛正委屈地趴着,看到那块肉,眼睛瞬间亮了。 吃完之后,他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趴下来,很快睡着了。 重楼听着身后传来的细细呼噜声,尾巴时不时摇动一下。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娇娇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她的体能竟然变好了。 以前和大毛打一会儿就觉得累,现在能跟他滚上半天还不喘气。 以前爬那块最高的岩石要重楼驮着,现在自己也能蹦上去了。 她试着在洞口小跑了几步,感觉四肢比以前更有力,反应也更快。 她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 大概是被大毛逼出来的。 这小子一天到晚追着她咬,她不跑快点不行。 一来二去,体能就练出来了。 苏娇娇挺满意这个发现。 这意味着她可以和大毛打更久了。 ...... 这天,苏娇娇趴在那块最爱的岩石上晒太阳,大毛趴在旁边,正用爪子扒拉她的尾巴尖。 苏娇娇懒得理他,由着他扒拉。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翻过身,看着大毛。 “嗷。” 儿子,妈教你点东西。 大毛歪着脑袋,不太明白。 苏娇娇坐起来,用爪子指了指远处的一块小石头。 “看到那个没有?” 大毛顺着她的爪子看过去,点点头。 “你要悄悄地靠近它,不要发出声音。” 苏娇娇压低身体,四只爪子轻轻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向着那块小石头移动。 她的动作又轻又慢,每一步落地都几乎没有声音。 大毛瞪大眼睛,看得入神。 苏娇娇走到那块石头跟前,突然一个猛扑,一爪子把它拍飞。 “砰!” 石头飞出老远,砸在岩壁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苏娇娇回过头,看着大毛。 “学会了吗?” 大毛用力点头。 他压低身体,学着妈妈的样子,一步一步向着另一块小石头移动。 动作虽然笨拙,但居然真的没有发出声音。 苏娇娇满意地点点头。 这家伙,有天赋。 大毛靠近那块石头,然后一个猛扑,一爪子拍下去。 石头纹丝不动。 大毛愣愣地看着那块比他脑袋还大的石头,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苏娇娇笑出声。 傻小子,挑错目标了。 拍不动,就用牙啃。 啃不动,就用脑袋顶。 顶了半天,石头纹丝不动,他倒是累得趴在地上直喘气。 苏娇娇的尾巴尖轻轻晃着。 真可爱。 第48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48 当天下午,重楼捕完猎回来,苏娇娇趴在岩石上睡觉,二毛趴在她怀里,也睡着。 大毛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重楼没多想,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转身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压低身体,一步一步悄悄地向自己移动。 那动作,那姿态,怎么看怎么眼熟。 像是他平时捕猎时的姿势。 重楼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小身影已经扑了上来。 “啪叽!” 一口咬在他鼻子上。 重楼整只豹都懵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挂在自己鼻子上、正兴奋地甩尾巴的小混蛋。 大毛松开嘴,从他鼻子上滑下来,仰着头看着他,发出兴奋的嘤嘤声。 仿佛在说:爸爸!我成功了!我偷袭成功了! 重楼:“……” 他转过头,看向岩石上那个已经笑醒的身影。 重楼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看面前那个得意洋洋的儿子,再看看那个笑着的老婆,沉默了。 苏娇娇笑够了,爬起来,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嗷呜~” 我教的,怎么样? 重楼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脑门。 算了。 只要她高兴就好。 至于那个正抱着他尾巴啃的小混蛋…… 也随他去吧。 ...... 摄制组的营地。 小赵看着镜头里的画面,笑得直不起腰。 老张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这大概是我们拍过的最不正经的雪豹家庭了。” 小赵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导演,你说雪豹这种动物,在生物学上不是高冷独居的吗?” 老张看了他一眼:“你问问重楼,他现在还能高冷得起来吗?” 镜头里,重楼正在给大毛舔毛,大毛被舔得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导演,你说,这就是当爹的感觉吗?” 老张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大概是吧。” 画面里,重楼舔完大毛,又舔了舔趴在一旁的苏娇娇。 ...... 两个小家伙一天天长大,苏娇娇逐渐发现了一个让她心情复杂的事实。 重楼对两个孩子都好,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更偏爱像苏娇娇的二毛。 这天下午,重楼叼着一只肥美的岩羊回来,刚走到洞口,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就冲了过去。 二毛。 她迈着四条小短腿,跑得摇摇晃晃,但速度居然不慢。 冲到重楼面前,她一头撞在他前腿上,然后抱住就不撒手了。 “嘤~嘤~” 二毛仰起小脸,用那双和苏娇娇一模一样的冰蓝色眼睛望着他,小脑袋在他腿上蹭来蹭去。 重楼把岩羊放下,然后低下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二毛的脑门。 二毛被舔得眯起眼睛,发出更响亮的嘤嘤声,整只小豹都贴在重楼腿上,一副“我要黏在爸爸身上”的架势。 旁边,大毛蹲在岩石上,看着这一幕,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转头看向趴在一旁晒太阳的苏娇娇,用爪子指了指那边。 “嘤?”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舔我? 苏娇娇看向他。 傻小子,你自己去问问呀。 大毛从岩石上跳下来,摇摇晃晃地跑过去,一头撞在重楼后腿上。 “嘤!” 爸爸!我也要! 重楼正专心致志地给二毛舔肚皮,被大毛这一撞,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大毛。 然后,他伸出舌头,在大毛脑门上快速舔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低头给二毛舔。 大毛愣在原地。 他感受着自己被舔过的地方,再看看那边还在享受爸爸服务的妹妹,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委屈。 “嘤……” 大毛垂头丧气地走回苏娇娇身边,一头扎进她怀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苏娇娇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脑门。 没事啊。 大毛往她怀里拱了拱,很快就把刚才的委屈忘了,开始抱着她的尾巴啃。 苏娇娇由着他啃,眼睛却看向那边,重楼刚好转头。 “咕哝?” 怎么了? 她爬起来,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到重楼身边,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重楼立刻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耳朵,用脑袋蹭她的脸,用舌头舔她的脖子,用爪子轻轻拨弄她的尾巴。 他想了想,转身走向那只岩羊,撕下另一条后腿,叼回来放在她面前。 “嗷。” 吃。 苏娇娇看着眼前那条后腿,再看看他。 重楼趴下来,把她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脑门上,一动不动。 苏娇娇被他圈得动弹不得,伸出爪子,在他鼻子上拍了一下。 “嗷!” 放开! 重楼不放。 不仅不放,还把她圈得更紧了。 苏娇娇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只好由着他去。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的厚毛里,深吸一口气。 二毛吃完肉,抬起头,就看到爸爸妈妈正紧紧贴在一起。 爸爸把妈妈整个圈在怀里,妈妈把脸埋在爸爸胸口。 她歪了歪脑袋,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嘤?” 重楼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二毛仰起小脸,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嘤~” 爸爸,我也要抱抱。 重楼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前爪,把二毛也捞进怀里。 二毛被捞进去,正好趴在苏娇娇旁边。 她高兴地蹭了蹭妈妈的脸,发出满足的嘤嘤声。 苏娇娇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小脸,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二毛的脑门。 二毛被舔得眯起眼睛,整只小豹都软了下来。 旁边,大毛蹲在岩石上,看着那边挤成一团的一家三口,大毛沉默了。 他走到重楼身边,他一头撞在爸爸的后腿上。 重楼回过头,看着他。 大毛仰起小脸,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 “嘤……” 爸爸,还有我呢。 重楼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前爪,把大毛也捞进怀里。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地挤成一团。 第49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49 清晨的阳光洒在洞口,苏娇娇趴在岩石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两个小家伙在洞穴前的平地上滚成一团,大毛咬着二毛的耳朵不放,二毛用后腿蹬着大毛的肚子,两团毛球打得不可开交。 苏娇娇懒得管。 反正打完就会自己停。 今天重楼回来的时候,嘴里叼着的东西不太一样。 不是往常那种已经咽气的猎物。 而是一只活的。 一只灰扑扑的、正在他嘴里拼命挣扎的鼠兔。 苏娇娇愣了一下,从岩石上坐起来。 重楼走到洞穴前的平地中央,把那鼠兔往地上一扔。 鼠兔被摔得晕头转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个小家伙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大毛松开二毛的耳朵,迈着四条小短腿跑过去,凑到那团灰扑扑的东西跟前,用鼻子使劲嗅。 “嘤?” 这是什么? 二毛也跟过去,但她没有凑太近,只是站在旁边,歪着脑袋看。 那鼠兔突然动了动。 大毛被吓得往后一跳,但很快又凑回去,继续嗅。 重楼低下头,对着两个小家伙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唤。 “嗷。” 过来。 两个小家伙乖乖走到他面前,仰起小脸望着他。 重楼用爪子指了指地上那只慢慢苏醒的鼠兔,然后看着他们。 “嗷。” 抓。 大毛眼睛瞬间亮了。 他压低身体,学着平时和妈妈玩闹时的姿势,一步一步向着那只鼠兔靠近。 鼠兔终于完全清醒了。 它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撒腿就跑。 大毛一个猛扑。 “啪叽!” 两只前爪重重拍在地上,但鼠兔已经从爪子缝隙里钻了出去,继续逃窜。 大毛扑了个空,愣了一秒,然后立刻转身,继续追。 那鼠兔虽然小,但跑得飞快,在平地上左拐右拐,灵活得很。 大毛跟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好几次差点扑到,都被它溜走了。 但他没有放弃。 那双雾蒙蒙的蓝眼睛里,满是兴奋和执着。 专注,执着,不达目的不罢休。 这小子,果然随爹。 二毛呢? 苏娇娇转头看向女儿。 二毛正缩在她身后,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满是嫌弃和害怕。 苏娇娇愣了一下。 “嘤……” 二毛发出细细的叫声,往她身后又缩了缩。 苏娇娇伸出舌头,想舔舔女儿的脑门安抚她。 但舌头还没碰到,一个巨大的身影就挡在了面前。 重楼。 他看着躲在苏娇娇身后的二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呼。” 过来。 二毛缩得更紧了。 她用那双和苏娇娇一模一样的冰蓝色眼睛望着重楼,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委屈。 “嘤……” 爸爸,我不要。 重楼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又发出一声低吼,这次声音更重了。 “呼——!” 过来! 二毛还是没有动,只是更紧地贴在苏娇娇身上。 重楼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无奈。 但他没有让步。 他绕开苏娇娇,走到二毛身边,低下头,一口叼住她的后颈皮。 二毛整只小豹被他叼了起来。 “嘤——!!!” 重楼把二毛轻轻放在地上。 那个位置,正好是鼠兔逃窜的必经之路。 二毛刚落地,那只被大毛追得晕头转向的鼠兔就迎面冲了过来。 二毛看着那团灰扑扑的东西越来越近,整只小豹都僵住了。 “嘤……” 就在鼠兔即将从她身边冲过去的瞬间。 “啪!” 一只爪子从天而降,把鼠兔牢牢按在地上。 是大毛。 他追了半天,终于抓住了。 他低下头,张开嘴,正准备给这该死的猎物最后一击。 一只更大的爪子伸过来,把他整个拎走。 “嘤?” 重楼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下头,用爪子把那只还在挣扎的鼠兔推到二毛面前。 “嗷。” 咬。 二毛看着眼前那只灰扑扑的、还在抽搐的鼠兔,整只小豹都透着不情愿。 她回过头,看向苏娇娇。 “嘤……嘤……” 妈妈…… 苏娇娇的心都揪紧了。 她刚迈出一步,就看到了重楼的眼神。 像是在说:这是她必须走的路。 苏娇娇的脚步停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不再看二毛。 二毛看到妈妈转过头去,整只小豹都愣住了。 “嘤……” 重楼低下头,对着二毛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唤。 “嗷。” 咬。 二毛看着眼前那只鼠兔,她不想碰它。 它好脏。 但爸爸就在身后,那个眼神让她不敢回头。 妈妈也不理她。 二毛闭着眼睛,一口咬了下去。 牙齿刺破皮毛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液体涌进嘴里。 那味道陌生而浓烈,带着腥甜的气息。 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 她再次低下头,这次没有闭眼。 她看着那只已经不再挣扎的鼠兔,张开嘴,又咬了一口。 动作依然笨拙,依然不熟练,但那股狠劲儿,已经出来了。 苏娇娇终于转过头。 二毛抬起头,看向她。 “嘤……” 那叫声还是软的,但里面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苏娇娇走过去。 她低下头,伸出舌头,轻轻舔着女儿嘴角的血迹。 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血的味道在她舌尖蔓延,腥甜而浓烈。 二毛被舔得眯起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苏娇娇舔干净她脸上的血迹,又舔了舔她的脑门。 重楼走过来,蹲在她们身边。 他低下头,也在二毛脑门上舔了一下。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骄傲。 二毛被爸爸妈妈一起舔着,整只小豹都软了下来。 她趴在妈妈怀里,很快沉沉睡去。 苏娇娇看着怀里那张安静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 孩子长大了。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她身后撒娇的小东西,今天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第一只猎物。 这是好事。 但在那骄傲和欣慰背后,还有一个念头。 孩子长大了,就意味着离别的倒计时开始了。 雪豹的幼崽,会在妈妈身边生活一年半到两年。 然后,他们就要离开,去寻找自己的领地,开始自己的生活。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的厚毛里,深吸一口气。 远处,大毛趴在岩石上,抱着一条羊腿啃得正香。 那是重楼奖励给他的。 毕竟他是第一个抓到鼠兔的,虽然最后没吃成,但功劳还是要认。 苏娇娇看着大毛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第50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50 又一个夏天来临的时候,苏娇娇发现自己的两个孩子,她都快认不出来了。 大毛趴在洞口那块最高的巨岩上,午后的阳光把他身上那些黑色的玫瑰花斑照得格外清晰。 那身皮毛厚实而蓬松,肌肉线条流畅有力,从侧面看过去,已经完全是成年雪豹的体型。 如果不看他那张脸的话。 那张脸依然带着几分稚气,那双雾蒙蒙的蓝眼睛也依然透着傻乎乎的光。 但整体来说,已经是个英俊的小伙子了。 二毛呢? 苏娇娇转过头,看向窝在自己身边那个正埋头舔爪子的身影。 二毛完美继承了她的美貌。 那身皮毛白得像雪,黑色的斑纹比她和重楼都要浅一些,像是被水墨晕染过的。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样,漂亮得不像话。 但那张脸上,此刻正写满了“生人勿近”的高冷。 二毛舔完爪子,抬起头,刚好对上她的视线。 “嘤?” 怎么了? 苏娇娇伸出舌头,想舔舔女儿的脑门。 二毛往后缩了缩,躲开了。 “嘤。” 妈,我已经长大了,别老舔我。 苏娇娇默默缩回舌头,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重楼。 重楼正趴在另一块岩石上,尾巴轻轻晃着。 苏娇娇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把脑袋往他脖子上一靠。 “呜……” 女儿不爱我了。 重楼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耳朵。 “咕哝。” 没事,我爱你。 苏娇娇被舔得稍微舒服了点,但心里的失落还在。 两个孩子都长大了。 ...... 大毛的变化,最先是从标记领地开始的。 他标记完一块岩石,从上面跳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又走向另一块。 这块岩石,是重楼平时最喜欢趴的地方。 苏娇娇的心提了起来。 大毛走到那块岩石跟前,低下头,仔细嗅了嗅。 那上面有重楼留下的气味,是他作为这片领地之主多年的积累。 大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后腿,把自己的气味覆盖了上去。 苏娇娇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向重楼。 重楼依然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那条原本轻轻晃动的尾巴,停了下来。 大毛标记完那块岩石,似乎还不满足。 他开始在整个领地里游荡,在每一个重楼留下标记的地方,留下自己的气味。 有些地方的气味太重,他就多蹭几下,直到自己的味道盖过原来的为止。 苏娇娇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是在挑战他爹的权威。 重楼依然没有动。 他就那样趴在岩石上,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领地里四处标记。 苏娇娇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重楼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脑门。 接下来的几天,大毛的行为越来越过分。 他开始在重楼捕猎回来的时候凑过去,试图分一杯羹。 重楼一开始没说什么,任由他吃。 但大毛不满足于分食。 重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停下咀嚼,抬起头,看向大毛。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大毛动了。 他猛地扑向重楼面前那块还没吃完的肉。 重楼的反应更快。 在大毛即将碰到那块肉的瞬间,一只巨大的爪子从天而降,把大毛整个按在地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洞穴前炸响。 大毛被按得动弹不得,四只爪子徒劳地在空中挥舞。 重楼低下头,对着他的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嗷——!!!” 大毛被按在地上,但他没有服软。 他挣扎着,扭动着,终于从重楼的爪子底下挣脱出来。 然后,他反口咬向重楼。 重楼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不再只是警告,而是真正的愤怒。 他扑向大毛,两只公豹在洞口前的平地上扭打在一起。 没有下死手。 苏娇娇能看出来,他们都没有真正想要对方的命。 但那场面依然惊心动魄。 大毛年轻力壮,速度极快,每一扑都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 重楼经验丰富,力量更强,每一掌都精准地压制住大毛的反扑。 低沉的咆哮和尖锐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苏娇娇在旁边急得转圈。 她想冲上去拉开他们,刚迈出一步,一道严厉的眼神就射了过来。 重楼在打架的间隙里,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别过来。 苏娇娇的脚步停住了。 她蹲在原地,看着那两只扭打在一起的身影,心里又急又疼。 这是雄性之间的对话。 雌性不得插手。 姜还是老的辣。 重楼凭借丰富的经验和更强的力量,逐渐占据了上风。 他一次次把大毛按倒在地,一次次用咆哮警告他认输。 大毛一次次挣脱,一次次重新扑上去。 但每一次挣脱都比上一次更艰难。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皮毛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重楼看准一个破绽,猛地发力,把大毛整个按在地上。 这一次,他没有松开。 他就那样按着,低下头,对着大毛的耳朵,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呼——!” 那声音不再愤怒,而是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 像是在说:够了。 大毛挣扎了几下,没挣动。 他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很久很久。 他慢慢翻过身,把柔软的肚皮露了出来。 那是认输的标志。 重楼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松开了爪子。 他从大毛身上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转身走向苏娇娇。 苏娇娇立刻迎上去,把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没有重伤。 只有几处皮外伤,几道浅浅的血痕。 她松了口气,伸出舌头,开始给他清理那些伤口。 重楼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脑门。 “咕哝。” 没事。 那边,大毛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父母依偎在一起的身影,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苏娇娇抬起头,看向大毛。 她想走过去,想舔舔他,想告诉他没事的。 但重楼用脑袋挡住了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大毛,像是在说:记住这次教训。 第51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51 摄制组的营地。 老张透过长焦镜头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小赵的声音有些发颤:“导演,大毛他……” “长大了。” 老张打断他,“儿子长大了,就是父亲最大的竞争对手。这是自然界的规律,谁也改变不了。” 他看着镜头里那个趴在岩石上、独自舔舐伤口的身影,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重楼今天教他的这一课,他会记一辈子。” 小赵轻声问:“那……他是不是快离开了?” 老张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画面里那个孤独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 夜深了。 苏娇娇趴在洞穴里,听着外面的风声。 重楼躺在她身边,把她圈在怀里。 两个小家伙都不在洞里。 二毛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大毛从下午开始就一直趴在远处那块岩石上,一动不动。 月光下,大毛的身影依然趴在那里。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脑袋埋进尾巴里。 那样子,像极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还小,每次被重楼教训完,就会这样缩成一团,一个人生闷气。 苏娇娇心里一疼。 她想站起来,想走出去,想去陪陪他。 重楼的爪子轻轻搭在她身上。 她低下头,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静静地看着她。 苏娇娇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 让他一个人待着。 苏娇娇趴下来,把脸埋进他胸口的厚毛里。 她想起大毛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追着她尾巴咬的小混蛋,那个扑向重楼鼻子搞偷袭的傻小子,那个在雪地里追鼠兔追得满头大汗的小家伙。 他真的长大了。 大到可以和父亲打架,大到快要离开这个家。 重楼似乎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 他低下头,轻轻舔着她的耳朵。 苏娇娇被舔得渐渐平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走到大毛身边。 二毛。 她在大毛旁边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他背上。 大毛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动。 两团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紧紧挨在一起。 二毛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大毛的耳朵。 大毛依然没有动。 但他那紧紧蜷缩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洞穴里,苏娇娇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看到了这一幕。 二毛那个平时高冷得不行、连妈妈都不让舔的小东西,居然会去安慰哥哥。 重楼也看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圈得更紧了些。 ...... 与大毛的硬碰硬不同,二毛选择了完全相反的生存策略。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斗志,只有一种懒洋洋的、得过且过的光芒。 苏娇娇太熟悉那种眼神了,她突然有点心虚。 这丫头,不会是遗传了她的废柴基因吧? 但很快,苏娇娇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二毛不是废柴。 她只是能偷袭绝不强攻,能潜伏绝不暴露,能用一分力气绝不用两分。 这是她总结出来的生存智慧。 没想到,二毛无师自通了。 苏娇娇心里美滋滋的。 果然是亲生的。 ...... 大毛百无聊赖地舔着爪子。 自从上次被重楼按在地上摩擦之后,他已经老实了好几天。 但他心里那团火,不仅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陡峭的崖壁。 北山羊。 他爹抓过很多次北山羊,每一次都漂亮得无可挑剔。 大毛想试试。 但他刚走出去不到五十米,一道视线就从背后射了过来。 大毛停下脚步,回过头。 重楼正趴在那块最高的巨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大毛心里有点发虚。 但他没有退缩。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迎着父亲的视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 重楼慢慢站起身,从巨岩上跳下来。 他没有走向大毛,而是走向趴在洞口晒太阳的苏娇娇。 他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脑门。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大毛的方向走去。 经过大毛身边时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跟上。 大毛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跟了上去。 苏娇娇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她回头看了一眼趴在窝里的二毛。 “嗷。” 走,去看看你哥要干什么蠢事。 ...... 重楼带着大毛,绕到了那片崖壁的侧面。 从这里看过去,那群北山羊的位置更加清晰。 它们站在一处近乎垂直的岩壁上,那里有几块突出的岩石,正好能让它们立足。 周围是光秃秃的崖壁,没有任何遮挡。 大毛蹲在重楼身边,盯着那群羊,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重楼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用爪子指了指崖壁侧面的那条狭窄的岩缝。 那条岩缝几乎是垂直向上的,但确实能通往羊群所在的位置。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指了指那条岩缝。 看清楚。 大毛用力点头。 重楼压低身体,率先钻进了那条岩缝。 大毛紧跟其后。 远处,苏娇娇带着二毛蹲在一块巨岩后面,紧张地盯着那边。 重楼带着大毛,沿着那条岩缝一路向上。 每到一个关键的地方,他就会停下来,用爪子指点大毛看那些可以落脚的岩点,哪些是不能碰的松动石块,哪些是可以用来借力的岩缝。 大毛跟在后面,看得认真。 快到了。 重楼在一处突出的岩石后面停下,回过头,看着大毛。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警告。 冷静。 大毛点头。 但他眼里的那股兴奋,压都压不住。 重楼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侧过身,让出了位置。 去吧。 大毛深吸一口气,压低身体,从那块岩石后面探出头。 羊群就在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几只母羊带着几只小羊,正在悠闲地吃草。 一只体型巨大的头羊站在最高处,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大毛的目光锁定了其中一只离群稍远的小羊。 那只小羊的位置最好,只要他能快速冲过那十几米的距离,就能得手。 他开始移动。 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每一处落点都选得极准。 那些刚才父亲教过他的东西,此刻全都刻在他脑子里。 头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大毛的身体瞬间压低,一动不动。 头羊看了几秒,没发现异常,又低下头继续吃草。 大毛继续前进。 就是现在! 他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冲了出去。 羊群瞬间炸了。 母羊带着小羊四散奔逃,那只被他锁定的目标就在眼前。 他扑了过去。 然后脚下一空。 “咔嚓。” 那块他踩中的岩石,在他发力的瞬间松动脱落。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向着悬崖下方坠落。 第52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52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前爪死死抠住了边缘那块还算稳固的岩石。 整只豹悬在半空中。 下面是几百米的深渊。 苏娇娇的尖叫声在远处炸响。 “嗷——!!!” 但她距离太远了,远得什么都做不了。 大毛吊在那里,四只爪子徒劳地在空中乱蹬。 重楼从侧面猛冲过来。 在最后一刻,一口咬住了大毛。 大毛就那样吊在半空,尾巴被父亲死死咬住。 重楼一点一点地向后退,把那一百多斤的儿子从悬崖边缘拽了回来。 “砰。” 大毛的身体砸在坚实的岩台上。 他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都在发抖。 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恐惧和后怕。 重楼松开他的尾巴,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毛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又重又急。 重楼低下头,对着大毛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吼。 “嗷——!嗷——!嗷——!” 每一吼都像是在骂:你这个蠢货!不要命了吗!那块岩石松动的看不出来吗!冲什么冲!急什么急! 大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就那样任由父亲骂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敬畏。 不是对父亲力量的敬畏。 是对这座雪山的敬畏。 对自然的敬畏。 重楼骂够了,终于停下来。 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悬崖下方,发出了又一声怒吼。 “嗷——!!!” 那吼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像是在向这座雪山宣告什么。 远处,苏娇娇带着二毛终于赶到了。 她冲到大毛身边,把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没有重伤。 只有爪子上有几道深深的血痕,那是抠住岩石时留下的。 她低下头,伸出舌头,开始给大毛清理那些伤口。 大毛趴在那里,任由母亲舔着,一动不动。 二毛也凑过来,小小的脑袋蹭了蹭哥哥的脸。 “嘤……” 大毛终于动了。 他转过头,看着妹妹,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呜……” 苏娇娇舔完他的爪子,又舔了舔他的脑门。 重楼走过来,蹲在他们身边。 他没有再骂,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儿子。 看了很久很久。 ...... 那天之后,大毛变了。 他开始认真地观察每一块岩石,每一个落点,每一条岩缝。 他开始学着在行动之前先思考,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闷头就冲。 重楼带着他,重新走了一遍那条差点要了他命的险路。 每到一个地方,重楼就会停下来,用爪子指点那些之前他没注意到的东西。 大毛跟在父亲身后,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扎实。 他看着父亲的背影,闪现出了某种不一样的光芒。 老头子虽然凶,但确实有两把刷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大毛的捕猎技术突飞猛进,体型也越来越接近成年雪豹的标准。 苏娇娇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心里的那份骄傲和欣慰越来越浓。 但她没想到的是,离别的日子,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 那天清晨,重楼从洞穴里走出来,看到大毛正趴在洞口不远处那块岩石上。 他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在大毛面前停下。 大毛抬起头,看着父亲,以为他又要带自己去捕猎。 但重楼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呼——!” 离开。 大毛愣住了。 他不明白。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想要靠近父亲。 重楼后退了两步。 他又发出一声咆哮,这次声音更大了。 “嗷——!” 走! 大毛的脚步停住了。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父亲,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他不明白。 昨天还带着自己捕猎的父亲,今天为什么会这样? 他转过头,看向洞口。 苏娇娇正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大毛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呜……” 妈妈。 苏娇娇想走过去,但重楼的身体挡在了她面前。 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不能心软。 苏娇娇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儿子,眼眶慢慢红了。 但她没有动。 大毛看着母亲的反应,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呜咽。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父母,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远处那片茫茫的雪山。 苏娇娇终于忍不住了。 但她刚跑出去几步,就被重楼拦住了。 重楼用身体挡住她,任凭她怎么挣扎,也不让开。 远处,大毛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嶙峋的乱石之间。 苏娇娇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重楼一直守在苏娇娇身边。 从早晨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 她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太阳慢慢西沉,金色的余晖洒在雪地上。 重楼终于忍不住了。 他用脑袋顶了顶她的身体,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呼唤。 “咕哝……咕哝……” 苏娇娇终于动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红红的,里面的泪水已经干了。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呜……” 重楼的心都要碎了。 他把她整个圈进怀里,那股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过了很久很久。 苏娇娇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茫茫的雪山。 大毛就是从那个方向走的。 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大毛他真的走了。 她转过头,看着重楼。 重楼低下头,舔了舔她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也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苏娇娇愣住了,她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 她突然想起,重楼曾经也是这么离开自己的父母的吧? 也是这么独自走向茫茫雪山,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领地。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鼻尖。 “呜……” 重楼把她圈得更紧了。 ...... 夜深了。 月光洒在洞口,把一切都染成银白色。 苏娇娇趴在洞穴里,怎么也睡不着。 她总是忍不住想,大毛现在在哪儿?找到地方住了吗?捕到猎物了吗?有没有遇到危险? 二毛趴在她身边,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不安。 “嘤……” 妈妈,别难过。 苏娇娇低下头,舔了舔二毛的脑门。 二毛这次没有躲开。 她就那样趴在母亲身边,任由她舔着。 重楼蹲在洞口,看着洞外的月光。 远处,雪山的深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月光下孤独地行走。 大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他的家。 有妈妈,有爸爸,有妹妹。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月光下,那个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茫茫的雪山之间。 第53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53 苏娇娇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 以前大毛在的时候,那小子睡觉不老实,半夜总会滚到她身边,把脑袋往她怀里拱。 但今夜,苏娇娇睁开眼,看着身边空荡荡的那块地方。 二毛趴在她另一侧,睡得正香,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但属于大毛的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了。 她愣愣地看了很久,然后重新趴下来,把脸埋进前爪里。 睡不着。 洞外传来细微的动静。 苏娇娇抬起头,看向洞口。 重楼正蹲在那里,巨大的身体堵住了大半个洞口。 月光从他身侧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没有睡。 他就那样蹲着,一动不动,眼睛望着远处那片茫茫的雪山。 苏娇娇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他身边趴下来。 重楼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也映着远处那片绵延的山脊。 苏娇娇把脑袋靠在他前腿上,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那个方向,是大毛离开的方向。 她突然明白了。 这家伙,嘴上把儿子赶走了,心里比谁都惦记。 外面风那么大,雪那么深,那个傻小子能找到地方住吗?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爪子。 重楼低下头,在她脑门上蹭了蹭。 谁都没有出声。 两双眼睛,就这样望着同一个方向,望着那片茫茫的雪山。 …… 第二天清晨,摄制组的营地。 老张盯着昨晚导出的素材,沉默了很久。 画面里,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孤独地行走。 那是大毛。 镜头从远距离拍摄,清晰记录了他离开的全过程。 他走得很慢,最后一次回头,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向前,再也没有回头。 小赵站在老张身后,眼眶又红了。 “导演,他才一岁多吧?” “雪豹一岁半左右独立,他这算晚的了。”老张的声音很轻,“重楼和娇娇把他留到这个时候,已经是极限了。” 小赵吸了吸鼻子:“他会去哪里?” 老张看着画面里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缓缓开口:“他会往东走。那边有几座无豹占据的山峰,猎物还算丰富。只要他能占领下一块领地,就能活下去。” 镜头里,大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雪山深处。 当天上午,《蓝星地理》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新视频。 标题是:【少年离家,只为成王】 视频剪辑了大毛从小到大的所有高光时刻:刚出生时在窝里四仰八叉的小团子,追着苏娇娇尾巴啃的小混蛋,第一次偷袭重楼鼻子的傻小子,雪地里追鼠兔追得满头大汗的小家伙,悬崖上被父亲救回来的惊险瞬间,还有最后那个在月光下孤独行走的背影。 配乐是很轻很轻的钢琴曲,淡淡的,带着一点忧伤。 评论区炸了,但这次炸得不一样。 【大毛走了?就这么走了?我不接受!】 【呜呜呜我不要他走,他还是个宝宝啊!】 【最后那个回头的眼神,看哭了…】 【雪豹的宿命就是这样,长大了就要离开,去寻找自己的领地。】 【看重楼昨晚守在洞口望了一夜那个镜头,我破防了……】 【大毛冲鸭!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当上新王!】 【等他站稳脚跟了,再回来看看爸妈!】 【求求了,让他活下来,让他当王,让他偶尔回来看看!】 【重楼:滚出去自己活。大毛:好。重楼(深夜):(望着远方)(沉默)】 【楼上你别刀了,我眼泪还没干呢……】 【大毛,你要好好的。】 …… 又一个春天来临的时候,二毛彻底变成了一只成年雌豹。 她不再整天黏着父母,而是开始在领地边缘独自活动。 有时候一去就是一整天,直到天黑才回来。 苏娇娇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重楼也知道。 那天傍晚,二毛捕完猎回来,在洞口不远处处理猎物。 重楼蹲在洞口,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二毛身边。 二毛抬起头,看着父亲。 重楼低下头,在她脑门上轻轻舔了一下。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骄傲,有不舍。 二毛愣了一下。 长大后父亲很少主动舔她。 从小到大,都是她去黏他,他才会回应。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舔她。 二毛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低下头,继续处理猎物。 重楼没有离开。 他就蹲在她旁边,看着她。 二毛处理完猎物,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洞里睡觉。 她就蹲在洞口不远处那块岩石上,望着远处的雪山。 苏娇娇从洞里走出来,在她旁边趴下。 二毛转过头,看着母亲。 “嘤……” 妈妈。 苏娇娇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耳朵。 二毛这次没有躲开。 她把脑袋靠过来,轻轻蹭了蹭母亲的脸。 “嘤……” 我该走了。 苏娇娇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但她忍住了。 她只是继续舔着女儿。 重楼从洞口走出来,在二毛另一边趴下。 他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看着女儿。 “嘤……” 谢谢你们。 那一夜,二毛没有离开。 她趴在父母中间,像小时候那样,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苏娇娇把她圈在怀里,重楼把她圈在外面。 一家三口,最后一次这样挤在一起。 月光洒进洞里,照在三个白色的身影上。 二毛闭上眼睛,感受着父母身上的温度。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就是趴在这个位置,被爸爸妈妈夹在中间,睡得最香。 那时候大毛也在,那个傻子总是睡相不好,半夜会踹她。 但大毛走了,她也要走了。 二毛把脸埋进妈妈的厚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记住这个味道。 记住这种感觉。 第二天清晨,二毛醒来的时候,父母都已经醒了。 重楼蹲在洞口,苏娇娇趴在他身边。 他们都看着她。 二毛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 她走到洞口,在父母面前停下。 她先蹭了蹭妈妈的脸。 又蹭了蹭爸爸的下巴。 然后,她转过身,向着远处那片茫茫的雪山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 父母依然蹲在洞口,望着她。 二毛张开嘴,发出一声细细的呼唤。 “嘤——” 再见。 然后,她转过身,大步向前,再也没有回头。 这一次,苏娇娇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女儿已经具备了活下去的能力。 她只是靠在重楼身上,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 第54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54 摄制组的营地。 老张透过监视器看着画面里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小赵站在他身后,声音轻轻的:“导演,两个崽都走了。” 老张点了点头:“对,都走了。” “重楼和娇娇现在……算是空巢壮年豹了?” 老张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个词用得好。对,空巢壮年豹。” 他看着画面里那两只慵懒地趴在岩石上的雪豹,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但他们还有彼此。” 小赵也看着那个画面,突然有点感慨:“导演,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拍到他俩的时候吗?” 老张当然记得。 那时候苏娇娇瘦得皮包骨头,浑身脏兮兮的,在暴风雪里闯进了重楼的岩洞。 重楼当时那个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 谁能想到,两年后的今天,他们会一起趴在岩石上晒太阳,一起目送孩子们离开。 老张轻声说:“一个轮回结束了。” 小赵接道:“新的轮回正在开始。” 老张看了他一眼:“你小子,现在也会说这种话了?” 小赵挠了挠头:“跟导演你学的。” ...... 孩子们都走了。 苏娇娇起初还有些不习惯,但没过几天,她就适应了。 不对,应该说是享受。 太爽了。 真的,太爽了。 苏娇娇趴在洞口那块被晒得温热的岩石上,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整只豹都很舒坦。 重楼从远处走回来,嘴里叼着一只肥美的岩羊。 他把猎物放在洞口,抬起头,就看到苏娇娇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岩石上,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缩着,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从岩石边缘垂下来,惬意地晃来晃去。 “咕哝?” 重楼走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苏娇娇懒洋洋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嗷呜~” 回来了? 重楼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脑门。 苏娇娇被他舔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然后她翻了个身,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到那只岩羊面前。 重楼已经撕好了最肥美的后腿,放在一边等着她。 苏娇娇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吃着吃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以前吃饭的时候,总有两个小家伙在旁边虎视眈眈。 大毛会趁她不注意偷偷叼走一块,二毛会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现在好了,整只羊都是她的。 她吃完后腿,又去啃前腿。 啃完前腿,又去啃肋排。 重楼蹲在旁边,看着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宠溺。 等她终于吃饱了,舔着嘴唇抬起头,那只岩羊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 苏娇娇看着剩下的部分,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重楼一眼。 “嗷……” 给你留的。 重楼低下头,在她脑门上舔了一下。 然后他才开始吃。 苏娇娇趴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副优雅的吃相,心里美滋滋的。 没有孩子抢食,没有孩子吵闹,想吃多少吃多少,想睡多久睡多久。 吃完饭,苏娇娇打了个哈欠,准备继续睡。 重楼吃完最后一口,也趴了下来。 苏娇娇把脸埋进他胸口的厚毛里,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 午后。 苏娇娇睡醒了。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重楼怀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毛。 阳光正好,晒得她浑身暖洋洋的。 她看了看身边的重楼,这家伙也醒了,他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苏娇娇被他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 然后她跳下岩石,向着河谷的方向走去。 “嗷呜~” 走,去河边玩。 重楼跟了上去。 河水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光,清澈见底。 苏娇娇在河边停下,低下头,喝了几口水。 喝完水,她抬起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还是那么美,冰蓝色的眼睛,雪白的皮毛,黑色的玫瑰花斑。 她正准备转身回去,余光突然瞥到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条鱼。 一条银光闪闪的鱼,正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悠闲地游着。 苏娇娇的眼睛亮了。 她压低身体,四只爪子轻轻踩在河边的石头上,一步一步向着那条鱼靠近。 重楼蹲在岸边,看着她。 苏娇娇靠近那条鱼。 “啪!” 一爪子拍进水里。 水花四溅。 那条鱼被她拍得晕头转向,从水里跃了出来。 苏娇娇张开嘴,一口咬住。 完美。 她叼着那条鱼,得意洋洋地转过身,准备向重楼炫耀。 然后她看到重楼正蹲在岸边,浑身湿透。 刚才那一爪子,水花溅了他一脸。 苏娇娇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出声,鱼掉了。 “嗷呜——!” 重楼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河边。 苏娇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一爪子拍进水里。 “哗啦!” 巨大的水花向她扑来。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浑身湿透,皮毛上还挂着水珠。 重楼蹲在岸边,看着她。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苏娇娇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冲进河里,用尽全力一爪子拍向水面。 “哗啦!” 水花再次溅起,这次的目标是重楼。 重楼躲闪不及,又被浇了一脸。 但他没有躲。 他反而走进河里,站在苏娇娇面前。 苏娇娇以为他要反击,做好了准备。 结果他只是低下头,在她湿漉漉的脑门上舔了一下。 “咕哝。” 傻。 苏娇娇愣了一下。 然后她跳起来,一爪子拍向水面。 “哗啦!” 水花溅了重楼一脸。 重楼也抬起爪子,轻轻拍了一下水面。 “哗啦!” 水花溅了苏娇娇一脸。 两只就这样在河里玩起了泼水游戏。 苏娇娇拍一下,重楼拍一下。 你溅我一脸,我溅你一脸。 水花四溅,笑声不断。 玩着玩着,苏娇娇突然转身,飞快地往岸上跑。 重楼立刻追了上去。 苏娇娇跑得飞快,四只爪子踩在河边的石头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但她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重楼。 没跑出多远,一个巨大的身影就从后面扑了上来,把她整个按在草地上。 苏娇娇被按得动弹不得,四只爪子徒劳地在空中挥舞。 “嗷——!” 放开我! 重楼没有放开。 他低下头,伸出舌头,开始舔她的肚皮。 苏娇娇被舔得浑身发软,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咕哝……咕哝……” 她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重楼把她从头到尾舔了一遍,舔干净她身上的水珠,舔顺她凌乱的皮毛。 然后他趴下来,把她圈进怀里。 两只湿漉漉的雪豹,就这样趴在河边的草地上,晒着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慢慢把皮毛晒干。 第55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55 摄制组的营地。 小赵端着摄像机。 “导演,你看到了吗?” 老张点了点头:“看到了。” “他们在玩水?” “对。” 小赵沉默了几秒,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这也太甜了吧?” 老张看着镜头里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以为呢?” 画面里,苏娇娇和重楼紧紧靠在一起,晒着太阳。 小赵轻声说:“导演,你说他们这样,像不像人类的……老夫老妻?” 老张想了想,点了点头。 “像。退休了,孩子都出去闯荡了,两个人守着房子,每天晒晒太阳,聊聊天,偶尔出去走走。” “这日子,真好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没有了幼崽的拖累,两只豹子的生活节奏彻底慢了下来。 重楼每天出去一两个小时,就能带回足够两人吃的猎物。 剩下的时间,全都在陪她。 晒太阳,舔毛,在领地里慢慢散步,偶尔去河边玩水。 有时候,重楼会带回来一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 比如今天这只。 苏娇娇趴在洞口,看着眼前那只灰扑扑的、正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心情有点复杂。 那是一只鼠兔。 重楼蹲在旁边,看着她的反应。 “咕哝?” 喜欢吗? 苏娇娇沉默了几秒。 她伸出爪子,轻轻拨了拨那只鼠兔。 鼠兔被拨得翻了个滚,然后立刻爬起来,继续瑟瑟发抖。 苏娇娇又拨了拨。 鼠兔又翻了个滚。 苏娇娇玩上瘾了。 她用爪子把鼠兔拨来拨去,拨得它晕头转向。 重楼蹲在旁边,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样子,尾巴轻轻晃着。 苏娇娇玩够了,把鼠兔捞起来,放在自己面前。 鼠兔瘫在那里,四只爪子朝天,一副“我已经放弃抵抗”的样子。 苏娇娇低下头,凑近它,用鼻子嗅了嗅。 鼠兔抖得更厉害了。 苏娇娇想了想,伸出舌头,轻轻舔了它一下。 鼠兔被舔得整只都僵住了。 苏娇娇又舔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重楼。 “嗷呜~” 养两天再放。 重楼点了点头。 于是,那只鼠兔就在雪豹的窝里住了下来。 苏娇娇有时候会把它捞出来玩。 用爪子拨,用尾巴逗,用舌头舔。 鼠兔从最开始的瑟瑟发抖,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最后甚至敢在苏娇娇面前打滚。 苏娇娇看着它那副放松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 养了两天,她把鼠兔叼到洞口,放在地上。 鼠兔愣愣地站在那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娇娇用爪子轻轻推了推它。 “嗷。” 走吧。 鼠兔终于明白了。 它回过头,看了苏娇娇一眼。 然后它转过身,飞快地跑向远处的草甸。 苏娇娇收回视线,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重楼走过来,在她身边趴下。 ...... 那天晚上,重楼又带回来一只。 这次是一只小旱獭。 苏娇娇看着眼前那只同样瑟瑟发抖的小家伙,忍不住笑出声。 这家伙,是准备给她开动物园吗? 她把小旱獭安置下来,又给它搭了个小窝。 养了几天,她同样把它放走了。 小旱獭离开的时候,也是一步三回头。 苏娇娇看着它消失在远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重楼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样子,尾巴轻轻晃着。 从那天起,他时不时就会带回来一些小东西。 鼠兔、旱獭、甚至有一次带回一只受伤的小鸟。 苏娇娇都养着,养好了就放走。 这些小家伙成了她平淡生活中的小确幸。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天,他们在草甸上看野花盛开。 夏天,他们在河里玩水,在阴凉处避暑。 秋天,他们看着猎物们为过冬做准备,自己也储存起厚厚的脂肪。 冬天,他们窝在洞里,听着外面的风雪呼啸,紧紧靠在一起。 苏娇娇有时候会想起大毛和二毛。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找到合适的领地? 有没有捕到足够的猎物? 有没有遇到心仪的伴侣? 想着想着,她会有点难过。 但每次重楼都会察觉到她的情绪,把她圈进怀里,轻轻舔着她的耳朵。 然后她就不难过了。 孩子们有孩子们的路要走。 他们有他们的日子要过。 这样挺好。 那天晚上,苏娇娇做了一个梦。 梦里大毛回来了,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雪豹王,身后跟着一只漂亮的母豹。 二毛也回来了,还是那么高冷,但看她的眼神里满是依赖。 一家五口,挤在那个熟悉的洞穴里,热闹得不得了。 苏娇娇在梦里笑了。 笑着笑着,她醒了。 睁开眼,就看到重楼正望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咕哝?” 做噩梦了? 苏娇娇摇了摇头。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鼻尖。 “呜……” 没有,做了个好梦。 苏娇娇从洞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对着远处刚刚露出山脊的太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重楼跟在她身后,在她打哈欠的时候凑过去,舔了舔她张开的嘴角。 苏娇娇被他舔得一激灵,闭上嘴,用爪子推开他的脸。 “嗷!” 大清早的,干什么呢! 重楼被她推开也不恼,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睛望着她,尾巴轻轻晃了晃。 “嗷呜~” 走啊,巡视领地。 两只雪豹一前一后,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线,慢慢向着山脊线走去。 苏娇娇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看看风景,或者用鼻子嗅嗅路边的岩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气味。 重楼也不催促。 路边有一丛没见过的野花。 那花是淡紫色的,小小的,在乱石缝里顽强地探出头来。 苏娇娇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 没什么味道。 但她还是看了很久。 重楼蹲在旁边,看着她。 她继续往前走,重楼寸步不离。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苏娇娇突然停了下来。 这次不是因为累,也不是因为看风景。 而是因为眼前出现了一片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片野花。 不是路边那种零星的几朵,而是整整一大片,铺满了整个山坡。 淡紫色、粉白色、嫩黄色,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苏娇娇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花海,整只豹都呆住了。 这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她怎么不知道? 第56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56 重楼走到她身边,也在那片花海前停下。 苏娇娇转过头,看着他。 “嗷呜?” 你知不知道这里…… 他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脑门。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苏娇娇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家伙,早就知道这里有一片花海。 他故意带她来的。 苏娇娇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转过身,向着那片花海走去,在花丛里打了个滚。 淡紫色的花瓣沾在她雪白的皮毛上,衬得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更加明亮。 重楼蹲在花海边,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样子,尾巴轻轻晃着。 苏娇娇滚够了,趴在花丛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身上沾满了花瓣和草屑,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她不在乎。 她翻过身,看着站在花海边上的重楼。 “嗷呜~” 过来啊。 重楼迈开步子,走进花丛。 他走到她身边,低下头,开始给她清理身上的花瓣和草屑。 苏娇娇睁开眼,看着他。 重楼正盯着她耳朵上沾着的一朵小花看。 那花是淡紫色的,小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去的。 苏娇娇以为他要帮她舔掉,正准备继续享受服务。 结果他没有舔。 而是用嘴轻轻叼起那朵花,小心翼翼地,把它别在了她的耳朵上。 苏娇娇愣住了。 她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那朵花就卡在耳后的皮毛里,稳稳当当的。 她看着重楼,不知道该说什么。 重楼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仿佛在说:好看。 苏娇娇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出声。 “嗷呜——!” 傻不傻啊你! 重楼不明白她为什么笑,但他看到她笑了,他的尾巴也跟着晃了起来。 苏娇娇笑够了,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 那朵花还稳稳地卡在她耳朵上,索性就没有把它弄掉。 她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看着还蹲在原地的重楼。 “嗷呜~” 走啊。 重楼立刻跟了上去。 …… 摄制组的营地。 老张透过长焦镜头看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小赵站在他身后,也看着那个画面。 “导演,你说他们要去哪儿?” 老张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去巡视领地,可能是去找个地方晒太阳,也可能只是随便走走。” 小赵轻声说:“他们这样走了一路了。” 老张点了点头:“对,走了很久了。” 画面里,两个白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慢慢移动。 一个走在前面,耳朵上别着一朵淡紫色的小花。 一个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小赵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他看着画面里那两个身影,轻声问:“导演,你说雪豹会老吗?” 老张回答:“会。它们的寿命大概十几年,重楼和娇娇现在算是壮年,再过几年,就会慢慢老去。” 小赵沉默了。 他看着画面里那两个身影,眼眶突然有点酸。 “那他们还能在一起多久?” 老张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画面,看着那两个在阳光下慢慢移动的身影。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轻声说: “能在一起多久,就多久。” 画面里,苏娇娇突然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对着身后的重楼发出一声呼唤。 “嗷呜~” 重楼立刻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 ...... 又过了几个春天。 苏娇娇发现,重楼的步伐变慢了。 不是那种跑不动了的慢,而是一种从容的、不紧不慢的慢。 苏娇娇觉得挺好。 反正她从来就不是个勤快的豹子。 这天,两只雪豹趴在领地最高处的那块巨岩上,俯瞰着脚下的山川。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但阳光暖洋洋的,晒得豹子浑身舒坦。 苏娇娇把下巴搁在重楼的背上,眯着眼睛打盹。 重楼一动不动,任由她靠着。 远处,一只岩羊带着小羊在草甸上吃草。 那几只小羊蹦蹦跳跳的,不知天高地厚。 苏娇娇睁开眼,看了一眼那群羊,又闭上了。 懒得动。 反正又不饿。 重楼也看了一眼那群羊,也没动。 他也不饿。 两双眼睛重新眯起来,继续晒太阳。 过了一会儿,苏娇娇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抬起头,用爪子拍了拍重楼的后背。 “嗷。” 问你个事。 重楼回过头,看着她。 “嗷呜?” 那年我第一次闯进你洞里,你当时是不是特想把我扔出去? 重楼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苏娇娇翻了个白眼。 果然。 “嗷呜?” 那后来怎么没扔? 重楼认真想了想。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鼻尖。 “咕哝。” 因为你长得好看。 苏娇娇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出声,整只豹笑得直打颤,差点从岩石上滚下去。 重楼被她笑得莫名其妙,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苏娇娇笑够了,爬起来,在他脸上重重舔了一下。 “嗷呜!” 算你有眼光! ...... 又一个春天过去,冬天来临。 苏娇娇发现,自己越来越怕冷了。 以前她可以在雪地里打滚,可以在寒风里散步,可以在零下三十度的夜晚趴在洞口看星星。 现在不行了。 现在她只想窝在洞里,把自己埋进那堆干草里,一动不动。 尤其是晚上。 洞外的风一吹,她就往重楼怀里缩。 重楼每次都把她圈得紧紧的,用自己厚厚的皮毛把她整个裹住。 但他的皮毛,好像也不如以前厚实了。 苏娇娇把脸埋进他胸口,感受着那个温热的身体传来的温度,心里有点难过。 这天下午,重楼看向远处的山脊线,苏娇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只有茫茫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咕哝?” 怎么了? 重楼没有回答。 他就那样望着那个方向,望了很久很久。 苏娇娇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方向,是大毛离开的方向,也是二毛离开的方向。 他在想孩子们。 苏娇娇把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呜……” 重楼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脑门。 他们肯定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第57章 绝美废柴雪豹少女 VS 凶残高冷雪豹王(完)(打赏加更) 傍晚,风雪开始肆虐。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最猛烈的一场暴风雪。 狂风卷着雪沫呼啸而过,气温急剧下降。 重楼的眼睛闭着,呼吸变得很轻很轻。 苏娇娇的心猛地揪紧了。 “咕哝?” 她轻轻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还是没有回应。 苏娇娇急了。 她用脑袋去顶他的下巴,用舌头去舔他的脸,用爪子去推他的身体。 “咕哝!咕哝!” 重楼! 重楼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的光芒已经很淡很淡了。 但他还是努力抬起前爪,轻轻搭在她身上想给她取暖。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是一个舔舐。 他一辈子表达爱意的方式。 也是最后一次。 重楼喉咙里发出了最后一声的咕噜声,那双曾经让整座雪山颤抖的金色瞳孔,永远地闭上了。 前爪从她身上滑落,重重地砸在干草上。 苏娇娇愣愣地趴在那里。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 没有反应。 她又舔了舔他的眼睛。 还是没有反应。 “呜……” 她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然后那呜咽变成了哀鸣,哀鸣变成了长啸。 “嗷——!!!” 她趴下来,把头搁在前爪上,看着面前这个已经不会再动的身体。 她就那样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爬起来,开始给他舔毛。 从头开始。 舔过每一处斑纹,每一寸皮毛。 就像他曾经为她做过的无数次那样。 把他身上的毛梳理得整整齐齐。 把他沾上的草屑清理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她趴下来,在他身边蜷缩成一团。 她把头搁在他胸口。 那个位置,曾经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那胸膛曾经那么宽阔,那么温暖,每一次心跳都让她安心。 现在那心跳没有了。 但她还是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味道还在。 “大傻个。” “等我一会儿。” “别走太快……” 意识开始模糊。 苏娇娇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她仿佛看到他站在洞口。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带着熟悉的温柔。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呼唤。 “咕哝。” 下个世界我们还会相遇的。 苏娇娇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好。 她太累了,所以又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洞外,风雪渐渐小了。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洒下来,照在洞口。 洞里,两只雪豹紧紧依偎在一起。 头靠着头。 尾巴缠着尾巴。 就像他们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那样。 …… 暴风雪过后的第三天。 雪神峰迎来了晴朗的一天,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皑皑白雪上,每一片雪花都在发光。 摄制组的成员们终于艰难地抵达了那个熟悉的岩洞。 洞口被积雪封住了一半。 老张蹲下来,用手扒开积雪,小心翼翼地想进去。 但想了想他还是停住了,他对着那两具遗体,深深地鞠了一躬。 身后,摄制组的成员们也跟着鞠躬。 没有人说话。 小赵也往洞里看了一眼。 洞里,两只雪豹紧紧靠在一起。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只有平静,像是睡着了。 小赵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老张转身望着远处的雪山。 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两道湿痕。 过了很久很久。 他轻声说:“开机。” 小赵愣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老张重复了一遍:“开机。把这一幕拍下来。” 小赵颤抖着举起摄像机。 镜头里,那两只紧紧依偎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安详。 临走前,老张想到了什么,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他把那块石头放在洞口左侧,然后捡起第二块,放在第一块上面。 其他人也意识到他在干什么,纷纷加入其中。 所有人都蹲下来,开始捡石头。 一块,两块,三块…… 慢慢地,一个小小的玛尼堆在洞口旁边垒了起来。 老张从怀里掏出一条洁白的哈达,小心翼翼地系在玛尼堆上。 雪山的风吹过来,哈达轻轻飘动。 他退后几步,看着那个玛尼堆,看着那条飘动的哈达。 “走吧。” 他转过身,率先迈开步子。 身后,摄制组的成员们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小赵忍不住回过头。 洞口安安静静的,玛尼堆上的哈达在风中飘着。 ...... 当天晚上,《蓝星地理》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特殊的动态。 这一期没有旁白,没有解说,只有画面和配乐。 配文也只有一句话:【他们离开了。】 评论区瞬间被泪水淹没。 【我不信……我不信……】 【昨天还在看重楼给娇娇舔毛的旧视频,今天就……】 【生同衾,死同穴。】 【我们看着他们从相遇相知到相爱相守,看着他们生儿育女,看着他们慢慢变老……】 【这才是真正的爱情,不需要语言。】 【我从来没想过,动物之间的感情可以这么深。】 【重楼,娇娇,一路走好。】 【愿雪山永远庇佑你们。】 【下辈子,还要在一起啊。】 ...... 大毛望着那个熟悉的方向。 他已经是一只威风凛凛的成年公豹了,体型几乎和当年的重楼一样大。 身边跟着一只漂亮的母豹,那是他的伴侣。 他望着那个方向,望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唤。 “嗷——!” 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远处,另一个方向,二毛也在对着那个熟悉的方向不断嗷叫。 两只不算年轻的雪豹,站在不同的山脊上,对着同一个方向,发出最后的呼唤。 然后,他们转过身,各自走向自己的领地。 那座玛尼堆上的哈达在风中飘动。 风里仿佛还能听到两只雪豹的咆哮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那声音仿佛在告诉每一个路过的人: 他们还在。 他们永远都在。 第58章 大毛二毛吐槽向小剧场 大毛的吐槽:我那对腻歪得要命的爸妈 吐槽一:我爸的双标,简直没眼看 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发生在我大概半岁大的时候。 那天我爸捕猎回来,嘴里叼着一只肥美的岩羊。 我饿了一天,看到肉眼睛都绿了,撒开四条小短腿就往那边冲。 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爸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我妈面前,把岩羊放下,然后用脑袋蹭我妈的脸。 “咕哝。”——老婆,吃。 我妈懒洋洋地趴在岩石上,连眼睛都没睁,只用尾巴尖扫了扫他的下巴。 “嗷。”——放那儿吧,一会儿吃。 我爸就真的把肉放那儿了,然后他蹲在我妈旁边,开始给她舔毛。 我站在三米开外,饿得肚子咕咕叫,看着那一幕,整只豹都傻了。 爸,我呢?我也饿啊!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悄悄靠近那块岩羊,想偷偷叼一块就跑。 我刚伸出爪子,一道凌厉的视线就射了过来。 我吓得爪子一缩,灰溜溜地退回去。 我妈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爸一眼。 “嗷。”——给孩子吃点儿。 我爸才撕下一块肉,用爪子推到我面前。 “嗷。”——吃吧。 那块肉有多小呢?大概就够我塞牙缝。 我看着我妈,她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我妈吃肉的时候,我爸在旁边看着,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吃肉的时候,我爸也在旁边看着,眼神像是在说:吃完了赶紧滚,别打扰我陪你妈。 这就是我爸。 吐槽二:他们两个的世界,容不下第三只豹 我妹比我聪明。 她从小就发现了这个规律:爸妈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所以她从来不争。 不像我,小时候总想往他们中间挤。 有一次,我趁我爸出去捕猎,偷偷钻进我妈怀里睡觉。 我妈迷迷糊糊地伸爪子把我圈住,我还挺得意。 然后我爸回来了。 他站在洞口,看着窝在我妈怀里的我,那眼神瞬间就不对了。 他走过来,低下头,叼住我的后颈皮,把我整个拎了起来。 “嘤——!”我惨叫。 我妈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咕哝?”——干嘛呢? 我爸把我放在旁边,然后自己钻进我妈怀里,把她圈住。 我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爸,然后继续睡觉。 我蹲在旁边,风吹过,有点凉。 那天晚上,我是在洞口睡的。 我妹路过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嘤。”——活该。 这是亲妹吗? 吐槽三:他们吵架的方式 别以为他们从来不吵架。 雪豹也是豹,怎么可能没矛盾? 有一次,我爸想带我妈去巡视领地。 我妈不想去,就想趴着晒太阳。 我爸:“嗷。”——走吧。 我妈:“呜。”——不去。 我爸:“嗷!”——走吧! 我妈:“呜……”——就不去。 我爸蹲下来,用脑袋顶她。 我妈被他顶得在岩石上滚了一圈,但还是不动。 我爸急了,叼住她的后颈皮,想把她拎起来。 我妈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嗷——!!!” 那声音又尖又响,吓得我爸立刻松口。 我妈翻过身,用爪子拍他的鼻子。 “啪!” 我爸愣住了。 我妈瞪着他,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骂他。 我爸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她骂。 等她骂够了,他才凑过去,舔了舔她的脸。 “咕哝。”——不去了,不去了。 我妈哼了一声,重新趴下。 我爸在她旁边趴下,把她圈进怀里。 然后他们就开始互相舔毛。 舔着舔着,我妈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我爸的尾巴也开始晃。 和好了。 就这? 我全程围观,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叫吵架? “生气不超过三分钟,和好全靠舔毛。” 吐槽四:离家之后,我才明白的事 我在外面闯荡,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我爸。 想起他教我捕猎时严厉的眼神,想起他把我从悬崖边救回来时焦急的吼叫,想起他最后一次看着我时那双沉默的眼睛。 我就明白,他不是不爱我。 他只是用他的方式,教会我怎么活下去。 结尾的吐槽 今年冬天,我带着媳妇回老家看了一眼。 那个岩洞还是老样子,洞口堆着一个小小的石头堆,上面系着一条白色的东西,在风里飘啊飘。 我好像又看到我妈趴在那块岩石上晒太阳,我爸蹲在旁边给她舔毛。 看到我妈钻进我爸怀里,我爸把她圈得紧紧的。 我站在洞口,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转过身,对我媳妇说: “走吧。” 她问我:“不想进去看看?” 我摇了摇头。 不用看。 他们一直都在。 ——大毛的吐槽·终—— 二毛的吐槽:关于我那对恋爱脑爸妈的观察报告 观察一:我爸的语言系统里有两个版本 经过我的长期观察,我爸的叫声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对我妈的:“咕哝~”、“嗷呜~”、“呼~”(轻柔版) 对我们的:“呼!”、“嗷!”、“哈!”(严厉版) 举个例子: 同样是“过来”这个意思。 对我妈:“咕哝~”(翻译:老婆,过来我这边,我给你舔毛。) 对我:“呼!”(翻译:滚过来。) 同样是“吃”。 对我妈:把最嫩的肉撕下来,用爪子推到面前,然后蹲在旁边看着,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嗷。”(翻译:老婆,趁热吃。) 对我:把剩下的半只羊往我面前一推。“嗷。”(翻译:吃吧,别打扰我陪你妈。) 区别对待到这个份上,我也是服气的。 但是她会在爸捕猎回来的时候蹭蹭他的脸,会在爸舔她的时候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会在爸低落的时候把脑袋靠在他身上。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他:我在,我在这儿。 这种默契,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懂。 观察二:我爸的占有欲,强得离谱 我爸的占有欲有多强? 有一次,我趴在我妈旁边晒太阳。我妈睡迷糊了,伸出爪子把我捞进怀里,继续睡。 我刚想挣扎,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我爸蹲在洞口,看着我。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什么,我读不太懂,但后背莫名发凉。 我悄悄从我妈怀里钻出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爸收回视线,继续蹲着。 过了一会儿,我妈翻了个身,往旁边拱了拱,没拱到我,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四处张望。 我爸立刻走过去,在她身边趴下。 我妈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 我爸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脑门。 整个过程像是练过无数遍。 我默默退到更远的地方。 太可怕了。 后来我把这事告诉我哥。我哥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知足吧。我小时候有一次钻进妈怀里睡觉,被爸叼起来扔洞口了。” 我:…… 原来我爸对我,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观察三:我妈的撒娇技能,是满级的 我妈这只豹有一个技能点满了。 撒娇。 真的,我从没见过这么会撒娇的雪豹。 想吃饭了?蹭我爸的腿,发出那种软软的“嗷~”的声音。 想舔毛了?往我爸面前一躺,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缩着,眼睛水汪汪的。 想出去玩了?用脑袋顶我爸的下巴,尾巴缠着他的尾巴。 我爸每次都吃这套。 次次吃。 回回吃。 有一次,我爸不知道怎么了,心情不太好。他蹲在洞口,望着远处的雪山,一动不动。 我妈发现了。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趴下,把脑袋靠在他前腿上。 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靠着。 过了一会儿,我爸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耳朵。 然后他的尾巴开始慢慢晃起来。 心情好了。 就这? 我仔细观察了整个过程,试图总结我妈的撒娇技巧。 后来我发现,根本没什么技巧。 观察四:我爸看我妈的眼神,我从来没在别处见过 这是我离家之后才意识到的。 在外面闯荡的时候,我见过很多公豹看母豹的眼神。 有的贪婪,有的冷漠,有的只是本能的冲动。 但我从来没在别处见过我爸看我妈的那种眼神。 结尾的观察 冬天快结束的时候,我回了趟老家。 洞口多堆着一个小小的石头堆,上面系着一条白色的东西。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嘤——” 再见。 然后我转过身,大步向前。 走了很远之后,我回过头。 那座石头堆还在那里,那条白色的东西还在飘。 我突然想起我妈说过的话。 “如果没有他,这雪山就太安静了。” 现在,这雪山确实太安静了。 但我知道,他们一直都在。 他们会在每一个有阳光的午后,每一片盛开的野花里,每一场落下的雪中。 ——二毛的观察报告·终—— 大毛二毛的小剧场临时加的,大家将就看看吧(??w??) 第59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1 苏娇娇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不然没法解释能连续穿越。 她睁开眼,就是一片被热浪扭曲的金黄色。 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太阳像一个大火球挂在头顶。 苏娇娇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变成了四根完全不听使唤的棉花条。 她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新身体。 白色的,纯白的。 但不是雪豹那种厚实蓬松的白,而是短而密的、紧紧贴在身上的纯白色皮毛。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早产、变异、白狮、一岁幼崽。 苏娇娇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buff叠满了啊! 穿越就穿越,从雪豹变成了狮子就算了,怎么还还变成了幼崽了? 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一头栽进了草丛里。 难怪会被赶出来,这身体纯纯拖后腿啊。 苏娇娇趴在草丛里,脸埋在土里,整只崽都不想动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上辈子穿越之初好歹还是只亚成年雪豹,虽然废柴,但至少能跑能跳。 现在呢? 现在她连走路都走不稳了!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而浑厚的吼声,苏娇娇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那是大狮子的吼声。 她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金合欢树下趴着一只体型庞大狮子。 暗金色的皮毛下是岩石般隆起的肌肉,颈部那圈浓密的鬃毛从脸颊一直延伸到前胸。 他是这一片的新王,当地人叫他“暴君”,动物保护组织的记录册上给他登记的名字是“重楼”。 苏娇娇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跑是不能跑的,她现在这四条棉花腿,跑出去三步就得摔两跤,只能先躲着。 一阵微风吹过。 重楼的鼻子微微动了动,然后,他将巨大的头颅转向风来的方向。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苏娇娇藏身的这片草丛。 苏娇娇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他就那样盯着这边,盯了足足三秒。 然后,重楼站了起来,迈开步子,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在这片草原上没有我追不到的猎物”的感觉。 苏娇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 这大狮子不会饿了吧。 她闭上眼睛,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祈祷他能看在这么小一只不够塞牙缝的份上放过自己。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苏娇娇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身上。 他在闻她。 那大的鼻子凑到她身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她从头到尾闻了一遍。 苏娇娇一动不敢动。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嗷~” 低沉的,带着困惑的,仿佛在确认什么的声音。 苏娇娇愣住了。 这个态度……这个语气…… 她睁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她,里面满是困惑。 不只是困惑。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就像是等待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出现了。 他又低下头,在她身上闻了闻。 然后,他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只是一下,但苏娇娇确信自己看到了。 那晃动的幅度,那微妙的弧度,和她记忆里那个大雪豹一模一样。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声细细的、软软的叫声。 “喵嗷~~”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凑得更近,巨大的舌头伸出来,在她脑门上轻轻舔了一下。 那触感,那熟悉的温柔。 苏娇娇的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喵~咪~” 她一头扎进他那浓密的鬃毛里。 重楼。 是你。 我就知道是你。 重楼被她突然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 但他也没有推开她。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这只小小的白色团子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 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一口叼住她的后颈皮。 把她从草丛里提起来,转身向着那棵金合欢树走去。 苏娇娇被他叼在嘴里,整只崽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风带着热浪吹过,吹得草丛沙沙作响。 苏娇娇把脸埋进重楼的鬃毛里,深吸一口气。 不一样的味道。 不一样的世界。 但同一个他。 重楼把她轻轻放在金合欢树树荫最浓密的地方。 然后他趴下来,巨大的身体把她整个圈在中间。 他低下头,又开始舔她。 从头舔到尾,从耳朵舔到尾巴尖,每一寸皮毛都不放过。 苏娇娇被他舔得眯起眼睛,整只崽都软了下来。 太舒服了。 她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 “咪~” 这里也要。 重楼的舌头顿了顿。 他看着眼前这只毫无防备地露出肚皮的小东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但他还是低下头,轻轻舔了舔那柔软的肚皮。 苏娇娇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 远处,一辆涂着迷彩伪装的越野车停在一处缓坡上。 车顶架着长焦镜头,镜头正对着那棵金合欢树的方向。 驾驶座上,一个戴着遮阳帽的中年男人放下望远镜,表情复杂。 “老周,你看到了吗?” 副驾驶座上,另一个男人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沉默了好几秒。 “看到了。” “那是暴君重楼?” “对。” “他嘴里叼着的那是什么?” “好像是……一只雌性幼崽。” “谁的幼崽?这片区域没有白狮幼崽的记录啊。” “不知道。” 两人同时沉默了。 画面里,那只被称为“暴君”的恐怖雄狮,正把一只小小的白色幼崽圈在怀里,小心翼翼地舔着。 那动作,那眼神,和他“暴君”的名号完全对不上。 老周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这特么是同一只狮子?” 没有人能回答他。 监视器里,那只小白狮翻了个身,在雄狮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阳光透过金合欢树枝叶的间隙洒下来,落在两只紧紧依偎的狮子身上。 第60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2 苏娇娇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压住了。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浓密的深棕色鬃毛。 重楼的下巴正搁在她身上,把她整个崽压得严严实实。 苏娇娇:“……” 虽然知道你是在护着我,但这也太热了吧? 她试着从鬃毛底下往外拱了拱。 刚动一下,重楼就醒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睁开,低头看向怀里这只正在挣扎的小白团。 “咪……” 苏娇娇仰着小脸,用那双水汪汪的蜜金色大眼睛望着他,小嘴瘪着,一副“我饿了我好可怜”的表情。 重楼愣了一秒。 “咕噜。” 知道了。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金合欢树这一片是开阔的草地,没有任何遮挡。 一只毫无自保能力的幼崽,独自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他站起身,在四周看了一圈,目光锁定不远处那茂密的金合欢树根。 