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重生归来:渣夫贱妹一起踹》 第 1章 重生 “轰隆——” “轰隆——” 闷雷在铅灰色的天幕上炸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漏风的土坯房顶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泥泞。 林清月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破旧的薄被根本挡不住深秋的寒意,她的肺像灌满了刺骨的冰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这是她下乡不到两年的时间,身体就越来越差,到现在的一病不起。 视线渐渐模糊,没想到,她最后看到的是继妹林薇薇穿着毛呢大衣,挽着她曾经的未婚夫陈子明,居高临下地站在炕边,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姐姐,我们来看你了,你应该感到特别高兴吧!”林薇薇的声音甜得发腻,却淬着剧毒的冰碴,“姐姐,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看不出形式。” “你跟子明哥有婚约那又怎么样?子明哥从来就没真心喜欢过你,告诉你吧!我们早就好上了,是你自己蠢,一直看不清罢了。” 林清月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想开口,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冰冷的雨水顺着屋顶的破洞滴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林薇薇俯下身,“姐姐,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身体越看越差吗?” “你……”林清月惊恐的看着林薇薇,她这是什么意思,怪不得自己一下乡身体就越来越差,难道这一切都是她搞的鬼。 “我?我当然是好得很。”林薇薇直起身,理了理华贵的毛呢大衣,“子明哥对我百依百顺,陈家现在也是我说了算。哦,对了,你妈妈留下的那些首饰,我昨天刚去换了块新手表,可好看了。” 陈子明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嫌恶:“薇薇,别跟她废话了,这地方又冷又脏,晦气。”他瞥了一眼林清月蜷缩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要不是你非要来,我才不会踏进来。” “怎么能不来呢?”林薇薇娇笑着,伸手拨了拨林清月额前汗湿的头发,动作带着刻意的羞辱,“姐姐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呢。” “若不是你帮我考上纺织厂的工作,又自愿替我下乡,我跟你怎么能顺顺利利的订婚、到结婚。” 陈子明不耐烦地拉了拉她:“走了,雨越来越大了。” “急什么呀。”林薇薇最后看了一眼炕上气息奄奄的林清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姐姐,你就安心在这儿待着吧。” “这穷乡僻壤的,正好适合你这种被抛弃的人。我们会在城里,过着你永远也想象不到的好日子。” “还有啊,姐姐,你都不知道你那早死的妈,给你留了多少好东西呢!现在可全部都是我的了。” 她尖声笑着,像只炫耀胜利的雌雀:“哈哈哈……” “姐姐,再给你看看这个……” 林清月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林薇薇。 “怎么样,眼熟吗?”林薇薇摊开手心,一枚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冷光。 林清月怎么会不认识,那是母亲留给她的玉佩,她从小戴到大,视若性命。 可自从林薇薇来了之后,就以“身体不好,想借玉佩沾沾福气”为由要去佩戴,她当时没同意,没过几天,玉佩就凭空消失了。 为此,她偷偷哭了好几个晚上。 “这……这怎么会在你手里?”林清月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恨意几乎要冲破喉咙。 “当然是我妈从你那儿拿的啊。”林薇薇把玩着玉佩,笑得天真又残忍,“我早就说过,只要是你的东西,我想要,最后都会变成我的。” 林薇薇得意洋洋的把玩着玉佩,“姐姐,不是我说你,你戴了这么多年的玉佩都不知道里面有秘密。” “秘密?”林清月的心脏猛地一缩,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锐利的光。 母亲临终前只说这玉佩是家传的,要她好生保管,从未提过什么秘密。 林薇薇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得更欢了,用指甲刮着玉佩边缘:“你以为这就是块普通的玉?呵呵呵,我也是现在才发现这玉里头藏着东西呢。”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林清月急切又痛苦的模样,可能是认为她真的要死了,说什么也没顾虑了,“这玉佩里面有个不大的空间,可以藏好多东西,还有一小块地,也能种出粮食。”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口井,里面的水也不是一般的水,就像大家说的神仙水一样,能够美容养颜,还能强身健体。” “你说什么?!”林清月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说,这玉佩空间现在都是我的了。”林薇薇把玉佩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口气,“你妈妈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都没告诉你,那只能说明一点,这块玉佩本来就该是我的。” 陈子明在一旁冷漠地补充:“要不是看在你妈留下的首饰和存折,还有这个空间的份上,你以为我会耐着性子陪薇薇来这破地方?” “你放心,我们会用空间和这笔钱在城里好好生活,让它们发挥最大的用处。” “至于你和你那死妈一样,都是没用的废物,就安安心心的在这里等死吧!” “废物?”林清月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濒临绝境的野兽在嘶吼。她死死盯着林薇薇手里的玉佩,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母亲的温度,如今却成了剜她心的刀。 林薇薇嫌恶地后退一步,把玉佩塞进自己的衣兜:“好了,该说的都告诉你了,你就安心等死吧。哦对了,你的抚恤金,我也会帮你领的,放心,不会浪费的。”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们不得好死!”林清月盯着这个说等她回去就娶她的人。 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腥甜的血气涌上喉咙,染红了嘴角的稻草。 “姐姐,别激动,我还没说完呢!”林薇薇拽住要走的陈子明,甜腻腻地撒娇。 陈子明皱着眉,语气不耐:“别跟她废话了,晦气,我们走。” “都说了急什么呀,”林薇薇甩开他的手,又凑近炕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还没告诉你,你妈当年其实不是病死的……” 林清月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她,眼里的血色几乎要溢出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林薇薇得意地眨眨眼,故意吊她胃口,“等你到了地下,自己问她去呀。” 说完,她挽着陈子明的胳膊,临出门前还回头冲林清月做了个鬼脸,声音飘进来,像淬了冰的针:“姐姐,记得在底下给我们祝福啊!”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将林清月的嘶吼和剧烈的咳嗽声彻底锁在了这间破败的土房里。 “林薇薇——!你把话说清楚!” “陈子明——!你们给我回来说清楚!” 屋子里只剩下林清月一个人,伴随着她的,只有漏雨的滴答声,和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意识像被潮水淹没,她仿佛看到了妈妈临终前担忧的眼神,看到了自己曾经对未来的憧憬,最后,都化作了林薇薇和陈子明得意的嘴脸。 恨吗? 肯定是恨的。 恨自己的愚蠢,不知道反抗,更恨他们的恶毒。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她绝不会再任人摆布,绝不会再让这些豺狼夺走属于自己的一切。 带着这股滔天的恨意,林清月的眼睛缓缓闭上,在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时,她仿佛听到玉佩碎裂的轻响,随即一股温热的暖流包裹了她,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感觉自己的灵魂开始四处飘荡,也不知道经历了多久,只知道眼前的景象换了一波又一波,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咳咳……” “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林清月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的不是青山村那间破败的土坯房,而是京市钢铁厂家属院那间她下乡前住的房间。 墙上还贴着她刚上高中时得的三好学生奖状。 桌上的日历赫然显示着——1970年,6月12日。 她猛地抬手,触到自己的脸颊——光滑,饱满,没有乡下那两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也没有病入膏肓时的蜡黄。 掀开薄被,胳膊虽然瘦,却带着年轻人该有的韧劲,绝非记忆里最后那阵子只剩一把骨头的模样。 “清月,醒了吗?快起来吃早饭,今天还要去厂里报到呢。”门外传来继母王秀兰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虚伪热情,和记忆里的语调分毫不差。 厂里报到? 林清月的心脏狠狠一跳。 难道,她这是重生了…… 重生在她把工作让给林薇薇的这一天? 前世就是这个时候,王秀兰以林薇薇“体弱多病,经不起乡下折腾”为由,哭着求她把纺织厂的工作让出去,而她,傻乎乎地替林薇薇去了那片埋葬她青春与性命的青山村。 林清月狠狠暗骂自己:林清月呀林清月,你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混沌的意识彻底清明。 她坐起身,目光再次扫过墙上的日历——1970年6月12日,鲜红的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得她心口发颤。 真的是这一天,她的确重生了。 思绪猛地拽回前世的今天,王秀兰哭天抢地的模样清晰如昨:“清月啊,你妹妹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哪禁得住乡下的苦?这工作让给她,就当姐姐疼妹妹了,啊?” “等你妹妹发了工资,一分不少都寄给你,绝对不会让你在乡下受委屈。” 一旁的父亲也低头不语,等着她把工作让给林薇薇,她那时候怎么就那么傻,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去求证一下。 第 2章 先抢回银手镯 继母红着眼圈,手里攥着林薇薇伪造的病历单,上面“先天性心脏病”几个字,当只觉得林薇薇可怜,如今想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那时怎么就那么傻?竟信了这对母女的鬼话,乖乖让出工作,还替林薇薇去了乡下。 而林薇薇呢?穿着新皮鞋,揣着本该属于她的工作名额,成了纺织厂人人羡慕的正式工。 后来更风风光光嫁给了陈子明,用着她母亲留下的嫁妆,过着本该属于她的人生。 “清月?起来了吗?再不起该迟到了!”王秀兰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恨意死死压进心底。 她缓缓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尚带稚气却已显露出倔强的脸。镜中人的眼睛里,不再是前世的怯懦与犹豫,而是淬了火的冷光。 “王秀兰、林薇薇、陈子明……” 她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三个名字,眼底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这一世,她不会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属于她的,她要亲手夺回来;欠了她的,她要让他们千倍百倍地偿还! 尤其是那个藏着空间的玉佩…… 林清月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空空如也。 她记得很清楚,林薇薇刚被接进家门没多久,就盯上了她脖子上的玉佩,当时软磨硬泡要借去戴,她没给,没过几天,玉佩就不见了。 直到临死前,她才知道,是被王秀兰偷去给了林薇薇。 看来,玉佩现在肯定就在林薇薇手里,上辈子是在她快死的时候,林薇薇才得到这个空间的,那她现在也就还没发现玉佩的秘密。 这一世,她必须尽快把玉佩抢回来,把那个什么空间夺回来! “清月,清月……” “快出来吃饭,你爸和你弟弟还等着呢,一会儿你爸要上班,你弟弟要上学。”王秀兰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了。”林清月再次压下翻腾的恨意应了一声,在心里告诫自己别急,现在还不是跟他们撕破脸的时候。 拉开房门,王秀兰正端着粥碗从厨房出来,见了她,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快,妈给你煮了红糖粥,喝了暖和。今天去厂里办工作转让,可得精神点,别出差错。” 林薇薇也正好从房里出来,她穿着米黄色布拉吉,扎着两个麻花辫,脚上蹬着小皮鞋,显然是为了接替工作特意打扮过的。 见到林清月,她甜甜地叫着:“姐姐,你感冒好点了吗?” 林清月见到林薇薇,就想起临死前她凑在炕边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淬着毒,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胸腔里的恨意翻涌着,几乎要冲破理智,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冰冷,只淡淡“嗯”了一声,便径直走向饭桌。 王秀兰把红糖粥往她面前推了推,笑容热络得有些刻意:“快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等下跟薇薇去厂里,把手续办利落,以后她在厂里站稳脚跟,还能忘了你这个姐姐?” 林薇薇在一旁帮腔,声音甜得发腻:“是啊姐姐,以后我发了工资,肯定第一个给你买衣服寄过去。”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腕上那只偷拿母亲留下的银镯子,阳光照在上面,闪得人眼疼。 林清月舀粥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林薇薇,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买衣服就算了,我自己会买。倒是你,”她视线落在那只银镯子上,“这镯子样式挺老的,像是我妈以前戴过的。” 林薇薇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姐……姐姐说笑了,这是我自己买的。” 王秀兰赶紧打岔:“小孩子家戴什么都好看,快吃饭吧,别耽误了正事。” 林清月没理会她,直接一把抓住林薇薇的手,稍一用力便将那只银镯子取了下来。 银镯入手冰凉,内侧刻着的小月牙印记清晰可见——那是母亲年轻时请银匠特意打的记号,独一无二。 “这记号,你怎么解释?”林清月捏着银镯,目光像淬了冰,“我妈生前日日戴着,直到快不行了才把银镯子交给我,怎么就成了你自己买的?” 林薇薇被她捏得手腕生疼,又惊又怕,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妈……妈说这是她给我买的……我不知道什么记号……” “你妈?”林清月冷笑一声,视线扫向王秀兰,“王姨,我妈去世的时候,你怕是还没进林家的门吧?这镯子是我外婆传下来的,你哪来的本事买到?” 王秀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放下粥碗的手“啪”地拍在桌上:“清月!你这是干什么?不就是一只旧镯子吗?跟你妹妹较什么劲!薇薇年纪小,就算看错了又怎么了?” “看错?”林清月将银镯举到她面前,“这镯子内侧的月牙,是我妈亲手描的样式,全京市找不出第二只。” “王姨要是觉得她是看错了,不如现在就去派出所,让警察同志评评理,看看这算不算看错?”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王秀兰听到林清月竟然叫她王姨,脸色一黑,立马切开嗓子叫着:“好啊,林清月,我辛辛苦苦照顾你,你现在竟然连妈都不叫了,开始叫我王姨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就为了这点事,现在还要闹到派出所去,真是个白眼狼,怎么都养不熟。”说着看向林建业,“老林,你看看,这就是你的亲闺女,后妈难当啊。” 林清月冷冷的说:“我妈早死了,你想当我妈就去死。” “你……”王秀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小贱蹄子今天是抽什么风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妈妈,怎么说他也是你的长辈。”林薇薇气愤的说。 “长辈,”林清月冷哼一声,“我家的长辈都死了,你这么喜欢当人家的长辈,可以早点去死。” 王秀兰听了了气了,抬手就要去打林清月。 林清月也早有准备,抓住王秀兰的手,反手就甩给他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客厅里炸开。 王秀兰被打得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清月。 长这么大,她还从没被人这么打过,更何况是这个一向被她拿捏得死死的继女。 “你……你敢打我?!”王秀兰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眼里迸出恶毒的光,“林清月,你这个小贱人!我今天非要撕烂你的嘴不可!” 她疯了一样扑上来,指甲朝着林清月的脸抓去。 林清月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反手又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王秀兰疼得龇牙咧嘴。 “撒开!你给我撒开!”王秀兰挣扎着,脚在地上乱蹬,裤子蹭上了灰尘也顾不上。 林建业在一旁看得心惊,忙上前拉架:“清月!你干什么!快放开你妈……王姨!” “放开她?”林清月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爸,你看清楚,是谁先动手的。这些年她怎么对我的,你真的看不见吗?” 林建业被问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再怎么说,她也是你长辈……” “她算那门子长辈?”林清月猛地甩开王秀兰的手,王秀兰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一个撬走我妈遗物、霸占我家财产、整天琢磨着怎么算计我的人,也配当长辈?爸,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女儿,就别再和稀泥!” 林薇薇见母亲吃亏,也急了,冲上来想推林清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我妈对你还不够好吗?给你吃给你穿,你还想怎么样!” “给我吃给我穿?”林清月眼神一厉,吓得林薇薇手都僵在半空,“那些本就是我的!是你们母女俩鸠占鹊巢,把我妈的东西据为己有,现在倒成了你们的施舍?” 她一步步逼近林薇薇,想着自己上辈子的惨死,这辈子属于我的,我一分一毫都要拿回来! 林薇薇被她的眼神吓的连连后退,也不敢上前去帮忙了。 林清月又眼神犀利的看着林建业,“爸,你来告诉王秀兰,这镯子是不是我妈妈留下的?” 林建业被问的一愣,眉头紧锁地看着王秀兰:“都起来吧!别闹了,这镯子……确实是月月妈留下的。” 王秀兰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林薇薇一眼,像是在怪她惹事。 林薇薇吓得又往一旁缩了缩,嘴里嘟囔着:“是妈给我的……我以为……” “以为偷来的东西,戴久了就能变成自己的?”林清月打断她,将银镯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又看向林薇薇,“之前我妈留给我的玉佩,自从你们来了就不见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玉佩肯定也是被你们拿走了吧!” 林薇薇听了,下意识地捂住脖子,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这细微的动作哪里瞒得过林清月的眼睛?她心头冷笑,果然在她身上! “玉佩?什么玉佩?”王秀兰站起身,强作镇定地开口,眼神却闪烁不定,“我从没见过。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我们身上赖?” “没见过?”林清月步步紧逼,目光如炬,“那枚玉佩是我妈留给我的心爱之物,和田玉的,上面刻着凤凰。” “林薇薇刚进家门时就盯着它看,软磨硬泡要借去戴,我没同意。没过几天,玉佩就凭空消失了。” “王姨说没见过,难道是它自己长腿跑了?” 第3 章 抢回玉佩 林建业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王秀兰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月月说的是实话?她的玉佩真的丢了?” 王秀兰刚刚被打,现在被问得心慌,支支吾吾道:“建……建业,你别听孩子瞎说,不过是块破玉,丢了就丢了,犯不着较真……” “那不是破玉!”林清月提高了声音,眼眶微微发红,“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你们连她最后一点东西都要偷,良心过得去吗?就不怕她晚上来找你们吗?”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既有对母亲的思念,更有对这对母女的愤恨,听得林建业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他虽不常言语,却也知道亡妻对这女儿有多疼爱,那枚玉佩的分量,他自然清楚。 “薇薇,”林建业看向缩在王秀兰身后的继女,语气沉了沉,“你老实说,是不是见过那枚玉佩?” 林薇薇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哆哆嗦嗦的说:“爸……我我我没见过。” 王秀兰见状,知道躲不过去,索性撒起泼来:“林建业!你这是什么意思?合着我跟薇薇在你眼里就是偷东西的贼?不就是块破玉吗?我赔给她就是!你至于这么逼孩子吗?” “赔?”林清月冷笑,“王姨拿什么赔?那玉佩是我外婆传给我妈的,再传到我手里,是念想,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今天你们不把玉佩交出来,这事没完!” 她算准了林建业骨子里还有几分良知,更清楚王秀兰最在意林建业的态度。 此刻把事情闹大,让林建业看清这对母女的真面目,才是最有利的。 林建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盯着王秀兰道:“我再问一遍,玉佩到底在不在你们手里?” 王秀兰被他眼里的严肃吓得一哆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薇薇更是想装心脏病晕过去。 林清月可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上前一步,将林薇薇拽了过来,另一只手精准地抓住她脖子上的红绳,稍一用力便扯了下来。 红绳末端系着的,正是那枚刻着凤凰的和田玉佩,她戴了十几年,一眼便认出来了。 “这是什么?”林清月举起玉佩,声音冷得像冰,“林薇薇,你不是说没见过吗?怎么藏得这么严实?” 林薇薇被拽得一个踉跄,脖子上的红痕火辣辣地疼,她也顾不上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是她的东西,她一定要抢回来,说着就冲上前,“贱人,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林清月想到上辈子自己因为她而惨死,憎恨的抓住林薇薇伸过来的手,眼神一厉,手上力道骤然收紧,林薇薇的手腕被攥得生疼,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 “你的东西?”林清月冷笑,声音里淬着冰碴,“林薇薇,你摸着良心说说,这玉佩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从我记事起,它就戴在我脖子上,是我妈留我的唯一念想!你用卑鄙手段偷去,还敢说是你的?” 她猛地甩开林薇薇的手,林薇薇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柜子上,疼得龇牙咧嘴。 “我没有偷!是它自己掉的!我捡起来的!”林薇薇嘴硬,眼神却慌乱得很,下意识地看向王秀兰,想要求救。 王秀兰见状,也顾不上自己脸上还痛着,扑上来就要抢:“你这死丫头!放手!那是薇薇的东西!” “你的东西?”林清月又是侧身避开,将玉佩高高举起,对着林建业道,“爸,您看清楚,这是我妈留给我的玉佩,您总该认得!” 林薇薇见自己的母亲没抢回来,心里更急了,猛的冲上去,想抢回玉佩。 林清月毫不客气,攥住林薇薇伸过来的手腕,反手便是清脆的两巴掌。 “啪!啪!” 耳光声在小小的客厅里炸开,震得大家的动作都顿住了。 林薇薇被打得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清月,眼里的惊恐混着怨毒:“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林清月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偷了我的东西,还敢骂我贱人?” “林薇薇,这两巴掌是教你懂规矩——不是自己的东西,别碰。不该说的话,别讲。” 林建业在一旁面色阴沉,沉默不语。 他凝视着林薇薇那被捂得通红的脸颊,又将目光移向林清月手中那枚再熟悉不过的玉佩,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毫无疑问,定是这对母女见了这了清月的东西,心生觊觎。 然而,她们难道就不曾想过,她们一边哄骗着清月让出工作,一边却还要佩戴着清月母亲的遗物在清月面前招摇,为何就不能安分守己一些,等清月下乡之后再戴。 王秀兰反应过来,尖叫着扑向林清月:“你个小畜生!敢打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林清月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将玉佩塞进自己衣服口袋里,贴身藏好。 “王秀兰要是想闹,咱们就去院里闹,让街坊四邻都来评评理,看看你们母女俩偷拿亡人遗物,还倒打一耙,到底是谁没道理!” 这话戳中了王秀兰的软肋。 她最在乎脸面,要是被邻居知道这些丑事,那她不就成了恶毒后妈,以后在家属院就没法抬头了。 她的动作僵在半空,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而十岁的林家宝见这症状,聪明的早就躲到一边。 林薇薇见母亲退缩,又气又怕,看向林建业,眼泪涌了出来,哭哭啼啼地喊:“爸!你看姐姐打我!你管管她啊!” 林建业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瞪向林薇薇:“闭嘴!偷拿姐姐的东西还有理了?该打!” 这是林建业第一次如此严厉地训斥林薇薇,母女俩都愣住了。 王秀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林建业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王秀兰,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秀兰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撒泼般地哭喊:“我……我是看月月不常戴,怕她弄丢了才让薇薇收着的!我们没偷!是为了帮她保管!” “保管?”林清月冷笑,“需要藏在脖子上,连我问你们有没有见过时,都要撒谎说不知道。现在更是戴着它在我面前炫耀,说这是你的东西?”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声音里的恨意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震。 林建业更是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女儿露出这样的神情,仿佛积压了千般委屈、万般怨毒。 “你……你胡说什么!”林薇薇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反驳,“我今天只是为了去报到,才佩戴的。” 王秀兰反应过来,顶替工作的事才是眼下最要紧的,可不能被玉佩的事搅黄了,自己今天挨的打,等以后在找她慢慢算账。 她连忙抹了把脸,换上一副苦情模样:“建业,孩子们小,闹点别扭正常。” “咱们还是先说说厂里的事吧,今天可是清月去办转让工作的日子,别耽误了时辰。” 她刻意加重“转让”两个字,眼睛却瞟着林清月,带着不容置疑的施压。 随后看着林清月,低声哄着:“清月啊,今天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咱们先去把工作转给你妹妹,以后王姨一定好好对你。” 第 4章 开启空间 林清月心头冷笑,到现在还想着自己的工作。 她抬眼看向林建业,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爸,你该知道,这工作是我自己考上的,以前王姨总说薇薇身体不好,可她刚才又跑又闹,精神头比谁都足,哪里像个病人?” 林建业的目光落在林薇薇身上,刚才她争抢玉佩时的泼辣劲儿还历历在目,哪里有半分病弱的样子?他皱了皱眉,看向王秀兰:“之前你说薇薇有心脏病,到底是真是假?” 王秀兰心里一慌,支吾道:“是……是真的,就是偶尔好点……” “偶尔好到能抢东西、能骂人?”林清月追问,“还是说,这病是为了抢工作才生出来的?” “你这死丫头!”王秀兰被戳破心思,气急败坏地就要上前,却被林建业喝住:“够了!” 林建业的脸色沉得吓人,他看看巧舌如簧的王秀兰,又看看眼神躲闪的林薇薇,再想想林清月刚才那积压了千般怨毒的神情,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工作的事,”林建业刚起了个头,就被王秀兰急切地打断。 “建业呀,清月都已经报名下乡了,这工作她留着也没用啊。”王秀兰连忙抢话,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提前给这小贱人报了下乡的名额,这下看她还怎么争! 林清月心头一凛,果然如此!她们为了得到她的工作,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 她抬眼看向林建业,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爸,我从没报过名。这事,您知道吗?” 林建业一愣,看向王秀兰:“她报了下乡?我怎么不知道?” 王秀兰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笑:“是……是我替她报的。”说着又是一脸委屈,“建业,我们家三个孩子,清月和薇薇都在下乡名单里。” “而清月也答应了把工作让给薇薇的,我这不就把她的名字报上去了。” “再说了,知青下乡是光荣事,咱们家也该出份力不是?” “光荣事?”林清月冷笑,“那怎么不让薇薇去?她不是总说自己身子骨弱,不是更需要锻炼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王秀兰急了,“薇薇年纪小,身子骨又……” “她比我只小半岁。”林清月直接打断,“而且刚才抢玉佩的时候,她的力气可比我大多了。” 林建业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盯着王秀兰:“报下乡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还瞒着清月?” “我……我这不是怕你们不同意吗?”王秀兰的声音弱了下去,眼神躲闪,“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为了这个家,就该偷拿亡妻的遗物?为了这个家,就该瞒着我给孩子报下乡?”林建业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王秀兰,你到底把这个家当成什么了?!” 王秀兰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林薇薇也吓得不敢出声,缩在一旁,眼里却满是幸灾乐祸——只要林清月去了乡下,这工作早晚是她的。 林清月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一片冰凉。 她知道,父亲的愤怒或许只是一时的,王秀兰的手段却层出不穷。但她不会再像前世那样坐以待毙。 “爸,”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下乡的事,我自己会做决定。” “但这工作,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至于王秀兰私自给我报名的事,我会去知青办问清楚,看看能不能取消。” 她说完,不再看那对母女难看的脸色,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王秀兰看着她就这样走了,哭诉着:“林建业,难道今天我和薇薇就白挨打了吗?” 林建业头痛地看着她们,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行了,别嚎了!今天这事,你们俩就一点错没有?清月妈留下的镯子,和清月的玉佩,你们给我说清楚。” 王秀兰被问得一噎,眼神闪烁,却还是嘴硬:“老林,你可不能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她就是不想下乡,故意找事!” 林薇薇也跟着点头,捂着手腕抽噎:“爸,我胳膊都被她拧青了,还有你看看我脸上的巴掌印,姐姐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欺负我……” “够了!”林建业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你们当我是傻子吗?清月是什么性子,我难道不清楚?若不是被逼急了,她会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 他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目光沉沉地落在王秀兰身上:“我警告你们,清月的工作,还有下乡的事,都不准再插手。还有那块玉佩,以及你们从她那里拿的所有东西,都给我还回去!否则,别怪我不认人!” 王秀兰没想到林建业这次态度这么强硬,心里又气又怕,却不敢再顶嘴,只能咬着牙把话咽了回去。林薇薇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作声。 林建业看她们消停了,脸色稍缓,却依旧带着怒气:“从今天起,你们安分点。别再惹清月,也别再打那些不该有的主意。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说完,他也没再看她们,转身进去上班了,留下王秀兰母女俩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王秀兰狠狠瞪了林薇薇一眼,压低声音骂道:“没用的东西!连块玉佩都看不住!现在好了,林建业都起疑心了!” 林薇薇委屈地瘪瘪嘴:“妈,我哪知道她今天跟疯了一样……还有从她那里拿的东西,都要还回去吗?” “还回去?那怎么可能!”王秀兰眼神一狠,“不用几天,她就该乖乖下乡去了,等她走了,这家里的一切,还不是咱们说了算?至于林建业,他就是一时生气,过阵子就忘了。” 她眼珠一转,凑近林薇薇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林薇薇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点了点头。 而此时的林清月,关上门,她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去知青办取消报名,恐怕没那么容易。 王秀兰既然敢做,就一定留了后手。 看来,这个乡她是必须下,但没关系,她正好还要去乡下找出她为什么突然就得了重病的事,这还是林薇薇告诉她的,还有自己虽然是在乡下,但林薇薇和陈子明对她的事都了如指掌。 林清月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 前世在青山村的那两年,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掏空,明明干的活不比别人重,却总比谁都容易累,最后更是一病不起。 林薇薇临死前那句“你就没想过你身体怎么就会越来越差”,像根刺扎在她心头,这背后定然藏着猫腻。 还有陈子明,他明明在城里,却总能精准地知道她在乡下的境遇,甚至在她病重时“恰好”带着林薇薇出现,那番炫耀与羞辱,绝不是偶然。 这些账,都得在乡下算清楚。 思绪回笼,林清月看着手里的玉佩,想起前世林薇薇说这玉佩里藏着空间,能储物,时间流速还与外界不同。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忽然想起刚才争夺时,掌心的伤口似乎渗了血在上面,当时只觉得一阵微麻,没太在意。 难道…… 她深吸一口气,试着集中精神,将意念落在玉佩上。 片刻后,眼前并无异样,房间还是那个房间,桌椅依旧。 是自己想多了?还是方法不对? 林清月不死心,握紧玉佩,指尖再次按在那道未愈的伤口上,借着这点刺痛凝神细想——难道是要“滴血认主”,难道需要更多的血? 她咬了咬下唇,从针线篮里拿起一根绣花针,轻轻刺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珠,滴在玉佩的凤凰纹路上。 血珠刚落下,就被玉佩吸收了,原本温润的玉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像蒙了层薄雾。 林清月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周遭的景象已彻底变了。 脚下是松软的黑土,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远处立着一口石井,井台边堆着几个空陶罐,空气中飘着清冽的草木香,比院子里的槐树香还要沁人心脾。 这……真的是空间! 林清月惊得睁大了眼,快步走到石井边,探头往里看。 井水清澈见底,能映出她眼底的震惊与狂喜。 她试着提起井边的木桶,绳子是粗麻绳,带着些微潮气,竟和真实的物件没两样。 她舀了半桶水,试着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滑入喉咙,顺着食道暖下去,刚才因紧张而发紧的胸口瞬间舒展开来,连指尖的刺痛都淡了几分。 第 5章 拿户口本 这水……竟有滋养身体的功效? 林清月心头剧跳,若真是这样,前世在乡下那两年,她何至于把身体拖垮? 她又走到黑土地边,可能只有半亩大的样子,后面就是雾蒙蒙的一片,不知道后面有什么。 林清月蹲下身捻起一把土,土壤肥沃得能攥出油来,指尖能感受到一种细微的、蓬勃的生机。 若是在这里种下种子,会长成什么样? 林清月越想越激动,前世的种种憋屈仿佛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有了这空间,就算去了乡下又如何? 她可以悄悄囤积粮食,可以用空间里的水调理身体,更可以借此隐藏实力,揪出那些害她的人。 她意念一动,想试试林薇薇说的“储物”功能,盯着桌上的搪瓷杯默念“进去”。 眼前白光一闪,搪瓷杯竟真的消失了! 再看空间里的空陶罐旁,那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杯正安安稳稳地立在那里。 “太好了……”林清月喃喃自语,眼眶微微发热。 妈妈,您留下的不仅是念想,更是希望啊。 她深吸一口气,将搪瓷杯“取”出来,又试了几次,渐渐摸清了空间的用法。 意念所及,物件便能自由出入,而这片黑土地和井水,更是无价之宝。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手里的工作处理掉,多囤一些物资。 林薇薇不是怕下乡吗? 不是挖空心思想要她的工作吗? 那正好,她可以把这工作当成诱饵,看看这对母女能拿出什么筹码来换。 林清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前世她傻乎乎地把工作拱手让人,还倒贴了母亲留下的不少东西,这一世,她要让林薇薇为这份“想要”付出代价。 她走到桌边,从高中课本里拿出夹在里面的钱票,一共有二十一块钱和两张布票,这还是她平日里省下来的。 林建业也就这一点好,虽然对她这个女儿不上心,但为了面子,还是每个月都会给一些零花钱。 前世这些钱票也被王秀兰以怕她弄丢的名义拿走,最后全变成了林薇薇身上的新衣裳和林家宝的零嘴。 这一世,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林清月将钱票小心翼翼地收进空间,想到自己魂魄飘荡的时候,看到过几年恢复的高考,又把房间里一些高中课本也一起收到空间里。 坐在床上,想着要怎样多搞点钱票,好多囤积一些物资下乡。 正想着,门外传来王秀兰和林薇薇的对话,可能是她现在喝了井水的原因吧!她们说的话声音压得极低,她却听的一清二楚。 “妈,你说她真会把工作让出来?”林薇薇的声音带着焦虑。 “放心,”王秀兰的声音透着笃定,“知青办的通知这两天就到,到时候由不得她不答应。” “真的?”林薇薇高兴的问着,“那她要是不愿意呢?她刚才可说了,她要去知青办把名额退掉。” “她退不掉的。”王秀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知青下乡名单只要报上去了,不管你有什么关系,都不可能退掉。” 林薇薇的声音立刻雀跃起来:“还是妈厉害!知道先把她的名字报上去。等我进了纺织厂,第一个月工资就给您买雪花膏!” “就你嘴甜。”王秀兰笑了两声,又压低声音,“不过也别大意,那丫头今天不对劲,跟换了个人似的。你盯着点她,别让她耍什么花样。” “妈,我今天还约了子明哥的,哪有时间盯着她。”林薇薇的声音响起。 “约了子明哥也得先把家里的事顾好!”王秀兰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训斥,“那丫头要是真耍起横来,耽误了你进厂,有你哭的时候!陈子明再好,能替你把工作抢回来?” 林薇薇被说得不情不愿,嘟囔道:“知道了妈,我就跟子明哥说几句话,很快回来还不行吗?” “最多半个时辰!”王秀兰放了话,“回来就去她房门口守着,她去哪你去哪,别让她跟外人瞎念叨!” “知道啦!”林薇薇的声音渐渐远了,想来是急着去找陈子明。 门内的林清月听得真切,指尖在窗沿上轻轻叩着。 陈子明……这个名字像根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前世就是这个男人,一边说着等她回来娶她,一边转头就跟林薇薇搞在一起,准确来说他们早就搞在一起了。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没有她的嫁妆,没有空间,这对“璧人”能得意到几时。 还有,他们不是偷偷给她报了下乡吗?那她也学着他们的法子,把林薇薇的名字报去大西北——听说那里条件最苦,风沙能把人吹得脱层皮,正好让她去尝尝“历练”的滋味。 林清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拿上背包,脚步轻快地出了房间。 王秀兰见她背着包出来,想到自己刚才在她手里吃的亏,就恨不得上前撕了她,但一想到工作还没到手,又赶忙配上笑脸问着:“清月啊,起来了,你这是要出去吗?” 林清月不得不佩服王秀兰,刚刚她们才打了一架,现在又舔着笑脸凑到她跟前来,真可谓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想到去知青办报名要户口本,便说着:“王秀兰,把户口本拿给我,我去知青办问问能不能把名字退掉。” 王秀兰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随后没好气的说:“问什么问?名单都定了,哪有说退就退的?你这孩子,净瞎折腾!” “我去试试总没错。”林清月语气平淡,目光却紧紧盯着王秀兰,“万一能退呢?总不能连试都不试就认命吧?” 王秀兰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支支吾吾道:“户口本……户口本放起来了,我一时半会儿找不着。” “户口本不是一直在你们房间书桌的抽屉里吗?我之前见过。”林清月直接戳破,“你要是不方便,我自己去拿就行。” 这话一出,王秀兰连忙拦在屋门口:“等等,户口本给你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如果退不掉你就把工作转给你薇薇,乖乖下乡去。” 林清月为了能顺利拿到户口本,便点点头,“好,如果真的退不掉我就下乡去。” 王秀兰听了,高兴的叫着:“好,这可是你答应好的,可不能反悔。” 林清月冷哼一声,“不反悔,你快把户口本拿出来吧!” 王秀兰听了,心里更得意了,“行,你等着。” 