那里盘根错节,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隐蔽所,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重楼走回苏娇娇身边,含住她的后颈皮,把她提溜到了那丛树根前。 然后把苏娇娇放进最深处的隐蔽位置。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着那棵金合欢树踱步,最后在树干前停下。 抬起后腿,滋—— 苏娇娇皱了皱鼻子。 太味儿了! 但重楼显然不这么觉得。 他标记完转过身,用前爪对着树干就是一顿猛刨。 做完这一切,重楼停下来,似乎在确认这警告够不够分量。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苏娇娇藏身的那丛树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在说:乖乖等着,别乱跑。 苏娇娇从树根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咪~” 快去快回。 重楼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向着草原的方向疾驰而去。 …… 远处,越野车内。 老周透过望远镜盯着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老李的表情和他一样复杂。 他抓了抓头发,把遮阳帽摘下来又戴上,戴上又摘下来,反复好几次。 “这不科学。” 老周终于憋出一句话,“雄狮,尤其是这种流浪归来的狮王,根本不可能参与育幼,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更别提这种精细化的安置行为!” 后座的小爱探过脑袋,眼睛亮晶晶的:“那他就是单纯想养她呗。” 老周:“……” 画面里,那只雄狮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只留下那棵被标记得面目全非的金合欢树。 …… 一群疣猪正在拱土,它们撅着屁股,把鼻子拱进松软的泥土里,寻找着多汁的根茎和美味的虫子。 最外围,一只幼年疣猪脱离了猪群,正对着一块特别肥沃的土地埋头苦干。 它的鼻子拱得飞快,沉浸在觅食的快乐中。 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它。 重楼利用草丛的掩护,一点一点向前移动。 风是从疣猪那边吹过来的,完美地掩盖了他的气味。 在距离那只疣猪十米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他后腿猛然发力,巨大的身体弹射而出,那只小疣猪终于察觉到危险,刚抬起头,就被一张血盆大口精准地锁住了喉咙。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疣猪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四条腿蹬了几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重楼没有松开嘴,他就那样叼着整只疣猪,向着金合欢树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速度,看着比来时更快了。 …… 金合欢树下。 苏娇娇趴在树根深处,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重楼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她时不时探出脑袋,四处张望一下,然后又赶紧缩回去。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探出头,看到重楼正向着自己的方向狂奔。 重楼跑到树根丛前,把那只疣猪轻轻放在地上,又过来把苏娇娇从树根里叼出来放到那只疣猪面前。 “嗷。” 吃。 苏娇娇看着眼前这只肥美的疣猪,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扑上去,张嘴就咬。 但她忘了自己现在是一个弱鸡,根本撕不开那张厚厚的猪皮。 她咬了半天,只在猪皮上留下几个小小的牙印。 苏娇娇看着那几个牙印满头问号? 这牙口能咬动什么? 草吗? 她抬起头,看着重楼,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 “咪~” 咬不动。 重楼愣了一下。 他看了眼那只疣猪,又看了看她那张小脸,沉默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中闪过无奈。 他走上前,一只巨大的前爪按住疣猪的身体,另一只爪子划开柔软的腹部。 他的爪子从创口处探进去,撕下一块鲜嫩的里脊肉。 重楼低头看了看那块肉,又看了看她,似乎在估算什么。 然后,他用爪子继续撕,直到那块肉变成细细的一条,他才停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把那堆撕好的肉条用爪子推到苏娇娇面前。 “嗷。” 吃。 苏娇娇立刻凑上前,伸出舌头,开始舔食那些肉条。 肉很嫩,几乎没有筋膜,一咬就烂。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她的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小小的身体因为能量的摄入而重新焕发活力。 重楼没有进食。 他就趴在她身边,专注地守候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着她大口吃肉,看着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看着她的尾巴尖因为高兴而轻轻晃动。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只幼崽。 按照他的本性,这种弱小的生命,他连多看一眼都懒得。 但他就是放不下。 从闻到那股气味,看到那双眼睛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有个声音在说: 这是他的。 必须护着。 必须养着。 谁敢碰她,他就咬死谁。 苏娇娇吃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然后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咪~” 你不吃吗? 重楼没有动。 他只是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咕噜。” 你吃。 苏娇娇愣了一下。 这家伙,自己不饿吗? 但重楼显然没打算解释。 他就那样趴着,看着她继续吃。 苏娇娇只好埋头继续干饭。 直到吃得肚皮滚圆,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她才停下来。 她打了个饱嗝,四仰八叉地躺在树荫下,整只崽都透着满足。 “咪……” 好饱…… 重楼这才站起身,走到那只疣猪旁边,低下头,开始大口吞咽。 这才是真正的猛兽进食的样子。 在这片草原上,进食时间越短,风险越小。 苏娇娇翻过身趴在旁边,看着他吃,突然听到了一些声音。 她抬起头。 几个黑点正在天空中盘旋。 第61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3 苏娇娇盯着那几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秃鹫。 她在纪录片里见到过,这群嗅觉灵敏的食腐动物,肯定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 她转过头,看向重楼。 重楼依然在埋头进食,似乎没注意到天上的动静。 “咪~” 她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用爪子拍了拍他。 重楼停下进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像是在说:我知道,别怕。 苏娇娇看着他那副淡定的样子,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一些。 就在这时,草丛里又冒出一个东西。 一只瘦削的、皮毛灰黄的胡狼,正探着脑袋,往这边张望。 苏娇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重楼猛地站起身。 “嗷——!!!” 巨大的狮吼在草原上扩散开来,惊起远处一群正在觅食的珍珠鸡。 那只胡狼被这吼声吓得夹起尾巴,连滚带爬地逃进了草丛深处,再也不敢冒头。 天上的秃鹫更是惊得振翅高飞,几个盘旋之后,消失在远处的天际线。 苏娇娇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整只崽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太帅了。 真的太帅了。 这是她家的! 重楼吼完,低下头,看向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温和。 像是在问:吓到了吗? 苏娇娇回过神,立刻摇摇头。 “喵~咪~” 没有没有,帅呆了! 重楼的尾巴轻轻晃了晃,三两下解决了剩下的猎物。 他再次环顾四周,这里没有有效的掩体,无法为她提供绝对的安全。 他必须带她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重楼走到苏娇娇身边,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脑门。 “咕噜。” 苏娇娇抬起头,看着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解释,低下头一口叼住苏娇娇的后颈皮,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咪?!” 苏娇娇还没反应过来,整只崽就已经悬在了半空。 她四条小短腿在空中徒劳地蹬了蹬,发出困惑的叫声。 “咪!咪!” 去哪儿?这是要去哪儿? 重楼没有回答。 他只是叼着她,加快了步伐。 ...... 苏娇娇体验一把什么叫“空中飞崽”。 被重楼叼着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上一世她也被这样叼过无数次。 但那是大雪豹,现在是狮子幼崽,而且还是体质不好的那种幼崽。 她的身体随着重楼的步伐晃动,一会儿向左摆,一会儿向右荡,小小的脑袋晕乎乎的。 “咪……咪……” 她忍不住发出几声抗议。 太颠了! 崽要散架了! 正大步流星往前走的重楼,耳朵突然动了动。 他停下脚步,低下头,看向嘴里叼着的那只小白团。 苏娇娇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小嘴瘪着,蜜金色的大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咪呜……” 重楼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放缓了脚步,同时开始刻意选择那些相对平坦的路线,避开那些坑洼和石块。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时不时向下瞥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 苏娇娇感觉到颠簸骤然减弱,整只崽都舒服了。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他嘴里放得更舒服些,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那撮小小的白色尾尖,正好一下一下扫过重楼的鼻子。 重楼的脚步顿了顿,但他没有躲开。 他只是继续稳稳地叼着她,步伐平稳地向前走去。 那条粗壮的大尾巴,在身后不易察觉地晃了晃。 …… 远处。 老李透过长焦镜头盯着这一幕,激动得手都在抖。 “快拍!快拍!” 他压低声音喊道,“暴君为了一个奶团子,正在学习如何‘平稳驾驶’!” 老周也举着望远镜,表情复杂。 “他在调整步伐。你看到没有?他在刻意放慢速度,选择平坦的路线。” 后座的小爱探过脑袋,眼睛亮晶晶的:“那他对小崽崽的需求理解的还挺快嘛。” 老李一边疯狂按快门,一边说:“那当然了,你看小崽子那舒服的小表情,尾巴还在那儿晃呢。” 老周沉默了。 他看着画面里那一大一小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的动物行为学知识可能需要重学一遍。 老李见他沉默,嘿嘿一笑:“老周,你就别想了。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 …… 重楼对身后的跟踪者毫不在意。 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嘴里的这个小东西身上。 他必须把她带到岩石区,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有天然的洞穴,有充足的水源,有可以瞭望的高地。 只要到了那里,他就能把她安置好,她身体好像很不好,那就先养好身体,然后慢慢教她生存。 至于她能不能学会…… 重楼低头看了一眼嘴里那只已经睡着了的小白团。 他是可以养她。 但是还是多学一点吧,草原很危险。 ...... 苏娇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周围的环境变了。 不再是开阔的稀树草原,而是起伏的岩石地带,那些巨大的黑色岩石层层叠叠。 “咪?” 这是哪儿? 重楼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向前,沿着一条隐蔽的岩缝,钻进这片岩石区的深处。 苏娇娇看着那些嶙峋的岩石从身边掠过。 这里的路越来越窄,有些地方只能容一只狮子勉强通过。 但重楼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被巨大岩石包围的天然平台。 平台一侧,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被几块岩石遮挡,从外面几乎发现不了。 重楼走到洞口,把苏娇娇轻轻放在地上。 “咪……” 苏娇娇四只小短腿刚落地,就腿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 被叼着走了大半天,她的四肢都僵了。 重楼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脑门。 “咕噜。” 到了。 苏娇娇缓了一会儿,慢慢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打量这个新家,就听到洞穴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危险的声响。 “嘶——嘶——” 苏娇娇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她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蛇!!! 而且从这嘶鸣的力度和频率来看,还不是那种可以忽略的小蛇。 第62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4 重楼的动作比她更快。 在苏娇娇炸毛的瞬间,他把她轻轻叼起来,放到一块离洞口稍远的平坦岩石上。 放下她之后,他没有立刻离开。 重楼盯着她,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 “呼——!”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待在这里,别动。 然后,他迈开步子向着洞穴深处走去。 “嘶——嘶——” 洞穴深处的嘶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然后,突然安静了。 下一秒,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砰!” 紧接着,是重楼低沉的咆哮。 “嗷——!” 那咆哮里带着胜利的宣告。 苏娇娇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到重楼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的嘴里,叼着一条长长的、还在微微抽搐的黑色东西。 苏娇娇定睛一看。 黑曼巴蛇。 非洲最致命的毒蛇之一,毒液可以在半小时内杀死一个成年人。 而此刻,它正软趴趴地垂在重楼嘴边,七寸的位置被拍得稀烂。 重楼走到洞口,把那条死蛇往远处地上一扔。 苏娇娇看着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整只崽都懵了。 就这样? 就这么简单? 那条能要人命的黑曼巴蛇,就这么被他拍死了? 重楼低起头,正好对上她那瞪得溜圆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脑门。 “咕噜。” 没事了,不用怕。 苏娇娇被舔得回过神来,发出一声软软的叫声。 “咪~咪~” 你好厉害。 重楼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他没有停下来休息。 解决完黑曼巴,他又转身走进洞穴深处。 苏娇娇趴在那里,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 低沉的吼声,翅膀扑腾的声音,还有重楼那标志性的“哈——哈——”的驱赶声。 过了好一会儿,重楼才从洞穴里走出来。 他的皮毛上沾着一些灰,但眼神看着是满意的。 苏娇娇探着脑袋往洞里看了看,什么都看不到。 但她大概能猜到,这家伙肯定把整个洞穴都搜了一遍,把所有潜在的危险都清理干净了。 重楼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又舔了舔她。 然后,他转过身,向着岩石区外面走去。 苏娇娇愣了一下。 “咪?” 你去哪儿? 重楼只是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等着。 苏娇娇只好趴在那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岩石的转角处。 没过多久,重楼回来了。 他嘴里叼着金黄色的干草,那些草被晒得透透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他把那捧干草放进洞穴里,然后转身又走了。 苏娇娇趴在岩石上,看着他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 每一趟,他嘴里都叼着满满一捧干草。 苏娇娇明白他在干什么了。 铺窝。 就像上辈子,他在雪山上铺的那个干草窝一样。 重楼在洞穴深处最避风、最温暖的角落里,开始铺设。 他先把最粗糙的草杆铺在底层,用爪子压实。 然后铺上一层稍微细软的。 最后,把那些最柔软、最蓬松的干草穗铺在最上面。 铺完之后,他似乎不太满意,又用爪子扒拉了几下,调整了几个他觉得不够完美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出洞穴。 苏娇娇趴在岩石上,看着重楼向自己走来。 他的身上还沾着几根干草,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骄傲。 像是在说:给你弄好了,去看看。 重楼低下头,轻轻叼起苏娇娇的后颈皮,把她带进洞穴深处。 那堆干草铺的厚厚的,蓬蓬的,看着就很舒服的样子。 他把苏娇娇轻轻放在干草堆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像是在问:喜欢吗? 苏娇娇用行动表示自己很喜欢,非常喜欢。 她在那堆干草上打了个滚,又打了个滚。 最后整只崽陷进那蓬松的草穗里,四只小短腿朝天蹬着,肚皮上沾满了金色的草屑。 舒服。 太舒服了。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她的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尾巴尖在干草堆里扫来扫去,把那些草穗扫得满天飞。 苏娇娇的呼噜声让重楼整只狮都放松下来,那条粗壮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她滚够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干草堆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累死了。 这破身体,打个滚都能累成这样。 她侧过头,看向蹲在窝边的重楼。 那张巨大的狮脸就在眼前,深棕色的鬃毛在洞穴的阴影里显得更加浓密,琥珀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苏娇娇发现他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雪山,不记得暴风雪,不记得那些一起看过的日出和日落。 但他还是会对她好,会把她叼回了窝里,给她铺了最柔软的干草。 没关系。 不记得也没关系。 反正这辈子还长,他们可以重来一遍。 苏娇娇爬起来走到窝边,用自己那颗小小的脑袋去蹭重楼的下巴。 “咪呜~咪呜~” 谢谢你。 谢谢你又找到我,纵使什么都不记得还是会对我这么好。 重楼干脆趴下来方便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在自己下巴上蹭来蹭去。 蹭了一会儿,苏娇娇累了。 她停下来,仰起小脸,用那双蜜金色的大眼睛望着他。 “咪~” 重楼似乎读懂了那声“咪”里包含的东西。 依赖。 信任。 还有某种让他心里发烫的东西。 他在她脑门上轻轻舔着。 “咕噜。” 睡吧。 苏娇娇被舔得眯起眼睛,整只崽都软了,直接贴着重楼闭上眼睛。 重楼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没了动静。 他低下头,看向蜷缩在自己前腿和胸膛之间的那只小白团。 她睡着了,小小的尾巴尖蜷在身侧,偶尔轻轻抽动一下。 重楼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慢慢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不会压到她,又将身体微微侧过来,把那只小白团完全护住。 …… 远处的山坡上,摄制组的越野车停在隐蔽的位置。 老周表情很复杂,摘下遮阳帽,用手抹了一把脸。 “老李,”他开口,“今天的你都拍到了?” 老李表情异常精彩,“拍到了。全程,高清,4k。” “重楼来回跑了十几趟叼干草,给一只来路不明的白狮幼崽铺了个窝。” 老周重新戴上帽子:“雄狮,尤其是这种经历过流浪的雄狮,他们的生存法则是极其冷酷的。保护领地,驱逐威胁,尽可能多地留下后代,这就是他们的全部使命。育幼?那是雌狮的事。雄狮最多在幼崽遇到致命威胁的时候出手帮忙,但绝对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他顿了顿。 “可他呢?他把那只幼崽从草丛里捡回来,给她捕猎,给她撕肉,给她铺窝。他甚至学会了放缓脚步,就为了让嘴里叼着的幼崽不那么颠簸。这……” 老李替他说完了:“这不像是一只野生雄狮会做的事。” 老周点了点头:“对。” 车里沉默了几秒。 后座的小爱突然探过脑袋,小声说:“周老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想养她?” 老周转过头,看着这个实习生。 小爱道:“不是出于本能,不是出于责任,就是单纯的想养她。想把她带回家,给她吃的,给她住的,保护她。”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63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5 苏娇娇觉得自己已经休养够了。 来到这片岩石区已经好些天了,重楼把她养得像只小猪,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睡醒继续吃。 那堆干草窝被她压出一个完美的崽形凹陷,躺进去就不想起来。 但她不能一直这样。 上辈子当雪豹,她好歹还学会了捕猎,虽然水平一般,这辈子总不能越活越回去吧?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还没升到最高点。 苏娇娇的四只小短腿在干草堆里蹬了蹬。 前腿还行,后腿有点软。 她从重楼怀里钻出来,摇摇晃晃地往洞口走。 走了几步,腿一软,差点又趴下。 但她稳住了。 走出了洞口,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苏娇娇想就地打滚。 她站在洞口外的岩石平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短腿,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 这破身体,她非得给它练好不可。 苏娇娇小心翼翼地迈出左前肢。 稳的。 再迈右后肢。 也稳的。 她继续往前迈。 突然脚下一滑,身体立刻失去平衡,朝侧面倒去。 “咪——!” 苏娇娇发出一声惊呼,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脸刹”。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一个毛茸茸的、软乎乎的东西稳稳地挡在了她摔倒的路径上。 苏娇娇一头撞了上去,整只崽被弹得晃了晃,然后借力稳住了身形。 她回过神来,低头一看。 重楼的爪子不知什么时候伸了过来,正好垫在她即将摔倒的位置。 苏娇娇抬起头,看向重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懒洋洋的,但爪子的反应快得离谱。 苏娇娇冲他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叫声。 “咪~” 她还用脑袋蹭了蹭那只还垫在自己面前的爪子。 重楼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他那只爪子在她身上轻轻按了按,然后才把爪子收回去,重新趴好。 苏娇娇重整旗鼓,继续练习。 这次比刚才好多了,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这让她产生了一种“我好像也没那么废柴”的错觉。 然后后腿就开始打颤了。 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从腿部蔓延开来,苏娇娇试图靠意志力撑住,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眼看就要再次摔倒,一个大爪子从下方托住了她的肚子。 她的四肢胡乱蹬了几下,终于借着这个支点重新找到了重心。 苏娇娇看了重楼一眼。 这家伙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继续练。 然后腿又软了。 重楼的爪子又伸了过来。 苏娇娇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往前走。 重楼就那样趴在那里,爪子却精准地出现在每一个她即将摔倒的位置。 有时候是垫,有时候是托,有时候干脆用爪背轻轻一拨,把她从歪斜的状态拨正。 苏娇娇感觉自己像是在用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会自己移动的学步车。 而且这个学步车还特别智能,能精准预判她每一秒的摔倒方向。 她越走越有信心,步伐也越来越稳。 苏娇娇心里一激动,尾巴下意识地高高翘起,开始快速摆动,就像上一世作为雪豹时维持平衡那样。 但问题是,她现在不是雪豹。 狮子尾巴又细又长,尾尖只有一小撮毛,和雪豹那条大扫帚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苏娇娇这一甩,不仅没稳住重心,反而像是给自己加了一个旋转的力。 她整只崽原地打了个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啪叽。” 苏娇娇坐在那里,尾巴还高高翘着,整只崽都是懵的。 重楼趴在那里,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极其微妙的困惑。 但更多的,是一种“这小东西在搞什么”的无奈。 苏娇娇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我的尾巴不能当平衡杆用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爬起来,又试了几次。 不用尾巴辅助,纯靠四肢协调。 前几次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慢慢地,她找到了一些感觉。 狮子走路靠的是四肢的交替发力,重心要压得更低,步伐要更稳。 她开始刻意压低身体,放慢速度。 当她稳稳当当走了一段距离后,整只崽都激动了。 她想跑回去找重楼求表扬,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再走几步。 苏娇最后在平台另一头停下来。 她的四肢都在发抖,但这次是真的靠自己走完的。 她回过头,看向重楼。 重楼还是趴在那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她,那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苏娇娇再也忍不住了。 她迈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向重楼。 这次走得比刚才更快一些,虽然姿势还是不太好看,但至少没摔倒。 走到重楼面前时,她已经累得不行了。四肢一软,直接钻进了他鬓毛里。 重楼低下头,看着这只累瘫的小东西。 然后,他伸出舌头,开始舔她的前腿。 布满倒刺的舌头划过皮毛时,带起一阵轻微的刺痛,但更多的是舒畅。 那些倒刺像无数把小梳子,把她紧绷的肌肉一点一点梳理开。 左前腿,右前腿,后腿,脊背。 每一处都用过的肌肉,都被他仔仔细细地舔过一遍。 苏娇娇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 远处,越野车内。 老李透过长焦镜头盯着这一幕,笑得直拍大腿。 “你看她那个转圈的样子!像不像个陀螺!” 老周嘴角也抽了抽,但他努力保持着专业人士的严肃。 “这只幼崽的发育数据严重落后于同龄狮子,连走路都需要监护,捕猎更是无从谈起。它的生存前景……” 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样一只体质孱弱的幼崽,在残酷的草原上,存活率几乎为零。 除非。 所有人都看向了画面里那只正在给小白狮舔毛的大雄狮。 除非有这样一个顶级的掠食者,愿意把大量的资源和精力投入到这只幼崽身上。 老李把镜头牢牢锁定,低声笑道:“不管能不能活,反正这画面我是拍到了。顶级掠食者充当幼崽学步车,独家,高清。” 小爱在后座小声说:“我觉得她能活。” 画面里,苏娇娇已经从重楼怀里钻了出来,又开始练习行走了。 第64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6 这段日子重楼把苏娇娇养得太好了,每天都有一整只疣猪或者小羚羊。 她的身体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起来。 原本瘦巴巴的身体上开始长肉,皮毛也变得越来越有光泽。 这具身体虽然底子差,但在充足营养的加持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虽然现在还是比同龄幼崽小一圈,但那四条曾经软得像面条的小短腿,现在已经能稳稳当当地走路而不打颤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是一只成熟的幼崽了,于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捕猎。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上辈子她可是经过重楼魔鬼特训、最后能单杀旱獭鼠兔、高空放哨的战术型选手! 理论知识满分! 苏娇娇趴在洞穴外的岩石平台上,一双蜜金色的大眼睛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道石缝。 那里,一只肥硕的岩蹄兔正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四处张望。 苏娇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重楼半眯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她悄悄从平台上溜下来,四只小短腿踩在岩石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她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观察那只岩蹄兔的反应。 很好。 没发现。 苏娇娇压低身体,把自己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此刻,她感觉自己体内沉睡的“雪豹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压低身体,放轻呼吸,双眼锁定猎物,后腿肌肉绷紧。 虽然现在这具狮子幼崽的身体不太听话,但那套理论,她记得滚瓜烂熟。 那只岩蹄兔似乎放松了警惕,从石缝里钻了出来,开始啃食岩缝边缘的一丛枯草。 就是现在! 苏娇娇后腿猛地发力,从岩石后一跃而出! 风在耳边呼啸。 她感觉自己像一支离弦的箭,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猎物。 至少,她是这么感觉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高估了这具幼崽身体的爆发力。 跳到半空中,后腿那股原本应该持续发力的劲道突然断了,原本精准的抛物线在滞空时就彻底变了形。 她整只崽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四只爪子划拉着试图重新找回平衡,但根本没用。 “噗通!” 苏娇娇一头栽进了岩蹄兔旁边的草丛里,摔了个标准的嘴啃泥。 几片枯草叶子糊在她脸上,小爪子还在空中蹬了两下,整只崽狼狈得没眼看。 这就是“雪豹之魂”燃烧的结果? 燃烧了个寂寞。 那只岩蹄兔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吱”地尖叫一声,猛地窜回了石缝深处,再也没敢冒头。 苏娇娇趴在草丛里,半天没动。 丢脸。 太丢脸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重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无奈都快溢出来了。 “咪……” 她把脸埋进草丛里,发出一声细弱的哀鸣。 别看了。 求你别看了。 太丢狮了。 重楼没有离开,他走到她身边,低下头,用鼻子把她从头到尾闻了一遍。 确认她没受伤之后,他转过身,迈开步子,朝岩蹄兔逃窜的那个石缝走去。 苏娇娇愣了一下,然后爬起来跟了上去。 重楼走到石缝前停下,然后,他抬起前爪,对着岩蹄兔的位置,“啪”的一下按了下去。 那只巨大的爪子精准地落在石缝边缘,肉垫正好压住岩蹄兔的后半截身体。 岩蹄兔被按得动弹不得,发出惊恐的吱吱声。 重楼转过身,走回苏娇娇面前,把那只还在挣扎的岩蹄兔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草地上。 岩蹄兔一落地就想跑,但重楼的爪子已经跟了过来,再次把它稳稳按住。 “嗷。”重楼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退后半步,蹲坐下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苏娇娇,意思再明显不过:再试一次。 苏娇娇看着眼前这只被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活着的岩蹄兔,斗志再次被点燃。 刚才那次是意外! 是身体不配合! 这次她一定能行! 她压低身体,再次摆出伏击的姿势,后腿蓄力,眼睛锁定目标,然后猛地扑了出去! “啪叽。” 前爪拍在岩蹄兔旁边的草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岩蹄兔在最后一刻往旁边一缩,完美地避开了她的扑击。 苏娇娇稳住身形,转身再扑。 又落空。 岩蹄兔虽然小,但灵活,每次能够及时改变方向。 苏娇娇趴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整只崽都透着一股恼羞成怒。 这破身体,这破爪子,这破反应速度! 明明在脑子里已经把这只该死的岩蹄兔按住了无数次,但身体就是跟不上! 她越想越气,干脆直接用上了吃奶的劲儿。 这一巴掌角度偏了,根本不可能打中。 但好巧不巧,重楼正好蹲在那个方向。 “啪!” 一爪子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鼻子上。 声音清脆。 重楼整只狮都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拍在自己鼻子上的小爪子,又看了看爪子主人那张气鼓鼓的小脸。 苏娇娇也愣住了,爪子还保持着拍出去的姿势。 她心虚地缩回爪子,耳朵耷拉下来,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中间,整只崽缩成一团,然后用脑袋去蹭重楼的下巴。 “咪……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重楼看着她那副怂样,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一口咬住了那只还在逃窜的岩蹄兔。 “咔嚓。” 干净利落。 重楼熟练地用爪子撕开皮毛,把最嫩的肉撕成细细的条状,用爪子推到苏娇娇面前。 “嗷。” 吃。 苏娇娇看着眼前这堆撕好的肉条,再看看重楼。 重楼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用爪子把那堆肉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催促。 “嗷。” 趁热。 苏娇娇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低下头,叼起一根肉条,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肉很嫩,还带着新鲜猎物的温热。 重楼就趴在她旁边,看着她吃。 苏娇娇吃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仰起小脸看着他。 “咪?” 你不生气吗? 重楼低下头,舔了舔她沾着血迹的嘴角。 “咕噜。” 慢慢来。 不着急。 等你长大。 第65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7 越野车内。 老李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腮帮子。 “我的天,我笑得脸都僵了。” 老周摘掉遮阳帽,表情复杂:“一只正值壮年的雄狮王,被一只幼崽拍了鼻子,不仅不生气,还把那猎物咬死了喂给她吃。这……” 小爱在后座小声说:“这不就是宠吗?” 老周沉默了。 老李又开始翻看刚才拍到的画面,一边看一边笑:“你看她那个扑空的样子,整只崽栽进草丛里,后腿还翘着,像不像个萝卜?” 小爱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像!太像了!” “还有这个,摔坐在地上的表情,你看她那个小脸,写满了‘我不理解’。” 老李笑得直拍大腿,“这要是配上字幕,绝对能火。” 老周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看着画面里此刻又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若有所思。 ...... 苏娇娇最近过得有点飘。 自从捕猎岩蹄兔惨遭滑铁卢之后,重楼把苏娇娇的伙食标准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以前一天一只疣猪,现在变成了两只。 以前只给她撕后腿肉,现在连肋排和里脊都撕好了推到她面前。 苏娇娇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填鸭的白团子,每天都在“吃撑了躺平”和“躺平了吃撑”之间反复横跳。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她的身体像是被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四肢也有了力气,可以跑好长一段距离了。 虽然跑起来的样子有点像一只滚动的白色毛球,但那也是跑! 这天傍晚,重楼照例外出捕猎。 临走前,他在洞口停下来,回头看了苏娇娇一眼。 “咪~” 苏娇娇冲他乖巧地叫了一声。 放心,我不乱跑,就在洞口玩。 重楼的尾巴尖晃了晃,转身消失在岩石转角处。 傍晚的阳光已经不那么毒辣,橘红色的光线洒在岩石平台上,把那些黑色的火山岩染成了温暖的赭石色。 苏娇娇在平台上溜达了一圈,目光突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几只苍蝇正在离平台不远处的低空盘旋,嗡嗡嗡地转着圈。 苍蝇! 完美的移动靶! 她的捕猎之魂又开始燃烧了。 苍蝇多小啊,多灵活啊,如果能抓住苍蝇,那说明她的反应速度和协调性都上来了! 苏娇娇压低身体。 三、二、一—— “啪!” 前爪拍向苍蝇的位置。 苍蝇完美地避开了她的扑击,继续嗡嗡嗡地转圈。 苏娇娇不服气,开始追着那群苍蝇满平台跑。 她扑一下,苍蝇就往上飞一点。 她再扑,苍蝇再飞。 就这样一路追,一路扑,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从岩石平台上跑了下来,顺着那片缓坡,越跑越远。 那群苍蝇像是故意逗她似的,始终保持着“就差一点点”的距离。 苏娇娇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抓住那只苍蝇”。 又是一次用力过猛的跳跃。 这次,她的前爪在空中够得太远,重心完全前移,后腿没能及时跟上。 脚下一滑。 苏娇娇整只崽从一块倾斜的岩石表面滚了下去。 “咪——!” 天旋地转。 她只感觉身体在不停地翻滚,枯草和泥土糊了一脸。 “噗通!” 最后,她一头栽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被那些密密麻麻的枝条卡住,终于停了下来。 苏娇娇趴在灌木丛底部,整只崽都是懵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还好。 没受伤。 就是有点晕。 她挣扎着从灌木丛里爬出来。 身后是那片熟悉的黑色岩石缓坡,面前却是一片她从未踏足过的开阔草地。 几棵高大的无花果树零星地分布在草地上,其中一棵格外粗壮,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半边天空。 苏娇娇甩了甩脑袋,把耳朵上的小叶子甩掉,正准备找路爬回去。 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蜜金色的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几只珍珠鸡的咯咯叫声。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苏娇娇的第六感在疯狂报警。 几百米外的一棵大无花果树上,一双黄褐色的眼睛正盯着她。 那是一头花豹,体型修长,皮毛上布满黑色的花斑。 它今天才来到这片区域,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猎物。 然后它就看到了那个从灌木丛里爬出来的小白团。 通体雪白,落单,看起来毫无自保能力。 送上门来的午餐。 它悄无声息地从树干上滑下来,四只宽大的肉垫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的身体贴着地面,利用草丛的掩护,开始朝着苏娇娇的方向潜行。 苏娇娇耳朵不停地转动,捕捉着周围所有的声响,但那些声音都很正常。 ...... 两公里外。 重楼正拖着刚刚捕获的斑马幼崽,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那只斑马至少有大几十公斤,比他平时捕的猎物大了一倍。 但他选择这个猎物,是因为它的肉质更肥美,能提供更多的能量。 那只小白团需要这些能量。 她的身体太弱了,必须趁现在猎物还充足的时候,把底子打好。 重楼的步伐很快,即使拖着这么重的猎物,也没有丝毫减速。 他必须尽快回去。 那只小白团虽然看起来乖,但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待在窝里。 想到这里,重楼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突然,一阵风从岩石区的方向吹来。 重楼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鼻子捕捉着那阵风带来的每一丝气味。 有草的味道。 有土的味道。 有远处角马群的味道。 还有花豹,成年雄性花豹。 而且这股气味,来自岩石区的方向。 重楼的大脑瞬间完成了判断,气味新鲜、浓度高、方向明确,那头花豹此刻就在他的领地里,就在他的洞穴附近。 而那只小白团,此刻正独自留在洞穴里。 下一秒。 重楼放下了嘴里那只数百斤的斑马猎物。 他抬起头,对着岩石区的方向,爆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 “嗷——!!!” 那声咆哮带着暴怒和不容置疑的警告。 声音在平原上回荡,惊起远处一群正在栖息的红嘴奎利亚雀,黑压压地腾空而起。 重楼没有停留。 咆哮声还在空中回荡,他已经以他最快的速度朝着岩石区狂奔而去。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 花豹捕捉到了那声从远处传来的狮吼。 那声咆哮里蕴含的信息再明确不过,这片领地的主人正在回来,而且他知道这里有入侵者。 花豹的大脑在快速计算。 它看了看百米外那只警惕的小白狮,又看了看咆哮传来的方向。 以那头雄狮的速度,赶到这里不会超过五分钟。 五分钟。 它能不能在五分钟内完成捕猎、把猎物拖上树、然后安全离开? 可以。 但它能不能在完成这一切之后,还来得及逃出那头暴怒雄狮的追杀范围? 不能。 花豹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甘。 但它没有犹豫。 在自然界,犹豫意味着死亡。 它悄无声息地转过身,身体重新没入草丛,朝着与岩石区相反的方向快速撤退。 几秒钟后,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草海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66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8 苏娇娇听到了那声咆哮。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她从未在重楼身上感受过的暴怒。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 重楼在生气。 非常非常生气。 三分钟后。 重楼的身影出现在岩石区的缓坡上。 他的目光锁定了坡下那片灌木丛。 还有灌木丛旁边,那只浑身灰扑扑、沾满了枯叶和尘土的小白团。 然后,他从坡顶冲下来,几步就跨到了苏娇娇面前。 他低下头,鼻子凑到她身上,从头到尾,从左到右,把她闻了个遍。 苏娇娇仰着小脸看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咪……” 她发出一声带着困惑的叫声。 你刚才…… 重楼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一口叼住她的后颈皮,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咪?!” 苏娇娇还没反应过来,整只崽就已经悬在了半空。 四条小短腿习惯性地蜷缩起来,整只崽老老实实地挂在他嘴边。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空中飞崽”的出行方式,甚至还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但这次,重楼叼着她往回走的步伐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他没有选择平坦的路线,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直线返回洞穴。 苏娇娇被他颠得晕头转向,但她没有抗议。 她能感觉到,重楼在害怕。 回到洞穴后,重楼把她轻轻放在干草窝里。 然后,他开始舔她。 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慢悠悠的梳理。 而是用力的舔舐。 他的舌头从她的脑门开始,一路舔到尾巴尖,每一寸皮毛都不放过。 那股力道,不像是平时温柔的理毛,更像是在要把她身上所有不属于这里的气味全部清除干净。 苏娇娇被舔得整只崽都在晃动,那力道对于一个幼崽来说实在有点大。 她试着躲了一下,发出小小的抗议声。 “咪……” 轻一点。 重楼的舌头顿了顿。 然后,力道轻了一些。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从头到尾,从耳朵到尾巴尖,从脊背到肚皮,每一寸皮毛都不放过。 苏娇娇被他翻来覆去地舔了许久,直到她觉得自己浑身湿漉漉的,他才终于停下来。 她瘫在干草窝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好累。 被舔原来也能这么累。 然后,重楼做了一个让她完全没想到的举动。 他用脑袋把苏娇娇往干草窝的最深处拱了拱,然后他那庞大的身躯整个趴了下来,把她牢牢地压在身体和岩壁之间的缝隙里。 前腿从两侧围过来,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下巴搁在她的背上,把她压得严严实实。 苏娇娇被压得只能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小截尾巴尖。 “咪!” 她发出一声闷闷的抗议。 太重了! 但重楼纹丝不动。 苏娇娇试着往外拱了拱。 重楼的前腿收紧了一点。 苏娇娇又拱了拱。 重楼的下巴立刻施加了一点压力,把她按了回去。 苏娇娇:“……” 好吧。 看来这次是真的把他惹毛了。 她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地趴在那里。 洞穴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重楼低沉的呼吸声,和她细细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重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唔——!” 不许再出去。 苏娇娇把脑袋缩回去,在重楼的前腿上蹭了蹭。 “咪……” 知道了。 重楼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把她压得更紧了一点。 那条粗壮的长尾巴卷过来,把她的后腿也圈住了。 整只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苏娇娇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地趴在干草堆里。 过了一会儿,她的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那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像是在说: 我没事。 我在这里。 你别怕。 重楼的下巴搁在她的背上,眼睛半眯着,盯着洞穴入口的方向。 那条尾巴依然紧紧地圈着她的后腿,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 苏娇娇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她耳朵轻轻动了动,洞穴里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重楼往洞口外去。 他的动作很轻,但苏娇娇还是醒了。 这具幼崽身体虽然废柴,但警觉性已经被重楼训练得极高。 苏娇娇趴在干草堆里,半睁着眼睛看他。 重楼已经走到洞口了,他正要离开,耳朵动了一下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然后,苏娇娇听到了一个极轻的声音,他回来了。 她立刻闭上眼睛,把呼吸放得又轻又慢。 苏娇娇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凑近了自己的脸。 重楼在她身边停了很久,久到她差点装不下去。 然后,他伸出舌头,在她脑门上轻轻舔了一下。 力道很轻。 轻得像是怕吵醒她。 舔完之后,他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比刚才快了一些,但依然很轻。 洞口的光线一晃,他的身影消失了。 苏娇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重楼刚才趴过的位置。 这家伙最近总是这样,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出去,等她醒来的时候,洞口就会多出一只新鲜的猎物。 ...... 远处的山坡上,摄制组的车在夜色中静静停着。 老周盯着屏幕。 “他又出去了。” 老李调整着热成像仪的焦距,“他在调整狩猎时间。” 小爱愣了一下。 “为什么?” 老李沉默了几秒,“因为那只幼崽,白天她会乱跑,傍晚她会醒着,只有凌晨这段时间,是她睡得最沉的时候。” 小爱眨了眨眼,慢慢反应过来。 “你是说他专门挑她睡觉的时候去打猎?” “对。” 老李点了点头,“这样他可以在她醒来之前赶回来,她就不会有机会单独留在洞穴里。” 小爱回想了一下。 “上次那只幼崽跑出去遇到花豹,他就改了作息?” 老李看着屏幕里那个已经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沉默了好几秒。 “一个顶级掠食者,为了照顾一只幼崽,把自己逼成了夜行者。” 第67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9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 这天傍晚,重楼正在给苏娇娇舔毛,等他舔完一轮,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用那双蜜金色的大眼睛望着他。 “咪。” 重楼的舌头停了一下,低下头看着她。 “咪呜咪呜咪呜……” 你不用每天凌晨出去打猎的。 我不会乱跑了,我保证。 重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舔她的肚皮。 “咕噜。” 知道了。 但他的行动没有任何改变。 凌晨,苏娇娇又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吵醒。 她睁开眼,正好看到重楼的身影消失在洞口。 苏娇娇:“……” 你这“知道了”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苏娇娇觉得自己有必要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了。 这天重楼刚准备起身,她就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他的鬃毛里,四条小短腿扒拉着他。 “咪!” 不许走! 重楼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这只把自己缠成八爪鱼的小崽子。 苏娇娇仰起小脸,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他。 “咪呜咪呜!” 你要是不恢复正常作息,我就不松爪! 重楼沉默了,然后,他叹了口气,虽然狮子应该不会叹气,但苏娇娇确信自己听到了叹气的声音。 他重新趴下来,把这只固执的小东西圈进怀里。 然后他没有出去。 第二天白天,苏娇娇表现得像个模范幼崽。 她乖乖地待在洞口的岩石平台上,没有往远处跑,没有追苍蝇。 在平台上走几圈就回去趴着,渴了就去水洼喝口水,困了就钻回干草窝里睡一觉。 傍晚时分,重楼站起身。 苏娇娇抬头看他,发出一个询问的叫声。 “咪?” 要出去吗? 重楼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脑门。 然后,他转身朝着岩石区外走去。 苏娇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乖乖地趴回干草窝里。 大约一个小时后,重楼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他的嘴里叼着一只小羚羊。 他把猎物放在洞穴入口处,然后走进来,低下头,把苏娇娇从头到尾闻了一遍。 确认她一直待在窝里之后,他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苏娇娇仰起小脸,冲他叫了一声。 “咪~” 你看,我没乱跑吧? 重楼没有回应,但那条尾巴又晃了一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他的作息终于恢复了正常。 苏娇娇开始在岩石边缘练习跳跃,从一个低矮的石头跳到另一个低矮的石头,摔下来了就爬上去重来。 重楼就趴在一旁看着她。 有时候她会摔得很狼狈,四仰八叉地趴在石头缝里,半天爬不出来。 重楼会伸出爪子把她捞出来,然后舔舔她的脑门,像是在说:没事,再来。 苏娇娇发现,重楼不会在她摔倒的时候立刻冲过来。 他会先观察,如果她能自己爬起来,他就只是趴在那里看着,尾巴轻轻晃一下。 这天清晨,苏娇娇从干草窝里爬出来,习惯性地抖了抖身上的草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腿,愣住了。 原本的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致密的、顺滑的白色短毛。 那些新生的毛发紧紧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根看着都很健康。 她抬起后腿看了看,又扭过头看了看自己的脊背。 全是这样。 苏娇娇在干草窝里转了个圈,试图看清自己全身的样子,但幼她只能看到前腿和肚子,脊背根本看不到。 苏娇娇迈开步子走到重楼面前,仰起小脸看着他。 “咪!” 你看! 她抬起一条前腿,伸到他面前,示意他看她新长出来的漂亮白毛。 重楼看了一眼,伸出舌头在她前腿上舔了一下。 “咕噜。” 看到了。 苏娇娇不满意这个敷衍的回答,又转了个身,把脊背对着他。 “咪!” 这里也看看! 重楼低下头,从她的肩胛骨一路舔到尾根,把她新长出来的白毛舔得乱七八糟。 苏娇娇又转回来看着他,蜜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重楼沉默了一秒。 “嗷。” 很好。 苏娇娇的尾巴高高翘起,整只崽都透着一股骄傲。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变好,她不再是那只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废柴幼崽了。 她正在变成一只真正的狮子。 几天后的傍晚,重楼带回了一只成年疣猪,比苏娇娇之前吃过的任何疣猪都要壮实。 重楼把疣猪拖到洞口,然后退到一旁蹲坐下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猎物撕开、把肉条推到苏娇娇面前。 他就那样蹲坐着,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苏娇娇熟悉的神情。 苏娇娇看了看那只疣猪,又看了看重楼。 明白了。 今天的饭,要自己撕。 她走上前,凑近那只疣猪。 疣猪的皮毛很厚,表面覆盖着一层粗糙的硬毛,底下是结实的脂肪层和肌肉。 她张开嘴,对着野猪的后腿咬了下去。 牙齿刺入皮毛,但没能穿透。 苏娇娇没有放弃。 她调整了一下角度,把牙齿对准皮毛最薄的地方,然后加大了咬合力。 “咔嚓。” 皮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苏娇娇没有停下,她咬住那道口子的边缘,脑袋使劲往后扯。 整只崽都在用力,四条腿蹬在地上,身体向后。 野猪的皮毛一点一点地被撕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 苏娇娇换了个角度,咬住那块肌肉,继续撕扯。 这一次,她感觉到牙齿刺入了肉里。 她咬紧,然后猛地一甩头。 “嘶啦——” 一大块肉被她撕了下来。 苏娇娇叼着那块肉,整只崽因为惯性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稳住身形,把那块肉放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吞进肚子里。 吃完之后,她抬起头,看向重楼。 重楼还蹲坐在那里,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苏娇娇对着刚才撕开的口子,再次咬了下去。 这一次比刚才顺利多了。 她的牙齿已经找到了正确的位置,下颌的力量也越来越大。 她一口一口地撕着,一块一块地吃着,直到肚子被填得滚圆,才终于停下来。 她打了个饱嗝,嘴角沾满了血迹和碎肉。 重楼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低下头,把她身上的血迹舔干净。 “咕噜。” 真棒。 第68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10 重楼开始处理剩下的猎物。 苏娇娇趴在旁边看着,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偶尔扫过重楼的前腿。 重楼吃东西的时候不太会分心,但每次她的尾巴扫过来,他的耳朵都会轻轻动一下。 没一会儿,整只疣猪就只剩下一副骨架和几张破碎的皮。 重楼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站起身,走到苏娇娇身边,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肚子。 “咪~” 苏娇娇发出一声软绵绵的抗议。 别拱,撑得慌。 重楼没有停下,他又拱了一下,这次力道大了些。 苏娇娇被拱得翻了个身,四只小短腿朝天蹬着。 重楼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肚皮。 “咕噜。” 走了。 外面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橘红色的光线把整片岩石区染成了暖色调,空气里的热度降了下来。 重楼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苏娇娇跟在他身后,四条小短腿迈得稳稳当当。 重楼带着她穿过岩石区,顺着那条熟悉的路径,往南边走去。 苏娇娇知道这条路。 这是去水源的路。 那片隐藏的饮水坑在岩石区南边的一处凹陷地带,四周被几块巨大的岩石遮挡着,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走了一会儿,苏娇娇听到了水声。 转过最后一块岩石,那片小水洼出现在眼前。 水面不大,只有几米见方,但水质很清,能看见底部的沙石和几丛绿色的水草。 几棵金合欢树环绕在水洼周围,树冠投下的阴影正好覆盖了大半个水面,让这里比草原其他地方凉快了不少。 重楼走到水洼边,低下头,开始大口喝水。 苏娇娇也凑了过去,低头看着水面。 那里倒映出一只小白狮的脸,她歪了歪头,水面上的倒影也歪了歪头。 她仔细看着水面里的自己,这张脸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脸瘦巴巴的,现在的脸圆润了,有肉了,颊囊鼓鼓的,下巴也饱满了起来。 苏娇娇突然想看看自己全身的样子,她试图把整个身体都装进水面的倒影里。 但水洼太小了,只能照到前半身。 她换了个角度,还是不行。 苏娇娇有点着急,干脆伸出一只前爪,“啪”地一下拍在水面上。 水花四溅,倒影碎成无数片。 水珠溅到她的脸上、鼻子上、耳朵上,凉丝丝的。 苏娇娇被自己幼稚的举动逗笑了,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呼噜声。 她又拍了一下。 水花溅得更高了,有几滴落在了重楼的脸上。 重楼的喝水动作顿了顿。 他转过头,看着这只正在玩水的小白团。 苏娇娇浑然不觉,继续拍水。 “啪,啪,啪。” 每一爪都拍得又响又准,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重楼的耳朵动了动,几滴水珠正好溅进了他的鼻子里。 他打了个喷嚏。 “哈啾!” 那声音又响又突然,把苏娇娇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重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重楼正盯着她,他伸出爪子,在她脑门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继续喝水。 苏娇娇被按得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这家伙,是在报复她刚才溅他水! 她瞪大眼睛,蜜金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 重楼抬起头,正好对上她那副“你怎么可以这样”的表情。 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苏娇娇扑了上去。 但重楼头一偏,完美地避开了她的攻击。 苏娇娇扑了个空,整只崽差点栽进水里。 重楼伸出爪子,把她捞了回来,在她脑门上舔了舔。 苏娇娇瞪着他,蜜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控诉。 他转过身,继续喝水,那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晃动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不少。 苏娇娇气得在原地转了一圈。 然后她也凑过去,低下头,开始喝水。 不跟这家伙一般见识。 喝完水,重楼带着苏娇娇从水源地往回走。 路过那片她曾经摔过无数次的小岩石坡时,苏娇娇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目测了一下高度。 然后,后腿发力。 “啪嗒。” 四只爪子稳稳地落在了岩石顶部。 苏娇娇低下头,看向下方。 重楼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她。 “咪~” 她发出一声轻快的叫声,然后转身,顺着岩石边缘跑了起来。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 她的四只爪子踩在岩石表面,每一次落地都精准有力。 那些曾经让她摔得四仰八叉的岩石缝隙,现在被她轻松地跨过。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白色的身影在黑色的火山岩之间穿梭。 前方出现一道裂缝,大约有她身体那么宽。 换作几个星期前,她绝对不敢跳。 但今天,苏娇娇甚至连减速都没有。 她后腿发力,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啪嗒。” 稳稳落地。 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跑。 岩石区的边缘就在前方,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是这一带视野最好的位置。 苏娇娇冲到那块岩石上,她站在最高处,尾巴高高翘起,风把她的白毛吹得往后飘。 然后,苏娇娇从岩石上一路跑回来,在她跑到重楼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前腿猛地刹住。 她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扬起,蜜金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咪~” 怎么样? 那声“咪”里带着明晃晃的求表扬。 重楼看着她,然后,他抬起一只前爪,按在了她的背上。 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测试什么。 苏娇娇感觉到那股压力从脊背传下来,四条腿绷紧。 她没有趴下。 她撑住了。 重楼又加了一点力道。 苏娇娇的身体微微下沉了一点,但她稳住了,后腿的肌肉在皮毛下绷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重楼的力道一点点的增加,她的腿开始发抖,但她咬着牙,就是不趴下。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把爪子收了回去。 就在苏娇娇以为他要舔舔她的脑门作为表扬的时候,重楼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轻轻顶了一下。 苏娇娇被顶得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这家伙是在告诉她:真厉害。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但尾巴还在身后拼命地晃。 累死了。 但好爽。 ...... 远处,摄制组的越野车内。 小爱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屏幕上并列显示着两张照片,左边是苏娇娇刚被发现时的样子,右边是今天刚拍到的画面。 老周戴上眼镜,仔细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之前的信息说这是一只早产的白化幼崽,现在在野外环境下,三个月不到就追上了正常发育水平?” 老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数据,“这算什么?重楼牌增肌套餐?纯天然,无添加,效果拔群?” 老周没有接这个玩笑,他调出另一组数据,重楼的狩猎记录。 “重楼平均每天捕猎两次,猎物总量超过400公斤,他们两个根本不需要这么多食物。” 他把数据放大。 “但他每天都会确保有足够的猎物剩余,而且只给幼崽最优质的部位。这些部位的脂肪含量最高,蛋白质最丰富,最适合幼崽的生长发育。” 老李笑道:“他把最好的都留给她了。” 第69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11 清晨,苏娇娇从干草窝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 重楼已经在岩石平台上等着她了,今天还要继续练习捕猎。 她走过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咪~” 早。 重楼低下头,在她脑门上舔了一下。 “咕噜。” 早。 然后,他站起身,顺着岩石区的缓坡往下走。 苏娇娇跟在他身后,她已经能跟上重楼放慢一些的步伐了。 他们穿过那片熟悉的岩石缓坡,走进一片灌木丛。 这里的灌木不高,但很密。 苏娇娇的耳朵突然动了动,她听到了一些声音。 “咯咯咯……咯咯咯……” 珍珠鸡。 苏娇娇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判断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左前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 她看向重楼。 重楼转头看了她一眼。 去吧。 苏娇娇没有犹豫。 她越过重楼,走到灌木丛的边缘,开始观察前方的地形。 那片草地比较开阔,珍珠鸡群正在靠近灌木丛的位置觅食,大约有七八只,它们低着头,用爪子刨开泥土,寻找草籽和虫子。 苏娇娇的目光锁定了最外围的一只。 那只珍珠鸡比其他同伴稍小一些,此刻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啄食地面上的东西。 它和最近的那棵灌木之间,大约有十米的距离。 她必须缩短这个距离。 她压低身体,腹部贴着地面,前爪踩在松软的泥土上,一步一步地向前移动。 每走一步,她都要停顿一下,观察珍珠鸡群的反应。 八米。 珍珠鸡群还在埋头觅食。 六米。 最外围那只珍珠鸡抬起头,朝四周张望了一下。 苏娇娇立刻停止动作,整只崽像一块石头一样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珍珠鸡歪了歪头,没发现什么异常,又低下头继续啄食。 苏娇娇在心里默数了三秒,然后继续向前移动。 五米。 这个距离够了。 她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在地面上,白色的皮毛在枯黄的草丛里其实很明显。 但珍珠鸡的视力并不好,只要她不动,它们就很难发现她。 就是现在。 珍珠鸡终于察觉到了危险。 它抬起头,翅膀张开,刚要发出警报。 “啪!” 苏娇娇的前爪已经拍中了它的背部。 巨大的冲击力把珍珠鸡整个拍倒在地,它的翅膀拼命拍打。 苏娇娇没有给它任何挣扎的机会。 她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它的颈部。 “咔嚓。” 珍珠鸡的翅膀又扑腾了两下,然后,慢慢地,不动了。 苏娇娇松开嘴,把猎物扔在地上。 她用前爪按住那只珍珠鸡,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方向。 重楼已经迈开步子,向她走来了。 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抬起头,用鼻子碰了碰她的额头。 “咕噜。” 重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苏娇娇的尾巴高高翘起来,在身后拼命地晃。 我是不是超厉害。 然后,重楼退后一步,蹲坐下来。 那个姿态苏娇娇太熟悉了。 要她自己处理猎物。 苏娇娇低头看着那只珍珠鸡,把它的羽毛撕开,露出底下粉红色的肉。 她撕下一块,肉质紧实,比疣猪肉嫩多了。 重楼就趴在她身侧两米的地方,面朝外,耳朵竖着,眼睛扫视着周围的草地。 他的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但苏娇娇知道,他在警戒。 她又撕下一块,吃完之后,她把剩下的猎物推到重楼面前。 “咪~” 你也吃。 重楼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拒绝,低下头,三口两口就把剩下的珍珠鸡解决了。 吃完之后,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开始舔她的脸。 把她嘴角和鼻子上沾着的血迹和小羽毛一点一点舔干净。 苏娇娇被舔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远处,山坡上。 老李的长焦镜头全程追随着那只白色的小身影。 他的手指一直在快门上按着,从苏娇娇潜伏到扑击,从咬合到进食,每一帧都没有落下。 “完美。” 小爱在后座盯着屏幕,双手握拳。 “她扑出去的那个姿势,那个速度,还有最后那一下咬合,太帅了!” 老李边笑边摇头。 “不过重楼竟然为了给幼崽当陪练,蹲在草丛里看她抓了半小时的鸡!” 老周放下望远镜。 “这只幼崽的成长速度确实超出了预期。三个月前,她连走路都走不稳。现在,她已经能独立捕猎小型猎物了。” 后座的小爱兴奋道:“何止是做到了!周老师你看见没,那一下锁喉,干净利落!超帅!” “还有重楼教她的时候,从来不会不耐烦。她做错了,他就纠正;她摔倒了,他就等她爬起来;她成功了,他就用额头抵她的额头。” “重楼真的好温柔……” “行了行了,口水都要流屏幕上了。” 老李眼皮都懒得抬,“感动得跟自己养的崽儿似的。” ...... 几天后,《大猫王朝》的官方账号上发布一个视频。 标题起得很正经,《马赛马拉:狮王的法则》。 但封面图却是重楼趴在那棵标志性的金合欢树下,巨大的身躯把一只小小的白团子整个圈在怀里,而那只小白团子,睡的肚皮朝天,一条后腿还搭在重楼的鼻子上。 三分钟的视频里,重楼叼着娇娇穿过草原、把撕好的肉条推到她面前、用舌头给她理毛、趴在她身边警戒、教导潜伏捕猎。 最后十秒,是娇娇第一次独立捕猎珍珠鸡的完整片段。 那只白色的小身影在草丛中潜伏、扑击、咬合,然后骄傲地回过头。 预告片上线六小时,播放量破千万。 评论区炸了。 【这真的是狮子吗?雄狮?超大号的、有鬃毛的、应该是草原上最凶残的掠食者的那个生物?】 【暴君?暴君在哪里?我只看到一个被幼崽拿捏得死死的女儿奴。】 【雄狮不都是甩手掌柜吗?这怎么还当起私教了???】 【回楼上,正常雄狮确实不管育儿。但这只不正常,他不仅管,还管得特别细。】 【这是什么绝世好爸爸!!!虽然严格意义上他不是爸爸,但这比亲爹还亲啊!】 【这正常吗?这真的正常吗???】 【负责任地告诉你: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所以这只雄狮是变异了?】 【不是变异,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可能对他来说,这只幼崽就是特别的,特别到他愿意打破所有的本能和规则。】 【救命,这个解释比变异还好哭!!!】 【有没有人统计一下,重楼教会了小幼崽多少东西?】 【我试着列一下:行走、奔跑、跳跃、攀爬、潜伏、扑击、咬合、撕肉、辨别气味、判断风向、利用地形……基本上能教的都教了。】 【等等,他连撕肉都教?这不是本能吗?】 第70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12 评论区热火朝天的时候,又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高赞。 @动物行为学菜鸟:我想说一件可能有点矫情的事。重楼在教她生存,教她独立,教她在这片残酷的草原上活下去。因为他知道,他不可能永远保护她。他必须在旱季来临前把她教成一只能够独自面对风雨的狮子。 这条评论下面回复区也炸了。 【本来只是随便看看,现在哭成狗。】 【所以他的温柔不是给她遮风挡雨,而是教她如何在风雨中站立。】 【重楼:我可能无法护你一辈子,但我可以让你有能力自己活下去。】 【所以这只白狮幼崽到底叫什么?总不能一直叫‘幼崽’吧?】 这条评论获得了三万个赞。 第二天,大猫王朝官方账号发起投票:#帮白狮幼崽取名字#。 候选名单:雪球、棉花、云朵、娇娇、小白。 投票持续了四十八小时,最终“娇娇”以百分之四十七的得票率胜出。 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动态:【从今天起,这只被暴君捧在手心里的白狮幼崽,就叫娇娇了。】 苏娇娇不知道自己在网上已经成了顶流。 她只知道,草原上的绿色开始褪去了。 不是一夜之间,而是每天褪去一点绿意,像一幅被阳光晒褪了颜色的画。 金合欢树的叶子从边缘开始泛黄,先是零星几片,然后是一簇一簇,最后整棵树都染上了枯黄的颜色。 风也变得不一样了。 苏娇娇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 “咪……” 好干。 重楼趴在她身后,他在看天。 天空没有云彩,这样的天空已经持续了好几天,而且看起来还会继续下去。 他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面前这只小白团。 重楼伸出舌头,在她脊背上舔了一下。 “咕噜。” 苏娇娇回过头,用那双蜜金色的大眼睛看着他。 “咪?” 干嘛突然舔我? 重楼没有回答,只是又舔了一下。 苏娇娇也就由着他了,重新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继续盯着远处的草原。 她已经能看懂一些东西了。 比如那些角马群的移动方向,比如天空中秃鹫盘旋的高度,比如水源地水位的变化。 苏娇娇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那些平时不会踏足这片领地的掠食者,会因为饥饿而变得越来越大胆。 她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在胸前,用那双蜜金色的大眼睛看着重楼。 “咪呜~” 重楼低下头,看着这只毫无防备地露出肚皮的小东西。 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舌头,给她舔肚皮。 苏娇娇被舔得四条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然后翻过身来,用脑袋去蹭重楼的下巴。 “咪~” 别担心。 重楼眼里的凝重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温和的东西。 “咕噜。” 他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她的背上,把她压得严严实实。 苏娇娇被他压得只能露出半个脑袋,发出一声闷闷的抗议。 “咪……” 重…… 重楼纹丝不动。 苏娇娇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算了,压着就压着吧。 就当是另类的拥抱好了。 ...... 远处的山坡上,摄制组的越野车在晨光中静静停着。 老周放下望远镜,表情比前几天凝重了一些。 “旱季要来了。” 老李调出前几天拍摄的画面,对比着看了看,“这才几天时间,旱得也太快了。” “今年旱季比往年提前了至少两周。”老周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数据,“角马群已经开始向马拉河方向移动,斑马群也在跟进。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周,这片区域的大型食草动物就会走得差不多了。” 后座的小爱探过脑袋,小声问:“那……娇娇和重楼会怎么样?” 老周沉默了几秒,“旱季从来都不好过。” 老李突然开口了:“老周,你觉得……” “我不知道。”老周打断了他,“从动物行为学的角度来说,一只独居雄狮带着幼崽度过旱季的成功率,低得可以忽略不计。但重楼……” 他顿了顿。 “但重楼本来就不是一只‘正常’的雄狮。” “重楼绝对会保护好娇娇的。” 后座传来小爱坚定的声音。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这个实习生平时总是咋咋呼呼的,看到重楼和娇娇的互动就会尖叫,记录数据的时候还会偷偷给娇娇画小表情。 但此刻,她的表情是认真的。 “周老师,我知道数据不会骗人,概率不会骗人。”小爱说,“但重楼也不会骗人。他既然选择了养她,就一定会养到底。” 老周对着镜头,沉默了很久。 “在马赛马拉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每一个旱季都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但或许,”老周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度,“或许这只不断打破规则的雄狮,还能再创造一个奇迹。” 风吹过草原,卷起一片枯黄的草叶。 那片叶子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最后落在两只紧紧依偎的狮子身边。 远处的天际线,地平线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旱季,来了。 第71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13 苏娇娇是被一阵沉闷的隆隆声吵醒的。 “咪?” 她从干草窝里爬出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南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线在缓慢地移动,越来越宽,越来越清晰,最终变成了一片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庞大队伍。 非洲水牛。 数百头。 苏娇娇的瞳孔骤然放大,她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过如此庞大的水牛群。 领头的几头老公牛步伐沉稳,犄角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疤痕。 苏娇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不是害怕,好吧她确实是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震撼。 她想继续看却发现重楼已经挡在了她面前,他把她往身后的岩石缝里拱了拱,用自己的身躯完全遮住了她。 “咪……” 重楼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牛群,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牛群行进的速度不快,它们边走边啃食地面上所剩无几的枯草,巨大的蹄子踩过干裂的土地,扬起一片尘土。 苏娇娇从重楼的前腿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她看到牛群中央有几只幼崽,紧紧贴着母亲的身侧行走。 那些幼崽的腿粗壮有力,踩在地上稳稳当当。 不像她,一开始走路都走不稳。 想到这里,苏娇娇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她现在也很厉害了! 牛群越来越近。 重楼依然一动不动。 这些水牛看起来都差不多,庞大、强壮、危险,但重楼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的视线在牛群后方停住了。 那里有一头母牛,稍微落后于大部队,大概落后了十几米的距离。 苏娇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努力辨认那头母牛和其他的有什么区别。 然后她发现了。 那头母牛走路的姿势不太对。 它的左后腿在落地的时候,会有一个极其轻微的、不自然的顿挫。 如果不是重楼盯着那个方向看,苏娇娇根本注意不到。 跛行。 那头母牛的左后腿有伤。 而且她注意到,这头母牛比牛群里的其他成年水牛要瘦一些,肋骨的轮廓隐约可见。 一头受伤的、营养不良的、落单的母牛。 在数百头健壮的同类中,重楼精准地锁定了这一个。 苏娇娇突然明白他在看什么了。 他在挑选猎物。 重楼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捕猎意图,她太熟悉了。 但这次不一样。 那股意图里带着决绝,带着危险,带着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狠劲。 苏娇娇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她低下头,用自己那撮小小的尾巴尖,轻轻扫了扫重楼紧绷的前腿。 “咪。” 别去。 重楼的耳朵动了一下。 苏娇娇又扫了一下。 “咪呜……” 我们回去吧。 我不饿,真的不饿。 今天不想吃肉。 重楼的视线没有移动分毫,依旧死死锁定着远方的那头母牛。 苏娇娇又用脑袋拱了拱他的下巴。 “咪呜。” 太危险了。 这次,重楼的尾巴轻轻一甩,在她背上拂过,像是在说:知道了。 ...... 夜幕终于降临了。 和白天的灼热相比,夜晚的风总算带着凉意。 水牛群没有走远。 苏娇娇能听到它们低沉浑厚的哞叫声,它们在那里过夜了。 重楼就趴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突然,他站起身。 苏娇娇的心揪紧了。 重楼并未离开,他转过身,走回洞穴深处,在那堆干草窝旁边停下来,用鼻子仔细地嗅了一遍。 他抬起前爪,把几根散落在边缘的干草往中间扒了扒,又用下巴压了压,像是在确认这个窝足够柔软、足够安全。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苏娇娇身边。 苏娇娇仰着小脸看他,蜜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重楼低下头。 他的舌头伸出来,轻轻地、仔细地舔过她的额头、她的眼眶、她的脸颊。 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苏娇娇被舔得眯起眼睛,但她没有发出享受的呼噜声。 重楼的舌头停下来。 “咕噜。”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呼噜声。 苏娇娇听懂了。 乖乖待着。 别出来。 重楼一动,苏娇娇就急了。 她扑上去,一口咬住重楼的尾巴尖。 “咪!” 不许去! 重楼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这只挂在自己尾巴上的小白团。 苏娇娇死死咬着,四条小短腿蹬在地上,整只崽都挂了上去。 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脸上写满了“你要是敢去我就跟你没完”。 重楼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她面前,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不是轻轻顶一下,而是抵着不放。 苏娇娇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力道从额头传过来,不重,但很坚定。 她愣了一下,嘴里的尾巴松开了。 重楼就那样抵着她的额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咕噜。” 别怕。 苏娇娇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知道。 她都知道。 旱季来了,猎物越来越少,那些疣猪和羚羊会跟着水草迁徙到更远的地方了。 如果现在不抓住机会,等到水牛群也走了,这片领地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但她还是怕。 水牛那么大,犄角那么长。 她不想看到重楼受伤。 重楼似乎读懂了她眼里的东西,他的舌头伸出来,又在她鼻子上轻轻舔了一下。 然后,他退开,转身朝着岩石下走去。 苏娇娇站在岩石边缘,看着他的背影。 风从草原上吹过来,把他那圈浓密的鬃毛吹得微微飘动。 他在岩石边缘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畏惧。 等着。 苏娇娇趴下来,下巴搁在岩石边缘,蜜金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背影。 “唔——!” 重楼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再回头。 远处,摄制组的越野车内,气氛凝重。 监视器上,夜视画面亮起来,灰绿色的世界里,重楼的身影正快速穿过那片开阔的草地。 “他在加速。”老李低声说,“水牛群在三点钟方向,距离大约四公里。” 老周双手交握。 “重楼此刻的选择,是基于生存压力的极度理性。” 老李道:“但这也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冒险。” 第72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14 苏娇娇把下巴搁在岩石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黑暗。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有多弱小。 她帮不上任何忙。 她甚至不能站在他身边,不能和他一起面对那些危险。 她只能在这里等着。 苏娇娇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风吹得她身上的白毛微微飘动。 她不觉得冷。 她只是觉得很怕。 非常非常怕。 ...... 重楼利用稀疏的灌木丛作掩护,他的身影完全融入了夜色之中。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水牛群浓烈的腥膻味。 重楼的位置在下风向,他的气味不会暴露。 水牛群的宿营地越来越近了。 大部分水牛都卧在地上,偶尔有几头站岗的,缓慢地踱着步。 重楼的目光锁定在外围的那头跛足母牛身上,它和最近的同伴之间隔着大约十米的距离。 重楼停下来,就在他准备发起最后冲锋的那一瞬间风停了。 不是转向,而是完全停了。 草原上的风就是这样,有时候会突然静止。 重楼的身体僵住了。 那股静止只持续了几秒,然后,风从相反的方向吹过来。 从他身上吹向牛群。 那头警戒公牛巨大的鼻孔用力抽动了两下。 它闻到了。 “哞——!!!” 警戒公牛发出一声短促而响亮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宁静的草原。 整个牛群被完全惊醒,他们进入戒备状态。 它们迅速朝着彼此靠拢,幼崽被推到最中央,外围是那些犄角最粗壮、体型最庞大的公牛。 数百头水牛就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型。 重楼没有动,他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 苏娇娇趴在洞口,耳朵竖得笔直,她听到了那声水牛的警报。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被发现了。 她的爪子抠进岩石边缘,指甲和石头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她听到了第二声,第三声,整个牛群都在骚动。 苏娇娇把下巴搁在岩石上,蜜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水牛群浓烈的气味,还有重楼的气味。 很淡,但她闻到了。 风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味。 重楼还活着。 苏娇娇松了口气,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他还活着。 她想起重楼教她的另一件事,在她捕猎珍珠鸡失败之后,他带着她绕到另一边,重新观察那群珍珠鸡的反应。 他说失败了,没关系。换一个角度,等它们放松,再试一次。 苏娇娇的爪子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又一下。 他还会再试的。 苏娇娇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风的方向上,她要等风带来新的消息。 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慢,前爪在岩石上微微用力,做好了随时发力的准备。 虽然知道,在这里,她什么都做不了。 但她的身体不这么认为。 她的身体在告诉她:随时准备好。 远处,摄制组的越野车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那场对峙上。 没有人注意到,岩石区洞穴外的平台上,那只白色的小小身影正趴在岩石边缘,姿态和重楼如出一辙。 备用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无声地闪烁着,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画面里,那只幼崽的身体压得极低,前爪微微弯曲,后腿蜷缩。 她的眼睛盯着远方的黑暗,瞳孔里映着微弱的星光。 那不像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幼崽,更像一个猎手,一个正在陪她的王战斗的猎手。 ...... 对峙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草原上的风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重楼还在等待,等待那些水牛放松警惕,等待那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再次出现。 但水牛群比他想象的更有耐心。 那些外围警戒的公牛始终没有卧下,它们的耳朵不停地转动,鼻孔在空气中用力嗅探,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像是在互相确认:那个掠食者还在吗? 重楼的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 然后,他动了。 不是向前冲锋,而是向后退。 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没入黑暗,水牛群的视线始终锁定着他刚才潜伏的位置,没有发现那个庞大的身影已经悄然消失。 后退了近百米之后,重楼捕捉着牛群的动静。 几头警戒的公牛发出了低沉的哞叫声,似乎在确认那个掠食者是否还在。 重楼转过身,开始绕行。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快得多。 庞大的身躯在夜色中无声地移动,他绕了一个巨大的弧线,从水牛群的西侧绕到了东侧。 重楼停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他对着水牛群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嗷——!!!” 那声咆哮里充满了力量和威慑。 整个牛群瞬间炸了。 动物的本能让它们下意识地避开咆哮传来的方向,那是掠食者所在的位置,那是危险的方向。 它们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逃。 而那个方向,正是重楼为它们选好的,一条陡峭的冲沟。 那条冲沟是雨季时洪水冲刷出来的,沟壁陡峭,布满了碎石和松软的沙土。 牛群涌入冲沟的沟底时,重楼已在上方等候着了。 那些陡峭的沟壁限制了它们的移动空间,防御阵型在狭窄的地形中被彻底打乱。 前面水牛的速度慢下来,后面的水牛还在往前挤。 有几头年轻的水牛被挤得踉跄摔倒,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 重楼的目标,那头跛足的母牛,在混乱中彻底暴露了。 它和牛群主力之间的距离在迅速拉大。 重楼站在冲沟上方看着这一切。 那头母牛终于脱离了牛群落在最后方。 重楼动了。 他从冲沟上方一跃而下,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他利用黑暗的掩护,从侧后方接近那头母牛。 母牛终于察觉到了危险,它试图用那对锋利的犄角对准掠食者。 但它的转身速度太慢了,那条受伤的后腿让它的动作比正常的母牛慢了半拍。 半拍就够了。 重楼的前爪猛地搭上母牛的背部,锋利的爪子刺入皮毛,。 母牛的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重量而剧烈摇晃,它试图甩掉背上的掠食者,但重楼的身体已经死死地压了上去。 他的牙齿咬住了母牛的脊椎。 母牛的后半截身体瞬间失去了力量,两条后腿软下来,整个身体开始向前倾倒。 重楼没有松开嘴。 他的牙齿依然死死咬着脊椎,下颌的力量在持续加大。 母牛的前腿还在挣扎,蹄子在地面上刨出一道道深沟。 但它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终于,它轰然倒地。 母牛那巨大的眼睛里,惊恐的光芒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最后,它的前腿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重楼又咬了一会儿,才终于松开嘴。 他站在那头比自己大三倍的猎物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远处,越野车内。 众人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他们看着那头雄狮在黑暗中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狩猎。 小爱看着屏幕上那头浑身是血的雄狮,激动道:“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老周和老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震撼。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第73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15 水牛群散了,它们的反应和所有食草动物一样,当同伴死去,它们会悲伤、会徘徊,但最终,生存的本能会压倒一切。 牛群在几百米外的地方重新聚拢,几头老公牛发出低沉的哞叫声,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安全。 然后,它们开始缓慢地移动,朝着更远的方向走去。 重楼站在原地喘息了片刻。 那头母牛比他之前捕过的任何猎物都大,最后的冲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他必须尽快回去,那个小家伙还在等着。 重楼咬住水牛的颈部,那里的皮毛最厚,最适合拖拽。 他后腿蹬地,整个身体向前倾斜,巨大的水牛开始缓慢地移动。 每一次拖拽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肌肉在皮毛下隆起又绷紧,鬃毛因为用力而炸开,让他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大上一圈。 从冲沟到岩石区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但拖着这头比自己大三倍的猎物,每一步都像是在爬坡。 但他没有停下来。 每隔十几步,他就会停下来喘息几秒,然后继续往前拖。 ...... 苏娇娇看到重楼出现的那一瞬间,那双蜜金色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从岩石平台上跳了下来,直奔重楼而去。 重楼看到她向自己冲过来。 他放下猎物,把下巴微微抬起来了一点,免得她一头撞上来的时候磕到。 但苏娇娇没有撞他的下巴。 她跑到重楼面前,急急地刹住脚步,然后开始围着他转圈。 从头转到尾,从左边转到右边。 她的鼻子凑到他身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他闻了个遍。 确认没有受伤之后,苏娇娇才停下来。 