片刻后,王秀兰拿着户口本出来,脸上堆着笑容:“清月,给你,快去快回,别耽误了中午回来吃饭。” 林清月接过户口本,心里冷笑,这王秀兰这是知道退不掉才敢这么放心的把户口本交给她,不过,她拿户口本可不是为了退掉名额的,她是为了给他们添堵的。 第 6章 卖掉工作 林清月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盘算妥当。 她淡淡应了声“知道了”,转身走出院子时,脚步轻快得带着几分刻意的雀跃,仿佛真的对退名额抱有希望。 王秀兰在她身后看着,嘴角的笑藏不住得意,“小贱人,看你去问了,退不掉名额,你还不是得乖乖去下乡,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王秀兰的暗骂飘到林清月耳朵里,她只觉得讽刺。 前世她们也是这样,在背后等着看她的笑话,等着看她被磋磨成泥。 但现在,她手里握着户口本,没有直接去知青办,而是打算先去纺织厂,她打算趁现在把工作处理掉。 林清月还没走出钢铁厂家属院,就碰到她家隔壁的秦大娘。 秦大娘一见她就赶忙上前拉着她:“清月,你这是要出去?你们家今早在争执什么?” 林清月心里一动,面上却露出几分为难,轻轻叹了口气:“秦大娘,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家里有点小摩擦。” 秦大娘何等精明,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有事,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跟大娘还有啥不能说的?” “之前你王姨刚才出门买酱油,还跟我念叨你不懂事,说你不肯让着薇薇,我就觉得不对劲。你这孩子打小就懂事,不是那胡搅蛮缠的性子。” 林清月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大娘,我妈走得早,爸娶了王姨,我想着凡事忍让些,家里能和睦。” “可……可薇薇她拿了我妈留给我的玉佩,那是我妈唯一的念想,我想要回来,王姨就说我不懂事,还说我欺负妹妹。” 她没说太多,只讲关键的说,语气里的委屈恰到好处。 秦大娘一听就炸了:“啥?拿你妈留给你的玉佩?这叫什么事!那玉佩我见过,你从小戴到大的,怎么能说拿就拿?” “你王姨也太不像话了!薇薇也是,怎么能抢姐姐的东西!” “我找她们要,她们不给,还说那是薇薇的。”林清月抬起眼,眼眶微红,“大娘,我不是非要争什么,可那是我妈的东西啊……” “这哪是争东西的事!”秦大娘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欺负人!清月你别怕,这事大娘给你做主!走,咱现在就去找你王姨理论去,让她把玉佩还给你!” 说着就要拉林清月往回走。 林清月忙拉住她:“大娘,算了,我爸也知道了,他会处理的。我就是心里憋得慌,跟您说说就好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王秀兰不是爱在外人面前装好人吗? 那她就轻轻推一把,让周围的邻里都知道这对母女的真面目。 有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是抱怨,从秦大娘嘴里传出去,就是实情了。 秦大娘见她坚持,只好作罢,却还是气呼呼地说:“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往后她们再欺负你,你别忍着,跟大娘说,咱家属院这么多老街坊,还能看着你受委屈?” “谢谢您,大娘。”林清月露出一抹感激的笑。 秦大娘又问着:“清月,那你现在是要出去?” 林清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点头,“大娘,我想去知青办问问能不能把名额退掉。” “什么名额?”秦大娘惊讶的问。 “就是下乡的名额。”林清月声音涩涩的,“王姨没跟我商量,就偷偷给我报了名。” 秦大娘眼睛一瞪,嗓门瞬间拔高:“她敢!这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事,怎么能说报就报?清月你别急,大娘跟你一起去!我倒要问问知青办的同志,哪有家长不跟孩子商量就随便报下乡名额的?这不是坑人吗!” 说着,秦大娘拉着林清月的手就要往院外走,脚步又快又急,嘴里还不停念叨:“你王姨也太不是东西了!明知道你刚考上厂里的工作,马上就要上班了,还给你报下乡?这是安的什么心!” 林清月被她拉着,心里又暖又酸。 上辈子,家属院里的人大多被王秀兰的表面功夫蒙蔽,没人知道她过得多苦。 这辈子,不过是几句话,秦大娘就愿意为她出头,这份情谊,比那所谓的家人靠谱多了。 “大娘,您别气坏了身子。”林清月劝道,“我一会先去问问情况,能退最好,不能退……我再想别的办法。” “必须能退!”秦大娘拍着胸脯,“这事理在咱们这儿!你一个刚成年的姑娘,自己的前途自己能做主,凭什么让她一个后妈瞎掺和?待会儿见了知青办的人,你别怕,有大娘在呢!” 林清月赶忙拉着秦大娘,劝说着:“大娘,我自己去就行了,您以后毕竟还要和王姨做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果你们闹僵了,对谁都不好。” “再说了,你儿子还在我爸手下工作,别为了我的事把他们得罪了,那样不值得。” 秦大娘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更大了,反手拍了拍林清月的手背:“傻孩子,说啥呢!邻里邻居的,哪能看着你受委屈不管?我儿子在你爸手下工作又咋了?他凭本事吃饭,又不是靠拍马屁混饭吃,怕啥?”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股执拗:“王秀兰要是因为这事给我儿子穿小鞋,那她就不是个东西!咱家属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她敢?再说了,你爸也不是那不分是非的人。” 林清月摇摇头,轻声说着:“大娘,现在本来就有下乡政策,如果我们去闹,会让有心之人抓住把柄,对谁都不好,您放心,这是我自己能解决。” 秦大娘听了,也知道是这个理,无奈的叹了口气,“清月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刚考上工作就被弄去下乡,太可惜了!” 林清月微笑着说,“大娘,没什么苦不苦的,其实去下乡也没什么不好的,好歹有口饭吃。” 秦大娘拍了拍她的手,“你这孩子哎,唉,不说了,你快去问问看。” 林清月点点头,和秦大娘挥手告别。 林清月出了家属院,就直接来到纺织厂,她手里捏着那张被她珍藏的报到条,看门的大爷见她拿着条子,又打量了她一番,指了指办公楼的方向:“厂长在三楼最里头那间,进去吧。” 林清月微笑着道谢,就顺着楼梯往上走,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棉花的气息,耳边传来车间里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沉闷而规律。 这是她母亲曾工作过的地方,前世还小的时候来过,自从妈妈走了,她就再也没来过了,现在想想,也有十二年了。 来到三楼厂长办公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推开门,办公桌后坐着个中年男人,穿着合身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正低头看着文件。 见她进来,惊讶的问着:“你是清月?” 林清月微笑着点头,“苏厂长您好,我是林清月,本来是今天来报到的。”她将报到条递过去,“不过……我现在想把这份工作转让出去。” 苏厂长接过报到条,抬头时眼里带着几分感慨:“都长这么大了,跟你妈年轻时一个模样。”他放下报到条,语气沉了沉,“你妈当年在厂里可是技术骨干,可惜……” 林清月心里一暖,没想到苏厂长还记得母亲,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厂长就叫出声:“清月,你刚才说什么?” “你要把工作转出去?” “好好的工作,为什么要转出去?” “要知道你这工作可来之不易,转出去了可就没有了。” 林清月点点头:“苏叔叔,我知道这份工作来之不易,但我家里出了点事,我要去下乡了,留着名额也是浪费。” 苏厂长看着她,眉头微蹙:“下乡?你不是有工作吗?为什么还要下乡?” 林清月眼眶通红,“我也不想,可已经报上名了,改不了。” 苏厂长听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怕是那继母为了自己的孩子,在背后动了手脚。 他叹了口气,看向林清月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惜:“你这孩子,受苦了。” 林清月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涩意。 受苦?前世的苦,比这深重百倍。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时已恢复平静:“苏叔叔,实话跟你说,我那继妹一直盯着我的工作,我这不是也没办法。” “不过,我可不想便宜的她。” “所以,我想把工作卖了,您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苏厂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孩子是不想让那继妹称心如意,宁愿把工作转给外人,也不给她,看来,这孩子在家里没少被欺负。 他沉吟片刻,点头道:“清月,你确定要把工作卖了?” 林清月点点头,“确定,苏叔叔,你有合适的人吗?” 苏厂长叹了口气,“清月,实话给你说,我这里的确是有合适的人选,是你婶子家的侄女,如果在找不到工作,也要下乡去了,全家都为这事头痛不已。” “清月,如果你真的要卖,那还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林清月点点头,“苏叔叔,我想好了,这工作在我手上我也守不住,还不如卖了。” 苏厂长也听说了一些关于她的情况,如果工作不卖掉,肯定会落在继妹手上,想到这里,便问着:“清月,那你想卖多少钱?” 林清月也不知道这份工作值多少钱?便说着:“苏叔叔,我也不知道这份工作能卖多少钱,您看着给吧!最好能给我换一些票据。” 苏厂长闻言,眼里露出几分赞许。 这孩子明事理,没趁机漫天要价,倒比那些精于算计的成年人还通透。 他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我就按现在的市场价,你这工作是做办公室的,比车间的工作要卖的高一点,外面买一千块,我让你婶子准备一千一百块钱,再加上二十斤粮票、十五尺布票和几张工业券。” “这些东西在乡下实用,比单纯的钱顶用。” 这个数目远超林清月的预期,她愣了一下,连忙道:“苏叔叔,这太多了,你给我九百块钱和一些票据就行了。” “不多。”苏厂长摆摆手,“这份工作对那丫头来说是救命稻草,你们各取所需罢了。” “再说,看在你妈的面子上,我也该多帮衬你一把。”他顿了顿,又道,“我让你婶子这就把东西送来,咱们今天就把手续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林清月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对着苏厂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苏叔叔。” “傻孩子,谢什么。”苏厂长笑着拿起电话,让妻子赶紧备齐钱票送过来。 不到半个钟头,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就来了,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正是苏厂长的爱人吴美华。 她见了林清月,拉着她的手打量半天,叹道:“这就是清月吧?跟你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孩子,委屈你了。” “这是一千一百块钱和粮票、布票和工业券,你点点。” 林清月接过钱,笑着说:“婶,我相信您们。”说着将报到条递过去,又在苏厂长拟好的转让协议上签了字。 吴美华轻声问着:“孩子,你真的要去下乡吗?” 林清月点点头,“婶,名字已经报上去了,改不了的。” “这个挨千刀的王秀兰,净干一些缺德事。”吴美华气愤的骂道。 吴美华骂完又赶忙拉着林清月,“孩子,等你到了乡下,有难处就写信来,能帮的我们绝不含糊。” 林清月眼眶有些发热:“谢谢您们。叔、婶,那我就先走了。” 苏厂长也赶忙说着:“清月,以后遇到什么事,就直接打电话到厂里,别把我们当外人。” 林清月点点头,“叔、婶,有事我一定找你们,绝不会客气。” 第 7章 供销社买东西 林清月走出纺织厂时,布包里的钱票早已转到空间,有了这一千一百块钱,再加上那些票据,足够她备齐下乡的所有物资,甚至还能余下不少。 林清月本来打算去知青办把林微微的名字报上去,但路过供销社的时候,想着:来都来了,就先囤点物资吧! 林清月进了供销社,里面的售货员,一见是个穿着朴素的人,便没上前搭理。 林清月也清楚这个时候的售货员都是这样,她也没在意,直接开口说着:“同志,我要两个搪瓷盆、毛巾、牙膏、牙刷、劳保手套、两双雨鞋、布鞋……” “还有,来十斤玉米面、五斤大米,还一些糕点糖果……” “再扯三丈粗布——足够做两身棉衣和几条衬裤的。” “对了,你们这里现在有棉花卖吗?有也给我来十斤。” 售货员手里的算盘“啪”地停了,抬眼上下打量着林清月,眼神里满是诧异。 这小姑娘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看着平平无奇,报出的东西却堆起来能占半个柜台,尤其是十斤棉花,这年头紧俏得很,寻常人家一年也用不上三斤。 “你要这么多?”售货员放下算盘,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有票吗?” “同志,我要去下乡了,这些东西是要为下乡做准备的。”林清月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票证——粮票、布票、棉花票、工业券,甚至还有几张稀罕的糕点票,票面干净,数额正好对上她要的东西。 售货员的眼神变了变,态度收敛了些,拿起算盘重新噼里啪啦打起来:“搪瓷盆一块钱一个,毛巾一毛五,牙膏牙刷共三毛……现在这时候可没有棉花……” 算完账,她一边往柜台上摆东西,一边嘟囔:“看你这打扮,不像能拿出这么多票的,莫不是……” “同志放心,票都是正经来的。”林清月淡淡打断,“都是家里人为了我下乡,到处借的。” 售货员想到现在下乡的人的买的多,也就没在问了。 看着堆在柜台上像座小山的东西,售货员便送了一个袋子给她。 林清月微笑着道谢。 售货员见她单薄的身板,忍不住多嘴:“你一个人来的,这么多东西能搬得回去吗?” “慢慢搬呗,总能弄回去。”林清月笑了笑,付了钱票,将东西全部塞进袋子里。 装完东西,她没立刻离开,目光扫过货架,想到下乡后自己独自开火做饭,刚好苏婶给了她几张工业票,便问问现在有没有铁锅买,要知道这铁锅可不一样,并不是你有钱有票就能买得到的。 林清月微笑的看着售货员,抓了一把刚才买的水果糖递给她,“大姐,问你个事,现在有铁锅卖吗?” 售货员笑着接过那一把水果糖,剥开一颗扔进嘴里,甜丝丝的滋味漫开,脸色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你这姑娘倒是会来事。铁锅啊……”她压低声音,往货架后面指了指,“还真有一口,是仓库里剩下的,小号的,不过也够两三个人用,就是锅底有点小坑,不影响用。” 说着,她转身从仓库里拖出个蒙着灰的纸箱,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一口黑黝黝的铁锅,边缘有些磕碰,锅底确实有个浅浅的小坑。 “这锅是上批货剩下的,有点瑕疵,没摆出来卖。”售货员用抹布擦了擦锅沿,“你要是不嫌弃,算你便宜点,就八块钱,再用你的工业票抵一部分,怎么样?” 林清月凑过去看了看,小坑不大,烧饭炖汤估计不受影响,连忙点头:“不嫌弃,挺好的。谢谢大姐。” 售货员麻利地开票,又从柜台下摸出个配套的铁锅铲,一起塞进她的布袋:“送你个铲子,拿着用。下乡不容易,自己开火得勤快点,别总吃冷的。” “嗯,谢谢大姐,我都记下了。”付了钱票,林清月拎着鼓鼓囊囊的布袋走出供销社,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没直接回家,绕到僻静的巷子里,左右看了看没人,便将布袋里的东西一股脑收进空间——黑土地旁顿时堆起座小山,看着就让人踏实。 林清月走出了巷子,微笑着朝街道知青办走去。 进了知青办,林清月走上前问道:“同志,我想问问,前几天是不是有个叫王秀兰的,给一个叫林清月的报名下乡了?” 办公桌后的中年妇女抬起头,见又是个年轻姑娘,以为又是来闹着不想下乡的,当即沉下脸:“小姑娘,名字一经上报就改不了了,别费功夫了。” 林清月一听就知道对方误会了,忙从挎包里抓出一把刚在供销社买的水果糖,笑着递过去:“大姐,您误会了,我不是来闹事的。” “我是来替我妹妹林薇薇报名的。”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解释:“这不,我那妈给我报了下乡,我妹妹知道了,非哭着闹着也要跟着去,说想跟我作伴。” 妇女接过糖剥开一颗含在嘴里,脸色缓和了些,打量着她问:“替你妹妹报名?她想去哪?” “最近东北和西北都有名额,”妇女一边翻着名册一边说,“东北虽然冷,但一年里倒有半年能歇着。西北条件苦点,风沙大,活儿也重。你想好了?” 林清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却十分诚恳:“我妹妹说了,越艰苦的地方越能锻炼人,她就想去大西北支援建设,说那里的风沙能磨练意志,还说要为国家做贡献呢。” 妇女有些意外,放下笔认真看着她:“你妹妹倒有这觉悟。不过,你们两姐妹怎么不选一个地方?” 林清月顺势笑道:“实不相瞒,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分到哪了呢。我那继母没跟我说,大姐您方便帮我查查吗?” 妇女一听“继母”两个字,顿时脑补出一堆恶毒继母苛待前头孩子的戏码,看向林清月的眼神立刻多了几分怜悯:“哎,这孩子,真是委屈你了。行,我帮你查查。” 她在厚厚的名册里翻了半晌,指尖终于停在一行字上,抬头时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就是林清月吧?你被报去了黑省的安阳县、红旗公社向阳大队,——那可是出了名的穷地方,一个礼拜后出发。”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平:“你继母也太过分了!要不这样,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名额,给你换个地方?” 第 8章 给林薇薇报名 林清月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再抬眼时,眼眶已微微泛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大姐,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像是怕人看见泪痕,“继母说,越是苦地方越能磨性子,还说我性子野,得去青山村那种地方收收心。” 换地方那是不可能的,她还要去调查是谁在知青院里害她的。 妇女听得直叹气,拍了拍她的手背:“这叫什么话!哪有这么磋磨孩子的?” 林清月连忙拉住她的胳膊,眼神里装着胆怯和感激:“真的不用麻烦……我怕继母知道了,又要罚我跪搓衣板了。” 她故意挺了挺脊背,像是强撑着骨气,“再说,去就去吧,好歹是个落脚的地方。只是……”她咬了咬唇,露出为难的神色,“我继妹非要去大西北,我也劝不住。” “你继妹?”妇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是继母带来的孩子,“好,那就让她去大西北,好好历练历练。” 林清月真心觉得这大姐上道,在心里默默给她点个赞。 林清月低下头,“大姐说的太对了。” 妇女看着林清月那副强撑着的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摇摇头没再劝说,只是在登记册另一行写上“林薇薇”,备注栏里填了“大西北”。 “行了,都安排好了。大西北十天后出发。”妇女把登记册合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是二百块钱安置费,你收好。” 林清月接过钱,微笑着道谢后就出了知青办。 另一边的林薇薇,一出门便径直往钢铁厂找陈子明,两人早就约好了,在钢铁厂外的老槐树下见面。 陈子明是钢铁厂副厂长的儿子,刚毕业就进了厂里的宣传科。 说起来,林清月能和陈子明定下婚约,还是林清月的母亲顾明珠,与陈子明的母亲张翠芬是自幼相识的旧友。 张翠芬早知道顾明珠家曾是家底殷实的资本家,虽说后来家产都上交了国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顾家的体面和人脉仍在。 正因如此,两家孩子还没记事时,张翠芬便主动提了娃娃亲,顾明珠当时想着两家知根知底,也稀里糊涂的应了下来。 林薇薇和陈子明一见面,陈子明就把她拉到树后面,一把抱住她,“薇薇,你今天好漂亮。” 林薇薇假意要挣脱,柔声说着:“子明哥,一会让人看见了。” 陈子明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怕什么,这会大家都在上班,没人看的见。快,让哥哥好好亲亲。” 林薇薇的手腕被猛地攥住,后背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里。 陈子明的呼吸扫过她耳廓,带着淡淡烟草混合的味道,她假意挣了挣,发丝扫过他手背,引来更紧的拥抱——他的手臂像铁箍似的圈着她腰,另一只手按住她后颈,迫使她仰头时,嘴唇已被牢牢衔住。 “唔……”她偏过头躲开,睫毛扫过他下巴的胡茬,声音软得发颤,“别闹,我跟你说个事,一会还要回去。” 陈子明低笑着咬她耳垂,指尖滑进她衬衫领口,“什么事?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去接替林清月的工作吗?这么快就办好了。” 林薇薇手忙脚乱抓住他作乱的手腕:“子明哥!我就是跟你说这事的。那小贱人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竟然反悔了,不愿意让出工作。” 陈子明的吻顿在她颈侧,眉峰挑了挑,指尖从她领口抽出来,捏着她下巴转过来正对自己:“她敢反悔?当初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反悔了!” 林薇薇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委屈得发哑:“谁知道呢!早上我妈让她带我去转让工作,她说那岗位是她凭本事考上的,凭什么让给我?还抢了我的银手镯和玉佩。” 一说到玉佩被抢,林薇薇就感觉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陈子明一脸疑惑,那唯唯诺诺的林清月敢和薇薇抢东西,他怎么这么不信。 林薇薇见他疑惑,指了指脸上的巴掌印和脖子上的扯痕,“呐呐呐,这就是她打的,脖子上的是抢玉佩的时候扯的。” 陈子明的目光猛地落在林薇薇脸上的巴掌印上,刚才只顾着亲热,也没注意,现在一看,那巴掌印还挺明显的,他心里更疑惑了,在他印象力,林清月性子闷,见了人都不敢大声说话,怎么敢跟林薇薇抢东西,还动手打人?这事儿透着古怪。 “林清月那丫头片子疯了?敢动手打人了。” 林薇薇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一脸委屈:“她不光打人,还抢东西,还说工作也不让给我了。” “反了她了!”陈子明猛地松开她,“我现在就去把她拽过来,让她把工作让给你,再把东西还回来!” “子明哥!”林薇薇一把拉住他,眼眶红红的,却带着点刻意的阻拦,“别去!我妈给她报名下乡了,那工作跑不掉,迟早是我的。” 陈子明被她拉住,脚步顿在原地,眉头拧成个疙瘩:“下乡?她乐意去?” 林薇薇仰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软得像棉花:“名字已经报上去了,下个礼拜就要走,她不同意也要同意。” 陈子明盯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心里那股火没下去,反而窜得更高了。他就见不得林薇薇受委屈,何况还是被林清月那样的软柿子欺负。“走?没那么容易!”他掰开林薇薇的手,语气硬得像铁块,“她抢你玉佩,还敢动手,这事必须说清楚!” “子明哥!”林薇薇加重了力气,眼眶红得更厉害,“真的算了,不然别人该说我仗着你欺负她了。再说……”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下去,“那玉佩……算了,姐姐喜欢就先给她戴两天吧!” 陈子明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攥着拳头往旁边的树上捶了一下,震落下几片树叶:“什么叫给她戴两天?那是你妈留你的东西,凭什么让给她?” 他转身就要去找林清月,“我现在就去把她薅过来,让她把玉佩交出来,再给你赔礼道歉!” 第9 章 饭店相遇 “子明哥!”林薇薇死死拉住他的胳膊,眼泪掉得更凶了,“你别去!她都要走了,何必呢?” “万一闹大了,别人说是我跟我妈容不下她,传出去不好听啊。” “你也知道,我妈毕竟是后妈,怎么做都要招人说闲话。” “子明哥,你都不知道,今天姐姐还动手打了我妈。” “什么,她还敢打你妈。”陈子明更惊讶了,“她连长辈都敢打?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林薇薇见他语气松动,忙往他怀里靠了靠,哭得梨花带雨:“可不是嘛,就因为我戴着她那块旧玉佩,她就跟疯了一样,不仅抢了玉佩,还动手打了我妈,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爸也被她气坏了,可她就是不听劝,非要闹着去退下乡的名额……” 她抽噎着,故意把话说得颠倒黑白:“子明哥,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和我妈,可我们也是为她好啊。” “响应国家号召下乡,对她有好处的,总比在家里天天跟我们置气强。她现在这样闹,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我们当后妈的刻薄,说我这个妹妹不懂事,你说我们冤不冤?” 陈子明被她这番话绕得有些晕,加上心里本就偏向林薇薇,又觉得林清月确实不像话,当下便觉得林薇薇母女受了委屈。 “行了,别哭了。”他拍了拍林薇薇的背,语气沉了沉,“我去看看。总不能让她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到时候不仅你们受牵连,连林家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林薇薇心里一喜,嘴上却还在“劝阻”:“别去了子明哥,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去了也只会惹一身腥……” “没事。”陈子明打断她,理了理衣襟,“我去跟她好好说说,让她别太任性。毕竟都是一家人,闹到外面像什么样子。” 林薇薇抽噎着,拉着他的袖口,“子明哥,别去,姐姐也不是故意要跟我们动手的,她可能是心情不好。” “再说……再说她一个人就要去乡下了,我们就不跟她计较了。” “我那玉佩也就给她戴两天,等她下乡了我在找她拿回来。姐姐要实在不愿意,就当……就当我送她的了。” 陈子明看着她哭红的眼睛,那点硬气瞬间软了半截。 他最见不得林薇薇掉眼泪,尤其是为了这种事委屈自己。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用袖子胡乱擦着她的脸:“你啊,就是心太软。可也不能就这样放过她。” 林薇薇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说:“子明哥,你现在毕竟是姐姐的未婚夫,做的过了,容易让人抓到把柄。” 陈子明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又皱起来。 他倒忘了这层关系——那门娃娃亲虽说是长辈定下的,在外人眼里,他和林清月终究还挂着“未婚夫妻”的名头。 若是为了林薇薇对林清月做得太绝,难免落人口实,说他不念忘旧情。 “那也不能让你白受委屈。”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沉了沉,“玉佩就算了,但工作的事,绝不能让她反悔。” 林薇薇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嘴角却抿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工作她肯定带不走,毕竟要下乡了。” “只是……我听说东北那边特别冷,冬天连煤都烧不起,姐姐身子骨弱,怕是熬不住……”她话说得担忧,眼底却藏着算计。 陈子明果然被勾起了心思,摩挲着她的头发道:“熬不住最好,谁让她不知好歹。”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她妈留下的嫁妆可不能让她带走了。” 林薇薇抬起头,笑着说:“子明哥放心吧!那嫁妆在我爸手里,她带不走。不过…”想起被抢的玉佩,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不过什么?” 林薇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陈子明的衣角:“不过那枚玉佩……是我妈妈留给我的,自从姐姐见了说喜欢,我就让她戴了一下。谁知道她现在就说是她的,还说那是她妈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她声音越说越低,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也不是非要回来,就是……就是觉得委屈。那玉佩明明是我妈的,现在却……” 陈子明听了,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拿回来。走,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去。” 林薇薇抬头看他,眼里还挂着泪,嘴角却偷偷勾了起:“子明哥你对我真好。” 陈子明拉着她,“傻瓜,我对你不好对谁好。”说着两人朝国营饭店走去。 而林清月从知青办出来,想着重活一世,断不能亏待自己,便直接去了国营饭店。 进了国营饭店,现在还没到饭点,店里没什么人,她直接来的点菜窗口,看着黑板上写着今日供应:红烧肉、炒青菜、萝卜炖粉条、番茄鸡蛋汤,主食是白面馒头和玉米饼。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油烟香,混着煤炉燃烧的味道,很有烟火气。 她略一思索,对着里面系着白围裙的服务员说道:“大姐,来一份红烧肉,再要一碟炒青菜,一碗白米饭,这里吃。” 那服务员应了一声,“一起一块五,二两肉票。” 想着要多准备一些吃的,又说着:“大姐,再帮我打包二十个肉包子,和二十个白面馒头。” 服务员手里的勺子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年头物资紧俏,一次买这么多面食,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做派。 “二十个肉包子,二十个白面馒头?”服务员又确认了一遍,“肉包子要两斤粮票,一块钱。” “馒头两斤粮票,六毛钱。加上你刚才点的,总共是三块一,四斤粮票,二两肉票。” 林清月早有准备,从布包里拿出钱包,数好钱和票递过去。 服务员验了票证,麻利地记下账,喊后厨打包。 林清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很快,一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一碟翠绿的炒青菜和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被端到靠窗的桌子上。 红烧肉炖得酥烂,酱汁浓稠,肉香扑鼻而来,勾得人胃里直冒酸水。 林清月找了个位置坐下,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咸甜适中,是记忆里母亲做的味道。她眼眶微热,快速扒了两口饭,压下心头的酸涩。 正吃着,后厨的师傅用油纸包好了包子和馒头,沉甸甸两大包,用绳子捆好递过来。林清月接过,感觉手臂都沉了沉。 “姑娘,买这么多,家里人多啊?”旁边桌一个啃着玉米饼的大爷看她一个小姑娘拎着两大包吃食,忍不住搭话。 林清月笑了笑:“嗯,给家里人带点。” 说完就低下头,继续慢慢吃饭。 她都不知道有多久没吃过红烧肉了,上辈自从下乡后就再也没吃过了,这一世她一定要吃个够。 她喜欢这样的时刻,没有纷争,没有算计,只有食物带来的踏实感。一块红烧肉,一碟青菜,一碗白米饭,简单却足够抚慰人心。 就在她夹起最后一块肉时,后面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叫声,“姐姐,是你吗?” 林清月翻了个白眼,不回头都知道是谁,她把最后一块红烧肉连同碗底的汤汁一起拌进米饭里,扒拉着吃完,才放下筷子,想到还有恶心的人等着她收拾,忙起身。 她刚站起身,就被一股力道拽住了胳膊。 林薇薇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指甲却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姐姐,真的是你在这儿吃饭呀?”林薇薇故作亲昵地晃着她的胳膊,眼神却在她空了的碗碟上扫来扫去,“可你哪来的钱票?” 林清月用力甩开她的手,手腕上立刻留下几道红痕。“怎么,我就不能在这里吃饭?我身上就不能有钱票。” 林薇薇被她甩得一个趔趄,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换上委屈的神情:“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谁跟你是姐妹?”林清月打断她,目光像淬了冰,“我妈只生了我一个,你可是我那后妈带来的拖油瓶,少在这里攀亲戚。” 周围零星几桌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林薇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气:“姐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这小贱人今天发了什么疯,嘴巴子这么利索。 “我说话怎么了?”林清月往前逼近一步,气场全开,“我吃我的饭,碍着你了?还是说,你见不得我安生?” 她太清楚林薇薇的伎俩了,无非是想借着“姐妹情深”的由头在人前卖惨,把自己塑造成受气的小白花,再把她衬得像个刻薄的恶姐姐。 前世她就是吃了这亏,总被林薇薇的眼泪拿捏,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这一世,她可没那么好脾气。 林薇薇被她逼得后退半步,眼眶红了,眼泪说来就来:“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相处的……” “真心?”林清月冷笑一声,“你的真心就是抢我的工作,趁我不在家,翻我的东西?还是偷偷把我妈留给我的玉佩藏起来,假装是你自己的?” 第 10章 未婚夫 这话一出,林薇薇的脸“唰”地白了。 她没想到林清月当着这么多人提这事,一时间忘了哭,只张着嘴说不出话。 “管好你的手和你的嘴,”林清月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再敢惹事,我不保证会对你做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赶忙哭着说:“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怎么说我们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林清月,你想干什么?你妹妹不过是问一下你,你有必要这样咄咄逼人吗?”陈子明一点完菜就看到林清月训斥林薇薇。 他的声音带着火气,几步跨到林薇薇身边,伸手将人护在身后,眉头拧成个疙瘩瞪着林清月:“林清月,我知道你对薇薇有意见,但她毕竟是你妹妹,你说话就不能客气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你就不嫌丢人?” 林清月看到陈子明,就想到上辈子惨死的画面,再看着他护犊子的模样,只觉得可笑,上辈子自己怎么这么傻,陈子明都做得这么明显了,自己竟然还在乡下幻想着早点回城和他结婚。 她抬眼扫过陈子明,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陈同志,我和我继妹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插嘴了?” “我是外人?”陈子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是你未婚夫,你说我是外人?” “未婚夫?”林清月嗤笑一声,目光在他和林薇薇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陈同志,你还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却在这里帮着我继妹说话,说不定你早就跟我继妹搞在一起了吧!” “什么搞在一起?林清月你少在这里胡说。”陈子明反驳道。 林清月再次看向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冷哼一声,“我胡说,你们俩没搞在一起,俩人的手拉的那么紧干嘛?” 林清月说着看向其他人,“大伙都看看,姐姐的未婚夫和继妹手拉的那么紧,你们这样都没搞在一起,难道是你们在乱搞男女关系?” 林薇薇和陈子明听了,两人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 林薇薇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地瞟向四周,“姐姐,你怎么这样说,对子明哥没有一点信任呢!” 陈子明也有些狼狈,他没想到林清月会这么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他强作镇定地瞪着林清月:“你别血口喷人!我和薇薇只是兄妹情谊,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兄妹情谊?”林清月像是听到了什么趣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陈同志怕是对‘兄妹情谊’有什么误解。拉手搂抱,难不成也是你们陈家的待客之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几桌客人耳朵里。 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还有人对着三人指指点点,显然是信了林清月的话。 林薇薇赶忙上前拉着林清月的手,哭着说:“姐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就这样坏坏我的名声,子明哥刚才只是扶了我一下,你就这样说,这让我以后怎么活。” “扶一下?”林清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冷意,“扶一下需要攥着对方的手不放?扶一下需要身子贴得那样近?林薇薇,你当旁人都是瞎子么?” 林薇薇的哭声一噎,眼泪挂在睫毛上,看着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她往陈子明身后缩了缩,哽咽道:“我……我只是站不稳……” 陈子明果然立刻上前一步,将林薇薇护在身后,怒视着林清月:“林清月!你太过分了!薇薇年纪小,性子纯良,你怎能如此污蔑她!” “纯良?”林清月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她小时候偷我的东西,那我到现在才找到,现在她又装心脏病想骗我的工作,让我替她去下乡,这也是你说的‘纯良’?” 她语速平缓,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晰,全是当年林薇薇暗地里做的小动作,和现在做的事戳破。 周围的议论声变了调,有人开始小声议论“看着乖巧,心思倒深。” “就是啊,还装心脏病抢人家工作。” 林薇薇的脸瞬间白了,抓着陈子明衣袖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我没有……你胡说!” “我胡说?”林清月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你们都把我的名字报到知青办去了,难道不是为了抢我工作吗?” 林清月说完手一甩,而林薇薇也顺势往旁边一倒,动作又快又急,像是被林清月狠狠推开一般,“哎哟”一声跌坐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我……我胸口好疼……子明哥……” 陈子明眼疾手快地冲过去将她扶起,见她嘴唇发白、呼吸急促,顿时忘了刚才的疑虑,满眼都是焦急:“薇薇!你怎么样?是不是心脏病又犯了?” 他转头怒视着林清月,眼神像要喷出火来,“林清月!你太恶毒了!明知道她有心脏病,还推她!” 林薇薇拉着陈子明,摇摇头,“子明哥,姐姐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小心摔的。” 陈子明黑沉着脸:“薇薇,你就是太善良了,到现在还帮她说话。” 周围的议论声又起,有人面露不忍,也有人皱眉打量——林薇薇这反应,实在太像演出来的。 林清月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陈同志看清楚了,我只是甩了下手,根本没碰到她。” “倒是她,这心脏病来得真巧,每次想耍赖的时候就犯。” 她往前两步,直接把林薇薇推倒在地,转头看着陈子明,“看清楚没有,这才是我推的。” “你……”陈子明被她的操作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什么?”林清月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薇薇:“林薇薇,要不要我现在去叫医生?让医生来看看,你这病是真是假?” 这话像是戳中了林薇薇的软肋,她捂着胸口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些,只是眼泪还在掉:“我……我不用……休息一下就好……是我自己没站稳……不怪姐姐……” 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反倒显得林清月更加咄咄逼人。 陈子明将她抱得更紧,语气冰冷:“林清月,我不管你说什么,今天这事没完!要是薇薇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放过你!” 他打横抱起林薇薇,就要朝外面走去。 林清月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今天最好能把婚退了就更好,想到这里,忙上前拦住他们,“想走,没那么容易。” 陈子明瞪着她,“林清月,你还想干嘛?没看到薇薇不舒服吗?” 第 11章 退婚 林清月却毫不在意,她理了理衣袖,“你说我想干嘛?话不说清楚,你们想走,没都没有门?” 陈子明瞪着她,“林清月,你太过分了,微微的病耽搁不起,你难道不知道吗?” 林清月轻哼一声,对着还在看热闹的人淡淡道:“各位也看到了,不是我不近人情,实在是有些人太会演戏。” “大伙在看看,谁犯了心脏病还能脸色这么好?” “还有,谁家姐夫跟小姨子一起到外面吃饭,还搂搂抱抱在一起的。” “他们这分明就是在乱搞男女关系,就该告到革委会去,抓他们去游街。”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薇薇脸上。 方才只顾着看她哭闹,此刻经林清月一提醒,才发现她虽眼眶通红、眼泪直流,脸色却透着健康的粉晕,哪有半分心脏病发时的惨白灰败? 林薇薇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往陈子明怀里缩了缩,故意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哭腔:“子明哥,我好难受……我们快走吧……” 陈子明被她哭得心头发紧,刚要迈步,却被林清月再次拦住。“陈子明,你急什么?” 林清月目光清亮,扫过围观的人群,“既然她不舒服,不如我现在就去叫医生来看看?也好让大家瞧瞧,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 她扬声朝着后厨方向喊:“师傅,麻烦借个电话,我给医院打个电话,请医生来看看这位心脏病突发的同志!” 后厨的师傅探头看了眼,刚要应声,林薇薇却突然从陈子明怀里挣扎着探出头,慌忙摆手:“不用了!不用麻烦医生!我……我缓过来了,好多了……” 她这话前后矛盾,傻子都能听出不对劲。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有人忍不住道:“这病来得快,好得也快啊!” “我看是装的吧,想讹人呢?” “我看呐,他们俩就是在乱搞男女关系,才故意这样装病的。” “就是,就该抓到革委会去游街示众。” 要知道,现在这个时候,男女关系都抓得很严,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人扣上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 林薇薇的脸“唰”地红透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死死攥着陈子明的衣襟,眼泪是真的急出来了:“不是的……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装心脏病,还是没有跟你未来姐夫搂搂抱抱,你倒是说清楚啊!”林清月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薇薇被问得哑口无言,眼泪掉得更凶,却只能反复念叨着“不是的”,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 她攥着陈子明衣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陈子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周围越来越响亮的议论声刺得耳膜发疼。