重楼也低下头看她,那眼神像是在说:我没事,别怕。 苏娇娇仰起小脸,也用自己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去蹭他的下巴。 “咪呜~” 我知道了。 重楼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然后他退开,转过身,走到水牛腹部的位置停下来,锋利的爪子用力一划。 水牛的腹部被轻易撕开,重楼扯出了肝脏和里脊肉。 那是整头水牛身上最鲜嫩、脂肪含量最高的部位。 他把那些肉放在苏娇娇面前,用爪子推了推。 “嗷。” 吃。 苏娇娇用自己那颗小脑袋蹭了蹭重楼的前腿。 “咪。” 你也吃。 重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那声音绵长而满足,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先吃。 苏娇娇又蹭了一下,才低下头,开始吃肉。 她吃了几口,抬起头,看了重楼一眼。 重楼正趴在她身边,面朝外,耳朵竖着,眼睛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苏娇娇继续吃,只是她吃的速度加快了。 小肚子很快就鼓了起来,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又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咀嚼,吞咽。 直到肚子滚圆,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她才终于停下来。 她打了个饱嗝,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重楼。 “咪~” 我吃饱了。 你快吃。 重楼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立刻去吃肉,而是先伸出舌头,把她脸上沾着的血迹和碎肉舔干净。 舔完之后,重楼才站起身,走向那头水牛开始进食。 他吃得很快,几乎是在撕扯和吞咽之间无缝切换。 重楼的耳朵一直在转动,捕捉着周围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他的眼睛每隔几秒就要扫视一次四周,确认没有危险靠近。 苏娇娇趴在一旁,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酸酸的。 他连吃饭都不能安心。 她站起身,走到重楼身边,面朝外,趴下来。 “咪。” 你吃。 我帮你看着。 重楼的进食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这只趴在自己身边、试图为他警戒的小白团。 她的脊背绷得笔直,四条小短腿紧紧地抓在地上,那双蜜金色的大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努力地扫视着四周。 重楼看了她好几秒。 然后,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声。 他低下头,继续进食。 远处,越野车内。 小爱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娇娇在帮重楼警戒。” 老李放下相机。 “她那么小一只,趴在那里,耳朵竖着,眼睛瞪着,那样子……” “那样子真的太认真了。” 老周没有说话。 他看着画面里那两只狮子,一大一小,背对背趴着。 大的那只在进食,小的那只在警戒。 他们的身体没有接触,但那种默契,那种信任,比任何亲密的依偎都更动人。 ...... 重楼吃完了,他站起身,走到水牛旁边,咬住颈部,开始往岩石区的方向拖拽。 旱季来了,猎物会越来越少。 这头水牛足够他们吃几天,他必须把它储藏好。 重楼把水牛拖到了岩石平台下方的一处凹槽里。 那个位置比其他地方都凉一些,而且很隐蔽,从外面几乎看不到,而且上方正好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像天然的屋檐,可以遮挡阳光。 他确认位置足够安全之后,才转过身,走回苏娇娇身边。 “嗷。” 回去了。 苏娇娇看了一眼那具被藏好的水牛,又看了看重楼。 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咪~” 重楼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低下头,叼着她,快步走向洞穴。 回到洞穴深处,重楼把她轻轻放在干草窝里。 然后,他将前腿从两侧围过来,下巴搁在她的背上,尾巴卷过来圈住她的后腿。 还是那个密不透风的姿势。 苏娇娇被压得严严实实,只能露出半个脑袋。 但这次她没有抗议。 重楼捕那头水牛耗尽了他的体力,拖回来、藏好,又花了不少力气。 他现在需要休息。 苏娇娇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尾巴尖轻轻扫了扫重楼的前腿。 “咪……” 晚安。 重楼的下巴搁在她的背上,没有动,但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咕噜。” 睡吧。 第74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16 黎明前的天空还是一片深沉的灰蓝色。 苏娇娇是被一股陌生的味道惊醒的,她从干草窝里抬起头,发现重楼已经不在身边了。 重楼正站在洞穴入口处,鬃毛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苏娇娇立刻从干草窝里爬出来,小跑到重楼身边。 然后她看到了,十几只秃鹫在空中盘旋。 它们嘎嘎地叫着,声音异常难听。 但重楼看的不是天上,他看的是地平线。 苏娇娇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里有一片移动的黑点,正迅速由远及近。 鬣狗。 至少三十只。 领头的是一只体型格外壮硕的雌性鬣狗,它的左耳缺了一大块。 苏娇娇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她在纪录片里见过鬣狗,知道它们是草原上最狡猾、最残忍的掠食者之一。 但亲眼看到一支鬣狗大军出现在面前时,那种压迫感完全不是屏幕能传递的。 鬣狗群在距离岩石平台约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它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包围圈。 领头的鬣狗抬起头,张开那张布满利齿的嘴。 “呜——咯咯咯咯咯咯——” 鬣狗群里其他成员也跟着叫起来,此起彼伏。 苏娇娇浑身的毛都炸了,太难听了,而且那种笑声像是直接钻进了脑子里, 重楼察觉到了什么,他把尾巴伸过来,轻轻地、安抚性地卷了一下她的身体。 领头的鬣狗经验丰富,它知道一头正值壮年的雄狮有多危险。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命令,三只体型较小的低阶鬣狗从队伍中走出,它们夹着尾巴,小心翼翼地向着岩石平台下方靠近。 重楼没有动。 最前面那只鬣狗的胆子大了一些,它加快了速度,很快便进入了重楼的攻击范围。 苏娇娇只看到一道暗金色的影子闪过。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重楼甚至没有用锁喉,他只是抬起一只前爪,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狠狠地拍在了那只鬣狗的头骨上。 那只鬣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就软了下去,四肢抽搐了两下,再也没了动静。 另外两只鬣狗吓得夹着尾巴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族群之中。 重楼站在岩石平台边缘,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吼声。 “吼——!!!” 领头的鬣狗眼中却没有畏惧,它又发出几声短促的命令,鬣狗群开始重新部署。 它们分成三组,每组十来只,分别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散开,只留下西面的岩石峭壁。 它们不进攻,只是骚扰,轮番骚扰。 越野车内。 “它们太卑鄙了。” 后座的小爱小声说。 “这是在活活耗死他。” 老周摇了摇头。 “这不是卑鄙,这是鬣狗的生存智慧。在自然界,能活下去的,就是胜利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裂耳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鬣狗女王之一。她知道重楼的力量不可战胜,所以她选择不战而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灼热的阳光把岩石平台晒得滚烫。 鬣狗群已经轮换了四轮。 一只年轻的鬣狗在同伴的怂恿下,比其他鬣狗多靠近了十几米。 它蹲在五十米外的一块岩石上,歪着头,用那双黄绿色的眼睛盯着苏娇娇,嘴里发出“嘿嘿嘿”的低笑声。 苏娇娇看着那双眼睛,怒了。 这只鬣狗在挑衅她,在嘲笑她的弱小。 重楼注意到了那只鬣狗,他正要发出警告咆哮,苏娇娇动了。 她从他身侧冲出来,站在岩石平台的边缘,将自己小小的身体尽量弓起,全身的白色毛发瞬间炸开,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一圈。 她对着那只鬣狗,发出了一声吼叫。 “嗷——!!!” 那声音稚嫩,和重楼的咆哮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那只年轻的鬣狗愣住了。 它显然没料到这只一直躲着的小白狮敢主动挑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 然后,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苏娇娇没有停,继续嘶吼。 “嗷!嗷!嗷!” 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大,更凶。 那只鬣狗被她吼得连连后退,最后干脆转过身,夹着尾巴跑回了族群之中。 她站在岩石平台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重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低下头,伸出舌头,在她炸毛的头顶上重重地舔了一下。 那力道不重,带着赞许,也带着安抚。 重楼把苏娇娇叼起来,带到了岩石平台最高处的一块岩石上。 那里是整个岩石区视野最好的位置,也是鬣狗最不容易攻击到的位置。 他把她放好之后,转过身,重新面对鬣狗群。 这次,他没有守在平台边缘。 重楼冲入了鬣狗群中。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所有的动作都只有一个目的,杀戮。 前爪拍碎了一只鬣狗的脊椎,大嘴咬断了另一只的喉咙,尾巴横扫,把第三只抽飞出去。 鬣狗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重楼已经杀了七八只鬣狗后,剩下的那些开始犹豫,退缩。 领头的鬣狗在后方发出愤怒的嚎叫,催促它们继续进攻。 但重楼不会给它机会了,他扑上去,把它整个压在地面上,然后张开嘴,咬向了它的头骨。 “咔嚓。” 领头的鬣狗抽搐了两下,然后软了下去。 鬣狗群失去了首领,瞬间陷入混乱。 它们不再进攻,四散奔逃。 重楼没有停下。 他冲入溃散的鬣狗群中,每一次扑击、每一次挥爪,都带走一条生命。 鬣狗群彻底溃散了。 它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朝四面八方逃去,再也不敢回头。 地面上留下十几具鬣狗的尸体,还有更多的血迹和碎肉。 重楼站在血泊之中,抬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震彻草原的长啸。 “嗷——!!!” 声音在平原上回荡了很久很久。 几公里外的边界缓冲区,一只面部带着疤痕的流浪雄狮站在一棵金合欢树下,全程目睹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原本以为可以等到双方两败俱伤后坐收渔利,但结果让他恐惧。 重楼的力量、速度,尤其是那股不死不休的狠戾,让他明白任何正面的挑战都等同于自杀。 疤脸悄无声息地转过身,消失在了草原深处。 苏娇娇从岩石上跳下来,朝着重楼跑去。 她跑到他面前,急急地刹住脚步,开始围着他转圈,重楼的身上有好多伤口,但好在没有致命伤。 重楼低下头,用没有受伤的脸颊轻轻蹭着苏娇娇的脑袋,喉咙里发出疲惫而满足的咕噜声。 “咕噜……咕噜……” 苏娇娇没有回应那声呼噜。 她凑上前,伸出舌头,开始舔舐他前腿上那道最长的伤口。 重楼趴在地上,把头搁在前爪上,看着这只小小的白狮认真地、仔细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 远处的越野车内,没有人说话。 老李透过镜头看着这一幕。 “血腥的战场废墟上,一头浴血的雄狮和一只纯白的幼崽……” 小爱在后座小声说:“这是世界上最温柔的画面。” 老周放下望远镜。 “三年前,重楼所在的狮群曾经与裂耳的鬣狗群发生过一场大战,重楼的母亲就是在那场战斗中被鬣狗群围攻致死的。” “那场战斗之后,重楼被流放,开始了流浪生涯。去年他杀了回来,成为这片领地的新王。” “今天,他完成了复仇。” 老李低声说:“他不是一个狮了。” 画面里,苏娇娇终于舔完了最后一道伤口。 她累得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重楼看着她,然后伸出舌头,在她脑门上轻轻舔着。 最后,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背上,把她整个圈进怀里。 又是这个姿势,但苏娇娇没有抗议。 她把脸埋进他的鬃毛里,发出一声细细的、满足的叫声。 “咪……” 在这片残酷的草原上,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们拥有彼此,他们会活着。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线洒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 第75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17 鬣狗的尸体已经被秃鹫和胡狼清理干净,只剩下几块散落的白骨。 三天前那场屠杀留下的气味,被烈日和夜风轮番冲刷,如今已经很淡了。 苏娇娇站在平台边缘,没有入侵者的气味,没有掠食者的踪迹,连那些惯常在边缘游荡的胡狼都不见了踪影。 重楼走到她身边趴下。 “咪~” 她侧过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重楼喉咙里发出一声慵懒的咕噜声,算作回应。 苏娇娇打量着他前腿上的伤口,那里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她凑过去,在他前腿的伤痂上轻轻舔着,确认痂皮下面没有红肿或者化脓的迹象之后,才满意地收回了舌头。 嗯,恢复得不错。 重楼看着她这样子,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顺着岩石平台往下走。 苏娇娇立刻跟了上去。 她知道重楼要去干什么。 巡视领地。 苏娇娇跟在他身后,四条小短腿迈得飞快。 路过那棵标志性的金合欢树时,重楼停下来。 他走到树干前,抬起后腿,滋—— 苏娇娇别过脸。 行吧,这就是狮子界的“到此一游”。 重楼标记完,又用后爪对着地面猛刨了几下,扬起一片尘土。 苏娇娇已经习惯了这套流程,等他刨完,就凑过去用脑袋蹭蹭他。 走吧走吧。 重楼低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太阳越升越高,地面的温度也在迅速攀升。 苏娇娇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这破天气,热死了。 重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适,步伐放慢了一些。 他选择了一条有更多阴影的路线,带着她沿着金合欢树林的边缘走。 这家伙,嘴上不说,其实什么都注意到了。 走了一段时间,重楼终于停下来。 苏娇娇抬头一看,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一片她从未来过的区域,这里的地形崎岖,到处都是巨大的石块和干枯的灌木丛。 重楼没有走那条明显的路,而是带着她绕到了一处被几块巨石遮挡住的石壁前。 苏娇娇困惑地歪了歪头。 这里有什么? 重楼用脑袋拱了拱她的屁股,示意她往前走。 苏娇娇只好迈开步子,绕过那块最大的岩石。 然后她愣住了。 石壁下方,有一个小小的水坑。 那水面不大,但水位线看起来还很稳定。 重楼走到水坑边,低下头,开始喝水。 苏娇娇也凑过去,低头看着水面,倒影里的小白狮比上个月又圆润了不少。 然后她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水。 凉的。 比他们平时喝的那个水坑里的水凉多了,然后苏娇娇把整个脑袋伸进水坑里。 重楼看着这只小白团把脑袋整个埋进水坑里,沉默了一秒,然后他选择移到了她边上盯着。 ...... 远处的山坡上,摄制组的越野车停在隐蔽位置。 老李的长焦镜头对准了水坑的方向,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老周,你看到了吗?那家伙的表情。” 老周举着望远镜,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看到了。” “他就蹲在那里,生怕娇娇掉水里。”老李笑出了声,“那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个带闺女去游泳的老父亲。” 他翻到另一张,笑得更大声了。 “这张更绝,她把脑袋伸到水底下,只剩个屁股在外面,尾巴拍得跟螺旋桨似的。这什么姿势啊?” 小爱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 “像不像个插在水里的棉花糖?” “像!太像了!” ...... 苏娇娇终于玩够了,她挨着重楼趴下来,眯起眼睛。 这里很凉快,石壁挡住了阳光,水坑带着湿润的气息,和外面那个被烤焦的世界相比,这里简直像是这另一个星球。 重楼低下头,开始给她舔毛。 湿漉漉的白色皮毛被他的舌头一点一点梳理开,水珠被带走,毛发重新变得蓬松柔软。 苏娇娇被舔得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太舒服了。 舔完之后,重楼把她圈进怀里。 苏娇娇已经习惯了,甚至还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苏娇娇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碰她的鼻子。 毛茸茸的,软软的,还有一点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重楼的尾巴尖正垂在她面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苏娇娇的眼睛瞬间亮了。 瞌睡虫一扫而空。 她盯着那束尾巴毛,然后扑了出去。 “啪!” 两只前爪精准地拍在尾巴尖上,把那束尾毛死死按在地上。 她张开嘴,一口咬住,毛茸茸的。 重楼的尾巴轻轻抽了一下,从她嘴里滑了出来。 苏娇娇愣了一下,然后看到那束尾巴毛又在另一边晃了起来。 她立刻转身,再次扑上去。 “啪!” 又按住了。 这次她学聪明了,两只前爪按得死死的,然后用嘴去叼。 但重楼的尾巴轻轻一甩,又从她爪下溜走了。 她扑一下,尾巴就躲一下。 她再扑,尾巴再躲。 苏娇娇越追越起劲,嘴里发出兴奋的叫声。 “咪!咪!咪!” 整只崽都嗨了起来,尾巴高高翘起。 重楼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 他的尾巴在身后有节奏地晃动着,忽左忽右,忽快忽慢,始终保持着那个“差一点点就能抓住”的距离。 苏娇娇追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但她不肯放弃。 她趴在地上,前爪伸得直直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束还在晃动的尾巴毛。 然后,她突然加速,一个猛扑。 这次,她的爪子终于按住了那束尾巴毛,而且是按得死死的。 她得意地抬起头,看向重楼。 “咪!” 我抓住了! 重楼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爪子,把那束被她按住的尾巴毛从她爪下轻轻拨了出来。 苏娇娇看着空空的爪子,整只崽都愣住了。 尾巴跑了? 她抬起头,发现那束尾巴毛已经在另一边晃了起来。 苏娇娇发出一声愤怒的叫声,再次扑了上去。 重楼的尾巴又晃了一下,完美地避开了她的扑击。 苏娇娇这次真的恼了,她不再追着尾巴跑,而是直接扑向重楼的脸。 “啪叽。” 一整个崽子糊在了重楼的脸上,重楼整只狮都愣住了。 她的肚子贴着他的鼻梁,尾巴还在身后兴奋地摇来摇去。 “咪呜!” 苏娇娇得意地叫了一声,爪子在他脸上踩了踩。 重楼:“……” 然后,他把这只糊在自己脸上的崽,慢慢地揭了下来。 苏娇娇被他轻轻按在地上,四只爪子朝天,露出的肚皮。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重楼凑过来的大脸,完全不慌。 “咪?” 重楼低头看着她。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舌头,在她的肚子上舔了一下。 苏娇娇被舔得浑身一抖,发出一声细细的尖叫:“咪呜!” 太痒了! 但重楼没有停。 苏娇娇在地上扭来扭去,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 “咪!咪咪咪!” 别舔了!痒! 重楼充耳不闻。 苏娇娇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 爱舔就舔吧。 她四肢瘫软地躺在那里,任由重楼把她舔了个遍,嘴里发出一声声有气无力的“咪……咪……” 像是被洗劫一空的受害者在对天控诉。 等到重楼终于放过她的时候,她已经被舔成了一只废崽。 从肚皮到后背,从后背到尾巴,每一寸皮毛都被关照过,服帖得像是刚从理发店吹完造型出来。 她四仰八叉地趴在重楼的两只前爪之间,已经睡着了。 重楼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舌头,在她耳朵尖上轻轻舔了一下。 苏娇娇没醒。 只是耳朵抖了抖,嘴里含含糊糊地“咪”了一声,像是在梦里抱怨什么。 第76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18 苏娇娇趴在洞穴深处,四只爪子摊开,肚皮贴着地面,整只崽呈现出一个“大”字形。 她翻了个身,把另一面肚皮贴在地上,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咪……” 热。 太热了。 热到不想动,不想吃东西。 重楼趴在她身后,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面前这只瘫成一张饼的小白团。 他看了很久。 突然,他站起身。 苏娇娇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抬头。 重楼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尾巴在她背上轻轻拂过,像是在说:我出去一下。 苏娇娇“咪”了一声,算是回应。 重楼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顺着岩石缓坡往下走去。 …… 苏娇娇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听到重楼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到他正从缓坡下面走上来,嘴里叼着什么东西。 苏娇娇歪了歪头,好奇地看着他走近。 等重楼走到她面前,她才看清他嘴里叼的是什么,一根角马腿骨。 光秃秃的,被太阳晒得干干的那种。 苏娇娇:“……” 重楼把那根腿骨轻轻放在她面前,用爪子推了推。 然后,他退后一步蹲坐下来,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那眼神,那姿态,分明是在说:给你玩。 苏娇娇看着眼前这根光秃秃的骨头,沉默了三秒。 好吧。 既然是他叼回来的,那就给个面子吧。 她伸出爪子,在那根骨头上拨拉了一下。 骨头在地上滚了半圈,发出“骨碌碌”的声响。 重楼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对这个声音很满意。 苏娇娇又拨拉了一下。 这次骨头滚得更远了,一直滚到平台边缘才停下来。 重楼的目光追随着那根骨头,然后又转回来看着她,尾巴晃动的幅度大了一些。 苏娇娇看着他那副期待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平台边缘,把那根骨头又拨拉回来。 然后,她趴下来,把骨头夹在两爪之间,张嘴咬了一口。 硬邦邦的。 硌牙。 她松开嘴,用爪子又拨拉了两下。 然后,就彻底失去了兴趣。 她把那根骨头推到一边,重新把下巴搁在岩石上,继续瘫着。 重楼看着那根被抛弃的骨头,又看了看这只重新瘫成一张饼的小白团。 他的尾巴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升起来。 苏娇娇走到洞穴外面伸了个懒腰。 前腿伸,后腿蹬,整只崽拉得长长的。 舒服。 重楼不在平台上。 苏娇娇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听到岩石缓坡下方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她探出脑袋往下看。 重楼正从缓坡下面走上来,嘴里叼着什么东西。 这次不是骨头。 是活的。 苏娇娇瞪大眼睛,看着重楼嘴里那只拼命挣扎的东西。 那是一只甲虫,甲壳在晨光下泛着墨绿色的金属光泽,六条带刺的腿在空中疯狂地蹬踹,头上的触角甩来甩去。 重楼走到她面前,把那只甲虫轻轻放在地上。 甲虫一落地就翻了个身,六条腿蹬了几下,然后开始飞快地朝旁边的石缝爬去。 重楼伸出爪子,把它拨了回来。 苏娇娇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这什么玩意?! 重楼抬起头,看着她,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活的。 会动。 你应该喜欢。 苏娇娇盯着那只甲虫,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丑!太丑了! 而且那甲虫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存在,竟然朝着她的方向爬了两步。 “咪——!” 她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赶紧后退,蜜金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拒绝。 重楼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只甲虫,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团炸毛的白毛团子,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甲虫又朝着苏娇娇的方向爬了两步。 苏娇娇发出一声尖锐的“咪呜”。 重楼动作很快。 在那只甲虫再次往前的瞬间,他的大爪子已经拍了下去。 “啪叽。” 干净利落。 甲虫被拍得扁扁的,六条腿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重楼收回爪子,看着那只已经变成标本的甲虫,又看了看面前这只还炸着毛的小白团。 他的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苏娇娇看着他那副样子,炸起的毛慢慢顺了下去。 她知道最近这段时间自己热的不想动,重楼就是是想让她开心,从叼骨头回来,到抓甲虫都是。 她走上前,用脑袋蹭了蹭重楼的下巴。 “咪呜~” …… 远处的越野车内,老李的长焦镜头全程捕捉了这一幕。 他放下相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重楼给娇娇带了一只甲虫回来。” “活的。” 老周嘴角抽了抽。 “他这是觉得娇娇无聊了?” 老李重新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着画面里那两只依偎在一起的狮子。 “一只正值壮年的顶级掠食者,担心幼崽会无聊,于是先是叼了根骨头回来,发现她不喜欢,又去抓了一只甲虫。”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这要是写进论文里,审稿人会以为我在编故事。” 小爱看着监视器,小声说:“但这是真的!” 画面里,重楼趴了下来,把苏娇娇圈进怀里。 那只被拍扁的甲虫还躺在旁边的地上,六条腿朝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老李突然笑了。 “你们说重楼这会儿在想什么?” 小爱想了想。 “大概在想,明天该叼个什么东西回来。” 车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三个人同时笑了。 旱季还在继续。 太阳照常升起。 但在这片被烤焦的草原上,有一只雄狮还在努力地、笨拙地,哄他的小白团开心。 第77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19 苏娇娇最近觉得重楼有点不对劲。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就是这家伙每天出去巡逻的时间变长了,而且每次回来的时候,嘴边总是沾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一次,他回来的时候爪子上沾着亮闪闪的碎屑。 苏娇娇凑过去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就是普通石头的味道。 重楼舔了舔她的脑门,然后趴下来把她圈进怀里,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还有一次,他回来的时候嘴边沾着草屑。 不是平时窝里铺的那种干草,而是某种更细、更韧的草茎,断面整齐,一看就是被咬断的,不是随便薅的。 苏娇娇她直接凑上去,在重楼嘴边闻了闻,又在他鬃毛里扒拉了几下,试图找出更多的线索。 重楼被她扒拉得有点不自在,干脆一爪子把她按在地上,从头到尾舔了一遍,把她舔得“咪呜咪呜”直叫,完全忘了刚才在找什么。 苏娇娇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家伙在瞒着她做什么。 旱季越来越深了,草原上的绿色几乎消失殆尽,只剩下大片大片的枯黄。 每天清晨醒来,她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水分的减少,喉咙总是干干的,鼻子也干干的。 那个隐藏的饮水坑水位线在一点一点地下降,但还没到见底的程度。 每天重楼会出去,有时候很快就回来了,有时候要等到天完全黑了才回来。 苏娇娇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只是她总觉得,这几天重楼出去的时间,比他捕猎需要的更长。 这天一大早,重楼照例站起身准备出去。 苏娇娇跟在他身后走到洞口。 重楼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在她额头上舔了一下,力道很轻,比平时要轻。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岩石转角处。 苏娇娇趴在洞口,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今天的重楼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住了跟上去的冲动。 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蜜金色的眼睛盯着重楼消失的方向,耳朵竖得笔直。 ...... 老李的长焦镜头一直追着重楼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领地边缘的灌木丛后面。 他放下相机,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他又出去了。” 老周翻看着这几天的观察记录。 “第一天,他在领地边缘的那处云母岩山坡停留了将近三个小时。” 小爱凑过来,好奇地问:“云母岩?那种亮闪闪的石头?” “对。”老周点了点头,“那种岩石在这片区域很稀少,只在领地最北边的几处断崖上有分布,重楼在那里待了很久。” 老周翻到下一页记录,“第二天,他去了南边的草地,那里长着一种纤维特别坚韧的禾本科植物,他咬了很多草茎。” “第三天,他又去了北边的断崖,然后又去了南边的草地。今天……” 老周顿了顿。 “今天他去的方向,是东边的金合欢树林。那片树林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三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小爱小声说:“他是不是在给娇娇准备什么东西?” 老李看了她一眼:“准备什么?” “我不知道……”小爱想了想,“但你们不觉得吗?他每天出去,去的都是不同的地方,而且每次都会带回一些材料。石头、草茎……。” “这像是……” 她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 “这像是在做手工。” 车里安静了几秒。 老李嘴角抽了抽:“一只狮子,做手工?”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小爱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你们不觉得他的行为模式很像吗?收集材料,挑选合适的,然后带到某个地方进行加工……” ...... 金合欢树林深处。 重楼趴在一棵老树根部,面前摊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被咬断的草茎、一堆细细的干草,还有几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的云母碎片。 如果有人此刻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一只正值壮年的雄狮,正用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专注,低着头对付面前那几根草茎。 重楼用前爪按住几根草秆的一端,用嘴叼住另一端,试图把它们编在一起。 但这个动作对于一只狮子来说,实在太难了。 他的爪子太大,无法精准地控制那些细小的草秆。 他的嘴更不用说了,天生是为了咬碎骨头而设计的,而不是为了编织。 第一次尝试,草秆散了一地。 重楼看着那些散落的草秆,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把它们重新归拢,再次尝试。 这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用嘴去叼,而是用两只前爪配合,把草秆交叉叠放,然后用下巴压住交叉点,再用嘴叼住其中一根,从缝隙中穿过去。 这次比刚才好了一些,几根草秆勉强固定在了一起。 但当他试图加入第四根的时候,整个结构又散开了。 重楼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草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然后把它们重新归拢,从头再来。 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重楼的前爪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嘴角也挂着几根断裂的草纤维。 那些细股的草茎在他爪间逐渐连接成一个环,然后环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后形成了一个中空的球形框架。 草球的表面并不规整,有的地方凸起,有的地方凹陷,编结的纹路歪歪扭扭。 但它是结实的。 重楼用爪子按了按,草球没有散架。 他又按了按,还是没有散。 他的尾巴晃了一下,然后他把草球翻过来,检查了每一个编结的地方。 确认无误之后,他用干草把草球内部被塞得满满当当。 然后,他把那几片云母碎片叼起来,一片一片地,小心翼翼地从草球的缝隙里塞了进去。 云母片比他想象的要滑,好几次刚塞进去一半就滑了出来。 重楼每一次都会低头把碎片重新叼起来,重新对准缝隙,重新往里塞。 当最后一片云母片被塞进去,重楼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他伸出爪子,把草球轻轻拨了一下。 草球在地上滚了半圈,那些嵌在缝隙里的云母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重楼看着那些光点,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他走上前,叼起草球,转身朝着岩石区的方向走去。 第78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20 老李握着长焦镜头,手心全是汗。 镜头里,那只草原上最顶级的掠食者,正叼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草球,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他……他真的做出来了。” “他用爪子和嘴,编了一个球。”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小爱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 “我就是随口一说……他真去做手工了?”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三个人都在消化这个超出现实认知范围的场景。 一只狮子,一只雄狮,一只狮王。 花了整整几天时间,往返于领地的南北两端,收集材料,然后躲在小树林里,偷偷摸摸地编了一个玩具。 “疯了。” 老李喃喃自语。 “这绝对是我拍过的,最疯狂的一幕。” 他重新举起相机,镜头死死锁定着那个逐渐走近的身影。 “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草球。” 老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激动。 “这特么是血汗和爱啊!” ...... 苏娇娇趴在洞穴外的岩石平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大眼睛半眯着。 重楼已经出去很久了。 比平时久得多。 她翻了个身,把下巴搁在另一只前爪上,盯着重楼消失的方向。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她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站起来。 她走到平台边缘,伸长脖子,往四周张望。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苏娇娇的尾巴尖焦躁地敲了敲地面。 她正要转身回去,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脚步声。 苏娇娇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她探出半个脑袋,重楼正朝着平台的方向走来。 然后,她看到了他嘴里叼着的东西。 是一个……球? 苏娇娇愣住了,歪着头,盯着那个奇怪的东西。 一个用草编成的、歪歪扭扭的球。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重楼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期待。 还有一点紧张? 他低下头,把那个草球轻轻地推到了苏娇娇的爪子边。 然后,他退后一步,趴了下来。 他把舞台完全留给了苏娇娇和她的新礼物。 苏娇娇低下头闻了闻,然后伸出爪子,在草球上轻轻拨了一下。 草球在平台上滚了半圈,然后她看到了那些嵌在缝隙里的云母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亮亮的! 她又拨拉了一下。 草球滚得更远了,那些光点随着滚动而闪烁。 苏娇娇的尾巴开始不自觉地摇晃起来,她追上去,用两只前爪把草球按住,低头看了看。 她试图看清楚那是什么。 阳光从某个角度照过来,那些亮闪闪的东西突然又折射出一片细碎的光芒。 苏娇娇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低下头,用鼻尖去拱那个草球。 草球滚了一下,光芒又消失了,然后又在另一个角度亮起来。 苏娇娇被这神奇的东西迷住了。 她用爪子拨,用鼻子拱,用嘴巴叼。 草球在平台上滚来滚去,那些云母碎片在阳光下忽明忽暗。 她追着草球满平台跑,嘴里发出兴奋的叫声。 “咪!咪!咪!” 那撮小小的白色尾巴在身后摇得像螺旋桨,整只崽都散发着“我好喜欢这个东西”的快乐气息。 草球撞到一个石头被甩到半空中划出一道道闪亮的弧线,然后“啪嗒”一声落在岩石平台上,又弹了两下。 苏娇娇追上去,一爪子按住,然后回头看向重楼。 “咪!” 你看!它会发光! 重楼趴在一旁,琥珀色的眼睛追随着那只兴奋得跑来跑去的小白团。 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一下又一下。 苏娇娇追累了,趴在草球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但她不肯放开那个草球,两只前爪把它死死按在地上,下巴搁在草球上面。 她侧过头看向重楼,想起他这几天的异常,那些嘴边的草屑、亮闪闪的碎屑、越来越长的外出时间。 这家伙花了那么多天,就为了给她做一个玩具? 苏娇娇从草球上爬起来,走到重楼面前蹭他的脑袋。 “咪呜~咪呜~” “咕噜。” 喜欢吗? 苏娇娇和他对视。 “咪!” 喜欢! 非常喜欢! 重楼的尾巴在身后用力晃了一下。 苏娇娇又跑回去,把草球叼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回重楼身边,把草球放在他爪子旁边,然后趴下来,把草球夹在两个狮中间。 重楼低头看着这个被塞到自己爪子旁边的草球,又看了看那只已经趴下来的小白团。 苏娇娇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咪~” 你做的,要一起玩。 重楼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爪子,在草球上轻轻拨了一下。 草球滚出去,正好滚到苏娇娇面前。 苏娇娇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一爪子把草球拨回去。 重楼又拨回来。 苏娇娇再拨回去。 一大一小两只狮子,趴在岩石平台上,你一下我一下地拨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草球。 远处,越野车内。 老李手指一直在快门上按着,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小爱盯着屏幕,双手捂着胸口。 “这要是在我们人类世界,得是什么级别的神仙男友啊?” 老李瞥了她一眼:“娇娇还是个宝宝,这应该是父爱吧?” 小爱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来:“也对哦。那这就是什么级别的神仙父亲?” 老李想了想:“大概是那种……女儿说要星星,他不敢给月亮的级别。” 小爱笑得前仰后合。 “但是你们看娇娇多开心啊,她围着那个球转圈的时候,尾巴摇得跟什么似的。她真的好喜欢。” 老李点头:“那可不。我们狮王花了几天时间做的手工。” 老周看着那只趴在重楼怀里、抱着草球睡觉的小白狮,嘴角也翘了起来。 “过了旱季,娇娇就进入亚成年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再等等,还真能成男朋友。” 小爱瞪大了眼睛:“周老师!” 老周笑了。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第79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21 日子一天天过去,草原上的空气开始发生变化。 风吹过草原,不再是以前那种干燥灼人的热风,而是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 第一场雨来得毫无征兆。 苏娇娇正趴在平台上拨弄她的草球,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鼻子上。 凉凉的。 她抬起头,第二滴砸在了脑门上。 紧接着,第三滴,第四滴,雨点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从最初的稀疏雨滴变成了一道道雨帘。 苏娇娇已经太久没有见过雨。 旱季持续了将近五个月,都快忘了雨水是什么样子。 她仰头张开嘴接了几滴雨水,和饮水坑里那种带着土腥味的水完全不一样。 重楼站在她身后,没有催促她进去。 苏娇娇在雨里转了几圈,白色的尾巴高高翘起。 她跑回他身边,用湿漉漉的脑袋蹭他的下巴。 “咪呜~” 重楼在她湿透的脑门上舔了一下。 苏娇娇突然发现,她已经不用仰太高,就能看到重楼的眼睛了。 刚来的时候,她要把脖子仰到极限,才能看到他的下巴。 现在她只需要微微仰头,就能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视。 ...... 雨季的到来给整片草原按下了重启键。 干涸的河床重新充盈,浑浊的水从上游奔涌而下,冲刷着那些干裂的河床,填满每一个干涸的水坑。 那些蛰伏了整整一个旱季的草籽像是听到了召唤,争先恐后地钻出地面。 枯黄的草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整片草原很快就被绿色覆盖。 远处传来角马低沉的哞叫声和斑马尖锐的嘶鸣。 那些在旱季迁走的动物们又回来了,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马拉河北岸。 草原活了。 食物变得前所未有的充足。 重楼每天只需要出去一小会儿,就能叼回一只肥美的猎物。 苏娇娇的成长速度在充足的食物供给下再次加速。 曾经那个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小白团,如今已经长成了一只身形修长、线条流畅的亚成年狮了,奔跑起来的时候,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和美感。 她的捕猎技巧也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 以前只能抓抓珍珠鸡、岩蹄兔这样的小型猎物,现在她已经能独立捕猎小体型的羚羊了。 潜伏、追踪、伏击、锁喉,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有模有样。 苏娇娇曾经好奇地问过他:“咪?” 你怎么不表扬我? 重楼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咕噜。” 你已经很棒了。 清晨,重楼带着苏娇娇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地上,那里有一群斑马正在吃草,大约有十几只,领头的是一匹体型健硕的雄性斑马。 这是苏娇娇从未挑战过的大型猎物。 在距离斑马群大约五十米的地方,重楼停下来,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准备好了吗? 苏娇娇回望他。 “咪。” 准备好了。 重楼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动了。 他从草丛中一跃而出,朝着斑马群的方向冲去。 苏娇娇紧随其后。 斑马群瞬间炸开,四散奔逃。 重楼的目标是落在最后的一匹年轻斑马,他绕到那只斑马的左侧,迫使它向右转向。 而苏娇娇,就在右边等着。 她瞅准时机猛地跃起,前爪搭上斑马的颈部,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它的喉咙。 斑马剧烈挣扎,前蹄在地上乱蹬,试图把她甩下去,但苏娇娇死死咬着不放。 重楼冲过来,前爪搭上斑马的背部,巨大的重量压下来,斑马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苏娇娇没有松口,她一直咬着,直到斑马的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才终于松开嘴。 她站在猎物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她的四肢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她和重楼一起,捕到了一匹斑马。 以后他们可以一起狩猎了。 不再是他在前面杀,她在后面等,而是并肩作战,共同面对这片草原上的一切。 雨季的第二个月,一场大雨过后,天边挂着一道彩虹。 苏娇娇从来没见过这么完整的彩虹。 她站在那里,仰着脸,蜜金色的大眼睛里映着那道彩虹的倒影。 重楼从洞穴里走出来,走到她身边。 “咪~” 你看,彩虹! 苏娇娇兴奋地用脑袋拱他,示意他看天边那道美丽的弧线。 重楼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嗷。” 跟我来。 苏娇娇困惑地歪了歪头,但还是跟了上去。 最后,他们来到了岩石区的最高点。 她站在重楼身边,俯瞰着脚下这片广袤的土地。 金合欢树林在雨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马拉河在远处蜿蜒流淌,河面反射着天空的蓝色。 草地上,角马和斑马群在悠闲地吃草,偶尔有几只羚羊从草丛中跳出来,又消失在不远处。 天空中,几只猛雕在盘旋,翅膀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彩虹横跨天际,把整片草原笼罩其中。 苏娇娇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侧过头,看向重楼。 重楼也在看着她。 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鬃毛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吼声。 “吼——!!!” 那声音在草原上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 远处,越野车内。 老李的镜头对准了岩石区最高处的那两个身影。 “一转眼,小不点都长成大姑娘了。” 他看着画面里苏娇娇那修长的身形和流畅的肌肉线条,又看了看她那一身在夕阳下泛着光泽的白色皮毛。 “说真的,我拍了这么多年野生动物,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狮子。” 小爱用力点头:“娇娇最好看了!不过重楼也很帅啊,你看他那圈鬃毛,雨季一来,长得又浓又密,比旱季的时候威风多了。” “他们站在那里,像……像是在看他们的王国。” 老周突然开口。 “不是‘像’。” “这就是他们的王国。” 第80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22 几天后,《大猫王朝》官方账号在发布了一条长达七分钟的视频,同时配了一段极其简短的文案。 【旱季,他用一场不可能完成的狩猎,养活了他的白狮。雨季,他用一堆草茎和云母片,哄她开心。在动物行为学上,这或许没有先例。但在这片草原上,这就是他们的日常。】 最后一幕。 雨后的草原,天边挂着一道完整的彩虹,娇娇和重楼站在岩石区的最高处看天边那道美丽的弧线。 画面拉远。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每一个生命都在为生存而战。但偶尔,会有一些东西,超越生存。】 视频发布后的第一个小时,播放量突破了三百万。 【我靠我靠我靠!!!!】 【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狮子吗???】 【一个人单挑水牛,这是什么战神下凡???】 【不是“一个人”,是一只狮子。但我也想说:战神下凡。】 【前面三分半:我草这狮子太猛了这是真正的王者。后面三分半:他在编球???他在给一只小白狮编球???他在用爪子和嘴给一只小白狮编球???】 【那个草球!!!你们看到那个草球了吗!!!歪歪扭扭的,一点都不圆,缝隙也对不齐,但他花了多少天?他跑了多少地方?他失败了多少次?】 【那个草球里有云母片,会发光的那种。他特意去找的,特意塞进去的!因为他知道她会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他不是在做一个玩具。他是在把她喜欢的一切,都塞进这个球里。】 【那个画面你们注意到了吗?他把草球放在她面前之后,退后了一步,趴了下来。他把舞台完全留给了她。他在等她的反应。他紧张了!一只狮王,做了一个玩具,然后紧张了!!!】 【她追着球满平台跑的时候,他的尾巴在晃,一下又一下。他开心了,因为他让她开心了。】 【娇娇也好可爱啊!追着球跑的时候那个尾巴摇的,我家狗都没这么开心。】 【她最后把球叼回去要一起玩的样子,这是什么神仙小棉袄。】 【他捕猎的时候是杀伐果断草原暴君,他编球的时候是笨手笨脚手工爱好者,这什么神仙反差萌!!!】 【我仔细看了他编球的每一个镜头,他的爪子太大了,根本抓不住那些细草。他的嘴是用来咬骨头的,不是用来编东西的。但他还是做到了,因为他想让她开心,就这一个理由。】 【那个草球,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礼物。用他有限的、作为一只狮子能送出去的最好的礼物。】 【我就是想对你好,送你最好的,没有原因,就是想这样。】 【这只狮子,比大多数人类男朋友都好。】 【楼上,纠正一下,是“爹系男友”,重楼,草原第一深情,爹系男友天花板,野生手工达人。这三个称号,每一个都实至名归。】 【爹系男友是什么梗?】 【就是那种又当爹又当男友的类型。照顾你、保护你、教育你、宠着你,偶尔还给你做手工。重楼就是标准的爹系男友。】 【但他一开始不是把她当女儿养的吗?】 【对啊,养着养着就变味了。】 【“养着养着就变味了”,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有故事感?】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最后一幕重楼看娇娇的眼神变了?不是看幼崽的眼神了,是看……】 【看什么?你倒是说完啊!】 【是那种“你是我的”,“我等你长大”。】 【救命,我磕到了!!!这是什么养成系天花板!!!】 【这就是从“我捡到的幼崽”到“我的伴侣”的完美进化!】 【而且娇娇也在变。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重楼身后的小幼崽了,她能捕猎了,能配合了,能站在他身边了。】 【她长大了。】 【她终于长大了。】 【然后呢?然后会发生什么?】 【发情期快到了吧?】 这条评论下面,回复区彻底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说出来!!!虽然我知道这是自然规律但我还是好激动怎么办!!!】 【理智告诉我这是正常的动物行为学现象,但情感告诉我这比我看过的任何偶像剧都上头!!!】 【所以雨季结束之后,发情期……重楼和娇娇……】 【楼上的,把话说完。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但娇娇才两岁啊,狮子一般是两岁半到三岁才性成熟吧?】 【所以重楼在等啊,你没看到那个眼神吗?“我等你长大”,这不是在等吗?】 视频发布后的第二十四小时,播放量突破了一亿。 《大猫王朝》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新动态: 【你们和我们一起见证了这个故事。旱季已经结束,雨季也终将过去。但有些东西,会一直留在这片草原上。】 配图是一张新的照片。 夕阳下,重楼趴在岩石平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草球在不远处。 娇娇依偎在他怀里睡着了,她的尾巴搭在重楼的尾巴上。 远处,草原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马拉河在流淌,金合欢树在风中轻轻摇晃。 这张照片在二十四小时内获得了八百万个赞。 评论区最高赞的一条,只有一句话: 【在这个有时候很糟糕的世界里,谢谢你们,让我们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纯粹的爱。】 第81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23 又一个长旱季结束,雨季到来的时候,苏娇娇三岁了。 她趴在水源边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五官精致,蜜金色的眼睛清澈明亮,纯白的皮毛没有一丝杂色,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比例完美。 嗯。 好看。 重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他的鼻子凑在她的颈侧,深深地嗅了一下。 然后,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苏娇娇没有动,她已经习惯了。 半年前有一天重楼正在给她舔毛,舔着舔着舌头突然停在了她的脊背上,然后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很久。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任何靠近岩石区的生物,都会引来重楼充满杀意的注视和威胁性的低吼。 有一次,一只蝴蝶落在她鼻子上,重楼差点没把那只蝴蝶拍死。 还有一次,一只珍珠鸡只是从岩石区经过,重楼冲上去就给了一记锁喉。 苏娇娇觉得那只珍珠鸡这辈子最后悔的大概就是靠近岩石区了,不过那肉挺好吃的。 他每天花费大量时间,用自己的气味把岩石区周围标记了一遍又一遍。 金合欢树的树干、岩石区的每一块石头、通往水源地的每一条小路,全都被他留下了标记。 他在领地巡逻的时间越来越长,咆哮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 摄制组的越野车已经停在一个极其遥远的距离。 老李放下望远镜,表情复杂。 “娇娇现在已经长成一只大美人了。” 老周翻看这几天的观察记录。 “重楼的领地标记频率在持续上升,过去一周,他标记的次数是旱季的三倍。” 小爱小声说:“而且他对我们的态度越来越凶了,上次我们离得那么远,他还冲过来对着车吼了半天。” 老周点了点头。 “他会把任何靠近领地范围的生物都视为潜在威胁,包括我们。” 老李笑道:“以前是我们追着狮子跑,现在是被狮子赶着跑,这说出去谁信?甚至我们现在连当观众都不配了?” “差不多。” 老周合上笔记本。 “重楼现在的攻击性和领地意识都达到了顶峰,任何靠近他领地的雄性,无论是狮子、鬣狗还是人类,都会被视为必须清除的威胁。” “那娇娇呢?”小爱问,“娇娇现在是什么状态?” 老周翻到另一页数据。 “按照正常生理发育,雌狮在三岁左右达到性成熟。娇娇现在的体型、发育程度,都已经完全符合成年雌狮的标准。” 小爱眨了眨眼:“所以……他们……” “快了。” 老周继续道:“这是自然规律,也是这片草原上最正常的生命过程。重楼等了半年,从娇娇两岁半开始,他就感知到了她的变化。但他没有立即行动,他在等,等她再长大一点。”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 “你说重楼这半年是怎么忍过来的?每天闻着那股味儿,还得给她舔毛、陪她玩耍捕猎?” 老周嘴角抽了抽:“这个问题,我建议你不要深究。” 画面里的苏娇娇和重楼已经又回到了岩石平台。 苏娇娇趴在岩石平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盯着远处的草原。 她觉得自己今天有一点点不太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就是浑身上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轻轻挠着,说不清是痒还是热,总之就是静不下来。 她翻了个身,把另一面肚皮贴到岩石上。 “咪……” 她发出一声不满的叫声。 重楼趴在她身后三米远的地方,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苏娇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咪?” 她困惑地叫了声。 你今天怎么趴那么远? 重楼没有回答,也没有靠近。 苏娇娇更困惑了。 以前这家伙恨不得把她压成一张狮饼,今天怎么突然保持起距离来了? 她站起身,朝他走过去,用脑袋去蹭他的下巴。 “咪呜~” 重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又把鼻子凑到她颈侧的皮毛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苏娇娇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那股熟悉的、属于重楼的气味今天闻起来却有点不一样。 更加浓烈,更加…… 她说不清。 就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被唤醒了。 重楼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的鼻子从她的颈侧移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苏娇娇抬起头,蜜金色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她走上前,用脑袋去蹭他的下巴。 “咪呜~” 那声叫声比平时更加绵软,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和渴求。 重楼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不是警告,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几乎要失控的回应。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深深地埋进她颈侧的皮毛里。 就在苏娇娇以为他会继续做什么的时候,重楼猛地抬起头。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岩石平台。 苏娇娇愣在原地,看着他迅速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整只狮都懵了。 苏娇娇:“……” 这算什么? 她记得自己在水中的倒影,白色的皮毛,蜜金色的眼睛,精致的五官。 没问题啊。 很好看啊。 他怎么跑了? 苏娇娇在原地转了一圈,尾巴焦躁地甩来甩去。 那股燥热还没退,反而因为刚才的接触变得更明显了。 她决定跟上去看看。 重楼站在领地边缘的一棵金合欢树下,对着树干就是一通猛烈的标记,直到那棵树的树干被淋得湿透。 从半年前开始,他就闻到了。 那股气味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最初很淡,淡到他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气味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像是某种古老的信号,在告诉他:她准备好了。 但他忍住了,她还小,他总觉得还要再等等。 于是他一等就是半年。 第82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24 苏娇娇追上去的时候,重楼已经标记完了第三棵树。 他站在月光下,鬃毛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苏娇娇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那股燥热并没有因为奔跑而消退,反而因为他的气味变得更加强烈。 “咪……” 她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叫声。 重楼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呼哧声。 苏娇娇走上前,用脑袋去蹭他的下巴,就像她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重楼感觉那股气味现在浓烈得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了。 他的舌头伸出来,在她颈侧的皮毛上安抚地舔了一下。 苏娇娇的身体微微一颤,发出一声细软的叫声。 他连忙退后两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解。 重楼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他走上前,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咕噜。”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不是平时的满足和放松,而是某种更深的、更克制的东西。 再等等。 苏娇娇不明白为什么要等,但她听懂了他声音里的克制。 她退后一步,蜜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咪。” 重楼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朝着领地边缘走去。 这次苏娇娇没有跟上去,她趴在一棵金合欢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传来他的咆哮声,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 ...... 苏娇娇不知道自己在树下趴了多久。 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又慢慢向西边滑去。 重楼的咆哮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一次,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苏娇娇从树下站起来,朝他迎上去。 “咪~” 她发出一声轻轻的叫声,用脑袋去蹭他的下巴。 这次重楼没有推开她,他低下头,在她脑门上舔了一下。 舔完之后,他转过身,带着她往回走。 重楼走到干草窝边趴下来,然后把苏娇娇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背上,尾巴卷过来圈住她的后腿。 又是那个密不透风的姿势。 “咪……”她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睡吧。 苏娇娇闭上眼睛,那股燥热在这一夜之后几乎消退了,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像一颗种子,埋在她的身体里,在等待某个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 又后退了不少的摄制组。 老李表情异常复杂。 “他跑了一整夜。” 老周翻看着记录仪的数据,“从昨天傍晚到今天凌晨,重楼把他的整个领地都巡逻了一遍。” 小爱小声说:“他是在躲着娇娇吗?” 老周沉默了几秒,“不是躲,是在克制。” “克制什么?”小爱问完就反应过来了,脸微微红了,“哦……” 老李突然笑了。 “你们说,重楼这算不算‘君子之风’?” 老周瞥了他一眼,“一只狮子,君子之风?” “怎么不行?”老李振振有词,“人家明明可以……但他没有。他跑了几十公里,嚎了一整夜。” 老周的嘴角抽了抽,但他没有反驳。 小爱小声说:“他就是想等她再长大一点吧。” “大概是。”老李点了点头,“他已经等了半年了,不差这几天。”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发乎情,止乎礼’吧。”他笑着说:“狮子界的。” ...... 那天之后,苏娇娇以为那股燥热会就此沉寂下去。 但雨季的第二个月,它又回来了。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不是之前那种浅浅的试探,而是更加强烈、更加明确的信号。。 她走到洞穴外面,晚间的风扑面而来,却没有带来丝毫缓解。 那股燥热不在皮肤表面,而在更深的地方。 重楼刚从巡视完领地回来,在她身后停下。 苏娇娇感觉到了他的存在,那股熟悉的、属于他的气味此刻闻起来像是某种催化剂。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尾巴不受控制地扫来扫去。 她站起身,开始在他面前来回踱步。 步伐比平时更慢,更优雅,走到第三圈的时候,她的尾巴尖轻轻扫过重楼的前腿。 重楼的身体僵住了。 苏娇娇继续走,第五圈的时候,她的尾巴尖抬高了一些,正好扫过他的下巴。 重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声音。 苏娇娇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她抬起头,蜜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咪呜~” 她发出一声绵软的叫声,然后继续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她的脊背此刻几乎是擦着重楼下巴的,那毛茸茸的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面颊。 重楼的瞳孔骤然放大,那圈浓密的鬃毛微微炸开,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庞大。 但他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她的尾巴尖在自己脸上扫过,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苏娇娇又扫了一下。 这次,尾巴尖从他的鼻梁滑过,落在他的嘴边。 重楼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崩塌。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他用自己下巴,轻轻地蹭过苏娇娇的脊背,从肩胛骨到尾根,一路蹭过去。 苏娇娇发出一声细软的“咪呜”,那些被重楼蹭过的地方又痒又麻,让她整只狮都软了下来。 重楼没有停下。 他的下巴从她的尾根蹭回来,沿着脊背的弧线,一路蹭到她的耳后。 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侧的皮毛里。 那股浓烈的、让他魂牵梦萦了大半年的气味,此刻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鼻腔。 苏娇娇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属于重楼的气味此刻变得浓烈而炙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仰起小脸,用自己毛茸茸的面颊去蹭他的面颊。 每一次蹭过,她的喉咙里都会发出一声细细的呼噜声。 重楼从她两岁半第一次散发出那种气味开始,他就一直在克制。 但现在,气味在告诉他:她准备好了。 第83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25 重楼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不再满足于只是蹭,舌头伸出来,在苏娇娇颈侧的皮毛上舔了一下,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求。 苏娇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又软又糯的叫声。 重楼体内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断了。 他抬头面对天空,发出了一声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吼叫。 “吼——呜——” 苏娇娇听着那声吼叫,她也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回应。 “嗷呜——” 那声音和重楼那声震彻草原的吼叫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但清晰,坚定,是许可也是回应。 重楼低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那层翻涌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片刻后,他退后一步,转过身,朝着岩石平台的另一端走去。 苏娇娇跟在他身后。 重楼带着她绕过了平时住的那个洞穴,来到了另一侧的一处洞口。 这个洞穴比他们平时住的那个更深,更隐蔽,洞口被茂密的灌木遮挡着。 她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苏娇娇走上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然后迈开步子,率先走进了洞穴。 洞穴深处,光线昏暗。 她回过头,看着重楼走来。 重楼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他把脸埋进她颈侧的皮毛里,然后伸出来舌头在她耳后轻轻舔了一下。 苏娇娇发出一声软软的“咪呜”。 重楼的身体一僵,那股从半年前就开始折磨他的气味,此刻浓烈得像蜜糖,甜得让他几乎要失去所有的理智。 然后,他开始舔第二下,第三下。 苏娇娇被舔得四肢发软,那股燥热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试图站稳,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膝盖一弯,整个身体向前趴去。 重楼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的身体覆上来,庞大的身躯把她整个笼罩在阴影之中。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着。 滚烫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 他用额头抵住她的耳边,轻轻地、缓慢地蹭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咕噜。” 别怕。 苏娇娇转过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咪。” 不怕。 重楼眼中的那层克制,终于碎裂了。 他低下头,轻轻咬住了她后颈的皮毛。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呼噜声,尾巴轻轻摆向一侧。 重楼感知到那个动作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 他最后那点理智,“啪”的一声,断了。 重楼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要重,要急,但每一次冲撞,他的前爪都会更加用力,确保她不会被压到。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重楼听到那些叫声,他的动作变得更加急切,更加用力。 洞穴外的月光透过岩壁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只狮子的身影在黑暗中融为一体,完成了他们之间最原始的交融。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过了一会儿,重楼才慢慢撑起身体。 他低下头,开始舔她,每一寸皮毛都被他仔细地梳理着。 他的舌头在她后颈那个被他含过的地方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弄疼她。 “咪……” 苏娇娇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叫声,声音哑哑的,带着某种餍足的慵懒。 重楼的舌头顿了顿。 然后,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咕噜。” 我在。 重楼把她整个圈进怀里。 下巴搁在她的背上,前腿从两侧围过来,尾巴卷过来圈住她的后腿。 还是那个密不透风的姿势。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们是伴侣了。 “咕噜。” 睡吧。 苏娇娇闭上眼睛,那条白色的尾巴搭在重楼的尾巴上,一截小小的尾尖还在轻轻晃着。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向西边。 重楼只在苏娇娇睡着的时候才会出去一次,每次不超过二十分钟,回来的时候嘴里总是叼着新鲜的猎物。 每次他都会把最嫩的部位撕下来推到她面前,等她吃饱了才开始处理剩下的。 苏娇娇觉得自己这几天过上了“废狮”生活,吃就是睡,睡醒继续吃。 偶尔那股燥热会重新涌上来,她就用脑袋去蹭重楼的下巴,尾巴尖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重楼每一次都会回应,结束后,他都会把她圈进怀里,从头到尾舔一遍,然后用下巴搁着她的背,尾巴卷着她的后腿,把她压得严严实实。 ...... 远处的山坡上,摄制组的越野车停在比以往更远的位置。 小爱趴在车窗边,试图从那片茂密的灌木丛缝隙里捕捉到什么。 “什么都看不到,灌木丛太密了。” 老李又叹一口气。 “四天了。” “整整四天。” ““整整四天,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她。”” 老周翻看着这几天的记录数据。 “重楼这几天的捕猎半径缩短到了平时的十分之一,每次外出不超过二十分钟。” 小爱回到座位上说:“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守着她了。”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们说,重楼现在是什么感觉?” 老周想了想,认真地说:“按照动物行为学的角度,雄狮在交配期间会守护雌狮,确保她不受其他雄狮的干扰,这是为了确保后代是自己的。这是非常理性的、基于基因传递的行为。” 小爱眨了眨眼:“周老师,你觉得重楼是出于理性才这么做的吗?” 老周沉默了很久,然后用手抹了一把脸。 “不是。” “他就是在宠她。” ...... 次日清晨,苏娇娇从洞穴里走出来。 晨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舒服。 然后前腿伸,后腿蹬,整只狮拉得长长的,苏娇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咪呜”。 重楼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这副样子,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苏娇娇伸完懒腰,转过身,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咪~” 早。 重楼低下头,在她脑门上舔了一下。 像是在说: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84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26 清晨的阳光透过洞口,在洞穴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苏娇娇从睡梦中醒来,打了个哈欠。 “咪……” 早。 她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然后用脑袋去蹭他的下巴。 重楼低下头,在她脑门上重重舔了一下,像是在说:醒了就起来吧。 苏娇娇从干草窝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跟着重楼往洞穴外面走。 晨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 苏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 不对。 她停下脚步,鼻子用力嗅了嗅。 风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远处角马群的味道,还有…… 苏娇娇干呕了一声,胃里有些不舒服。 重楼瞬间出现在她身边,他的鼻子凑到她嘴边,急切地嗅着,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 她抬起头,用那双蜜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咪……” 没事。 重楼没有放松,他的鼻子从她嘴边移到她颈侧,深深地嗅了一下。 苏娇娇被他闻得有点不好意思,用脑袋拱了拱他的下巴。 “咪呜~” 真的没事。 重楼又闻了一会儿,在她脑门上舔了一下,才终于退开。 苏娇娇然后率先走下岩石平台,朝着水源地的方向走去。 她想喝水。 重楼跟在她身后,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她身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水源地的水位比旱季的时候高了很多。 苏娇娇喝了几口水,清凉的水从喉咙一路滑下去,那股反胃的感觉被压了下去。 她喝了好几口,抬起头发现重楼站在她身边,没有喝水,只是看着她。 苏娇娇对上他的视线。 “咪?” 你不喝吗? 重楼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开始喝水,但他喝几口就要抬起头看她一眼。 苏娇娇被看得有点无奈,干脆趴下来,等他喝完。 重楼喝完水,走回她身边,低下头,又在她颈侧的皮毛上深深地嗅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退开。 苏娇娇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她转过身,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一段距离,那股恶心感又来了。 这次不是因为角马群的气味,而是路边正盛开的橙红小花丛(马利筋),花香刺鼻,让她忍不住反胃。 “呕——” 这次重楼的反应更快。 他冲到她身边,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身体,把她从那丛小花旁边推开,然后挡在她和那丛小花之间,用自己庞大的身躯隔绝了那股气味。 直到远离了那个小花从,那股恶心感才慢慢消退。 “咪呜……” 她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叫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前腿。 重楼低下头,从她的脑门开始,一路舔到耳后,又舔到颈侧。 苏娇娇干脆趴在地上,任由他舔。 舔完之后,重楼在她身边趴下来,把她圈进怀里。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把下巴搁在她背上,而是把脑袋搁在她面前,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苏娇娇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咪~” 我真的没事。 重楼低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的目光越过苏娇娇,落在远处的一群斑马身上。 那群斑马大约有十几只,正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吃草,领头的是一匹体型健硕的雄性斑马。 重楼的耳朵动了动,然后他转过身,朝着斑马群的方向走去。 苏娇娇立刻跟上去,但重楼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她。 “嗷。”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在这里等着。 苏娇娇愣了一下,但她还没来得及抗议,重楼已经转身朝着斑马群的方向跑去了。 苏娇娇趴在一棵金合欢树下,看着重楼在远处追逐斑马群。 他的动作依然矫健,扑击依然精准,不久,他就叼着一只斑马幼崽回来了。 重楼把猎物拖到苏娇娇面前,然后开始撕扯。 他撕开了斑马腹部最柔软的皮毛,撕下了一大块里脊肉,然后用牙齿把它撕成更小的肉条,然后用爪子推到苏娇娇面前。 “嗷。” 吃。 苏娇娇看着那堆肉条,又看了看重楼。 这家伙今天怎么了?又是让她等着,又是把肉撕得这么碎。 她低下头,叼起一根,慢慢地嚼着。 里脊肉很嫩,没有什么腥味,嚼起来也不费劲。 她一根一根地吃着,重楼就趴在她身边,看着她吃,那条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一下又一下。 苏娇娇吃了大半,停下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前腿。 “咪~” 你也吃。 重楼看了她一眼,这才站起身,走向那具斑马尸体,开始进食。 他吃得很快,但每隔几秒就要抬起头看她一眼。 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紧张? 她把最后几根肉条也吃完了。 然后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让早晨的阳光晒着。 好饱。 好困。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意识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重楼吃完最后一口,走回她身边。 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副已经睡着的模样,然后伸出舌头,在她的肚皮上轻轻舔了一下。 苏娇娇在梦里“咪”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远处,摄制组的越野车内。 老李的长焦镜头对准了那棵金合欢树的方向。 他低声说,“你们注意到没有,重楼今天的捕猎方式变了。他把娇娇留在后面,自己单独去捕猎,自从娇娇长大他们几乎都是一起捕猎的。” 小爱盯着监视器,小声说:“而且他把肉撕得特别碎,他是不是觉得娇娇身体不舒服?” 老周看着画面里那只睡觉的白狮,又看了看那只趴在她身边、耳朵竖得笔直的雄狮。 “重楼的行为很能说明问题,如果他觉得需要特殊照顾,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小爱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反应过来:“周老师,你是说……” 老周打断了她,“还不能确定,不过从时间上来算,发情期结束到现在,差不多五周了。” 老李放下相机,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小爱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那重楼知道吗?” 老周看着画面里那只又在给娇娇舔毛的雄狮。 “你说呢?” 第85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27 晨光刚刚染红天际,重楼就醒了,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沉睡的苏娇娇。 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三天嗜睡了。 以前每天清晨她都会准时醒来,伸个懒腰,然后用脑袋蹭他的下巴,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咪~”。 但这几天她越来越贪睡,有时候他出去捕猎回来,她还在窝里缩成一团,连姿势都没变过。 重楼没有叫醒她,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前腿从她身下抽出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告诉苏娇娇:我出去一趟。 苏娇娇迷迷糊糊地“咪”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刚才趴过的地方,又沉沉睡去。 重楼站在洞穴入口处,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肚子还是那样,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他能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那股气味越来越清晰了。 他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朝着领地边缘走去。 他必须尽快完成巡视,然后回来。 ...... 苏娇娇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她打了个哈欠,从干草窝里爬起来,四肢伸展开。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还是那样,平平的,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从发情期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那些恶心、对气味的敏感、嗜睡,所有的症状都在告诉她同一个答案。 她怀孕了。 她走出洞穴,站在岩石平台上,环顾四周。 重楼又出去巡视了。 苏娇娇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平台上等他回来,而是走下岩石缓坡,开始在领地里四处走动。 她每走一段距离就要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听周围的动静,用鼻子嗅嗅空气中的气味。 她需要找一个地方,一个更隐秘的地方。 苏娇娇来到了一处她从未深入过的灌木丛前,这片灌木丛很密,枝杈交错。 她试着用前爪拨开几根枝条,然后把脑袋探了进去。 里面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大约有他们现在住的洞穴一半大小。 顶部的岩缝里透进来几缕微弱的光线,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后,她的鼻子捕捉到了一丝让她不安的气息。 潮湿的、带着某种爬行动物的、让她感到危险的气息。 苏娇娇没有犹豫。 她转过身,快步走出了这个洞穴。 她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动物留下的气味,但她知道,这里不安全。 苏娇娇走出灌木丛,在附近继续探索。 重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她身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个动作。 接下来苏娇娇又看了几处地方。 有一处洞穴很深,但里面太潮湿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还有一处地势很高,但没有任何遮挡。 苏娇娇一处一处地看,一处一处地比较,都不太满意。 苏娇娇继续寻找,最后在一处被巨大岩石遮蔽的角落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她以前从未注意过。 几块巨大的火山岩交错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三角形的入口。 入口很窄,只能容一只狮子侧身挤进去。 但从外面看,几乎发现不了这里有一个洞穴。 苏娇娇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挤了进去。 洞穴内部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地面是干燥的沙土,没有任何动物的气味。 苏娇娇在里面转了一圈,用鼻子嗅遍了每一个角落。 没有危险的气味。 没有潮湿的迹象。 入口隐蔽,易守难攻。 她把洞穴的每一个角落都重新检查了一遍,然后走到洞穴最深处,在那个微微凹陷的地方趴了下来。 刚刚好。 不大不小,不软不硬。 苏娇娇对这个洞穴越看越满意。 重楼就站在外面,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入口的方向。 远处,摄制组的越野车内。 小爱看着屏幕上苏娇娇钻进那个隐蔽的洞穴里没有再出来。 “娇娇好像看房子?而且已经找到了一个她喜欢的!” “看房子?”老李愣了一下。 “就是在找地方啊。”小爱指着画面,“你看她,每个地方都要进去闻一闻,转一转,不满意就出来。这不就是在看房子吗?” 老李嘴角抽了抽,看向老周。 老周表情微妙。 “雌狮在怀孕后期会寻找一个安全的产房。但娇娇现在这个时间点……” 他顿了顿。 “提前了。” “提前了多少?”小爱问。 “正常来说,雌狮会在预产期前一到三天开始寻找产房。娇娇现在就开始找,提前了至少两个月。” 车里沉默了片刻。 老李突然笑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娇娇是个急性子?” “或者说明……”小爱小声说,“她很想把这件事做好。” 老周没有回答,他看着画面里守着洞口的雄狮。 “重楼知道她在干什么。”老李说:“你看他,不引导,不干涉,就是跟着。他在等她做决定。” “他不懂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选产房,不懂她为什么这么挑剔。但他知道这件事对她很重要,所以他跟着。” “他尊重她的每一个选择。” ...... 苏娇娇在洞穴里趴了一会儿,又爬了起来,开始刨坑。 沙土很松软,一爪子下去就是一个浅浅的坑,她把刨出来的土往两边推,让中间的凹陷更深一些。 刨了几下,她停下来,趴进去试了试。 还不够深。 刨一会儿,趴进去试一下。 不够深,再刨。 差不多了,就用爪子把坑底的沙土拍实。 来回折腾了好几次,她终于满意了。 那个坑不大不小,正好能容纳她趴下,边缘微微隆起,底部平整,铺着细软的沙土。 苏娇娇趴在里面,把下巴搁在坑沿上,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 “咕噜……” 舒服。 重楼的脑袋悄咪咪地从洞口探进来看了一眼,趁着没被发现又赶紧退了出去。 他确认了。 这个被几块巨大火山岩遮蔽的三角形洞穴,就是苏娇娇选中的地方。 第86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28 夜幕降临,月亮从东边升起,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岩石区。 苏娇娇今天走了一整天,看了好几处洞穴,又在那个三角形的小窝里刨了半天坑,累得不行。 回到干草窝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重楼趴在她身边,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 他没有睡。 等了很久,确定苏娇娇彻底沉入梦乡,连耳朵都不再轻轻抖动之后,重楼才慢慢站起身。 他的动作极轻,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他站在干草堆边,又低头看了苏娇娇好一会儿。 她睡得很香,脸埋在他刚才趴过的位置,白色的尾巴尖蜷在身侧,偶尔轻轻抽动一下。 重楼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洞穴。 ...... 月光下,他已经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了。 一开始叼的是那种细长柔韧的草茎,顶端穗子很蓬松那种。 后来是织布鸟的旧巢,那些鸟巢由细密的草纤维编织而成,柔软又有弹性。 现在,所有的材料都堆在洞穴入口处。 重楼侧着身子挤进那个狭窄的入口,开始布置。 他先检查洞穴里的碎石。 那些棱角分明的、可能会划伤皮毛的,他用嘴叼起来,叼到洞穴外面扔掉。 那些太大的、搬不动的,他用爪子推到墙角,再用力压了压,确认它们不会滚动。 他把洞穴里每一寸地面都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尖锐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又走回那个浅坑旁边。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坑,又抬头看了看洞穴的顶部。 然后,他开始扩展那个坑的范围。 他刨得很小心,确保坑底的弧度依然平滑,没有任何突兀的起伏。 刨一会儿,他就趴进去试一下。 不够宽,再刨。 不够深,再刨。 直到那个坑比原来大了将近一倍,深度也增加了不少,他才停下来。 他趴在里面,用自己的身体在坑底滚了一圈。 从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到左边,把那些新刨出来的沙土压得严严实实。 他把那些细长柔韧的草茎铺在最底层,交叉排列,让整个窝底更加厚实。 重楼趴上去试了试。 还不够软。 他爬起来,把那些织布鸟的旧巢拆开,把那些细密的草纤维均匀地撒在草茎上面,然后用爪子轻轻拍实。 又趴上去试了试。 这次好多了。 但他还是不满意。 重楼走出洞穴,在周围的灌木丛里寻找着什么。 过了好久他才回来,嘴里叼着一丛柔软的苔藓。 那苔藓长在背阴的岩石缝隙里,厚实、蓬松,摸上去像天鹅绒一样,就是不好找。 他把苔藓铺在最上面,一点一点地压平,确保每一个角落都被覆盖到。 做完这一切,重楼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和羽毛。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他改造过的洞穴,确认每一个角落都足够安全、舒适之后,才转身挤了出去,然后又把洞口周围他留下的脚印和草屑清理干净。 确保一切看起来都和他来之前一模一样,他才悄无声息地返回他们平时住的洞穴。 苏娇娇还在干草窝里沉睡,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重楼在她身边趴下来。 他低下头,在她脑门上轻轻舔了一下。 苏娇娇在梦里“咪”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鬃毛里。 重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然后,他闭上眼睛,恍若从未离开过。 第二天清晨,苏娇娇醒来的时候,发现重楼还在身边。 这很少见。 自从她怀孕以来,重楼总是一大早就出去巡视领地,等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叼着猎物等在洞口了。 但今天,他还趴在她身边,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像是还没睡醒。 苏娇娇没有多想。 她从干草窝里爬出来,然后习惯性地走到洞口,伸了个懒腰。 她突然想起了昨天看中的那个洞穴,回头看了一眼重楼,然后悄悄地从洞口溜了出去,顺着岩石缓坡往下走。 虽然她知道,以重楼的警觉性,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他。 但她还是想自己一个人去看看。 苏娇娇来到了那个隐蔽的入口前,她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挤了进去。 然后她愣住了。 这个洞穴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洞穴里的碎石不见了,那些棱角分明的、可能会划伤皮毛的小石子,全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墙角那几个她昨天注意到的、有点碍事的大石块,被推到了最角落里。 还有她昨天刨出来的浅坑,全部被精心布置过了。 苏娇娇想起今早醒来时重楼还在身边,还有他那副“我在睡觉”的样子。 装的。 全是装的。 这家伙发现了她在找产房,但没有戳穿,然后趁她睡着了,偷偷跑过来给她铺窝,铺完了又跑回去假装睡觉。 苏娇娇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从洞穴里挤出来,快步跑回岩石平台。 重楼看到苏娇娇回来,他的耳朵动了一下,但身体没动,继续保持那副“我没睡醒”的样子。 苏娇娇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低头地看着他。 重楼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着极其微妙的、试图掩饰的心虚。 苏娇娇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扑上去,一头扎进他的鬃毛里。 “咪呜咪呜咪呜——” 她把脸埋在他的鬃毛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叫声。 重楼被她扑得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他伸出舌头,在她脑门上来回舔着。 “咕噜。” 不客气。 远处,摄制组的越野车内。 老李看着画面里那只把脸埋进重楼鬃毛里的白狮,嘴角翘了起来。 “他趁着娇娇睡觉,跑了一整夜,偷偷铺了一个完美的窝,结果娇娇一闻就知道了。” 小爱看着画面,小声说:“他不想让娇娇发现他做了什么吧,可是为什么呢?” 老李看了她一眼,笑了:“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什么呢?这叫‘我只是想对你好,不需要你知道’。” 小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老周看着画面里那两只依偎在一起的狮子,。 “重楼的这种隐蔽行为,可能还有另一个原因。”老周说。 “什么原因?”小爱问。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雌狮在怀孕期间寻找和准备产房,是一种本能行为。这个过程本身,能让她们获得安全感和对即将到来的生产的掌控感。” “重楼既想满足娇娇的安全感,又想让娇娇住的舒服。” 小爱恍然大悟:“所以他才会把痕迹都清理干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对。”老周点了点头,“他既想让娇娇住得舒服,又不想剥夺她自己准备的安全感。所以他偷偷把基础打好,留下让她发挥的空间。” 老李举起相机,重新对准画面里那两只狮子,嘴角带着笑意:“结果呢?娇娇一进去就闻出来了。这叫什么?‘当场翻车’。” “翻车归翻车,”小爱看着监视器里那只还在重楼怀里蹭来蹭去的白狮,眼睛弯成了月牙,“但她还是很开心啊。” 第87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29 苏娇娇又回到那个三角洞穴里忙活了一整天。 直到整个窝里都沾满了自己的气息,才满意地呼了口气。 重楼站在洞口外面,庞大的身躯把那狭窄的入口挡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进去,从苏娇娇又开始布置这个洞穴起,他就再也没有踏进过这里。 这是她的地方。 她需要这里只属于她自己。 但他的耳朵一直竖着,捕捉着洞穴里传来的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苔藓被拨动的声音,爪子踩在沙土上的声音,她蹭墙壁时发出的“咪呜咪呜”的满足叫声。 每一个声音都在告诉他:她很好,她很满意。 重楼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转过身,消失在了灌木丛后面。 苏娇娇在洞穴里又趴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她抬起头,看向洞口的方向。 重楼不在。 这家伙又跑去哪儿了? 她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苔藓碎屑,然后侧着身子挤出了洞口。 没有重楼的影子。 苏娇娇正准备顺着气味去找他,突然,她的目光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洞口不远处,有一小堆亮闪闪的东西。 她走过去,低下头一看。 云母片,好几片。 苏娇娇的尾巴尖立刻翘了起来。 她用鼻尖轻轻碰了碰那堆云母片,云母片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光芒在阳光下闪烁跳跃。 “咕噜噜……” 苏娇娇的尾巴开始不自觉地摇晃起来,她把这些云母片一片一片地叼起来,又放下。 然后她抬起头,四处张望。 重楼不在。 但她知道是他放的。 只有他会找这种亮晶晶的东西放在她最容易看到的地方。 突然又发现了什么。 云母片旁边,还有几颗小石子。 不是普通的石子。 那些石子圆润光滑,表面泛着湿润的光泽,像是被河水冲刷了很久很久才形成的。 一颗是深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滴。 一颗是墨绿色的,带着细细的纹路。 还有一颗是浅黄色的,半透明,对着阳光看过去,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 然后,她又看到了别的。 几根羽毛。 一根是翠蓝色的,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像是从某种大型鸟类的翅膀上扯下来的。 还有一根是金黄色的,特别长。 苏娇娇用爪子拨来拨去。 她把这些宝贝一样一样地叼起来,又放下,闻一遍,再用爪子拨拉几下。 云母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羽毛在风中轻轻飘动,石子在地上滚来滚去。 苏娇娇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玩了好一会儿,苏娇娇终于停了下来。 她把这些宝贝重新归拢到一起,然后用一样一样地叼起来,侧着身子挤进了洞穴。 云母片放在苔藓靠左边的位置,那里有一小片平整的沙地,正好可以堆放这些亮晶晶的东西。 羽毛插在苔藓的缝隙里,翠蓝色的那根插在最显眼的位置。 石子按照颜色排列,深红色、墨绿色、浅黄色,整整齐齐地码在云母片旁边。 苏娇娇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布置。 又走上前,用爪子把那根翠蓝色的羽毛往左边拨了一点,把浅黄色的石子挪到最前面。 再退后一步看。 嗯。 完美。 她从洞穴里挤出来,准备去找重楼。 然后她看到了。 洞口旁边的岩石缝隙里,又插了一根纯黑的羽毛,一看就是某种大型猛禽的飞羽。 苏娇娇走过去,把那根羽毛从石缝里叼出来。 她转过身,正要往洞穴里走。 然后她看到了重楼就站在不远处的灌木丛旁边,嘴里叼着一只小羚羊,正看着她。 苏娇娇叼着那根黑色羽毛,和他对视了三秒。 然后,她把羽毛放下,走上前,用脑袋去蹭他的下巴。 “咪呜咪呜咪呜——” 那些云母片,那些石子,那些羽毛。 你什么时候去找的? 重楼被她蹭得微微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舌头,在她脑门上轻轻舔了几下。 苏娇娇抬起头,用那双蜜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咪。” 谢谢你。 重楼的尾巴用力晃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叼起那只小羚羊,示意她先回洞穴。 苏娇娇叼起那根黑色羽毛,侧着身子挤进洞穴,把那根羽毛插在苔藓最中央的位置。 然后她走出来,跟着重楼往他们平时住的那个方向走去。 ...... 远处的山坡上。 老李的长焦镜头对准了那个三角形的洞穴入口。 “我看到了。”他低声说,“云母片,石子,羽毛,他把自己能找到的所有美好的东西,全放在洞口了。” 小爱眼睛亮亮的:“他知道娇娇喜欢亮晶晶漂亮的东西,所以他去找了那些东西来装饰她的产房。” 他看着画面里那两只正在分食羚羊的狮子,嘴角翘了起来。 “你们注意到没有,重楼没有进去,一直没有再进去过。” “对!”小爱点头,“他就蹲在洞口外面,看着里面,但他没有进去。” “因为那是娇娇的领地。”老周说,“那个产房,是她的专属空间。” 小爱恍然大悟:“所以他在外面守着。” “对。”老周点了点头,“他尊重她的选择,给她足够的空间,但同时确保她的安全。” “在动物行为学上,雄狮对产房的参与程度几乎为零。他们可能会在雌狮生产期间提供保护,但绝对不会参与到产房的准备工作中。” “但重楼不仅参与了,他还铺窝,找亮闪闪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 “他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到了极致。”小爱说,“重楼是个细节控。” 老李哈哈大笑起来:“对!就是细节控!连给老婆准备产房都记得带亮闪闪的玩具,这是什么神仙伴侣!” 画面里,苏娇娇吃饱了正趴在岩石平台上,眼睛半眯着。 重楼趴在她身边,面朝外,耳朵竖着,琥珀色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草原。 那条粗壮的大尾巴,卷着苏娇娇的尾巴晃来晃去。 第88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30 苏娇娇是在一个清晨搬进那个三角形洞穴的,与此同时重楼就彻底变成了产房的“门神”。 他就守在洞口外面,不分昼夜。 白天,太阳把岩石晒得滚烫,他就趴在洞口旁边的那块巨石下面,利用那一小片阴影给自己降温。 他的面朝外,耳朵竖着,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灌木丛和草地。 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物,都会迎来他充满杀意的注视。 夜晚,月光洒在岩石区,把他那圈浓密的鬃毛染成银白色。 他还是趴在同样的位置,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他不睡觉,或者说,他不再进入深度睡眠。 任何细微的声响,草丛被风吹动的声音、远处角马群的低鸣、甚至是一颗石子从山坡上滚落的声音,都会让他的耳朵瞬间转动,锁定声源的方向。 远处,摄制组的越野车。 老李的长焦镜头拉到极限,才能勉强捕捉到三角洞穴的轮廓。 “他把整个核心区都清场了。”老李低声说,“昨天有一只秃鹫在产房上空盘旋,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在半空中用爪子把那只秃鹫拍了下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一只狮子,跳起来拍死了一只秃鹫,我拍了这么多年野生动物,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老周翻看着记录数据,“不止秃鹫,前天有一只豪猪误闯进了核心区,他用爪子把它从山坡上推了下去。” 小爱瞪大眼睛:“豪猪?那东西全身都是刺啊!” “所以他才用推的,没有用咬的。”老周说,“他在控制风险,确保自己不会受伤。” 苏娇娇在洞穴深处趴着。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能听到一些声音。 身体的变化越来越明显,她开始频繁地舔舐自己的腹部。 那些苔藓被她压得扁扁的,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窝形凹陷。 云母片被她移到了墙角,羽毛也被她拔出来重新插在了更隐蔽的位置。 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她现在需要更多的空间。 她的身体在告诉她,快了。 很快了。 那天夜里,月亮被云层遮住了。 苏娇娇从睡梦中醒来,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钝痛,不是之前那种偶尔的、轻微的抽痛,而是持续的、越来越强烈的收缩。 她重新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开始调整呼吸。 就像上辈子在雪山时那样,虽然身体不一样了,但那些应对疼痛的方法,她还记得。 深呼吸。 放松。 不要紧张。 阵痛一波一波地袭来,间隔越来越短,强度越来越大。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沉的呻吟。 “唔……唔……” 她不想叫出声,不想让外面的重楼担心。 但她控制不住。 洞穴入口处传来重楼的脚步声。 急促的,带着明显的不安。 他的脑袋从洞口探进来,试图看清洞穴深处的情况。 苏娇娇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她抬起头,对着洞口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低吼。 出去。 重楼的爪子在地面上刨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他没有进来。 他退了出去。 苏娇娇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自己的身体上。 洞外,重楼已经把那片火山岩地面刨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抓痕。 但他没有停下来,他停不下来,他想冲进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他想做点什么,什么都行。 但每一次他探头进去,她都会用那声低吼把他赶出来。 所以他只能在这里等。 重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不是警告,不是宣示,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让他整只狮都快要爆炸的情绪。 天空中的云层被风吹动,露出一角月亮,又很快被遮住。 重楼趴在洞口,把下巴搁在那些被他刨得面目全非的岩石上。 他的耳朵紧紧贴着地面,捕捉着洞穴深处传来的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洞穴深处传来的那些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密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呻吟。 不是喘息。 而是一声低沉的、用尽全力的闷哼。 紧接着,是短暂的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大概两秒。 然后,一个新的声音响了起来。 “咪……” 微弱,细小。 重楼的耳朵竖得笔直,瞳孔放大。 洞穴里又传来一声。 “咪……” 比刚才那一声稍微大了一点,但还是细。 重楼干脆站起来。 他想要冲进去,想要确认她是不是还好。 但他忍住了。 他站在洞口,庞大的身体微微发抖,爪子在地面上刨了一下又一下。 洞穴里传来苏娇娇的喘息声,还有她舔舐什么东西的声音。 重楼的尾巴在身后急促地甩动着。 他听到了第二声细小的叫声。 然后是第三声。 第四声。 他想进去,想得发疯。 但他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洞口,耳朵竖着,听着洞穴深处那些细小的、微弱的、新生命的声音。 洞穴里,苏娇娇的喘息声渐渐平息。 那些细小的叫声,一声接一声。 重楼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苏娇娇趴在苔藓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低下头,看着蜷缩在自己肚子旁边的几个小小的、湿漉漉的东西。 三个幼崽。 它们的眼睛还闭着,耳朵贴在脑袋上,身体小得可以整个塞进她的爪子里。 老大的皮毛是奶白的,后两个皮毛是奶黄色的,都带着隐隐约约的斑点。 苏娇娇伸出舌头,开始舔舐它们。 从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把它们身上残留的胎膜和体液舔干净。 她的舌头每舔一下,那只幼崽就会发出一声细小的“咪”,身体微微颤抖一下。 舔完后把三只幼崽拢在怀里。 苏娇娇看着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满足的呼噜声。 “咕噜噜……咕噜噜……” 她抬起头,看向洞口的方向。 重楼没有进来,但他在那里。 苏娇娇把下巴搁在窝沿上,对着洞口的方向,发出一声轻轻的叫声。 “咪~” 重楼的尾巴从洞口探进来,轻轻晃了一下。 第89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31 洞穴深处,三只幼崽吃饱了奶,正挤在苏娇娇的肚子旁边,睡成一团毛茸茸的小山丘。 老大趴在最上面,奶白色的皮毛在微弱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爪子搭在老二的背上,下巴搁在老三的脑袋上。 老二被压得只能露出半张脸,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甚至还往老大的方向拱了拱,把自己埋进姐姐的肚皮底下。 老三睡在最下面,被两个哥哥姐姐压得只剩下一条尾巴露在外面。 那尾巴尖上有一小撮深色的毛,在睡梦中轻轻抽动着,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狗尾巴草。 苏娇娇低头看着这三只小东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满足的呼噜声。 “咕噜噜……咕噜噜……” 她伸出舌头,在老大的脑门上轻轻舔了一下。 老大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只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然后又沉沉睡去。 苏娇娇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洞口的方向。 从苏娇娇允许他进入洞穴的那一刻起,重楼就习惯趴在了洞口的位置,此刻他正努力朝里面看。 苏娇娇对上他的视线,用鼻尖朝他点了点。 进来看看? 重楼的耳朵动了动。 然后,他慢慢站起身,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挤进了洞穴。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不想打扰任何狮”的小心。 走到窝边,他蹭了蹭苏娇娇的脑袋。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仔细地打量窝里的三只幼崽。 老大是奶白色的,和老二老三的毛色都不一样。 她的脸型更圆润,耳朵更小,蜷缩在那里的样子,像一朵刚出锅的棉花糖。 老二是三个里最壮的,奶黄色的皮毛下是结实的小身板,即使在睡梦中,四条腿也在不停地蹬踹,像是在梦里练习跑步。 老三最瘦小,被两个哥哥姐姐压在最底下,只露出一截小小的尾巴尖。 重楼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舌头,在老大的脑门上轻轻舔了一下。 她的耳朵抖了抖。 重楼的身体微微一僵,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 确认老大没有被吵醒之后,他才转向老二。 老二的睡姿极其豪放,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肚皮朝天,四条腿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伸展。 重楼看着他那副样子,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老二貌似察觉到了什么,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重楼的脸。 重楼:“……” 苏娇娇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笑意的呼噜声。 重楼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转向老三。 老三终于从哥哥姐姐的压迫下解放了出来,正躺在窝的边缘,小肚子一起一伏,睡得天昏地暗。 重楼低下头,在他身上闻了闻。 老三没有任何反应。 重楼又舔了一下。 还是没有反应。 重楼的尾巴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娇娇,那眼神像是在说:这只怎么这么能睡? 苏娇娇被他看得又想笑又想翻白眼。 你见过哪只刚出生几天的幼崽不睡觉的? 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一声安抚的呼噜声。 “咕噜。” 重楼被她蹭得眯起眼睛,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开始仔细地打量每一只幼崽。 从鼻子到尾巴,从耳朵到爪子,每一寸都不放过。 他的鼻子凑到幼崽们身上,轻轻地嗅着,记住每一只幼崽独特的气味。 老大的皮毛闻起来像苏娇娇,带着奶香味。 老二的气味更浓烈一些,带着一种“我很强壮”的气息。 老三的气味最淡,淡到几乎闻不到,像一层薄薄的雾气。 重楼把每一只幼崽的气味都牢牢记在脑海里。 然后,他退后一步,在窝边趴下来。 他没有挤进窝里,那个窝是为苏娇娇和幼崽准备的,空间刚刚好,他庞大的身躯根本挤不进去。 他只是趴在窝边,把下巴搁在窝沿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三只小小的、毛茸茸的生命。 苏娇娇伸出爪子,轻轻搭在他的鼻子上。 “咪~” 别看了,睡吧。 重楼眨了眨眼,然后,他伸出舌头,在她爪子上轻轻舔了一下。 “咕噜。” 你先睡。 苏娇娇知道拗不过他,只好收回爪子,把下巴搁在窝沿上,闭上眼睛。 洞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幼崽们细小的呼吸声,和苏娇娇偶尔发出的呼噜声。 重楼趴在窝边,他的目光在苏娇娇和三只幼崽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确认他们都很好,都安全。 远处,老李的长焦镜头对准了那个被灌木丛遮挡的洞口,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没有放下相机。 “他进去了。”老李低声说,“重楼进产房了。” 老周看着监视器,那里只有一片灌木丛和岩石。 “这是重楼第一次进入产房。”老周说,“从娇娇搬进去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进去过。” 小爱趴在车窗边,试图从那个方向看到什么。 “那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幼崽长什么样?娇娇还好吗?” 老李放下相机,笑了。 “我拍了这么多年野生动物,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工作不够用。” “怎么不够用?”小爱问。 “镜头不够长,进不去。”老李说,“视角不够广,拍不全。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语言不够用,描述不出来。” 老周也笑了。 “那就等等吧,幼崽总要出来的。” 小爱重新趴回车窗边,眼睛亮晶晶的。 “好想看看那几只小幼崽啊,不知道是像重楼还是像娇娇。” 老李重新举起相机,对准洞口的方向。 “不管像谁,肯定好看。” “那是。”小爱用力点头,“娇娇那么好看,重楼那么帅,幼崽能不好看吗?” 老周看着画面里那片安静的灌木丛。 “快了。” “等它们再大一点,就会出来了。” “到时候,”老李说,“我们的镜头就有的忙了。” 第90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32 次日,苏娇娇和幼崽们还在沉睡。 三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挤在母亲的肚子旁边,睡成了一团会呼吸的小丘。 重楼走到窝边,先低下头,在苏娇娇的脑门上轻轻舔了一下。 苏娇娇没有醒,只是把脸往他的方向转了转,又沉沉睡去。 重楼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那三只幼崽。 他的鼻子在每只幼崽身上都停留片刻,确认每一只的气味都正常,确认他们的呼吸都平稳。 然后,他开始挨个舔。 做完这一切,重楼退后一步,检查了一遍窝里的情况。 干净。 没有异味。 他满意地晃了晃尾巴,然后侧着身子挤出洞穴。 重楼面朝草原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风向是从北边吹过来的,带着角马群的气味。 那群角马昨晚在领地边缘过夜,现在应该还没走远。 重楼回头看了一眼洞口。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角马群的方向跑去。 ...... 苏娇娇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三只幼崽还在睡,老大的爪子搭在老二脸上,老二的四条腿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伸展,老三被挤到了窝的最边缘,只剩半个身子挂在窝沿上。 苏娇娇伸出爪子,把老三捞回来。 老三在睡梦中“咪”了一声,然后本能地朝着苏娇娇的肚子拱去。 老大和老二也被老三的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苏娇娇趴在窝里,任由三只小东西在自己肚子旁边拱来拱去。 她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咕噜噜……咕噜噜……” 她的目光落在老大身上。 这只奶白色的小雌狮是三个里最像她的,同样的毛色,同样的圆脸,连睡觉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她舔了一下小雌狮的脑袋。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老二。 这只奶黄色的小雄狮是三个里最壮的,吃奶的时候总是抢得最凶,经常把老大和老三拱到一边,自己独占最好的位置。 苏娇娇伸出爪子,在老二脑门上轻轻按了一下。 老二被按得愣了一下,抬起头,用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迷茫地看着她。 苏娇娇又按了一下。 老二“咪”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干饭,但这次他收敛了一些,不再那么霸道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老三身上。 这只最小的雄狮被两个哥哥姐姐欺负得最惨,经常被挤到窝的最边缘,但他从不抗议,被挤走了就自己爬回来,爬回来又被挤走,然后再爬回来。 老三抬起头,用那双蜜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那眼睛的颜色,和重楼一模一样。 苏娇娇的心瞬间软了。 她低下头,把老三从头到尾舔了一遍,把他舔得整只崽都湿漉漉的,在窝里摇摇晃晃地站不稳。 “咪!” 老三发出一声抗议的叫声,然后一头扎进苏娇娇的肚子旁边,继续干饭。 ...... 重楼回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只角马幼崽。 他把猎物放在洞口外面,然后把脑袋伸进洞穴。 “嗷。” 吃早饭了。 苏娇娇“咪”了一声。 重楼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况,他转身挤出洞穴,把那只小角马撕开,然后把里脊肉撕成细细的肉条。 做完这一切,他把肉条叼进洞穴,放在苏娇娇面前。 “嗷。” 趁热。 这是早饭都送到床边了。 她低下头,叼起一根肉条,慢慢地嚼着。 重楼趴在她身边,看着她吃,时不时的还会看两眼三个小的,尾巴在身后不停地晃着。 苏娇娇吃完早饭,重楼就开始清理洞穴。 他先把幼崽们排泄在窝里的东西清理干净,然后把那些被弄脏的苔藓叼起来,扔到洞穴外面。 接着,他去外面叼来新的苔藓,铺在窝里,用爪子拍实。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一步,检查了一遍。 干净,柔软,没有异味。 他满意地晃了晃尾巴。 苏娇娇趴在窝里,看着重楼忙前忙后。 重楼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在想什么? “咪呜~”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好。 重楼的尾巴晃的更用力了。 然后,他低下头,在苏娇娇的脑门上重重舔了一下。 ..... 远处,摄制组的越野车。 老李的长焦镜头对准了洞穴入口的方向。 “重楼又出来了。”他低声说,“嘴里叼着脏东西,扔了,然后又叼着新苔藓回去了。” 小爱趴在车窗边,试图从那个方向看到什么。 “他在清理洞穴?” 老李放下相机,“你们说,这像什么?” “像什么?”小爱问。 “像一个全职奶爸。”老李说,“而且是那种特别靠谱的、什么都会干的奶爸。” ...... 日子一天天过去。 幼崽们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同时他们的精力也异常旺盛。 苏娇娇看着窝里那三只小东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老大趴在窝沿上,两只前爪搭在边缘,正试图翻越那道对她来说还太高太陡的“城墙”。 她看着自家大闺女那副“我要越狱”的架势,伸出爪子,轻轻一拨。 “咪——!” 老大发出一声抗议的尖叫,整只崽从窝沿上滚了下来,四仰八叉地摔在苔藓里。 她大不甘心地又爬向窝沿。 苏娇娇:“......” 老二正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他咬一口,没咬到,再转一圈,再咬一口,还是没咬到。 老二更困惑了。 苏娇娇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你是不是傻? 老二显然没有听懂,他又尝试了几次,最后他放弃了,转而扑向老大的尾巴。 苏娇娇:“......” 老三安静地趴在窝的最边缘,没有像哥哥姐姐那样到处乱爬,也没有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他只是趴在那里,歪着脑袋,看着那几片云母片折射出来的光斑。 那些光斑在岩壁上轻轻晃动,时大时小,忽明忽暗。 老三的眼睛追随着那些光斑,脑袋随着光斑的移动而轻轻转动,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好奇的呼噜声,感觉随时都想扑出去。 第91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33 重楼叼着刚捕到的黑斑羚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苏娇娇肚皮朝天,四肢摊开,整只狮呈现出一个生无可恋的状态。 她的眼睛闭着,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地面。 三只幼崽正围着她,闹成一团。 老大趴在苏娇娇的肚皮上,两只前爪按着那片柔软的白色皮毛,嘴里发出“咪呜咪呜”的叫声,像是在宣示自己对这块“领地”的主权。 老二追着老大的尾巴转圈,转了几圈之后突然改变目标,扑向老三。 老三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苏娇娇那根轻轻晃动的尾巴尖,被老二这么一扑,整只崽都懵了,四只小短腿在岩石上划拉了两下,然后一头栽进了苏娇娇的肚皮里。 苏娇娇被砸得“唔”了一声,但她没有睁眼,只是伸出爪子,把老三从自己肚皮上拨下来,然后翻了个身,把肚皮藏起来。 三只幼崽立刻转移目标。 老大扑向苏娇娇的尾巴,老二扑向老大的尾巴,老三被夹在中间,一脸迷茫地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最后决定扑向刚回来的重楼。 重楼刚把猎物放在地上,就看到一团奶黄色的小东西正以一种“我是认真的”姿态,摇摇晃晃地朝自己冲过来。 老三跑到重楼面前,停下来,仰起小脸,用那双蜜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重楼低下头,看着这只小东西。 老三歪了歪头。 “咪。” 重楼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想要先去处理那个猎物。 然后就发现自己走不动了。 他低头一看。 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住了他的尾巴,整只崽都挂了上去。 老二的嘴里咬着老大的尾巴,也在往下坠。 老三站在重楼的后腿旁边,仰着脸看着这串“糖葫芦”,似乎在思考自己应该咬哪里。 重楼:“……” 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老大发出兴奋的叫声,“咪呜咪呜咪呜——”,整只崽随着尾巴的晃动而荡来荡去。 老二也跟着晃起来,因为他咬着老大的尾巴,所以晃动的幅度更大。 老三终于想明白了,他走上前,一口咬住了重楼垂下来的鬓毛。 重楼停下脚步,低下头,看着挂在自己尾巴上的老大、挂在老大尾巴上的老二、以及咬着自己鬓毛的老三。 他的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老大荡得更高了。 重楼不敢动了。 苏娇娇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呼噜声。 重楼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无奈,这孩子怎么这么熊啊,一点不带怕的。 苏娇娇把脸埋进爪子里,假装没看到。 重楼叹了口气。 他慢慢趴下来,把身体放低,让那些挂在自己身上的小东西们能够稳稳当当地站在地面上。 但幼崽们显然不领情。 老大松开尾巴,爬上了重楼的脊背,在他那圈浓密的鬃毛里钻来钻去。 老二追着老大爬上去了,两只崽在重楼的背上打成一团。 老三站在地上,仰着脸看着哥哥姐姐在爸爸背上翻滚,眼睛里满是羡慕。 他想了一下,然后开始用爪子踩重楼胸前的鬃毛,嘴里发出细细的、满足的呼噜声。 重楼背上驮着两只正在打架的幼崽,尾巴被咬得湿漉漉的,鬃毛也被揪掉了几根。 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那束被咬得乱七八糟的尾毛扫过老大的脸,老大立刻扑了上去,一口咬住。 重楼的尾巴僵住了。 但他没有抽开。 他就那样趴着,任由那只奶白色的小东西把自己的尾巴当成磨牙棒,一口一口地啃着。 远处的山坡上,老李的长焦镜头对准了三角洞穴的洞口,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我的天。”他喃喃自语,“你们看到了吗?” 老周举着望远镜。 “看到了。” “重楼被三只幼崽当成了游乐场。”老李说,“他身上挂着三只崽,尾巴被咬着,鬓毛被揪着。” 小爱看着监视器,“但他一动不动诶。” 老李看着画面里那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雄狮,“你们注意到没有,他的尾巴被咬时候的表情。” “一只两百多公斤的雄狮,被幼崽咬疼了,不敢吼。” “这要是放在人类世界,就是那种五大三粗的硬汉,被自家小孩揪着头发,疼得龇牙咧嘴只能小声说‘宝宝轻一点’。” 小爱噗嗤笑出来。 老李举起相机,对准那只趴在洞口的重楼 “我终于搞清楚了这个草原家庭的内部地位排序。” 小爱和老周同时看向他。 老李清了清嗓子。 “毫无疑问,娇娇是这个家里的女王。” 小爱点头。 “三只幼崽凭借‘萌即正义’的武器位居第二。它们可以为所欲为,咬尾巴、揪毛、爬脊背,没有任何后果。” “而重楼……” “他显然是这个家食物链的最低端。负责打猎、清理、带孩子、被咬、被揪、被爬,而且不能有任何怨言。” 车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三个人同时笑了。 小爱小声说:“重楼真的是个好爸爸。” 老周点了点头。 “雄狮参与育幼的程度通常很低。但重楼把父亲这个角色发挥到了极致。” “不是‘发挥’。”老李说,“是‘本能’。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人教他,没有狮教他。他就是想这么做,觉得应该这么做。” 小爱看着画面里那只被幼崽们折腾得生无可恋但仍然没有离开的雄狮,眼睛弯成了月牙。 “大概是爱屋及乌吧。” 老周突然开口道:“在这片草原上,每一天都在上演着生存与死亡的故事。掠食者和猎物之间,狮群和鬣狗之间,雄狮和雄狮之间。” “但偶尔,会有一些画面,让你觉得这片草原不只是残酷的,它也可以很温柔。” 画面里,重楼还趴在那里。 老大的嘴里咬着尾巴,老二趴在老大的背上,老三正在努力地往重楼的脑袋上爬。 第92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34 两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那三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如今已经长大了不少。 老大还是那身奶白皮毛,趴在那儿像一团刚晒过的棉花,老二老三的毛色深了些。 重楼决定带他们回岩石平台。 “嗷。” 该搬家了。 他低头,挨个舔了舔三只幼崽的脑门。 “走。” 他和苏娇娇率先离开洞穴。 老大跟在苏娇娇腿边,老二老三蹦蹦跳跳地往外冲,对这次“长途旅行”充满好奇。 草原上的草长得正旺,没过幼崽们的膝盖。 两只小雄狮追着蚂蚱,扑蝴蝶,偶尔还会互相扑打,滚成一团。 老三跑得最远,他已经脱离了哥哥的视线范围,独自追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越跑越偏。 草丛深处。 一双黄褐色的眼睛正盯着这只落单的小雄狮。 那是一只成年花豹,它已经饿了两天。 现在,机会来了。 一只落单的幼狮,距离狮群有一段距离。 花豹压低身体,四肢肌肉绷紧,尾巴尖轻轻颤动。 它计算着距离,估算着风速,确认那只雄狮的注意力此时不在这个方向。 够了。 一击得手,然后迅速逃离。 花豹的后腿蹬地,身体蓄势待发。 就在这一刹那,重楼停住了脚步。 花豹的爪子还没碰到老三的皮毛,一股巨大的力量就从侧面撞了过来。 重楼的牙齿咬住了花豹的后颈,他没有给这只花豹任何挣扎的机会,甩头,将那还在抽搐的身体甩飞出去。 花豹摔在十几米外的草地上,不动了。 老二停下了扑蚂蚱的动作。 老三回过头,看着那只躺在远处的花豹尸体,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重楼。 老大躲到了妈妈身后。 重楼走过去,叼起花豹的尸体,扔在了三只幼崽面前。 “吼——” 低沉的吼声在草原上传开。 他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花豹的尸体,然后又碰了碰老三。 “吼。” 看清楚了。 老三往后退了一步。 重楼又吼了一声。 “吼!” 不准退。 老三停住了。 重楼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花豹的尸体,露出脖颈上那个致命的伤口。 “吼。” 老二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闻了闻花豹的尸体,然后又迅速退开。 重楼没有再吼。 他就站在那里,让三只幼崽看着那只花豹的尸体,看着那个伤口。 苏娇娇看着重楼对孩子们的这堂“现场教学”。 “咪~” 干得漂亮。 老李的相机快门声就没停过。 “我的天……”他喃喃自语,“刚才那速度……” 老周放下望远镜,“花豹的偷袭时机很完美。” “但重楼的反应更快。”小爱接话,“他早就发现了。” 老李点头,“从花豹潜伏在草丛里开始,他应该就知道了。” “他在等。”老周说,“等花豹出手,然后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幼崽们上一课。” 车里安静了几秒。 小爱小声问:“会不会太残酷了?” 老李重新举起相机。 “草原上的生存法则,本来就这么残酷,只是我们看多了他温柔的一面。” 画面里。 三只幼崽还围着那只花豹尸体。 老大终于从妈妈腿后面走出来,她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花豹的皮毛,然后又迅速缩回来。 老二又凑过去闻了闻。 老三站在最前面,那双蜜金色的眼睛盯着那个伤口,看了很久。 重楼转身,继续朝着岩石平台的方向走。 “嗷。” 走了。 三只幼崽这次都没有闹。 老大乖乖地跟在娇娇脚边,老二和老三也收敛了玩闹的心思,紧紧跟在后面。 回到岩石平台时,太阳已经偏西。 苏娇娇挨个舔了舔三只幼崽的脑门。 “咪~” 吓到了? 老大抱住她的前腿,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呼噜声。 老二和老三则围着她转圈,但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活泼了。 重楼趴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苏娇娇舔完幼崽,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咪~” ...... 搬家后的日子,苏娇娇用四个字来形容:鸡飞狗跳。 岩石平台比三角洞穴宽敞了不知道多少倍,三只幼崽像是被按下了某个隐藏的开关,从早到晚撒欢儿地跑。 老大带头冲锋,从平台的这头冲到那头,老二追在老大的屁股后面,但总会被老大逗的摔倒,然后一脸迷茫地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老三不参与这种幼稚的追逐游戏。 他最喜欢的玩具是重楼的尾巴。 那根毛茸茸的、会自己动的尾巴,对老三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三只幼崽在岩石平台上疯跑、打滚、扑咬、摔跤,把这里变成了一个永不停歇的游乐场。 这天清晨,苏娇娇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重楼已经不在身边了。 三只幼崽还在睡,她悄悄起身,走到平台边缘。 重楼正从缓坡下面走上来,嘴里叼着猎物。 他把猎物放在平台上,然后走回苏娇娇身边,低下头,在她脑门上蹭蹭。 苏娇娇看了一眼那只疣猪,又看了看还在睡觉的三只幼崽。 幼崽们在长大,他们需要的食物会越来越多。 靠重楼一只狮,太累了。 苏娇娇走上前,用脑袋蹭了蹭重楼的下巴。 “咪呜~” 今天我去捕猎,你在家看孩子。 重楼的尾巴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有担忧,也有犹豫。 苏娇娇又蹭了一下。 “咪~” 我准备好了。 重楼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咕噜。” 小心。 苏娇娇的尾巴高高翘起,在他下巴上又蹭了一下,然后转身,顺着岩石缓坡往下走去。 重楼站在平台边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草丛中。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那三只还在呼呼大睡的幼崽。 ...... 苏娇娇走在草原上,之前学的技巧以及肌肉记忆,在此刻全都回来了。 前方出现一群汤氏瞪羚,大约有十几只,正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 她停下来,观察着地形,最后选了一只落在队伍最后面的母瞪羚,那只瞪羚的体型比其他同伴稍小一些,此刻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啃食一丛嫩草。 苏娇娇压低身体悄悄靠近,然后发力,身体从草丛中弹射而出,前爪精准地搭上了瞪羚的背部,锋利的爪子刺入皮毛,锁喉。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她低下头,叼起瞪羚的颈部,开始往回拖。 与此同时,重楼正面临着他狮生中最大的挑战。 第93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35 岩石平台上。 三只幼崽醒了发现妈妈不在,立刻炸了锅。 老大站在平台边缘,伸长脖子朝着重楼来的方向张望,嘴里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尖叫。 “咪!咪!咪!”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在质问:妈妈呢?妈妈去哪儿了? 老二围着平台转圈,一边转一边叫,转了两圈之后突然停下来,对着天空发出一声稚嫩的吼叫。 “嗷——呜——”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老三趴在重楼的前爪旁边,仰着小脸看着他,蜜金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 “咪呜……” 妈妈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重楼站起来,走到平台中央,趴下来。 他的尾巴高高翘起,在身后有节奏地晃动着,像一根巨大的逗猫棒。 三只幼崽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 重楼的尾巴晃了一下。 三颗小脑袋跟着往左转。 尾巴又晃了一下。 三颗小脑袋跟着往右转。 尾巴开始画圈。 三颗小脑袋也跟着转圈,越转越快,越转越晕。 老二第一个撑不住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只崽都是懵的,四条腿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伸着。 老大坚持了几秒,也跟着趴下了,但她不肯认输,眼睛还死死盯着那束尾巴。 老三没转晕,但他没有扑向尾巴。 他绕过那束晃动的尾毛,走到重楼的脑袋旁边,仰起小脸看着他。 重楼低下头,和他对视。 老三歪了歪头。 “咪?” 你是不是想逗我们玩? 重楼的尾巴僵了一瞬。 然后,他把那束还在晃动的尾巴慢慢放下来,轻轻地放在老三面前。 老三看着那束送到眼前的尾巴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爪子,在尾巴上轻轻拍了一下。 重楼的耳朵动了动。 老三又拍了一下。 这次力道大了一些。 老三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扑上去,一口咬住那束尾巴毛,整只崽都挂了上去。 老大和老二看到这一幕,立刻冲了过来。 老大咬住老三的尾巴,老二咬住老大的尾巴。 三只幼崽又串成了一串糖葫芦,挂在重楼的尾巴上荡来荡去。 重楼的尾巴轻轻晃着,带着那串“糖葫芦”有节奏地摆动。 ...... 苏娇娇拖着那只瞪羚回到岩石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三只幼崽荡得正开心,完全没有注意到妈妈回来了。 重楼倒是先发现了她,的眼睛转向她的方向,尾巴的晃动停了一瞬。 但他没停,继续晃着尾巴,让那三小只荡来荡去。 苏娇娇把瞪羚放在平台边缘,然后走上前。 老大第一个发现她,立刻松开嘴,从尾巴上跳下来,朝她冲过去。 “咪——!” 妈妈回来了! 老二也跟着松开嘴,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老三最后一个松口,他从尾巴上跳下来,没有像哥哥姐姐那样冲过去,而是先回头看了重楼一眼。 “咪。” 爸爸,妈妈回来了。 重楼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老三这才转身,小跑着冲向苏娇娇。 苏娇娇被三只幼崽围在中间,老大抱着她的前腿,老二在她肚子底下钻来钻去,老三仰着小脸看她。 她低下头,挨个舔了舔三颗小脑袋。 “咕噜。” 然后,她走到那只瞪羚旁边,开始撕扯猎物。 她的牙齿咬住瞪羚腹部的皮毛,用力一扯,撕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她叼起一块肉,放在老大面前。 “嗷。” 吃。 老大愣了一下。 以前都是爸爸把肉撕好了推到她面前,她只需要张嘴吃就行。 现在妈妈让她自己吃? 她低头看了看那块肉,又抬头看了看苏娇娇。 苏娇娇没有帮她的意思,只是用爪子把那块肉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老大犹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咬住那块肉。 肉比她想象的要硬一些,她咬了几下,终于撕下一小块,嚼了嚼,咽了下去。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咪!” 苏娇娇又叼起一块肉,放在老二面前。 老二倒是干脆,上去就是一口,撕下一大块,嚼了两下就吞了下去。 苏娇娇最后看向老三。 老三正站在瞪羚旁边,歪着头打量着这具比自己大好几倍的猎物。 他没有像哥哥姐姐那样等着妈妈把肉放到面前,而是自己走上前,张开嘴,咬住了瞪羚腿上的一块肉。 他咬了几下,没咬动。 又换了个角度,还是没咬动。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换了个位置,咬住了肉和骨头之间的筋膜。 这次,牙齿终于刺了进去。 他咬紧,然后脑袋往后一甩。 “嘶啦——” 一小块肉被他撕了下来。 老三叼着那块肉,整只崽因为惯性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稳住身形,把那块肉放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苏娇娇看着这一幕,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重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低下头,从她的脑门开始,一路舔到耳后,又舔到颈侧。 舌头在她身上每一个沾了血迹的地方仔细舔舐,像是在确认她没有受伤。 苏娇娇侧过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咪~” 我没事。 重楼的尾巴晃了一下。 ...... 远处,摄制组的越野车内。 老李的长焦镜头对准了岩石平台的方向,快门声就没停过。 “我的天……”他喃喃自语,“你们看到了吗?” 老周举着望远镜,嘴角带着笑意。 “看到了。” “娇娇出去捕猎,重楼在家带娃。”老李说,“而且他带得还挺好。” 小爱盯着监视器,“他一开始用尾巴逗它们玩的时候,那动作,那节奏,简直像是专门练过的。” 老李看着画面里那一家五口围在一起吃肉的场景,笑了。 “你们说,重楼会不会有一种‘孩子长大了不需要我了’的失落感?” 小爱:??? “就是……”老李想了想,“以前娇娇依赖他,后来幼崽们出生。现在娇娇能自己出去捕猎了,幼崽们也开始学着自己吃肉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小爱小声说:“我觉得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看他现在的表情。”小爱指着监视器,“娇娇回来的时候,他的尾巴在晃。幼崽们自己吃肉的时候,他的尾巴也在晃。他没有失落,他……” 她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 “他骄傲。” 老周看着画面里那只趴在娇娇身边、看着幼崽们大口吃肉的雄狮。 “小爱说得对。”他说,“那不是失落,是骄傲。” 老李重新举起相机,对准那一家五口。 “那倒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崽,能独当一面了,换谁谁不骄傲?” “对了,之前三角洞穴前那张照片网上投票出来了,白色叫雪球,强壮叫二金,安静些的那个叫三金” 画面里,三只幼崽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肉,正围着重楼的尾巴打闹。 苏娇娇侧过头,用脑袋蹭了蹭重楼的下巴。 “咪~” 你看,他们都会自己吃饭了。 重楼没有说话,只是伸出舌头,在她脑门上舔着,然后,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背上,把她圈进怀里。 第94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36 一岁多的半大雄狮,精力旺盛得像是身体里装了一台永动机。 从清晨睁开眼的第一秒开始,到晚上被重楼强制压进窝里睡觉的最后一秒,这两兄弟就没有消停过。 清晨,苏娇娇还在打盹,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平台东侧跑到西侧,又从西侧跑回东侧。 她眼皮都没抬。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老二在追老三。 这种追逐戏码每天都要上演无数次,有时候是为了一块肉,有时候是为了一处阴凉的趴卧位置,有时候甚至没有原因,就是纯粹地想打架。 果然,几秒钟后,一声闷响传来,然后是老二得意洋洋的“嗷呜”声,和老三委屈巴巴的“咪呜”声。 苏娇娇睁开眼看着这俩货,又看了看正在一旁专心看戏的老大。 叹了口气。 之前还觉得他们长大了,能自己撕肉吃了,了不起。 现在一看,越大越皮。 她收回视线,把下巴重新搁回前爪上。 打吧,打累了就消停了。 ...... 重楼今天运气不错,一大早就在领地边缘捕到了一只半大的转角牛羚。 他把猎物放在平台中央,然后走到苏娇娇身边,低下头,用面颊在她脑门上蹭了蹭。 苏娇娇侧过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咪~” 回来啦。 重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然后他转身,走向那只转角牛羚,扯出最鲜嫩的肝脏和里脊肉。 然后,他把这些最好的部分叼起来,走到苏娇娇面前,轻轻放在她爪子边。 “嗷。” 先吃。 苏娇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几块鲜嫩的肉。 这家伙,每次都是这样。 她低下头,叼起一块肉,慢慢地嚼着。 重楼就趴在她身边,看着她吃,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三只幼崽早就闻到了肉味,同时围上猎物,变故突然发生了。 老二和老三同时看中了同一块腿肉。 两只半大雄狮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发力。 “嗷呜——!” 老二率先出爪,一巴掌拍在老三脸上。 苏娇娇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就没有动作了,重楼也没有动。 这种级别的打闹,在他们这个年纪太正常了。 雄性幼崽通过这种方式练习战斗技巧,建立等级秩序,只要不受伤,不需要干预。 但事情很快升级了。 老二趁着老三翻身的机会,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而且咬得很紧,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老三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咪呜——!” 那声音尖锐,带着明显的疼痛。 重楼看向那两只扭打在一起的幼崽,苏娇娇在旁边把他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 大致意思是:我是你爹,你老子我还活着呢。 他动作很慢,慢慢靠近两只幼崽。 老二终于松开了老三的耳朵,他发现重楼的眼神不对劲,试图往后退。 重楼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这两只小东西。 他没有吼,只是伸出前爪按住了老二的脑袋,老二被按得趴在地上,四只爪子摊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呜咽。 “唔……唔……” 像是在说:我错了,我错了,爸爸我错了。 重楼没有松开。 他又伸出另一只前爪,按住了老三。 老三比老二识相多了,被按住的瞬间就直接趴平,连呜咽都不敢发出,只是把脸埋在地上。 重楼就那样按着他们,一动不动。 老大刚撕开肉,看到这一幕,嘴上的动作也停了。 她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两个弟弟,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父亲,然后非常明智地绕过他们,走到苏娇娇身边趴下来,把脸埋进妈妈的皮毛里。 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重楼又按了一会儿,才松开爪子。 两只幼崽趴在地上,不敢动。 重楼退后一步,蹲坐下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吼。” 起来。 两只幼崽立刻爬起来,低着头,夹着尾巴,站得笔直。 重楼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然后转向那堆猎物,又转回来。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排好队,重新吃。 老大从苏娇娇怀里钻出来,看了看重楼,又看了看两个弟弟,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第一个走向猎物。 老二和老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 你先。 不,你先。 老大叼起一块肉,退到旁边了。 重楼的目光扫过来。 两只幼崽同时打了个激灵,然后争先恐后地冲向猎物,但又不敢挤,只好并排站着,一人咬住一块肉,老老实实地撕扯。 苏娇娇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呼噜声 “咪~” 重楼转过头,看向她时眼神瞬间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冷厉的、充满威压的“父王之怒”。 而是柔软的、带着一丝无奈的“老婆大人说得对但我还是要管”。 苏娇娇被他这反差逗得又蹭了一下。 重楼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回到苏娇娇身边开始给她舔毛。 远处,越野车内。 老李举着长焦镜头,嘴巴张成了o型。 “你们看到了吗?刚才那个眼神!” 老周放下望远镜,表情复杂。 “看到了。” “前一秒还在用眼神杀儿子,后一秒就变成小绵羊了。”老李摇头感叹,“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来了都得喊声祖师爷。” 小爱趴在车窗边,笑得肩膀直抖。 “不过重楼对幼崽严厉归严厉,但他其实是在教他们对吧?” 老周点了点头。 “雄狮联盟的形成,需要严格的等级秩序。谁先吃,谁后吃,谁在左边,谁在右边,这些看似琐碎的规矩,都是未来联盟稳定的基石。” “重楼是在立规矩。” 老李看着画面里的重楼,他正趴在娇娇身边,给她舔毛。 和刚才按着幼崽脑袋的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们说,重楼这算什么?” 老李喃喃道,“对老婆春风般温暖,对儿子寒冬般冷酷?” 小爱噗嗤笑出来。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老婆奴’加‘虎爸’吧。” 第95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37 新一轮的角马大迁徙如约而至,那片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角马群正缓慢地向南推进,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马拉河北岸。 对于苏娇娇一家来说,大迁徙意味着另一件事。 食物。 取之不尽的食物。 但今天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重楼站在岩石平台中央,他的目光落在了三只正滚作一团的幼崽身上。 “吼。” 集合。 三只正在打闹的幼崽立刻停了下来。 经过大半年的训练,他们对这个指令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苏娇娇最后一个起身,她走到重楼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咪~” 今天教什么? 重楼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在她脑门上舔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朝着岩石缓坡下方走去。 苏娇娇跟在重楼身后,三只幼崽跟在苏娇娇身后,一行五只狮子,浩浩荡荡地穿过草原。 角马群在不远处吃草,它们低着头,牙齿切断草叶的声音汇聚成一片沙沙的白噪音。 重楼在距离角马群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他转过头,看了三只幼崽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是:看好了。 然后,他动了。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 干净,利落。 重楼松开嘴,站在那只角马旁边,转过头,看向三只幼崽。 像是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捕猎。 三只幼崽已经见过父亲捕猎无数次,但每一次,他们都会被那种精准和果决所震撼。 但每一次,他们都会认真地看,仔细地学。 苏娇娇看着三只幼崽的反应,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她走上前,用脑袋蹭了蹭重楼的下巴。 “咪~” 示范得很好。 重楼的尾巴晃了一下。 然后,他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只角马,露出脖颈上那个致命的伤口。 “吼。” 他示意三只幼崽过来看。 老大第一个走上前,她低下头,仔细地观察着伤口的位置和角度。大半年前,她还会被血腥味吓得后退,但现在,她已经能够冷静地分析每一次捕猎的关键。 老二凑得更近一些,他甚至伸出舌头,在那个伤口上舔了一下。 老三最后一个走上前。 他没有闻伤口,而是绕着角马转了一圈,从头部走到尾部,又从尾部走回头部。 他用爪子拨拉了一下角马的腿,又用鼻子拱了拱角马的肚子。 然后,他走上前,张开嘴,咬住了角马的喉咙。 不是真的咬,只是把牙齿搭在上面,感受那个位置,感受那个角度。 重楼看着他,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角马群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三只幼崽的捕猎练习也在继续。 这大半年来,他们从扑蝴蝶开始,到抓珍珠鸡、追疣猪、猎小羚羊,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失败是家常便饭。 有时候是潜伏时暴露了身形,有时候是冲刺的时机不对,有时候是配合出现了偏差。 但每一次失败之后,重楼和苏娇娇都会带着他们复盘,告诉他们哪里做得不对,下次应该怎么改进。 今天,三只幼崽又盯上了一只落单的角马。 老大找准时机从正前方冲出去,角马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左转向。 老二从灌木丛后面扑出来,角马又向右躲。 而老三,就在右边等着。 他从阴影中一跃而出,前爪搭上角马的颈部,张开嘴,精准地咬住了喉咙。 角马剧烈挣扎,前蹄在地上乱蹬,试图把他甩下去。 但老三死死咬着不放,他的咬合力还不够致命,只要不松口,只要等哥哥姐姐来帮忙,就够了。 老大冲过来,咬住角马的后腿。老二扑上来,压住角马的背部。 三只幼崽,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角马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三只幼崽没有松口。 他们一直咬着,直到角马的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才终于松开嘴。 他们站在猎物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老大的白色皮毛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老二的前腿在微微发抖,老三的嘴角裂了一道小口子,正在往外渗血,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站在猎物旁边,低头看着那个被自己咬穿的伤口。 位置对了,角度也对了。 只是力气还不够。 下次会更好的。 三只幼崽纷纷抬起头,发出一声兴奋的吼叫。 “嗷呜——!” 他们做到了,他们一起捕到了一只角马。 经过大半年的训练,无数次失败,无数次爬起来重来,他们终于一起捕到了一只角马。 苏娇娇和重楼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他们的尾巴在身后不约而同地轻轻晃着。 老李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快门声依然稳定。 “拍到了。”他低声说,“全拍到了。” “三只两岁多的幼崽配合捕杀了一只成年角马。” 老周说,“这是无数次失败之后的成功,也是他们的父母,用了大半年的时间,一点一点教会了他们的。” 画面里,一家五口已经走远了。 老李重新举起相机,对准那个方向。 夕阳把整片草原染成了金红色,五个身影在光晕中慢慢变小,最终消失在画面里。 “重楼和娇娇站在旁边,没有插手,只是看着。”小爱说,“他们相信自己的孩子能做到。” 老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就是父母吧。” “把你养大,教会你生存的本领,然后看着你飞。” 车里安静了很久。 老周突然出声,“在动物的世界里,幼崽的成功捕猎,标志着他们从依赖走向独立。” “在重楼和娇娇这里,这一刻显得格外珍贵。” “从扑蝴蝶,到捕角马。每一步,都有他们的陪伴。” “今天,他们的孩子,终于长大了。” 第96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38 长雨季的第二个月,老二和老三成年了。 苏娇娇趴在岩石平台上,看着面前这两只身形已经不比重楼小多少的雄狮,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老二的鬃毛已经长出来了,虽然还没有重楼那圈鬃毛那么浓密厚重,但已经有了成年雄狮的威风气派。 老三的身形更流畅,肌肉线条更修长,鬃毛也长得更整齐,那双的眼睛和重楼一模一样。 此刻,这两只威风凛凛的年轻雄狮,正在为一块肉骨头打架。 老二一巴掌拍在老三脸上,老三一爪子回敬过去,两只狮子在平台上滚成一团,尘土飞扬。 苏娇娇:“……” 长再大也是熊孩子。 老大趴在苏娇娇身边,优雅地舔着爪子,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重楼趴在不远处,半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那条大尾巴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干涉过两个儿子的打闹了。 因为他们长大了,也因为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苏娇娇侧过头,看了重楼一眼。 重楼只是低下头,在她脑门上舔了一下。 两个儿子还在打架,完全没有注意到父母之间这个短暂的、带着某种默契的交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雨季的草原,每一天都是丰饶的。 老二和老三的体型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他们的鬃毛越来越浓密,吼声越来越低沉,捕猎的技巧也越来越纯熟。 他们已经不需要重楼和苏娇娇的帮助了。 两只年轻雄狮配合默契,一个从正面驱赶,一个从侧面伏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放倒猎物。 但苏娇娇注意到了一些变化。 老二开始频繁地走到领地边缘,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草原。 他不是在巡视领地,他是在看那些不属于这片领地的地方。 在草原上,成年的雄狮必须离开自己出生的狮群,去流浪,去战斗,去开创自己的领地。 但她没想到,离别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那是一个清晨。 苏娇娇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吵醒,她睁开眼,发现重楼已经站在平台边缘了。 老二和老三站在他面前。 两只年轻雄狮的姿态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他们站得笔直,尾巴垂在身后,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 老大也醒了,她走到苏娇娇身边,和她一起看着这一幕。 老二先动了。 他走上前,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重楼的下巴。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苏娇娇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郑重。 老三也走上前,他没有蹭重楼的下巴,而是把脸埋进重楼那圈浓密的鬃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退后一步,和二哥并肩站在一起。 两只年轻雄狮同时抬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声。 “吼——” 是告别。 苏娇娇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过很多次离别的方式,想过重楼会像其他雄狮一样,在某一天突然翻脸,把两个儿子驱逐出领地。 她甚至做好了准备,要在那一天挡在两个儿子面前,保护他们不受伤害。 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没有咆哮,没有撕咬,没有驱逐。 两个儿子主动走到父亲面前,告诉他:我们要走了。 重楼站在那里,看着这两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年轻雄狮。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岩石缓坡下方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跟上来。 老二和老三对视了一眼,然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苏娇娇立刻跟上了。 老大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一家五口穿过草原。 重楼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老二和老三跟在后面,苏娇娇和老大走在最后 最后,重楼在领地边缘停下来。 两只雄狮转过看向苏娇娇和大姐。 “咪。” 他们发出一声轻轻的叫声。 苏娇娇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两只年轻雄狮并肩站在一起,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长啸。 “嗷——!!!” 两声长啸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草原上久久不散。 然后,他们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领地之外的方向走去。 苏娇娇站在那里,看着两个儿子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两个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她站在那里,看着两个儿子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重楼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自己庞大的身躯,为她挡住了清晨的风。 然后,他低下头,伸出舌头,轻轻地舔着她的脑门。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苏娇娇侧过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咪~” 我没事。 重楼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背上,把她整个圈进怀里。 老大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个弟弟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上前,在苏娇娇身边趴下来,把脸埋进妈妈的皮毛里。 苏娇娇伸出舌头,在老大的脑门上舔了一下。 一家三口,在领地边缘依偎在一起。 远处,摄制组的越野车停在山坡上。 没有人说话。 “他们主动走的。”她小声说,“不是被赶走的,他们主动走到爸爸面前,蹭了蹭他,然后走了。” 老周叹息道:“雄狮的离群通常是被动的,是被父亲或狮群中的其他雄狮驱逐的。” 他顿了顿。 “但重楼没有驱逐他们,他们是自己决定离开的。” 老李声音沙哑。 “重楼和娇娇把他们送到了领地边缘,没有咆哮,没有撕咬,只有……” 他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 “只有祝福。” 老周看着画面里那一家三口。 “兄弟俩组成了联盟。”他说,“两只年轻力壮的雄狮,在这片草原上,有很大的机会开创自己的领地。” “他们会活得很好的。”小爱说,“重楼和娇娇教了他们那么多。” “他们会成为新的王。” 第97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39 自从两个儿子离开后,重楼巡逻的频率比以前更高了,他不是在加固领地边界,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填补那些突然空出来的时间。 “咪。” 老大突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叫声,耳朵竖了起来。 苏娇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领地边缘的金合欢树下,站着一只雄狮。 那只雄狮还很年轻,鬃毛刚刚长到肩膀,颜色是浅浅的金棕色。 他在看老大。 苏娇娇的尾巴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哦。 来了。 老大伸长脖子往那个方向张望,她的尾巴在身后不自觉地摇晃着,频率比她平时快了不少。 苏娇娇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呼噜声。 “咕噜。” 别看了,回神了。 老大被妈妈这声呼噜吓得耳朵一抖,连忙收回视线,假装自己刚才只是在观察远处的一群珍珠鸡。 但那尾巴还在晃。 苏娇娇没有戳穿她。 那只雄狮在领地边缘徘徊了一会儿,然后鼓起勇气,对着老大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求偶吼叫。 “吼——呜——”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大致是在说:你好,我觉得你很好看,请问我可以认识你吗? 苏娇娇差点笑出声。 小伙子,勇气可嘉。 但你的运气不太好。 因为重楼来了,而且,他显然也听到了那声求偶吼叫。 苏娇娇抬起头,正好看到重楼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只年轻雄狮。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在我家门口对我女儿吹口哨。 年轻雄狮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转过头,看到重楼的那一刻,整只狮都僵住了,身体不自觉地矮了半截。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跑。 他就那样僵在原地,四条腿微微发抖,但没有转身逃跑。 重楼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只雄狮对视。 一只正值壮年,鬃毛浓密,肌肉隆起。 一只初出茅庐,鬃毛才刚刚长齐。 体型差距,战力差距,经验差距,每一个维度都是碾压式的。 年轻雄狮抬起头,又叫了一声。 “吼……” 那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但意思很清楚:我知道我不够强,但我还是想说,我喜欢她。 重楼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动了。 苏娇娇趴在平台上,看着远处那场单方面的“教学演练”。 重楼没有下死手,他的每一次扑击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每一次挥爪都控制在“很疼但不会受伤”的力度。 但他也没有留情。 年轻雄狮被拍飞出去,摔在草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重楼又冲上去,又是一爪子,又拍飞。 苏娇娇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会这样。 老大看着远处那只被自己父亲揍得鼻青脸肿的雄狮,尾巴焦虑地甩来甩去。 “咪呜……”她发出一声细小的叫声,像是在问妈妈:爸爸会不会太过分了? 苏娇娇用尾巴轻轻扫了扫女儿的脊背。 “咕噜。” 别担心,你爸爸有分寸。 虽然这个“分寸”确实不太好把握。 远处的“教学”还在继续。 年轻雄狮已经被拍飞了第四次,他身上的皮毛沾满了尘土和草屑。 但他每次被拍飞,都会爬起来。 重楼第五次把他拍飞之后,停了下来。 他站在年轻雄狮面前,低头看着这只被自己揍得遍体鳞伤但依然没有逃跑的小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岩石区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再看他一眼。 年轻雄狮趴在地上,看着重楼的背影消失在灌木丛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然后,他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一棵金合欢树。 他没有离开,他趴在领地外的金合欢树下,把下巴搁在前爪上,望着老大的方向。 老大看着那只浑身是伤的雄狮,尾巴不晃了,耳朵也不转了。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苏娇娇身边趴下来,把脸埋进妈妈的皮毛里。 苏娇娇伸出舌头,在女儿脑门上轻轻舔了一下。 “咕噜。” 他会没事的。 老大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远处,摄制组的越野车内。 老李嘴巴就没合拢过。 “我的天……”他喃喃自语,“刚才那一幕,你们看到了吗?” 老周无语道:“看到了。重楼把那只求偶的年轻雄狮揍了,而且揍了不止一次。” “我数了,五次。”老李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腮帮子,“五次,但那只年轻雄狮,每次被拍飞都爬起来,就是不跑。通常流浪雄狮在遇到领地里的雄狮时,要么战斗,要么逃跑。但他既不战斗也不逃跑,他只是趴在那里挨揍。” 小爱笑道:“这不就是追女朋友的标配操作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诚意拉满。” 老李又举起相机。“这只雄狮叫什么来着?记录表上写的是‘阿莫’?” “对。”老周翻看着记录数据,“两岁半,刚离开出生狮群不久,在草原上流浪了大概三个月。” 小爱看着监视器里那只趴在金合欢树下舔伤口的年轻雄狮。“他能坚持多久?” 没有人能回答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 阿莫每天都会出现在领地边缘。有时候他会带来一只刚捕到的小羚羊,放在边界线上,然后退到远处,等老大去吃。 有时候他什么都不带,就趴在金合欢树下,看着老大的方向。 老大每天都会去领地边,隔着一段距离和他对视。 但他们从来没有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线。 重楼没有再揍他,但也没有表示认可。 他每天巡逻的时候会故意从阿莫身边经过,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扫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 阿莫每次都会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僵硬,但他没有逃跑。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任由重楼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然后等重楼走远,继续趴在金合欢树下,望着老大的方向。 有一天傍晚,苏娇娇走到重楼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咪呜~” 那个孩子,已经来了多少天了? 重楼的尾巴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没有回答。 “咪~” 他对老大很好,每天都给她带猎物。虽然他捕到的猎物不大,但那已经是他能拿到的最好的了。 重楼的尾巴又敲了一下。 苏娇娇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面颊。 “咪~” 而且他被你揍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放弃。老大又不会离开,但她总要成家的。 重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含糊不清的咕噜声。 苏娇娇没有听清。“咪?” 重楼把脸埋进她的鬃毛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嗷”。 让他再表现表现。 苏娇娇笑了。 她伸出舌头,在他脑门上重重舔了一下。 “咪~” 好,听你的。 第98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40 苏娇娇发现重楼正站在平台边缘,面朝领地方向,耳朵竖得笔直,那条大尾巴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忍不住想笑。 老大正站在领地边缘,和阿莫面对面站着。两只年轻的狮子之间的距离,比昨天又近了一些。 阿莫今天带来了一只疣猪,个头比他之前带的任何猎物都大。 他把猎物放在老大面前,然后退后一步,用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紧张地看着她。 老大低头闻了闻那只疣猪,又抬头看了阿莫一眼。 然后,她伸出爪子,把疣猪往阿莫的方向推了推。 “嗷。” 你也吃。 阿莫愣了一下,尾巴瞬间翘了起来,又连忙压下去,试图维持一副“我很稳重”的样子。 但他那拼命摇晃的尾巴尖出卖了他。 老大似乎被他的反应逗到了,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呼噜声,然后她低下头,开始撕扯疣猪的腹部。 阿莫站在原地看了她好几秒,才走上前,在她对面趴下来,小心翼翼地叼起一块肉。 苏娇娇看着这一幕,用尾巴轻轻扫了扫重楼的前腿。 “咪~” 你看,多好。 重楼没有说话,但那条一直在甩的尾巴,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他没有再看那个方向,转过身,走回苏娇娇身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她的背上。 苏娇娇侧过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面颊。 “咪呜~” 孩子长大了。 重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把脸埋进她的鬃毛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大和阿莫的关系在稳步推进。 阿莫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领地边缘,风雨无阻。 他的捕猎技巧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带来的猎物越来越大,越来越肥美。 重楼不再故意从他身边经过时用眼神威慑他,但也没有表示任何认可。 他只是不再关注那个方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苏娇娇身上。 直到那天傍晚。 老大带着阿莫,第一次走进了领地的范围。 阿莫的每一步都带着紧张,他的耳朵不停地转动,眼睛四处扫视,像是在随时准备迎接重楼的突然袭击。 但重楼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把下巴搁回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阿莫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老大用脑袋拱了拱他的下巴。 “咪~” 进来吧。 阿莫这才小心翼翼地迈出爪子,一步一步地往里走。 苏娇娇看着他那副样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呼噜声。 重楼依然闭着眼睛,但他的尾巴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那天晚上,阿莫在领地的另一处趴下来。 苏娇娇靠在重楼身边,看着女儿和那只笨拙的年轻雄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侧过头,用脑袋蹭了蹭重楼的下巴。 “咪~” 决定好了吗? 重楼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脸埋进她的鬃毛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含糊不清的“嗷”。 嗯。 决定是在第二天的清晨宣布的。 重楼站在平台中央,对着老大和阿莫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声。 “吼。” 我们要走了。 老大愣住了,她抬起头,蜜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咪?” 去哪儿? 重楼没有回答,只是走到苏娇娇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面颊。 苏娇娇走上前,用舌头舔了舔女儿的脑门。 “咪呜~” 我们要去旅行了,就我们两个。 老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了看苏娇娇,又看了看重楼,最后把目光落在阿莫身上。 阿莫站在那里,四条腿微微发抖,但他没有退缩。他抬起头,对着重楼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吼。” 我会保护好她的。 重楼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软化。 他没有回应那声吼叫,只是转过身,朝着岩石缓坡下方走去。 苏娇娇跟在重楼身后,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过头,看了老大最后一眼。 老大站在平台边缘,晨风把她白色的皮毛吹得微微飘动。 “咪呜……” 苏娇娇发出一声轻轻的叫声,然后转过身,跟上重楼的步伐,没有再回头。 ...... 一天后,摄制组的越野车照例停在那处隐蔽的山坡上。 老李架好长焦镜头,对准岩石平台的方向,然后愣住了。 “老周。” “嗯?” “平台上是空的。” 老周放下手里的笔记本,举起望远镜。 平台上确实空的。 老周的眉头皱了起来。 “调昨天的监控。” 小爱已经快速调出了昨天的画面。 画面里,重楼和苏娇娇站在平台中央,老大和阿莫站在他们对面。 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到老大低下头,蹭了蹭苏娇娇的下巴。 然后,两只狮子一前一后,消失在了领地边缘。 画面里,老大站在平台边缘,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阿莫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老李放下相机,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们走了。” 老周严肃道:“把昨天的所有监控都调出来。” 小爱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监控画面一段一段地回放。 重楼和苏娇娇离开岩石平台后,没有往任何一个固定的方向走。 他们先是往南走了一段,穿过那片金合欢树林,在那棵重楼曾经用来标记领地的老树干旁边停下来。 苏娇娇在那棵树下趴了一会儿,重楼就趴在她身边,两只狮子互相舔毛。 然后他们站起来,继续往南走。 他们没有停。 老李盯着屏幕上的路线图。 “他们去的方向……是马拉河?” 老周摇了摇头。 “不确定。” 小爱突然开口:“他们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车里安静了。 老李看着屏幕,声音有些沙哑。 “他把自己打下来的领地,留给了女儿和女婿。”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雄狮会为了领地战斗到死,会驱逐所有潜在的竞争者,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但重楼……” 他顿了顿。 “他选择了离开。” 小爱小声说:“他不是被迫离开的,他是自己选择的。他把领地让给了老大和阿莫,然后带着娇娇,去过二人世界了。” 老李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已经走到画面边缘的两只狮子。 “他教了幼崽们生存,看着他们长大,教会他们捕猎,看着他们成家。然后,他把一切都留给了他们。” “自己带着老婆,走了。” 第99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41 旅行没有目的地。 这是苏娇娇在离开领地后的第三天得出的结论。 他们离开的那天清晨,她以为重楼会往某个固定的方向走。 也许去马拉河,也许去东边那片从未踏足的稀树草原,也许去北边那座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孤山。 但重楼没有。 他只是走。 向南走了半天,在一棵金合欢树下趴下来睡了个午觉。 醒来之后又往西走,穿过一片她从未见过的荆棘灌丛,在一处干涸的河床边过了一夜。 第二天他又往北走,绕了一大圈,最后在一处视野开阔的缓坡上停下来,面朝日落的方向,看了很久。 苏娇娇趴在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夕阳把整片草原烧成了金红色,远处的金合欢树像一把把被点燃的火把,树冠在风中轻轻摇晃。 几只长颈鹿从地平线上缓缓走过,脖颈的剪影在夕阳中拉出长长的弧线。 “咪~” 她侧过头,用鼻尖蹭了蹭重楼的下巴。 我们这是在往哪儿走? 重楼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嗷。” 不知道。 苏娇娇愣了一下,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呼噜声。 不知道就同意自己的旅行要求? 重楼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他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说:有你在,去哪儿都行。 这家伙,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这么会。 她把脸埋进他的鬃毛里,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咪呜”。 那就随便走呗。 重楼的尾巴用力晃了一下。 第三天,他们遇到了一片湿地,水面不大,但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一群鞍嘴鹳正在觅食。 那些鞍嘴鹳迈着细长的腿,在浅水中优雅地踱步。 苏娇娇的尾巴开始不自觉地摇晃起来。 她侧过头,想叫重楼一起看,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在看鞍嘴鹳。 他在看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苏娇娇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咪!” 你看那边!好多鸟! 重楼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又转回来,继续看她。 苏娇娇:“……” 算了。 她重新把注意力转回那群鞍嘴鹳身上。 苏娇娇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往前又迈了一步,前爪踩进了水边的软泥里,整只爪都陷了进去。 她低头看了看那只陷在泥里的爪子,又看了看那群准备起飞的鞍嘴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爪子拔出来。 她用力一拔。 “啵。” 爪子是出来了,但带起了一大片泥巴,那些泥巴不偏不倚,正好糊了重楼一脸。 苏娇娇看着他那副样子,想道歉,但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咕噜”。 然后又是一声。 然后她就完全忍不住了,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声音。 重楼看着这只笑成一团的苏娇娇,他伸出爪子,在泥巴里搅了一下,然后轻轻甩在苏娇娇的脸上。 苏娇娇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脸上多了一道黑色的泥痕。 重楼看着她这副样子,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苏娇娇瞪大了眼睛。 “咪——!” 她扑进泥巴里,用爪子搅起一大片泥浆,朝重楼的方向泼过去。 重楼侧身一闪,大部分泥浆落空了,但还是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脸上。 他没有反击,就站在那里,看着这只浑身沾满泥巴、正在泥水里扑腾的白狮。 苏娇娇见他不反击,又搅起一片泥浆,这次直接朝他脸上泼。 重楼还是没有躲。 泥浆糊了他一脸,顺着鬃毛往下淌,把他那张英俊的狮脸糊得面目全非。 苏娇娇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得意地翘起尾巴。 “咪!” 重楼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走上前,低下头,用自己那张糊满泥巴的脸,蹭了蹭苏娇娇那张同样糊满泥巴的脸。 苏娇娇被蹭得往后退了一步,但重楼跟上来,继续蹭。 从面颊蹭到额头,从额头蹭到颈侧,把身上的泥巴均匀地涂抹在对方身上。 苏娇娇被他蹭得“咪呜咪呜”直叫,蹭到最后,两只狮子都变成了泥狮子。 重楼终于停下来,退后一步,看着面前这只浑身是泥、只有那双蜜金色眼睛还亮晶晶的白狮。 苏娇娇也看着他,两只泥狮子在夕阳下对视。 然后,苏娇娇先笑了。 “咕噜噜……” 她走上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也不嫌他脸上有泥。 重楼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带着她走到高地,开始给她舔毛。 泥巴被舌头一点一点地舔掉,露出底下纯白色的皮毛。 苏娇娇被舔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等重楼把她舔干净了,她才想起来,他自己还是一身泥。 她翻了个身,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咪~” 该我了。 重楼看了她一眼,然后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乖乖地让她舔。 苏娇娇伸出舌头,开始清理他脸上的泥巴,待舔到他的鼻梁时,发现那里有一小块泥巴已经干成了硬壳,她改用爪子,轻轻地抠。 重楼的鼻子被她抠得动了动,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苏娇娇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重楼眨了眨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没事,继续。 苏娇娇继续抠。 抠掉那块硬泥巴之后,她又把他的鼻梁舔了一遍,确认干净了才罢休。 直到太阳完全落山,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她才终于把重楼那张脸清理干净。 苏娇娇累得趴在重楼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重楼低下头,在她脑门上轻轻舔了一下。 “咕噜。” 辛苦了。 苏娇娇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咪呜~” 不辛苦。 月亮升到头顶,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这片湿地上。 那群鞍嘴鹳已经飞走了,湖面恢复了平静,倒映着满天的星星。 苏娇娇趴在重楼身边,看着水中的星空,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不用操心领地,不用操心幼崽,不用操心明天吃什么。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停下来就停下来。 想玩泥巴就玩泥巴。 她侧过头,用鼻尖蹭了蹭重楼的面颊。 “咪~” 重楼下巴搁在她的背上,把她圈进怀里。 “咕噜。” 睡吧。 苏娇娇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鬃毛里。 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爪子搭在重楼的鼻子上。 重楼没有醒,只是把尾巴卷过来,圈住她的后腿。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白色的皮毛和深棕色的鬃毛都染成了银灰色。 远处,苇莺开始歌唱。 第100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42 苏娇娇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枕着重楼的脊背,整只狮以一种极其舒展的姿态躺在他的身侧,一条后腿还搭在他的肚子上。 重楼早就醒了,但没动。 他就那样趴着,任由她把自己当枕头。 苏娇娇打了个哈欠,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咪~” 早。 重楼低下头,在她脑门上轻轻舔了一下。 “咕噜。” 早。 这已经是他们离开领地的第二十三天了。 草原上的清晨总是喧闹的。 但这一切喧闹,在重楼和苏娇娇经过的时候,都会短暂地安静下来。 一群正在路边觅食的疣猪最先发现了他们。 领头的公猪发出一声短促的警报,整群疣猪瞬间炸开,朝四面八方逃窜。 小疣猪们连滚带爬地跟在母亲身后,有一只跑得太急,被草根绊了一下,整只崽在地上滚了两圈,又爬起来继续跑。 苏娇娇看着那只滚成球的小疣猪,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呼噜声。 重楼连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他们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片灌木丛时,一只胡狼正在那里翻找什么东西。 它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那两只狮子的瞬间,整只狼都僵住了,嘴里叼着半块不知什么动物的骨头,既不敢放下也不敢叼走。 重楼从它身边经过的时候,甚至连速度都没变。 那只胡狼就那样僵在原地,直到两只狮子走出去很远,才终于回过神来,叼着骨头夹着尾巴逃进了灌木丛深处。 苏娇娇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落荒而逃的胡狼,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不是那种“我要狩猎”的压迫感,而是纯粹的、不怒自威的王者气场。 他们不需要做任何事,不需要咆哮,不需要龇牙,甚至不需要看谁一眼。 他们只是经过。 而这片草原上所有的生灵都知道:王者来了。 下午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群正在迁徙的斑马。 那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少说有上百匹,黑白色的条纹在金色的草原上形成一道流动的风景线。 苏娇娇趴在草丛里,看着那群斑马从面前经过。 领头的是一匹老雄马,步伐沉稳,目光警惕,它的鬃毛已经花白了,但脊背依然挺直。 斑马群发现他们的时候,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领头的雄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群体的行进方向微微偏转,在两只狮子和斑马群之间留出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但没有慌乱,没有四散奔逃。 那些斑马只是安静地、有序地调整了路线,然后继续向前。 苏娇娇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以前在领地里,她看到斑马群的第一反应是:哪一匹落单了?哪一匹跑得慢?哪一匹适合做今天的晚餐? 现在她的第一反应是:它们条纹真好看。 苏娇娇侧过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面颊。 “咪~” 那群斑马里,有一匹小斑马特别可爱,你看,就是跟在最后面那匹,它走路的时候后腿有点内八。 重楼的视线从那匹小斑马身上扫过,然后转回来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连这个都能注意到? 苏娇娇得意地翘起尾巴。 “咪!” 那当然。 重楼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傍晚的时候,太阳开始西斜。 金色的光线把整片草原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天空从地平线开始,由金黄渐变成橙红,又从橙红渐变成淡紫,一层一层地晕染开去。 苏娇娇和重楼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散步。 