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哭得抽噎不止的林薇薇,又抬头瞪向一脸嘲讽的林清月,只觉得胸口像堵了团棉花,又闷又气。 “够了!”他猛地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狼狈,“林清月,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林清月挑眉,摊开手对着周围的人,“大伙听听,他护着继妹是事实吧!两人在国营饭店就拉拉扯扯搂搂抱抱,这是大伙都看到的,现在被戳穿了倒说我闹?这是什么道理?”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话:“就是啊,这小伙子也太不地道了!” “人家姑娘说得没错,哪有姐夫跟继妹这么亲近的?”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陈子明的耳朵,他也不好在抱着林薇薇了,赶忙把她放下来扶着。 林薇薇靠在陈子明身上,想着事情都已经那到这个地步,要是能趁机让他们退婚,也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林薇薇哽咽着说:“子明哥,你看姐姐,他这不是在败坏你的名声吗?她……她就是故意……” 陈子明轻轻拍了拍她,“薇薇,别担心一切有我。”说完看着咄咄逼人的林清月,上前一步,指着林清月道:“林清月,我是看薇薇不舒服才抱她的,你心思怎么这么龌龊?” “我心思龌龊!”林清月都无语了,“陈子明,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话。真是又渣又立。” “你骂谁渣?”陈子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我对薇薇好怎么了?她是你妹妹,我照顾她难道不应该?倒是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心思不正!” “照顾?”林清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两人交缠的手臂,“照顾需要搂搂抱抱?照顾需要在我面前旁若无人地亲近?陈子明,你要是真坦荡,就该知道什么叫避嫌!”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声音陡然提高:“大伙评评理,他是我未婚夫,却当着我的面跟我继妹勾肩搭背,被戳穿了反倒说我心思龌龊——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啊,这小伙子确实不像话!” “人家姑娘说得对,未婚夫妻在前,跟别的女人走那么近,像什么样子!”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陈子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林清月的手都在发抖:“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林薇薇见势不妙,连忙从陈子明怀里直起身,对着众人,眼眶红红地说:“各位叔叔阿姨别误会,我和子明哥真的没什么,是我刚才不舒服,他才扶了我一下……都怪我,给姐姐添堵了……” 她这副柔弱无辜的样子,倒真博了些人的同情。 有人开始劝:“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别闹太僵。” “一家人?”林清月冷笑,“我可没这样的家人。”她看向陈子明,眼神冷得像冰,“既然你觉得我心思龌龊,那这婚约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陈子明,我们退婚吧。”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陈子明愣住了,他没想到林清月会主动提退婚,一时间竟忘了发怒。 林薇薇也愣了,她原想借势让陈子明厌弃林清月,却没料到林清月会如此干脆,心里反倒莫名升起一丝雀,她轻轻拉了拉陈子明的手,“子明哥,姐姐肯定不是真心想退婚的,你别在意。” “再说100遍都是一样,我说,退婚。”林清月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你喜欢我继妹,我主动退婚,你们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以后不用偷偷摸摸了,不是正合你们的意。” “你说什么?”陈子明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她的话刺到,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林清月,你别后悔!” “后悔?”林清月嗤笑一声,从口袋里实则从空间里摸出那个用红绳系着的银锁——那是当年定亲时陈家给的信物。 她抬手一扯,红绳应声而断,银锁落在掌心,沉甸甸的,却像压了她上辈子十几年的委屈。 “拿着你的东西,”她把银锁扔过去,银器撞在陈子明胸口,发出清脆的响声,“从今天起,你我婚约作废,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第 12章 张奶奶 陈子明下意识接住银锁,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锁面,竟一时说不出话。 林清月把手伸到陈子明面前,提醒着,“拿来,把我家的手镯还回来。” 林薇薇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脸上却装出担忧的样子,拉着陈子明的胳膊劝道:“子明哥,你别冲动,姐姐她就是气糊涂了……” “我清醒得很。”林清月扫了她一眼,目光像淬了冰,“倒是你,林薇薇,以后少打些歪主意。” “陈子明如今是自由身,你们大可以光明正大打交道,不必再躲躲藏藏,惹人笑话。” 这话堵得林薇薇哑口无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陈子明被这话激得怒火中烧,将银锁狠狠攥在手里,指节泛白:“林清月,你确定,你别以为我离了你就找不到好姑娘!我告诉你,我和薇薇……” “你们怎样,与我无关,我也很确定。”林清月懒得再听,“少在这里磨磨唧唧的,没一点男人样,快点,把我家的手镯还回来。” 陈子明被她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林清月,你说谁没有男人样?” “说你,耳聋听不清了。”林清月毫不客气的反驳,“手镯还回来。” 陈子明一噎,不是他不还给她,而是那手镯他早就送给林薇薇了,现在去那里拿给她。 林薇薇也明白过来,慌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道:“子明哥……我……我没带在身上……” 她说的很小声,但林清月还是听到了。 “没带在身上?”林清月挑眉,往前逼近一步,“还说你们没什么,定亲信物都送给她了,你们真不要脸,让人恶心。” “谁送人了?”陈子明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林清月,“你胡说什么!那手镯明明是……” “是什么?”林清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们,“不是你早就送给我这继妹了吗?你敢说没有?” “陈子明,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喜欢过你这种渣渣。”说着看向林薇薇,“林薇薇,你不是喜欢吗?现在拿去。” 林薇薇吓得往陈子明身后缩了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手镯是子明哥暂时放我这儿的,真的……” “暂时放你这儿?”林清月上前一步,盯着陈子明,“放了三年?现在跟我说暂时存放?” 众人听了,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这两人也太不要脸了,订婚信物都送出去了。” “呸,真是个败类。” 陈子明听到这些议论,顿时羞红的脸,现在又被问得语塞,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话。 他确实在三年前把手镯交给了林薇薇,只因她那时说喜欢,他便没再要回,如今被林清月当众戳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林清月转身提着包子跟馒头就走,声音冷得像冰,“祝你们渣男贱女锁死。” 林清月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回头盯着他们,冷声说着:“我家的手镯,你们今天最好送回来,不然……”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那眼神里的寒意,让陈子明和林薇薇都打了个寒颤。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陈子明心里第一次涌起一丝慌乱——林清月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林清月出了国营饭店,走到偏僻的巷子,把东西收到空间里,才心情愉悦的朝家里走去,她没想到今天收获这么大。 早上把玉佩抢回来了,上午把工作卖了,还给林薇薇报名下乡了,现在又把婚退了,真是太高兴了。 她用意念看了看在空间里的玉佩,又看了看卖工作得来的钱票,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重生这一世,她终于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软柿子了。 路过供销社时,她再次停下脚步,进去买了两斤大白兔奶糖和一包红枣糕。 上辈子临死前,她最想念的就是这口甜,总觉得日子苦得像黄莲,连点糖味都尝不到。 拎着糖果走出供销社,她拐进一条小巷,那里住着一位孤寡的张奶奶,以前只要去看她,张奶奶总会拿出一个煮好的鸡蛋给她。 上辈子她下乡前没来看她,后来听说老人家知道她下乡了,还哭了好几天。 “张奶奶,在家吗?”林清月敲了敲斑驳的木门。 门很快开了,张奶奶探出头,看到是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是清月啊,快进来。” 林清月把糖果递过去:“奶奶,给您带了点吃的。” 张奶奶连忙摆手,一脸担心的问着:“你这孩子,才刚上班,哪来的钱买东西?” 林清月拉着张奶奶进了院子,笑着说:“我把工作卖了。” “什么?把工作卖了。”张奶奶惊讶的问着,“清月,好好的怎么把工作卖了,你没了工作,那可怎么办。” 林清月叹了口气:“张奶奶,那王秀兰想要我把工作让给林薇薇,就给我报名下乡了。” 张奶奶一听,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拉着林清月的手急道:“这天杀的王秀兰也太恶毒了,那女人心怎么这么狠?那工作是你凭本事考上的,凭什么让给那个丫头片子?” “还偷偷给你报了下乡?这不是坑人吗!” 她气得胸口起伏,拍着大腿道:“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自打她带着林薇薇进了你家门,母亲就知道经常搓磨你,女人就是一心着惦记你的东西,母女俩没一个好东西。” “清月啊,你怎么就答应了?下乡那地方苦得很,面朝黄土背朝天,你这细皮嫩肉的,哪熬得住?对了,你爸就没说点什么?” 林清月反手拍了拍张奶奶的手背,安抚道:“奶奶,我也是没办法。她早就把名字报上去了,我不同意也得去。” “与其被他们拿捏着,不如自己做个了断——把工作卖了,还能换点钱,总比便宜了林薇薇强。” “至于我爸,他一直对我都是不冷不热的,能说什么。”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票,递到张奶奶眼前:“您看,这就是卖工作的钱,有一千块钱呢!够我在乡下撑一阵子了。” 张奶奶看着那些钱票,眼圈却红了:“钱哪有身子金贵啊!你这孩子,就是太倔。”她抹了把眼角,转身往屋里走,“等着,我给你找样东西。” 不多时,张奶奶拿着个布包出来,塞到林清月手里。 布包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木盒子,林清月疑惑的看着张奶奶,“奶奶,这是……” 张奶奶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好孩子,你这一走,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这是奶奶留给你的一点念想,你打开看看就收好,万一在那边遇到什么难处,也好应个急。” 第 13章 张奶奶送东西 林清月依言打开木盒,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静静躺着一对银镯子,样式古朴,镯身刻着细密的缠枝纹,边角处虽有些磨损,却依旧泛着温润的光泽。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打开一看,竟是十几颗饱满的花生状金粒。 “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林清月连忙合上盒子,就要递回去。她认得这种金粒,是早年人家打金器剩下的边角料熔成的,虽不起眼,却实打实是金子。 张奶奶按住她的手,眼眶通红:“拿着!这镯子是我嫁过来时带的,金粒是我攒了一辈子的私房,本想留着给自己当棺材本,可现在看你要去遭罪,我留着这些有啥用?” 她抹了把泪,声音发颤:“乡下不比城里,手里没点硬通货不行。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些东西能换口吃的,能保你一条命。” 林清月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上辈子她怎么就这么傻,老人家掏心掏肺地待她,她却下乡前都不知道来道个别,伤了老人家的心,“奶奶……”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傻孩子,哭啥。”张奶奶替她擦去眼泪,拍了拍她的手背,“到了那边,别省着,该吃就吃,该穿就穿。” “要是有人欺负你,别忍着,咱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林清月用力点头,把木盒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全世界的温暖。 她知道,这份情重逾千斤,不是一句“谢谢”就能偿还的。 “奶奶,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的,等我从乡下回来,天天给您送好吃的。” 张奶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欣慰:“好,奶奶等着。” 林清月想到空间里的井水能滋养身体,忙起身,“奶奶,我给你倒杯水喝吧!”说着进了房间,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用意念倒了一杯井水,端着出了房间。 “奶奶,您喝点水。”她把水杯递过去,眼神里带着真切的关切,“天热,润润嗓子。” 张奶奶没多想,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咂咂嘴道:“这水喝着倒挺爽口。” 林清月笑了笑,心里松了口气。 这空间井水可是好宝贝,不仅能让伤口快速愈合,长期饮用还能强身健体。 张奶奶年纪大了,身子骨总有些毛病,她希望这点水,能让老人家少受些病痛的折磨。 又陪张奶奶聊了会儿家常,说了些乡下可能遇到的事,张奶奶一一叮嘱,从怎么辨认野菜到如何跟村民处好关系,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教给她。 眼看天色不早,林清月起身告辞:“奶奶,我该回去了。” 张奶奶送她到门口,又塞给她一袋子晒干的草药:“这是治头疼脑热的,还有一些防身的药,乡下缺医少药,你带着,万一不舒服了能派上用场。” 林清月接过药袋,重重抱了抱张奶奶:“奶奶,您多保重。” “哎,你也是。”张奶奶拍着她的背,声音里满是不舍。 走出小巷,夕阳已经西斜。林清月回头望了眼张奶奶还站在门口,大声叫着:“张奶奶,明天我还来看你。” 张奶奶笑着挥挥手。 林清月刚跨过门槛,王秀兰就“啪”地一拍桌子,尖着嗓子道:“林清月,你还知道回来?一整天野哪儿去了?” “我问你,是不是你在外面乱说了什么,外面怎么都在说我怎么怎么磋磨你?” 林清月一听,就知道是秦大娘她们肯定把她说的话都传遍了家属院,放下手里的面袋,掸了掸衣角的灰,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说什么了?不过是有人问起家里的事,我如实说了而已。” “如实说?”王秀兰猛地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那叫如实说?你就是故意败坏我的名声!说我抢你玉佩,说我偷偷给你报下乡名额,你安的什么心?” “你们母女俩没抢我的玉佩吗?”林清月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你没偷偷给我报下乡名额吗?难道这些不是事实吗?要不要我现在带你去对质?” 王秀兰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转而又换上委屈的神色,对着林建业哭诉:“老林,你听听!这孩子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我好心好意照顾她,她倒好,在外人面前把我说得一文不值,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建业皱着眉,看向林清月:“清月,邻里间的闲话确实不好听,你……” “爸,”林清月打断他,“我没说瞎话。王秀兰做的这些事,难道不是事实?如果她没做,别人又怎么会信?” “行了,都少说两句。”林建业自然知道都是事实,叹了口气,“秀兰,你也消停点,别再闹了,让街坊看笑话。” 王秀兰见林建业还是偏向林清月,气得跺了跺脚,却不敢再发作,只能狠狠瞪了林清月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林清月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只是开始,她会一步一步,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拿回来,让那些人付出该有的代价。 林建业也皱着眉,语气沉了沉:“清月,你跟陈子明是怎么回事?这婚事可不是你说退就退的。” 林清月白了他一眼,也知道是林薇薇先回来说了什么,冷笑一声,“爸,我不知道你的继女回来跟你说了什么?但你的继女早就跟陈子明搞在一起了,这个婚还不退还留着干嘛?”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子明哥只不过是扶了我一下。你就在这里上纲上线的。”林薇薇委屈巴巴的说。 “扶一下?”林清月挑眉,目光扫过林薇薇微微衣领,“扶一下需要在国营饭店里搂搂抱抱?” “扶一下需要让他把我们的订亲手镯都转赠给你?” “林薇薇,撒谎也要打打草稿。” “别既当的婊子,还要立牌坊。” 林薇薇的脸“唰”地白了,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眼神慌乱地看向刚从厨房出来的王秀兰。 王秀兰把碗筷放到桌子上,立刻跳出来护短:“林清月,你胡说八道什么!薇薇那么乖,怎么会要你的东西?” “定是你自己弄丢了,想赖在她头上!还有子明,人家是你未婚夫,扶一下妹妹怎么了?你就是心眼小,见不得别人好!” “我心眼小?”林清月笑了,“王秀兰,你可以现在问问你的好闺女,我跟陈子明的订婚手镯是不是在她手上?” 王秀兰被噎了一下,却依旧嘴硬:“你少血口喷人!薇薇才不会做这种事!”嘴上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林薇薇的手腕——那里并没有本该属于林清月的手镯。 林薇薇的脸白得像纸,手指死死绞着衣角,还好她今天没戴,放在盒子里,明天还给子明哥就好了。 “怎么不说话了?”林清月步步紧逼,目光如炬,“要不要现在再去找陈子明对质?看看他是不是把我的订婚手镯送给你戴了?” “你够了!”王秀兰见林薇薇快要撑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上前一步指着林清月,“不就是一个破手镯吗?” “多大点事!子明和薇薇从小一起长大,亲近点怎么了?” “倒是你,整天摆着张冷脸,谁看了都晦气,子明就是看不惯才要跟你退婚的。” “是嘛?”林清月像是听到了笑话,“未来姐夫跟小姨子搞在一起,你们母女俩真是如出一辙。” “你……你简直是个搅家精!”王秀兰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硬气话。 林薇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到王秀兰怀里:“妈……我没有……是姐姐冤枉我……” “够了。”林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事不要再说了,薇薇,手镯是不是在你身上?” 林薇薇咬着唇,眼泪掉了下来:“爸,我没有……是姐姐误会了,我只是好奇看看……” “好奇需要藏起来?”林清月步步紧逼,“还是说你早就惦记着我未婚夫,我的东西,还有惦记我的工作。” 第14 章 争吵 “姐姐,我没有……你不要污蔑我。”林薇薇哭诉着。 林清月冷哼一声,“你有也好没有也罢,陈子明那个垃圾你要去捡去。” “你闭嘴!”王秀兰见林建业脸色不对,厉声打断,“林薇薇是你妹妹!你这么咄咄逼人,就不怕遭报应吗?” “这婚退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陈子明条件那么好,错过了你哭都来不及!” “错过?”林清月看向林建业,语气陡然冷了,“爸,您也觉得陈子明那样的人值得我留恋?一个背着未婚妻和继妹不清不楚的男人,您觉得能托付终身?” 林建业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是不知道陈子明和林薇薇走得近,只是想着都是孩子,又是亲戚,没往深处想,更没想过林清月会闹到退婚的地步。 “总之,这婚不能就这么算了!”林建业沉下脸,“明天你跟我去陈家,给子明道个歉,这事就这样过了。” “不可能。”林清月斩钉截铁,“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从今天起,我和陈子明再无关系,也请你们别再拿这事来烦我。” “清月,你别忘了,这婚事是你妈订下来的。”林建业试图搬出死去的前妻来说服她。 “我妈要是知道陈子明是这副德行,当初绝不会订下这门亲。”林清月抬眼看向林建业,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爸,您总说念着我妈的好,可您看看,您现在护着的是谁?又是在逼谁?” 林建业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亡妻的样子在脑海里闪过,他确实记得,当年定亲时,妻子反复叮嘱过,要是以后陈子明敢对月月不好,绝对不会放过他。 