河床的沙土很软,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脚印。两岸的河堤上长满了金色的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苏娇娇走在前面,重楼跟在后面。 她走得很慢,偶尔停下来闻一闻路边的一丛野花,偶尔追一下从草丛里蹦出来的蚂蚱,偶尔回过头,确认重楼还在身后。 重楼每次都会在她回头的时候轻轻晃一下尾巴,像是在说:我在,继续走。 走到一处河床转弯的地方,苏娇娇突然停下来,前方不远处一只成年雄性转角牛羚正站在河堤上。 她转过头,看了重楼一眼。 然后,她从草丛里一跃而出。 “咪——!!!” 她就那样大大咧咧地从藏身处冲了出去,四只爪子踩在干涸的河床上,扬起一片尘土。 那只转角牛羚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到一只白色的狮子正朝自己冲过来。 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哞叫,转身就跑。 苏娇娇追了上去。 她没有用全力,但她跑得很快。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尘土在脚下飞扬,她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两岁的时候,第一次在岩石平台上奔跑,那种纯粹的、不需要理由的快乐。 转角牛羚跑得比她快,但它很慌乱,跑了一段就拐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逃去。 苏娇娇没有拐弯,她继续往前冲,冲上河堤,冲进一片开阔的草地。 她没有追那只转角牛羚,她只是在跑。 跑过草丛,跑过灌木,跑过一棵棵金合欢树,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重楼站在河堤上,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在草原上奔跑。 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一下又一下。 苏娇娇跑出去很远,在一处缓坡上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转过身,看着远处那个还站在河堤上的身影。 重楼没有跟上来,他就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她。 苏娇娇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她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长啸。 “嗷——!!!” 那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苏娇娇站在缓坡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看着远处重楼从河堤上走下来,迈开步子,朝她的方向跑来。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从那不紧不慢的踱步,变成了小跑,从小跑变成了疾驰。 苏娇娇看着那道身影朝自己冲来,尾巴开始不自觉地摇晃。 她转身就跑。 两只狮子在草原上追逐着,你追我赶,时而并行,时而交错。 终于,苏娇娇终于跑不动了,她四肢一软,整只狮趴在地上。 重楼在她身边停下来,他的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但远没有她那么狼狈。 苏娇娇翻了个身,把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在胸前。 “咪……” 累死了…… 重楼低下头,看着她这副样子,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舌头,在她起伏不定的肚皮上轻轻舔了一下。 苏娇娇被舔得浑身一抖,发出一声细软的“咪呜”。 重楼在她身边趴下来,苏娇娇侧过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面颊。 “咪呜~” 重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他们就那样趴在缓坡顶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沉入地平线。 天空的颜色在不停地变化,从金黄到橘红,从橘红到玫瑰紫,从玫瑰紫到深蓝。 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的时候,苏娇娇突然开口了。 “咪。” 重楼低下头,看着她。 苏娇娇没有看他,她看着天空,蜜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满天星光。 “咪呜咪呜咪呜……” 重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声。 “咕噜。” 你最好看。 第101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43 旅行没有目的地,但总有想回去看看的地方。 那天清晨,苏娇娇从睡梦中醒来,发现重楼正站在缓坡顶上,面朝西边的方向。 那是他们来的方向。 苏娇娇没有问他在看什么,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咪~” 想回去看看? 重楼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没有否认。 于是他们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西边走。 回去的路和来时不一样了,旱季的风把草原吹成了金黄色,那些他们曾经路过的地方,每一处都变了模样。 那片他们玩过泥巴的湿地已经干涸了大半,只剩下一小片浅浅的水洼,那群鞍嘴鹳早已不见踪影。 苏娇娇在那片干裂的泥地上站了一会儿,想起那天她把泥巴糊了重楼一脸的场景,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呼噜声。 重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还笑。 苏娇娇笑得更开心了。 他们继续往西走。 再次回到岩石区时,一切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苏娇娇用尾巴轻轻扫了扫他的前腿。 “咪~” 他们没有去岩石平台,只是在金合欢树下远远地看着。 苏娇娇一眼就看到了老大。 老大正趴在平台边缘,半眯着眼睛,看着孩子们玩耍。 苏娇娇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声。 长大了。 真的长大了。 她已经是这片领地的女主人,是一个母亲,是一只能够独当一面的成年雌狮了。 重楼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苏娇娇侧过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咪~” 她很棒,对不对? 重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算是回应。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平台上那只正用尾巴逗弄幼崽的白狮,她的姿态和苏娇娇一起一模一样。 重楼低下头,在苏娇娇脑门上轻轻舔了一下。 “咕噜。” 该走了。 苏娇娇最后看了老大一眼,然后转过身,跟在重楼身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领地。 老大是在傍晚的时候发现的。 她路过那片金合欢树林发现了一些异样,那片被压过的草丛上有她熟悉的味道。 那气味很淡,淡到几乎要消散在风里,但对她来说,太熟悉了。 是妈妈的气味。 还有爸爸的。 他们来过。 老大站在那里,鼻子贴着那片草丛,一动不动。 她想起今天上午,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有人在看她。 那种感觉很奇妙,是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的感觉。 她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他们回来了,然后又走了,没有叫她,没有舔舔她的脑门,没有蹭蹭她的下巴。 他们就那样安静地来,安静地走。 老大把脸埋进那片草丛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咪……” 她的鼻子贴着地面,贪婪地捕捉着那两缕正在消散的气味。 老大趴了很久。 远处传来阿莫的脚步声。 他出去巡逻了一整天,刚回来,发现她不在平台上,顺着气味找了过来。 阿莫在她身边停下来,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她的耳朵。 “唔?” 怎么了? 老大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 阿莫又碰了一下,这次力道更轻。 老大终于有了反应,她把脸从草丛里抬起来,转过身,用脑袋蹭了蹭阿莫的下巴。 “咪呜……” 爸妈来过了。 阿莫愣了一下。 老大抖了抖身上沾着的草屑,然后转身,朝着岩石平台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那棵金合欢树最后一眼。 月光下,那片被压过的草丛正在慢慢回弹。 再过一夜,那个凹陷就会完全消失。 再过几天,那些气味就会彻底消散。 就像他们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但老大知道他们来过。 他们好好地,都还好好的。 ...... 苏娇娇和重楼在傍晚的时候,抵达了岩石区附近的丘陵地带。 这里的植被和岩石区不一样,更多的灌木,更少的金合欢树,地面起伏更大,视野没有那么开阔。 苏娇娇停下来,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着。 她闻到了狮子的气味。 不是重楼的气味,也不是老大的气味,而是另一种她同样熟悉的味道。 她侧过头,看向重楼。 重楼也在闻。 他的耳朵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丘陵深处的一个方向。 然后,他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苏娇娇读懂了他那下晃尾的意思。 是老二和老三。 他们继续往前走,沿着一条被灌木丛夹着的狭窄路径,绕过一个山坡,来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谷地边缘。 然后,她看到了谷地中央,两只体型庞大的雄狮正在围猎一头正值壮年的公牛。 苏娇娇趴在谷地边缘的草丛里,看着这一幕,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太像了。 那只从正面骚扰的雄狮,动作迅猛、力量充沛,每一击都带着一股“我就是比你强”的蛮横,那是老二。 那只从侧面迂回、精准锁喉的雄狮,动作更加流畅、更加高效,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击都直奔要害,那是老三。 他们的配合比离开时更加默契了,体型比离开时更加壮硕了,鬃毛也比离开时更加浓密了。 重楼趴在她身边,看着谷地里的两个儿子,尾巴在身后有节奏地晃着。 谷地里,两只雄狮站在水牛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突然,老三的耳朵转了转,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着。 老二也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谷地边缘的方向。 苏娇娇的身体微微一僵。 被发现了? 老三先动了。 他放弃了那头刚捕到的水牛,迈开步子,朝谷地边缘的方向走来。 老二紧随其后。 两只雄狮的步伐很快很急。 老二和老三在距离他们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然后,他们同时趴了下来。 这是在草原上,一只狮子能展现的臣服与尊敬。 他们是这片土地上最顶级的掠食者,是能够猎杀成年水牛的存在。 但在父母面前,他们永远是那两个趴在地上、露出肚皮、等待被舔的小家伙。 重楼站起来,走到两个儿子面前。 他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老二的额头,然后转向老三,同样蹭了蹭。 苏娇娇看到了老二和老三轻轻晃动着尾巴尖。 苏娇娇也走上前。 她先走到老二面前,用脑袋蹭了蹭他那圈已经变得浓密的鬃毛。 老二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声。 然后她转向老三。 老三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趴着,蜜金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苏娇娇低下头,也蹭了蹭他。 “咪呜~” 老三的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 短暂的相聚。 重楼退后一步,转过身,朝谷地边缘走去。 苏娇娇看了两个儿子最后一眼,然后跟上重楼的步伐,没有再回头。 第102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44 告别了两个儿子,重楼和苏娇娇再次踏上了旅途。 这一次,他们更加自在。 草原的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枯黄,又从枯黄变成了浅绿的时候,他们抵达了一片湿地。 湿地的深处,是一大片开阔的水域。 一群非洲雉鸻正在水面上行走,它们有着夸张的长脚趾。 苏娇娇趴在岸边,看着那些鸟在水面上走来走去,眼睛里满是好奇。 “咪~” 她侧过头,用鼻尖蹭了蹭重楼的下巴。 你看那些鸟,它们为什么不会沉下去? 重楼看了一眼那些雉鸻,又看了一眼她。 “嗷。” 不知道。 好吧,这个问题确实有点难为一只狮子了。 她重新把注意力转回那群雉鸻身上,看着它们偶尔低下头,从水里啄出什么小虫来吃。 太阳越升越高,水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 湿地的全貌在阳光下一点一点地展开,那些隐藏在芦苇丛中的水道、那些被浮萍覆盖的浅滩、那些在水面上翩翩起舞的蜻蜓,全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苏娇娇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和干燥、炎热、残酷的稀树草原完全不同的世界。 傍晚的时候,太阳开始西斜。 金色的光线洒在水面上,把整片湿地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那些白天躲藏起来的动物开始出现了。 一群非洲水羚从芦苇丛中走出来,它们中有几只长着着长长的、螺旋状的犄角,灰褐色的皮毛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重楼正趴在她身边,半眯着眼睛,看着那群水羚。 他的姿态很放松,尾巴搁在水面上,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水面,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他没有狩猎的意图。 苏娇娇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继续看着那群水羚。 一只小水羚从母亲肚子底下钻出来,蹦蹦跳跳地跑到水边,低下头,试探性地喝了一口水,然后被自己的倒影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苏娇娇看着那只小水羚,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呼噜声。 重楼的耳朵动了动,但他没有睁眼。 夜幕降临的时候,湿地的声音变了。 白天的鸟鸣和虫鸣渐渐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蛙类的合唱。 那些青蛙藏在芦苇丛和水草里,发出“呱呱呱”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音乐会。 苏娇娇趴在一处干燥的高地上,听着那些蛙鸣,困意一点一点地涌上来。 重楼趴在她身边,下巴搁在她的背上,尾巴卷过来圈住她的后腿。 还是那个姿势。 从她还是幼崽的时候起,他就是用这个姿势把她圈进怀里的。 那时候重楼是怕她被别的掠食者叼走,现在他只是想抱着她。 苏娇娇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鬃毛里。 “咪~” 晚安。 重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咕噜。” 晚安。 他们在湿地待了好几天。 她发现了一种特别有意思的鸟,头长得像一把小斧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第一次看到锤头鹳的时候,盯着它看了整整十分钟,想确认它到底是活的还是假的。 直到那只锤头鹳突然低下头,从水里叼出一条鱼,她才终于相信那是一只会动的鸟。 重楼对她的这种“观鸟爱好”不置可否。 她看鸟的时候,他就趴在她身边,面朝外,耳朵竖着,眼睛扫视着周围的芦苇丛。 他不在乎那些鸟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吃什么食物。 他只在乎一件事:这里安不安全。 确认安全之后,他就会把注意力转回她身上。 看她因为一只锤头鹳叼到鱼而兴奋地摇晃尾巴,看她因为一群雉鸻在水面上打架而发出“咕噜咕噜”的笑声,看她因为一只青蛙跳到她鼻子上而吓得往后跳了三步。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在眼里。 他们继续朝东边走去。 东边的草原和岩石区不一样,这里更加开阔,更加平坦。 苏娇娇和重楼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庞大的斑马群。 那是一个由多个家庭组成的超级群体,少说有上千匹斑马。 它们在草原上缓慢地移动,黑白色的条纹在金色的草地上形成一道流动的风景线。 苏娇娇趴在一处缓坡上,看着那群斑马从面前经过。 她发现每匹斑马的条纹都是不一样的,有的宽有的窄,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在臀部形成特殊的图案。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重楼。 “咪呜咪呜咪呜~” 每匹斑马的条纹都不一样,没有两只是完全相同的。 重楼低下头,看着她。 “嗷。” 你也不一样。 你是最特别的。 苏娇娇愣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他的鬃毛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咪呜”。 有一天傍晚,他们来到了一处从未踏足过的高地。 这里的地势比周围高出许多,站在最高处,可以俯瞰整片草原。 苏娇娇站在那里,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沉入地平线。 就在她以为这就是今天最美的景色时,她看到了一张绣满紫、白、蓝碎花的绿绒毯,一直铺到落日尽头。 那些花在夕阳的余晖中轻轻摇曳。 苏娇娇的尾巴开始不自觉地摇晃起来。 他们就那样趴着看花海,看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看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 苏娇娇把下巴搁在重楼的前爪上,闭上眼睛。 “咪~” 今天真开心。 重楼低下头,在她脑门上轻轻舔了一下。 “咕噜。” 我也是。 他们是在一个清晨看到人类村庄的。 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村子,坐落在一条河的北岸。 房屋是圆形的,用泥土和树枝搭建,屋顶盖着干草。 炊烟从屋顶上升起来,在晨风中飘散。 苏娇娇站在远处的山丘上,看着那个村庄。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人类了,也已经很久没有“人类”这个概念了。 重楼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她的耳朵。 “唔?” 苏娇娇回过神来,侧过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面颊。 “咪~” 没什么。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那个方向。 那个世界,已经和她无关了。 苏娇娇转过身,用脑袋蹭了蹭重楼的下巴。 “咪呜~” 走吧。 重楼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然后转身,带着她走下山丘。 第103章 貌美早产白狮幼崽VS狠厉暴君狮王(完) 草原上的风已经不知道吹过了多少个日夜。 苏娇娇趴在一处瀑布下方的水潭边,低下头,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这处瀑布是他们三天前发现的。 水从十几米高的岩石上倾泻而下,在下方冲出一个不算深但很清澈的水潭。 水潭周围长满了绿色的苔藓和蕨类植物,和外面那片被旱季烤焦的草原形成了两个世界。 重楼趴在她身边,下巴搁在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岩石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 苏娇娇喝完水,侧过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面颊。 “咪~” 这里真凉快。 重楼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算是回应。 苏娇娇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继续看着瀑布。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他们旅行的第多少天了。 时间在这片草原上失去了意义。 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重复,又每一天都不一样。 有时候他们会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谷里待上好几天。 苏娇娇会伸出爪子去够花海里的蝴蝶,够不到就生气地“咪呜”一声,然后把脸埋进重楼的鬃毛里。 重楼每次都会在她埋脸的时候,用下巴轻轻蹭蹭她的头顶。 有时候他们会爬上一座无人的山顶。 那里的风很大,把重楼的鬃毛吹得向后飘起,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刚从传说中走出来的古老神兽。 苏娇娇站在他身边,共同俯瞰着脚下那片广袤的土地。 有时候他们会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打滚。 苏娇娇先滚。 她从坡顶滚到坡底,白色的皮毛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然后躺在坡底,四只爪子朝天,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笑声。 重楼站在坡顶,低头看着这只滚成一团的白狮,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然后,他也滚了,从坡顶滚到坡底,正好停在苏娇娇身边。 两只狮子并肩躺在坡底,看着天上的云从东边飘到西边。 苏娇娇侧过头,用鼻尖蹭了蹭重楼的面颊。 “咪~” 你刚才滚的时候,压到了一朵花。 重楼看了一眼那朵被自己压扁的野花,然后把视线转回她脸上。 “嗷。” 没关系。 苏娇娇笑了。 “咕噜噜……” 那个草球,重楼又做了一个。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圆,编结的纹路也更加整齐。那些云母片被他嵌在草球最显眼的位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把草球放在苏娇娇面前,然后退后一步,蹲坐下来。 还是那个姿势,和多年前在岩石平台上时一模一样。 苏娇娇看着那个草球,又看了看重楼,然后扑了上去。 重楼趴在一旁,看着她追着草球跑来跑去,尾巴在身后有节奏地晃着。 她的速度没有以前快了,跳跃的高度也不如从前,但她追草球时的快乐,和多年前那只在岩石平台上追着尾巴跑的小幼崽一模一样。 苏娇娇追累了,叼着草球走回重楼身边,把草球放在他爪子旁边,然后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他的前腿上。 “咪~” 你做的草球,比以前那个更好看。 重楼低下头,在她脑门上轻轻舔了一下。 “咕噜。” 你喜欢就好。 ...... 那天傍晚,苏娇娇趴在一处高地上。 重楼趴在她身边。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苏娇娇突然发现,重楼的鬃毛没有以前那么亮了,甚至夹杂着一些灰白的颜色。 她把脸埋进重楼的鬃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重楼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 “咕噜。” 怎么了? 苏娇娇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咪呜……” 没什么。 就是想闻闻你。 重楼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没有追问,只是把下巴搁在她的背上,把她圈进怀里。 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蓝色的夜幕。 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 苏娇娇从重楼的鬃毛里抬起头,看着那颗星星。 “咪。” 那颗星星好亮。 重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嗷。” 嗯。 苏娇娇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开口。 “咪呜咪呜咪呜……” 星星上面有狮子吗? 重楼沉默了一会儿。 “嗷。” 不知道。 苏娇娇又看了一会儿那颗星星,然后把视线收回来,用鼻尖蹭了蹭重楼的下巴。 “咪~” 没关系,不管有没有,我们都在一起。 重楼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咕噜。” 永远在一起。 ...... 他们是在一个黄昏被拍到的。 有支摄制组已经在马赛马拉草原上蹲守了将近两个月,他们的目标是拍摄角马大迁徙的完整过程。 那天傍晚,他们正在一处缓坡上架设设备,准备拍摄日落时分的草原全景。 摄影师无意间转动镜头,然后愣住了。 镜头里,两只狮子正从远处走来。 一只是深棕色的雄狮,鬃毛浓密但失去了光泽,步伐依然稳健,但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一只是纯白色的雌狮,皮毛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走得很慢,偶尔停下来休息,然后继续向前。 两只狮子并肩而行。 他们走得很近,近到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雌狮偶尔会侧过头,用鼻尖蹭蹭雄狮的面颊。 雄狮每次被蹭的时候,尾巴都会轻轻晃一下。 摄制组的导演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是重楼和娇娇?” 没有人回答他。 摄影师的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着,记录下这一幕。 两只狮子,一棕一白,并肩走在金色的草原上。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从他们的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天边。 他们就那样走着,一步一步,朝着落日的方向。 走出很远之后,那只白色的雌狮突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镜头一眼。 那双蜜金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然后,她转过头,继续向前。 两只狮子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摄制组的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人说话。 ...... 那是重楼和娇娇最后一次出现在人类的镜头里。 此后,再也没有人在马赛马拉草原上拍到过他们的身影。 有人说他们去了更远的地方,去了人类从未踏足过的土地。 有人说他们只是藏起来了,像所有老去的王者一样,选择了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安静地度过最后的时光。 但这些都是人类的故事。 在狮子的世界里,重楼和娇娇的故事很简单。 他捡到了一只白色的幼崽。 他养大了她。 他教会了她生存。 他陪她看遍了草原上的日出和日落。 然后,他们一起消失在了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上。 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但所有见过他们的人都知道。 他们来过。 他们爱过。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在每一个日出和日落之间,在每一阵吹过草原的风里。 他们永远都在。 第104章 小剧场 老大:关于危险的定义 我小时候,有一次一只蝴蝶落在了我妈的鼻子上。 那只蝴蝶翅膀是橙黑色的,挺好看的。 我爸当时正在喝水,看到那只蝴蝶的瞬间,整只狮都炸了。 他冲过来,一巴掌把那只蝴蝶拍飞了。 对,拍飞了。 一只蝴蝶。 我爸,一只两百多公斤的雄狮,被一只蝴蝶吓得魂飞魄散。 拍完之后,他把我妈从头到尾闻了一遍,确认那只蝴蝶没有留下任何“危险”之后,才松了口气。 我当时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爸,那是蝴蝶。 你拍蝴蝶的力道,比拍鬣狗还大。 然后说说我自己。 我两岁那年,有一次在领地边缘遇到了一只花豹。 那只花豹躲在树上,我在树下喝水,完全没发现。 我爸突然从灌木丛里冲出来,对着那棵树就是一通咆哮。 那只花豹吓得直接从树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爸转过头,看着我,那眼神冷得能结冰。 “吼。”——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咪?”——喝水? “吼!”——喝水之前为什么不先观察周围? 我:“咪……”——我看了啊…… “吼!!”——你看个屁!那只花豹在树上待了多久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但我爸足足训了我半个小时。 训完之后,他又带着我把那棵树周围的地形重新分析了一遍,告诉我花豹喜欢藏在什么样的树上,应该怎么提前发现,万一被偷袭了应该怎么应对。 同样是遇到危险。 我妈遇到的是蝴蝶,我爸的反应是:天塌了,老婆别怕,我来保护你! 我遇到的是花豹,我爸的反应是:你这个废物,连这点危险都发现不了,我要是不在你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后来我长大了,当了妈,才明白一件事。 他不是不爱我。 他只是太爱我妈了。 爱到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所有的小心翼翼,都给了她。 留给我们的,只剩下“活着就行”。 老二:受伤时的待遇差异 有一次,我在捕猎的时候不小心被角马的蹄子踢了一下。 那一下挺重的,我的前腿肿了好几天,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爸看了我一眼。 “嗷。”还能走路吗? 我:“咪。”能。 然后他转身就走了。 那次之后,我学会了:在我家,只要还能走路,就不算受伤。 但有一次,我妈的爪子被荆棘扎了一下。 那荆棘很小,扎得也不深,我妈自己都能拔出来。 但我爸不这么认为,冲过去,把我妈的爪子翻过来,仔细检查。 找到那根小刺之后,拔了出来。 然后,他开始舔那个伤口。 舔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那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伤口舔到愈合为止。 我妈被他舔得“咪呜咪呜”直叫。 “咪~”(好了好了,不疼了~) 但爸不听。 他继续舔。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曾经肿得像萝卜的前腿。 而我妈,被一根小刺扎了一下,我爸紧张得像是她受了多重的伤一样。 偏心。 但我后来想明白了,那不是偏心。 在这片草原上,软弱意味着死亡。他不能替我们疼,不能替我们受伤,不能替我们面对那些危险。 他能做的,是在我们还小的时候,教会我们如何在疼痛中站起来,如何在受伤后继续走下去。 而我妈是他选择的、要一起走过这一生的那一个,他只想让她知道,在他这里,她永远可以脆弱。 老三:我妈的“柔弱”,是只对我爸的 我妈在我们面前,和在我爸面前,完全是两只狮。 在我们面前,她是这样的: “咪!”(老大,别爬那么高!) “嗷!”(老二,那是你姐姐的尾巴,不是磨牙棒!) “吼!”(老三,你再往悬崖边上走一步试试!) 干脆利落,说一不二,威严满满。 在我爸面前,她是这样的: “咪呜~”(老公,我饿了~) “咪~”(老公,你过来一下嘛~) “咪呜咪呜~”(老公,你看这个花好不好看~)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尾巴还一摇一摇的。 我第一次看到这种反差的时候,整只崽都傻了。 这是我妈? 那个一巴掌能把老二拍飞三米远的我妈? 我爸每次都被她吃得死死的。 我妈一撒娇,我爸的尾巴就开始晃。我妈再撒娇,我爸就什么都不干了,就趴在她身边,给她舔毛、陪她晒太阳、听她“咪呜咪呜”地说话。 有一次,我爸要出去巡视领地,我妈不想让他去。 “咪呜~”(别去了嘛~) 我爸:“嗷。”(很快回来。) “咪呜咪呜~”(外面热~) 我爸:“嗷。”(我快去快回。) “咪~~~”(老公~~~) 那声“咪”拖得又长又软,尾音还往上翘。 我爸的尾巴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走回来,趴下。 “咕噜。”(不去了。) 我趴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妈,你的演技,我给满分。 但我后来想明白了,那不是演技。 她在我爸面前,就是那个样子。 在我爸面前,她不需要坚强,不需要威严,不需要“说一不二”。 她只需要做她自己。 一个会撒娇、会偷懒、会因为我爸做的一个草球而开心一整天的普通母狮。 而我们面前的那个“威严满满”的妈妈,是她为了保护我们而穿上的盔甲。 她不是柔弱。 她只是把所有的柔弱,都留给了那个能接住她的人。 ——小剧场·终—— 最后的最后:他们一直都在 《大猫王朝》官方账号发布了最后一条关于重楼和娇娇的动态。 【致所有关注重楼与娇娇的朋友: 过去数年,我们和你们一起,见证了重楼与娇娇在这片草原上的每一个日出与日落。从他在草丛中发现那只瘦弱的白色幼崽,到他们并肩走过旱季与雨季,从他们教会幼崽捕猎,到他们悄然离开领地,踏上只属于彼此的旅程。 我们曾试图用镜头追赶上他们的脚步,但最终,他们去了我们无法到达的地方。 根据多方信息核实,我们遗憾地确认:自三个月前最后一次被目击后,重楼与娇娇已不再出现在马赛马拉生态圈的任何一个已知角落。 他们应该找到了一处没有镜头、没有人类、没有任何打扰的秘境,像过去每一天那样,他趴在她身边,用下巴搁着她的背,尾巴卷着她的后腿,一起看着草原上的星空,直到时间的尽头。 感谢每一位陪伴他们走过这段旅程的你。 从今天起,《大猫王朝》官方账号将不再发布关于他们两个的新内容。 但他们的故事,会留在这片草原的风里,留在每一个看过他们的人心里。 愿每一个生命,都能遇到属于自己的重楼或娇娇。 愿爱与陪伴,超越本能,超越物种,超越时间。 ——《大猫王朝》摄制组全体成员】 配图是一张从未公开过的照片:夕阳下,重楼叼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草球,苏娇娇跟在他身后,两只狮子的影子在金色的草原上拉得很长很长。画面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他从未说过爱,但他把能给的,都给了。” 此后,每年雨季来临的时候,都会有网友自发在那条动态下留言: 【今天草原上又下雨了。重楼,娇娇,你们还好吗?】 而那些留言的下面,总有人回复: 【他们在风里,在星光里,在每一朵盛开的金合欢花里。】 【他们从未离开。】 【他们一直都在】 第105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1 苏娇娇最后的记忆是重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一直都是她。 她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听到重楼的低吼。 那声音仿佛在说,等我。 然后,风来了。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流动的风。 她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灰蓝色的天空,几缕薄云在高处缓慢地飘移。 苏娇娇低下头看到了一具覆盖着灰蓝色羽毛的身体,流线型的轮廓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双翼收拢在身体两侧,翼角的飞羽整齐地排列着,尖端微微上翘。 胸前的羽毛是更浅的灰白色,带着细密的横纹,像是一件精心织就的铠甲。 她抬起一只爪子,淡金色,爪尖锋利,她试着张开又合拢。 苏娇娇的大脑宕机了片刻。 鸟。 她变成了一只鸟。 一段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悬崖风巢、亚成年雌性游隼、新占据这片领地的年轻掠食者。 苏娇娇消化着这些信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那对翅膀,然后将视线投向远方。 数百米外,那片海鸥聚集的礁石滩上,每一只海鸥羽毛上沾染的水珠都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其中一只正在低头梳理羽毛时,喙尖划过羽轴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她转过头,开始打量自己的巢穴。 然后她的表情僵住了。 这是一个岩壁凹陷处极为简陋的刮痕巢,说是“巢”,其实就是岩石表面一个浅浅的凹坑。几块碎石散落在凹坑边缘,中间铺着薄薄一层被压碎的枯枝和苔藓,不,甚至连苔藓都算不上,只是一些不知道从哪儿收集来的植物碎屑,稀稀拉拉地铺在岩石上。 苏娇娇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些碎屑,爪子直接碰到了底下的岩石。 硬邦邦的。 硌爪。 她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任何能让这个窝变得更舒适的东西。几根不知道什么鸟掉落的飞羽,几片干枯的树叶,还有一小团不知道被风吹了多久的、已经结成硬块的绒毛。 苏娇娇:“…………” 这就是她这一世的家? 一个连基本铺垫都没有的石头坑? 她低下头,用喙把那些零星的碎屑往中间拢了拢,试图至少把凹坑底部铺得均匀一些。 然后她看到了那枚蛋。 它就孤零零地躺在凹坑最中央的位置,被那几根飞羽半遮半掩地围着。 蛋壳是温润的米白色,表面布满了红褐色的斑点和细碎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苏娇娇看着那枚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现在是一只鸟。 一只雌鸟。 她的巢穴里有一枚蛋。 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她应该趴上去,把它孵出来,然后—— 然后当妈? 苏娇娇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一股熟悉的气息就从那枚蛋的方向飘了过来。 不是气味。 那更像是某种古老的、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信号。 苏娇娇站在那枚蛋面前呆住了。 重楼变成了一枚蛋,一枚被遗弃在简陋巢穴里的蛋。 她慢慢靠近,在蛋旁边停下来,低下头,用喙的尖端轻轻触碰了一下蛋壳。 就在喙尖接触到蛋壳的瞬间,那股灵魂的气息变得更加清晰了。 是重楼。 不会错的。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叫声。 “克……” 那声音软得不像一只游隼,倒像是一只刚出壳的雏鸟在向母亲讨要食物。 苏娇娇收回了喙,退后半步,歪着头看着那枚蛋。 上辈子你叼着我的后颈皮满草原跑。 上上辈子你把我压在岩洞里教我捕猎。 这辈子。 她挺起胸膛,翅膀微微张开,整只鸟透着一股终于翻身的神气。 这辈子轮到我罩着你了。 她走上前,身体慢慢下沉,腹部那蓬松柔软的羽毛轻轻覆盖在蛋壳上。 温度从她的身体传递到蛋壳,那股微凉的触感一点一点地被温暖取代。 苏娇娇趴在那里,感受着身下那枚蛋传来的脉动。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克噜噜”。 这辈子换我保护你。 虽然我可能还是不太靠谱。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锋利的爪子和宽阔的翼展。 但至少这辈子,我有这个能力了。 远处,数百米外的另一处崖壁上。 一台高倍数的专业望远镜架在三脚架上,镜头正对着苏娇娇所在的那处悬崖风巢。 望远镜后面,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保持着观察姿势已经很久了。 他穿着卡其色的摄影马甲,胸口的口袋里插着几支不同颜色的记号笔,马甲上沾着不知道从哪儿蹭来的泥土和草汁。 老赵,云端之上总导演,纪实界泰斗。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直起身,转头看向身边。 “小周。” “在在在!”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摄影师立刻凑过来,手里捧着一台还带着余温的摄像机,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老赵用下巴朝悬崖风巢的方向点了点。 “那只亚成年,看到了吗?” 小周举起自己的望远镜,顺着老赵指的方向看过去。 镜头里,一只灰蓝色的游隼正趴在一处岩壁凹陷处,身体微微蜷缩,腹部紧贴着巢穴底部。 “看到了。”小周说,“她在……孵蛋?” “对。”老赵把双手插进马甲口袋里,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派纪录片导演特有的沉稳,“这只亚成年雌隼,大概一岁出头。这个巢穴原本属于一只年长的雌隼,那只老隼昨天夜里刚被猫头鹰杀了,巢就空了。” 小周放下望远镜,看向老赵。 “那这枚蛋……” “应该是那只隼留下的。”老赵说,“被弃置了大概有5个小时了,但还没完全停止发育。这只小雌隼接管巢穴之后,选择了继续孵化它。” 小周又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这次看得更仔细了。 那只游隼的姿态很放松,但也很专注。她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像是在打盹,但身体纹丝不动,腹部始终保持着与蛋壳最紧密的贴合。 “她为什么要孵这枚蛋?”小周问,“又不是自己的。”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第106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2 苏娇娇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腹部和蛋壳的接触面积更大一些。 重楼。 她在心里默念名字,用喙的尖端在蛋壳上轻轻蹭了蹭。 我等你出来。 等你出来之后,我带你飞。 苏娇娇开始盘算等重楼破壳之后的事情。 首先得教他飞行。 她可是游隼,空中战斗机,俯冲时速能到三百多公里。 教雏鸟绝对没问题。 其次得教他捕猎。 游隼的主食是其他鸟类,在空中追击,锁喉,绞杀。 她虽然没当过鸟,但前两辈子捕猎的经验应该能派上用场吧? 大概。 苏娇娇正在脑子里规划着“重楼破壳后特训计划”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高空中有一个小黑点正在缓慢地移动。 是一只成年雄性贼鸥。 这只贼鸥已经在这片海域生活了好几年,对这片悬崖上的每一个巢穴都了如指掌。 它知道哪个巢穴里有成鸟守护,哪个巢穴已经空了。 昨天夜里有一只猫头鹰袭击了那个巢穴里的雌隼。 它的巢穴,空了。 贼鸥今天一早就在高空盘旋,观察着那个巢穴的情况。 它看到一只年轻的雌隼占据了那个巢穴,趴在里面,似乎在孵蛋。 但它也知道,那枚蛋不是那只雌隼的。 一只年轻的、没有繁殖经验的雌隼,不会为一枚不是自己的蛋投入太多精力。 只要给它几秒钟,只要那只雌隼有一瞬间的疏忽,它就能俯冲下去,把那枚蛋叼走。 贼鸥在高空又盘旋了一圈,确认那只雌隼正半眯着眼睛,看起来很放松,似乎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它收拢翅膀,从高空俯冲而下。 俯冲带起的尖锐风声,在苏娇娇的耳边骤然炸响。 她睁开眼。 一双灰黑色的、带着钩状利爪的脚,正朝着她的方冲来。 苏娇娇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那枚蛋是重楼。 那是她的重楼。 这只该死的的丑东西,想碰她的重楼。 不可以。 绝不可以。 “咔咔咔咔咔——!!!” 一声极其尖锐的警戒鸣叫从她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与此同时,她猛地张开双翼。 那对流线型的、翼展宽阔的翅膀瞬间在巢穴上方展开,形成了一道屏障。 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只俯冲而下的贼鸥。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来。 你再靠近一步试试。 看是你的爪子快,还是我的快。 贼鸥的俯冲出现了瞬间的迟疑。 不是被那声鸣叫吓到了,而是被那只雌隼的反应速度震惊了。 它预想中的场景是:这只菜鸟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懵,它从容地拿走蛋,潇洒离去。 但现实是:这只菜鸟不仅没有缩起来,反而在它距离巢穴还有十米的时候就锁定了它,并且用那种眼神盯着它。 那眼神告诉它:你敢碰这枚蛋,我就跟你拼命。 它的翅膀在最后一刻猛地张开,强行改变了俯冲的角度,然后整个身体在巢穴上方不到一米的位置强行拉升。 它飞出去一段距离,又在空中绕了一个弯,在巢穴上方不甘心地盘旋着。 它盯着巢穴里那只依然张开翅膀、依然弓着身体、依然用那种充满杀意的眼神盯着它的雌隼。 苏娇娇一动不动,她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那只还在盘旋的贼鸥,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威胁性的“咔——咔——咔——”,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更缓慢,但压迫感更强。 每一声“咔”都像是一句警告:你还不走? 贼鸥又盘旋了一圈。 算了。 这片海湾有的是鸟巢,有的是蛋。 没必要跟一个疯子拼命。 然后,它收拢翅膀,转身,朝着大海的方向飞去。 苏娇娇维持着那个防御姿态,眼睛一直盯着贼鸥离开的方向,直到那个黑点完全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才缓缓收拢翅膀。 她这才缓缓收拢翅膀,重新趴回巢穴里。 那几根飞羽还散落在原来的位置,那团干枯的绒毛也还在巢穴边缘。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除了她的心跳。 苏娇娇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不是害怕,是后怕。 她低下头,用喙的尖端在蛋壳上轻轻蹭了一下。 蛋壳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 苏娇娇的动作顿住了。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喙尖还贴在蛋壳上,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在里面能感觉到? 蛋壳里又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比刚才更轻,更短促,像是在回应她。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克”。 重楼。 你等着。 等你破壳了,看我不把这片天空搅个天翻地覆。 敢来偷蛋,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克”。 然后,她又低下头,用喙轻轻地蹭了蹭蛋壳,然后趴好腹部紧贴着蛋。 ...... 数百米外的另一处崖壁上。 小周的手还放在摄像机上,但眼睛已经离开了取景屏,直直地盯着悬崖风巢的方向。 “赵导。” “嗯。” “刚才那只贼鸥……” “看到了。” 老赵的声音很平静。 小周转过头,看向老赵。 “那只雌隼的反应速度,也太快了吧?” 老赵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抽出手,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对准悬崖风巢的方向,看了很久。 镜头里,那只灰蓝色的游隼正趴在巢穴里,身体微微蜷缩,翅膀半张,把那枚蛋护得严严实实,眼睛一直在转动。 她在警戒。 “这只雌隼,”他顿了顿,“不简单。” 小周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老赵没有解释。 小周也没有再问。 因为他看到,镜头里的那只游隼,正低下头,用喙的尖端轻轻蹭着那枚蛋壳。 那动作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她要等的东西。 小周说不清那种感觉。 他只是觉得,那只游隼蹭蛋壳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一个词。 重逢。 第107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3 苏娇娇趴在巢穴里,腹部的羽毛紧贴着蛋壳,重楼蛋被她捂得温温热热的。 但她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光趴着不动,好像不太对。 这具身体的本能在告诉她:你需要翻蛋。 苏娇娇愣了一下。 翻蛋? 她低头看着腹下那枚被自己捂得温热的蛋,犹豫了一下。 好吧。 既然身体都这么说了,那就翻。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然后低下头,用喙的尖端轻轻抵住蛋壳的一侧。 蛋在巢穴里滚了半圈,直接越过了巢穴中央的位置,朝着边缘滚去。 苏娇娇吓了一跳,赶紧用翅膀把蛋拨回来。 好险。 她低头看着被自己翅膀护住的那枚蛋。 蛋壳完好,没有任何裂痕。 她松了口气,然后用喙轻轻蹭了蹭蛋壳。 然后她重新趴下来,用腹部覆盖住蛋壳。 最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蛋壳和腹部之间没有任何空隙。 她满意地“克”了一声,然后把下巴搁在巢穴边缘的碎石上,继续警戒。 但没过多久,身体的本能又开始提醒她了。 翻蛋。 苏娇娇再次站起身,这次学聪明了。 她没有用喙去推蛋壳的侧面,而是用喙尖轻轻勾住蛋壳的顶端,然后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拉。 蛋壳慢慢地滚动了一下。 角度不大,大概只转了四分之一圈。 但足够了。 苏娇娇停下来,用下巴贴近蛋壳,感受了一下温度。 均匀的。 没有哪一面特别凉。 她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趴下来。 这次翻蛋,比刚才那一次顺利多了。 苏娇娇对自己这次的表现很满意,尾巴尖轻轻翘起来晃了晃。 但她很快发现,游隼的尾巴太短了,根本晃不出狮子那种“我好开心”的效果。 算了。 不晃了。 她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巢穴上。 接下来几个小时里,苏娇娇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重复一次这个过程。 站起身,翻蛋,感受温度,趴下。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熟练一些。 力气越来越精准,角度越来越合适,连趴下的姿势都越来越流畅。 但她毕竟是个新手。 有时候翻蛋的时候,喙尖勾得太用力,蛋壳会突然滚出去小半圈,吓得她赶紧用翅膀挡住。 有时候趴下的姿势不对,她又得重新调整半天。 每一次失误,苏娇娇都会紧张得心跳加速,然后低下头,用喙轻轻蹭蹭蛋壳。 蛋壳里每次都会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像是在回应她。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克噜噜”。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小周盯着监视器,眉头越皱越紧。 “赵导。” “嗯。” “她已经有快二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老赵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 从清晨那只鸽子之后,这只亚成年雌隼就没有离开过巢穴。 她只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孵着那枚蛋。 偶尔她会站起来,用喙翻动一下蛋壳,然后重新趴下。 小周看着那些画面,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赵导,”他小声说,“她看起来真的很想把这枚蛋孵出来。” 老赵放下望远镜。 “想和能不能,是两回事。” “她现在全靠本能和一股新鲜劲在撑。等到饥饿感超过母性本能的时候,她就会做出选择。” 在自然界,想做的事情和能做的事情之间,隔着一道名为“生存”的鸿沟,没有哪只动物会为了一枚不是自己的蛋饿死自己。 沉默半晌。 小周突然说了一句:“我觉得她能撑住。” 老赵看了他一眼。 “直觉。”小周说,“就是觉得她能。” 老赵没说什么,他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悬崖风巢的方向。 那只灰蓝色的身影还趴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 按照正常的游隼孵化周期,这枚蛋大概还需要五到七天才能破壳。 以这只亚成年雌隼目前的状况,有点困难。 ......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苏娇娇趴在巢穴里,一动没动。 她的肚子在叫,她试着忽略那个感觉,把注意力集中在腹下的蛋上。 咕~~~ 这次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一些。 她低头看了一眼腹下的蛋,然后把下巴搁在巢穴边缘的岩石上,整只鸟透着一股“我好饿但我不能动”的生无可恋。 远处的海面上,一群海鸥正在低空盘旋,偶尔有一只俯冲下去,从水里叼起一条鱼。 苏娇娇看着那些海鸥,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但她没有动。 她不能动。 她走了,谁来保护重楼蛋? 再来一只贼鸥怎么办? 她不能冒险。 苏娇娇把视线从那些海鸥身上收回来,重新低下头,用喙尖轻轻蹭了蹭蛋壳。 她的眼睛半眯着,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苏娇娇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困意驱散了一些。 然后她开始在心里默数。 一只海鸥,两只海鸥,三只海鸥…… 不行,越数越饿。 一只贼鸥,两只贼鸥,三只贼鸥…… 也不行,越数越气。 苏娇娇换了个思路。 一个重楼,两个重楼,三个重楼…… 她愣了一下,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克”。 一个就够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腹下的蛋。 一个就够了。 悬崖上方的天空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厚重的低压云层从海平面的方向压过来。 苏娇娇看着那片正在逼近的云层,眼睛里闪过不安。 风开始变了。 她收紧了翅膀,把身体压得更低了一些,腹部的羽毛完全覆盖在蛋壳上,不留一丝缝隙。 但寒冷依旧无孔不入。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背部羽毛,带走了大量的热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腹部下方蛋壳的表面温度正在快速流失,那股温热的触感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冰凉取代。 “克……” 她用尽全力将蛋向自己温暖的腹部更深处拢了拢,用喙尖轻轻拨动蛋壳,让它贴紧自己体温最高的位置。 然后她再次收紧全身的羽毛,试图留住更多的热量。 但雨越来越大了。 第108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4 冰雨很快就变成了细碎的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她的背上和翅膀上。 苏娇娇把身体压得更低了,但寒冷依旧无孔不入。 与此同时饥饿感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好饿。 好冷。 好困。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克”。 蛋壳里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像是在回应她。 快了。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摄制组的营地里气氛凝重。 小周紧紧盯着监视器屏幕,红外线热成像仪清晰地显示着悬崖风巢里那只游隼的体表温度。 那条代表温度的色带,正在从代表健康的红色,缓慢地、但不可阻挡地向代表危险的黄色转变。 “赵导。”小周的声音有些发紧,“她的体温在下降。” 老赵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马甲口袋里,眼睛盯着屏幕。 小周又看了一眼风速仪的数据。 “她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他说,“而且现在这个天气,就算她想出去捕猎,也很困难。” 能见度低,风速大,冰雹密集,对任何飞鸟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 更别说一只还不到一岁半的亚成年游隼。 老赵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各组注意,记录当前风速、气温和热成像数据,拍摄组做好准备。”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简短的“收到”。 老赵放下对讲机。 “饥饿和寒冷是所有生物最原始的恐惧。当这两种同时降临,生存本能会压倒一切其他的冲动。” 道理小周都知道,他转过身,把长焦镜头对准悬崖风巢的方向,手指搭在快门上,做好了随时拍摄的准备。 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她不会飞的。 她不会放弃的。 ...... 巢穴里。 苏娇娇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温在流失。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想办法。 苏娇娇抬起头,看向巢穴外的天空。 厚重的云层从海平面一直延伸到头顶,黑压压的,看不到一丝缝隙。 冰雹的密度比刚才更大了。 但她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风在变。 不是变弱,而是方向在微微偏转。 那股从海面上直直扑向悬崖的强风,此刻正在缓慢地偏移,虽然幅度很小,但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气流相对平稳的空隙。 那个空隙不会持续太久。 苏娇娇低下头,用喙把巢穴里那几根飞羽和那一小团干枯的绒毛叼起来,仔细地、一层一层地盖在蛋壳上。 那些材料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挡住一部分寒风。 她检查了一遍,确认蛋壳被完全覆盖之后,又用身体压了压,确保那些羽毛不会被风吹走。 然后,她猛地蹬踏岩石边缘,冲入了风雨之中。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老赵的手猛地握紧了望远镜。 “它起飞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急促。 小周眼睛死死盯着监视器屏幕,“能见度太差了!” “稳住。”老赵的声音沉稳了下来,但握着望远镜的手没有一丝放松,“跟上她。” 监视器里,那只灰蓝色的身影在风雨中艰难地爬升。 她的动作没有平时那么流畅,湿透的羽毛增加了阻力,强风在不断干扰她的航线,每一次振翅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 但她在爬升。 一圈,又一圈,又一圈。 利用那股正在偏移的风,利用悬崖上升气流的微弱推力,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推向高空。 小周看着高度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她在爬升。”他说,“这么恶劣的天气,她为什么要爬升?” 老赵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苏娇娇在高空停了下来,她的身体在空中被吹得微微摇晃,但她很快就稳住了。 风雨模糊了大部分的视野,但她的眼睛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地面上每一个移动的物体。 那片礁石滩上,有一群海鸥。 它们缩在岩石缝隙里,把脑袋埋进翅膀下面,试图躲避这场暴风雨。 但在礁石滩边缘,有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面孤零零地站着一只鸽子。 那只鸽子缩着脖子,羽毛被雨淋得湿透。 它选错了地方。 那块岩石没有任何遮挡,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冰雹砸在它身上,它抖了抖羽毛,往旁边挪了两步,但依然暴露在风雨中。 苏娇娇锁定了它。 然后,她收拢了双翼。 那对流线型的、宽阔有力的翅膀紧紧贴在身体两侧,尾羽收拢成一条直线,整个身体绷成了一道完美的流线。 头朝下,身体与地面的夹角,接近垂直。 重力开始接管一切。 苏娇娇的身体开始飞速下坠。 风在她的耳边尖啸,冰雹从她的身侧掠过,速度之快,让那些原本砸在她身上的冰雹只能砸到虚影。 她的瞬膜(游隼特有的半透明眼睑)已经闭合,保护着那双正在高速飞行中依然精准锁定猎物的眼睛。 斯托式俯冲。 游隼刻在基因里的、最极致的高速捕食方式。 时速在短短几秒内就突破了二百公里,并且还在继续攀升。 苏娇娇的姿态不够完美。 她缺乏练习,身体在高速下坠的过程中出现了轻微的偏转,尾羽的微调也没有达到最优的角度。 但对于第一次真正使用这种俯冲方式捕猎的苏娇娇来说,这已经非常完美了。 那道灰蓝色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闪电。 从百米高空直劈而下。 礁石滩上的海鸥们感觉到了什么。 它们从岩石缝隙里探出头,然后看到了那道正在急速放大的灰色影子。 海鸥群炸了。 十几只海鸥同时发出惊恐的叫声,翅膀在狭窄的空间里胡乱扑腾,羽毛和雨水四处飞溅。 但苏娇娇的目标不是它们。 那只鸽子也感觉到了危险。 它抬起头,看到了那道正在朝自己俯冲而来的影子,翅膀张开,想要逃离。 但太晚了。 在它刚刚张开翅膀、还没来得及蹬离地面的那一刻,苏娇娇的爪子已经到达了。 那锋利的、带着弯钩的淡金色爪子,精准地贯穿了鸽子背部的脊椎。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骨骼断裂声。 鸽子的身体猛地一僵,翅膀张开到一半就停住了,整只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它的身体软了下去。 一击毙命。 第109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5 苏娇娇的爪子死死扣着鸽子的身体,借着俯冲的巨大惯性,身体贴着礁石表面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 在几乎要撞上地面的前一刻,她的双翼猛地张开。 宽大的翼面切开了空气,产生了巨大的升力,从水平俯冲变成了斜向上爬升。 她没做任何停留,赶忙原路返回。 从起飞到捕猎成功,再到返回巢穴。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一分钟。 苏娇娇降落在巢穴边缘的时候,爪子还紧紧抓着那只鸽子。 她没有立刻进食,而是先低下头,检查那几根飞羽。 还在。 那团绒毛。 还在。 蛋壳。 完好。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克噜噜”。 她把鸽子放在巢穴边缘,然后小心翼翼地趴下来,用腹部重新覆盖住蛋壳。 确认蛋壳的温度在回升之后,她才把鸽子拉到身边,开始进食。 她用喙撕开鸽子的腹部,扯出一小块内脏,仰头吞下。 温热的内脏滑过食道,落入胃里,那股饥饿感终于得到了缓解。 她又扯下一块。 又一块。 吃到第三块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腹下的蛋壳。 “克。” 她用喙尖轻轻蹭了蹭蛋壳。 你看到了吗? 我刚才超厉害的。 蛋壳里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满足的、骄傲的“克克克”声。 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和刚才那只在暴风雨中俯冲捕猎的样子判若两鸟。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摄制组的营地里,小周的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赵……赵导。” “它……它不是放弃。” “它是出去……点外卖了?” 小周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他说不出更准确的词了。 一只不到一岁半的亚成年游隼,在暴风雨中,在能见度不足五十米的恶劣天气里,用一次近乎完美的斯托式俯冲,在一分钟内完成了从起飞到捕猎的全过程。 然后带着猎物飞回来,继续孵蛋。 老赵愣了一下。 然后,这位纪实界泰斗、拍了一辈子野生动物的老导演,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小周以为自己要被骂了,连忙缩了缩脖子。 但老赵没有骂他。 他只是举起望远镜,对准悬崖风巢的方向,继续看着。 小周看着监视器,小声说了一句。 “赵导,你说这枚蛋能孵出来吗?”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但如果连这只隼都孵不出来,那就没有谁能孵出来了。”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画面里,风雨还在继续,但她的体温稳定了。 苏娇娇吃得正香的时候,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她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高空中,两个黑点正在缓慢地移动。 前面那只她认识。 就是之前被她的眼神吓退的那只贼鸥,体型中等,灰黑色的羽毛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并不显眼。 跟在它后面的那只,体型更大。 翼展比前面那只宽了至少四分之一,胸脯更厚实,喙部的弯钩也更加粗壮。 两只贼鸥在巢穴上空盘旋着,发出试探性的鸣叫。 “嘎——嘎——嘎——” 那声音沙哑刺耳,像是在商量着什么。 苏娇娇没有发出警戒的鸣叫,只是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把剩下的半只鸽子用爪子往身下藏了藏。 第一只贼鸥降低了高度。 它在巢穴上方大约二十米的位置盘旋着,那双黄褐色的眼睛盯着苏娇娇爪下的鸽子肉。 它还记得上一次的教训,不敢靠得太近。 但这一次它有同伴。 一只体型更大的、经验更丰富的同伴。 那只体型更大的贼鸥也跟着降低了高度。 它没有像同伴那样盘旋,而是直接悬停在了巢穴斜上空。 那双黄褐色的眼睛同样直直地盯着苏娇娇。 它在评估。 评估这只年轻雌隼的战斗力,攻击的成功率,以及值不值得冒险。 苏娇娇没有给它继续评估的机会,她把尚有余温的鸽子盖到蛋给蛋保温,然后猛地从巢穴中站了起来。 那对灰蓝色的翅膀在风雨中划出一道有力的弧线,她的身体弹射而出,朝着高空的方向急速爬升。 那只体型较大的贼鸥显然没料到这只年轻的雌隼敢主动出击。 它的反应慢了半拍。 半拍就够了。 苏娇娇的身体在上升的过程中猛地偏转了一个角度,从垂直爬升变成了斜向切入。 她的翅膀紧贴身体,头朝下,尾羽微调。 又是斯托式俯冲。 但这一次,她的目标不是地面上的猎物。 而是空中的活靶。 那只贼鸥终于反应过来了。 它张开翅膀,试图躲开这道正在急速逼近的灰色闪电。 但苏娇娇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那只贼鸥的翅膀才刚刚张开,她就已经到了。 但对于一只正在高速飞行的鸟来说,这种突如其来的气流扰动,足以让它的整个身体失去平衡。 那只贼鸥的左翼被气流抬高了,右翼还在原来的位置,整个身体瞬间发生了偏转。 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嘎——”,翅膀胡乱扑腾,试图找回平衡。 但苏娇娇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从那只贼鸥的上方掠过,然后猛地拉升,翻转,再俯冲。 两只贼鸥只感觉到一阵强风从中间刮过,然后就看到那道灰蓝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它们的后方。 苏娇娇没有停,她调转方向,从下方切入。 这一次,她的爪子从那只小贼鸥的尾羽上掠过。 三根灰黑色的羽毛在空中飘落。 那只小贼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接下来是从上方俯冲。 她的翅膀擦着那只大贼鸥的背脊掠过,掀起的气流把那只贼鸥的背部羽毛吹得乱七八糟。 两只贼鸥彻底懵了。 它们在这片海域生活了好几年,遇到过鹰,遇到过鹗,遇到过各种比它们强大的掠食者。 但它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对手。 不按常理出牌。 不直接攻击。 就是用速度优势,用体型优势,不,她没有体型优势,她比它们小,用机动性优势,在它们之间来回穿插。 像是在戏弄猎物。 第110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6 两只贼鸥的胆气在这波凌厉的攻势中被彻底磨光了。 那只体型较大的贼鸥率先撑不住了,它的翅膀猛地一振,整个身体朝左侧倾斜,然后拼命地扇动翅膀,朝着大海的方向逃去。 那只小贼鸥的反应慢了半拍,它被同伴的突然撤退弄得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自己也应该跑。 它张开翅膀,正要追随同伴的方向。 但苏娇娇不给它这个机会。 她的身体从高处俯冲而下,那双淡金色的、带着锋利弯钩的爪子,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划出两道冷冽的弧线。 第一只爪子扣住了贼鸥的背部。 锋利的爪尖刺穿了羽毛和皮肤,直接嵌入了脊椎两侧的肌肉。 贼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嘎——!!!” 它的身体剧烈挣扎,翅膀拼命扑腾,试图从这只比自己还小一圈的猛禽爪下挣脱。 但苏娇娇的第二只爪子已经扣了上来。 这一次,扣住的是贼鸥的颈部。 “咔嚓。” 贼鸥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她松开了爪子。 那只贼鸥的尸体从半空中坠落,划过一道抛物线,最后“啪”的一声摔在了礁石滩上。 然后,她在自己的巢穴上空盘旋了一圈。 “克——!!!” 这片天空,我说了算。 这枚蛋,谁也别想碰。 那声音在悬崖峭壁之间来回撞击,传出去很远很远。 远处礁石上的海鸥们缩着脖子,整整齐齐地把自己藏进了岩石缝隙里。 崖壁下方的红嘴鸦群安静如鸡,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娇娇收拢翅膀,降落在巢穴边缘,她用爪子把鸽子肉从蛋壳上拨开,然后趴下来,用腹部重新覆盖住蛋壳。 腹部羽毛触碰到蛋壳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从蛋壳表面传来。 温度还在。 很好。 她低下头,用喙尖轻轻蹭了蹭蛋壳。 “克。”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老赵转过头,看向小周。 小周也转过头,看向老赵。 四目相对。 “赵导。” “嗯。” “刚才那是什么?”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 “游隼。” “游隼我知道。”小周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但那不是正常的游隼打法。正常的游隼捕猎是俯冲,一击毙命,干脆利落。刚才那只……它是在……” 他顿了顿,找到了一个词。 “炫技。” 老赵没有反驳。 速度。 精准。 控制力。 还有那种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的、疯子一样的打法。 “那只被她杀了的贼鸥……”小周顿了顿,“她是故意的?” “是。”老赵说,“她可以只驱赶,像第一次那样。但她选择了击杀,而且是在另一只贼鸥面前击杀。” 小周倒吸了一口凉气。 “杀鸡儆猴?” “可以这么理解。” 老赵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悬崖风巢的方向。 风雨还在继续,那只灰蓝色的身影正趴在巢穴里,身体微微蜷缩,腹部紧贴着蛋壳。 从外面看,她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苏娇娇把剩下的半只鸽子从蛋壳旁边拉过来,刚撕下一小块肉,还没来得及吞下去。 就听见极其清脆的一声响。 “咔嚓。” 她的动作顿住了,整只鸟僵在原地,喙里还叼着那块肉,眼睛瞪得溜圆。 她的第一反应是:蛋! 然后她的第二反应是:完了完了完了我是不是压到蛋了? 她连忙低下头,紧张地盯着腹下的那枚蛋。 蛋壳完好。 没有裂缝。 苏娇娇松了口气。 “咔嚓。” 又是一声。 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晰,更响亮。 而且苏娇娇这次听清楚了,声音就是从重楼蛋里传来的。 她呆住了,那块叼在喙里的肉从嘴边滑落,掉在了巢穴边缘也浑然不觉。 然后,苏娇娇看到了那枚米白色的、布满红褐色斑点的蛋壳顶端,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 那道裂缝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她的游隼视力,根本不可能在这么昏暗的光线下看到。 但它确实存在。 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她就那样低着头,一动不动,生怕自己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会打扰到那个正在破壳的小重楼。 蛋壳上的裂缝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一道变成了数道。 然后,她看到了。 一个小小的,淡金色的喙尖,从蛋壳顶端最大的那道裂缝里顶了出来。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克”。 蛋壳里那个正在努力的小家伙大概是听到了。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更加用力了。 “咔嚓——!” 不久蛋壳顶端被顶开了一个小洞。 一个湿漉漉的、覆盖着一层稀疏白色绒毛的小脑袋,从那个小洞里艰难地钻了出来。 他的眼睛还紧闭着,但那双颤动着的眼皮,像是在用力地想要撑开。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努力之后,勉强睁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那个刚钻出半个脑袋的小家伙,用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在看她。 从破壳的第一秒,就在看她。 苏娇娇看着那双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带着颤抖的“克噜噜”。 他认出她了。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不管隔着多少世界,他们总能认出彼此。 重楼的身体还在蛋壳里,只露出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和一小截细弱的脖子。 他的翅膀和身体还被蛋壳包裹着,动弹不得。 但他努力地仰起头,朝着苏娇娇的方向,张开了那张小小的、还带着蛋壳内壁黏膜的喙。 “叽。” 一声极其微弱的、细小的乞食声。 那是雏鸟的本能,是他此刻唯一能发出的声音。 但那声“叽”里,苏娇娇听出了点别的东西。 不是“我饿了”。 而是。 我来了。 第111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7 苏娇娇看着那个湿漉漉的小脑袋,心跳得厉害。 她小心翼翼地把用喙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清理着重楼身上黏着的碎蛋壳。 那些蛋壳碎片还挂在他稀疏的绒毛上,有些还连着蛋壳内壁的薄膜,如果不清理干净,会影响他的行动,甚至可能造成伤害。 重楼被她清理得微微摇晃,但他没有抗议,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任由她把自己身上的碎蛋壳一片一片地叼走。 清理完最后一片碎蛋壳,苏娇娇退后半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只小东西。 白色的绒毛,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团被雨淋湿的棉花。 脑袋很大,身体很小。 苏娇娇看着他这副样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克噜噜”。 好丑。 但她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小丑东西。 苏娇娇低下头,用喙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脑袋。 “克。” 重楼被她蹭得脑袋微微晃了一下,那条细缝里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她。 “叽。”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满足的、柔软的“克噜噜”声。 然后她想起来一件事。 重楼破壳了。 他需要吃东西。 她连忙转过身,把之前掉在巢穴边缘的那块肉叼起来。 那块肉是从鸽子身上撕下来的,对她来说只是一小块,但对刚破壳的雏鸟来说,太大了。 她犹豫了一下,又撕下一小块。 还是太大。 她干脆把肉放在巢穴底部,用喙尖把那块肉一点一点地撕碎,直到那些肉丝变得比米粒还细,细到几乎看不清形状,才停下来。 苏娇娇叼起一小条肉糜,小心翼翼地递到重楼嘴边。 重楼感觉到了食物的靠近,那张小嘴张得更大了。 “叽!” 苏娇娇把那小条肉糜放进他嘴里。 重楼几乎是立刻就把那条肉糜吞了下去。 苏娇娇又叼起一条,递过去。 重楼又吞了下去。 苏娇娇就这样一条一条地喂。 重楼的食量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那块肉全喂进了这只还没她爪子大的小东西肚子里。 她还想再喂的时候,重楼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叽……” 最后一声“叽”还没叫完,他的小脑袋就彻底耷拉了下去,整只雏鸟趴在她腹部温暖的羽毛里,沉沉睡去。 苏娇娇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吃饱了,也累了。 毕竟,破壳是一件很费力的事。 苏娇娇看着睡着的小重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克噜噜”。 她低下头,用喙尖轻轻蹭了蹭重楼那湿漉漉的小脑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巢穴外的天空。 风雨还在继续,厚重的云层从海平面一直延伸到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她收拢翅膀,用腹部温暖的羽毛完全覆盖住那只小小的、正在沉睡的雏鸟。 重楼被她捂得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那撮白色的绒毛在灰蓝色的羽毛间若隐若现。 苏娇娇低下头,又看了他一眼。 他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把脑袋往她腹部的方向拱了拱,然后继续睡。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克”。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小周盯着悬崖风巢的方向。 “赵导,那枚蛋孵出来了?” “对,提前破壳了,她把那只雏鸟照顾得很好。” 小周看着那些画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真的好爱那枚蛋……不对,那只雏鸟。” 画面里,那只灰蓝色的游隼正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小小的雏鸟。 小周看着那个画面,突然说了一句。 “赵导,你说这只雏鸟长大以后,会不会也像她一样?” 老赵没有回答。 但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在说: 也许吧。 也许会比她更厉害。 毕竟,能在蛋壳里就被这只疯子女王看上的家伙,怎么可能是普通角色。 巢穴里。 苏娇娇不知道外面有人在拍她,她只知道,重楼破壳了,她终于不用再担心自己翻蛋的时候会不会把蛋壳弄碎了。 她用喙尖轻轻拨了拨小重楼脑袋上那撮还湿漉漉的白色绒毛,然后,她闭上眼睛,也准备睡一会儿。 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 从接管蛋开始,到暴风雨中捕猎,再到驱赶贼鸥,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体力。 现在,重楼破壳了,吃饱了,睡着了。 她也可以休息了。 ...... 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蹭她的喙尖。 苏娇娇睁开眼。 重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正努力地仰起那颗还撑不太稳的小脑袋,用头顶那撮稀疏的白色绒毛,轻轻地蹭着她的喙尖。 一下又一下。 苏娇娇的整只鸟都僵住了。 这不是雏鸟对母鸟的乞食,这个动作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无需言语的暗号。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小的、带着颤抖的“叽”。 重楼的动作没有停。 他继续用那颗小小的脑袋,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喙尖。 她低下头,用喙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回蹭着那颗小脑袋。 重楼的脑袋被她蹭得微微晃了一下。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满足的“叽”。 娇娇,我找到你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苏娇娇的胸腔里炸开。 是他! 是她的重楼! 他带着他们两世所有的记忆,回来了! 喜悦来得汹涌而直接。 “叽叽叽叽叽——!” 一连串细碎而急促的叫声从她的喉咙里迸发出来,翅膀微微张开又合拢。 苏娇娇的兴奋劲儿持续了很久。 久到重楼那颗小脑袋蹭累了,重新趴回她腹部的羽毛里,她才终于停了下来。 刚破壳的雏鸟清醒的时间很短,需要在沉睡中积蓄生长的能量 苏娇娇的视线从他的小脑袋上移开,落在了他身下的巢穴里。 那几根不知道什么鸟掉落的飞羽,稀稀拉拉地铺在岩石上。 那一小团不知道被风吹了多久的绒毛,结成硬块,灰扑扑的。 苏娇娇看着这一切,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克”。 不行。 这地方配不上她家重楼。 她家重楼,两辈子的王,这辈子破壳第一天,怎么能睡在这种连基本铺垫都没有的石头坑里? 第112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8 苏娇娇低下头,用喙尖轻轻蹭了蹭重楼的小脑袋。 “克。” 你等着。 等天气好了我给你装修。 重楼在睡梦中含含糊糊地“叽”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纯粹在做梦。 苏娇娇就当他是听到了。 她发誓,等天气一放晴,她就要把这个巢穴从头到尾改造一遍。 她要去找最软的材料,最漂亮的装饰,最舒服的铺垫,她要把这里打造成整个海岸线上最豪华、最舒适的顶级巢穴。 但现在不行。 风雨还在继续,重楼还需要她的体温。 苏娇娇把下巴搁在巢穴边缘,盯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等天晴。 天晴了就开工。 ...... 重楼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苏娇娇正盯着外面的雨发呆。 他发出一声细小的“叽”,苏娇娇立刻转过头。 饿了? 重楼把嘴巴张开,那动作带着一种“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勉强承认”的矜持。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克噜噜”。 她把巢穴边缘新抓的海鸥扒拉过来,用喙尖把肉撕成比上次更细的肉糜,一条一条地喂进重楼的嘴里。 吃饱之后,重楼没有立刻睡着。 他趴在她腹部的羽毛里,仰着小脑袋看她。 苏娇娇也在看他。 重楼破壳时那身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的胎绒已经完全蓬松起来了,纯白色的,没有任何杂色,像一朵刚开放的蒲公英。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满意的“克噜噜”。 她就知道。 她家重楼怎么可能是丑东西。 她低下头,用喙尖小心翼翼地拨了拨他脑袋上那撮最蓬松的白毛。 那撮白毛被她拨得弹了一下,又弹回来。 重楼“叽”了一声。 苏娇娇又拨了一下。 “叽。” 又拨了一下。 “叽——” 那声音拖得很长,像是在说:你干嘛呢?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克克克”的笑声,然后用喙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脑袋。 好看。 特别好看。 ...... 风雨在黎明前停了。 苏娇娇从浅眠中醒来,盯着重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才抬起头,看向巢穴外的天空。 云层正在散去,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海面从灰黑色变成了深蓝色,风也停了。 放晴了。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再次低头确认重楼还在睡,苏娇娇小心翼翼地起身,又把那团干枯的绒毛盖在他身上保暖。 然后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克”。 等着,我去给你找好东西。 她张开翅膀,从巢穴边缘一跃而起。 她的目标是远处的岩鸽栖息地。 那群岩鸽住在悬崖西侧的一处凹陷岩壁上,数量庞大,把那一小片岩壁变成了天然的羽毛仓库。 苏娇娇在岩鸽栖息地上空盘旋了一圈。 岩鸽群炸了,发出一连串惊恐的“咕咕”声。 苏娇娇没有理会它们。 她的目标不是鸽子,是鸽子掉在地上的东西。 她收拢翅膀,降落在岩壁边缘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上,低下头,开始挑拣。 颜色很正的尾羽,叼走。 浅灰色的覆羽,边缘带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叼走。 灰白色的飞羽,羽片宽大,边缘有一圈深色的镶边,叼走。 一根不知道什么部位的羽毛,纯白的,软的,这个好,叼走。 苏娇娇在岩鸽栖息地挑挑拣拣地忙活了一会儿,喙里叼着一大把羽毛。 但她还觉得不够,她的视线落在了远处一处被风吹到悬崖边缘的垃圾堆上。 那是人类的痕迹,塑料瓶、包装袋、渔网碎片,被暴风雨卷到这里,挂在灌木丛和岩石缝隙里。 其中有一小片红色的塑料片,在阳光下鲜艳得很。 还有一根银光闪闪的金属锡箔纸,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苏娇娇歪着头看了它们几秒。 好看。 收下了。 她飞过去,把那片红色塑料片和锡箔纸也叼了起来。 ...... 重楼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中间。 左边是一根深灰色的岩鸽尾羽,右边是一根浅灰色的覆羽,脑袋旁边还戳着一根灰白色的飞羽,羽片宽大得几乎能把他整只鸟盖住。 重楼:“……” 他试着往旁边挪了挪,爪子踩到了一片银光闪闪的锡箔纸。 锡箔纸发出“簌簌”的声响。 他又往另一边挪了挪,这次踩到了一片红色的塑料片。 重楼闭了闭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巢穴边缘边的苏娇娇。 苏娇娇看到重楼醒了,发出一连串兴奋的“克克克”。 她把那些羽毛一根一根地叼起来,放在重楼面前展示。 重楼趴在那堆花花绿绿的“宝贝”中间,看着苏娇娇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苏娇娇介绍完最后一件宝贝,那片被她从垃圾堆里叼回来的锡箔纸,然后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重楼。 “克?” 好看吗? 重楼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叽”。 好看。 苏娇娇的尾巴翘了起来。 她叼起那根深灰色的尾羽,把它插在巢穴边缘的岩石缝隙里,那根浅灰色的覆羽,插在尾羽旁边,灰白色的飞羽,插在另一侧。 然后是那根纯白色的软羽,她没舍得插,叼起来,小心翼翼地铺在重楼身下。 重楼感觉到一股柔软的触感从肚子底下传来。 那根羽毛确实很软。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下巴搁在上面。 确实挺舒服的。 苏娇娇看到他的动作,眼睛更亮了。 她转身继续布置,把那片红色塑料片插在巢穴最显眼的位置,把锡箔纸展开铺平,又用爪子按了按确保它不会被风吹走。 然后她退后一步,歪着头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整个巢穴在她的布置下,变得花里胡哨,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视觉冲击力。 苏娇娇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 好看。 后现代艺术风格。 她转过身,看向重楼。 重楼正趴在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中间,白色的绒毛和身旁那片银光闪闪的锡箔纸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苏娇娇用喙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脑袋。 “克?” 喜欢吗? 重楼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叽”。 喜欢。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满足的“克噜噜”声。 她就知道。 她家重楼最有品位了。 她趴下来,把重楼拢进自己腹部的羽毛里,下巴搁在巢穴边缘,欣赏着自己亲手打造的豪华巢穴。 好看。 真好看。 重楼被她拢在怀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他看了一眼红色塑料片,又看了一眼银光闪闪的锡箔纸,然后把脸埋进苏娇娇腹部的羽毛里。 算了。 她高兴就好。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老赵放下望远镜,又举起来。 又放下,又举起来。 小周端着长焦镜头,表情比老赵还复杂。 “赵导。” “嗯。” “那只雌隼……她在干什么?” 老赵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想知道答案。 画面里,那只灰蓝色的游隼正趴在巢穴里,她的巢穴边缘插着五六根颜色各异的羽毛,中间还戳着一片红色的塑料片和一片银色的锡箔纸。 “她在……”老赵顿了顿,“筑巢?” 小周看着画面里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这是筑巢还是捡破烂?” 老赵沉默了。 “那只雌隼的审美……”他斟酌着措辞,“是不是有点独特?” 第113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9 确认重楼带着全部记忆之后,苏娇娇的投喂彻底放开了。 以前她是够吃就行,现在她一天捕三次。 清晨一次,正午一次,傍晚一次。 有时候兴致来了,傍晚那次还能再加一顿宵夜。 “克克克。” 多吃点,长身体。 重楼看着苏娇娇推过来的那堆肉糜。 比昨天又多了三分之一。 他抬起头,看向苏娇娇。 苏娇娇正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克?” 怎么不吃?不喜欢海鸥?那我明天换鸽子。 重楼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吃。 苏娇娇蹲在旁边,看着他大口吃肉的样子,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满足的“克噜噜”声。 她家重楼吃饭的样子真好看。 多吃点。 再多吃点。 在这种“填鸭式”投喂下,重楼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浅灰色的中绒(第二绒羽)开始从翅膀背侧长出,渐渐扩展到腹部、腿部。 重楼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时刻保温的脆弱雏鸟了。 苏娇娇走到他面前,挺起胸膛,整只鸟透着一股“我要去干大事了”的气势。 “克克。” 我出去给你打江山了。 “克。” 你在家看好家。 重楼看着她。 苏娇娇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叽”。 苏娇娇转过身,走到巢穴边缘,张开翅膀。 正要起飞的时候,她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重楼最后一眼。 重楼还趴在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中间,仰着小脑袋看她。 苏娇娇冲他眨了眨眼。 然后,她纵身一跃,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她在巢穴上空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 “克——!!!” 那声音在悬崖峭壁之间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悬崖下方的红嘴鸦群集体缩了缩脖子。 礁石滩上的海鸥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又低头继续聒噪。 那只疯子又出来了。 苏娇娇没有理会它们。 她盘旋到第三圈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什么。 远处的崖壁上,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东西正在缓慢地移动。 无人机。 上面架着一台微型摄像机,镜头正对着她的方向。 她收拢翅膀,朝那架无人机的方向飞去。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小周盯着监视器屏幕,手指搭在遥控器的摇杆上,正在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无人机往回飞。 今天的拍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把无人机掉了个头,朝着营地的方向缓缓飞回去。 然后,监视器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灰蓝色的影子。 小周愣了一下,把镜头往上抬了抬。 那个灰蓝色的影子更清晰了,是那只游隼。 正以极快的速度朝无人机的方向飞来。 小周还没反应过来,它已经冲到了无人机正前方。 然后,她开始围着无人机盘旋。 每一次盘旋,她的姿态都不一样。 小周:“……” 小周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赵导。” 老赵正低头看笔记本上的数据,头也没抬:“嗯。” “那只雌隼……她在……” 小周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老赵抬起头,走到监视器前。 画面里,那只游隼正悬停在无人机正前方。 她的翅膀以极高的频率轻轻扇动着,保持着完美的悬停姿态。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镜头眨眼。 老赵:“……” 小周:“……” 画面里,那只游隼眨完眼之后,又侧过身,用喙尖轻轻梳理了一下自己左翼的飞羽。 那动作极其优雅从容,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们在拍我所以我必须保持完美”的仪式感。 一套完整的梳妆流程,从头到尾,一丝不苟。 小周的声音都变了:“赵导……她是不是……知道我们在拍她?” 老赵沉默了很久。 “这只鸟……” “成精了。” 悬崖风巢里。 重楼趴在那堆花花绿绿的羽毛中间,仰着头,看着远处天空中那个正在盘旋的灰蓝色身影。 她飞得很高,很恣意。 重楼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用喙尖把那根被风吹歪的红色塑料片重新插好。 又用爪子把身下那根纯白色的软羽往肚子底下拢了拢。 最后,他也把下巴搁在巢穴边缘,继续看。 远处,那道灰蓝色的身影又换了一个姿势。 无人机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小周盯着监视器,嘴巴张成了o型。 “赵导。” “嗯。” “她已经换了七个角度了。” 老赵已经说话了。 他只是举起望远镜,对准悬崖风巢的方向。 镜头里,那只浑身覆盖着灰色新羽的雏鸟正趴在巢穴边缘,抬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个正在撒欢的身影。 他的姿态很安静。 老赵放下望远镜。 “雏鸟的表现成熟得像个成年人,”他喃喃自语,“亚成鸟的表现却幼稚得像个孩子。” 天空中,苏娇娇终于消停了,她对着无人机的镜头,又眨了眨眼,算是单方面的散场宣告。 她在半空中又盘旋了半圈,目光扫过下方的礁石滩。 说起来,她还没好好“问候”过这些邻居呢。 她收拢翅膀,降低了高度。 礁石滩上的海鸥们浑然不觉。 