王秀兰见林建业动摇,忙插嘴道:“建业,小孩子怎么会不闹别扭?这还不是清月心眼小,哪有照顾一下妹妹就闹着要退婚的。” “再说了,陈子明家条件多好,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是吗?”林清月冷笑,“王秀兰,他条件那么好,我跟他退了婚正好让给你女儿垫上,反正他俩早就情投意合,正如你们的意。” “你胡说八道什么!”王秀兰脸都气歪了,“薇薇还小!” “我胡说八道?她还小?”林清月挑眉,“再小也懂得撬别人的墙角,懂得装病抢工作,倒是比你教得懂事多了。” “你你你你…”王秀兰气得跳脚,扬手就要打过来。 林清月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王秀兰疼得龇牙咧嘴:“我警告你,别动手。真惹急了我,谁都别想好过。” 她眼神里的狠劲让王秀兰心里发怵,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只能朝林建业喊:“建业!你看她!反了天了!” 林建业重重叹了口气,挥挥手:“行了,都住手!”他看向林清月,语气缓和了些,“清月,爸知道你受委屈了。但退婚这事,确实太草率,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再好好想想,行吗?” “我的名声,我自己挣。”林清月说着把王秀兰推到一边,语气坚定,“与其嫁个不清不楚的人,落得个被人戳脊梁骨的下场,不如现在就断干净。” “爸,您要是真为我好,就别再逼我了。” 说完,她不再看林建业复杂的脸色,转身就往房间走,走到门口时又到手镯还没拿回来,回头看向林薇薇:“马上把我的手镯拿出来。” 林薇薇心里一慌,狡辩道,“姐姐,手镯怎么会在我这里。” 林清月没理会,直接朝林薇薇的房间走去。 林薇薇见状,脸色骤变,慌忙上前想去拦:“姐姐,你干嘛!那是我的房间!” 林清月侧身避开她的手,眼神冷冽:“你的房间?我倒是想看看我那手镯到底在不在你房间里。” 王秀兰看林薇薇的脸色就知道手镯肯定在她手上,赶忙跟着跳了起来:“林清月你疯了!敢在我家撒野!” “你家?”林清月脚步不停,冷笑一声,“这房子是我妈留下来的,房本上写着我的名字,你们这些鸠占鹊巢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这话?”说着看向林建业。 林建业被她怼得脸色铁青,却一时语塞——这房子确实是亡妻的陪嫁,王秀兰嫁过来时只带了些简单的行李。 王秀兰见林建业一句话都不说,哭诉着:“林建业你好样的,我为你生儿育女,辛辛苦苦照顾这一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样对我的。” 林建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林清月,你怎么说话的,我还没死呢!你妈不在了,这一大家都是你王姨在操持……” “她操持什么?”林清月打断他,“我六岁我妈就走了,没两个月你就把这个女人带回来,之后家里一切家务都是我在做,她算哪门子操持?” 林建业被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手指着林清月,气得嘴唇发抖:“你……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王姨这些年待你不薄,你怎能如此刻薄!” 王秀兰见状,哭得更凶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建业你看看,我就说这孩子心里记恨我,不就做一点家务吗?那个孩子不是一样的要做。” “一点家务?”林清月冷笑着,目光扫过众人,“王秀兰,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自从你进这个家门,你有做过饭,洗过衣服收拾过家里吗?” “还有,林薇薇只比我小了半岁,怎么她就什么都不用做?这就是你们说的,谁家孩子不用做家务的。” 林清月看向林建业,“爸,我不相信你看不到这些事,只是我不是你在意的女儿,你不说。” “还有,我妈走的第二年冬天,我发着高烧躺在床上,你说家里没药,让我硬扛着,转头却带着林薇薇去医院挂急诊,就因为她摔破了点皮。这就是你说的‘不薄’?” 林建业被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喉结反复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王秀兰倒抽冷气的声音,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林清月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第15 章 争吵2 “爸,你总说一家人要和睦,”林清月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人心,“可这和睦,从来都是让我让着她,让着林薇薇。” “我妈留下的东西,林薇薇喜欢,你让我送。” “我攒了半年钱买的画夹,她想要,你说妹妹还小。” “就连框着我妈的相片,她失手摔碎了,把相片弄坏,你也只是说碎了就碎了,以后再拍一张,可我妈都死了,去那里在拍一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墙上挂着他们一家的全家福,那里再也没有妈妈和她了。 “爸,你说我不懂事,可懂事的孩子,就该被抢光所有东西吗?” 林建业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沙哑:“清月,爸……爸那是想让这个家好好过下去……” “好好过下去?”林清月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用我的委屈,填她们的欲壑,这就是你要的好好过下去?” 林清月说完没理会他们,径直走进林薇薇的房间,她今天必须把手镯拿回来。 林薇薇住的房间以前是她住的,自从林薇薇来了,说喜欢这间房,她便搬出来了,这一搬就是十二年。 不大的空间里摆着一张床、一个书桌,角落里堆着几件新做的衣服,一看就知道平日里没少被王秀兰偏疼。 她目光扫过书桌抽屉,没见异常,又看向床头的小木箱。 “锁着?”她挑眉看向跟进来的林薇薇。 林薇薇眼神闪烁,强作镇定:“里面都是我的贴身衣物,你不能看!” “贴身衣物?”林清月上前一步,“那正好,看看能不能从你贴身衣物里翻出我的手镯。” “你住手!”林薇薇急得去推她,却被林清月反手按住肩膀,“啪啪”就是两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林薇薇被打得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清月:“你……你又敢打我?” 林清月松开手,眼神冷得像冰:“打你怎么了?偷我东西,抢我房间,占我家,这些年的账,两巴掌算轻的。” 她转身看向那个锁着的小木箱,想着里面有手镯,也不敢抬脚去踹,转身盯着林薇薇,“把钥匙拿来。” 林薇薇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扑上去要打回来,“你这贱人,还想要我拿钥匙,看我不打死你。” 林清月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林薇薇的扑击,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林薇薇痛呼出声。“还敢动手?看来刚才的教训还不够。” 她眼神一沉,将林薇薇的手臂反剪在身后,迫使她弯腰靠近那个木箱,“钥匙藏在哪?快说!” 林薇薇又痛又怒,眼泪混着怒火滚落,却咬牙不肯松口:“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这箱子里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这个家!” “你的?”林清月冷笑一声,“东西抢多了,都以为什么都有自己的了。你们这脸皮真是比这墙还厚。” 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林薇薇疼得额头冒汗,终于忍不住哭喊:“在……在书桌抽屉里。” 王秀兰见闺女连连挨打,冲进来就要帮忙:“你个小贱人!又敢打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王秀兰像头被激怒的母狮,张牙舞爪地扑向林清月。 林清月早有察觉,侧身避开的同时,松开林薇薇的手腕,反手抓住王秀兰的胳膊,顺势一拧。 只听“哎哟”一声惨叫,王秀兰被拧得背过身去,疼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林薇薇见母亲被制住,顾不上手腕的疼,抓起桌上的搪瓷杯就朝林清月砸去。 林清月头也没回,把王秀兰拉到前面挡着,搪瓷杯砸在王秀兰额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愣了一瞬,随即捂住额头,指缝间立刻渗出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妈!”林薇薇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杯子“哐当”落地,摔得粉碎。 王秀兰疼得眼前发黑,却在看清是女儿砸的那一刻,突然爆发出更凄厉的哭喊:“你个杀千刀的!连亲妈都敢砸!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她一边哭嚎,一边拼命挣扎,想挣脱林清月的钳制。 林清月眉头紧锁,手上力道却没松。 她看着王秀兰额角的血混着眼泪糊了满脸,又瞥向手足无措的林薇薇,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自己人打自己人,这就是你们处心积虑要的家?” 林薇薇嘴唇哆嗦着,看着母亲流血的额头,“妈…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要砸林清月那贱人。” 林清月看向还呆愣在一旁的林建业,冷声说着:“林建业,你真是好样的,就这样让她们母女俩欺负我一个人。” 林建业猛地回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上前两步想扶林薇薇,又被林清月冰冷的眼神盯在原地。 “爸,你看清楚。”林清月侧身让开,露出王秀兰额头的伤,“是你疼爱的‘乖女儿’,亲手砸伤了她亲妈。” 王秀兰见靠山来了,哭得更凶:“建业!你看看我这头!薇薇不是故意的,是这丫头逼她的!她就是容不下我们母女俩啊!” 林建业看着王秀兰流血的样子,又看看低头啜泣的林薇薇,脸色铁青。他转向林清月,语气里满是失望:“清月,就算她们有错,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林清月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不能看着她拿杯子砸我,我不能躲开。” “爸,你看看地上的杯子碎片,看看她额头上的伤——如果我不躲开,受伤的就是我,我没拿杯子砸回去都是好的。” 林建业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犹豫:“清月,你别冲动,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又一家人?”林清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裹着冰碴,“林薇薇拿杯子砸我时,你怎么不说是一家人?王秀兰冲上来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阻止?” 林建业的脸涨得通红,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他看着额头冒血的妻子,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哼唧的林薇薇,再看看满眼寒霜的女儿,终究是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嘶哑:“是爸没用……爸只是想让这个家完整点……” “完整?完整到可以牺牲我。”林清月抬手,指着墙上换掉的母亲的照片,“这个家还有我跟妈妈的位置吗?” 林建业整个人都愣住,转头看着墙上挂的全家福,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掉的。 第16 章 拿回订婚手镯 林清月懒得再跟他们废话,从书桌抽屉里拿起那把铜钥匙,走到那只上了锁的木箱前,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响声。 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母亲的首饰,那订婚的白玉手镯也在里面。 “找到了。”她把手镯举起来,对着门口的林建业晃了晃,讽刺的说:“你们看清楚了,这就是我跟陈子明的订亲手镯,藏在林薇薇的贴身衣物里。” “你说说看,这样的婚还不退吗?” 林建业看着那只莹白的玉镯,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薇薇……”林建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向缩在王秀兰身后的林薇薇,“这镯子……怎么会在你那儿?” 林薇薇眼神躲闪,手指绞着衣角,嗫嚅道:“我……我就是好奇,借来看几天……想看看订亲的镯子是什么样的……” “借?”林清月冷笑,将玉镯小心揣进口袋里,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对珍珠耳环——那是母亲年轻时最爱的首饰,去年她翻遍了家里也没找到,“那我妈的耳环呢?也是你‘借’去看的?还有这只翡翠戒指,我记得清清楚楚收在妈的首饰盒里,怎么也跑到你这儿来了?” 她一样样往外拿,金钗、银锁、玛瑙手链……全是母亲留给她的嫁妆。 “爸,你在看看,这些都是我妈留给我的嫁妆,你应该很清楚,为什么会在林薇薇这里。” 王秀兰见林建业脸色越来越沉,慌忙抢话:“建业,你别听她挑拨!这些都是清月以前不要的,薇薇看着可惜才收起来的!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不要的?”林清月猛地抬眼,目光像淬了冰,“把别人的东西偷了藏起来叫别人不要的。”说着看向林建业,“爸,你今天要是不把我妈留给我的嫁妆交给我,我跟你没完。” 最后一句话像重锤砸在林建业心上,他踉跄着后退半步,看着那些熟悉的首饰,想起亡妻临终前嘱托他“好好照看清月”的眼神,脸上血色尽褪。 “这婚……退了吧。”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是爸糊涂,委屈你了。” 林清月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眼眶瞬间红了,“我妈的嫁妆呢?” 林建业愣了愣,“我会给你。” 林清月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将所有首饰仔细包进带来的布包里,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王秀兰听到林建业说要把嫁妆给她,现在又见她把东西都拿走了,心疼得不行,指着林清月骂道:“你这个白眼狼!我们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这样报答我们?早知道当初就该……” “就该早早弄死我。”林清月转身盯着她,“可惜现在晚了,我不会在给你这个机会。” 王秀兰被这话噎得瞬间闭了嘴,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梗着脖子喊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没说过?”林清月一步步走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我十二岁那年掉进冰湖里,是谁站在岸边说这丫头命硬,让她自己扑腾?要不是张奶奶路过跳下去救我,现在我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针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林建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看向王秀兰,眼神里满是震惊——这事他从未听说过。 王秀兰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辩解:“你……你记错了!那时候我是吓坏了,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林清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她,“这些年你们母女俩把我当免费的佣人使唤,吃我妈留下的补品,变卖她的首饰换钱给林薇薇买新衣裳,桩桩件件,我都记着呢。” 她转身看向林建业,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爸,这些事你或许不知道,或许知道了装糊涂。” “但从今天起,我妈的嫁妆,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三天后我来拿,要是少了一样,咱们就去外面找说理的地方说清楚。” 说完,她拎着布包,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外面的喧嚣和王秀兰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全都隔绝在外。 一直在外面的林家宝见状,也赶忙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林清月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眼,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上一辈子的委屈、隐忍、不甘,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其实,上辈子的自己太傻了,什么事也不说,不反抗,只知道一味的退让。 可人都是这样的,你一味的退让换不来尊重,只会让贪婪的人得寸进尺。 这辈子,她再也不要做那个懦弱的人,她要那些被偷走的、被毁掉的、被践踏的,她要一样一样拿回来。 林清月把拿回来的东西全部放到空间里,她现在要好好想想,上辈子林薇薇说的,你妈妈不是病死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清月坐在床沿,自己那时候还小,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看来想要调查清楚,难度不小。 唉…林清月叹了口气,看向窗外,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呢! “……” 钢铁厂家属院另一边的陈子明家。 陈子明一回家,就把今天在国营饭店林清月要退婚的事说了一遍。 “什么?那死丫头要退婚?”张翠芬听了,也惊讶的叫出声,随后又大骂起来,“她反了天了!她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家都没嫌弃她,她倒是能耐了,还敢提退婚?” “我们陈家哪点配不上她?当初要不是看在她妈是个知书达理的,我才不会让你跟她订亲!” 其实当初还不是看着人家的嫁妆和人脉上,死皮赖脸赖来的,现在自己家的男人当上副厂长了,就以为自家有多了不起了,也不想想,能当上副厂长还不是全靠顾家的人脉。 陈子明坐在沙发上,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妈,你少说两句。她今天态度硬得很,还说……还说薇薇跟我不清不楚,在国营饭店就大闹一场,把我脸面都丢尽了。” 张翠芬听了,更气愤了,“什么,她竟然敢在国营饭店闹,这不是在打我们陈家的脸吗?看我明天怎么收拾她。” 陈子明点点头,“可不是嘛,她还把我们家银锁都退回来了,还要我把她家的手镯还给她,不过,那手镯不在我这里。” 第17 章 惦记着嫁妆 张翠芬皱紧眉头,看着自家儿子,“子明,你给我老实交代,你跟那林薇薇到底怎么回事?” 陈子明听了,有点心虚,小声说着:“妈,我就是喜欢薇薇。” “林薇薇?”张翠芬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那丫头跟你从小一块长大,亲近点怎么了?林清月自己性子闷,笼络不住男人,倒怪起别人来了!我看她就是嫉妒薇薇比她招人疼!” 她起身在屋里踱了两圈,忽然停住脚:“那手镯呢?你真的给薇薇了?” 陈子明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就……就放她那儿了,她喜欢就让她戴几天。” “你呀你!”张翠芬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糊涂!那手镯是林家的订亲物件,你给了林薇薇,真被林清月闹到厂里去,人家该说你们乱搞男女关系,赶紧给我拿回来!” 陈子明不情不愿地应着:“知道了。”心里却老大不乐意——林薇薇戴那手镯时笑得眉眼弯弯,比林清月整天耷拉着脸顺眼多了。 张翠芬却没看出儿子的心思,还在那儿盘算:“退婚?没门!这婚要是真退了,顾明珠留下的嫁妆怎么到手。” “我明天就去找林家说道说道,我倒要看看,林建业是不是也纵容他女儿这么胡来!” 她越说越气,又想起林清月那冷淡的性子,更是不满:“我早就看她不顺眼,整天阴沉沉的,一点笑脸都没有,哪像薇薇,嘴甜会来事。要我说,退了也好,正好让你跟薇薇顶上,那嫁妆一样都是我们家的。” 果然林清月知道他们是这样想的,肯定会说一句,“人长得丑,想得倒挺美。” “妈,你也真的这样想的?”陈子明高兴的问着。 张翠芬瞪他一眼:“我说错了?你心里不就是这么想的?行了,这事妈替你做主,明天我去林家,保管让那丫头乖乖认错。” “认什么错?”陈子明的父亲陈兵一回来就听到这话,赶忙问着。 “爸,你回来了!”陈子明忙站起来,眼神闪躲。 陈兵见他这样,以为他又闯祸了,沉声说着:“说清楚,是在外面又闯什么祸了?” 张翠芬见陈兵回来,气焰也顿时矮了半截,嘟囔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子明跟林家的婚事,那丫头想退婚。” 陈兵眉头一皱,看向陈子明:“退婚?好好的怎么要退婚?” 陈子明支支吾吾:“她……她嫌我跟薇薇走得近,说我们不清不楚……” “不清不楚?”陈兵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也听人说过这事,可他相信自己的儿子,没信那些,“我早就跟你说过,订了亲就该守规矩,跟别的姑娘保持距离!你当人家姑娘家的名声是大风刮来的?” 张翠芬忙护着:“老陈你别凶孩子!子明跟薇薇就是兄妹情分,是林清月小题大做!我看她就是不想嫁,故意找由头!” “是不是小题大做,得看人家怎么想!”陈兵看向陈子明,“明天跟我去林家,把话说清楚。若是我们理亏,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 “若是她故意刁难,我们也不能受这委屈。但有一条,不许耍横,更不能仗着家里的势欺负人。” 陈子明低下头,不知道该不该把林清月退回定情信物的事告诉父亲。 陈兵见他这样,问着:“还有别的事。” 陈子明被他问的心一慌,支支吾吾道:“也没什么……就是今天在饭店,林清月还把银锁给我退回来了,非要我退回她那手镯……可那…那手镯我送给薇薇了。” “手镯送给林薇薇了?”陈兵捕捉到关键信息,语气沉了沉,“订亲的物件,你随便给别人?” 张翠芬赶紧护着:“什么别人?薇薇跟子明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妹妹似的,戴几天怎么了?倒是林清月,一点小事就闹着退婚,分明是不想嫁!” “不想嫁?”陈兵冷笑一声,“张翠芬,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眼里只有那点东西?” “林清月怎么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这事肯定有缘由。子明,你老实说,你跟林薇薇到底有没有越界的地方?” 陈子明的脸瞬间涨红,根本不敢承认,梗着脖子道:“我跟她就是兄妹情谊,是林清月自己小心眼!” “小心眼?”陈兵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银锁——那是当初陈家给的订亲信物,上面还刻着个囍字,“我在外面都听说了,你常跟林薇薇走得近,厂里不少人背后议论。” “现在人家姑娘要退婚,你不想着自己哪里错了,反倒怪人家小心眼?” 他转向张翠芬:“你刚才还想去林家,让清月认错?真当人家林清月是泥捏的。” 张翠芬被丈夫说得哑口无言,半天憋出一句:“那退婚了,那……那嫁妆怎么办?” “还想着人家的嫁妆?张翠芬,你们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我马上就要竞选厂长了,这些事情让对手知道了,不是正好把把柄送给人家吗?”陈兵气呼呼的说。 陈兵将手里的公文包往桌上一摔,发出沉闷的响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嫁妆?我在厂里熬了这么多年,就盼着这次能把厂长的位置拿下来,要是因为这点破事被人抓住辫子,说我们陈家算计亲家的东西,你担待得起吗?” 张翠芬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不就是说说嘛……再说那嫁妆本就该是我们家的,退婚多丢人……” “丢人?”陈兵指着陈子明,“你儿子跟订了亲的姑娘还没退婚,就跟那继妹不清不楚,把人家的订亲手镯随便送人,这才叫丢人!” “明天一早,你亲自去把那手镯从林薇薇手里拿回来,跟我一起去林家赔罪。” 他转向陈子明,眼神严厉:“还有你,把跟林薇薇那些不清不楚的事都断干净!要是再让我听见厂里有人嚼舌根,你就别想在厂里待了!也给我下乡去。” 陈子明心里老大不乐意,却不敢顶撞父亲,只能闷闷地应着:“知道了。” 张翠芬还在心疼那即将到手的嫁妆,却被陈兵一眼瞪了回去:“别琢磨那些没用的!眼下保住我的前途最要紧!” “林清月那丫头我知道,看着闷,性子却硬,真把她逼急了,闹到厂里去,我们一家都得跟着丢人!” 他在屋里踱了两圈,又道:“明天去了林家,态度放软点,先把退婚的事压下来。” “等我竞选完厂长,这事再从长计议。实在不行,赔点东西给她,总之不能让这事影响我的前程。” 张翠芬虽不甘心,却也知道丈夫的前程比那点嫁妆重要,只好点头:“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把镯子拿回来。” 陈子明坐在一旁,心里像塞了团棉花。 他既不想跟林清月继续这门婚事,又怕父亲动真格的断了他和林薇薇的来往,更没想到这点事竟会牵连到父亲竞选厂长。 一时间,竟不知该盼着退婚,还是该听父亲的话去赔罪了。 第 18章 没退掉 陈家人的打算,林清月是不知道,她昨晚翻来覆去一直在想妈妈是不是被害死的事情,好不容易睡着,就听见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清月,快起床吃早饭了。” 林清月皱紧眉头,这王秀兰这是想干嘛?难道是昨天头砸的不够痛,现在又凑上来了。 林清月也想到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办,起身穿好衣服,没立刻开门,只隔着门板问:“有事?” 门外的王秀兰声音透着股刻意的热络:“这孩子,睡糊涂了?快出来吃早饭,我给你煮了鸡蛋,还熬了小米粥,快趁热吃。” 林清月冷笑一声,肯定有憋着什么坏事。 上辈子王秀兰可没这么贴心过,别说鸡蛋,就连稀粥都常是馊了的让她喝。 今天这殷勤,准没好事。 她拉开门,目光扫过王秀兰额角贴着的纱布——昨天被林薇薇砸出的伤口还没好利索,此刻却堆着笑,看着格外刺眼。 “不用了,我不饿。” “那怎么行?”王秀兰伸手想拉她,被林清月侧身避开,“你昨天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再说,等会儿……等会儿陈家说不定要来,总不能空着肚子应付吧?” 林清月心里冷哼一声,陈家果然要来人。 她抬眼看向王秀兰,对方眼里那点算计藏都藏不住——多半是想借着早饭示好,等会儿陈家来了,好扮演“慈母”角色,反过来拿捏她。 “他们来不来,与我无关。”林清月转身要回屋,“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王秀兰在她身后跺脚,却不敢发作,只能对着她的背影喊:“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我可是为了你好……” 林建业赶忙叫住:“清月,先别走,就算要退婚也当面说清楚,别给人留下话柄。” 林清月关门的手顿了顿,也觉得林建业说的有道理。 林建业见她听进去的,又赶忙说着:“清月,快坐下,先吃饭吧!等陈家来了,咱们当面说清楚,也就算正式退了。” 林清月点点头,走到桌前坐下,伸手就拿了一个鸡蛋剥起来。 一旁的王秀兰听了,瞪了林建业一眼,“建业,不是我说你,小孩子闹别扭,你怎么也跟着胡闹,那婚岂是说退就能退的?” “就是啊,爸,你可别跟着姐姐胡闹。陈叔可是钢铁厂厂长,你还在他手下做事。”林薇薇也附和着。 林建业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可昨天已经答应清月了。 林清月没去理会他们,她一边吃着鸡蛋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陈家来,无非是想压下退婚的事,或许还想拿回银锁、稳住名声,好让陈兵竞选厂长不受影响。 至于王秀兰,八成是想借着陈家的势,要么逼她继续忍气吞声,要么就趁机把婚事还给林薇薇,不过他们打的哪一种算盘,她都不会让他们如愿。 王秀兰见林建业皱着眉没接话,那股被冷落的火气又蹿了上来,眼珠子一斜就瞪向林清月。 她总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像是有件顶重要的事被忘在了哪个犄角旮旯,可任凭怎么使劲想,也想不起来。 林清月瞟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瞪着我干嘛?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戳瞎。”说着拿着筷子比划了一下。 王秀兰被这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指着林清月的手都在抖:“你……你个小贱人!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说话怎么了?”林清月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冷得像冰,“总比某些人背后搞小动作强。你心里那点龌龊心思,别以为别人不知道。”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王秀兰瞬间僵硬的脸,继续说道:“是不是在想,怎么才能让我乖乖下乡?是不是在琢磨,怎么把我妈留下的那些东西彻底弄到手?” 王秀兰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嘴上却依旧强硬:“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想那些了?” 林建业头痛的,一拍桌子,“都别吵了。”说完抬腕看了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马上要指向八点,他不由有些焦躁地扒了扒头发,转向王秀兰:“秀兰,那陈家真的会过来吗?我这厂里还有批零件等着验收呢,一会儿再不走就该迟到了。” “上班”两个字像根火柴,“噌”地一下点燃了王秀兰混沌的脑子。 她猛地一拍大腿,终于想起来那被遗忘的事,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像是找到了泄愤的靶子,死死盯住林清月:“林清月!户口本呢!昨天我把户口本给你了,你用完可没还给我!” 话音刚落,她又往前凑了半步,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还有,你昨天可是亲口答应我的,那知青名额要是退不掉,就把纺织厂的工作让给薇薇,自己乖乖收拾东西下乡去。这话你可别想赖!” 林薇薇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了,脸上的幸灾乐祸再也藏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又尖又亮,“就是啊姐姐,你昨天当着爸妈的面答应得好好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咳咳。”林建业轻咳两声打断了林薇薇的话,可眼底却没什么波澜。 一旁的林家宝听着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小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悄悄往门边挪了挪,脚底板像抹了油似的,恨不得立刻钻进墙缝里。 他太清楚他妈和二姐的性子了,这时候掺和进去,指不定就被哪句话带累着,还是躲远点最稳妥。 林建业的目光落在林清月身上:“清月,知青名额退了吗?” 他心里清楚,那名额一旦报上去,就像钉死的钉子,是说退就能退的? 他这么问,不过是走个过场,等着林清月点头,好顺理成章地把工作落到林薇薇头上,这样家里也不会有争吵,昨天这一闹,他现在头都还痛着。 林清月慢悠悠地抬眼,目光像水一样扫过面前这几张各怀心思的脸——王秀兰的急切,林薇薇的贪婪,林建业的敷衍。 这就是他的父亲,昨天还站自己这边,今天就变得敷衍了。 林清月在心里冷笑一声,昨天家里鸡飞狗跳,这群人大概是被杂事冲昏了头,今天想起这茬。 也好,省得她主动提起。 她从斜挎的布包里掏出户口本,“啪”一声放在桌上,“我去街道办问了,没退掉。” “真的?”林薇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姐姐,那你可不能食言!你答应了的,没退掉就把工作让给我!” “对对对!”王秀兰立刻帮腔,双手往腰上一叉,活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你昨天可是拍着胸脯保证的,我才把户口本给你的。现在想反悔,门儿都没有!” 林清月抬眼,目光在王秀兰和林薇薇脸上转了一圈,刚要开口,坐在最角落的林家宝突然“腾”地站起来,小嗓子带着点慌张:“爸,妈,我、我先去上学了,再不走要迟到了!”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嗖地一下跑远了。 第 19章 拿钱来买 林清月看着那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同父异母的弟弟,年纪不到十岁,心眼却比谁都活泛,最会看脸色躲是非。 上辈子她被这母女俩逼得走投无路时,也就只有这小不点偷偷塞给她两个窝窝头,还瓮声瓮气地说:“大姐,我特别佩服你,什么都能忍,比那忍者神龟都能忍。” 收回思绪,林清月的目光重新落在林薇薇那张写满急切和得意的脸上,嘴角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 “我是答应了,退不掉名字就乖乖去下乡。”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可我没说,要把工作让给你。” “你说什么?!”林薇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她不敢置信地指着林清月,声音都变了调:“你什么意思?不给我给谁?这家里除了我,还有谁要工作?” 王秀兰也急了,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子被她拍得“哐当”一声响,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跳了跳。 她指着林清月,手指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林清月!你这是耍赖!昨天的话全当耳旁风了?我告诉你,这工作必须给薇薇!” “我答应了什么?”林清月抬眼,目光清亮地扫过王秀兰,“有谁作证?还是我写了保证书给你?”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空口白牙的话,谁不会说?” “你你你……”王秀兰被问得哑口无言,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林清月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林清月,你简直是耍无赖!你昨天明明就答应了,名额退不掉就乖乖把工作让给薇薇。” 林建业在一旁皱着眉,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以为林清月一向懦弱,只要自己稍微施压,她就会乖乖听话,没想到她从昨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现在也希望她去下乡了,家里就会再次回到正轨。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清月,那你是怎么打算的?总不能让工作就这么空着。” 林清月迎上林建业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环视了众人一眼,淡淡的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要我的工作也可以,拿钱来买。” “你说什么?!”这下不光是王秀兰和林薇薇,连林建业都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儿。 “我说要我的工作也可以,拿钱来买。”林清月为了多赚这一笔钱,很有耐心的重复一遍。 “多少钱?”林薇薇想也没想就问,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仿佛笃定林清月开不出天价。 王秀兰也跟着帮腔:“对,你说个数!只要不太离谱,我们都能凑!”在她看来,林清月一个刚毕业的姑娘,能见过多少钱,撑死了几百块顶天了。 林清月指尖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地报出数字:“我这工作可是坐办公室的,外面有钱都买不到,给你们一个友情价,两千。” “什么?!”林薇薇尖叫起来,“你抢钱啊!两千块?你怎么不去抢银行!还友情价。” 王秀兰也懵了,脸色涨得通红:“清月,你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一个破工作哪值这么多!外面的行情我们又不是不知道,顶了天了不到一千块钱。” 林薇薇又一脸委屈的看向林建业,“爸,你看姐姐她,是不是故意刁难我们吗?什么工作要两千块钱。” 林清月抬眼,目光扫过她们,语气依旧平静:“值不值,你们心里清楚。这工作是铁饭碗,每月工资加粮票,一年下来也能攒不少,两千块买个一辈子安稳,划算得很。” 她顿了顿,看向林建业,“爸,您觉得呢?” 林建业眉头皱得更紧,两千块可不是小数目,他沉默半晌,才艰涩地开口:“清月,能不能少点?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 “一分都不能少。”林清月语气斩钉截铁,“要么拿钱,要么这工作我自己卖给别人,说不定还能卖三千块呢。” 林薇薇听着林清月一口咬定两千块,那委屈的表情瞬间放大,眼圈一红就转向林建业,声音带着哭腔:“爸,您听听!姐姐这哪是要卖工作,分明是故意刁难我们啊!” “两千块,咱家哪有这么多钱?她就是不想把工作给我,故意说这种话来堵我们的嘴!” 王秀兰也跟着帮腔,拍着大腿直叹气:“就是啊建业!你听听这叫什么话?” “一家人谈钱,这不是打咱们的脸吗?” “再说了,这工作本来就该是薇薇的,只不过……”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却狠狠剜了林清月一下。 “只不过是我去考的,”林清月看着王秀兰,“你们是真不要脸。” “林清月,你说谁不要脸。”王秀兰气愤的指着她。 林清月上手掰住她指过来的手指,冷声说着:“我看你这手也不想要了。” 王秀兰的手指被掰得生疼,疼得她龇牙咧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她没想到林清月下手这么狠,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你……你放手!快放手!”王秀兰疼得直跺脚,另一只手想去推林清月,却被她轻巧避开。 “说你们不要脸。”林清月手上又加了几分力,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这工作是厂里公开招考的,我凭本事考上的,分数比谁都高,凭什么该是林薇薇的?” “你们仗着是后妈后妹,就想把我的东西抢过去,这不是不要脸是什么?” 林建业在一旁看得心惊,忙上前拉劝:“清月!快松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好好说?”林清月没松劲,反而看向他,“爸,我跟她们好好说过多少次了?她们听吗?从玉佩到工作,再到下乡的名额,她们哪一样不是想着法儿地抢?今天我要是让了,明天她们就能把我妈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都给扒走!” 王秀兰疼得快晕过去了,嘴里胡乱喊着:“老林!救我!这丫头要疯了!她想废了我的手啊!” 林薇薇也急得跳脚,却不敢上前,只能在一旁哭哭啼啼:“姐姐,你快放了妈妈吧,我不要工作了还不行吗?你别伤害她……” “现在说不要了?”林清月冷笑,“早干嘛去了?当初你们偷偷改我报名下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她猛地松开手,王秀兰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被捏红的手指,疼得直抽气,看林清月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给我等着!”王秀兰撂下一句狠话,却没敢再上前。 林清月揉了揉自己的手指,眼神依旧冰冷:“我等着。但我把话放这,谁要是再敢打我工作的主意,别怪我不客气。” 她转向林建业,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爸,这工作想要就拿钱来买。” “如果你们非要逼我,那我就只能去厂里找领导评理,或者去派出所报案,让大家都来评评这个理。” 林建业看着大女儿眼里的决绝,又看看王秀兰狼狈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张了张嘴,最终只叹了口气:“行了,都别闹了。秀兰,你和薇薇想要工作就跟清月买,别再打什么歪主意了。” 王秀兰不甘心,大声叫着:“老林,那工作哪里要值这么多钱?” 林清月像是没听见她们的话,只静静地看着林建业,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倒像是在给这场争执定个调子。 “值不值,你们心里清楚。”她重复了一句,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工作是纺织厂的正式工,铁饭碗,每月工资三十七块五,还有三十斤粮票,逢年过节还有福利。” “一年下来,光现钱就四百多,更别说粮票的价值。两千块买个一辈子安稳,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划算得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建业紧绷的脸上,微微抬了抬下巴:“爸,您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这工作的分量。您觉得,我开的价高吗?” 林建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跳。 两千块,这在当时可不是个小数目,他在厂里当技术工,每月工资也才七十多,一家人省吃俭用一年也攒不下两百块。 这几乎是把家里掏空了,还得四处去借才能凑齐。 他沉默了半晌,喉结动了动,才艰涩地开口:“清月,能不能少点?两千块……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你弟弟还要上学,家里处处都要花钱……” “那是你们的事,”林清月冷声说着,“要么拿钱,三天之内凑齐,工作归林薇薇。” “要么,”说着冷笑出声,“我还是那句话,这工作我自己找下家,厂里想托关系进来的人多的是,到时候,你们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说不定林薇薇可就要下乡去喽。” 第20 章 陈家上门 她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里,林薇薇瞬间急了:“你敢!那工作本来就该是我的!” “该不该,不是你说了算。”林清月瞥了她一眼,“这工作可是我辛辛苦苦考来的,手续齐全,名字在我这儿,我想给谁,想卖给谁,都是我的自由。” 王秀兰也慌了神,拉着林建业的胳膊直晃:“建业,你看她!她这是要反天了!你快说说她啊!” 林建业被夹在中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林清月那双平静却带着锋芒的眼睛,以前的林清月,总是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从没跟他顶过一句嘴,更别说这样寸步不让地谈条件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清月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堵了回去,最终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候,外面传来张翠芬的叫着,“秀兰妹子,在家吗?” 王秀兰听见张翠芬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怒容来不及收敛,只狠狠瞪了林清月一眼,压低声音咬牙道:“陈家的人来了,等下给我好好说话。” 其实他想说的是,要是坏了薇薇的事,绝对不会放过你。 林清月眼神一凛,指尖在袖下暗暗攥紧。 好好说话?