直到一道灰蓝色的影子从它们头顶掠过,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 “嗖——” 最边缘的那只海鸥只觉得头顶一凉,一根灰白色的飞羽从它脑门上飘落。 它愣了一下,抬起头。 什么都没有。 旁边的同伴还在专心致志地捞鱼。 它正要把脑袋重新缩回去,又是一阵风声。 “嗖——” 这次是从背后来的。 那只海鸥猛地转过身,还是什么都没有。 “嗖——嗖——嗖——” 风声越来越密集,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只灰蓝色的影子在礁石滩上空来回穿梭,每一次掠过,都会有一只海鸥被薅走一根羽毛。 灰白色的飞羽从半空中飘落,像是一场小型暴风雪。 海鸥群彻底炸了。 “嘎——!!!” “嘎嘎嘎——!!!” 十几只海鸥翅膀胡乱扑腾,礁石滩上羽毛纷飞,水花四溅,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悬停在上空,嘴里叼着战利品,一根特别漂亮的、边缘带着淡淡银灰色光泽的飞羽。 领头的几只已经反应过来了,正仰着脖子朝她发出愤怒的“嘎嘎”声,翅膀半张,做出威胁的姿态。 苏娇娇歪了歪头,看着它们。 然后,她猛地收拢翅膀,整个身体朝礁石滩俯冲下去。 “嘎——!!!”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海鸥们瞬间溃散,朝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苏娇娇在距离礁石不到三米的位置猛地拉升,带起的气流把最后几只还没来得及逃跑的海鸥吹得在礁石上滚了两圈。 她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调整方向,朝悬崖风巢的方向飞去。 该回家喂孩子了。 不对。 该回家喂重楼了。 她降落在巢穴边缘,抖了抖翅膀,然后把羽毛放到重楼面前。 “克克克!” 重楼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有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微微炸开的绒毛。 “叽!” 好看。 第114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10(打赏加更1) 重楼的羽管长得很快。 那些灰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角质鞘的新生羽毛,从前几天开始从翅膀背侧冒出来,然后像是得了什么指令似的,疯狂地向全身扩散。 现在苏娇娇最大的乐趣就是观察那些新长出来的羽管。 看着看着,她突然退后半步,把重楼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羽管长得差不多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开始教学了! 苏娇娇挺起胸膛,整只鸟透着一股“教育大业刻不容缓”的使命感。 她走到重楼面前,用喙尖轻轻戳了戳他的翅膀。 “克克。”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生存技能。 重楼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停顿。 苏娇娇对上他那双眼睛,突然有点心虚。 但她很快就把那点心虚压了下去。 虚什么。 她现在可是大人,而且还是天空中最顶级的掠食者。 她教他,天经地义。 “克。” 跟我来。 她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巢穴边缘。 重楼跟在她身后。 他的步伐还很稚嫩,但从巢穴中央到边缘这段距离,他已经能走得很稳了。 苏娇娇在巢穴边缘停下来,低下头,望向悬崖下方远处的海岸。 那里有一群海鸥,其中有一只正仰着脖子,对着天空“呱呱呱”地叫个不停。 它面前正好有一个大大的水坑,是雨水积在礁石凹陷处形成的。 苏娇娇的目光锁定了那个水坑。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重楼。 “克。” 看好了。 她从巢穴边缘叼起一颗小石子,然后,瞄准了那只话痨海鸥面前的水坑。 三、二、一 她猛地一甩头。 那颗小石子从她的喙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但那道弧线的方向,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石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斜斜地飞向了左侧,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最后“噗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距离那个水坑,差了十万八千里。 连那只话痨海鸥都没被惊动,还在那儿“呱呱呱”地叫着。 苏娇娇维持着那个甩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她若无其事地又叼起一颗差不多大小的石子,再次甩头。 小石子在悬崖底部的碎石堆上弹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草丛里。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克”。 又叼起一颗石子。 小石子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 这一次“噗通”一声,掉进了那个大水坑里。 水花溅得不算高,但确实溅起来了。 那只的海鸥被这突如其来的水花吓了一跳,“嘎”地尖叫一声,整只鸟往后跳了两步。 苏娇娇转过身,看向重楼。 她的胸脯挺得高高的,翅膀微微张开,整只鸟散发着一种“看到没有这就是我的实力”的骄傲气场。 “克!” 看到了吗!刚才那一下!精准打击! 苏娇娇用喙尖叼了几个石子,往重楼面前推了推。 “克。” 你来试试。 重楼看了她一眼,他没有立刻叼石子,而是先低下头,看了一眼悬崖下方的海鸥群。 那双眼睛里,映着礁石、水坑、和那只还在聒噪的话痨海鸥。 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叼起一颗小石子。 那颗石子的大小和苏娇娇刚才叼的那颗差不多。 他没有做出任何瞄准的动作,只是叼着那颗石子,歪了歪头。 然后,随意地一甩。 那颗小石子从他的喙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抛物线。 然后—— “噗通。” 精准无误地掉进了那只话痨海鸥面前的水坑里。 水花四溅。 那只正在“呱呱呱”的海鸥被溅了一脸水,整只鸟吓得跳了起来,翅膀扑腾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仰起脖子,朝着天空发出一连串愤怒的尖叫。 “呱——呱呱呱——!!!” 那声音又尖又响,把周围的海鸥都惊动了。 好几只海鸥同时抬起头,警惕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那个胆敢挑衅它们的家伙。 但它们什么都没看到。 苏娇娇呆在原地。 重楼正站在巢穴边缘,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那颗小石子从他喙里飞出去之后,他就没有再看了。 他只是在确认石子落水的声音之后,轻轻抖了抖翅膀。 然后,他转过身,准备往回走。 但他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扑了个正着。 苏娇娇整只鸟都冲了过来,用翅膀一把搂住了他。 “克克克克克——!!!” 一连串兴奋到变形的叫声从她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用翅膀紧紧搂着重楼,脑袋在他颈侧的绒毛上蹭来蹭去。 我家重楼最棒了! 当鸟都这么有天赋! 天才! 重楼被她搂得整只鸟都在微微晃动。 但他没有挣扎,就那样任由苏娇娇用翅膀搂着自己,用脑袋蹭着自己的脖子。 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他的翅膀在小幅度地扑棱着。 苏娇娇蹭够了,终于松开翅膀,退后半步,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重楼。 “克!” 你刚才太帅了! 重楼看着她那副比自己投中还兴奋的样子。 “叽。” 你教得好。 苏娇娇愣了一下。 “克噜噜……” 那是。 她转过身,走到巢穴边缘,挺起胸膛,对着悬崖下方那只还在“呱呱”乱叫的话痨海鸥,发出一声清亮的、充满骄傲的长鸣。 “克——!!!” 听到没有! 那是我教的崽!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小周站在老赵旁边,手里还端着长焦镜头。 “赵导。” “这雏鸟看一遍就会了?” 老赵沉默了很久。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上辈子就是个投石高手?” 小周:“……” 老赵又补了一句。 “还有那只雌隼的教学方式难道没有问题吗?谁家游隼要学投石啊!” 第115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11(打赏加更2) 投石教学的第二天,苏娇娇就决定把这门课从教学大纲里删掉了。 不是重楼学得不好,是太好了。 好到她觉得自己再教下去,作为“老师”的威严就要保不住了。 而且投石子这种低级技术,不适合游隼。 游隼应该学什么? 速度。 俯冲。 空中格斗。 这才是顶级掠食者该有的样子。 于是苏娇娇把目光投向了更远处的海面上。 那里,一群海鸥正在集体捕鱼。 那些海鸥是她来到这片海岸线以来见过的最嚣张的帮派,数量庞大,少说有上千只,仗着群体优势在这片海域横行霸道。 它们成群结队地俯冲入水,叼起一条条小鱼,然后得意洋洋地飞回礁石滩。 有时候它们还会抢夺其他鸟类的猎物。 苏娇娇亲眼见过一只鸬鹚好不容易捕到一条鱼,还没来得及吞下去,就被三只海鸥围住,硬生生从嘴里抢走了。 那只鸬鹚气得羽毛都炸了,但面对三只海鸥的围攻,只能灰溜溜地飞走。 她当时就想:这群家伙欠收拾。 现在,机会来了。 重楼趴在苏娇娇身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太熟悉这种光芒了。 前两辈子,每次她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克。” 苏娇娇突然站起来,挺起胸膛,整只鸟透着一股“我要去执行一项伟大计划”的庄严感。 她转过头,看向重楼。 “克克。” 今天的课程是:如何用速度优势进行空中战术骚扰。 重楼看着她。 “克。” 你在家好好看,好好学。 重楼沉默了一息。 “叽。” 好。 苏娇娇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从巢穴边缘一跃而起。 海鸥刚从近海捕鱼回来,几乎每只嘴里都叼着一条银光闪闪的小鱼。 领头的几只已经飞到了礁石滩上空,正准备降落。 苏娇娇收拢翅膀。 俯冲。 她没有锁定任何一只海鸥,而是朝着海鸥群最密集的区域直冲过去。 那群海鸥根本没反应过来。 它们只听到一阵尖锐的风声,然后就看到一道灰蓝色的影子从队伍正中间穿过。 领头海鸥只觉得嘴里一轻。 鱼没了。 它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那条银光闪闪的小鱼在半空中翻了几圈,然后“噗通”一声掉回了海里。 “嘎——!!!” 领头海鸥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海鸥接连发出同样的尖叫。 它们嘴里叼着的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拍落,一条接一条地掉进海里。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悬停在海鸥群正上方。 苏娇娇深褐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她再次收拢翅膀。 这一次,她从队伍的左侧切入。 速度比刚才更快,角度比刚才更刁钻,翼尖精准地扫过它们嘴边的小鱼。 海鸥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嘴里就已经空了。 苏娇娇再次拉升,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绕到了队伍的另一侧。 海鸥群终于反应过来了。 “嘎——!!!” “嘎嘎嘎——!!!” 它们认出了那道灰蓝色的影子,就是之前薅它们羽毛的那只疯游隼! 愤怒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十几只海鸥同时朝苏娇娇的方向冲去。 但它们追不上。 苏娇娇的速度太快了。 她甚至没有全速飞行,只是在海鸥群之间来回穿梭,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从上方俯冲,时而从下方拉升。 每一次掠过,都会有几条小鱼从海鸥嘴里脱落。 那些被抢走食物的海鸥发了疯一样追在她身后,却连她的尾羽都碰不到。 苏娇娇在一个急转弯之后猛地加速,把身后那串追兵甩开了一大截。 然后她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绕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那里是领头的老海鸥们。 它们嘴里叼着最大的鱼,飞行姿态最稳健,经验最丰富。 领头的那只老海鸥瞳孔一缩。 它认出来了,是那只疯子。 苏娇娇朝它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她猛地收拢翅膀,朝它俯冲而去。 老海鸥的反应极快。 它在苏娇娇俯冲的瞬间就做出了规避动作,身体朝左侧倾斜,试图躲开。 但它没想到的是,苏娇娇的目标根本不是它嘴里的鱼。 她从老海鸥的头顶掠过,翼尖轻轻扫过它后脑勺那撮最漂亮的白色羽毛。 三根白羽飘落。 老海鸥整只鸟僵在半空中。 苏娇娇已经拉升到了高处,嘴里叼着那三根白羽,低头看了它一眼。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的毛不错,归我了。 然后她转过身,朝悬崖风巢的方向飞去,嘴里还叼着那三根战利品,姿态优雅从容。 身后,海鸥群的尖叫声响彻整片海岸线。 “嘎嘎嘎——!!!” “嘎——!!!” 上百只海鸥在半空中乱成一团,有的在追苏娇娇,有的在找自己掉落的鱼,有的还在懵逼状态中茫然地扑腾着翅膀。 整个海鸥帮派,被一只游隼搅得天翻地覆。 苏娇娇降落在巢穴边缘,抖了抖翅膀,把那三根白羽放在重楼面前。 她的翅膀微微张开,整只鸟散发着一种“我刚才帅不帅”的骄傲气场。 “克!” 看到了吗!这就是速度优势!这就是空中战术骚扰! 重楼看了一眼那三根白羽,又看了一眼远处还在乱成一团的海鸥群。 “叽。” 很厉害。 苏娇娇的尾巴翘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满足的“克噜噜”声。 她趴下来,用喙尖把那三根白羽一根一根地插在巢穴边缘。 老海鸥的白羽,品质上乘,羽片宽大。 她插完最后一根,退后半步,欣赏了一下。 嗯。 巢穴的格调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重楼趴在她身边,看着她兴致勃勃地布置巢穴。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苏娇娇布置完,转过头,看向重楼。 “克?” 你觉得呢? 重楼看了一眼那三根白羽,又看了一眼苏娇娇。 “叽。” 好看。 苏娇娇满意地点点头,用喙尖轻轻蹭了蹭重楼的脑袋。 “克噜噜。” 有眼光。 然后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巢穴边缘,继续盯着悬崖下方的海鸥群。 那群海鸥还在乱,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已经开始互相啄了,大概是觉得刚才那条鱼是被同伴抢走的。 苏娇娇看着它们,然后把重楼扒到自己怀里,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克克克”。 ...... 摄制组营地。 老赵坐在监视器前,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刚才那段画面。 他突然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苏娇娇叼着三根白羽、姿态优雅地转身离去的侧影。 “这只亚成年雌性游隼,”老赵的声音很沉稳,“展现出了极强的领地意识,以及一种非常独特的、充满智慧的教学娱乐精神。” 小周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赵导,您就直接说她在教那只雏鸟怎么打架,顺便自己玩得很开心呗。” 第116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12 几天后。 云端之上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短视频,时长两分十七秒,配乐是一首节奏激昂的管弦乐,鼓点密集,弦乐急促。 开篇是苏娇娇从悬崖风巢一跃而起,翼尖切开晨光的画面,紧接着,投石子教学现场,她甩出的石子歪歪扭扭掉进海里,雏鸟随意一甩却精准命中。 然后是海鸥群大战,她薅羽毛、抢鱼,最后叼着三根白羽潇洒离场,身后留下一群乱成一团的海鸥。 结尾是她在无人机镜头前梳理飞羽,眨了眨眼。 画面定格。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她说:这片天空,我说了算。】 视频发布第三个小时,播放量突破三百万。 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 最顶上那条点赞已经破了十万,只有一行字: 【我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鸟。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它的粉丝了!】 底下的回复区盖起了万丈高楼。 【它抢鱼那段我反复看了十遍,每一遍都笑出猪叫。那些海鸥的表情,救命,我截图当表情包了。】 【海鸥: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拿我的鱼还薅我的毛???】 【重点是它抢完鱼还不吃!它就是单纯地把鱼打掉!这不叫捕猎,这叫炫技!】 【所以这只游隼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一只亚成年雌性能嚣张到这种程度?】 【回楼上,这只游隼之前还在暴风雨里用斯托式俯冲捕猎,一分钟内来回,还当着另一只贼鸥的面击杀了一只企图偷蛋的贼鸥。】 【暴风雨?俯冲?一分钟?这还是鸟吗?这是战斗机吧?】 【严谨一点,是战斗机驾驶员。游隼本身就是空中战斗机,但这只是王牌飞行员。】 视频发布第六个小时,播放量破千万。 弹幕已经厚到需要关掉才能看清画面的程度。 而评论区里,一个新的话题正在迅速升温。 【有人注意到巢穴里那只雏鸟了吗?】 【注意到了!他扔石子那一下你们看到没有?看一遍就会了!而且精准度比那只亚成年还高!】 【我反复看了三遍,亚成年雌隼扔了三颗才勉强砸到水坑边缘,雏鸟一颗就精准命中靶心。这是什么天赋?】 【而且他扔完之后的表情,你们注意到没有?那种“哦,就这”的淡定,和那只亚成年雌隼的“快夸我快夸我”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对是什么神仙组合啊!!!】 【一个嚣张到没边,一个淡定的要命。一个负责惹事,一个负责兜底。我磕到了。】 【所以它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只雏鸟看亚成年雌隼的眼神?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那种“我什么都懂但我就是惯着你”的眼神。】 【对对对!我也想说这个!他看她的眼神,太纵容了。就像是她不管做什么,他都会说“好”。】 【“你要薅海鸥的毛?好。你要抢它们的鱼?好。你要把巢穴布置成后现代艺术风格?好。你开心就行。”】 【救命,这个描述太精准了。】 【你们能不能正经一点!这明明是野生动物纪录片!】 【楼上,你先问问那只游隼自己正不正经。】 【我宣布,这对cp我磕定了。谁也别想拆。】 【所以它们到底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亚成年雌隼”和“雏鸟”吧?】 这条评论获得了五万个赞。 【她所有的嚣张、任性、胡闹,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被爱着,被爱的人才有资格任性。她不是“法外狂徒”,她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姑娘。叫“娇娇”吧,因为她值得这世间所有的娇惯。】 【他安静、纵容、永远用目光追随着她,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在”。他就像一座楼,厚重、沉默、永远不会倒塌。叫“重楼”吧,因为长大后的他一定会是她永远的后盾。】 最终,“娇娇”和“重楼”两个名字以压倒性的票数胜出。 ...... 云端之上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从今天起,这只把天空当成游乐场的亚成年雌隼,叫娇娇。这只永远用目光追随着她的雏鸟,叫重楼。感谢每一个爱他们的人。】 配图是两张照片拼接在一起。 左边是娇娇,站在巢穴边缘,双翼张开,像是要拥抱整片天空。 右边是重楼,趴在巢穴里,仰着头,目光追随着她的方向。 两张照片之间,有一行小字: 【她在看天空,他在看她。】 评论区最高赞的一条,只有三个字: 【我哭了。】 底下回复区又开始盖楼。 【我也哭了。不对,我为什么要说“也”?】 【因为没有人能在这对cp面前保持冷静。没有人。】 【娇娇和重楼。一个负责貌美如花+四处惹事,一个负责收拾残局+护妻狂魔。这cp名也太好听了。】 【可是重楼还是雏鸟啊,他连飞都不会,怎么善后?】 【所以他才要拼命长大啊。你没看到他看娇娇的眼神吗?那种“你等着,等我长大”的眼神。】 【长大后:娇娇出去惹事,重楼跟在后面,一边叹气一边把那些被她惹毛的鸟全部揍一遍。然后回来跟她说“下次别这样了”,然后下次继续。】 【“下次别这样了”,然后下次继续跟在后面收拾残局。这是什么绝世爹系男友!】 【严谨一点,是“爹系养夫”。毕竟他现在还是她养的崽。】 【养成系!这是养成系啊!!!从蛋开始养起的男朋友!!!】 ...... 悬崖风巢里。 苏娇娇只是觉得今天傍晚的光线特别好,把重楼那身新长出来的羽毛照得格外好看。 她用喙尖轻轻蹭了蹭重楼的脑袋,然后把他拢进翅膀底下,下巴搁在巢穴边缘,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太阳正一点一点沉下去。 远处,那群被薅了毛的海鸥还在礁石滩上“呱呱”乱叫,大概是在开控诉大会。 苏娇娇听着那声音,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满足的“克克克”。 今天也是完美的一天。 第117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13 苏娇娇醒来时习惯性地看向怀里的重楼。 空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抬起头。 重楼正背对着她,面对着那只她昨天带回来的海鸥。 苏娇刚要开口叫他,却看到他低下头,用喙尖咬住了一块海鸥肉。 她愣住了。 重楼咬住那块肉之后,用爪子踩住肉的一端,然后脑袋往后甩。 但他还太小了,喙尖还不够锋利,咬合力也不够强。 那块肉被他扯得变了形,也没有撕开。 他松开嘴,换了一个角度,重新咬住,再次甩头。 还是没撕开。 苏娇娇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每次失败之后都会停下来,歪着头看看那块肉,然后换一个角度,换一种咬合方式,继续尝试。 没有急躁,没有求助,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安静地、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个动作。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尝试之后,那块肉被完全撕成了两半。 重楼把那块彻底脱落的肉叼起来,放在巢穴边缘的一块干净石头上。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处理剩下的那半块。 苏娇娇看着他,喉咙里无意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克”。 重楼的耳朵动了动,他停下撕扯的动作,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喙边还沾着一小块肉末,胸羽上蹭了一道暗红色的血迹,头顶那撮最蓬松的白色绒毛因为用力过猛而炸开了一小撮,整只鸟看起来有点狼狈。 那眼神像是在说:吵醒你了? 苏娇娇走到他面前,用喙尖把他喙边那小块肉末叼走。 她趴下来,和他面对面。 “克。” 没有,你继续。 重楼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撕扯。 这一次苏娇娇没有再出声。 她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看着他。 重楼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需要反复尝试才能找到合适的咬合位置,而是能更快地判断出肌纤维的走向,更精准地把喙尖插入筋膜和肌肉之间的缝隙。 苏娇娇的目光从他的喙移到他的爪子上,那两只爪子紧紧地踩着肉块,每一次撕扯的时候,他的爪子都会不自觉地收紧,把肉块踩得更牢。 他在同时锻炼喙和爪子的力量。 苏娇娇把目光从他的爪子上移开,落在他背部的羽管上。 重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只软弱的雏鸟,变成一只真正的猛禽。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克噜噜”。 重楼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她。 苏娇娇用喙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脑袋。 “克。” 继续,别管我。 重楼看了她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撕扯。 当重楼把最后一块肉从骨头上剔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他把那块肉叼到石头上,和其他肉块码在一起,然后趴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苏娇娇凑过去,用喙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翅膀。 “克?” 累不累? 重楼抬起头,看着她。 “叽。” 不累。 但他的翅膀还在微微颤抖,胸脯起伏的幅度也比平时大得多。 苏娇娇没有戳穿他。 重楼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从那些肉块里叼起最大的一块,放到苏娇娇面前。 “克。” 吃。 苏娇娇用喙尖把那块肉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克克。” 你撕的,你先吃。 重楼沉默了一息,然后把肉推到她面前,自己重新叼起一块小肉,仰头吞下。 苏娇娇轻轻地“克”了一声,然后才叼起来吃。 他们就这样你一块我一块,把那堆肉全部吃完了。 最后一块是最小的那块,苏娇娇用喙尖把它推到重楼面前,重楼看了她一眼,叼起来吞了下去。 苏娇娇看着他把最后一块肉咽下去,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满足的“克噜噜”声。 然后她站起来,抖了抖翅膀,走到重楼身侧。 “克。” 趴好。 重楼看了她一眼,然后乖乖趴好。 苏娇娇低下头,开始给他梳理羽毛。 重楼趴在那里,任由她摆弄,他的眼睛半眯着,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叽叽”。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小周盯着监视器,整张脸皱成一团。 “他才破壳十几天。” “他为什么这么着急长大?” 老赵放下望远镜,看了小周一眼。 “你猜。”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画面里那只蹲在雏鸟身边、正用喙尖给他梳毛的亚成年雌隼。 和她在天空中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鸟。 “你说他是不是觉得娇娇太辛苦了,所以想早点学会自己吃东西,给她减轻负担?” 老赵看了他一眼。 “有可能。” 小周又看了一会儿。 “这只雏鸟也太懂事了吧。娇娇出去惹事,他在家练习生存技能。娇娇薅海鸥的毛,他把那些毛一根根插好。娇娇带猎物回来,他自己学着撕肉。” “这是什么神仙幼崽。” 小周看着画面里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一个在外面嚣张得没边,一个在家里拼命练习。” “这组合也太……”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 老赵替他说了。 “互补。” 小周用力点头。 “对!就是互补!” “赵导,我怎么感觉这像是一个不靠谱的妈,和一个被迫提前懂事的儿子?” 画面里重楼突然站了起来,他歪着头,看着苏娇娇左翼那几根歪歪扭扭的飞羽。 然后,低下头用喙尖轻轻地衔住了其中一根。 他的喙尖从那根飞羽的根部开始,顺着羽轴的方向,把那些倒向的羽枝重新梳理整齐。 每一根飞羽都要反复梳理好几遍。 苏娇娇能感觉到重楼偶尔会停下来,看看梳理的效果,然后再继续。 这动作和之前凶猛撕肉的雏鸟,判若两鸟。 他给她的,永远是最认真、最耐心、最温柔的那一面。 第118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14 海鸥帮派已经被苏娇娇彻底驯服了,现在只要她的影子出现在礁石滩上空,那些海鸥就会集体噤声,缩着脖子往岩石缝隙里钻,连大气都不敢出。 最开始它们还会“嘎嘎”地抗议几声,后来连抗议都省了。 有一只特别怂的,甚至学会了主动把嘴里叼的鱼吐出来,放在礁石上,然后退后三步,仰着脖子看她。 那意思翻译过来就是:大佬,这是今天的供奉,您拿好。 苏娇娇当时悬停在半空中,看着那只海鸥虔诚的姿态,沉默了很久。 她想要的是战斗的快乐,是那种“你来我往、惊险刺激”的追逐感,不是这种还没开打对方就投降的敷衍。 薅它们的毛也没有成就感了,那些灰白色的飞羽,她的巢穴里已经堆了厚厚一层。 苏娇娇把目光投向了更高的地方,北峰。 那片被金雕铁羽统治的空域。 北峰是整片海岸山脉的最高点,海拔比苏娇娇所在的悬崖高出将近一倍。 那里的气流更加复杂,空域更加广阔,猎物更加丰富。 重楼看着苏娇娇盯着北峰方向发呆。 她的翅膀微微张开,尾巴尖轻轻翘起,整只鸟散发着一种“我要去搞事情”的跃跃欲试。 重楼发出一声极轻的“叽”。 苏娇娇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着他,用喙尖蹭了蹭他的脑袋。 “克。” 等着,我去给你找好东西。 然后她纵身一跃,朝北峰的方向飞去。 苏娇娇没有鲁莽行事。 她先在北峰空域的边缘地带盘旋了许久,观察铁羽的巡视路线。 金雕的领地意识极强,铁羽每天会在固定时间巡视领地边界,路线几乎从不改变,从北峰最高处的巢穴出发,沿着西侧山脊线向南飞行,在老松树的位置折返,然后沿着东侧悬崖线向北返回。 苏娇娇还发现了一件事:金雕在巡视的时候,很少抬头看上方。 作为这片空域的绝对霸主,铁羽几乎没有来自上方的天敌,它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下方和前方,寻找地面上的猎物和水平方向的入侵者。 上方,是它的盲区。 而游隼最擅长的,恰恰是从上方发起的攻击。 苏娇娇收拢翅膀,开始爬升。 她没有直接飞向铁羽,而是绕了一个巨大的弧线,借助云层的掩护,悄悄抵达了铁羽巡视路线上空。 她在云层边缘停下来,低头看去。 铁羽正在下方飞行,巨大的翅膀缓慢而有力地扇动着,每一次振翅都带着霸主特有的从容。 那两撮金色的颈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苏娇娇的瞳孔微微收缩。 想要。 她收拢双翼,头朝下。 铁羽完全没有察觉。 它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地面上,一只岩羊幼崽脱离了羊群,正在碎石坡上跌跌撞撞地奔跑。 铁羽微微调整了一下飞行姿态,准备俯冲捕猎。 就在这时,一道灰蓝色的影子从它的视野边缘掠过。 速度极快,快到铁羽甚至没能看清那是什么。 但它的本能比大脑反应更快,有东西在接近,从上方,速度极快。 铁羽猛地收拢翅膀,身体朝左侧翻滚,试图规避。 但苏娇娇的速度太快了。 在铁羽的翻滚动作刚刚完成的瞬间,她已经到了。 她的身体从铁羽的头顶掠过,翼尖距离金雕的头部只有不到半米。 与此同时,她的双爪精准地扣住了铁羽颈后那两撮金色的羽毛。 收紧。 猛地一扯。 然后松开。 三根金羽从铁羽的颈后被拔了下来。 苏娇娇猛然展开双翼,巨大的升力把她的身体从垂直俯冲变成了水平滑翔,然后一个急转弯,朝云层的方向急速拉升。 铁羽的反应慢了整整一拍,它感觉到颈后传来一阵刺痛。 游隼,一只比自己小六倍的游隼,从它的头顶薅走了它的羽毛。 铁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啍——唳——!!!” 一声极其愤怒的尖啸从它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铁羽猛地展开巨翼,朝苏娇娇逃离的方向追去。 它的翼展超过两米,每一次振翅都能产生巨大的推力。 但它追不上。 苏娇娇的体型比它小太多,加速性能远超金雕。在铁羽刚刚完成转向、开始加速的时候,她已经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把双方的距离拉大到了安全范围。 铁羽又追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了下来。 它悬停在北峰空域的边缘,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个越来越小的灰蓝色身影。 颈后的刺痛还在。 铁羽又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啍——”,然后转过身,朝北峰的方向飞回去。 苏娇娇降落在巢穴边缘,嘴里叼着那三根金羽。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把三根金羽放在重楼面前。 “克克克!” 看到了吗!金雕的羽毛!我从一只活的金雕脖子上薅下来的! 重楼看着那三根金羽,又看了看苏娇娇。 沉默了。 苏娇娇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她正忙着把那三根金羽一根一根地插在巢穴边缘最显眼的位置。 ...... 数百米外崖壁的平缓台上,摄制组的营地里。 小周的手心全是汗。 他握着无人机遥控器的指节都泛了白。 监视器屏幕上正在回放刚刚的画面,那只灰蓝色的游隼从云层中俯冲而下,从金雕的头顶掠过,薅走三根金羽,然后急速拉升撤离。 整套动作惊险到让人窒息。 “娇娇刚才去薅了铁羽的毛,她怎么敢的啊!” “铁羽可是这片海岸线上最强大的猛禽啊!” 老赵又看了一遍回放。 “她的胆子,确实是我拍过的所有猛禽里最大的。” ...... 悬崖风巢里。 苏娇娇已经趴在那堆厚厚的羽毛中间睡着了,偶尔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克噜噜”。 重楼没有睡。 他趴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巢穴边缘那三根金色的羽毛上。 重楼看了很久,他用自己的头轻轻碰了碰苏娇娇的头顶。 “欸欸欸。” 那声音极轻、极低,带着一种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符的深沉。 第119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15(打赏加更) 苏娇娇根本就没发现重楼的担忧,第二天又精神抖擞地出发了,今天的计划比昨天更简单。 她已经摸清了铁羽的反应速度和转弯半径,今天只需要故技重施,薅两根毛就走,绝不恋战。 苏娇娇在云层上方盘旋了一圈,锁定了铁羽的位置。 它今天的飞行路线和昨天完全一样,头顶那两撮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依旧是金闪闪的。 昨天那三根金羽插在巢穴边缘,效果简直绝了。重楼虽然没说什么,但她注意到他多看了那几根金羽好几眼。 他肯定也喜欢。 今天再薅两根,凑成五根,巢穴的格调又能提升一个档次。 苏娇娇收拢翅膀,斯托式俯冲。 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铁羽的反应比昨天快了一些。 它在苏娇娇俯冲到攻击距离时察觉到了风声,翅膀本能地开始收拢。 但苏娇娇的速度还是比它的反应更快。 她在距离铁羽头顶不到半米的位置展开双翼,身体向上拉升,爪子精准地抓住铁羽头顶的两根金羽。 猛地一扯。 得手了。 苏娇娇叼着那两根金羽,准备做出昨天那个漂亮的急转弯,然后拉升逃离。 但她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变形。 昨天那个急转弯,她是在完全冷静的状态下完成的,但今天,她在得手的那一瞬间,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得意。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分神,一股强烈的气流猛地托了她一把,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但苏娇娇没有慌乱,两辈子的捕猎经验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她迅速调整姿态,找到了气流相对薄弱的那个角度。 然后,她猛地展开双翼。 翼面切开了涡流,她的身体从翻滚中挣脱出来,重新获得了控制权。 然后她看到了铁羽。 那只巨大的金雕已经追了上来,在她翻滚失控的那几秒钟里,铁羽已经把双方的距离缩短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范围。 苏娇娇来不及多想,猛然收拢翅膀,再次进入俯冲。 这一次不是攻击,是逃命。 她把速度提到了极致,铁羽在她身后紧追不舍,但游隼的俯冲速度终究是金雕无法比拟的。 在持续加速之后,苏娇娇终于把双方的距离重新拉大到了安全范围。 铁羽又追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了下来,发出一声沙哑的“啍——唳——”。 那声音里带着比昨天更强烈的暴怒,还有杀意。 仿佛在告诉苏娇娇:下一次,你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 苏娇娇没有回头,继续飞。 她在巢穴上空盘旋了一圈,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然后才降落在巢穴边缘。 重楼看着她。 从她盘旋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看她。 苏娇娇走到他面前,把那两根金羽放在他爪边。 “克!” 今天的! 她的声音比昨天更大,翅膀张得更开。 重楼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根金羽,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苏娇娇转过身,把那两根金羽插在昨天那两根旁边。 她没有像昨天那样兴致勃勃地欣赏,而是走到巢穴另一侧,开始梳理自己的飞羽。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克克。” 今天的风有点大。 她一边梳理,一边自言自语,没有看重楼。 “克克克。” 不过还好,我速度快。 “克。” 那群海鸥今天又在叫了,烦死了。 她的喙尖从一根歪斜的飞羽上滑过,把它梳理整齐,然后换下一根。 “克克。” 明天要不要去薅海鸥的毛呢,虽然它们的毛没有金雕的好看。 她一直在说话,一直在梳理,一直没有看重楼。 重楼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苏娇娇梳理羽毛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克?” 怎么了? 重楼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然后,他展开了那对还很稚嫩的、翼展远不够宽大的翅膀 他把这对尚不坚实的翅膀,轻轻覆在了苏娇娇的身上。 不是完全覆盖,他的翅膀还太小了,只能半掩住她的身体。 就像前两辈子,他用庞大的身躯把她圈进怀里时一模一样。 苏娇娇没有再说话,就那样安静地趴在那里,让重楼用他那对还稚嫩的翅膀半掩着自己。 她那些“今天风有点大”、“我速度快”的借口,那些刻意伪装出来的镇定和若无其事,在这一刻全部被击得粉碎。 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克”。 重楼没有发出声音,他只是把翅膀收得更紧了一些。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摄制组的营地里一片寂静。 小周盯着监视器。 “他在保护她。” “重楼才破壳不二十多天,飞都不会飞。” “但他知道她害怕了。” “所以他用自己还不坚实的翅膀,去保护她。” 小周重新看向监视器。 重楼的翅膀还在微微抖动,维持这个展开的姿势对他来说太费力了,但他没有收回去。 而那只平日里嚣张到没边的娇娇,此刻正安静地趴在他的翅膀底下,一动不动。 “赵导,我觉得重楼,比它那个不靠谱的养母,要靠谱多了?” 老赵嘴上没有回答,但他心里回应了。 你说得对。 ...... 苏娇娇的脑袋埋在重楼翅膀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重楼低下头,用喙尖极轻极轻地蹭了蹭她的头顶。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北峰的方向。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就在那里。 重楼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一股杀气,从这只半大雏鸟身上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 他用那双完全不符合年龄的黄色眼瞳,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那目光仿佛在说: 你给我等着。 第120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16 苏娇娇总觉得重楼有哪里不太对,但她又说不上来。 她好几次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重楼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会把最大块的肉推给她,会乖乖趴好让她梳理羽毛。 这天她午觉提前醒来的时候发现重楼不在自己身边,他正站在巢穴外侧那块突出的岩石上。 那块岩石是悬崖风巢的“门槛”,从巢穴凹坑向外延伸出去大约半米,悬空在百米高的绝壁上。 他站在岩石最边缘的位置,爪尖距离悬崖边缘只有不到一个身位。 苏娇娇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张开嘴,正要发出鸣叫。 重楼张开了翅膀,然后,他迎风跳了下去。 苏娇娇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冲向巢穴边缘,整只鸟趴在岩石边缘,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小小的身影。 重楼没有坠落,他的身体在离开岩石的瞬间,被风托住了,翅膀保持着展开的姿态,身体与悬崖壁面平行,沿着风的方向,平稳地向外滑翔。 他的姿态算不上优美,翅膀在气流中微微颤抖,尾羽的调整也不够精准,整个身体偶尔会出现小幅度的晃动。 但他在飞。 一只破壳四十多天的幼隼,正在悬崖外的天空中,迎风滑翔。 苏娇娇站在巢穴边缘,看着他。 重楼沿着悬崖壁面滑翔了一段距离,然后身体微微偏转,翅膀的角度调整了几度,整只鸟开始缓慢地转向。 他还不太会利用尾羽来控制方向,整个身体在转向的过程中晃了好几下。 但他转过去了。 重楼调转方向,开始往回飞,逆风变成了侧风,对他的控风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他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翅膀的扇动频率也比刚才更快。 但他没有掉下去。 他从巢穴外侧那块岩石的上方飞过,没有降落,而是继续向前,在空中绕了一个小小的弧形,再次迎着逆风的方向滑翔出去。 一圈又一圈。 苏娇娇站在巢穴边缘,一动不动地看着。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几天,每次她睡午觉的时候,半梦半醒间总觉得重楼不在身边。 但每次她醒来的时候,重楼都趴在她身边,所以她都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是在她醒来之前,悄悄飞回来的。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克”。 重楼又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这次他没有继续,而是调整角度,对准了巢穴外侧那块突出的岩石,开始下降。 降落的时候,他的爪子刚接触到岩石表面,身体因为惯性原因整只鸟往前踉跄了好几步,翅膀扑腾了好几下,才堪堪稳住 他若无其事地收起翅膀,往巢穴里走。 然后就发现苏娇娇提前醒了。 重楼沉默了半晌,然后低低地叫了一声。 “叽。” 我回来了。 苏娇娇看着重楼,然后冲过去,用翅膀紧紧搂住了他,脑袋在他颈侧的绒毛上疯狂地蹭来蹭去。 “克克克克克——!!!” 一连串又急又尖的叫声从她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飞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重楼被她搂得整只鸟都在微微晃动。 等苏娇娇蹭够了,稍微松开一点,他才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叽”。 不想让你担心。 苏娇娇的动作顿住了。 她退后半步,看着重楼。 重楼也看着她。 那双黄色的眼睛里,有光还有她。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克”,然后用喙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脑袋。 下次不许一个人偷偷练。 重楼看着她。 “叽。” 从那天起,重楼不再偷偷练习了。 每天清晨,他会先做几次短距离的滑翔,从巢穴飞到左侧的岩壁,再飞回来,然后再飞到右侧,再飞回来。 他的身体还太小,翅膀的力量也不足以支撑他进行长距离飞行。 所以他就在巢穴附近这片极其有限的空域里,将每一个基础的飞行动作重复了无数遍。 他会练习如何最快地收拢翅膀进入俯冲姿态。 那个动作苏娇娇做起来行云流水,翅膀一收,身体一压,整只鸟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朝地面砸去。 但重楼还做不到,他的翅膀收拢的速度不够快,身体下压的幅度也不够大,每次从悬停切换到俯冲,中间总有一个明显的停顿。 他就一遍一遍地练。 收拢,展开,再收拢,再展开。 还有转向。 重楼会故意飞进从崖壁缝隙里灌进来的侧风里,让那股突如其来的气流把自己的身体吹偏,然后在失去平衡的瞬间,强行用翅膀和尾羽把姿态调整回来。 他练习如何在最小的空间内完成转向,如何在身体被气流掀翻的边缘重新夺回控制权,以及如何在看似不可能的角度下强行调头。 最开始的时候,他每次被侧风吹偏,都会狼狈地扑腾好几下才能稳住。 后来扑腾的次数越来越少。 再后来,他几乎能在身体开始偏转的瞬间就做出调整,整个过程快到肉眼看不清。 苏娇娇不是趴着在巢穴边缘就是悬停在半空看着重楼练习,时不时就会发出兴奋的“克克克”声。 那声音翻译过来就是:我家崽最棒了。 ...... 摄制组的营地里,小周正在回放今天拍摄的素材。 画面里,那只暗灰蓝色的幼隼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赵导,重楼的训练强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老赵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 “正常幼隼学飞,是为了离开巢穴,去探索世界。”他说,“他不是。” 小周愣了一下:“那他为了什么?” “他所有的训练,都是在模拟实战。”老赵的声音很沉稳,“快速爬升、急转弯、短距离俯冲,一只正常的幼隼,不会在这个阶段练习这些。” 小周激动地说:“他肯定是不想再看到娇娇独自面对危险,所以才拼命训练。” 老赵看了他一眼。 “他想成为她的铠甲。”小周又补充道:“在她下一次冲向危险之前。” 第121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17 苏娇娇很快也发现重楼的训练时间好像有点太多了。 她刚睁开眼,重楼已经在巢穴外侧那块岩石上练短距离滑翔了。 上午练俯冲姿态,下午练急转弯,傍晚练侧风控姿。 有时候她半夜醒来,还会看到重楼还睁着眼睛,他没有在练,大半夜的也看不见,但他醒着。 苏娇娇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困惑的“克?” 这也太刻苦了吧。 但困惑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了。 自豪。 看看,这就是她孵出来的崽!从蛋里孵出来的! 勤奋!刻苦!上进!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习,练到天黑还不肯停,半夜醒了还在琢磨飞行姿态。 不愧是她的重楼! 而且他这么努力练习飞行,这说明什么? 热爱啊! 风从翅膀下面托着你,整片天空都是你的游乐场,重楼一定也是被这种感觉迷住了。 苏娇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自己作为“过来鸟”有责任好好引导这份热情。 于是,她那不靠谱的“教师瘾”再次上线了。 ...... 这天清晨,重楼刚做完第三组俯冲姿态练习,正要开始第四组,苏娇娇从巢穴里掠出,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悬停在他面前。 她看着重楼,整只鸟散发着一种“我要传授你绝世武功”的庄严气场。 “克克克。”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高级飞行技巧。 苏娇娇压根没有给重楼反应的时间,直接进入了教学模式。 “克!” 看好了! 她收拢翅膀,身体微微偏转,然后展开,但不是普通的展开。左翼比右翼早了一瞬打开,这个微小的不对称让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开始旋转,连续三个三百六十度旋转之后,她的翅膀再次收拢,身体从旋转状态瞬间切换成水平滑翔,然后一个漂亮的拉升,回到了重楼面前。 “克克克!” 看到了吗!空中三连转! 重楼看着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苏娇娇只当他是被自己的高超技艺震撼到了,于是更加卖力地展示起来。 接下来是贴壁侧身滑翔,整只鸟与崖壁保持着近乎平行的姿态,沿着岩壁的凹凸起伏流畅地滑行。从远处看,她不像是在飞,倒像是在岩壁上画一条流动的线。 还有倒飞翻转,整只鸟在空中翻了一个后空翻,从正飞变成了短暂的倒飞,又在倒飞的姿态下再次翻转,重新恢复正飞。 每一个动作都极具观赏性,但实战价值都无限接近于零。 苏娇娇做完一整套动作,飞回重楼面前,翅膀微微张开。 “克克克!” 来,跟我学! 重楼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收拢翅膀,开始做第一个动作。 连续旋转。 暗灰蓝色的光影在空中划出干净利落的螺旋线,三圈之后,他展开双翼,身体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 整套动作,流畅,精准。 苏娇娇愣了一瞬,然后整只鸟都兴奋了起来。 “克克克克克!!!” 太棒了!我家重楼最棒了!学得真快! 她的教师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看,这就是她教出来的崽!天赋异禀!一教就会! 苏娇娇已经彻底飘了,她悬停在半空,胸脯挺得高高的,翅膀微微张开,整只鸟散发着一种“看到没有这就是我教出来的学生”的骄傲光辉。 “克——!!!” 那声长鸣传出去很远很远。 重楼悬停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他的目光里有一层极淡极淡的柔光。 ...... 傍晚,苏娇娇去礁石滩那边“巡视”海鸥群了。 重楼没有跟去,他站在巢穴边缘那块突出的岩石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练习。 不是苏娇娇教他的任何一个花哨动作。 是斯托式俯冲。 从悬停到收翅,从收翅到下压,从下压到加速。 然后是高速转向还有利爪的精准出击。 这些动作没有连续旋转那么好看,但它们简单、直接、致命。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东西。 重楼又完成了一组俯冲练习,悬停在半空中,胸脯剧烈起伏着。 他看了一眼北峰的方向。 然后转过身,朝巢穴飞去。 她快回来了。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摄制组的营地里。 老赵面前的监视器屏幕上,同时开着两个画面,左边是下午拍摄的素材,右边是傍晚拍摄的素材。 他把两个画面都看了很多遍。 然后他按下暂停键,靠在椅背上。 “小周。” “在在在!” 小周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泡面。 老赵用手朝屏幕的方向点了点。 “你说得对。” 小周愣了一下:“我说什么了?” “娇娇像个啦啦队长,重楼才是那个真正准备上场比赛的选手。” 老赵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大概是飞行学院里最不靠谱的导师,和最逆天的天才学员的组合。” 小周凑到屏幕前,看着那两个定格的画面。 左边,苏娇娇正在展示她的“绝世武功”,姿态优美,神情得意。 右边,重楼正在练习最基础的俯冲姿态,简单、沉默、专注。 小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但是赵导,你发现没有?” “嗯。” “重楼学那些花哨动作的时候,眼神一直在看娇娇。” 小周把画面往回倒了一点,定格在重楼完成连续旋转之后、展开翅膀悬停的那个瞬间。 他的目光确实不在前方,而是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那个角度的尽头,是苏娇娇悬停的位置。 “他不是在练习飞行技巧,”小周说,“他是在陪她玩。” ...... 悬崖风巢里。 苏娇娇回来了,嘴里叼着今天的战利品,一根泛着金属绿紫光泽的岩鸽颈羽。 她又把羽毛插在之前那排“收藏品”旁边,满意地点点头。 重楼的目光落在那根被她今天带回来的岩鸽羽毛上。 很好看。 但还不够。 总有一天,他会把更好看的放在她面前。 第122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18 苏娇娇的教学计划,在重楼完成空中三连转的那一刻,就已经出现了裂痕。 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那道裂痕以惊人的速度扩大,最后彻底崩塌了。 她在心里把“教师”这个头衔,默默地摘了下来。 算了。 当什么老师。 一起飞不香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娇娇整只鸟都轻松了。 对啊。 她为什么要教他? 他们可以一起飞啊。 于是从那天起,苏娇娇彻底放飞了自我。 清晨,她会从巢穴边缘一跃而起,在悬崖前方的空域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重楼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在晨光中并排滑翔,翼尖几乎相触。 苏娇娇突然收拢翅膀,身体朝左侧翻滚,重楼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他们在空中同步翻滚,角速度、半径、姿态,完全一致。 苏娇娇展开双翼,从翻滚切换成“之”字形穿梭。 重楼始终保持在她侧后方一个身位的位置,她向左偏转,他就向左偏转。她向右拉升,他就向右拉升。 无论苏娇娇怎么飞,重楼都牢牢地跟在她身侧。 苏娇娇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 她突然加速,身体从水平滑翔瞬间切换成垂直爬升。 重楼在同一时刻加速,两道光影几乎是贴着彼此向上攀升。 爬升到最高点,苏娇娇猛然收拢翅膀,身体倒悬,切入俯冲。 重楼同时收翅,同时倒悬,同时切入。 两只游隼一上一下,从高空直坠而下。 风声在耳边尖啸。 苏娇娇在下坠的过程中突然展开双翼,身体从俯冲切换成水平滑翔。 重楼在她上方不到半个身位的位置同步展开。 然后,他微微调整了一下翅膀的角度。 他的身体从苏娇娇的正上方,平移到了她的正下方。 一上一下。 苏娇娇在上,重楼在下。 两只游隼以完全相同的速度水平滑翔,翼面平行,间距极小。 苏娇娇低下头,能看到重楼背部那片暗灰蓝色的羽毛。 重楼抬起头,能看到苏娇娇腹部那排细密的白色横纹。 然后,他微微收拢翅膀,身体从苏娇娇的下方穿过。 在穿过的瞬间,他的右翼翼尖轻轻碰了一下苏娇娇的腹部。 那一下轻得像风。 苏娇娇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克——!!!” 你完了! 她猛地收拢翅膀,朝重楼追去。 重楼在她触碰自己的前一刻就加速了,那道暗灰蓝色的影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朝海面的方向飞去。 苏娇娇紧追不舍。 两只游隼在低空中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苏娇娇追,重楼逃。 但重楼的“逃”里,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他会在苏娇娇即将追上来的瞬间突然变向,会在她被惯性带偏的时候放慢速度等她,会在她追累了开始减速的时候,也跟着减速。 然后苏娇娇就会抓住机会猛追上去,重楼再加速,她再追。 他们从悬崖追到礁石滩,从礁石滩追到海面上空,从海面上空又追回悬崖。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兴奋的“克克克”声。 重楼偶尔也会发出一声清亮的“克”,那声音还会带着上扬的尾音。 ...... 摄制组的无人机已经升空了。 小周操控着无人机,拼命地追赶着那两道身影。 但追不上。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变向太突然了,轨迹太不可预测了。 小周只能把无人机拉到一个相对较高的位置,用广角镜头把整片空域都框进去。 监视器画面里,那两道灰蓝色的影子正在天空中进行着一场华丽的舞蹈。 老赵盯着监视器。 “这不是捕猎,不是巡逻,不是任何可以被写进动物行为学教科书里的飞行模式,这简直是云端之上的华尔兹。” 小周看着画面里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正要点头,老赵又开口了。 “算了,还是别华尔兹了,”他说,“这就是嬉戏。” 小周愣了一下:“有什么区别?” 画面里,苏娇娇的飞行轨迹完全不可预测,重楼的应对同样没有任何规律可循,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对苏娇娇的即时回应,没有预设,没有章法。 “华尔兹是有规则的,嬉戏没有。” 小周看着画面里那两道已经完全分不清谁在追谁、谁在碰谁的身影。他们时而并排,时而一上一下,那些轨迹根本没有任何实战意义,纯粹是两只鸟在天上撒欢。 “以前我觉得,‘比翼双飞’只是个形容词。” “但现在我真实看到了。” 画面里,苏娇娇终于累了,她的速度慢下来,翅膀的扇动频率也降低了。重楼在她减速的瞬间也减了速,两道影子从高速追逐变成了悠闲的并排滑翔,在朝阳中缓缓朝悬崖风巢的方向飞去。 他们的影子投在悬崖的岩壁上,随着岩壁的凹凸起伏微微变形。 但无论怎么变形,那两道影子始终挨在一起。 “他们就是天生一对。” 画面里,那两道灰蓝色的影子终于消停了。 他们并排蹲坐在悬崖风巢里。 苏娇娇整只鸟还在因为刚才的追逐战而微微喘着气,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重楼蹲坐在她身侧,也在轻轻喘气。 他的翅膀微微张开,羽毛因为长时间的飞行而有些凌乱。 苏娇娇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凑过去,用喙尖轻轻梳理他颈侧那几根被风吹乱的绒毛。 重楼干脆趴下来,任由她摆弄。 她把那几根翘起的绒毛梳理整齐之后,又把飞羽重新梳理到位。 重楼趴在那里,眼睛半眯着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克噜噜”。 苏娇娇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根翘起的羽毛,这才满意地收了工,挨着重楼趴了下来。 她刚趴稳,重楼便慢慢展开了自己的翅膀覆在苏娇娇身上, 那对翅膀已经比破壳时宽大了许多,足够把她大半个身体拢在下面。 两只游隼就这样叠在一起,看着太阳从东方的海平面上缓缓上升。 第123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19 重楼的身体在进入第三个月的时候,那些覆盖在羽管表面的角质鞘已经完全脱落。 腹部的纵纹更加分明,而那标志性的黑色髭纹从他喙部两侧延伸至眼下,如同刺客的面罩。 他的体型已经接近成鸟,虽然比苏娇娇还是略小(猛禽雌大雄小),但骨骼极为粗壮,爪尖的弯钩也更加锋锐。 苏娇娇蹲在巢穴边缘,打量着他。 好看。 越长越帅了。 重楼看着她那副眼睛亮晶晶、全身羽毛微微蓬起的样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叽”。 然后他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用喙尖极轻地碰了碰她颈侧的羽毛。 “克克。” 苏娇娇愣了一下。 重楼没有等她回应,他退后半步,转过身,从巢穴边缘那块突出的岩石上一跃而起,径直朝着礁石滩的方向飞去。 苏娇娇站在原地,整只鸟都懵了。 捕猎? 不对啊,平时捕猎都是她去的。 她才是这个家里负责“养家糊口”的那一个。 虽然重楼最近确实长大了,但他从来没有自己捕过猎啊。 他一只刚亚成年的鸟,连猎物都没正经抓过,他出去干什么? 苏娇娇走到巢穴边缘,伸长脖子朝重楼消失的方向看。 海面上空荡荡的,那道身影已经飞远了,她的爪子不自觉地抓紧了岩石边缘。 不会出事吧? 不对不对,他飞得那么好,能出什么事。 但他从来没自己捕过猎啊。 万一俯冲的角度不对怎么办?万一爪子没有扣准位置怎么办?万一猎物挣扎得太厉害把他一起拖下去怎么办? 她脑子里两个声音开始吵架。 一个说“他肯定没问题”,另一个说“万一呢万一呢”。 吵着吵着,她的翅膀张开了,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前倾。 就在她正准备起飞追出去的那一刻,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小点。 那个小点正在朝悬崖风巢的方向飞来,速度很快。 是重楼。 他爪子里还抓着一只岩鸽。 那只岩鸽的体型不算大,但对于第一次独立捕猎的亚成鸟来说,这已经是堪称完美了。 苏娇娇的眼睛瞪得溜圆。 重楼降落在巢穴中央,把岩鸽放下。 他的喙尖精准地插入岩鸽胸脯的羽毛缝隙,沿着肌纤维的方向用力一扯,一块完整的脯肉被撕了下来。 他把那块肉放在巢穴边缘那块干净的石头上,然后低下头,继续撕。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每一块都撕得大小均匀,边缘整齐。 他把岩鸽身上最肥美、最鲜嫩的部分全部撕下来,码在石头上,然后叼起最大的一块。 转过身,走到苏娇娇面前。 把肉放在她爪边。 “克。” 苏娇娇看着那块肉,又看了看重楼。 然后她低下头,叼起那块脯肉,仰头吞了下去。 温热的肉滑过食道,落入胃里。 好吃。 重楼把第二块肉推过来。 苏娇娇又吃了。 紧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 他把岩鸽身上最肥美的脯肉全部给了她。 苏娇娇吃完最后一块,满足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克噜噜”。 然后她凑过去,用喙尖轻轻蹭了蹭重楼颈侧的羽毛。 重楼任由她蹭。 他的眼睛半眯着,翅膀小幅度地展开又收起。 蹭完之后苏娇娇退后半步,歪着头看着他。 “克?” 你怎么不吃? 重楼这才低下头,从岩鸽剩下的部分里撕下一小块肉,仰头吞下。 苏娇娇蹲在旁边,看着他进食。 她全身羽毛微微炸着,整只鸟透着一股餍足的幸福感。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小周的手放在无人机遥控器上,但他已经完全忘了操控这回事。 监视器屏幕上的画面是悬停状态下的固定镜头,把悬崖风巢里发生的一切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天哪。” “天哪天哪天哪。” 他又重复了好几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激动。 老赵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马甲口袋里,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监视器屏幕。 “赵导!你看到了吗!他把最好的肉给她了!他自己一口都没吃!先喂饱她!他才吃剩下的!” 老赵依然没有回答。 小周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又转回去盯着屏幕,嘴里还在念叨。 “说好的养崽呢?”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个调。 “这哪是养儿子啊!这分明是养了个童养夫!” 老赵的嘴角抽了一下。 “注意措辞。” 小周完全没听进去。 “他才三个多月!三个多月!第一次捕猎!第一口肉!给她了!全部都给她了!” 他把画面往回倒了一点,定格在重楼把第一块脯肉放在苏娇娇面前的瞬间。 “赵导你看他的动作,他把肉放下去的时候,是轻轻放的,不是丢的。他怕弄脏。” 老赵没有说话。 但他确实看到了。 重楼把肉放在岩石上的时候,喙尖几乎是贴着石面松开的,肉块落下去的时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更没有沾上一粒碎石。 “而且你看娇娇的反应。”小周又往前倒了一点,定格在苏娇娇低头看肉的那个瞬间,“她完全没有惊讶,她直接就吃了。” 老赵看着画面里那只张嘴接受投喂的雌隼。 “她早就习惯了被他照顾。” 老赵缓缓举起望远镜,对准悬崖风巢的方向。 画面里,重楼已经把剩下的岩鸽吃完了,他站在巢穴边缘,正在用喙尖清理残留的羽毛。 苏娇娇半眯着眼睛,整只鸟都懒洋洋的。 吃饱了就犯困。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第一下还撑住了,第二下直接靠在了重楼的背上。 重楼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苏娇娇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重楼这才极轻极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的脑袋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北峰的方向。 那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远山的轮廓。 还不行。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用喙尖轻轻碰了碰苏娇娇靠在自己背上的脑袋。 “克。” 第124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20 从那天起,巢穴里的食物来源彻底变了。 以前是苏娇娇每天出去捕猎,带回来喂重楼,现在完全反了过来。 不是她不想去,是根本没有机会。 每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重楼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她吃完早餐,想着“今天该我去了”,然后重楼就会在她准备起飞的时候,用翅膀轻轻挡她一下。 “克。” 我去。 然后他就飞走了,不一会儿爪子里就抓着一只猎物回来了。 算了。 不争了。 苏娇娇算是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吃完早餐,她慢悠悠地踱到巢穴另一侧,那里有一块微微倾斜的岩石,角度刚好,上午的阳光能完整地覆盖整块石面。 她趴下来,把翅膀微微张开,让阳光能照到每一根飞羽的根部。 苏娇娇半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克噜噜”。 舒服。 ...... 重楼再次降落在巢穴边缘时,爪子里抓着只比他体型小不了多少的鸬鹚。 他把猎物放在苏娇娇面前的石头上。 “克。” 苏娇娇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鸬鹚,又抬起头看向重楼。 他在等她。 等她先吃。 重楼每一次带猎物回来,都会把最肥美、最鲜嫩的部分放在她面前,然后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她吃下第一口。 最开始苏娇娇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才是这个家里“养家糊口”的那一个,怎么能让刚学会捕猎的小重楼喂自己呢? 但他的态度很坚决。 有一次她故意不吃,想让他先吃,结果重楼就那样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最后还是苏娇娇先妥协了。 从那以后,她就接受了这个规矩。 苏娇娇低下头,从那只鸬鹚的胸脯上撕下最肥美的那块肉,仰头吞下。 重楼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直到她咽下那块肉,他才低下头,开始从剩下的部分里撕下自己的那份。 苏娇娇蹲在旁边,看着他进食。 不愧是她养大的崽。 连吃饭都这么优雅。 吃完鸬鹚,重楼没有像往常那样趴下来休息,而是站起身,走到巢穴边缘,展开了翅膀。 苏娇娇歪着头看他。 重楼回过头,看着她。 “克。” 苏娇娇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两只游隼一前一后从悬崖风巢跃入空中。 重楼带着她沿着领地的边界飞行。 这是他最近才开始做的事,巡视领地。 苏娇娇跟在他侧后方,看着他沿着那条看不见的边界线缓慢飞行。 每飞一段距离,重楼就会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 “克——!” 这一片的生物早就习惯了。 这只雄游隼最近每天都会来巡视一圈,宣告这片天空的主权。 至于那只雌的? 那只雌的几乎不参与巡视,她只在心情好的时候出来薅它们的毛。 苏娇娇跟在重楼身后,沿领地边界飞完一整圈。 飞回巢穴的时候,苏娇娇先降落的,重楼过了一会儿才降落在她身侧。 他的喙里叼着贝壳和小花。 那片贝壳很小,壳面是极淡的粉紫色,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小花是嫩紫色,也是小小的,估计是从崖壁缝隙里找到的。 重楼把那片贝壳和小花放在她爪边,一瞬不瞬地看着苏娇娇。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喜欢吗? 苏娇娇低头看着那两样东西,又抬起头看着重楼。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克”。 然后她凑过去,用喙尖轻轻蹭了蹭重楼颈侧的羽毛。 重楼的翅膀不自觉地抖了抖。 苏娇娇蹭完他的颈侧,又低下头,用喙尖把那两样东西叼起来放到了那排金雕羽毛的旁边。 苏娇娇盯着巢穴边缘那排“收藏品”看了一会儿。 好看是好看。 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尤其是红色塑料片和锡箔纸了。 她想了半天干脆把它们直接扒拉出来扔掉了。 那排羽毛是按照“获取时间”排列的,最早薅的海鸥毛在最左边,金雕毛在中间,贝壳和小花在最右边。 太没设计感了。 苏娇娇用喙尖把金雕羽毛一根一根地叼出来,打算重新规划。 金雕的金色应该放在正中间,左右对称。贝壳是粉紫色的,应该和金羽穿插着放,形成色彩对比。小花的紫色太淡了,放在最边缘会被淹没,应该往中间靠一靠。岩鸽的颈羽有金属光泽,放在金羽旁边能起到烘托作用。 苏娇娇在心里把整个布局重新设计了一遍,然后用喙尖叼起第一根金羽,准备开工。 重楼站在巢穴边缘,看着她。 苏娇娇把金羽插进选定的位置,退后半步看了看,不满意,又叼出来,往左挪了半寸。 还是不满意。 又往右挪了半寸。 重楼看着她来来回回折腾了四五遍,终于发出一声极轻的“克”。 苏娇娇转过头,看着他。 重楼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爪边那堆还没来得及插的羽毛。 “克。” 我来。 不一会儿一个全新的室内装修就完成了。 金色的飞羽排成一条微微上扬的弧线,粉紫色的贝壳在左侧倾斜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岩鸽的颈羽和贝壳形成了色彩呼应,白羽穿插其间中和视觉冲击,最上方那朵小紫花微微朝左倾斜,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巢穴底部的羽毛也被重新布置了成了一个全新的“床垫”。 他又走上前,用喙尖把小花的角度调整了一下,让花瓣微微朝左倾斜。 退后,再看。 满意了。 他转过身,看向苏娇娇。 苏娇娇站在他身后,整只鸟都石化了。 她看看那面被重楼重新布置过的岩壁,比她原本设想的那种“左右对称、等距排列”的设计,好看了一万倍。 苏娇娇她凑过去,用脑袋在重楼颈侧的羽毛上疯狂地蹭来蹭去。 “克噜噜噜噜——!” 你怎么什么都会! 连装修都这么厉害! 你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 重楼被她蹭得整只鸟都在微微晃动,但他的翅膀不自觉地轻轻抖了抖。 苏娇娇蹭够了,退后半步,又看了一眼那面岩壁。 太好看了。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重楼。 “克?” 你怎么会这些? 重楼看着她。 “叽。” 看你布置多了,就会了。 苏娇娇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胸脯挺得更高了。 “克噜噜!” 那是!名师出高徒!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小周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重楼刚才……是在搞室内装修?” 老赵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不是鸟能干出来的事。” “赵导,你说重楼是不是上辈子学过设计?” “那只雌隼的审美您是知道的,她之前那叫布置吗?那叫把捡来的破烂往上怼。但重楼刚才那套操作,那叫室内设计。” 老赵没法反驳。 因为苏娇娇之前那套“后现代艺术风格”,说实话,他看了只觉得眼睛疼。但重楼这次重新布置之后,整个巢穴确实好看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只雄隼,”老赵缓缓开口,“再一次刷新了我对游隼这个物种的认知。” 他顿了顿。 “不对,是刷新了我对鸟类这个纲的认知。” 小周用力点头。 “赵导,你说重楼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一只雄游隼,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巢穴的布置?” 老赵想了想。 “因为她在意。” 第125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21 重楼第一次单独面对铁羽,是在他破壳四个多月的某天。 苏娇娇不知道这件事。 那天傍晚她正在巢穴里整理自己的收藏品,重楼忽然站起来,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颈侧,发出一声极轻的“克”,然后就飞走了。 苏娇娇以为他只是去巡视领地,没太在意。 重楼径直朝北峰的方向飞去。 他没有像苏娇娇那样借助云层掩护,没有绕远路,他就是那样直直地飞了过去。 铁羽一看到重楼,就发出一声了低沉的、警告性的“啍——”。 翻译过来就是:滚出我的领地。 重楼没有动,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翅膀的角度,身体从悬停切换成了极其缓慢的、近乎悬浮的平移。 那双黄褐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铁羽。 用眼神仿佛在说:你准备好吧。 铁羽发出一声暴怒的尖啸,朝重楼扑去。 重楼没有像苏娇娇那样拉升逃逸,也没有像任何一只正常游隼面对金雕时会做的那样,利用速度优势拉开距离。 他收拢翅膀,头朝下。 朝铁羽俯冲而去。 铁羽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错愕。 一只小游隼,面对它的正面冲击,选择的不是规避,而是对冲。 两道身影在空中急速逼近。 在即将碰撞的前一刻,重楼的身体猛地偏转了一个角度,那道偏转极小,小到他的翼尖几乎是擦着铁羽的喙尖掠过。 铁羽的扑击落了空。 而重楼的爪子,在掠过的那一瞬间,精准地扣住了铁羽颈后的金色羽毛。 猛地一扯,两根金羽从铁羽的颈后被拔了下来。 铁羽发出一声暴怒到极点的尖啸。 又是这样!又是薅它的毛! 它猛地转身,朝重楼追去。 但重楼已经借着俯冲的惯性拉升到了高处。 他没有逃,而是在铁羽的上空盘旋着,眼睛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铁羽。 那两根金羽被他叼在喙里,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铁羽追了上去。 重楼转身就飞。 他没有飞远,就在北峰空域的范围内盘旋、变向、拉升、俯冲。 每一次铁羽即将逼近的时候,他都会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变向,让铁羽的扑击落空。 每一次铁羽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又会放慢速度,悬停在铁羽的正前方,仿佛在说:就这? 铁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不,这根本不是对手。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戏弄。 它追不上。 无论它怎么加速,怎么预判,怎么改变追击路线,那只游隼总能比它快。 铁羽追了整整小半个时辰,最后停在了北峰最高处。 重楼悬停在它斜上方,低头看着它。 然后,他松开了喙。 那两根金羽从半空中飘落,慢悠悠地往下落。 铁羽低头看着那两根从自己脖子上被薅下来的羽毛。 重楼发出一声清亮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克”。 那声音翻译过来就是:你的毛,还给你。下次我再来薅。 然后他转过身,朝悬崖风巢的方向飞去,姿态从容,速度平稳,和来时一模一样。 接下来几天铁羽的巡视路上就没安生过。 最后,他干脆改变了巡视领地的路线。 它不再沿着西侧山脊线向南飞行了,那条路线会经过一片视野开阔的空域,上方没有任何遮挡,太容易被从高处俯冲偷袭。 它改从北峰东侧的密林上空绕行。 那里有几棵高大的古松,树冠浓密,可以遮挡来自上方的视线,虽然绕路要多花不少时间,但至少不会被那只疯子从头顶薅毛。 是的,两只疯子。 那只雌的是疯子,这只雄的也是疯子。 铁羽一边沿着新路线缓慢飞行,一边在心里把这只游隼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但骂归骂,路线是真的改了。 作为一只活了多年的金雕,它深知一个道理:在这片海岸线上,遇到打不过的对手不可耻。可耻的是明知道打不过还要硬打。 尤其是那种不跟你正面交锋、只从头顶薅你毛的对手。 尤其是那种薅完你的毛只是叼回去给另一只的那种。 铁羽想起几天前的一幕。 那天它正在巡视领地,远远地看到那两只游隼并排滑翔。那只雌的嘴里叼着几根金色羽毛。 那几根金色羽毛,铁羽认得。 是它脖子上的,刚刚被那只雄的薅走的。 铁羽当时就掉头飞走了。 惹不起。 两只都惹不起。 从那以后,铁羽不仅改了巡视路线,连日常活动的时间都调整了。 以前它习惯在上午和傍晚各巡视一次领地,现在它专挑正午最热的时候出去。 因为那两只疯子,正午的时候基本不会出现。 铁羽不知道的是,它的一举一动,都被数百米外崖壁上的那台高倍数望远镜记录了下来。 小周盯着监视器屏幕,嘴巴张成了o型。 “赵导,铁羽换路线了。” “看到了。” “它连时间都改了,专挑中午出去。” “看到了。” 小周把这几天的素材快速回放了一遍。 画面里,铁羽从北峰东侧的密林上空小心翼翼地飞过,姿态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它的脑袋不停地左右转动,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上方,俨然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 小周忍不住了。 “这可是金雕啊!这片海岸线上最强大的猛禽!天空的绝对霸主!被两只游隼薅了几次毛,就吓得连路都不敢走了?”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 “它不是害怕。” 小周愣了一下。 “那它为什么换路线?” “它是嫌麻烦。” 老赵看着画面里那只正小心翼翼从密林上空飞过的金雕。 “和那两只纠缠,太麻烦了。打又打不到,追又追不上,每次还要被薅几根毛。对于铁羽这种活了多年的老鸟来说,与其跟两个不讲武德的游隼死磕,不如换个路线,大家都清净。” 小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所以它不是打不过,是懒得打?” “可以这么理解。” 老赵又看了一眼画面里的铁羽。 “在这片海岸线上,游隼和金雕的领地重叠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哪只金雕被游隼逼到改变巡视路线。铁羽是第一个。” 第127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22 云端之上官方账号发布那条视频的时候,配文只有一行字:【金雕:惹不起,躲得起。】 视频时长一分五十二秒。 开篇是铁羽往日的英姿,巨翼展开,在北峰之巅盘旋,颈后金色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这片海岸线上最强大的猛禽应有的样子,从容、威严、不可侵犯。 画面切到苏娇娇第一次薅铁羽毛,灰蓝色的游隼从云层中俯冲而下,从金雕的头顶掠过,薅走三根金羽,然后急速拉升撤离。铁羽暴怒追击,却追不上。 然后是第二次。苏娇娇在得手后被气流掀翻,险些失控,惊险逃脱。画面里,她回到巢穴后,重楼用那对尚不坚实的翅膀半掩着她。 接下来是重楼正面迎战铁羽,铁羽改变巡视路线的对比画面。昔日从容飞翔的霸主,如今小心翼翼地从东侧密林上空绕行,脑袋不停左右转动,时不时抬头看天。 画面定格在铁羽探头的那个瞬间。屏幕上出现一行字:【从前的我:整片天空都是我的。现在的我:那两只疯子不在吧?】 视频发布不久,播放量破百万。 【笑不活了!海岸霸主金雕,居然被两只游隼逼到改道避风头,铁羽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铁羽: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不讲武德的鸟。】 【铁羽:你了不起,你清高,你薅我的毛还当着我面扔。】 【这不是报复,这是羞辱。】 【你们注意到没有,重楼薅铁羽毛的时候,动作和苏娇娇完全不一样。苏娇娇是偷袭,薅完就跑,被气流掀翻那次还有点狼狈。重楼是正面迎战,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就那种“我就站在你面前,你拿我没办法”的气场。】 评论区最高赞: 【我宣布,北峰正式易主。】 底下回复区迅速盖楼。 【铁羽:我统治这片天空多少年,最后输给了两只恋爱脑游隼。】 【不是输给了游隼,是输给了爱情。】 【严谨一点,是输给了一只嚣张的疯子和一只为了护妻的疯子。】 【铁羽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大概就是那天多追了娇娇一段路程。它要是知道追了一只疯游隼会惹来另一只更疯的,打死它也不会追。】 【铁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惹那只雌的。不惹那只雌的就不会惹到那只雄的,不惹那只雄的我的毛就不会一根接一根地没。但是我真的有错吗?我堂堂金雕,被一只游隼从头顶薅毛,我还不能追了?】 【重楼:她薅你的毛是她的本事,你吓到她是你的罪过。】 【金雕保护协会发来谴责。】 【铁羽:我谢谢你们,但你们能先把那两只游隼管管吗?】 【管不了,那俩是云端之上的顶流。】 视频发布第二天,一条评论被顶到了热搜前三。 【重楼拼命学飞、学俯冲、学转向,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保护她,替她出气。】】 这条评论获得了海量点赞。 回复区: 【破案了,重楼不是天才,是复仇型学霸。】 【那天娇娇被铁羽追得差点出事,重楼用翅膀护住她的那一幕,我反复看了很多遍。那时候他连飞都不会,只能用那对还不坚实的翅膀半掩着她。然后他就开始拼命练习了。】 【这是什么绝世好老公。】 【是童养夫,谢谢。】 【从蛋开始养起的童养夫。】 …… 悬崖风巢里。 苏娇娇对网上的风暴一无所知。 她正趴在那堆被重楼重新布置过的羽毛中间,半眯着眼睛。 重楼蹲在她身侧,用喙尖轻轻梳理她后颈那几根被风吹乱的绒毛。 苏娇娇被他梳理得眼睛彻底眯成了一条缝。 重楼看着她这副餍足的样子,翅膀不自觉地轻轻抖了抖。 然后他低下头,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头顶那撮最蓬松的羽毛。 “克。” 苏娇娇在迷迷糊糊中回应了一声“克噜噜”。 然后她往重楼的方向拱了拱,把脑袋靠在他翅膀上,沉沉睡去。 北峰的方向,铁羽完成它今天的最后一次巡视。 它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没有游隼。 很好。 它加快速度,朝巢穴的方向飞去。 …… 摄制组营地。 小周把最后一段素材导入电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赵导,铁羽收工了。” 老赵正在整理笔记,头也没抬。 小周看着画面里那只正在加速飞行的金雕,忍不住又笑了 “它以前巡视领地多威风,现在跟做贼似的。” 老赵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画面里,铁羽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北峰的阴影中。 “这就是自然界的法则。”他说,“没有永恒的霸主,只有永恒的变化。” 小周想了想。 “赵导,您这句话说得真好。” “不是我说的。”老赵合上笔记本,“是铁羽用自己的毛换来的。”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老赵又慢悠悠地开口。 “铁羽应该能安生一阵子了。” “您是说,重楼不会再去找它麻烦了?” “重楼去找铁羽,不是为了抢地盘,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比金雕强。” 小周愣了一下:“那是为了什么?” 老赵白了他一眼,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明明知道答案,还要我替你说? 小周确实知道答案。 老赵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悬崖风巢的方向。 “自然界的大部分冲突,都不会以你死我活告终。一方表明态度,另一方接收信息,双方各退一步,冲突自然就消解了。” “现在铁羽已经用改变巡视路线这个行为给出了态度,目的达到了,重楼就不会再浪费精力。” 他顿了一下。 “除非娇娇又想去薅金雕毛了。” “不过他们巢穴里的金雕羽毛,已经够多了。”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确实够多了。 他昨天数过,悬崖风巢边缘插着的金色飞羽,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将近二十根,当然多出来的都是重楼新薅回来的。 第127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23 次年四月。 海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远方岛屿上植物抽芽的气息。 苏娇娇蹲在巢穴边缘的岩石上,微微张开翅膀,让海风从飞羽的缝隙间穿过。 那身灰蓝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光泽更甚,腹部的白色横纹清晰分明,喙尖和爪尖的淡金色比去年更深了一些。 她微微侧过头,用喙尖梳理了一下左翼那几根被海风吹歪的飞羽。 重楼不在,他一大早就出去巡视领地。 苏娇娇的目光无意识地扫向远处的海面,梳理羽毛的动作微微一顿。 远处海面上空,一个灰蓝色的小点正在朝悬崖的方向飞来。 那是一只成年雄性游隼,体型比重楼略大,背部的羽毛是偏深的灰蓝色,胸腹部的横纹更加密集。他的飞行姿态很从容,带着一种老练掠食者特有的沉稳。 那只陌生的雄隼显然也看到了她。 他加速朝风巢方向飞来,然后在距离巢穴不远处的位置悬停在了下来。 那只雄隼将苏娇娇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又发出了一声带着上扬滑音的鸣叫。 “克利呦——” 那声音清亮,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翻译过来大概就是:你好,我叫xxx,能认识一下吗? 苏娇娇眨了眨眼。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有雄隼来搭讪了”,而是他的羽毛颜色比重楼深,没有重楼好看。飞羽的排列也不够整齐,翼角的弧度不够流畅,胸腹部的横纹太杂乱,还有那个叫声,滑音拖得太长了,轻浮。 没一样比得上重楼。 苏娇娇低下头,继续梳理自己的飞羽,整只鸟散发着一种“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漠然。 那只雄隼显然没有读懂她的肢体语言,他又往前飞了几米,再次发出那声“克利呦——”。 这一次声音更大,尾音拖得更长,还加了一个微微低头的动作,像是在展示自己颈侧的羽毛。 苏娇娇连头都没抬。 那只雄隼大概是觉得距离还不够近,又往前飞。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鸣叫。 不是从巢穴里传来的,是从他身后。 那只雄隼猛地转过身,一道灰蓝色的影子正在朝他飞来。 速度极快,到那只雄隼刚刚完成转身,那道影子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重楼没有任何一只正常游隼在面对同类入侵者时会做的那些前戏,他只是直直地冲过来,然后在距离那只雄隼不到三米的位置猛地展开双翼。 不是攻击姿态。 是拦截。 他悬停在那只雄隼面前,双翼完全展开,翼面与身体垂直,整只鸟在那一瞬间显得比实际体型大了将近一倍。 那双黄褐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雄隼。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那只雄隼后退了。 因为那双眼睛里只有一句话。 再看她一眼,你就死吧。 那只雄隼的翅膀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他似乎想发出什么声音但重楼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重楼的双翼猛地一振,身体从悬停瞬间切换成推进,正面推进。 他的右翼在逼近那只雄隼的瞬间偏转了一个角度,翼尖精准地扫过对方的左翼飞羽,那只雄隼的左翼被带得向外偏开,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在半空中晃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克”,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然后翅膀猛地一振,整个身体朝左侧倾斜,拼命地扇动翅膀,朝来时的方向逃去。 重楼追了一段距离,在确认那只雄隼已经彻底离开领地范围之后,才停下来。 他没有立刻返回,而是悬停在那条看不见的领地边界上,双翼完全展开,身体缓慢地转了一圈。 那双眼睛扫过海面、礁石滩、崖壁、天空。 确认没有第二只,然后他才转过身,朝悬崖风巢的方向飞去。 重楼降落在巢穴边缘的时候,苏娇娇的姿态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她深褐色的眼睛里有笑意。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克”。 你是我的。 苏娇娇凑过去,用喙尖轻轻蹭了蹭重楼颈侧那圈还微微炸着的羽毛。 “克噜噜。” 一直都是啊。 重楼全身羽毛瞬间炸了。 他慢慢趴下来,把脑袋靠在她颈侧的羽毛里,苏娇娇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她低下头,用喙尖轻轻梳理重楼头顶那撮绒毛,动作很慢,一下又一下。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小周的手指在无人机遥控器上轻轻敲着,敲了半天也没敲出什么实质性的操作。 监视器屏幕上的画面是广角固定镜头,把悬崖风巢和周围空域完整地框了进去。 “赵导,刚才那只雄隼,是来找娇娇的吧?” “是求偶。”老赵说,“标准的游隼求偶行为。悬停、滑音、低头展示颈羽,三个特征全部符合。从飞行姿态和羽毛色泽来看,是一只正值壮年的成年雄隼,身体素质很好,在游隼的审美标准里应该算是相当优质的求偶对象。” 小周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重楼刚才那个反应——” “驱逐。” 老赵顿了顿。 “不对,是碾压。他连标准的领地驱逐流程都没走。没有警告鸣叫,没有盘旋威慑,没有逐步升级。直接拦截,肢体接触。” 小周把画面往回倒了一点,定格在重楼悬停在那只雄隼面前、双翼完全展开的那一帧。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透过监视器屏幕,依然带着压迫感。 “赵导,你见过哪只一岁多的亚成年雄隼,能把一只成年雄隼吓成这样吗?” “没见过。” 老赵的声音很平静。 “但重楼不是普通的亚成年。他从破壳那天起就不是。” 小周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赵导,你注意到没有?那只雄隼出现的时候,娇娇连看都没怎么看。她那个反应,怎么说呢——”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 “嫌弃。” 老赵也注意到了,苏娇娇从头到尾只看了那只雄隼一眼,然后就低下头继续梳理羽毛了。 “她眼里只有重楼。”老赵说,“一直都是。” 小周看着画面里那两只挨在一起的游隼。 “一个嫌弃,一个碾压。” “般配。” 第128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24 在那只陌生雄隼被驱逐之后的第二天,重楼开始了对领地的“深度清理”。 苏娇娇第一次注意到这件事,是在清晨时分。她刚从浅眠中醒来,正蹲在巢穴边缘舒展翅膀,就看到重楼从不远处的一处岩壁缝隙里赶出一只雄性岩鸽。 那只岩鸽的颈羽在阳光下泛着紫绿色的金属光泽,是典型的成年雄性特征。它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重楼一爪子扣住背脊,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直接变成了当天晚餐的一部分。 苏娇娇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捕猎。 重楼最近的捕猎频率确实比之前高了一些,但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正在长身体,食量增加的缘故。 但接下来的几天,她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重楼的捕猎对象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偏向,他只抓雄的。 颈部羽毛光泽更鲜艳的岩鸽,雄的。体型更大、羽色更亮的海鸥,雄的。头顶有一撮明显冠羽的鸬鹚,雄的。 甚至连那只在崖壁缝隙里蹲了好几年的老雄性红嘴鸦,都被他从窝里撵了出来,狼狈地扑腾着翅膀逃到另一片崖壁上去了。 那只红嘴鸦什么都没做,它只是一只老得连飞都飞不太动的雄性红嘴鸦,每天的活动范围不超过巢穴周围十米,最大的爱好就是蹲在岩石上晒太阳,但重楼就是容不下它。 苏娇娇看着那只老红嘴鸦狼狈地扑腾着那对已经不太中用的翅膀,在半空中歪歪扭扭地飞着,一边飞一边发出沙哑的、带着控诉意味的“嘎——嘎——”,忽然有点同情它。 那么大年纪了,还要被迫搬家。 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重楼在做什么,前两辈子他都做过一模一样的事。 不一样的是这辈子变成游隼,领地范围从地面扩展到了整片天空,需要清理的对象变成了天空中所有长翅膀的雄性生物。 工作量大了不止一个数量级,但他的决心一点都没少。 第七天,苏娇娇亲眼目睹了重楼驱逐一只雄性麻雀。 那只麻雀在巢穴上方的岩壁上停留了不到两秒钟,大概也没想到下面是游隼的窝,纯粹是想在岩石边缘歇个脚。重楼从巢穴里弹射而出,那只麻雀被一股巨大的气流掀翻,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然后被重楼一爪子扣住。 下一秒,重楼已经把那只麻雀叼回来了,放在她爪边的石头上,然后蹲在她面前,看着她。 “克。” 吃。 苏娇娇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麻雀,又抬起头看着重楼然。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我刚刚解决了一只体型只有自己爪子大的鸟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的自觉,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苏娇娇收回目光,把那只麻雀吃了。 重楼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才站起来,转身继续去巡视领地。 清理行动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持续升级。 重楼把领地范围内几乎所有能飞的雄性生物都清理了一遍。 那些被他驱逐的,逃到邻近领地去了,那些没来得及逃的,变成了食物。 他的领地意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任何一只雄性鸟类,只要进入这片空域,都会被他锁定、驱逐、或者击杀。 苏娇娇蹲在巢穴边缘,看着重楼每天杀气腾腾地清理门户。 有时候他刚从外面回来,羽毛上还沾着驱逐其他雄性时蹭到的碎羽,爪子上还残留着猎物的体温,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用喙尖轻轻碰碰她的颈侧。 “克。” 我回来了。 然后不等她回应,又站起来,转身飞出去,继续清理下一只。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克”。 重楼表达爱意的方式从来没有变过,粗暴,直接,把所有可能有威胁的家伙全部清除。 苏娇娇蹲在那块被阳光晒得温热的岩石上,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天空中那道正在追逐某只路过的倒霉雄性海鸥的灰蓝色身影,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低沉的“克噜噜”。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摄制组的营地里。 小周把这一周拍摄的素材整理成了一个文件夹, 他一段一段地看过去,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赵导,重楼这一周驱逐了多少只雄性鸟?” 老赵翻了翻记录本。 “岩鸽十一只,海鸥八只,鸬鹚三只,红嘴鸦两只,乌鸦一只,麻雀四只。还有一只从北峰那边飞过来的雄性游隼,被他追出去好几公里。” 小周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只要是在娇娇视线范围内出现的雄性,全被他清理了?” 老赵沉默了半晌。 “目前看来,是的。” 小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赵导,你说娇娇知不知道重楼在干什么?” 老赵没有回答,而是切换了一下屏幕。 画面里,苏娇娇蹲在巢穴边缘,重楼刚刚把抓回来的雄性海鸥放在她面前。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海鸥,又抬起头看向重楼。然后她凑过去,用喙尖轻轻蹭了蹭重楼的脑袋。 重楼的翅膀在那个瞬间不自觉地抖了抖,整只鸟从“冷面杀手”切换成了“被顺毛的大猫”。 小周看着那个画面,忽然笑了。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老赵靠在椅背上。 “占有欲这种东西,如果对方不接受,就是束缚。如果对方心甘情愿,就是深情。” 小周没有说话。 他看着画面里的那两只游隼,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从重楼破壳的那天起,他看娇娇的眼神,就一直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还是一只连飞都不会的雏鸟,只能趴在那堆花花绿绿的羽毛中间,仰着小脑袋,追随着她在天空中撒欢的身影。 监视器屏幕上,重楼蹭了蹭娇娇的脑袋又开始巡逻了。 第129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25 繁殖季的躁动终于随着季风一同远去了。 悬崖风巢终于重归平静。 那种杀气腾腾的“领地大清洗”也消停了。 ...... 又一年。 重楼两岁了。 苏娇娇蹲在巢穴边缘,看着他完成清晨的领地巡视后朝风巢飞回来。 重楼在逆光中收拢翅膀准备降落,阳光从他背后透过来,把他整只鸟镀成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好看。 怎么都看不够。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叨了好几遍,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餍足的“克噜噜”。 重楼降落在巢穴边缘,爪子里抓着两只鸽子。 两只都是肥硕的成年岩鸽,胸脯饱满,羽毛完整,看着就是特意挑过的。 他把鸽子放在那块平整的岩石上,然后把脯肉全部被他撕下来码好。 然后他从巢穴另一侧叼来几颗红色浆果,是从崖壁下方的灌木丛里采的,每一颗都饱满鲜艳,表皮泛着光泽。 他把浆果一颗一颗地摆放在那堆脯肉周围。 苏娇娇看着他的操作,有点想笑。 红艳艳的浆果围着粉嫩嫩的鸽脯肉,在灰白色的岩石上呈现出一种经过精心设计的视觉美感。 重楼退后一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似乎对浆果的排列角度还不够满意,他又上前,用喙尖把左边第三颗浆果往右挪了半寸。 然后退后,再看。 满意了。 他转过身,看向苏娇娇。 “克。” 吃。 等她吃饱喝足,重楼才低下头,把剩下的部分吃完。 然后他站起来,抖了抖翅膀,走到巢穴边缘。 苏娇娇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这是最近每天都在上演的流程。 吃饱喝足之后,重楼的“个人表演时间”就到了。 重楼从巢穴边缘一跃而起。 他没有直接飞远,而是先在巢穴前方的空域中盘旋了一圈,让苏娇娇能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 然后,表演正式开始。 他收拢翅膀,身体与地面垂直,从喙尖到尾羽末端绷成一条笔直的线,那双宽大的翅膀以极高的频率猛烈扇动,每一次振翅都产生巨大的推力,把他的身体垂直地推向高空。 速度极快,从巢穴前方的空域直直地射向云霄。 苏娇娇抬起头,目光追随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 他的爆发力比去年更强了。 垂直爬升到最高点,重楼的身体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他完全展开了双翼,巨大的翼面在晨光中完整地铺开,从翼尖到翼根的每一根飞羽都清晰可见。 然后他收拢翅膀,头朝下。 斯托式俯冲。 那道灰蓝色的身影从高空直坠而下,速度在短短几秒内就突破了三百公里。 在即将抵达巢穴高度的瞬间,他猛地展开双翼开始急速翻滚。 不是苏娇娇那种花哨的“空中三连转”,而是真正的、战斗级别的连续翻滚。 连续翻滚的同时,他的飞行轨迹还在不断变化。 苏娇娇的目光追随着那道灰蓝色的身影。 翻滚结束,重楼的身体稳稳地悬停在巢穴正前方的半空中。 强风从海面上灌过来,吹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作响。 但重楼纹丝不动。 他的翅膀以极高的频率进行着极其微小的调整,每一次振翅的幅度、角度、力度都被精确地计算和执行,产生的推力刚好抵消掉风的力量。 他在强风中完成了完美的空中悬停。 苏娇娇的目光从他的翼尖滑到他的喙尖,从他的喙尖滑到他黄褐色的眼睛。 从雪豹到狮子,从狮子到游隼,他的眼睛从来没有变过。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无人机早已升空,广角镜头把整片空域都框了进去。 小周面前的屏幕上正在回放刚才的画面,垂直爬升、斯托式俯冲、连续翻滚、强风中悬停。每一个动作都可以单独截出来作为游隼飞行能力的教科书素材。 “赵导,重楼刚才那个垂直爬升的高度,破了上次的记录。” “还有那个空中悬停,”小周的声音满是惊叹,“上次他只能稳住不到五秒,这次至少十秒了。” 老赵的目光也一直盯着屏幕。 小周忽然想起了什么,“赵导,游隼吃浆果吗?” “不吃,游隼是纯肉食性的猛禽。” 老赵的声音很平静。 小周沉默了一瞬。 “所以他叼浆果回来,又纯粹是为了给娇娇摆盘?” 老赵无话可说,重楼所有这些行为,和“生存”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他只是想让那顿饭变得好看一点,因为她喜欢好看的东西。 小周看着画面里苏娇娇,她的姿态看起来懒洋洋的,但她的眼睛,始终追随着天空中那道身影。 从垂直爬升到俯冲,从翻滚到悬停,她的目光没有离开过他一秒。 “娇娇看他的眼神,”小周说,“和重楼看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画面里,重楼结束悬停,从巢穴外侧那块岩石上掠过,然后再次拉升,那道灰蓝色的影子笔直地向上冲去。 “太帅了。”小周由衷地感叹,“这简直就是鸟类中的王牌飞行员,哪个雌鸟能顶得住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要是在人类世界,相当于一个男人开着战斗机在天上给你画爱心吧?还是3d环绕那种!” 老赵看了他一眼。 “注意措辞。” 但老赵没有反驳。 画面里,重楼终于结束了所有动作,缓慢地降落在巢穴边缘。 小周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赵导,你看重楼嘴里。” 老赵把镜头推近。 是一颗珍珠。 个头并不算大,但圆润饱满,光泽很好。 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的。 大概是某只倒霉的蚌被海浪冲上礁石,被他发现了。 小周看着画面里那只叼着珍珠的雄隼,忍不住笑了。 “导演,我宣布。” “嗯。” “重楼是最浪漫。” 老赵没有说话。 但他看着画面里那道叼着珍珠的身影,看着他把那颗小小的、圆润的珍珠小心翼翼地放在苏娇娇面前的岩石上。 他忽然觉得,小周这句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第130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26 苏娇娇看着重楼折腾那颗珍珠。 他用喙尖把珍珠往左转了转,退后看看,不满意,又往右转了转。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克噜噜”。 前两世,她都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这一世,蛋是她孵的,食是她喂的,风是她挡的,贼鸥是她杀的。 那时候她是真的觉得,这辈子终于轮到她来守护他了。 结果呢? 他破壳才几天,就开始自己学着撕肉,连飞都不会的时候,就用那对还不坚实的翅膀安慰她。 苏娇娇看着他。 好吧。 前两世都是你养我。 这一世我本来想养你的,结果绕了一圈,还是被你养了。 ...... 这一天,当重楼再次捕猎归来时,他带来了一只非常特别的猎物。 那是一只小水鸟,但不是普通的小水鸟。 它的羽毛颜色格外惊艳,头顶是温润的浅栗色,脸颊两侧晕着淡淡的奶白,脖颈到胸口渐变着一层柔和的粉橘色,背部与翅膀是干净的浅灰褐,每片羽毛边缘都镶着银白边。 这是一只变异水鸟。 重楼和往常一样,他把脯肉全部撕下来,码在石头中央。 苏娇娇没有低下头开吃,而是用喙尖,轻轻地触碰了他的喙。 重楼整只鸟都石化了。 他的翅膀微微张开,又僵在半空,瞳孔在那个瞬间骤然收缩,又猛地放大。 苏娇娇看着他那副样子,又用喙尖碰了他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更重了一点点。 重楼终于从呆滞反应过来了,他猛地展开双翼,整只鸟从巢穴边缘弹射而出。 “克利呦——克利呦——克利呦克利呦克利呦——!!!” 一声比一声更高。 这是游隼在求偶成功时会发出的胜利欢歌,是雄性在向整片天空宣告,她选择了我。 他在巢穴前方的空域中疯狂地盘旋,时而急速爬升,时而翻滚俯冲,时而展开双翼在强风中悬停,发出更大声的“克利呦——”。 苏娇娇蹲在巢穴边缘,看着他在天空中撒欢。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克噜噜”。 重楼在空中盘旋了许久,把能展示的特技飞行又全部展示了一遍。 然后他才降落在巢穴边缘。 他的胸脯剧烈起伏着,羽毛因为长时间的疯狂飞行而微微凌乱,但那双黄褐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走到苏娇娇面前,低下头,用喙尖极轻极轻地蹭了蹭她的颈侧。 “克。” 那声音极低,极柔,和刚才天空中那疯了一样的“克利呦”截然不同。 苏娇娇凑过去,也用喙尖蹭了蹭他的颈侧。 重楼的翅膀抖了抖。 他慢慢趴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克噜噜”。 苏娇娇低下头,用喙尖轻轻梳理他头顶那撮被风吹乱的绒毛。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小周盯着监视器屏幕,整张脸涨得通红。 “她碰他了!她碰他的喙了!赵导你看到了吗!她碰了!” 老赵被他吵得耳膜疼。 画面里,那只雌隼探出头,用喙尖轻轻触碰了雄隼的喙。 那个动作在游隼的世界里,代表着雌性对雄性求偶仪式的接纳。 “她答应他了。”老赵说。 小周用力点头。 “然后重楼就疯了。” 画面里,那只雄隼在天空中疯狂地盘旋、爬升、俯冲、翻滚,发出兴奋到破音的“克利呦”,把整片天空都变成了他宣告喜悦的舞台。 “赵导,你见过哪只游隼求偶成功之后能疯成这样吗?” “没有。”老赵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重楼又不是普通的游隼。” 小周把画面往回倒了一点,定格在苏娇娇用喙触碰重楼喙尖的那个瞬间。 两只游隼的喙轻轻相触,背景是巢穴边缘那排被精心排列的收藏品,金羽、贝壳、小花、珍珠。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美轮美奂。 小周看着那个画面,忽然安静下来。 “赵导,他们这算是……” 他想了想。 “伴侣。” “从今天起,他们正式结为伴侣。” 老赵他心里想的是,从蛋壳里就开始了,只是今天才正式盖章而已。 ...... 云端之上官方账号当天晚上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配图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重楼悬停在强风中,双翼展开,腹部的白色横纹在阳光下清晰分明,黑色髭纹如同刺客的面罩,黄褐色的眼睛直视镜头。 第二张:两只游隼的喙轻轻相触,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们的轮廓镀成一层薄薄的金色。 配文只有一行字: 【她说:好。】 动态发布后不久,播放量突破五百万。 评论区彻底炸了。 【从蛋开始养起的童养夫,终于转正了。】 【重楼:我破壳那天就在等这一天。】 【娇娇:我孵蛋那天就在等这一天。】 【双向奔赴!!!】 【所以那颗珍珠是聘礼吗?】 【严谨一点,是定情信物。】 【那只变异小水鸟才是聘礼吧!重楼:这是我找到的最漂亮的猎物,给你。娇娇:我不要猎物,我要你。然后就碰喙了!!!】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故事。】 【不是故事,是纪录片。】 【云端之上:我们真的是正经的自然纪录片团队。】 【观众:不,你们是cp粉头子。】 【平时的重楼:沉默寡言,冷面杀手,所有的动作都精准、克制、高效。今天的重楼:克利呦克利呦克利呦!!!整片天空都听到他在喊“她答应我了!!!”】 ...... 悬崖风巢里。 苏娇娇只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很自然的事。 想碰他,就碰了。 过了很久,重楼站起来,抖了抖翅膀。 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心跳也恢复了正常。 游隼的求偶仪式,还没有真正完成,喙尖相触是开始。 但还有一场更盛大、更古老、更接近天空的仪式在等着他们。 重楼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头顶那撮羽毛。 “克。” 等我。 然后展开翅膀,从巢穴边缘一跃而起。 苏娇娇蹲在巢穴边缘,目送着那道灰蓝色的身影越来越小,然后低下头,开始梳理自己的飞羽,为接下来的流程做好准备。 第131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27 这一次,重楼的目标不再是普通的鸽子或海鸥。 重楼飞越了数公里的海域,抵达了一片被海潮反复浸没的湿地,芦苇丛生,水草丰茂。 这里是野鸭的领地,重楼的目光从这群野鸭身上扫过,很快便找到了一只格外醒目的雄鸭。 它的体型比同伴大了将近一圈,胸脯厚实,翠绿色的头颈羽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宝石的质感,翅膀末端那簇向上卷曲的尾羽又高又翘。 那是这片湿地里最漂亮、最强壮的一只。 重楼锁定了它,收拢翅膀。 斯托式俯冲。 他的爪子在俯冲的最低点精准地贯穿了那只雄鸭的背脊,它的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整个捕猎过程干净利落。 重楼叼着这只色彩斑斓的野鸭,飞回到了苏娇娇所在的悬崖上空,不断盘旋。 确保下方领地内的所有生物,都能看到他爪中的战利品。 阳光照在那只雄鸭的羽毛上,闪闪发光。 在完成了“示威”之后,重楼降低了高度,来到苏娇娇的正上方。 他对着巢穴中的苏娇娇,发出一连串急切而兴奋的、带着邀请意味的鸣叫。 “克利呦——克利呦——!” 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这是仪式的正式邀请函,他在邀请他的新娘,与他共赴一场云巅之上。 苏娇娇听懂了他的召唤。 她从巢穴中站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满满的仪式感。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空中那道矫健的身影,发出一声清越的回应鸣叫,“克利呦——!” 翻译过来就是:来吧,我准备好了。 听到苏娇娇回应的鸣叫,重楼在空中兴奋地盘旋了一圈,那道弧线画得又大又圆。 苏娇娇不再犹豫,从悬崖边缘纵身一跃,展开双翼,优雅地腾空而起。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摄制组的营地里。 小周激动地手舞足蹈。 “赵导!重楼抓了一只野鸭!他飞了好几公里去湿地抓的!” “他飞了那么远,就是为了找一只最漂亮的!” 老赵举着望远镜,目光锁定着天空中那道盘旋的身影。 “不止是漂亮。你看那只野鸭的体型和羽毛色泽,正值壮年,估计是整片湿地里最优质的那一批。” 老赵没有再说什么,他的望远镜紧紧追随着那道从巢穴边缘腾空而起的灰蓝色身影。 她的飞行姿态和平时完全不同,不是巡视领地时那种闲适的滑翔,不是追逐海鸥时那种戏耍般的变向,而是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充满仪式感的庄重。 老赵的手指扣紧。 “开始了。” ...... 看到苏娇娇完开始向高空爬升时,重楼立刻迎了上去。 他没有直接冲向她,而是以一个极其平滑的角度从悬停切换成下滑,身体微微倾斜,翅膀的扇动频率和苏娇娇保持完全一致。 两道灰蓝色的身影在数十米的空中相向而行,距离越来越近。 在即将相遇的那一刻,重楼的身体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让位。 他从苏娇娇的正前方换到了她的侧翼,然后调整速度,和她并排。 两只游隼在空中相遇,并没有立刻开始仪式,而是展开了一段同步伴飞。 从远处看,那两对翅膀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操控着,动作的幅度、节奏、角度,完全一致。 然后,重楼微微加速,从苏娇娇的右侧穿到了左侧,苏娇娇在同一时刻微微收拢了翅膀,身体下沉了不到半米,给了他刚好足够的空间穿过。 他们时而交叉穿行,翅尖几乎相触。 两道灰蓝色的光影在半空中不断交汇、分离、再交汇、再分离。 他们的翅尖在每一次交汇的瞬间都会靠得极近,不是那种“差一点就撞上”的惊险,而是那种“我知道你不会撞上我”的笃定。 那种默契不是靠眼睛看出来的,是靠感觉。 是两辈子积累下来的、不需要任何信号就能感知到对方下一个动作的直觉。 在整个伴飞的过程中,重楼始终以一种极其标准的“兜底”姿态飞行。 无论他们是在并排还是穿行,无论苏娇娇做出什么样的动作,重楼都会在完成自己的动作之后,迅速调整位置,始终让自己保持在苏娇娇正下方一个身位的位置。 它意味着,无论雌性在空中做出任何动作,哪怕是失速或者遇到突发气流,雄性都能在第一时间用自己的身体接住她,为她提供支撑,不是从旁边帮忙,是从正下方兜住,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她最后的、最可靠的保障。 这种感觉和前两辈子都不一样,这一世他们都在天上。 风是他们的地面,气流是他们的道路,而他在她正下方一个身位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铺了一张永远不会让她坠落的网。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嘹亮的“克利呦”。 然后,她开始在空中做出一些更加大胆、更加华丽的飞行动作,但无论她怎么飞,重楼总能如影随形,始终保持着那个守护的姿态,确保万无一失。 他们在天空中画出一道又一道优美的轨迹。 摄制组的无人机和地面上的长焦镜头,都在疯狂地追逐着这两道在蓝天白云间画出优美轨迹的身影。 监视器屏幕上,那两道灰蓝色的影子正在进行一段极其复杂的交叉穿行。 小周看着那个画面, “赵导,这是我这辈子拍过的最美的画面。” 老赵没有说话,他拍了大半辈子野生动物,镜头见证过大自然的无数奇迹,它们永远有着让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 但他知道,这不是大自然的造化,大自然能造出游隼的斯托式俯冲,能造出金雕的两米翼展,能造出蜂鸟的悬停绝技。 大自然造不出这样的默契。 老赵看着画面里那道始终保持在苏娇娇正下方的身影,声音有些激动:“这就是游隼的爱情!不是花前月下,而是以命相托,是云端之上的生死与共!” 第132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28(打赏加更) 重楼率先打破了同步伴飞的节奏,他的双翼一振,身体从原本的位置脱离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绕到了她的正上方。 苏娇娇悬停在原处,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猎物传递。 这是游隼求偶仪式中最重要的环节。 雄性将自己捕获的最优质的猎物,从高空抛下,雌性在猎物落地之前用自己的爪子接住它。 不是从上方抓取,而是从下方接住,这意味着雌性必须在俯冲的过程中完成一次空中翻滚。 这个动作的难度,远超任何正常的捕猎方式。 在自然界,没有任何一只游隼会用这种姿态捕猎。 这是一场对飞行技巧、身体控制、胆量和信任的终极考验。 重楼飞到正上方,他低头看向下方的苏娇娇,发出一声短促而清亮的鸣叫。 “克——” 翻译过来就是:准备好了吗? 苏娇娇在下方盘旋了一圈,调整好自己的位置。然后,发出一声同样清亮的回应。 “克——” 来吧。 重楼松开了爪子。 那只色彩斑斓的野鸭脱离了束缚,开始呈自由落体状态,苏娇娇在同一瞬间收拢了双翼。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灰蓝色的利箭,头朝下,笔直地朝那只下坠的野鸭追去。 野鸭下坠的速度很快,但苏娇娇俯冲的速度更快。 她在俯冲的最高速状态下,整只鸟在半空中骤然翻滚,在这个完全颠倒的姿态下,她看到了那只野鸭。 它就在她正上方不远,苏娇娇伸出双爪精准地嵌入野鸭背部的羽毛和肌肉,将猎物牢牢扣住。 接住了。 没有停顿,没有失误。 苏娇娇在接住猎物的同时,再次展开双翼,巨大的升力从翼面传来,她的身体从倒飞状态再次翻转,天与海在她眼前重新归位。 那道灰蓝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个极深的u形弧线,从俯冲的最低点开始缓慢爬升。 重楼完整地目睹了这一切,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 “克利呦——克利呦——!!!” 那声音从低到高,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像是把所有的满足、骄傲、和某种比骄傲更深沉的情感全部压缩进了那一声比一声更高的长鸣里。 他知道她能做到。 苏娇娇爬升到和他同样的高度,在他身侧悬停。野鸭被她抓在爪中,她的胸脯因为刚才那番极限操作而剧烈起伏着,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转过头,看向重楼。 重楼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风声、海浪声、远处海鸥的鸣叫声,全部褪成了背景音。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 “克利呦——!” 重楼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同样的鸣叫。 “克利呦——!” 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在海天之间回荡。 礼成。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小周猛拍大腿。 “我的天!” 他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破了音,但他完全顾不上。 “赵导你看到了吗!她接住了!在那个速度下!倒着飞!接住了!” 老赵看到了,从苏娇娇收翅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道身影,他的脑海里已经把那个画面反复回放了无数遍。 “空中猎物传递。”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游隼求偶仪式中难度最高的环节,也是最罕见的环节。大部分游隼伴侣终其一生都不会尝试这个动作,因为失败率太高了,俯冲速度、翻滚时机、合爪角度,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偏差,猎物就会脱手。一旦脱手,仪式就宣告失败。” 小周沉默了很长时间。 “但他们做到了。” “他们做到了。”老赵说,“因为信任。” 小周看着画面里那两只并排悬停的游隼,看着他们同时仰头发出的交叠鸣叫。 “她相信他会把猎物抛在最合适的位置,他相信她能接住。” ..... 苏娇娇的爪子紧紧扣着那只野鸭,刚才那番极限操作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但她没有下降,甚至没有调整姿态,就那样叼着那只比她体型小不了多少的野鸭,猛地一振翅。 向上。 重楼在她下方盘旋着,正准备按照仪式的流程,和她一起将猎物带回巢穴。然后他看到那道灰蓝色的身影非但没有下降,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向高空爬升。 他愣了一下。 苏娇娇在爬升的过程中,回过了头。 她的喙里叼着野鸭,无法发出鸣叫,但那双向来亮晶晶的深褐色眼睛,直直地看向了他。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来吗? 重楼的瞳孔在那个瞬间骤然收缩。 他看懂了。 那不是游隼求偶仪式的任何一个标准环节,不是任何一只正常雌隼会在这种时候做出的行为。 那是独属于苏娇娇的邀请。 她在说:我们换个地方。 重楼的翅膀猛地展开,整只鸟从盘旋状态瞬间切换成垂直爬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几近狂热的兴奋。 来。 两道灰蓝色的身影一前一后,朝着高空那团厚重云团直冲而去。 那片云层横亘在海天之间,像一座悬浮在空中的棉花堡,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整片云层染成了从纯白到浅金的渐变色。 苏娇娇率先冲入云层,湿润的、冰凉的水汽从她的羽毛表面滑过,能见度在瞬间下降,她没有减速,重楼紧随其后。 云层在他们周围翻滚涌动,被两道高速穿行的身影搅出巨大的漩涡。 然后,苏娇娇冲破了云层顶端,悬停在云海之上,松开了喙。 那只色彩斑斓的野鸭从她爪中滑落,在云层表面砸出一个浅浅的凹陷,像一件被献祭给天空的供品。 她转过身。 重楼正从云层中冲出,那道灰蓝色的身影破开白色浓雾的瞬间,带起的气流把周围的云絮搅得四散飞溅。 他在她面前悬停了下来。 ...... 摄制组的无人机早在他们冲入云海时就失去了目标,广角镜头徒劳地对着那片翻涌的白色巨幕。 “他们要去哪里?”小周盯着那两个不断向远方飞去的光点,喃喃自语。 老赵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云端之上,两只游隼已经化作了云层深处两个几不可见的小点。 小周盯着那片白色云海道:“赵导,他们这是要把整片天空变成婚房了。” 第133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29 苏娇娇没有停下来。 她从云层顶端再次拉升,翅膀猛烈扇动,每一次振翅都把她推向更高的空域。 重楼紧随其后。 两千米。 两千五百米。 三千米。 苏娇娇悬停在这片人类称之为“游隼猎场极限”的高度上,这个高度对于任何一只正常捕猎的游隼来说都已经超出了实用范围,猎物不会出现在这里,空气太稀薄,俯冲的性价比太低。 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刚刚好。 整片天空只剩下他们两个。 风从他们身边流过。 重楼动了,他的翅膀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移到了苏娇娇的正下方,面朝上。 四目相对。 苏娇娇看到了重楼眼中的自己。 羽毛凌乱,翼尖微颤,胸脯剧烈起伏,整只鸟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重楼也看到了苏娇娇眼中的自己,她在看他时,眼睛里永远有光。 然后,他伸出了双爪,苏娇娇没有躲。 重楼的爪子轻轻地、准确地扣住了她的双爪。 爪心相贴,爪趾交扣。 那对能够瞬间贯穿猎物脊椎的利爪,在触碰到她的那一刻,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苏娇娇在那个瞬间停止了扇动翅膀,她彻底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了他。 重楼也收拢了自己的翅膀。 两只游隼的身体在近三千米的高空紧紧相连,爪子牢牢交扣在一起,腹部的羽毛相贴,翅膀完全收拢在身体两侧,如同一个完美的整体。 然后,他们开始坠落。 俯冲是有控制的,翅膀会微微张开以调整姿态,尾羽会不断微调以保持方向。 他们没有。 他们完全收拢了翅膀,任由重力接管一切。 两只游隼的身体紧紧相连,开始了疯狂的、旋转的、向着地面的自由落体。 风在他们耳边尖啸。 羽毛在高速下坠的过程中紧紧贴在一起,灰蓝色的飞羽和灰蓝色的飞羽相互交织,分不清哪一根是她的、哪一根是他的。 他们的身体在坠落的过程中不断旋转。 不是任何一方在主动翻滚,是两只紧紧相连的身体在气流中自然形成的螺旋。 那螺旋越来越快。 天和地在他们的视野中不断翻转,云层和海面交替出现,蓝色和白色混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在旋转的加速度和失重的眩晕感中,重楼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娇娇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天空,映着云层,映着他的倒影。 和雪山之巅她第一次回应他求偶仪式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和金合欢树下她叼着那只草编小球蹭他鬃毛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前两世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三个时空,三种形态,怀里的灵魂始终是她。 苏娇娇感觉到了什么,不是因为重楼的动作有变化,他们的爪子和身体依然紧密相连,旋转的速度依然在增加,风依然在耳边尖啸。 她感觉到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忽然涌起了一种极其浓烈的情感。 “克。”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叫。 重楼看着苏娇娇的眼睛,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 “克。” 是你。 一直都是你。 他们在狂风中,完成生命的大和谐。 风在他们耳边尖啸,云层在他们身下翻涌,但他们的眼睛里只有彼此。 下落到云海上方约五百米的高度时,他们分开了。 两只游隼同时展开双翼,巨大的升力把他们从垂直坠落瞬间拉成了水平滑翔。 两只游隼的身体从紧紧相连变成了并排,翼尖与翼尖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们保持着这个距离,在云海上方平稳地滑翔。 夕阳把整片云海染成了渐变色,他们的身体在那片光海中镀着一层橘红色的光,灰蓝色的羽毛边缘泛着温暖的橙色。 他们的羽毛都因为那番疯狂的坠落而凌乱不堪,飞羽的边缘翘起着,胸腹部的绒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苏娇娇转过头,看向重楼。 重楼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克噜噜”。 重楼的翅膀抖了抖,也发出一声“克”。 然后,他们一起调转方向,朝悬崖风巢的方向飞去。 摄制组的无人机终于重新捕捉到了他们的身影。 画面里,那两道灰蓝色的身影正从高空缓慢下降,他们的飞行姿态极其放松,并排滑翔,翅膀偶尔轻轻扇动一下。 “他们回来了。”小周说。 老赵站在他身后,看着画面里那两道并肩飞行的身影。 夕阳在他们身后铺开一片金红色的天空,把他们的轮廓镀成两道细长的剪影。 他看着画面里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礼成。” 小周转过头:“什么?” “游隼的婚礼,”老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礼成了。” 小周愣了一瞬,然后眼睛越来越亮。 他重新转向监视器,画面里,那两道灰蓝色的身影已经飞到了悬崖风巢上空。 他们没有立刻降落。 而是在巢穴上方的空域中,并排盘旋了一圈。 然后,一起收拢翅膀,一起降落在巢穴边缘。 苏娇娇的爪子刚接触到岩石,整只鸟就趴了下去。她的体力彻底耗尽了。 重楼降落在她身侧,他也很累,胸脯剧烈起伏着,翅膀微微颤抖。但他没有趴下。 他走到苏娇娇面前,低下头,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头顶。 “克。” 苏娇娇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往他的方向拱了拱,把脑袋靠在他的翅膀上。 重楼这才趴下来。 他的翅膀微微张开,覆在苏娇娇的身上。 那对翅膀经过长时间极限飞行,已经疲惫到微微颤抖,但他覆得很稳,很牢。 两只游隼依偎在一起,影子叠成了一个。 监视器屏幕上,那两只游隼在夕阳中安静地趴着。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巢穴边缘那排收藏品吹得轻轻晃动,它们被风吹动,发出极轻微的、细碎的声响。 像是大自然在为这场云端之上的婚礼,奏响最后的礼乐。 第134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30 苏娇娇睁开眼的时候,清晨的阳光正从巢穴边缘斜斜地照进来,把那排被重楼精心排列的收藏品镀成一片暖金色。 她的身体还残留着那场云端之上的酸软,每一根羽毛都透着疲惫。 然后她看到了重楼。 他就蹲在她面前那双黄褐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知道盯了多久。 苏娇娇被他看得愣了一下,刚睡醒的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羽毛还在,爪子还在,翅膀还在,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克?” 重楼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然后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脸颊边那撮柔软的绒毛。 “叽。” 那声音极轻、极细,带着雏鸟特有的软糯,和昨天那只在云端之上发出胜利欢歌的雄隼判若两鸟。 苏娇娇整只鸟都石化了。 她看着重楼,重楼也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天空霸主的冷厉,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和破壳那天,他仰着那颗湿漉漉的小脑袋、用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努力寻找她的目光时,一模一样。 然后重楼又往前凑了半步,他又用喙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叽。” 这一声比刚才更轻,尾音上扬,带着一种“你终于醒了”的雀跃。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克噜噜”。 她凑过去,用喙尖轻轻梳理了一下他颈侧那几根微微翘起的羽毛。 重楼的眼睛在那个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翅膀不自觉地微微张开,整只鸟从“等待被顺毛”切换成了“正在被顺毛”的餍足状态。 苏娇娇梳理完他的颈侧,正要收回喙尖,重楼忽然往前凑了一点。 不是走过来的,是那种“整只鸟往前一栽”的、完全不带任何防备的、把全部重量都交给她的凑法。 他把脑袋直接拱进了她胸脯的羽毛里。 苏娇娇的动作顿住了。 重楼把脸埋在她胸脯的绒毛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叽”。 那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翻译过来就是:还要。 苏娇娇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那颗灰蓝色的脑袋。 那双能在强风中纹丝不动的宽大翅膀此刻微微收拢着,整只鸟透着一股赖皮劲儿。 她用喙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头顶。 “克克。” 重楼一动不动。 “克。” 重楼。 还是不动。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克噜噜”,她低下头,用喙尖轻轻梳理他头顶那撮绒毛。 重楼这才从她胸脯的羽毛里抬起脑袋,他的眼睛半眯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克噜噜”,然后往前凑了凑,用喙尖碰了碰她的喙尖。 不是求偶仪式上那种庄重的触碰。 是那种“我就是想碰碰你”的、随意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轻轻一啄。 苏娇娇被他啄得愣了一下,然后她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细细的“克克克”。 她凑过去,也用喙尖啄了他一下。 两只游隼就这样在巢穴里你啄我一下、我啄你一下,像两只刚出壳的雏鸟在互相试探对方的喙尖。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小周盯着监视器屏幕,整张脸皱成一团。 “赵导,重楼是不是被夺舍了?” 老赵正端着保温杯喝水,差点被呛到。 他放下保温杯,用一种“你这个措辞非常不专业”的眼神看了小周一眼。 小周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措辞有什么问题,他指着屏幕,声音越来越大:“您看看他!你看看!那只把整片海岸线所有雄性生物全部清理了一遍的冷面杀手!那只把铁羽薅到改道避风头的天空霸主!他现在在干什么?他在撒娇!” 画面里,重楼正把脑袋拱在苏娇娇的翅膀底下,只露出一个灰蓝色的后脑勺。 老赵放下保温杯。 “游隼在求偶成功之后,雄性会对雌性表现出更强的依赖行为。”他的声音恢复了学术性的沉稳,“这是一种正常的、本能的亲密关系巩固方式。” 小周看着他。 “赵导,就是在撒娇求抱抱。” 老赵无话可说,沉默了。 “而且他撒娇的方式,和他刚破壳时向娇娇讨食的样子一模一样。那种‘叽叽’的叫声,成年游隼几乎不会发出。他是在用雏鸟时期的方式向她表达依恋。” 小周又把画面往前倒了一点,苏娇娇用喙尖梳理着重楼后脑勺的羽毛,她的动作带着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娇娇嘴上嫌弃,身体很诚实。”小周总结道。 老赵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要是被娇娇听到,她大概会来薅你的头发。” 小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老赵继续补充道:“在游隼的世界里,求偶成功之后的亲密行为通常会持续数日。这种行为模式,在人类看来——” 他顿了一下。 “大概就是热恋期。” 小周在旁边补了一句:“就是那种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粘在一起的热恋期。” 老赵没有反驳。 画面里,他们终于停止了互啄,重楼抖了抖羽毛,走到巢穴边缘,展开翅膀。 苏娇娇以为他要去巡视领地了,正要松一口气。 然后她看到重楼在巢穴前方的空域中盘旋了一圈,就又降落在巢穴边缘。 他的喙里叼着一朵小紫花,花瓣还带着清晨的水气。 他把小紫花放在苏娇娇面前的岩石上,然后蹲下来,看着她。 “克。” 苏娇娇低头看着那朵花,又抬起头看着重楼。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克”。 然后她凑过去,用喙尖轻轻蹭了蹭重楼的头顶。 重楼的翅膀在那个瞬间抖了抖,他把脑袋靠过来,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颈侧。 苏娇娇被他蹭得微微晃了一下。 她低下头,用翅膀环住他的身体。 “克克克。”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粘人精。 重楼被她环在翅膀里,只露出一个灰蓝色的脑袋,他的眼睛半眯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克噜噜”。 那声音翻译过来就是:嗯,我就是粘人精。 苏娇娇听着那声理直气壮的“克噜噜”,喉咙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克”。 第135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31 热恋期一旦开始,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苏娇娇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天了。 每天早上她刚从浅眠中醒来,眼皮还没完全睁开,就感觉到颈侧的羽毛被轻轻碰了一下。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她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克噜噜”。 重楼的回应是又碰了她一下。 他用喙尖把她头顶那撮绒毛压下去,等它自己慢慢弹起来,再压下去,再等它弹起来。 苏娇娇彻底醒了。 她抬起眼皮,看着面前这只一大早就开始腻歪的雄隼。 重楼对上她的目光,歪了歪头,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叽”。 苏娇娇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凑过去,用喙尖在他颈侧那撮最柔软的绒毛上狠狠蹭了两下。 清晨醒来要蹭,吃完早餐要蹭,巡视领地回来要蹭,傍晚看夕阳要蹭,睡前还要蹭。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蹲在她旁边,歪着头看她,看一会儿就凑过来碰她一下,碰完退回去继续看,看一会儿再碰一下。 苏娇娇前天被他看得实在受不了,用翅膀把他推开半寸。 重楼被推开之后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只是往旁边挪了挪,安静了片刻。 然后苏娇娇感觉到自己的尾羽被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她转过头。 重楼正用喙尖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她尾羽末端那根微微翘起的飞羽。 察觉到她在看他,他抬起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克”。 那声音翻译过来就是: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苏娇娇把自己的尾羽从他喙下抽了回来。 重楼看了看那根尾羽,又看了看她,然后往她的方向挪了半寸,把头靠在她翅膀上。 “叽。” 苏娇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 自己孵出来的崽,还能扔了不成。 但重楼的粘人程度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持续升级。 以前他只是蹭蹭羽毛、碰碰喙尖、把头拱进她翅膀底下。 现在他开始了一种新的行为,梳毛。 有时候苏娇娇自己刚梳完,重楼就凑过来,用喙尖把她刚整理好的羽毛又梳一遍。 苏娇娇一开始还想抗议,但重楼不听。 从那以后,苏娇娇就彻底放弃了自己梳理羽毛这件事。不是她懒,是她梳了也白梳。重楼会把她梳过的每一根羽毛都重新梳一遍,而且她不得不承认,重楼梳得确实比她好,连覆羽边缘那排细密的绒毛都整整齐齐。 苏娇娇蹲在巢穴边缘,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被重楼打理得无可挑剔的羽毛。 然后她又看了看重楼,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她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 苏娇娇站起来,走到重楼身侧。 重楼停下动作,歪着头看她。 她低下头,从颈侧开始,沿着羽轴的方向,把那些微微翘起的羽枝一点一点地捋顺,梳到他胸口正中央那撮最柔软的白色绒毛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之前她都是给重楼梳理飞羽,覆羽都是他自己梳理的,竟然一直没有发现紧贴着皮肤的位置,有一根细小的、柔软的绒羽。 和周围的覆羽不同,那根绒羽格外细软,颜色也不是成年游隼的灰白,而是带着一点极淡的奶白色,像是雏鸟时期的胎绒没有完全褪尽。 苏娇娇盯着那根奶白色的小绒羽看了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它。 重楼的翅膀不自觉地收紧,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带着微微颤抖的“克”。 那声音不像是在说“别碰”。 更像是“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娇娇抬起头,看着重楼的眼睛。 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有惊讶,有某种被发现的赧然。 苏娇娇没有移开目光。 她又低下头,用喙尖轻轻碰了碰那根奶白色的小绒羽。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重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叽”。 那个在外面大杀四方的天空霸主,胸口最柔软的地方,藏着一根没有褪尽的胎绒。 苏娇娇收回喙尖,往重楼的方向拱了拱,把脑袋靠在他的翅膀上。 “克。” 重楼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他什么都没有说。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得多。 那个傍晚,他们没有再飞。 两只游隼依偎在巢穴里,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海平面。 这样的日子,在巢穴里又持续了几日。 直到某天清晨,苏娇娇醒来时,发现重楼没有像往常那样蹲在她面前等她睁眼。 他站在巢穴边缘那块突出的岩石上,背对着她,面向整片海天。 重楼感应到她的目光,转过身。 他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头顶的羽毛。 “克。” 那声鸣叫很轻,很短。 和云端之上那声带着邀请意味的“克利呦”不同,和这些天撒娇时的“叽”也不同。 苏娇娇听懂了。 她抬起头,用喙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喙尖。 “克。” 重楼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像云端之上那天一样疯狂地盘旋欢呼,只是微微低下头,用额头蹭着她的额头。 然后,他直起身,张开双翼。 苏娇娇也张开了翅膀。 两只游隼一前一后从悬崖风巢跃入空中云海,和那天不同的是,这一次的交融安静得多。 没有疯狂的俯冲和翻滚,没有响彻云霄的“克利呦”,只有两只游隼在云海中紧密相连的身影。 他们缓慢旋转、下落,再拉升、再下落。 一次又一次。 结束之后,他们降落在巢穴边缘。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136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32(打赏加更1) 苏娇娇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是他们频繁飞云海的一周后。 重楼照例把撕好的鸽脯肉码在她面前,橘色的小花围成一圈,和往常一样用心。 她低头叼起一块,仰头吞下,然后又叼起一块,又吞下。 等她回过神来,那堆脯肉已经见了底。 重楼蹲在她面前,歪着头看她,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还没来得及藏好的惊讶。 苏娇娇低头看着空荡荡的石面,又抬起头看着重楼。 “克?” 还有吗? 重楼的翅膀抖了抖。 他站起来,一言不发地从巢穴边缘跃起,不一会儿又抓着一只肥硕的海鸥回来了,撕好,码好。 苏娇娇又吃完了。 重楼又出去了。 那天他捕了五只猎物,比平时多了一倍。 苏娇娇趴在巢穴里,把下巴搁在岩石边缘,看着重楼在天上飞来飞去,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困惑的“克噜噜”。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一只鸽子就够了,有时候还吃不完,剩下的都会被他处理掉。 现在她像是一台失控的进食机器,胃里仿佛多了一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第二天,苏娇娇发现自己的口味也变了。 重楼带回来的那只鸬鹚她只吃了一口就把肉吐了出来,吐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了。 他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吐出来的那块肉,又抬起头看着她。 苏娇娇低下头,用喙尖把石头上剩下的鸬鹚肉往旁边推了推。 “克。” 这个不好吃。 重楼沉默了一息,然后站起来,把那只鸬鹚叼到巢穴另一侧自己吃了。 他又出去了。 这次带回来的是一只刚捕到的、还带着体温的岩鸽幼雏,羽毛还没长全,肉质最鲜嫩的那种。 苏娇娇低下头,闻了闻。 然后她风卷残云般地把那只岩鸽幼雏吃了个精光。 重楼蹲在旁边,看着她进食。 苏娇娇吃完最后一块,抬起头,发现重楼正在看她。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沉静。 苏娇娇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克。” 我就是突然想吃嫩一点的。 重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喙尖。 第二天,他带回来的全是幼雏和雏鸟,肉质最鲜嫩的那种。 食量和口味的变化还没适应过来,苏娇娇又发现自己开始对巢穴的环境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挑剔。 她趴在重楼精心铺好的豪华羽毛床垫上,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翻了个身,又闭上,又睁开。 重楼蹲在她身边,看着她来来回回折腾。 苏娇娇站起来,走到巢穴中央,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底下的羽毛,把左边那根灰白色的飞羽叼起来放到右边,退后看看,不满意,又把右边那根浅灰色的飞羽叼起来放到左边。 还是不满意。 她把整片区域的羽毛全部扒拉开,重新铺。 重楼蹲在巢穴边缘,看着她。 苏娇娇铺了拆、拆了铺,折腾了许久。 最后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巢穴边缘,整只鸟透着一股“这地方怎么睡都不舒服”的烦躁。 重楼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低下头,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颈侧的羽毛。 “克?” 苏娇娇把脑袋往翅膀底下埋了埋。 不知道。 就是不舒服。 重楼没有再问。 他走到巢穴中央,低下头,开始重新铺床。 他把那些被她扒拉得乱七八糟的羽毛一根一根地叼起来,按照羽片的大小、软硬、弯曲度重新分类,最大的飞羽铺在最底层作为支撑,中等大小的覆羽铺在中间作为缓冲,最细软的绒羽铺在最上面。 铺完之后,他又走到巢穴边缘,用喙尖把新带回来的小花角度调整了一下。 然后他退后一步,看向苏娇娇。 “克。” 苏娇娇看了看那个被重楼重新铺好的窝。 她走过去,趴下来。 柔软、凉爽、还带着小花淡淡的清香。 舒服。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克噜噜”。 重楼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终于安静下来,翅膀不自觉地轻轻抖了抖。 但从那以后,苏娇娇对巢穴的挑剔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今天觉得底层的飞羽不够平整,明天觉得最上面的绒羽不够柔软,后天觉得小紫花的香味太淡了。 重楼就一遍一遍地重新铺,一根一根地调整羽毛的位置,一朵一朵地换新的小花。 藏食这件事,苏娇娇做得很隐蔽。 她会在重楼飞出去巡视领地的时候,把吃不完的肉块叼到远离巢穴的一道岩缝里。 那道岩缝很窄,外面还有一块凸起的岩石遮挡,从巢穴中央完全看不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藏。 她只是觉得,应该存一点。 重楼第一次发现那些藏食,是在清理巢穴的时候。 他用喙尖把那道岩缝里的碎石子往外拨的时候,拨出了一块已经半干的鸽子脯肉。 他低着头,看着那块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块肉放回原处,用碎石子重新盖好。 苏娇娇回来的时候,那道岩缝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 她趴下来,往那个角落看了一眼。 肉还在。 很好。 重楼蹲在巢穴另一侧,假装在梳理自己的飞羽。 他的目光透过翅尖的缝隙,落在苏娇娇身上。 她的腹部微微隆起,被那身蓬松的羽毛遮掩着,几乎看不出来。 但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到那道极其微小的弧度。 重楼收回目光,继续梳理那根已经被他梳了很多遍的飞羽。 那天夜里,月亮很圆。 苏娇娇趴在重楼重新铺过的窝里,半眯着眼睛。 重楼在她身边,用翅膀覆着她的身体。月光从巢穴边缘斜斜地照进来,把他们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岩壁上。 她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转过头,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重楼的颈侧。 “克。” 重楼低下头,看着她。 月光下,苏娇娇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又碰了他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更轻。 “克。” 我肚子里好像有蛋了。 重楼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克利呦”。 不是“我刚刚知道了一个好消息”,是“我终于可以让你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苏娇娇愣住了,她往前凑了凑,把脑袋埋进重楼胸脯的羽毛里。 “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重楼低下头,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头顶。 “叽。” 比你早一点点。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收了收翅膀,把她拢得更紧了一些,低下头,用额头轻轻地顶了顶她的头顶。 苏娇娇把脑袋靠在他的颈侧,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安心的“克噜噜”。 重楼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月光照进来巢穴里,把两只紧紧相贴的游隼笼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海里。 第137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33(打赏加更2) 苏娇娇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 她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每天绝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趴在重楼为她打造的那个豪华产房里。 那窝被她挑剔了无数遍、被重楼反复拆铺了无数遍的羽毛床垫,终于让她满意了。 她趴在那堆经过精密分层设计的羽毛中间,半眯着眼睛。 重楼,则进入了“寸步不离”的终极陪护模式,除了捕猎,他几乎不再离开巢穴。 一切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然后,一股强烈的悸动从腹部深处涌上来,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先理解了那是什么。 苏娇娇猛地睁大了眼睛。 “克——” 那声鸣叫很短促,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紧张。 重楼的喙尖停在她颈侧,他的动作在那个瞬间完全静止了。 她看着那双眼睛,心里的紧张忽然消散了一些,又发出一声极轻的“克”。 重楼站起来,退到巢穴边缘那块突出的岩石上,给她留出完整的空间。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面向巢穴内侧,双翼微微张开又不敢完全展开。 苏娇娇没有再看他。 她在柔软的巢穴中心,调整着自己的姿势,那股从腹部深处涌上来的悸动,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有规律。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重楼站在巢穴边缘,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苏娇娇身上,他知道此刻他能做的唯一的事,就是站在这里,让她知道他在。 苏娇娇的身体在某一刻猛地绷紧。 然后,在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之后,一枚布满了红褐色斑点的游隼蛋,顺利地从她的身体里,滚落在了柔软的巢穴中。 和重楼破壳前那枚蛋,一模一样。 苏娇娇疲惫地喘息着,胸脯剧烈起伏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喙尖,将蛋轻轻地拨到自己腹部最温暖的位置。 腹部的羽毛在触碰到蛋壳的瞬间自动蓬松起来,形成一个完美的保温层。 苏娇娇感受着蛋壳表面那股温热的触感,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克噜噜”。 重楼站在巢穴边缘,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切。 他的呼吸,随着苏娇娇的每一次用力而起伏。 当看到那枚蛋安然无恙地躺在苏娇娇身下时,他那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一点。 他的翅膀微微收拢,整只鸟从“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警戒状态解除了。 重楼忽然想起他还是一枚蛋的时候,是她独自趴在这枚蛋上,在暴风雨中守护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克”。 这一次,我们一起。 他低下头,看了看那枚被苏娇娇腹部羽毛覆盖着的蛋,又抬起头,看着苏娇娇的眼睛。 然后转过身,从巢穴边缘一跃而起。 不一会儿,重楼就回来了。 他的爪子里抓着一只鸽子,羽毛完整,胸脯饱满,是那种一看就知道肉质最鲜嫩、最肥美的成年岩鸽。 重楼降落在巢穴边缘,把鸽子放在那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他用喙尖把脯肉撕成最小、最容易吞咽的小块。 然后,他叼起第一块肉,转过身,走到苏娇娇面前,他把那块撕得极细的脯肉,轻轻地放在她嘴边。 “克。” 那声鸣叫极柔。 苏娇娇低下头,叼起那块肉,仰头吞下。 重楼又转过身,叼起第二块,放在她嘴边。 他把那只鸽子身上最肥美、最鲜嫩的脯肉,一片一片地,亲自喂到了刚刚生产完、极度虚弱的苏娇娇嘴边。 苏娇娇一口一口地吃着。 她确实饿了,那股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疲惫和空虚,正在被这些温热的肉块一点一点地填满。 等到吃饱后,她把脑袋靠在重楼的翅膀上,半眯着眼睛。 重楼这才低下头,解决剩下来的肉。 然后他走到苏娇娇身侧趴下来,用翅膀轻轻覆在她的身上。 那对宽大的翅膀把苏娇娇和那枚蛋一起拢在了下面。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枚蛋上。 那枚被苏娇娇腹部羽毛覆盖着、只露出小半个圆弧的、布满红褐色斑点的米白色游隼蛋。 他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蛋壳露出来的那部分。 苏娇娇感觉到了他的触碰,她睁开眼睛,看着重楼。 重楼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克噜噜”。 重楼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发出一声同样低沉的“克噜噜”。 两只游隼就这样依偎在一起,身下是一枚温热的蛋。 ...... 第二天,几乎差不多的时间,苏娇娇的身体再次传来了那股熟悉的悸动。 这一次的过程比昨天稍短一些。 第二枚蛋也顺利地诞生了,同样布满了红褐色斑点,同样呈现出温润的米白色。 苏娇娇把第二枚蛋也拨到自己腹下,和第一枚蛋紧紧挨在一起。 两枚蛋。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克噜噜”。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重楼。 重楼依然站在巢穴边缘,当看到两枚蛋都安然无恙地躺在苏娇娇身下时,他终于真正放松了下来。 他走到苏娇娇面前,低下头,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头顶。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监视器屏幕上,那两只游隼依偎在一起,身下是两枚温热的蛋。 小周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那天娇娇第一次趴在那枚蛋上,风雨那么大,她一只亚成年,连自己都养不活,却硬是把那枚蛋孵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语气。 “那时候我们都在打赌,赌她能撑几天。结果她不仅撑下来了,还把那只雏鸟养成了整片海岸线上最强大的雄隼。” 老赵的目光落在画面里那只正用翅膀拢着苏娇娇和两枚蛋的雄隼身上。 “生命就像一个轮回。”他说,“当初是她守护他,现在换他来守护她和他们的孩子。” 第138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34 从两枚蛋被产下的那一刻起,悬崖风巢就进入了一种全新的节奏。 共同孵化,这是游隼世界里再正常不过的繁殖行为,雌雄双方轮流承担孵蛋的责任,一只趴窝,另一只外出捕猎。 清晨,重楼走到苏娇娇面前,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头顶那撮绒毛。 “克。” 那声鸣叫翻译过来就是:轮到我了。 苏娇娇小心翼翼地从蛋上站起来,重楼的身体就已经填补了那个空隙,用自己腹部的绒毛覆盖住那两枚还带着她体温的蛋。 她歪着头,看着趴在那两枚蛋上的重楼,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她孵重楼的时候,连翻蛋都不会,第一次翻,差点把蛋滚到巢穴边缘。 而现在,重楼趴在那两枚蛋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极其精准地用喙尖把蛋转动一个角度。 那个角度不大不小,刚好让蛋壳的每一面都能均匀受热。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克噜噜”。 然后她张开翅膀,从巢穴边缘一跃而起。 该她去捕猎了。 苏娇娇飞出去之后,重楼抬起头,目送那道灰蓝色的身影消失在海天的方向。然后他低下头,用喙尖把左边那枚蛋往右拨了拨,又把右边那枚蛋往左拨了拨。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小周把交接班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回放。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几乎无缝衔接的画面,“赵导,你看,娇娇刚站起来,重楼就已经到位了。这配合,比人类交接班还流畅。” “而且重楼孵蛋的时候,从来不东张西望。”小周说,“娇娇孵蛋还会看看风景、梳理梳理羽毛,重楼就是一动不动。” 老赵放下望远镜。 “雄性游隼在参与孵化时的专注度,往往会高于雌性。” “这是一种补偿机制。因为雌性承担了产卵的能量消耗,雄性会在孵化和育雏阶段投入更多的精力来平衡。” “但在重楼身上,这种行为的强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补偿范畴。” 小周想了想。 “他大概是在心疼她。” ...... 交接班每天要发生很多次,但无论谁出去,带回来的猎物都会被撕成肉条,放在孵蛋的那一只嘴边。 苏娇娇每次把肉放在重楼嘴边的时候,重楼都会先抬起头,用喙尖碰碰她的喙尖,然后再低头吃。 这个小小的仪式,在每一次交接班、每一次喂食中重复上演。 相濡以沫。 第二十八天。 苏娇娇是在傍晚时分听到那个声音的。 她正趴在两枚蛋上,半眯着眼睛,重楼蹲在巢穴边缘,叼着一朵小花准备把蔫吧的那朵换掉。 然后她听到了。 极轻,极细,从她腹下的羽毛深处传来。 “叽。” 苏娇娇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重楼感应到她的动静,停下动作,转过头。 苏娇娇低下头,把耳朵贴在腹部的羽毛上。 过了几秒,又是一声。 “叽。” 比刚才更清晰,更有力。 苏娇娇猛地抬起头,看向重楼。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又急又尖的“克——!” 重楼整只鸟从巢穴边缘弹了过来,他降落在苏娇娇身边,低下头,把耳朵贴在她腹部的羽毛上。 苏娇娇屏住呼吸。 重楼一动不动。 然后,他也听到了。 重楼的翅膀不自觉地抖了抖,他抬起头,看着苏娇娇。 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两只游隼的翅膀同时微微张开,又同时收拢。 ...... 次日,重楼蹲在巢穴边缘,面向外侧,保持着警戒姿态,然后,他听到了。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蛋壳破裂的声音。 第一枚蛋的顶端出现了一道缝隙,然后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多变大。 随着缝隙的增多,一个小小的喙尖,从顶端最大的那道裂缝里顶了出来,那个小小的喙尖缩回去然后更加用力地往上一顶。 蛋壳顶端被顶开了一个小洞,一个湿漉漉的、覆盖着一层稀疏白色绒毛的小脑袋从那个小洞里艰难地钻了出来。 它的眼睛还紧闭着,但那对小小的翅膀已经在蛋壳里不安分地扑腾着,把剩余的蛋壳碎片挣得咔嚓作响。 苏娇娇低下头,用喙尖帮他清理掉黏在头顶的一片碎蛋壳。 那只雏鸟感觉到了什么,停止了扑腾。 然后,他朝着苏娇娇的方向,发出来一声中气十足的乞食声。 “叽——!”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柔软的“克噜噜”声。 她正要低下头用喙尖蹭蹭那颗小脑袋,又一声“咔嚓”从旁边传来。 第二枚蛋的顶端,也出现了一道裂缝。 这一次的破壳速度比第一枚更快。 那只雏鸟像是不甘心被抢先似的,用喙尖猛顶了好几下,直接把蛋壳顶端撞开了一个比第一只更大的洞。 一个同样湿漉漉的小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扯着嗓子叫。 “叽——!!叽叽叽——!!” 那声音又尖又响,比第一只大了不止一个量级。 苏娇娇被这声音镇住了。 重楼站在巢穴边缘,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那两个湿漉漉的小脑袋上扫过,又落在苏娇娇身上。 苏娇娇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同时安抚两只嗷嗷待哺的雏鸟,她的喙尖刚碰到第一只的头顶,第二只就开始扯着嗓子尖叫,她赶紧去碰第二只,第一只又不干了。 重楼走过去,低下头,用喙尖把两只雏鸟身上黏着的碎蛋壳一片一片地清理干净。 两只雏鸟被他清理得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扯着嗓子尖叫,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细的“叽”。 苏娇娇终于松了一口气。 两只雏鸟都长着稀疏的白色绒毛,脑袋大大的,身体小小的,眼睛还紧闭着,但已经能准确地感知到父母的位置。他们不停地往苏娇娇腹部的方向拱,小翅膀扑腾着,发出细碎的“叽叽”声。 苏娇娇趴下来,用腹部的羽毛覆盖住他们。 两只雏鸟立刻安静了。 重楼把脯肉撕成最细的肉糜,叼起一条,放在苏娇娇嘴边。 “克。” 苏娇娇低头叼起来,喂给第一只雏鸟。重楼又叼起第二条,放在她嘴边。她喂给第二只。 两只雏鸟的嘴巴张得像两个无底洞,肉糜放进去就消失,消失之后继续张。 苏娇娇和重楼就这样交接着喂,喂了小半只鸽子,两只雏鸟终于吃饱了,它们把脑袋往苏娇娇腹部的羽毛里一埋,几乎是同时睡着了。 苏娇娇低头看着怀里这两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和重楼当初刚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重楼。重楼正蹲在她身侧,低头看着那两只睡着的雏鸟。 苏娇娇用喙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翅膀。 重楼抬起头,看着她。 苏娇娇歪着头,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克克克”。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低下头,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两只雏鸟的小脑袋。 “叽。” 那声鸣叫和雏鸟乞食时的叫声一模一样,但从他喉咙里发出来,带着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温柔。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克噜噜”,她半眯着眼睛,感受着腹下那两团毛茸茸,感受着身侧重楼翅膀的重量。 二人世界结束了。 第139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35 两只幼崽破壳后悬崖风巢彻底告别了宁静。 “叽——!” “叽叽——!” 那声音一高一低,像是没商量好的二重奏。 苏娇娇的困意瞬间消散,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看去,重楼已经不在巢穴里了。 天还没亮透,海天交界处只泛着一线鱼肚白。 苏娇娇把两只嗷嗷待哺的雏鸟往腹下拢了拢,伸长脖子朝巢穴外张望。 很快那道灰蓝色的身影从晨光中出现。 重楼抓着两岩鸽降落在巢穴边缘,他把猎物放在石头上先蹭了蹭苏娇娇的头顶,然后就开始处理其中一只,不一会儿石头便多了一大堆肉条和两小堆肉糜。 他把肉条推到苏娇娇这边,然后走到两只雏鸟面前时,他们的嘴巴在同一瞬间张到了最大。 “叽——!” “叽叽叽——!” 重楼先把肉糜放进老大的嘴里。 他几乎是在肉糜接触到喙尖的瞬间就吞了下去,然后嘴巴张得比刚才更大。 重楼又叼起一撮,放进老二的嘴里。 她吞得飞快,吞完之后立刻发出更大声的“叽叽叽”,像是在抗议为什么哥哥比自己先吃。 重楼面无表情地转身,继续叼肉,继续喂。 苏娇娇趴在旁一边吃肉一边看着重楼在两只雏鸟之间来来回回地喂食。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克噜噜”。 喂完第一轮,两只雏鸟终于安静了片刻。 重楼趁着这个空隙,开始清理巢穴。 雏鸟的排泄速度远超成年游隼的想象。 巢穴底部昨天新换的白色绒羽上,已经又多了好几处湿渍。 他用喙尖把沾了污物的绒羽一根一根地叼起来,飞到巢穴外扔掉,再飞回来,再叼,再扔,扔完最后一批被污染的绒羽,转过身,去巢穴另一侧叼来干净的绒羽,一根一根地铺上。 铺完之后,他终于满意了。 他走到苏娇娇面前,低下头,用喙尖碰了碰她的喙尖,然后把脑袋靠在苏娇娇的翅膀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能休息太久。 两只雏鸟的下一轮进食时间到了。 “叽——!” “叽叽叽——!” 重楼睁开眼,直起身,走到石头前,继续撕肉,继续喂。 这一次,他遇到了新的问题。 老二开始表现出一种极其霸道的进食策略。 他把肉糜放进老大的嘴里,老二的脑袋就从旁边挤过来,张着嘴巴往重楼喙尖的方向拱。 重楼就把肉糜先放进老二的嘴里,她吞下去之后立刻又把嘴巴张到最大。 整个身体往重楼的方向倾斜,试图抢占下一口。 于是他就用喙尖把老二拱过来的脑袋轻轻拨开。 老二被拨开之后,愣了一下。 然后她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响亮的“叽——!!!”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控诉意味。 重楼没有理会她,继续把肉糜喂进老大的嘴里。 老二又挤过来。 重楼又把她拨开。 老二再挤。 重楼这次没有用喙尖,而是展开了右翼。 那对能在强风中纹丝不动的宽大翅膀,此刻被他用来做一件极其精细的事——用翼尖最末端那几根柔软的飞羽,轻轻地、但坚定地,把老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拨到一边。 老二被翼尖挡住,整只雏鸟都懵了。 她张着嘴巴,维持着那个乞食的姿势,但面前是重楼那堵灰蓝色的翅膀。 重楼趁着这个空隙,把剩下的肉糜全部喂进了老大的嘴里。 老大吃完最后一口,安静地砸了咂嘴,然后自己挪到巢穴角落,趴下来,闭上眼睛。 重楼收回翅膀。 老二面前的障碍物消失了,她立刻张着嘴巴朝重楼拱过来。 重楼低头看着她。 然后他转过身,从石头上叼起最后几撮肉糜,全部喂给了她。 老二风卷残云般地把那些肉糜吞下去,吞完之后继续张着嘴巴。 “叽——!” 重楼低头看着她。 没了。 老二不相信。 “叽叽叽——!” 重楼把那只已经被撕得只剩骨架的岩鸽叼到她面前,放在她爪边。 老二低头看了看那具骨架,又抬起头看了看重楼。 “叽。” 这一声比刚才小了很多。 她终于消停了,把脑袋往翅膀底下一埋,睡着了。 重楼站在原地,胸脯的起伏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 他低下头,看了看巢穴地面上新增的两处湿渍。 一处是老大的,在角落里,很小,很规矩。 另一处是老二的,就在巢穴正中央,面积是老大的两倍,而且位置刚好在他刚刚重新铺好的那层干净绒羽上。 重楼看着那处湿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开始清理。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小周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他一只手扶着桌子边缘,另一只手还指着监视器屏幕,整个人笑得直抽气。 “赵导!你看到了吗!他的表情!” 老赵站在他身后,嘴角也在微微抽动。 画面里,重楼正低头看着那处新增的污渍。 他的表情,如果一只游隼能有什么表情的话,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我刚铺好的。 小周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画面往回倒了一点,定格在重楼低头看着污渍的那个瞬间。 “这小女儿简直是重楼的克星,你看他那生无可恋的眼神!” 老赵站在他身后,端着保温杯。 “两只雏鸟的性格差异,从破壳那天就很明显了。” “遗传得真准,一个像爹,一个像妈。” 画面里,重楼终于清理完了所有污渍。 他走到苏娇娇身边,趴下来,把脑袋埋在她翅膀下。 苏娇娇低下头,用喙尖轻轻梳理他头顶的绒毛。 重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克噜噜”。 那声音里带着疲惫,带着认命,还带着一种“算了,谁让她是你生的”的无奈。 苏娇娇看着睡着的两只雏鸟。 老大规规矩矩地趴着,老二四仰八叉地躺着,一条小细腿还搭在老大的背上。 第140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36 随着时间推移,两只幼崽的性格差异愈发明显。 老大每天除了吃就是观察。 清晨,重楼站在巢穴边缘梳理飞羽的时候,老大就会趴在不远处,歪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的动作。 看了几天之后,老大开始尝试自己梳理。 他的喙还太小,动作还很笨拙,经常叼住一根绒毛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滑。但他不着急,叼住了就不松口,一点一点地往下蹭,直到把那根绒毛捋顺为止。 又过了几天,重楼在巢穴边缘迎风舒展翅膀的时候,老大也挪了过去。 他站在父亲身边,学着父亲的样子,把那对还很稚嫩的小翅膀微微张开。 翅膀在风中微微颤抖着,但他保持着那个张开的姿势,感受着风从羽枝之间流过的触感。 老大从不主动索要食物。 每次重楼或者苏娇娇叼着肉糜走过来的时候,老二已经从巢穴另一头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嘴巴张到最大,发出能把整座悬崖都震醒的“叽——!!!” 老大就安静地趴在原地。 等妹妹吞下去了,等父母转过身重新叼肉了,他才再次微微张开嘴。 不急,不抢,不叫。 苏娇娇有时候会故意先喂他。 她把肉糜叼到老大嘴边,老大会先抬起头,用那双安静的眼睛看着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叽”,像是在说“谢谢”,然后才低下头,把肉糜吞下去。 老二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她的世界里仿佛只有三件事:吃,玩,和引起父母的注意。 巢穴边缘那排被重楼精心排列的收藏品,首当其冲。 她第一次对那排东西产生兴趣,是因为那几朵花被风吹动的时候,她眼前晃了一下。 老二的眼睛在那个瞬间瞪得溜圆。 她走过去,用喙尖叼住那朵小花的花茎,猛地一扯。 小花从岩石缝隙里被拔了出来。 老二叼着那朵花,愣了一瞬,然后开始疯狂地甩头。 花瓣在半空中乱飞,最后那朵小花在她喙里被甩得最后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花茎。 老二低头看了看那根花茎,把它吐了出来。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白色绒羽上。 重楼回来的时候,巢穴边缘那排收藏品已经面目全非。 金雕羽毛歪了,贝壳被翻了个面,白色绒羽散落一地,小花全部变成了光杆。 始作俑者正叼着一根岩鸽尾羽,在巢穴里来回疯跑,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兴奋的“叽叽叽”。 重楼站在巢穴边缘,低头看着她。 老二跑了一圈,终于发现了父亲。 她停下来,叼着那根尾羽,歪着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克?” 那声鸣叫翻译过来就是:好看吗? 重楼沉默了一息。 “克。” 然后他把那只刚抓回来的鸽子放在石头上,走到那排被摧毁的收藏品面前,低下头,用喙尖把歪倒的金羽重新插好,把贝壳翻回来,把散落的绒羽归拢。 老二把尾羽吐出来,走到重楼身边,歪着头看他重新插贝壳。 重楼把贝壳插回原位,退后半步,审视了一下角度。 老二凑过去,用喙尖把贝壳往左拨了半寸。 重楼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老二。 老二仰着头,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重楼把贝壳重新拨回原位。 老二又把它拨到左边。 重楼看着她。 老二也看着他。 然后重楼展开右翼,用翼尖把老二整只鸟拨到了一边。 她发出一声带着控诉意味的“叽——!” 重楼没有再理她。 他把那朵只剩光杆的花茎叼起来,扔到巢穴外,然后从巢穴下方叼来新的小花,插进原来的位置。 老二蹲在旁边,安静了不到片刻。 然后她又站起来,朝那朵新插的小花走去。 重楼的翅膀在同一瞬间展开,挡在她面前。 老二试图从翅膀底下钻过去,重楼的翅膀往下一沉,把她整只鸟罩在了下面。 她在翅膀底下挣扎了一会儿,发出一连串闷闷的“叽叽叽”。 重楼收回翅膀。 老二的绒毛彻底炸成了蒲公英。 她气鼓鼓地走到巢穴角落,一屁股坐下来,把脑袋往翅膀底下一埋。 苏娇娇蹲在巢穴另一侧,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她走到老二身边。 老二还保持着那个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的姿势,整只鸟散发着一种“我很生气”的低气压。 苏娇娇低下头,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露在外面的尾羽,老二的尾羽抖了抖。 她又碰了碰老二的小脑袋,老二才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苏娇娇用喙尖轻轻蹭了蹭老二的头顶。 老二往她的方向拱了拱,把脑袋靠在苏娇娇的翅膀上,眼睛半眯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叽”。 那声鸣叫翻译过来就是:还是妈妈好。 那天下午,老二在巢穴里来回跑动,把一颗不知道从哪里叼来的小石子拨过来拨过去。 她玩得兴起,追着那颗石子越跑越快。 石子滚到巢穴边缘,在岩石棱角上弹了一下,朝外侧飞去。 老二追着那颗石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爪子已经踩到了巢穴边缘,整只雏鸟的身体朝外侧倾斜。 老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叽——!” 在苏娇娇和重楼还没来得及冲过去,一直盯着妹妹的老大就已经从侧面弹射而出。 那颗还覆盖着稀疏绒毛的小脑袋闪电般地探出,小小的喙精准地咬住了老二左翼的翅根。 老大咬住那个位置之后,整只雏鸟的身体往后猛地一坐,把她拖了回来。 直到确认妹妹已经完全回到了安全区域,他才松开了喙。 老二趴在巢穴地面上,整只鸟都懵了。 她的绒毛炸成一团蒲公英,眼睛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老大看着妹妹,眼神里带着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无奈。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有你这样的妹妹,我真是操碎了心。 苏娇娇和重楼站在巢穴另一侧。 他们同时目睹了全过程。 夜幕降临。 两只幼崽挨在一起睡着了,依旧是截然不同的姿势。 苏娇娇和重楼依偎在巢穴另一侧。 她看着那两只睡着的幼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克噜噜”。 重楼低下头,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 “克。” 像你。 第141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37 两只幼崽的白色绒羽在第三周开始从翅膀背侧褪换,浅灰色的中绒从羽管里钻出来,把两只毛茸茸的小白团子变成了灰扑扑的小灰团子。 重楼站在巢穴边缘,目光从两只幼崽身上扫过。 老大的中绒长得整齐均匀,每一根新羽都规规矩矩地排列在羽轴上。 老二的中绒则呈现出一片“哪里需要长哪里”的自由散漫风格,胸口的绒毛更是毫无规律地炸着。 重楼看了片刻,然后转过身,从石头上叼起一块肉。 不是肉糜。 是一块带着骨头的、完整的鸽胸肉。 他把那块肉放在巢穴中央,退后半步。 两只幼崽同时看向那块肉,又同时看向重楼。 老二第一个冲过去,她低下头,张开喙,对准那块肉就是一口。 咬住了。 然后她像往常吞肉糜那样,仰头,用力。 肉纹丝不动。 老二愣了一下,又仰了一次头,又用了一次力,那块肉依然牢牢地贴在地面上,连晃都没晃一下。 她松开喙,退后半步,歪着头看着那块肉,发出一声困惑的“叽”。 重楼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老大走到那块肉面前,他没有立刻下嘴,而是先围着它绕了半圈,歪着头,从不同的角度观察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用喙尖轻轻碰了碰那块肉的边缘,像是在试探它的质地和厚度。 试探完之后,他换了一个位置,把喙尖插入肉块和骨骼之间的缝隙,然后,用爪子踩住肉块的一端,脑袋往侧面猛地一甩。 一小条肉丝被撕了下来。 老大把那小条肉丝叼起来,仰头吞下,然后低下头,继续。 重楼的目光落在老大身上,翅膀不自觉地轻轻抖了抖。 老二看到哥哥成功了,又冲了回来。 她学着老大的样子,把喙尖往肉缝里插。 但她插的位置不对,不是筋膜和骨骼之间的缝隙,而是肌肉最厚实的正中央。她用力甩头,整只雏鸟被自己的惯性带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喙还卡在肉里,身体却已经歪了。 “叽——!” 她发出一声闷在肉里的尖叫,翅膀扑腾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身体。 肉还是没撕下来。 老二生气了。 她不再尝试寻找缝隙,而是直接张开喙,对着那块肉的边缘就是一通乱咬乱扯。 咬住,甩头,松口,再咬,再甩,再松。 每一次甩头的力度都大得惊人,每一次松口都是因为喙滑脱了而不是主动放开,整只鸟在肉块周围左冲右突,扑腾得羽毛乱飞。 折腾了许久,那块肉终于被她从边缘撕下来一小块。 不规则的一小块,边缘参差不齐,大小还不到老大撕下来的三分之一。 老二把那小块肉叼起来,仰头吞下,然后挺起小胸脯,发出一声响亮的“叽——!” 那声鸣叫翻译过来就是:看到没有!我撕下来了! 重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老大一眼。 老大面前已经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条撕好的肉丝,他正低下头,开始撕第六条。 从那天起,巢穴中央每天都会出现一块带骨头的肉。 重楼的教学方式极其统一:把肉放在那里,然后退开。 老大的进步速度是肉眼可见的。 他每一次撕扯之前都会先观察,肉块的形状、骨骼的走向、筋膜的分布,他会换不同的位置下喙,尝试不同的角度发力,找到最省力、最高效的撕扯方式。 几天之后,他已经能熟练地将一块完整的带骨肉分解成一堆大小均匀的肉条。 老二则是另一种风格。 她撕肉的方式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规律可循,今天从这个角度咬,明天从那个角度扯,成功了就挺起胸脯发出胜利的“叽——”,失败了就更加用力地咬、更加拼命地甩。 她的喙和爪子在这样蛮干式的训练中,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粗壮有力。 虽然她撕下来的肉条依然大小不一、边缘参差,但她撕下肉条所需的时间,每天都在缩短。 ...... 苏娇娇在这段时间里,扮演的是完全另一种角色。 每当两只幼崽在肉块前折腾得筋疲力尽、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时候,她就会走过去。 她先走到老大面前,低下头,用喙尖轻轻梳理他后颈那几缕绒毛。 老大的眼睛在那个瞬间会微微眯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满足的“叽”。 苏娇娇梳理完他的后颈,又把他翅膀上几根被蹭歪的新生飞羽一一捋顺。 老大安静地趴着,一动不动。 然后苏娇娇会走到老二面前。 老二的样子永远比老大狼狈得多,她的绒毛因为刚才那番疯狂的撕扯而炸成了一个完美的球形,脑袋上还顶着一小片碎肉末。 苏娇娇低下头,用喙尖把她头顶那片碎肉末叼走。 老二的翅膀立刻扑腾起来。 “叽叽叽——!” 她一边叫一边往苏娇娇怀里拱,整只鸟透着一股“妈妈你快看我我今天也超厉害的”的撒娇劲儿。 苏娇娇用喙尖把她那身炸成蒲公英的绒毛一点一点地梳理平整。 这是一个极其浩大的工程,因为老二的绒毛炸得太彻底了,几乎每一根都翘向不同的方向。 苏娇娇梳得很慢,很仔细。 老二趴在她面前,从一开始的兴奋扑腾,渐渐安静下来,最后把脑袋靠在前爪上,半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声满足的“叽叽叽”。 重楼站在巢穴边缘,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苏娇娇身上移到两只幼崽身上,又从两只幼崽身上移回苏娇娇身上。 阳光从巢穴边缘斜斜地照进来,把他们四个的影子投在岩壁上。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小周把今天的素材导入电脑,一边导入一边念叨。 “赵导,这家子的分工也太明确了。” 老赵正在整理前几天的观察笔记,头也没抬。 “重楼负责教生存技能,”小周掰着指头数,“娇娇负责给爱的鼓励。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他又点开另一段视频,画面里苏娇娇正在给老二梳理那身炸成蒲公英的绒毛,动作温柔得和重楼形成鲜明对比。 “赵导,你说这是不是完美的家庭教育范本?” 老赵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 “自然界里,雌雄双方在育雏阶段的分工本来就是互补的。” “但在重楼和娇娇身上,这种分工呈现出了更极致的形态。” 第142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38 “云端之上”官方账号又发视频了。 发布时间是晚上八点整,正是全网观众下班放学、躺在床上刷手机的黄金时段。 配文只有一行字:【当天空霸主回家带娃。】 视频开篇是重楼的经典画面,斯托式俯冲,一击毙命。 然后画面一切,背景音乐从激昂的管弦乐瞬间切换成轻快的喜剧小调。 镜头缓缓推近悬崖风巢。 重楼正站在巢穴中央,面前是两只毛茸茸的雏鸟扯着嗓子嚎。 他开始给幼崽喂食,然后就是老二抢食,重楼喙尖把她的脑袋轻轻拨开,最后没有办法用飞羽把老二整只鸟拨到了一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隔壁邻居报警】 【重楼:我堂堂天空霸主,在家被一只雏鸟骑脸输出】 【那个用翅膀拨开的动作也太熟练了吧!一看就是每天都要来好几遍!】 【冷面杀手的带娃日常】 【前脚还在天上大杀四方,后脚就在窝里被女儿制裁】 【这就是传说中的“在外面是爷,回家是孙子”吗】 【重楼:我在外面给她们打江山,她们在家里拆我的家】 画面继续。 接下来是一段加速镜头。 重楼清理巢穴,来回飞了不知道多少趟,终于把巢穴清理干净并铺上新的绒羽。 然后老二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她大概是睡醒了,半眯着眼睛,步伐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瞪,走到巢穴正中央,停下来,蹲下。 新鲜的排泄物精准地落在了那层刚铺好的干净绒羽正中央。 重楼低头看着那处湿渍。 画面再次定格,一动不动。 弹幕彻底炸了。 【我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哈哈】 【重楼那个眼神!!!那个“我刚铺好的”的眼神!!!】 【女儿:爸爸你看我多爱你,专门给你找活干】 【重楼:这崽我不要了,谁爱要谁要】 【前面的,你舍得?你舍得重楼都舍不得】 【毕竟是他亲闺女,还是娇娇生的】 【娇娇:我就静静地看着你带娃.ipg】 画面切换到巢穴另一侧。 苏娇娇正趴在那堆被重楼精心铺好的羽毛床垫上,半眯着眼睛,和旁边忙成陀螺、刚铺好的窝又被女儿毁掉的重楼形成了鲜明对比。 【重楼在外面是王,在家是饲养员+保洁员+育儿嫂】 【一人打三份工,还没有工资】 【有工资的,工资就是娇娇偶尔蹭他一下】 【重楼:值了】 视频最后是一段对比剪辑,配乐从喜剧小调缓缓过渡成温柔的钢琴曲。。 左边,他在天空中对入侵者发出震慑性的长鸣。他是整片海岸线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天空霸主。 右边,他低下头,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两只幼崽的小脑袋,然后他走到苏娇娇身边,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他是一个父亲,一个伴侣。 画面缓缓变暗,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他用最锋利的爪,守护最柔软的家。】 评论区最高赞: 【我宣布,重楼是我见过的最帅的奶爸,没有之一。】 底下回复区迅速盖楼。 【会捕猎的雄隼千篇一律,会带娃的奶爸万里挑一。】 【重点是他带娃的时候完全没有那种“我是被迫的”的敷衍感,他是真的在认真带。】 【重楼:既然生了,就要负责到底。】 【这是什么绝世好老公+好爸爸。】 【以前是看偶像剧,现在是看家庭伦理喜剧,我的快乐又回来了!】 视频发布第三个小时,评论区开始出现一个新的讨论方向。 【话说,两只幼崽的性格差异也太明显了吧?】 【老大安静得像个哲学家,老二闹腾得像个永动机。】 【老大每次吃东西都不争不抢,安安静静等父母喂,有时候还会主动让妹妹先吃,妹妹吃完了她才张嘴。】 【老二:吃!玩!拆家!三件事循环播放。】 【你们注意到没有,老大看老二的眼神。】 【每次老二闹腾的时候,老大就趴在旁边,歪着那颗小脑袋,那种“我就静静地看着你折腾”的表情,笑死我了。】 【老大:我妹妹为什么这么吵。】 【老二:哥哥你为什么这么闷。】 【“静静地看着你折腾”,那不如就叫静静吧!】 【静静!太贴切了!】 【那老二呢?】 【闹闹。】 【闹闹哈哈哈哈哈哈,精准概括。】 【从今天起,老大叫静静,老二叫闹闹。谁赞成谁反对?】 回复区一片“附议”“准奏”“就这么定了”。 于是,是“静静”和“闹闹”的昵称,就这样被网友们盖章了。 ...... 悬崖风巢里。 苏娇正趴在那堆被重楼重新铺好的羽毛床垫上,老大静静趴在她左边,睡姿端正,老二闹闹趴在她右边,四仰八叉,脑袋歪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重楼蹲在巢穴边缘,背对着夕阳。 他看着巢穴里那三只睡得毫无防备的游隼。 静静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把脑袋往苏娇娇的方向拱了拱,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叽”。 闹闹翻了个身,那条腿在空中扒拉了两下,大概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细碎的“叽叽叽”。 重楼看着小女儿这副把自己睡成一团麻花的姿势,翅膀不自觉地轻轻抖了抖。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面向巢穴外侧。 海风从崖壁上灌过来,吹得他背部的羽毛微微颤动。 他纹丝不动。 重楼的目光缓缓扫过海面、礁石滩、崖壁、天空。 确认没有任何威胁。 然后他微微收拢翅膀,回到他们身边趴下,然后又把翅膀盖在他们三个的身上。 第143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39 静静和闹闹破壳一个月的时候,羽管开始褪了。 这意味着雏鸟的胎绒时代正式进入倒计时,真正的飞羽即将从那些角质鞘里挣脱出来。 静静的主飞羽是最先破鞘而出的,紧接着是覆羽、尾羽、腹部的羽毛。 那些包裹了它们一个多月的浅灰色角质鞘,像是约好了一样,在短短几天内纷纷裂开、脱落,露出下面真正属于游隼的、坚实的羽片。 闹闹的羽管褪得比静静晚,但褪得比他更热闹。 她不能接受自己身上的羽毛“自己掉下来”,每一根即将脱落的角质鞘都要被她用喙尖亲自叼住、亲自扯下来。 扯完之后她会叼着那截空了的角质鞘在巢穴里跑一圈,挺着小胸脯发出响亮的“叽——”,像是在宣告“我又征服了一根羽毛”。 有一次她一口气扯下来三根,叼着那三截角质鞘在巢穴里来回跑了好几趟,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那眼神大致意思是:看!我厉害吧! 重楼每次看到她叼着角质鞘从自己面前跑过,翅膀都会不自觉地轻轻抖一下。 等到两只幼崽的飞羽全部褪尽、完全展开,苏娇娇发现,她家的巢穴忽然变小了。 不是巢穴真的变小了。 是幼崽们不再满足于只在巢穴中央活动。 最开始是静静。 他在某个清晨,从巢穴中央站起来,迈着那不急不缓的步伐,走到了巢穴边缘那块突出的岩石上。 那是重楼每天迎风站立的位置。 静静站在那块岩石上,面向海天的方向。 站了很久。 然后是闹闹。 她的方式比静静直接得多。 她没有“走”到巢穴边缘,她是“冲”过去的。 苏娇娇只看到一团灰扑扑的影子从巢穴中央弹射而出,然后闹闹就已经站在了岩石最边缘的位置,两只爪子堪堪踩在岩石的棱线上,整只鸟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 她张开翅膀,发出一声响亮的“叽——!” 那声鸣叫翻译过来就是:天空!我来了! 然后她往前一跳。 重楼的翅膀在同一瞬间展开,像一道灰蓝色的墙壁,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她面前。 闹闹整只鸟撞在了那堵“墙”上。 她弹回来,落在巢穴地面上,愣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重楼。 “叽?” 重楼低头看着她。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不行。 ...... 从那天起,苏娇娇发现重楼不再去远处捕猎了。 他的猎场骤然收缩到了悬崖风巢附近的空域,同时开始大量捕捉海鸥。 苏娇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静静没有让他们操心太久。 他的学飞方式是站在巢穴边缘那块岩石上,反复地、一遍又一遍地扇动翅膀。 每一次扇动,他的身体都会微微向上浮起一点点,爪子将离未离地蹭过岩石表面。 但他不飞。 他就那样站着,扇动翅膀,感受升力的变化,感受风从羽面下方托起身体的力度,感受不同扇动频率带来的不同浮力效果。 扇累了,他就停下来,歪着头,像是在消化刚才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休息够了,继续扇。 闹闹的学习方式和哥哥完全相反。 她不想站着扇翅膀,她觉得那太慢了。 她想飞。 现在就要飞。 她一次又一次地冲向巢穴边缘,一次又一次地被重楼的翅膀挡回来。 最开始她会发出抗议的“叽叽叽”,后来她学聪明了,开始寻找“突围”的时机。 她发现重楼的注意力会在他低头清理巢穴的时候出现短暂的分散。 于是她学会了等待。 某天傍晚,重楼正清理巢穴。 闹闹抓住了这个时机。 她猛地从巢穴中央弹射而出,冲过岩石边缘,纵身一跃。 这一次,苏娇娇的翅膀拦住了。 她在那道灰扑扑的小影子即将冲出巢穴边缘的前一刻,展开左翼,把那团毛茸茸的身体兜了回来。 闹闹被兜回来之后,整只鸟都懵了。 她大概是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每天趴在窝里半眯着眼睛、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妈妈,反应速度居然不比爸爸慢。 苏娇娇低头看着她。 “克克克——!” 一连串急促的、尖锐的警戒鸣叫从她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闹闹缩了缩脖子。 苏娇娇又发出一声比刚才更严厉的“克!” 翻译过来就是:你再敢跳一次试试。 闹闹把脑袋往翅膀底下埋了埋,只露出一个灰扑扑的后脑勺。 重楼站在巢穴边缘,目睹了全过程。 他看着苏娇娇那副把女儿训得缩成一团的样子,翅膀不自觉地轻轻抖了抖。 然后他走过去,在苏娇娇身侧蹲下来,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颈侧的羽毛。 “克。” 苏娇娇转头看了他一眼。 “克。” ...... 从那天起,悬崖风巢的边缘出现了两个固定的身影。 左边是重楼,右边是苏娇娇。 他们一左一右,像两道灰蓝色的门柱,把巢穴守得严严实实。 静静站在重楼那一侧,站在父亲身侧靠后一点的位置,依然在重复他那套永无止境的扇翅膀练习。 闹闹被安排在了苏娇娇那一侧,距离巢穴边缘最远的角落。 苏娇娇的翅膀始终保持着微微张开的状态,随时准备拦截任何冲向边缘的灰扑扑的小炮弹。 闹闹蹲在那个角落里,看看左边的爸爸,看看右边的妈妈,发出一声低低的“叽”。 那声鸣叫翻译过来就是:你们至于吗。 苏娇娇没有理她。 重楼也没有。 他们就这样,一左一右,守着。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老赵看着今天拍摄的素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当幼崽面临真正的危险时,母亲的严厉会压倒一切其他本能。” “在育儿这件事上,他们从来都是一致的。” 小周看着画面里那两只并肩而立的游隼。 “严父慈母?不,是严父严母。” 画面里,夜幕降临,两只幼崽已经挨在一起睡着了。 重楼的目光依然每隔片刻就会扫向两只幼崽的方向。 苏娇娇把脑袋靠在他的翅膀上,半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疲惫的“克噜噜”。 重楼低下头,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 “克。” 那声鸣叫极轻,极柔。 翻译过来就是:有我在。 第144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40(打赏加更) 苏娇娇和重楼在巢穴边缘一左一右蹲了好几天之后,静静率先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那天清晨,海风比平时更大一些,从悬崖下方灌上来的气流更加充沛。 静静照例站在重楼身侧,展开翅膀,开始他那套重复了无数次的扇翅练习。 然后,他的爪子离开了岩石表面。 只有一点点,几厘米。 但确实是离开了。 他的翅膀在那个瞬间猛地加快了扇动频率,整只鸟悬停在距离岩石表面极近的半空中。 一、二、三 第四秒,他的爪子重新落回岩石上。 降落平稳,没有踉跄,没有扑腾。 他歪着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悬停的位置,然后转过身,看向重楼。 重楼低头看着他,翅膀不自觉地抖了抖,发出一声极轻的“克”。 那声鸣叫翻译过来就是:很好。 静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转回去,又展开了翅膀。 闹闹在苏娇娇那一侧目睹了全过程。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发出一声又尖又响的“叽——!” 那声鸣叫翻译过来就是:我也要飞!!! 她从角落里冲出来,朝巢穴边缘狂奔而去。 苏娇娇的翅膀在同一瞬间展开。 闹闹一头撞在那堵灰蓝色的“墙”上,弹回来,落在巢穴地面上。 她爬起来,仰着脖子,发出一连串控诉的“叽叽叽叽叽——!” 苏娇娇低头看着她。 “咔。” 不行。 闹闹的绒毛炸成了一个完美的球。 她气鼓鼓地走到巢穴另一侧,一屁股坐下来,把脑袋往翅膀底下一埋。 过了片刻,她又把脑袋从翅膀底下抽出来,偷偷往巢穴边缘看了一眼。 静静已经完成了第二次悬停。 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比刚才更长,高度也更高了一些。 闹闹看着哥哥悬停在半空中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叽”。 那声鸣叫和平时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劲儿截然不同。 苏娇娇听到了。 她转过头,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儿。 闹闹把脑袋重新埋回翅膀底下。 苏娇娇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闹闹面前。 闹闹感觉到母亲的气息,把脑袋从翅膀底下抽出来,抬起头,看着她。 苏娇娇低下头,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头顶那撮绒毛。 “克克。” 不是不让你飞。 闹闹歪着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娇娇。 苏娇娇又用喙尖蹭了蹭她的头顶,然后直起身,退后半步。 “克。” 去你爹那边。 闹闹愣了一下。 苏娇娇用喙尖朝重楼的方向点了点。 闹闹的眼睛在那个瞬间亮了起来。 她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向重楼那一侧,然后在距离巢穴边缘还有半个身位的位置被重楼的翅膀拦住了。 重楼低头看着她。 闹闹仰着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克!” 重楼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苏娇娇身上。 苏娇娇蹲在巢穴另一侧,对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带。 重楼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收回了挡在闹闹面前的翅膀。 闹闹立刻冲向巢穴边缘。 她在岩石最边缘的位置站定,展开翅膀。 然后她像静静那样开始扇动翅,但她的扇动方式和静静完全不同。 静静的扇动是均匀的、有节奏的、每一次振翅的幅度和频率都保持一致。 闹闹的扇动是疯狂的、毫无章法的、像是要把整只鸟都甩出去的拼命扑腾。 她的身体在那个瞬间往上蹿了一截,比静静第一次悬停的高度高得多。 但她的姿态从第一秒开始就是歪的,左翼扇动的幅度明显大于右翼,整只鸟在升空的同时开始朝右侧倾斜。 “叽——!” 她发出一声惊叫,翅膀扑腾得更厉害了。 然后倾斜得更厉害了。 重楼的翅膀在同一瞬间探出,用翼尖稳稳地托住了她朝右侧倾覆的身体,把她整只鸟兜了回来。 闹闹落在岩石上,胸脯剧烈起伏着,绒毛炸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球。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重楼收回翅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几秒,闹闹抬起头。 她没有像之前被拦住时那样发出抗议的尖叫,也没有气鼓鼓地缩到角落里。 她只是重新在岩石边缘站好。 展开翅膀。 开始扇动。 这一次,比刚才慢了一点。 ...... 接下来的日子里,悬崖风巢前方的空域成了两只幼崽的飞行训练场。 静静的进步是线性的、可预测的。 他的悬停时间从四秒变成六秒,从六秒变成十秒,从十秒变成十五秒。 悬停高度从几厘米变成半米,从半米变成一米,从一米变成和巢穴边缘齐平。 他在悬停的基础上开始尝试短距离的平移,从巢穴左侧平移到右侧,再从右侧平移回左侧。 每一次移动的距离都在增加,每一次降落的精度都在提高。 闹闹的进步是爆发式的、不可预测的。 她会在连续失败很多次之后,忽然完成一次让重楼都微微张开翅膀的漂亮悬停。 然后在下一次尝试的时候,又把自己扑腾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毛球,被重楼的翼尖兜回来。 但她的进步确实在发生。 歪斜的角度越来越小,失控的频率越来越低,被重楼兜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她的翅膀在那些疯狂的、毫无章法的扑腾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强壮有力。 静静飞得稳,闹闹飞得猛。 静静会在空中停下来,悬停,思考,再决定下一步的方向。 闹闹从不思考,她只管飞,飞到哪里算哪里,撞到岩壁就调头,被风吹偏就强行扳回来,从不在乎姿态好不好看,只在乎速度快不快。 苏娇娇蹲在巢穴边缘,看着两只幼崽在空中画出截然不同的轨迹。 她想起静静破壳时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想起闹闹破壳时那声能把整座悬崖震醒的叫声。 从蛋里就定好了。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克噜噜”。 重楼蹲在她身侧,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空中的两道身影。 尤其是那道歪歪扭扭的、总是飞得最野的。 他的右翼始终保持着微微张开的状态,随时准备弹射出去兜住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 苏娇娇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脑袋。 “克噜噜。” 重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回应。 第145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41 静静和闹闹的飞行技巧日渐成熟。 它们已经能够在悬崖附近的空域中自由翱翔,从巢穴到礁石滩,从礁石滩到海面,再折返回来。 静静飞得稳,闹闹飞得猛,两只幼隼的翅膀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变得愈发强壮有力。 苏娇娇蹲在巢穴边缘,看着那两道灰蓝色的身影在空中追逐嬉戏。 然后她感觉到身侧的重楼有了动静。 重楼用喙尖极轻极轻地蹭了蹭她的颈侧,然后展开翅膀,从巢穴边缘一跃而起。 他没有直接飞向两只幼隼,而是先在巢穴上方的空域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 “克——!” 静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停下和妹妹的追逐,调转方向,朝父亲飞去。 闹闹紧随其后,虽然她飞得歪歪扭扭,但速度一点都不比哥哥慢。 两只幼隼在重楼面前悬停下来。 重楼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然后转过身,朝礁石滩的方向飞去。 静静和闹闹都知道,这是“跟上来”的意思。 礁石滩上,一群鸽子正在觅食。 它们三五成群地散落在礁石之间的空地上,发出细碎的“咕咕”声。 重楼在礁石滩上空的高处停下来,静静和闹闹分别悬停在他两侧。 他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在鸽群上空缓慢地、从容地绕着一个巨大的圆圈。 静静的视线紧紧锁定着父亲。 他看到父亲在盘旋的过程中,脑袋始终保持着微微偏转的角度,目光从未离开过下方的鸽群。 也看到父亲的翅膀在每一次经过鸽群正上方时都会做出极其微小的调整,或收拢一点,或展开一点,让盘旋的半径始终保持在一个刚好不会惊动鸽群的距离。 重楼发出一声低沉的“克”。 那声鸣叫不是对幼隼的指令,而是一种讲解。 翻译过来就是:看好了。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鸽群,脑袋微微偏转,用喙尖的方向指引着幼隼们的视线。 先看整体。 那群鸽子大部分正低着头啄食礁石上的贝类碎片(补钙和磨胃),翅膀收拢,姿态放松。但有两只站在鸽群边缘的成年雄鸽,正伸着脖子四处张望,每隔几秒就会抬头看一次天空。 那些是哨兵。 重楼的喙尖又指向鸽群中央。几只体型稍小的鸽子正在争抢贝类碎片,翅膀半张,互相推搡,其中一只被挤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再看边缘。 礁石滩最外侧,一只半大的鸽子正独自玩耍。 它落单了。 重楼没有立刻俯冲,而是继续盘旋了一圈,让静静和闹闹看清那只落单鸽子的位置、它与鸽群之间的距离、以及它周围的环境。 礁石滩那一侧有几块高耸的岩石,会在俯冲的最后阶段遮挡视线。如果不提前规划好攻击角度,很容易在最后关头撞上岩石。 重楼用喙尖指了指那几块岩石,又指了指那只鸽子所在的位置,然后在空中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飞行姿态,展示出那个唯一安全的攻击角度,从海面方向切入,沿着礁石滩外侧的弧线低空掠入,在绕过岩石的同时完成最后的锁定和击杀。 做完这一切之后,重楼收拢了翅膀。 不是斯托式俯冲那种瞬间完全收拢、头朝下的极限姿态,而是一种更克制的、更适合教学的半收拢状态。 他的身体开始下坠。 速度比平时捕猎慢得多。 静静和闹闹悬停在原处,看着父亲的身影朝海面方向飞去。重楼在接近海面的高度展开双翼,身体贴着浪尖划出一道平滑的弧线,从礁石滩外侧切入。 那只落单的鸽子完全没有察觉。 重楼的翅膀在最后一刻猛地完全收拢,身体从半滑翔状态瞬间切换成真正的攻击姿态,速度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骤然攀升。 那只鸽子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它抬起头。 太晚了。 重楼的爪子在它抬头的那个瞬间精准地扣住了它的喉咙。 一击毙命。 重楼展开双翼,身体从俯冲的最低点拉升,爪子里扣着那只已经失去生机的鸽子。 他没有立刻返回,而是在礁石滩上空盘旋了一圈。 他的速度放得很慢,姿态从容,让静静和闹闹能清楚地看到他爪中的战利品。 盘旋完那一圈之后,重楼才朝悬崖风巢的方向飞去。 静静和闹闹跟在他身后,两只幼隼的眼睛都瞪得溜圆。 重楼降落在巢穴边缘,把那只鸽子放在苏娇娇面前的石头上。 他转过身,看向两只随后降落的幼隼。 静静的目光从那具鸽子上移到重楼身上,眼神专注,闹闹则是直接冲到了那只鸽子面前,低下头,用喙尖戳了戳鸽子的翅膀,确认它真的死了之后,发出一声响亮的“叽——!” 那声鸣叫翻译过来就是:我也要学! 重楼的目光从两只幼隼身上扫过。 静静率先飞了出去。 他飞到礁石滩上空,在父亲刚才盘旋的位置停下来,开始盘旋。 他的盘旋半径比重楼稍大一些,姿态也略显生涩,翅膀在每一次经过鸽群上空时的微调还不够精准。但他一直在观察,一直在等待,没有急着发动攻击。 礁石滩上的鸽群已经从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中恢复了平静。重楼的捕猎只惊动了鸽群短短一瞬,它们很快又重新散开,继续啄食礁石上的贝类碎片。 静静的目光在鸽群中缓缓扫过。 他的瞳孔在某一刻微微收缩。 鸽群边缘,一只鸽子正在和另一只鸽子打闹,它们的翅膀互相拍打着,发出“啪啪”的声响,周围的鸽子纷纷避让。 那只体型稍小的鸽子在争斗中落了下风,被对手一翅膀扇得往旁边退了好几步。它不甘心地叫了两声,但对手已经转身走了。 它被孤立了。 静静收拢翅膀。 他的俯冲姿态几乎是重楼的翻版,收翅的时机、身体下压的角度、尾羽的微调,每一个细节都严格地复刻了父亲刚才的示范。 速度比重楼慢,但角度同样精准。他从海面方向切入,身体贴着浪尖划出弧线,绕过那几块遮挡视线的岩石。 那只被孤立的鸽子正在低头整理自己被拍乱的羽毛。 静静的爪子探出,准备扣向它的喉咙。 鸽子在那个瞬间猛地抬头。 静静的爪子偏了。 他没有抓住喉咙,而是扣住了鸽子的翅膀根部。鸽子发出一声惊恐的“咕——”,身体剧烈挣扎,翅膀疯狂扑腾,整只鸟在静静的爪下拼命扭动。 静静没有松爪。 他的翅膀猛烈扇动,身体在空中稳住,任凭爪下的鸽子怎么挣扎都不放开。然后他低下头,用喙尖对准鸽子的喉咙,猛地一啄。 挣扎停止了。 静静悬停在半空中,胸脯剧烈起伏着,爪子里扣着那只已经失去生机的鸽子。他的攻击不够干净利落,锁喉没有做到一击毙命,最后不得不用喙补了一下。 但他做到了。 他捕获了生命中的第一只猎物。 静静抓着那只鸽子,调转方向,朝悬崖风巢飞去。 他降落在巢穴边缘时,翅膀还在微微颤抖。 重楼低下头,看着那只鸽子,又抬起头,看着静静。 他发出一声清亮的“克”。 那声鸣叫里带着赞许。 静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把那只鸽子往重楼的方向推了推。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老赵盯着监视器屏幕,把静静从盘旋到俯冲、从攻击到折返的整个捕猎过程完整地看了一遍。 “完美的传承。” “重楼的捕猎基因和教学能力,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 小周在旁边用力点头。 “静静太稳了,他那个盘旋的耐心,那个等待时机的冷静,那个攻击角度的选择,简直就是重楼的缩小版。” 老赵把画面往回倒了一点,定格在静静收拢翅膀准备俯冲的那个瞬间。 “不只是技术的传承,更是风格的传承。重楼那种‘观察、等待、精准打击’的捕猎哲学,被这只幼隼完整地继承了。” 第146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42 静静的成功让闹闹彻底坐不住了。 她在哥哥降落的瞬间就冲了过去,围着那只鸽子转了好几圈,用喙尖戳戳翅膀、戳戳胸脯。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看向重楼。 “叽——!!!” 那声鸣叫又尖又响,翻译过来就是:轮到我了!现在!立刻!马上! 重楼低头看着她。 闹闹仰着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整只鸟散发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刚才让哥哥先来”的迫不及待。 重楼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抬起头,用喙尖朝礁石滩的方向点了点。 “克。” 闹闹迫不及待地从巢穴边缘弹射而出。 苏娇娇站在巢穴边缘,看着小女儿那道歪歪扭扭但速度惊人的身影朝礁石滩飞去。 重楼走到她身侧,也看着那个方向。 礁石滩上,连续经历两次袭击的鸽群已经变得警觉了许多。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分散开来低头觅食,而是聚成了更紧密的队形。三只成年雄鸽站在鸽群外围的不同位置,伸着脖子四处张望,每隔片刻就会抬头看一次天空。 哨兵的数量从两只增加到了三只。 闹闹没有盘旋。 她没有观察鸽群的整体动态,没有寻找哨兵的位置,没有评估风向和攻击角度,甚至没有降低高度来隐藏自己的意图。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的礁石,然后直接忽略了那群鸽子。 她盯上了礁石滩另一侧那群数量更庞大、叫声更嘈杂、姿态更嚣张的海鸥。 苏娇娇的瞳孔骤然收缩,重楼的右翼也绷紧了。 闹闹收拢了翅膀。 不是重楼那种克制的、半收拢的教学姿态,也不是静静那种谨慎的、反复微调的俯冲姿态。她直接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灰蓝色的球,头朝下,翅膀紧贴身体两侧,尾羽收拢成一条直线。 然后她朝着海鸥群最密集的中心位置,笔直地砸了下去。 她在短短几秒内就把自己的速度提到了一个对于幼隼来说近乎失控的程度。风声在她耳边尖啸,她的身体因为高速而微微颤抖,那双黄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兴奋。 海鸥群发现了她。 负责警戒的海鸥同时发出尖锐的报警鸣叫。 “嘎——!!!” 上百只海鸥在同一瞬间抬起头。 它们看到了一道影子,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它们的正中心砸下来。 海鸥群炸了,上百只海鸥同时张开翅膀朝四面八方疯狂逃窜,羽毛在半空中乱飞,尖叫声响彻整片海滩。 闹闹冲进了这片混乱的正中心。 她没有锁定任何一只海鸥,没有攻击姿态,甚至没有伸出爪子。 她只是以那种近乎失控的速度,从海鸥群最密集的地方直直地穿了过去。 带起的气流把三只海鸥掀翻,它们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翅膀胡乱扑腾。另外两只正在往同一个方向逃窜的海鸥因为闹闹的突然切入而猛地变向,结果双双撞在一起,羽毛飞散,同时往海面坠去。 闹闹从海鸥群的另一端冲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陡峭的弧线。 调头。 又冲回去了。 这一次她不再是直直地穿过,而是开始追逐。 她追上一只正在拼命往海面方向逃窜的海鸥,不是要抓它,只是用翼尖轻轻扫了一下它的尾羽。那只海鸥发出一声尖叫,速度骤然加快,一头扎进海浪里。 她在海鸥群中左冲右突,时而俯冲,时而急转,时而从两只海鸥之间的缝隙穿过,把它们吓得朝两个方向弹开。她的飞行轨迹没有任何规律可循,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要往哪个方向飞。 她只是在玩。 苏娇娇站在巢穴边缘,看着小女儿在那片混乱的鸥群中横冲直撞。她的翅膀从紧绷状态慢慢放松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复杂的“克”。 重楼站在她身侧,右翼依然保持着微微张开的状态。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疯狂穿梭的身影,眼皮在不被察觉的瞬间跳了一下。 然后闹闹发现了她的猎物。 不是她主动锁定的。 是那只海鸥自己撞上来的。 它大概是整个海鸥群中最倒霉的一只。在闹闹第三次从鸥群中穿过的时候,它正好处于那个“被气流掀翻”的范围内。但它比其他被掀翻的同伴更倒霉,闹闹的翼尖在掠过时不小心碰到了它的翅膀,那一下其实很轻,轻到闹闹自己都没感觉到。 但对于一只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海鸥来说,那一下轻触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发出一声惨叫,整只鸟在空中胡乱扑腾,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朝着礁石滩边缘那块最显眼的白色岩石直直地飞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只海鸥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岩石上,身体软了下去,从岩石表面滑落,掉在礁石缝隙里,一动不动。 闹闹在空中猛地停下来。 她悬停在那块岩石上方,低头看着那只躺在礁石缝隙里的海鸥。 它没有动。 闹闹歪着头,又看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动。 她降落在岩石上,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海鸥,用喙尖戳了戳它的翅膀。 海鸥的身体软塌塌的,眼睛半睁着,眼珠还在微微转动,它没死,只是撞晕了,而且大概正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懵逼状态。 闹闹又戳了戳它的脑袋。 海鸥的眼皮动了动,但身体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闹闹的瞳孔在那个瞬间骤然亮了起来,她低下头,用爪子扣住那只还在翻白眼的海鸥,展开翅膀,朝悬崖风巢的方向飞去。 她的飞行姿态比来的时候更加歪歪扭扭,因为那只海鸥虽然个头不算大,但对于一只幼隼来说还是相当沉重的负担。 但她的速度一点都不慢,翅膀扇得又急又猛,整只鸟透着一股“快点快点我要回去炫耀”的急切。 她降落在巢穴边缘,把那只半死不活的海鸥重重地丢在苏娇娇面前。 “咚。” 海鸥的身体在岩石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它的眼皮又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意识不清的“嘎”。 闹闹没有理会它。 她挺起胸脯,展开翅膀,整只鸟散发着一种“快看我快看我我抓到了这么大一只猎物”的骄傲光辉。 “克克克——!!!” 一连串又急又响的邀功鸣叫从她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苏娇娇低头看着地上那只还在翻白眼的海鸥,又抬起头看着小女儿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凑过去,用喙尖亲昵地蹭了蹭闹闹的脑袋。 “克克克——!” 闹闹的翅膀在那个瞬间抖得更欢了。 重楼站在巢穴边缘,低头看着那只还在偶尔抽搐一下的海鸥。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他的眼皮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 苏娇娇一边用喙尖梳理着小女儿那身因为刚才那番疯狂操作而炸成蒲公英的绒毛,一边继续发出赞许的“克克克”声。闹闹趴在她面前,半眯着眼睛,享受着母亲的顺毛服务和赞美,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一声餍足的“叽”。 母女俩构成了一幅“我家闺女最棒了”的温馨画面。 那只倒霉的海鸥躺在她们旁边,终于彻底晕死了过去。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小周笑得直抽气,“她根本就没有在捕猎!她就是在玩!纯粹在玩!” 画面里,那道灰蓝色的小影子在海鸥群中左冲右突,追着这只,吓唬那只,把上百只海鸥搅得天翻地覆。 老赵看着那些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可言的飞行轨迹不得不同意,确实是这样。 小周又把画面快进到那只海鸥撞上岩石的瞬间。 “你看这只海鸥!它完全是被吓晕的!不对,是吓懵了然后撞晕的!” “这叫什么?这叫‘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老赵没有反驳。 因为从客观事实来看,那只海鸥确实是自己撞上岩石的。闹闹甚至没有对它做出任何攻击性动作,她只是飞过它身边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它一下。 然后那只海鸥就自己把自己解决了。 小周把画面切到悬崖风巢,定格在闹闹叼着那只还在翻白眼的海鸥降落的瞬间。 “你看她的表情!那种‘我超厉害快夸我’的表情!她是真心觉得自己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捕猎!” 然后画面切到苏娇娇的反应。苏娇娇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凑过去亲昵地蹭了蹭女儿的脑袋,发出同样响亮的赞美声。 小周笑得又开始捶桌子。 “赵导!一个敢夸!一个敢信!” 老赵看着画面里那对蹭在一起的母女,又看了看旁边那只眼皮微微跳动的重楼。 “娇娇对闹闹的教育方式,”他斟酌着措辞,“和她对静静的方式完全不同。” “静静那边是精英教育,重楼亲自带,学的是最正统的捕猎技术。闹闹这边——” 他顿了顿。 “是鼓励式教育。” 小周在旁边补了一句:“不管干成什么样,先夸了再说。” 老赵没有反驳。 画面里,重楼终于动了。 他走到那只还在昏迷的海鸥面前,低下头,用喙尖把它翻了个面。 海鸥的身体软塌塌地翻过来,肚皮朝天,两只爪子蜷在胸前,姿态极其不雅。 重楼看着这只海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正窝在苏娇娇翅膀底下享受顺毛服务的小女儿。 闹闹感应到父亲的目光,从苏娇娇的翅膀底下探出脑袋,发出一声清脆的“克?” 那声鸣叫翻译过来就是:爸爸,我是不是超厉害? 重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走过去,低下头,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闹闹的头顶。 闹闹的翅膀在那个瞬间扇得像一面迎风招展的小旗子。 苏娇娇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克噜噜”。她凑过去,用喙尖轻轻蹭了蹭重楼颈侧的羽毛。 重楼在她的触碰下微微眯了眯眼。 然后他转回去,把那只还在昏迷的海鸥叼起来,放到石头边缘,和静静抓的那只鸽子并排放在一起。 两只猎物。 一只死于精准的锁喉。一只死于撞晕。 重楼看着那两只并排的猎物,然后他转过身,走回苏娇娇身边,趴下来,把脑袋靠在她翅膀上。 “克噜噜。” 那声鸣叫翻译过来就是:算了,反正抓到就行。 第147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43 随着首次捕猎的成功,静静和闹闹的飞行范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每一天,他们都会比前一天飞得更远一点。 重楼没有阻拦,他只是默默地调整了自己的巡视路线,把两只亚成年游隼的活动范围完整地纳入了他的监控之下。 静静的探索是系统性的,今天向东飞三公里,明天再向东飞三公里,他把父亲的领地一点一点地刻进脑子里,像绘制一张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地图。 闹闹的探索方式则是完全随机的,今天追着一只海鸥往南飞了五公里,明天追着一片被风吹跑的羽毛往北飞了八公里,后天又对着一只从没见过的彩色昆虫追出去十公里,直到昆虫钻进灌木丛消失不见,她才意犹未尽地调头。 每次她回到巢穴的时候,羽毛都是乱的,眼睛里全是兴奋,叽叽喳喳地向苏娇娇汇报今当天的“冒险经历”。 苏娇娇照例会凑过去,用喙尖把她那身炸成蒲公英的绒毛梳理整齐,然后发出赞许的“克克克”声。 闹闹在她的赞美声中半眯着眼睛,整只鸟透着一股“妈妈说我超棒的”的满足。 它们的翅膀在日复一日的飞行中变得更加宽阔有力,翼尖的飞羽在气流中磨砺得锋利而坚韧。 静静飞得越来越稳,闹闹飞得越来越远。 重楼蹲在巢穴边缘,看着这一切。 第二天清晨,重楼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飞出去捕猎。 他站在巢穴边缘那块突出的岩石上,展开双翼,迎着海风,发出一声清亮而悠长的鸣叫。 “克——!” 静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巢穴中央站起来,走到父亲身侧,展开翅膀。 闹闹紧随其后,虽然她刚刚还在追着自己尾羽玩,但在听到父亲那声鸣叫的瞬间,她立刻停下动作,冲到了巢穴边缘。 两只亚成年游隼一左一右,悬停在父亲身侧。 重楼的目光从它们身上扫过,然后他转过身,朝北峰的方向飞去。 静静紧紧跟在他右侧后方,保持着与父亲完全相同的速度和高度。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重楼身上,观察着父亲在飞行中那些极其细微的调整,翅膀角度的变化、尾羽的偏转、身体重心的微移。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闹闹跟在左侧后方。她的飞行姿态依然歪歪扭扭,时而加速冲到父亲前面,时而又因为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而落在后面。但每当重楼发出一声短促的“克”,她就会立刻归队,重新回到那个歪歪扭扭但大差不差的跟随位置上。 重楼带着他们,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飞行。 那条线从悬崖风巢出发,向东延伸,穿过礁石滩,穿过湿地,穿过矮崖,穿过淡水溪流。然后,在溪流尽头那棵被雷劈断的老松树的上空停了下来。 他悬停在那里,双翼展开,身体缓慢地转了一圈。 静静和闹闹分别悬停在他两侧。 重楼发出一声低沉的“克”。 那声鸣叫翻译过来就是:看。 他用喙尖指向下方那棵老松树,又指向老松树正对的那道山脊线,这就是领地边界。 重楼沿着那条看不见的边界线缓慢飞行。每经过一个关键的地标,他就会发出一声短促的“克”,然后用喙尖指向那个地标。 每一个地标,都是一块界碑。 静静把它们的位置、形状、彼此之间的距离和角度,全部刻进脑子里。他不需要父亲指第二遍,一次就够了。 闹闹也在看。她看的方式和哥哥不同,她不是在记忆,她是在感受。感受那些地标之间的“气息”变化,哪些区域让她觉得“熟悉”、哪些区域让她觉得“陌生”。 她知道,陌生的那边,是别人的地盘。 重楼带着两只幼隼,继续沿着边界线飞行。 就在他们即将完成最后一段巡视、准备折返的时候,闹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黑点正在缓慢移动,那道身影的翼展极其宽阔,阳光照在它的头顶,有两撮羽毛在闪着金光。 闹闹的翅膀在那个瞬间绷紧了,是金雕。 她记得母亲巢穴边缘那排收藏品里,有好多根金色的羽毛,母亲给他们讲述那些羽毛来历时,语气里那种“虽然有点危险但真的很好玩”的得意。 她的翅膀微微一振,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重楼的右翼在同一瞬间展开,挡在了她面前。 闹闹停下来,看向父亲。 重楼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道巨大的身影上,姿态从容,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保持着那个速度,沿着边界线继续飞行。 静静也看到了铁羽,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只传说中的金雕。 静静的目光从铁羽身上移向父亲。 重楼依然保持着那个飞行姿态,仿佛远处那只翼展超过两米的天空霸主,只是一道普通的风景。 然后,静静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远处,那只金雕发现了他们,它的目光和重楼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只有短短一个瞬间。 然后,它调转了方向。 那只巨大的金雕没有发出任何警告性的鸣叫,没有展开双翼做出威慑姿态,甚至没有在原地多盘旋一圈。 它只是默默地、极其自然地把身体偏向左侧,朝北峰的另一侧飞去。 它在主动拉开距离。 静静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不明白,那只金雕的体型比父亲大了不止一圈,翼展是父亲的两倍,但它看到父亲就转身了。 为什么? 闹闹也看到了,她的反应比哥哥更直接,整只鸟在空中猛地转过来,看看那只正在远去的金雕,又看看父亲,再看看金雕,再看看父亲。 她发出一声又短又尖的“叽?” 重楼没有回答。他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克”,然后微微调整了翅膀的角度,继续沿着边界线向前飞去,姿态和之前一模一样。 仿佛铁羽的退让,是一件根本不值得多加停留的事。 静静跟在他身后,他看着父亲的背影,那双一直冷静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不是因为父亲做了多么惊人的动作,恰恰相反,父亲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在边界线上飞过。 那只金雕连一声警告都不敢发出,就主动退让了。 静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克”。 那声鸣叫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翻译过来就是:我要好好跟着父亲学,总有一天,我也会让所有的金雕,都为我让路。 闹闹飞在父亲另一侧,她的想法和哥哥不太一样,爹能让金雕让路,她也能。 至于怎么让,她暂时还没想好,但她觉得这个问题不大。 苏娇娇蹲在巢穴边缘,远远地看到那三道身影从北峰方向飞回来。 和每一次巡视归来一模一样,但她又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苏娇娇看着两只亚成年游隼的背影,然后抬起头,看向最后降落的那个灰蓝色身影。 重楼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头顶。 苏娇娇用喙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颈侧,发出一声“克噜噜”。 重楼在她的触碰下微微眯了眯眼,然后把脑袋靠在她翅膀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克”。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细细的“克克克”。 她低下头,用喙尖轻轻梳理重楼头顶那撮被风吹乱的绒毛。 重楼趴在她身边,半眯着眼睛,感受着她的喙尖在自己头顶一下一下地滑过。 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沉入海平面。 第148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44 领地巡视的课程持续了数日。 静静对于边界线的认知越来越清晰,他不仅记住了每一个地标的位置,还开始理解那些地标背后的意义。 山脊两侧的气流不同,会自然地分隔不同的空域,那棵老松树边界线上唯一能从高空一眼辨认的地标。 他开始在父亲没有提示的情况下,主动辨识那些“越界”的入侵者,会在父亲发出警告之前就锁它们。 重楼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默默地把巡视的节奏放得更快了一些,给静静留出更多独立判断的空间。 闹闹则完全相反。 那些东西,对一个骨子里刻着“惹事”二字的灵魂来说,终究只是暂时的压制,不是永久的改变。 当边界线记住了,警告声学会了,铁羽的背影也看够了之后,闹闹开始觉得巡视领地这件事有点无聊了。 每次都是同一条路线,每次都是同几处界碑,她想要点不一样的。 那天巡视返程的途中,她发现了。 礁石滩。 但不是她第一次捕猎时戏耍过的那片礁石滩。 悬崖风巢附近那片礁石滩上面的海鸥群已经被她吓得神经衰弱,现在只要看到她的影子就会集体噤声、缩着脖子往岩石缝隙里钻,连大声叫都不敢。 闹闹最开始还觉得挺有成就感的。 后来就觉得没意思了。 而现在,她发现了一片全新的礁石滩,在山脊另一侧。 面积比她家附近的那片大得多,上面聚集的海鸥数量,是她家附近那片的好几倍。 闹闹的瞳孔在那个瞬间骤然放大,翅膀微微张开,身体不自觉地想往下倾。 整只鸟散发着一种“找到了”的兴奋。 她的速度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她与父亲哥哥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重楼的耳朵动了动。 他在飞行中偏转脑袋,用余光扫向身后,然后就看到了小女儿那道正在缓慢减速的身影,也看到了她目光锁定的方向。 “克。” 一声短促的警告鸣叫从重楼的喉咙里发出。 闹闹转过头,看向父亲。 重楼那双黄褐色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神里带着明确的制止意味。 闹闹悬停在原处,看着父亲,又看了看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鸥群。 重楼又发出了一声警告。 “克克。” 这一次比刚才更严厉。 闹闹的翅膀微微收拢,身体往队伍的方向偏了偏。 重楼收回目光,继续向前飞行。 闹闹跟在哥哥身后,飞了一小段。 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礁石滩上,海鸥群依然在聒噪。 有几只大概是领头的大海鸥,正站在礁石滩最高处那几块岩石上,对着天空发出沙哑的“嘎——嘎——”。 闹闹的瞳孔在那个瞬间燃起了一簇火苗。 她悄悄调转方向,收拢翅膀,整只鸟从队伍中脱离,朝那片白色鸥群的方向笔直地俯冲下去。 闹闹的速度在短短几秒内就飙到极致,那片白色鸥群在她视野中急速放大,然后她冲进去了。 和第一次捕猎时一模一样的姿态,完全收拢的翅膀,头朝下的垂直俯冲,从鸥群最密集的中心位置直直地砸下去。 但接下来的事情,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预想中的场景是:她冲进鸥群中心,海鸥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朝四面八方疯狂逃窜,她在混乱中左冲右突,追这只,吓那只,把整片鸥群搅得天翻地覆。 现实是她冲进鸥群中心的那一瞬间,海鸥们确实发出了尖叫。 但不是惊恐,是愤怒。 “嘎——!!!” 那声嘶鸣从领头的那只大海鸥喉咙里迸发出来,沙哑、尖锐、带着战斗的号角。 然后,数百只海鸥在同一瞬间张开了翅膀。 不是逃窜。 是包围。 那些白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朝闹闹的方向涌来。 它们没有四散奔逃,没有像她家附近的那群怂海鸥一样只顾着把自己的脑袋藏进岩石缝隙里,它们在迅速聚拢,形成了一道越来越厚的白色环形墙壁。 闹闹的俯冲在最中心的位置被强行截停了。 不是她自己停下来的,是她的四周同时出现了海鸥,每一个方向都被白色的羽毛和灰白色的翅膀填满了。 她被困住了。 闹闹展开翅膀,身体从俯冲切换成垂直爬升,试图从上方突围。 几只海鸥同时出现在她头顶。 不是恰好在那里,是它们预判了她的突围方向,它们严严实实地封死了向上的通道。 四面八方。 全部被堵死。 那些海鸥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集体的愤怒。 它们在这片礁石滩上繁衍了好几代,击退过鹗、击退过鹰、击退过不止一只觊觎它们幼雏的猛禽。 一只亚成年游隼,单枪匹马,也敢来挑衅? 领头那只大海鸥发出一声沙哑的“嘎——”,包围圈又收紧了一层。 闹闹的翅膀猛烈扇动,身体不断尝试向各个方向突破。 但这些海鸥像不断收缩的网,把她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游隼牢牢地困在网中央。 闹闹的左翼在刚才那次尝试突围时被一只海鸥的翅膀狠狠啄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转头,第二下啄击又落在了同一个位置。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克——!!!” ...... 高空之上。 重楼的耳朵在那个瞬间捕捉到了那声尖叫。 那是他女儿的声音,立刻调转方向,向声音的来源俯冲。 静静的反应只比父亲慢了不到一个呼吸。 他在父亲收翅的瞬间就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收拢翅膀,头朝下,进入俯冲。 他的俯冲姿态没有父亲那么极限,但速度同样惊人。 两只游隼一前一后,从高空朝那片白色旋涡直坠而下。 海鸥群中的几只哨兵感觉到了什么,它们抬起头,看到了那两道正在急速放大的影子。 但那两道影子太快了。 快到它们的警报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喉咙,重楼就已经到了。 重楼直直地冲进了那片由上百只海鸥组成的白色旋涡的最中心,那里有一只海鸥的喙正对准闹闹的翅膀,准备发动下一次啄击。 然后他伸出了爪子。 第149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45 淡金色爪子精准地扣住了那只海鸥的喉咙,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那只爪子的力量就在扣合的瞬间贯穿了它的颈椎。 “咔嚓。” 重楼松开了爪子,那只海鸥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脖子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 第二只和第三只是同时冲上来的。 它们大概是看到同伴被杀,愤怒地朝重楼扑来。 重楼的身体在空中猛地偏转了一个角度,从左翼切入,他的右爪扣住第二只海鸥的背脊,左爪扣住第三只海鸥的喉咙,两只爪子同时发力,一拧,一扯。 第二只海鸥的脊椎在爪下断裂,第三只海鸥的喉咙被撕开一道口子。 两只海鸥同时从半空中坠落。 鲜血和羽毛在半空中四散飞溅。 重楼的爪子上沾着血,喙尖上沾着碎羽,然后他再次收拢翅膀,冲进了下一片海鸥最密集的区域。 海鸥群的攻击阵型在那个瞬间出现了混乱。 静静没有参与父亲的屠杀,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妹妹。 他在父亲制造出的混乱中,找到了那个被围困在中心的闹闹。 闹闹还在试图从包围圈中挣脱出来,她的左翼微微颤抖着,几根飞羽被啄得歪歪扭扭,边缘还沾着血珠。 但她没有停止扇动翅膀,没有因为害怕就蜷缩起来放弃抵抗。 她的眼睛依然圆睁着,死死盯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海鸥,用喙尖回击,用右翼格挡,用尽一切办法守住自己周围那一小片空间。 静静冲到她面前,用身体挡住了几只还在试图攻击她的海鸥。 然后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克”。 那声鸣叫翻译过来就是:跟我走。 闹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叽”。 静静调转方向,朝着父亲刚才撕裂的那个缺口飞去。他的速度放得很慢,始终保持在闹闹左翼不需要太用力就能跟上的范围。 闹闹跟在他身后,她的左翼每扇动一下都会传来一阵刺痛,但哥哥的身体始终挡在她身侧,把那些还试图从那个方向扑过来的海鸥全部隔开。 两只亚成年游隼从那片混乱中穿出。 静静带着闹闹一路向上,一直飞到山脊高处的悬崖,才收拢翅膀,降落在崖壁上那块凸出的岩石上。 闹闹跟着他落下来。 她的爪子刚接触到岩石表面,整只鸟就趴了下去,左翼半垂着,覆羽上的血迹还在向外渗。她的胸脯剧烈起伏,整只鸟都在微微颤抖。 静静站在她身侧,面向外侧,双翼微微张开,保持着警戒姿态。他的目光从下方那片还在零星溃散的海鸥群上缓缓扫过,确认没有任何一只海鸥敢追上来。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闹闹。 闹闹趴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哥哥的眼睛。 重楼在那片海鸥群中又盘旋了一圈。 他没有再杀,不是不能杀,是不需要了。 因为那些海鸥已经在四散奔逃了。 重楼悬停在那片礁石滩上空,双翼完全展开,身体缓慢地转了一圈。 他的目光从那些缩在礁石缝隙里的海鸥身上缓缓扫过,然后发出一声充满杀意的鸣叫。 “克——!!!” 那些躲在缝隙里的海鸥,都在那声鸣叫中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一些。 重楼收回目光,转过身,朝着高处悬崖飞去。 他降落在静静和闹闹所在的那块岩石上。 先走到闹闹面前,低下头,看了看她左翼上那几根被啄伤的飞羽。 闹闹缩了缩脖子。 重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头顶那撮绒毛。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静静。 静静也看着父亲。 重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全是赞扬。 静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微微挺了挺胸脯。 然后重楼有转到闹闹这边,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右翼。 “克。” 那声鸣叫翻译过来就是:还能飞吗? 闹闹站起来,展开双翼,左翼在完全展开的那个瞬间又传来一阵刺痛,她微微抖了一下,但她没有收回去。 “叽。” 能。 重楼看着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展开翅膀,飞到她左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个方向吹来的侧风,同时他的飞行节奏完全配合着小女儿左翼的扇动频率。 三道身影缓缓朝悬崖风巢的方向飞去。 ...... 摄制组的营地里,无人机传回来的每一个画面都带着冲击力。 “他生气了。” “是护犊。” 小周想了想,觉得这个表述更准确。 画面往回倒了一点,定格在被困在鸥群中心的闹闹身上。 “赵导,你看闹闹。”小周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她被那么多海鸥围住,左翼都受伤了,羽毛被啄得乱七八糟,但她一直没有退缩。” “她一直在还击。用喙,用翅膀,用一切能用的方式。她的眼睛从来没有露出过‘我认输’的表情。” 老赵看着画面里那只被围困却依然圆睁着眼睛的亚成年游隼。 “莽撞是真的莽撞,”他说,“但骨头也是真的硬。” 小周用力点头。 “对!就是这样!她那个‘老子就是不怂’的劲儿,从头到尾都没断过。” 他把画面切到静静冲入包围圈的那个瞬间。 “静静在父亲撕开缺口的那个瞬间就冲进去了,没有任何犹豫,目标明确,动作干净。而且他把妹妹带出来之后,一直用身体护着她。” 小周越说越激动。 “这是他的第一次实战,第一次。而且是在那种混乱、危险的环境里。他没有慌,没有乱。” 老赵说道:“这是重楼教出来的。” 他又把画面往前倒了一点,定格在静静带着闹闹从缺口中飞出的那个瞬间。两道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哥哥在前,妹妹在后,周围是崩溃的海鸥群。 “战术素养、战斗意志、以及对家人的守护本能,在他身上完整地传承了下来。” 老赵的目光落在画面里那道还在微微颤抖、但依然坚持自己飞行的闹闹身上。 “而小女儿传承的,是勇气。”老赵说,“那种不管面对多少敌人都不会把翅膀收起来的勇气。” 第150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46 悬崖风巢里。 苏娇娇远远就看到那三道身影从海天交界处飞回来,还在想他们今天的速度怎么这么慢时,她就发现了小女儿左翼上得血迹。 闹闹降落在巢穴边缘时,没有像平时那样挺着胸脯发出响亮的“叽”,只是低着头,左翼微微悬着,不敢着地。 苏娇娇冲了过去,她用喙尖轻轻抬起闹闹的左翼,仔细查看伤口,伤口不深,没有伤到骨骼和飞羽轴,是皮外伤。 这才松了口气。 她用喙尖将伤口上那些被血黏成一缕一缕的绒毛慢慢梳理开。 闹闹趴在巢穴地面上,感受着母亲的动作,喙尖触碰到伤口边缘时有点疼,但更多的是安心。 苏娇娇清理完左翼上所有可见的伤口,又检查了一遍右翼,确认没有其他损伤之后,又将她全身的飞羽全部梳理整齐。 做完这一切之后,苏娇娇才终于停下来。 她用喙尖轻轻地蹭了蹭闹闹头顶那撮绒毛。 “克。” 那声鸣叫很轻,很短。 翻译过来就是:疼就告诉我。 闹闹偷偷抬起眼皮,看了看母亲,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叽”。 翻译过来就是:妈妈,对不起。 苏娇娇又安抚地用喙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 重楼站在巢穴边缘,看着这一切。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走过来。 闹闹感觉到父亲的气息,整只鸟又缩了缩。 重楼停在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 闹闹不敢对视,把脑袋往苏娇娇翅膀底下埋。 重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闹闹埋了一会儿,偷偷把脑袋从翅膀底下抽出来一点,掀起眼皮。 父亲还在看她。 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严厉。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吗? 闹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后悔的“叽叽”。 重楼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看着她。 在这种沉默的威压之下,闹闹终于彻底绷不住了,她把脑袋完全从翅膀底下抽出来,仰着头,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带着认错意味的“叽叽叽叽叽——”。 翻译过来就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重楼看着她,又沉默了几个呼吸。 然后,他低下头,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头顶那撮绒毛。 “克。” 记住这次的教训。 闹闹的翅膀在那个瞬间彻底软了下来,整只鸟趴在地上,把脑袋靠在父亲的爪边。 静静站在巢穴另一侧,看着这一切,从回到巢穴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能看清妹妹的状态,又不会打扰母亲处理伤口。 他转过身走向岩石块,那里有苏娇娇捕获的,打算留着做晚餐的猎物。 静静从猎物里叼出闹闹喜欢的小鸟,走到她面前,把小鸟放在她爪边,然后用喙尖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克。” 闹闹抬起头,看着哥哥。 静静已经转过身,走回巢穴角落,趴下来,开始梳理自己的飞羽,他的姿态和平时一模一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闹闹低下头,看着爪边那只小鸟。 然后她叼起来,一点一点地吃了。 静静梳理羽毛的动作没有停,但他的余光一直在看妹妹。 看到她开始吃了,他梳理飞羽的动作才真正放松下来。 夜幕降临。 两个孩子睡着了,静静依然是端正的姿势,闹闹依然是四仰八叉。 但今夜,闹闹的身体在睡梦中不自觉地往哥哥的方向拱了拱,把脑袋靠在了静静的翅膀上。 静静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把翅膀微微张开一点,覆住了妹妹的身体。 苏娇娇和重楼依偎在巢穴另一侧。 她看着那两只睡着的孩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克噜噜”。 重楼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 “克。” ...... 次日。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重楼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看身侧熟睡的苏娇娇,又看了看巢穴另一侧挨在一起的孩子。 然后,他轻轻地站起来,走到巢穴边缘。 展开翅膀飞入了晨光中。 摄制组的镜头捕捉到了这道独自飞离巢穴的身影。 小周睡眼朦胧地看着监视器屏幕,“赵导,重楼出去了。” 老赵走来到了屏幕前。 画面里,那道灰蓝色的身影已经抵达了朝南山大峡谷。 南山大峡谷以极其复杂多变的气流闻名,上升气流、下降气流、侧风、湍流、涡旋,所有能在天空中遇到的复杂气流形态,在那条峡谷里都能找到。 重楼在峡谷入口处的一块突出岩石上降落,就那样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峡谷内部那些正在翻涌的复杂气流。 他看了很久。 小周看着画面里那道独自站在峡谷入口的身影。 “赵导,他在干什么?”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备课。” 小周愣了一下。 “静静和闹闹的飞行课程,还差最后一课。”老赵说,“如何在复杂气流环境下进行精准飞行。这一课,在这片海岸线上,没有任何地方比南山大峡谷更适合当教室。” 重楼终于动了。 他展开翅膀,从岩石上跃起,不是飞入峡谷,而是沿着峡谷入口的边缘缓慢地盘旋。他的飞行轨迹极其克制,始终保持着与岩壁平行的姿态,像一只正在测绘地形的侦察机。 然后,他切入了第一股气流。 那是一道从峡谷底部涌上来的上升气流,强度中等,范围不大。 重楼的身体在进入气流的瞬间微微上升了几米,他没有挣扎,顺势借力,让气流把自己托到更高的位置。 在即将被推出气流范围的那一刻,他微微收拢翅膀,身体从气流中脱离,平稳地切回了水平滑翔。 然后是第二股。 那是一道从左侧岩壁灌进来的侧风,强度比刚才那股大得多。 重楼在进入侧风的瞬间,身体被吹得向右偏,他没有强行扳回来,而是顺着偏转的方向划出一道弧线,在侧风的推力开始衰减的那个精准节点上,展开左翼,轻轻一压,身体重新回到了原本的航向上。 小周看得手心冒汗。 “他这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当探测仪。” 老赵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小周说得对。 重楼正在用自己的身体,测量峡谷里每一股气流,不是在安全的高空远远地观察,而是亲自飞进每一股气流里,感受它们的强度、范围、边界和变化规律。 第三股。第四股。第五股。 重楼在峡谷入口附近反复穿梭,时而被上升气流托起,时而被侧风吹偏,但他每一次都能在失控的边缘把姿态调整回来。 每一次调整都比上一次更快、更精准。 他在学习。 一只已经在整片海岸线上无敌的天空霸主,此刻正像一个初学者一样,在峡谷的气流中反复试错、反复调整、反复优化自己的飞行姿态。 不是因为他不够强。 是因为他要教的课程,不容许他有任何模糊不清的地方。 终于,在穿梭了不知道多少趟之后,重楼停了下来。 他悬停在峡谷入口的正上方,俯瞰下方。 小周看着画面里那道悬停在晨光中的身影。 “赵导,他独自来这里,把这些危险的气流全部摸清楚,把这条航线飞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回去之后,会若无其事地带着两个孩子来这里,轻描淡写地说一句‘跟紧我’。” “他教会孩子们如何在没有他的地方,独自面对风暴。”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但你还漏了一点。” 小周转过头。 “他不仅是在教他们如何面对风暴。”老赵说,“他是在亲自走进风暴里,为他们找到一条最安全的路。” 画面里,那道灰蓝色的身影终于调转方向,朝悬崖风巢飞去。 第151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47 闹闹养伤的这些天,静静依然每天都会进行飞行练习,不过都是在巢穴附近。 他每天结束飞行练习之后,都会走到妹妹身边趴下来,不说话,不看她,只是趴在那里,和她面朝同一个方向。 闹闹偶尔会歪头看他一眼,静静一动不动。 两只游隼并排趴着,风吹得它们头顶的绒毛微微颤动。 第七天的时候闹闹的伤口终于完全恢复了。 苏娇娇最后一次检查了她的左翼,确认那些被啄伤的地方已经恢复了,只是新长出的羽毛颜色比周围稍浅一些。 她用喙尖轻轻蹭了蹭小女儿的头顶。 “克噜噜。” 闹闹站起来,展开双翼。左翼完全展开的时候不再有任何刺痛,她在巢穴边缘连续扇动了好几下翅膀。 然后她转过身,挺起胸脯,发出一声响亮的“叽——!” 翻译过来就是:我好了!我全好了! 重楼站在巢穴边缘,看着小女儿那副重新活蹦乱跳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苏娇娇的头顶。 “克。” 那声鸣叫很短。 苏娇娇抬起头看着他。 重楼已经展开翅膀,从巢穴边缘一跃而起。 他没有直接飞远,而是在巢穴上方的空域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 “克——!” 静静第一个做出了反应,他从巢穴边缘弹射而出,稳稳地跟在了父亲身后。 闹闹紧随其后。 她的飞行姿态和受伤前不太一样了。 还是歪歪扭扭,还是透着一股“我就是要飞得比别人野”的劲儿,但那股“野”里面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重楼带着他们,朝南山大峡谷的方向飞去。 南山大峡谷的入口处,气流又开始翻涌了。 重楼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降落,静静和闹闹分别落在他两侧。 “克。” 那声鸣叫翻译过来就是:这是你们接下来要征服的地方。 静静看着峡谷内部那些翻涌的气流,身体微微绷紧了。闹闹的脑袋左转右转,眼珠子滴溜溜地跟着那些流动的云絮走。 他没有立刻飞进去,而是带着两个孩子,沿着峡谷入口的外围缓慢地盘旋了一圈。 每经过一个位置,重楼就会发出一声短促的“克”,然后用喙尖指向峡谷内部某处正在翻涌的气流。 静静把这些位置全部刻进脑子里,闹闹也在记。 但她的记法和哥哥不一样,她不是在记位置,她是在记那些气流的“样子”,上升气流会让云絮的边缘呈现什么样的弧度,侧风会让岩壁上的苔藓朝哪个方向倒伏,涡旋区上方的空气会有什么样的微微扭曲。 重楼讲解完最后一处危险区域,然后看向两个孩子。 “克克。” 看好。 然后他展开翅膀,切入了第一股气流。 重楼飞入那股从峡谷底部涌上来的上升气流中,身体在进入的瞬间被托起了几米。他没有挣扎,没有强行压低身体,而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翅膀的角度,让气流完整地承载住自己的重量,顺着那股向上的力量平稳地攀升。 攀升到气流即将衰减的高度时,他收拢翅膀,身体微微前倾,从气流的顶端平滑地切出,重新回到水平滑翔状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重楼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低沉的“克”。 翻译过来就是:你来。 静静飞了进去。 他的切入比重楼更谨慎。在进入气流之前,他先在边缘试探了一下,感受那股上升力量的强度和范围,然后才收拢翅膀,让自己完整地进入气流中心。他的身体被托起的瞬间,翅膀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角度和重楼刚才的调整几乎完全一致。 攀升,到顶,收翅,切出。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 重楼的翅膀轻轻抖了抖。 闹闹飞了进去。 她没有在边缘试探,直接冲进了气流中心。身体被猛然托起的瞬间,她的左翼不自觉地多扇了一下,整只鸟往右侧微微倾斜。 但她很快就稳住了。 不是像以前那样拼命扑腾着强行扳回来,而是学着父亲和哥哥刚才的样子,微微调整了一下右翼的角度,让气流自己帮她把身体托正。 攀升到顶的时候,她收拢翅膀的时机比重楼和静静都晚了一点,身体被气流多托了一小段才开始切出。切出的姿态也不够平滑,带着一丝生硬的转折。 但她切出来了。 没有失控,没有被抛出气流范围,没有像以前那样把自己扑腾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毛球。 闹闹悬停在哥哥身边,胸脯微微起伏着,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重楼看着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克”。 ...... 接下来的十天,南山大峡谷成了两只亚成年游隼的专属训练场。 静静在第三天就已经能够独立完成所有基础气流的切入和切出。他的动作越来越接近父亲的精准度,每一次收翅的时机、每一次翅膀角度的微调,都像是从重楼身上直接拓印下来的。 闹闹的进度比哥哥慢,因为她一旦掌握了,就开始玩,每一次重楼发出警告的“克”,她就会乖乖飞回航线上。然后过了一会儿,又开始玩。 重楼的警告声一天比一天少。 不是因为闹闹不再玩了,是因为她玩得越来越稳了。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学习如何驾驭这片天空。 静静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跟着妹妹玩,但他会在妹妹尝试新动作的时候,悬停在安全距离之外,目光始终锁定着她的飞行轨迹。 那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他在闹闹失控的第一时间冲过去。 第十天傍晚,重楼带着两个孩子完成了最后一次练习,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直接带孩子们返回巢穴。 他带着他们飞到了峡谷中段。 这里是整条峡谷气流最复杂的区域,上升气流、下降气流、侧风、涡旋,全部交汇在一起。 三只游隼悬停在半空中。 重楼用喙尖指向那片翻涌的气流。 “克。” 那声鸣叫翻译过来就是:这里,就是你们的毕业考场。 第152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48 峡谷中段的气流比入口处狂暴得多,静静切入上升气流的瞬间便察觉不对。 那不是托举,是撕扯。 他的身体在进入气流边缘的瞬间就被向右推了一把,他没有慌乱,左翼翼尖微微下压,右翼展开的角度增加了半寸,身体在即将被卷入湍流的前一刻贴着涡旋的边缘切入了中心区域。 狂暴的升力将他急速托起,攀升中段,他锁定前方横贯峡谷的侧风带。 不等升到顶端,他在侧风峰值出现的刹那收拢翅膀,借惯性切入侧风下缘。 身体被吹向右偏移,他不抵抗,顺势划出一道平滑弧线,翼尖在交汇边界轻轻一点侧风外缘,借力弹射而出。 静静展开双翼,身体从侧风带中脱离,进入了交汇区另一侧相对平稳的空域。 整套动作从切入上升涡旋、到中段收翅、到借侧风划弧、到翼尖点弹全部一气呵成。 他悬停在平稳空域中,胸脯剧烈起伏着,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还在翻涌的气流。 闹闹正从上升涡旋的中心冲出来。 她的切入方式和哥哥完全不同,她没有沿着涡旋边缘试探,没有在进入之前做任何姿态调整。她直接收拢翅膀,从涡旋正上方垂直扎了进去。 那股狂暴的上升气流在瞬间将她整只鸟吞没。 闹闹的身体被猛然托起,不是平稳的攀升,是翻滚着往上冲。她的左翼被一股突然涌上来的热浪猛地掀起,整只鸟朝右侧倾斜了将近四十度,右翼的翼尖几乎擦到了涡旋边缘的紊乱湍流。 静静悬停在远处,瞳孔骤然收缩。 然后他看到妹妹在倾斜中做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动作。 闹闹没有强行扳正身体。她顺着那股掀翻她的力量,完整地翻了一个跟头。 一个干净利落的、三百六十度的空中侧翻。 在翻转的过程中,她的翅膀始终保持着精准的角度,不是胡乱扑腾,是让每一股经过翼面的气流都为这个翻转提供推力。 当她翻完一整圈、重新回到正飞姿态的时候,她的身体刚好被上升气流推到了涡旋的顶端。 那个位置,距离侧风带的下缘,只有不到一个身位。 闹闹在那个位置展开了双翼。 不是收翅切出,是展开。 她用翼面完整地接住了那股从左侧灌入的侧风,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推了一把,朝右侧弹射出去。 弹射的方向不是水平偏移,是一道斜向上的弧线。 那道弧线比静静刚才划出的弧线更高、更陡、更野。 她在弧线的最高点收拢翅膀,身体短暂地进入了完全失重的状态,然后她展开双翼,从弧线的顶端翻身向下,借着重力加速,笔直地朝交汇区另一侧的平稳空域俯冲而去,俯冲到距离平稳空域只剩下几个身位的时候,她猛地展开双翼,身体从垂直俯冲瞬间拉平。 降落的位置,就在静静身侧。 闹闹整只鸟都在微微颤抖。 重楼悬停在高处,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从那两道悬停在平稳空域中的身影上缓缓扫过,静静的飞行轨迹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闹闹的飞行轨迹狂野得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但他们都穿过了。 他的右翼不自觉地轻轻抖了一下。 重楼收拢翅膀,从高处降落,悬停在两个孩子面前。 他的目光先落在静静身上。 静静挺起胸脯,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映着父亲的身影。 重楼发出一声清亮的“克”。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闹闹。 闹闹的胸脯挺得比哥哥还高,整只鸟散发着一种“我刚才帅不帅”的骄傲劲儿。 重楼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克”。 那声鸣叫和刚才对静静的赞许不同。 更轻,更短。 但闹闹听懂了。 她的翅膀在那个瞬间完全展开,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压抑不住的“叽叽叽叽叽——”。 就像是一大堆话同时涌到嗓子眼,争先恐后地想要冲出来,最后全部挤成了一团。 重楼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展开翅膀,朝悬崖风巢的方向飞去。 静静和闹闹跟在他身后。 两只亚成年游隼的翅膀在夕阳中划出两道截然不同的轨迹,一道平稳利落,一道随心所欲。 ...... 摄制组的营地。 画面正在回放刚才那两只游隼先后穿越气流交汇区的全过程。 老赵先开了口。 “静静选择了最优路径。每一步都在计算,每一个动作都在追求效率的最大化。他的飞行轨迹,可以拿去当飞行教科书。” 他顿了一下。 “闹闹选择了自己的路。她在涡旋里侧翻,在失速的边缘借力,用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最优解的方式,硬生生闯出了一条只属于她自己的航线。” 小周接道:“一个是战术家,一个是冒险家。” 老赵没有反驳。 “他们用各自的方式,征服了同一片天空。” “新的王者,在老国王的羽翼下,完成了他们的加冕礼。” 画面里,那三道身影已经飞到了悬崖风巢上空。闹闹的爪子刚接触到巢穴边缘的岩石,整只鸟就往苏娇娇的方向冲了过去。 老赵看着屏幕里那道扑进母亲翅膀底下的小身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静静将来也是一个完美的猎手,闹闹永远不会成为哥哥那样完美的猎手,但她会成为这片天空中最不可预测的掠食者。” 第153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49 苏娇娇蹲在巢穴中央,目光落在巢穴边缘那两个身影上。 静静站在岩石最边缘的位置,面朝大海的方向。 海风把他的羽毛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线型的轮廓。 他一动不动,就那样站着,目光越过海面,落在远处那道连绵不绝的山脉线上。 闹闹趴在巢穴另一侧,难得安静。 她没有追逐自己的尾羽,没有用喙尖拨弄石子,也没有试图偷偷飞出去“巡视”那片曾经让她吃了大亏的新礁石滩。 她只是趴在那里,歪着头,目光越过巢穴边缘,落在天空中某片缓慢移动的云上。那片云正在朝西北方向飘去,速度很慢,形状不断变化。 闹闹的目光就跟着那片云,一点一点地往远处移。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苏娇娇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那种“我要去看看那是什么”的冲动,是向往。 苏娇娇看着这一幕,翅膀不自觉地微微收拢了一下。 一个多月前,这两只幼隼还只能悬停在巢穴边缘几厘米的高度。而现在,它们的体型已经与成年游隼不相上下,爪尖的弯钩同样锋锐,喙部的弧度同样有力。只有羽毛的色泽还带着一丝稚嫩。 苏娇娇看着那两只已经不再幼小的游隼,这个巢穴正在以她无法阻止的速度,从“家”变成“出发的地方”。 闹闹大概是感觉到了母亲的注视,她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清脆的“克?” 翻译过来就是:妈妈,怎么了? 苏娇娇凑过去,用喙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 “克噜噜。” 没什么。 闹闹把脑袋往她翅膀底下拱了拱,发出一声满足的“叽”。 苏娇娇低下头,用喙尖轻轻梳理小女儿后颈那几缕绒毛。梳着梳着,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前天,闹闹从外面飞回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根她从没见过的羽毛。 那是一根格外宽大的锈红色飞羽,不是海鸥的,不是岩鸽的,不是这片海岸线上任何一种常见鸟类的。 闹闹把它放在苏娇娇面前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兴奋。 “克克克——!” 翻译过来就是:妈妈你看!我从一座从来没见过的大湖上薅来的!那座湖比整片海还要平静!水是绿色的!湖边有好多好多从来没见过的大鸟! 那座“比整片海还要平静”的大湖,不在重楼的领地里,甚至不在他们曾经飞抵过的任何一片空域范围内。 闹闹飞出了父亲的领地。 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远方。 苏娇娇把目光从小女儿身上移开,重新投向巢穴边缘那道背对着她的身影。 静静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 苏娇娇知道他在看什么,不是看海,不是看天空,是看远处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脉。 北峰背后,铁羽的领地再往北,有一条狭长的山谷,山谷两侧的岩壁上覆盖着浓密的苔藓,谷底有一条细小的溪流。 静静第一次飞抵那片山谷上空,是在一周前。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去了那里,但苏娇娇知道。 因为那天他回来的时候,羽毛上沾着一片她从没见过的苔藓碎片,和海岸线上任何一种苔藓都不一样。 那山谷尽头,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 从那以后,每天傍晚,他都会站在那里,望向同一个方向。 苏娇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的孩子们,已经看到了属于自己的远方。 重楼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展开双翼,从岩石上一跃而起。 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的爪子里抓着一只肥硕的岩鸽,是那种一看就知道肉质最鲜嫩的上等货。 他把岩鸽放在巢穴中央的石头上,又展开翅膀,再次跃入空中。 苏娇娇站在巢穴边缘,看着那道灰蓝色的身影在海天之间来回穿梭。 岩鸽、海鸥、鸬鹚、野鸭、又是一只岩鸽、一只从礁石滩最边缘捕获的蛎鹬。 重楼把第七只猎物放在石头上。 那块平整的岩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小的肉山。 他终于停了下来,降落在巢穴边缘,走到苏娇娇面前,低下头,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头顶。 “克。” 翻译过来就是:够了吗? 苏娇娇看着他那双黄褐色的眼睛。 他什么都知道。 他比她更早看到静静望向远方的目光,比她更早发现闹闹叼回来的那根陌生羽毛,比她更早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说。 他只是开始捕更多的猎物。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克噜噜”,凑过去,用喙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颈侧。那几根翘起的飞羽在她喙尖下滑过,她一根一根地梳理过去,把它们重新捋顺。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翅膀不自觉地轻轻抖了一下。 夜幕降临。 四只游隼围坐在那座小小的肉山周围。 闹闹的眼睛瞪得溜圆,围着那堆猎物转了好几圈,用喙尖戳戳这只、碰碰那只,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兴奋的“叽叽叽”。每一种都肥美鲜嫩,每一种都是她爱吃的。 静静安静地蹲在父亲身侧,目光从那堆猎物上缓缓扫过,然后抬起头,看向父亲。 重楼也在看他。 父子俩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重楼发出一声极轻的“克”。 翻译过来就是:吃。 静静低下头,从猎物堆里叼起一块肉。他的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闹闹早已迫不及待地叼走了她看中的那只斑鸠。 四只游隼在月光下安静地进食。 苏娇娇吃着重楼撕给她的岩鸽脯肉,目光从静静身上移到闹闹身上,又从闹闹身上移到重楼身上。 重楼正低头撕扯着一只海鸥,动作一如既往地精准高效,但他进食的速度比平时慢得多。 不是不饿。 是不想这顿饭结束。 第154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50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到悬崖风巢时,苏娇娇在重楼的翅膀底下醒来。 他的翅膀覆在她身上,和每一个清晨一样。 但她知道,今天不一样。 巢穴另一侧,两个孩子也已经醒了。 老大静静正站在巢穴边缘那块突出的岩石上,面朝海天的方向。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展开翅膀开始晨间的飞行练习,只是站着,一动不动,目光越过海面,落在那道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远山轮廓上。 他在看那片山脉。 那片他每天傍晚都会凝视的山脉。 今天,他要飞向它。 静静转过身,走回巢穴中央。 他在那块平整的石头前停下来,低下头,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他的动作很慢,比他这一生中任何一次梳理都要慢,都要仔细。 闹闹蹲在巢穴角落,看着哥哥。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冲过去用喙尖戳他的翅膀问他“你在干嘛”,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歪着头,目光追随着哥哥的每一个动作。 静静梳理完最后一根尾羽,站直了身体。 他的体型已经和重楼不相上下,骨骼粗壮,爪尖锋锐,站在那里的姿态,俨然是另一个年轻的天空霸主。 他准备好了。 静静走到苏娇娇面前。 苏娇娇正站在巢穴中央看着他,从他开始梳理第一根羽毛的时候,她就一直看着他。 静静停下来,低下头。 他用额头极轻极轻地蹭了蹭苏娇娇的左翼。 那对灰蓝色的翅膀,从他还是雏鸟的时候就一直覆在他身上,在暴风雨的夜晚,在他第一次捕猎失败后的黄昏,在他每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瞬间。 苏娇娇感觉到那股熟悉的触感从翼面传来。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微微展开了左翼。 静静蹭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转向重楼。 重楼站在苏娇娇身侧,从静静开始梳理羽毛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山。 静静走到父亲面前,也用额头蹭了蹭重楼的翅膀。 父子俩保持着那个姿势,过了很久。 海风从巢穴边缘灌进来,把他们两个的羽毛吹得微微颤动。 然后,静静直起身。 他没有再回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转过身,走到巢穴边缘那块突出的岩石上。 展开双翼。 一跃而起。 苏娇娇以为他会直接飞走。 所有的猛禽在离巢时都是这样的,在某个清晨,忽然展开翅膀,头也不回地飞向远方。 但静静没有。 那道灰蓝色的身影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但他没有直接飞向远方。 他在悬崖风巢的上空盘旋着。 速度放得很慢,慢到不像是在飞行,倒像是在告别。 静静的目光紧紧锁定着站在巢穴边缘的父亲,重楼的身影在逆光中化为一道深色的剪影,那对宽大的翅膀微微收拢着。 静静看着他。 是父亲教会他如何在空中悬停,如何从上百只海鸥中找到最脆弱的那一只,如何在狂暴的气流中找到唯一安全的那条航线。是他用翼尖一次次兜住失控的妹妹,用沉默教会他什么叫守护。 静静的目光在父亲身上停留了整整一圈。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苏娇娇。 苏娇娇站在重楼身侧,正仰着头看他。 她站在那里,姿态和平时一模一样,微微歪着头,翅膀轻轻收拢,整只鸟透着一种慵懒的优雅。 静静看着她。 是她教会他,失败之后可以重新站起来。是她用喙尖一遍遍梳理他被风吹乱的绒毛,在他第一次捕猎成功后发出比他还要兴奋的“克克克”。是她用那种近乎纵容的温柔,让他和妹妹在这个巢穴里拥有了全世界最柔软的角落。是她在每一个他因为练习而疲惫不堪的黄昏,用翅膀把他拢进怀里。 静静的目光从母亲扫过巢穴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闹闹还趴在原地。 她看到哥哥的目光扫过来,像是想站起来,但最终没有。她只是仰着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空中那道盘旋的身影。 静静看着妹妹。 目光里有一丝极其微小的、不易察觉的东西。 不是无奈。 是不放心。 闹闹仰着头,看着哥哥的眼睛。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叽”。 翻译过来就是:哥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 静静听到了。 他的翅膀在那个瞬间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目光。 盘旋完毕。 静静悬停在悬崖风巢正前方的半空中,展开双翼,身体在晨光中完整地铺开。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鸣叫。 “克利呦——!” 那声音清亮,坚定,悠长,不带一丝犹豫。 在海天之间回荡,在悬崖峭壁之间撞击,传出去很远很远。 那是他用自己的声音,向整片天空宣告。 我,长大了。 我,走了。 鸣叫声的尾音还在空气中震颤,静静收拢了翅膀。 他调转方向,朝着远方那片连绵不绝的、在晨光中呈现出黛青色的山脉,笔直地飞去。 他的飞行姿态沉稳而坚定,每一道轨迹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任何想要折返的迹象。 那个灰蓝色的小点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最后,彻底融入了远山的青黛色之中。 苏娇娇和重楼并肩站在巢穴边缘,安静地目送着他。 她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克”。 重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微微收拢了右翼,让翼尖轻轻碰了碰苏娇娇的左翼。 苏娇娇感觉到了。 她把脑袋靠在重楼的翅膀上,目光依然落在远方那道早已看不见身影的天际线上。 “克噜噜。” 她轻声说。 他走了,去开创他自己的天下了。 重楼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 “克。” 那声鸣叫极轻,极稳。 翻译过来就是:他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王。 巢穴角落里,闹闹依然保持着那个仰头望天的姿势。 她看着哥哥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趴下来,把下巴搁在爪子上,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叽”。 翻译过来就是:哥哥,你要好好的。 第155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51 巢穴空荡荡的。 那种空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巢穴本来就不大,四只游隼挤在一起的时候甚至有些局促。 现在少了一只,空间确实宽敞了些,但那种宽敞不是舒适,是缺了一块。 苏娇娇把目光从那个空位收回来,落在巢穴另一侧。 老二闹闹一连几天了,都没有到处惹是生非,她现在大部分时间安安静静的。 苏娇娇看着她,闹闹趴在那个角落里,下巴搁在爪子上,目光落在巢穴地面上某块石子的纹路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反正就是盯着那里,一动不动。 有时候她会忽然抬起头,朝巢穴边缘的方向看一眼。那个方向是老大每天傍晚站着望向远山的位置。看一眼,然后又把下巴搁回爪子上。 苏娇娇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闹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哥哥离开这件事。 闹闹的“安静期”持续了好几天。 第三天的傍晚,苏娇娇注意到小女儿的目光开始变了。 她依然趴在那个角落里,但她的眼睛不再盯着巢穴地面上的石子纹路发呆。她在看天空,不是老大那种“凝视远山”的深沉目光,是那种苏娇娇极其熟悉的、从闹闹还是雏鸟时就刻在她眼睛里的光芒。 好奇,向往,迫不及待。 苏娇娇的心脏在那个瞬间轻轻收紧了一下。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海面风平浪静,天空晴朗。 闹闹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苏娇娇看着她,重楼也看着她。 闹闹没有像老大那样,在离开之前进行一场漫长的、充满仪式感的梳洗。她只是站起来,抖了抖羽毛,把那几根因为趴了太久而微微翘起的飞羽抖回原位。 然后她走到苏娇娇面前。 苏娇娇正趴在那堆羽毛床垫上,从闹闹站起来的那一刻,她就一直在看着她。 闹闹停下来,她没有像老大那样用额头轻轻蹭母亲的翅膀,而是直接把自己的脑袋,用尽全力地、深深地埋进了苏娇娇左翼的羽毛里。 苏娇娇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带着蛮劲的触感从翼面传来。小女儿的脑袋在她翅膀底下拱来拱去,不是轻轻的蹭,是那种“我要把你身上的味道全部记住”的用力摩擦。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克”。她没有展开翅膀,只是微微低下头,用下巴轻轻搁在小女儿的后脑勺上。 闹闹在母亲翅膀底下埋了很久。 久到苏娇娇感觉到自己左翼的羽毛被小女儿脑袋上的温度捂得发烫。 然后闹闹把脑袋抽了出来。 她没有给苏娇娇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转过身,冲到了重楼面前。 重楼站在巢穴边缘,从闹闹站起来的那一刻,他就一直站在那里,和目送老大时一模一样的姿态。 闹闹用额头轻轻蹭了蹭重楼的翅膀,她和老大一样,蹭了许久。 重楼低下头,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小女儿的后脑勺。 “克。” 那声鸣叫极轻,极短。 翻译过来就是:去吧。 闹闹直起身。 她没有像老大那样再回头看父母一眼,没有进行那场盘旋告别。她只是转过身,走到巢穴边缘那块突出的岩石上。 展开双翼,冲向了天空,那道灰蓝色的身影在悬崖风巢上空来来回回地盘旋着。 她盘旋的速度比老大快得多,轨迹也更加随心所欲,时而爬升,时而俯冲,时而侧翻,时而展开双翼在风中悬停。 她一边飞,一边发出了一连串清脆、响亮、充满了活力的鸣叫。 “克克克——!” “克克——克克克——!” 如果她的声音能被翻译成人类的语言,那大概就是: “爸爸!妈妈!我出去玩啦!” “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你们可别太想我哦!” “克克克——!” 她在巢穴上空盘旋了一圈又一圈,那连串的叫声从她冲出巢穴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过。 不是悲伤,不是不舍,是那种“我要去拥抱整片天空了”的纯粹的快乐。 苏娇娇仰着头,看着小女儿在空中撒欢的身影。 她在用她的方式,向这座悬崖、向这片海岸、向养育了她整个童年的天空,做最后的告别。 闹闹盘旋了十几圈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她悬停在悬崖风巢正前方的半空中,展开双翼,身体在午后的阳光下完整地铺开。 苏娇娇看着她,重楼也看着她。 巢穴边缘那排收藏品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然后闹闹发出了一声鸣叫。 “克利呦——!” 带着一种“我走了但我会回来的”的理所当然。 那声鸣叫的尾音还在空气中震颤,闹闹收拢了翅膀。 她调转方向,朝着与老大完全相反的南方海岸线,笔直地飞去。 南方的海面上空,有一片更加辽阔的蓝天,有成群结队的候鸟正在沿着海岸线迁徙,有她从未见过的岛屿和礁石,有她从父亲领地的边界线上远远眺望过、却从未真正踏足过的、属于她自己的远方。 那道灰蓝色的身影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最后,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迅速消失在了海天之间。 苏娇娇和重楼并肩站在巢穴边缘,安静地目送着她。 海风从崖壁上灌进来,把苏娇娇头顶那撮绒毛吹得微微颤动。她的目光落在小女儿消失的方向,那片南方的天空蓝得发亮,阳光在海面上铺开一条碎金般的粼粼光带。闹闹就是沿着那条光带飞走的。 她用一种活泼、乐观、充满生命力的方式,完成了她的告别。 她的告别没有老大的庄重,没有那种让人心头发紧的仪式感。她从头到尾都在笑,如果一只游隼能笑的话。她用那些清脆的“克克克”把离别的伤感冲得极淡极淡。 她不像是在永别。 她像是在说:我出去玩啦,晚饭不用等我,但我可能会带好吃的回来。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克噜噜”。 重楼站在她身侧,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南方那片空荡荡的天际线上。 苏娇娇转过头,用喙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颈侧。 重楼低下头,看着她。 苏娇娇歪着头,发出一声轻轻的“克”。 重楼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苏娇娇的头顶。 第156章 游隼·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52 孩子们离开后,四口之家变成了双鸟世界。 苏娇娇趴在羽毛垫子上,用喙尖轻轻戳了戳重楼的翅膀。 “克。” 翻译过来就是:就剩我们俩了。 重楼低下头,看着她。 苏娇娇歪着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眨了眨。 “克克克。” 巢穴不用天天打扫了。 “克克。” 猎物不用捕那么多了。 她絮絮叨叨 神昉上人找上了天圣力王。一个化现明王法相,一个催动荒古真躯,两人一动,就打得天翻地覆。 真武鼎被打得连连震荡,最后“咔”的一声消散了,林豹脚步连连后退,嘴角渗透出来了一丝鲜血,显然被震成了内伤。 另外,本章末将进行整个七曜下的奇迹第一次分支大结局选项…虽然我都会写就是了,不过诸君可以试着想想自己会选择哪一种。 现在,该说的话差不多已经全部说过,该做的交待,也大体上全部交待清楚,他们确实无需再多做半点犹豫或迟疑,就比行动起来就好,那不管从那个方面来说,都是有益无害的选择。 脾气暴躁的二少,直接训斥了那个世家子弟一脸,随后,他没有再跟傲大公子在一起,而是带着自己的部队独自离开了。 终于见到可恶的人类爬虫,地狱三头蛟蟒兴奋低咆一声,大片魔法连续砸出,但都被昊天那迅捷的身法躲去,竟是又被其冲到了背部,眼看就要再次冲到头颅上了,地狱三头蛟蟒心中大急,赶紧转头朝昊天大片魔法继续砸出。 他大步走出,黑色长袍无风自鼓,好不得意,几乎便以为自己已经达到了数千年前魔教第一代祖师天魔老祖的声望。 这时候铁柱子见到对方长了一张欠揍的脸有些忍不住了,他看看向羽,只见向羽对他暗中做了手势,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当然,他也没有主动攻击,因为他还需要搞清楚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是魔神学院任何领袖,长老,大长老,甚至太上长老……都不能够容忍发生的。 从感激到崇拜,从崇拜到眷恋,一颗爱情的种子悄然在心里种下。 “这很好嘛!”他回过头,右手抛出用过的十字弓,左手则接住了一把绞上弦的十字弓,悬浮于身侧的法师之手也分别抛出与抓住了不同的十字弓,整套动作就像是经过千锤百一样。 莫非我修炼念力的天赋,远远比我想象中要强大,还是因为我体内的三种完整异能量。 脚下的血有几滴滴在了沙发下面的进口地毯上,洛琪“呀”了一声,紧张的缩回脚。 “林凌?有事吗?这个通话是以秒收费的,很贵的。”母亲的声音略显焦急。 尽管某些任务行动中,也有过吞噬其他太初圣人的机会,然而他万万不敢那么做,一旦被主子发现他起了异心,恐怕最先被吞噬的就是他自己。 “没事,忘了就忘了,只要姐姐你醒来,比什么都重要。”花千叶笑着道。 身穿亡者挽歌套装的林凌成为了许多摄像精灵的焦点目标,许多玩家都好奇地看着那个回荡在他身边的幽魂。 八段强者,只需要很少一部分异能量,就足以突破到灵力九段,可这并不表示,八段强者得到异能量,都可以突破到灵力九段。 一刹那,云止平静的心,不受控制的轻微一动。望着面前的峻拔背影,望着背影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下一刻,从身侧绕过、走上前去。 第157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53 重楼又出去捕猎了,她百无聊赖地蹲在巢穴边缘,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远处的崖壁。 摄制组的营地就在那里。 苏娇娇盯着那片崖壁看了一会儿。 说起来,她好久没去“问候”过那些人类了,以前是为了在镜头前保持优雅,后来忙着带孩子,再后来忙着和重楼过二人世界,倒是把这件事忘了个干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展开翅膀,朝营地所在的方向飞去。 < 伏地魔说:“你们还不至于死,待一会儿你们还用得上!”说完伏地魔离开。 “你进得来是你的本事,下一次你还想进来想都别想。”神秘人没想到道明能破解这个规律,因此很生气。规律变化无常,话语中说明下次改变规律更大,难度大大增加。 只有金闪闪一人依旧双手环抱冷冷的看着,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林霜不可思议地笑笑,虽不知这男人到底哪来的这种魔力,但还真是敞开了胆子,不停地换着项目玩儿。越到后面,她越发放松。 已清楚仙父有多生气的吴淡龙不可能一点感触都没有,心里真的百感交集,仙父始终是仙父,可还比今生父亲更为重要。可是没有多考虑的吴淡龙已造成此事,其实这一切都完全是黄九龙的意思,他一人不顾任何而为之。 两名士兵将秦虎阳扶起,把秦虎阳拖了出去,秦虎阳在走之前还看了眼缩在角落里的妻儿,随后才被两名士兵拖出询问室。 房间的门“吱嘎”一声打开了,从影子来看是走进来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 杜若拽着慕秋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人好好的,这才放了心。 陈宫引出蒋钦的计策很简单,那就是先让周瑜统领水军先不要进攻吴军水寨,而是摆出一副封锁江面的态势,使得蒋钦疑惧楚军水师在掩护十余万步军在后面渡江,而不得不出寨急战。 林天想着赵大海的话,脑中浮起当时虎跃将福利降低,公司人心不稳的事,还是秦虎阳出面才将人心稳下来。 那挑眉舔嘴唇的动作说不出的撩人,但是曲清染却完全get不到他的爽点在哪儿? 夕雾的目光逐渐缓和了下来,甚至变得愈发朦胧,似有泪意,那模样看起来,好似是……喜极而泣? 许诸闻言立马放开了李慕,很难得的冲李慕笑了笑,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东汉之时的人都很有同乡情节,别说是同一个郡的了,有时候就是同一个州的都能让彼此之间亲近很多。 他咬着牙起身,瞪着眼脸颊贴到墙面死死盯着司城。他脚步甚至微微打颤,可口气发狠,仿佛每一个字眼都是仔细咬着牙从缝里挤出来的生硬。 看他们严阵以待的模样,很难不猜测上面发生了什么更严重的事情。 不过那些实力低于方正的人虽然眼空,却不敢上去,只能看着眼谗。 鲍安将十来个珠子全部吸收了,他的魂魄开始发生变化,绿光大盛,看起来凝炼了好几分。 这句话说完对面的杨子龙沉默了,和我想的差不多,都以为我会回去,可是世事难料,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还不能回去。 到家后的李岑波脱了外套,在厨房拿了一条围裙系到腰间,娴熟的择菜忙活起来。 可是地鼠门出来这个姓焦的,口气实在太狂妄,竟然不把神药门当回事,就算你是混元高手,也不能这般出言辱及堂堂神药门吧? 第158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54 “如北鸢所言,我与北鸢关系如何,不牢朗堂主费心。”夜清落笑吟吟的继续拉过唐北鸢,揽入怀里。 清宴换好了衣服去,直接用金簪挽了一个如意髻,扶着素兰直接走了出来。 明明是她自己先问离瑾夜的,人家实话实说,苏绵绵又不满意了。 厉封爵和厉封辰一直都说他不好惹,这话可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的。 十福晋与胤礻我算是欢喜冤家,每次对方出糗,这二人都是笑彼此最厉害的哪个。 “恩,是有些渴,还有些饿。”洛辰轩摆明了借着胃病,开始得寸进尺。 他之前已经看过在暗地里流传的那个视频,视频里面,上官修非常的厉害,看过那个视频的人,都很吃惊,都很害怕,都觉得上官修不好惹,最好不要惹到他,更不要得罪他。 眼泪再一次忍不住的落了下来,唐子萱将它握住手心里,感受着它那冰凉的触感,眼前似乎出现了他的模样。 这一幕让苏华氏哭得更悲伤了,一个劲儿的嚎,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说你蠢你还别不承认,我的意思就是这个并不是你的爵,所以你认错人了。”她冷笑着嘲讽的对唐薇雅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苏雪儿气呼呼的大叫了三声,然后转身走了。 “水月见过诸位道友。”水月大师倒是并没有什么架子,而是彬彬有礼的朝众人打了个招呼。 李欣也是无语于对方的无耻,不过经过这次活动的淬炼,现在已经信心倍增,即使选不上学生会主席,也是对自己能力的开发和锻炼。 随着关羽一声令下,将士们人人奋武,再也没有一点其他的表情,只有赴死的坚决和坚毅。 看着林海走远的背影,拓跋青云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轻叹一声。 自发布世界之力任务以来,世界之王们兑换世界之力的轮回道具越来越多。 在将雷石滚木都滚下黑鹰岭的时候,他单手举着火把,在一块巨石上长呼。 一阶魔法师本身接触的魔法技能阶级已经要比魔法师学徒高出太多太多,在她心里面,不,应该说在所有魔法师心里面,都有一个概念。 去年过年的时候,徐芝在县城开了第一家“黄焖鸡米饭”,韩清一直在,帮忙发传单、做广告,还在后厨帮忙。 法相的体术功夫即便在整个五台山上挑选出的三十余名沙弥中亦是数一数二,同龄少年难有与其分庭抗礼者,即便眼前的少年功夫也未必在法相之上。 虽不知那些灵宠养来有何用,但三长老面对它们,脸上的神情会分外恬淡松舒。 这是和胜堂眼见林奇败落不敢对华青帮撒野却来找自己出气,陆致远心里这样想道。 傅采林身为天下三大宗师之一,此时硬生生的被韩琛占据了先手,只能施展奕剑术不断的抵挡韩琛的刀招。 下一秒,他闭上的双眼睁开,眼眸杀气流转,直接盯向了房间里最强的那个目标。 沙渡天说道:“乖乖,房子这么大,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这么大的房子,肯定藏了不少宝贝儿。”他无时无刻不惦记着宝贝儿。 由此也可以证明,李长寿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只能算是一般情况,远非是什么核心之地。 但是方牧好像从杨彦飞的眼中看到对他的一丝敌意,方牧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都没有见过这杨彦飞,为什么他会对自己产生敌意? 说着,他起身蹑手蹑脚往外走去,已经熄灯的宿舍此刻只有楼道亮着灯。 与此同时,大量由死而复活的冰霜尸鬼,那些褪去头发里的鲜红如血色,换上靛青泛蓝的魔力冰本色的狂战士们,正在地底暗河途经的一连串溶洞里忙碌不停。 为了验证这一猜想,方牧在一旁的树上做了一些记号,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旁一直沉默着的一个脸色阴沉形容消瘦的老者突然之间怪笑了一声却是说道。 一个原因是,成伟梁觉得原片中牵牛的角色,让人感动,但一直是处于守候者,比较被动的状态,角色偏弱。 落入愤怒且想抢劫州城而红眼自动陷入疯狂了的数万暴民之手,官老爷们的下场不必说了。 说起来也是巧合……杨天也没隐瞒,就把自己怎么成为驮马寺住持的事说了一遍,当然,一些涉及到秘密的事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说了自己认为可以说的事。 “兽潮把兽神山脉变成了一个牢笼,但真正的牢笼在我们的心里。很多时候是我们自己画地成牢。”秦峰看着郑典发过来的消息,怔怔发呆。 看到这种情况,青魔宗前来接待李毅他们这一行人的使者,也是忍不住生起了气来。 红梅给两人倒了一杯酒,便退到了角落里,一副沉静安然的样子。 他想到这里,突然感觉左手腕发麻,急忙点住腕部的“太渊”、“大陵”、“神门”三个穴道。这三个穴道对人体极为重要,有益气活血止惊的功效。他封住这三个穴道,正好阻止外来真气传入自己体内。 现在的他已经明白自己的状态,他也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个劫难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来的。好在这个劫难并没有什么危险,虽然对道心有些考验,不过他终究还是过来了。 凡天朝着长廊走去,一直走到长廊的尽头,一名白衣男子突然出现,拦住了凡天的去路。 他明白自己这些属下的能耐,若是一拥而上,世间已无人能够相抗。 张子重忽然敛住笑,显得甚是突兀,甚是不自然,更给人一种诡谲阴险的信息。 纵使她和她有一张八分相似的脸蛋,可她们之间的差距,沈岸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第159章 游隼 · 云端狂徒VS冷面杀手55(打赏加更) 苏娇娇对偷听这件事的热情,维持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要短得多。 一开始确实是新鲜。 蹲在那棵老松树上,竖起耳朵捕捉从营地飘来的每一个关键词,然后在重楼面前挺起胸脯,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但任何事,只要变成了“每天早上固定时间出门、固定时间蹲点、固定时间偷听”的流程,对苏娇娇来说,就开始变质了。 首先是老赵的声音太催眠了,他说话永远是一个调 可是卫哲东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对他的困境束手无策,越想越觉得颓然。 如果是通过附近的相应设置“开门”,那么就不怕找不到钥匙。但这样一来,若有高手参详出来,一样相当于拿到了“钥匙”。 “这座位不是固定的吧,我坐的时候他没坐,难道不可以坐吗?”刘寒道。 萧影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符纸,右手手形一晃,符纸上突然起了火焰。 不过他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当时他要杀管家的时候,管家的脸上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了,不过当时他已经没有力气开口说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亲生儿子给杀死。 这事儿倒没超出她预计,路上时那些个兄弟就提醒过柳义,可男人好面子,他们越提李彩凤厉害,柳义越要反着来,越要把她带回来。 看着字条上面的字,苏忆瑾不禁有些哑然失笑,真是一个别扭的男人,不过她摸着脖子上的伤口,还是没法这么轻易的原谅这个男人。 他功力还没恢复,急匆匆赶过来,有些喘着粗气,脸上也冒着虚汗。 “面子?面子算个屁。”打得过就装逼,打不过就认怂,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吴生这边虽然没有被抹杀,但主宰的惩罚对于他来说已经非常严重。 她和玉岱委的约定时间是一周之后,足够做准备了。随后,苏楠将幽冥玉如意和混沌石交给了南天。 乾城城墙之上,早已被无尽的鲜血染得暗红,城墙之外,堆积了成百上千具毒物的尸体。 高弦明白威拉德·布彻打的什么算盘,无非就是看中了借电子游戏业热潮谋划挂牌上市的世嘉,所能带来的滚滚财源而已。 如果韩觉听到这样的话就摆难看的脸色给大家,那今天夏原往圈子里带人的事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秦奋一路排查,到白天时候,已经排查了六十九人,都没有发现端倪。 也不怪军侯不明就理,兰江府位于湘江沿岸,军侯见了洪浪本能的便以为是从湘江而来。 唐飞收到了一个东海市寄过来的包裹,一看落款人是布里特,收到这个包裹的时候,唐飞还有一点好奇。 过了一会儿,太和山和茅山派的九阶超凡者也赶了过来,在此之后则是涂山的长丰妖皇和月夜茶馆的两名陌生妖皇。 等夏清扬彻底进去,贺正柏甚至于贺家都安全之后,贺正柏甚至就连多演一天都懒得。 “你相信我,等这次事情过去之后,我什么都告诉你。”绿萝将自己埋进端木秀怀里,低声说道。 端木秀点点头,虽然对不稳重的县太爷有些失望,但是毕竟是一方父母官,尤其是现在是特殊时期,还是算了。 崔兆金急得团团转,偏他有职在身,又不能离开宴厅去找,心里担心得不行,献曲不献曲的,他都不敢想了,就怕林沧浪没有眼色,冲撞了哪位贵人,那才是大祸临头。 尤其在星海之城,真算得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连挣扎反抗的可能都几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