她今天特意坐在这儿,就是为了了断上辈子那段毁了她一生的婚约,怎么可能顺着王秀兰的意?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瞥了王秀兰一眼,没接话。 王秀兰见状,心里更气,可外面张翠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秀兰妹子,在家吗?” 她只能按捺住火气,匆匆理了理衣襟,挤出副热络的笑脸迎出去:“来了来了,翠芬姐,让你们久等了!” 门一打开,张翠芬、陈兵和陈子明站在外面。 陈兵本来没打算来,可想到怕影响到自己竞选厂长的事,所以决定一起来。 “快进屋坐,快进屋坐。”王秀兰热情地招呼着。 林薇薇也上前甜甜的叫着:“陈叔,陈婶,子明哥……” 林建业也起身打招呼,“陈副厂长,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陈兵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微微颔首:“老林,别这么客气,我昨天听子明说两个孩子闹别扭了。” “我们昨天已经教训过他了,今天特意让他来给清月道歉的,要是……” 林清月不等陈兵把话说完,便往前一步,目光清亮地扫过陈兵和陈子明,语气不卑不亢:“陈叔,不必了。我和陈子明之间,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事。” “再说了,定亲信物我已经退回给你们陈家,我们家的手镯我也已经拿回来了。” “拿回去了?”几人听了,瞪大了眼睛。 林薇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声说着:“我有什么办法,还不是林清月昨天一回来就找去了。” “什么时候拿回去了?”张翠芬气愤的问着,“再说了,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做主,怎能凭你一个小丫头说退就退?” “凭什么不能?”林清月冷声反问着,“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大领导都说了,婚姻自由。” “婚姻自由?那也得看家里同不同意!”张翠芬被噎了一下,脖子一梗,摆出长辈的架子,“你爸妈还没说话呢,轮得到你一个黄毛丫头做主?” 王秀兰赶紧附和,狠狠剜了林清月一眼:“就是!翠芬姐说得对!我和你爸还没死呢,你的婚事就由不得你胡来!” “我妈已经死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想为我的婚事做主。”林清月冷声反驳道。 “你你你你你……”王秀兰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怎么不知道这小贱人嘴皮子这么利索了。 “你你你你什么你,真是人长得丑,想得倒美。”林清月对着她就翻了个白眼。 林薇薇见王秀兰被噎得说不出话,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和指责,“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咱妈?她再怎么说也是爸明媒正娶的,在家里操劳这么多年,你怎能如此不敬?” “咱妈?”林清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妈在我六岁那年就没了,她坟头的草都比你高了。王秀兰是你妈,不是我妈,别往我身上套近乎。”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戳在林薇薇的痛处。 林薇薇脸色一白,眼眶瞬间红了,拉着王秀兰的胳膊哽咽道:“妈,你看她……她怎么能这么说……” 王秀兰这才缓过劲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林清月的手都在发抖:“林清月!你这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早知道你是这样的货色,我……” “拉扯大?供我吃穿?”林清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王秀兰身上那件半新的的确良褂子,又看了看林薇薇脚上那双新买的布鞋,最后落在自己洗得发白、袖口都磨破的衣服上,“王秀兰,你摸着良心说说,这些年你给我吃了什么?穿了什么?” “我妈走的时候可给我留了不少钱票,我就是天天吃肉都用不完。” “你倒好,把我妈攒下的布票全给了林薇薇,我身上这件衣服还是我妈留下的旧料子改的。你管这叫拉扯大?” 一连串的话掷地有声,堵得王秀兰哑口无言。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建业坐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林清月说的是实话,这些年王秀兰偏心,他不是看不见,只是懒得计较,没想到今天会被女儿当众戳穿。 林薇薇见势不妙,赶紧换了副脸色,拉着林清月的胳膊柔声说:“姐姐,过去的事就别计较了,妈也不容易。咱们一家人,哪能说这些生分的话……” “又是一家人?”林清月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当初抢我东西,逼我让出工作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一家人?林薇薇,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把戏,我不吃这一套。” 她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一股狠劲,林薇薇被甩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陈子明赶忙上前扶着林薇薇,指着林清月骂道:“林清月,你看你像什么样的,不是在这里忤逆长辈,就是动手推薇薇,还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吗?” 林清月瞪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什么样,轮得到你来说?陈子明,你眼瞎心也盲吗?她们母女俩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就凭林薇薇几滴眼泪,你就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抢别人东西说成理所当然?” 她向前一步,直视着陈子明,声音清亮:“当初你追着我喊清月妹妹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不像女孩子?” “现在和林薇薇搞在一起了,就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说的了?你这种见利忘义的人,也配来教训我?” 陈子明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确实曾对林清月有过好感,可自从林薇薇母女进了林家,不断在他耳边说林清月的坏话,又许了他不少好处,他的心早就偏了。 林薇薇见陈子明被怼得说不出话,忙拉着他的胳膊哭道:“子明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被气糊涂了。” “谁愿意跟你们这种不要脸的人一般见识?”林清月看着他们,冷哼一声。 第 21章 退掉婚约 王秀兰见状,也忘了陈家人在这里,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扑上来就要打林清月:“林清月,你这个小贱蹄子,你敢这样说薇薇!看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林清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眼神锐利地盯着她:“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现在是新社会,家暴也是犯法的!真要闹到公安局去,看丢人的是谁!” 王秀兰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林清月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发怵。 她突然发现,眼前的林清月,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个唯唯诺诺、任打任骂的丫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坚定、浑身带刺的姑娘,让她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随意拿捏。 林建业把王秀兰拉到一边,沉声说着:“王秀兰,别闹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王秀兰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赔着笑脸,“陈厂长,翠芬姐,真不好意思,我们没教好这丫头,让你们见笑了。” 张翠芬今天也被这林清月镇住了,她没想到这闷不吭声的人反抗起来这么厉害,还好现在要退婚了,要不然肯定会把他们家闹得鸡犬不宁。 陈子明也同样被镇住了,他只说了一句话,林清月就回了他好几句,他心里想着:难道真的是自己伤透了她的心,她才做出这么大的反应,还是另一种吸引他的手段。 林清月要是不知道陈子明心里的想法,也会说着:“我呸,就你这渣男德性,还真当我要费心思吸引你?我看你是做梦没醒,净想些没边儿的屁吃。” 陈兵站在一旁没说话,她也被这样的林清月镇住了,真的想到,一直让人拿捏的人,反抗起来竟然这么疯狂。 他本就没把这门亲事放在心上,只是眼下竞选厂长的节骨眼,最忌节外生枝。 林清月搬出婚姻自由,倒是让他有了台阶下,只是不能显得太痛快,免得落人口实。 他瞪了陈子明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又转头看向林清月,轻声说着:“清月,你先消消气,咱们有话好好说,你真的要退婚吗?” 王秀兰急死了,赶忙上前阻拦,“清月,可不能胡说。” 林清月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让她说出陈子明喜欢林薇薇嘛,好顺势把婚约转到林薇薇身上,可她偏不说,偏不让他们如意。 林清月看向陈兵,点点头,“陈叔,今天这个局面你也看到了,我想好了,一定要退婚。” 这话一说完,陈子明就沉不住气,上前一步指着林清月:“林清月,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这婚约要退就退,我们陈家还稀罕呢!” “是不稀罕。”林清月迎上他的目光,“所以现在不是退掉了。” 王秀兰在一旁急得直冒冷汗,赶紧拉了拉林清月的胳膊,低声呵斥:“清月!胡说什么呢?还不快给子明道歉,说你说错话了。” 林清月却纹丝不动,只是看着陈兵:“陈叔,我知道您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但强扭的瓜不甜,我和陈子明本就不是一路人,与其将来结了婚再闹得鸡飞狗跳,影响您的名声,不如现在就了断干净。” 她特意提了“影响名声”,正是戳中了陈兵最在意的地方。 陈兵的脸色变了变,看向林建业,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老林,这……” 林建业看看陈兵,又看看态度坚决的林清月,一时间左右为难。 他知道林清月的性子,平时看着温顺,一旦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陈兵这边又得罪不起。 林薇薇见气氛僵持,赶紧凑到陈子明身边,柔声细气地说:“子明哥,你别生气,我姐她就是昨天受了点委屈,心里还憋着气呢,你多担待担待。” 可陈子明本就被林清月的态度惹恼了,又被林薇薇这么一捧,更是拉不下脸,梗着脖子道:“我凭什么担待?她不想嫁,我还不想要她呢!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 “子明!”陈兵低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瞪了儿子一眼,这才转向林清月,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恰到好处的微笑:“清月,年轻人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既然你觉得不合适,那我们也不勉强。只是这事传出去,怕是对你一个姑娘家的名声不好……” “我的名声我自己担着,不劳陈叔费心。”林清月毫不退让,“倒是陈叔,眼下正是竞选厂长的关键时候,要是因为这点事被人说三道四,影响了前程,那才得不偿失。” 陈兵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心思竟然这么通透,一句话就说到了他的软肋上。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既然你都想明白了,那这事就按你说的办,两家正式退婚,以后男女婚嫁自由。” 林建业无奈,只能点点头,“好,那就正式退婚。” 王秀兰忙说着:“建业,你可不能跟着清月犯糊涂啊!” 林建业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陈兵看着一脸算计的王秀兰,沉声说着:“王同志,当初两家结亲,是看在清月这孩子懂事,也是想着孩子们能好好过日子。” “如今既然缘分尽了,强扭也没意思。你们家这些日子的心思,我多少看在眼里,就不必再做这些无谓的纠缠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秀兰瞬间变得难看的脸,继续道:“两家的订婚信物已退,从此陈家与林家,再无婚约牵扯。至于你们私下打的那些主意,最好也收起来,别到最后落得难堪。” 王秀兰被他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陈兵在厂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话向来有分量,她不敢轻易得罪。 林建业叹了口气,对陈兵说:“亲家……不,陈副厂长,是我们家的事让你见笑了。退婚的事,就按你说的办。” 林清月冷眼旁观,心里没有丝毫波澜。这只是开始,属于她的反击,才刚刚拉开序幕。 谈完一切事,陈兵就说着:“老林,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罢,他也不等林建业和王秀兰挽留,转身就往外走。 陈子明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临走前还狠狠瞪了林清月一眼。 张翠芬见状,也连忙打圆场:“哎呀,孩子们的事就这样吧,都别往心里去。我也先走了啊。” 等人都走光了,王秀兰再也忍不住,指着林清月就骂了起来:“林清月!你这个白眼狼!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这是把我们家往绝路上逼啊!” 说着指着林建业,哭诉着:“建业,你明知道薇薇喜欢子明,你刚才怎么就不……” “够了,”不等她说完,林建业就厉声打断她,“姐姐刚退了婚,妹妹就顶上,你也不嫌丢人。” “我怎么就丢人了,我这不是为了薇薇好吗?”王秀兰不服气的继续哭诉着。 林建业一挥手,没去理会她,丢下一句,“我去上班了。”就甩手出了门。 林薇薇心里却很高兴,她终于可以和子明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林清月冷冷地看着他们,也丢下一句,“想要我的工作就快点筹钱,过时可就不要怪我把工作卖给别人了。”说着直接背上背包出门了。 王秀兰和林薇薇听了,顿时心凉了半截,都在心里大骂着:“小贱人,看你能得意几天。” 第22 章 我妈的嫁妆 林清月走出院门,阳光洒在身上,带着夏天的阵阵热意。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终于散了大半。 刚才在屋里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王秀兰的撒泼,林薇薇的窃喜,林建业的逃避……她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上辈子就是这样,所有人都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直到最后被榨干所有价值,落得个凄惨下场。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林清月追上林建业,“爸……” 林建业停下脚步,疑惑的问着:“清月,有事吗?” 林清月都无语了,“爸,我马上就要下乡了,可什么东西都没准备。还有,我妈的嫁妆你也尽快给我吧!” 林建业愣了一下,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他避开林清月的目光,含糊道:“清月,爸手上只有这二十块钱,你先拿着。” “下乡的东西……家里最近手头紧,你先凑活凑活,等发了工资我再给你添点。” “凑活?”林清月皱紧眉头,声音冷了几分,“爸,您是忘了还是故意装糊涂?” “下乡要带被褥、棉衣,还有换洗的衣物,我现在身上就这两件补丁衣服,您让我怎么凑活?”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父亲:“还有我妈的嫁妆。当年我妈嫁过来时,外婆可给了不少东西,除了昨天在林薇薇那里拿回来的,还差了好一大截,你可别跟我说什么用完了。” 林建业被女儿问得额头冒汗,捏着那二十块钱的手微微发颤。 他垂下眼,声音压得更低:“你妈那些嫁妆……有些被家里用了,至于那些东西,我藏起来了,现在拿出来不安全。” 林清月可很清楚,林薇薇亲口说过她妈妈留下不少好东西,还有一本存折。 “爸!”林清月挑眉,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爸,您当我是三岁孩子吗?我妈有多少东西我都清楚,你少在这里糊弄我。” 林建业张了张嘴,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像是被人戳破了心底最深的秘密。 他攥着那二十块钱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林清月步步紧逼,目光如炬,“知道我妈留下的那本存折?还是知道那些被你和王秀兰偷偷藏起来的金银首饰?” 提到存折,林建业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本存折是当年岳母偷偷塞给妻子的私房钱,妻子走后,他本想好好收着给清月留着,却被王秀兰软磨硬泡拿了去,说是“先替孩子们存着”,这一存,就再没露过面。 “清月,那存折……”他试图解释,却被林清月冷冷打断。 “我妈走的时候,外婆特意跟我说过,存折里有的钱我这辈子都用不完。”林清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爸,你也别跟我说什么只有三五两百。外婆家是什么情况,你心里没一点底吗?” 林建业被怼得哑口无言,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领口。他从未想过,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女儿,竟然把什么都记在心里。 “爸,”林清月的语气缓了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要你藏着掖着,也不要你找借口。” “今天,你要么把我妈的东西一样不少地还给我,要么,我就去找街道主任,让他们来评评理,看看你们是怎么霸占一个亡故女人的嫁妆,怎么苛待她的亲生女儿的。” 她顿了顿,看着父亲苍白的脸,又道:“您在厂里好歹是个主任,要是让人知道家里是这光景,您脸上也无光,对吧?” 林建业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瞬间苍老了好几岁。他知道,林清月这是拿捏住了他的软肋。名声,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好,好……”他终于妥协,声音沙哑,“我回去……我回去跟你王阿姨说,让她把存折拿出来。晚上……晚上我带你去拿藏起来的东西。” 林清月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些本就是属于她的东西,上辈子被他们侵占了一辈子,这辈子,她只是拿回来而已。 “我等着,希望你说到做到。”林清月说完转身离开。 林建业站在原地,手里的二十块钱像块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 他望着林清月远去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家,或许真的要变天了。 林清月想到陈子明家,上辈子,陈父靠着算计和几分运气,硬是从副厂长熬成了钢铁厂的一把手。 自那以后,陈家在这里的气焰越发嚣张,陈子明仗着父亲的势,在厂里更是顺风顺水。 那时候的她早已下乡,这一切也是听林薇薇的同学说的。 对了,林薇薇的同学赵轻雪,两人关系特别好,之前很多林薇薇和陈子明的事都是经过她的嘴才知道的。 看来,自己在乡下的一举一动,也都是她告诉林薇薇他们的。 说不定自己一病不起,也是…… 林清月摇摇头,不敢往下想。 这辈子,她既然重活了一回,就绝不会让历史重演。陈兵想当厂长?做梦。 她清楚地记得,上辈子陈兵竞选厂长时,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另一个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是技术部升上来的,技术过硬,为人正直,在工人里威望很高,只是不擅长钻营,最后被陈兵用些不上台面的手段挤了下去。 林清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陈兵的那些手段,无非是暗中做些手脚,让老李负责的一个项目出了纰漏,借此大做文章。 这些事,当时厂里不少人心里都有数,只是没人敢站出来说破。 但现在有她。 她知道陈兵那些谣言的来源,也知道那个项目纰漏的关键在哪里。 只要她稍稍推波助澜,把真相捅出去,陈兵想踩着别人上位的美梦,就得碎。 至于陈子明,没了他爹当厂长的靠山,他那点嚣张气焰还能剩多少?林薇薇想攀高枝?这辈子也只能是空想。 第 23章 提醒 林清月想着,这怎样找个合适的机会和李副厂长搭上线。 正思忖着,就看到技术科的老王从供销社出来,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酱油。 老王是老李的心腹,为人实诚。 林清月眼睛一亮,机会来了,主动迎了上去:“王叔叔,您买东西呢?” 老王愣了一下,认出是林建业的大女儿,笑着点了点头:“是清月啊,你也来买东西?” “嗯,过来看看。”林清月状似随意地说,“王叔叔,我听我爸说,厂里最近在竞选厂长?” 老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愤懑:“是啊,正闹得厉害呢。” “我爸说,李叔叔很有希望?”林清月抬头看着老王,眼神清澈,“我觉得李叔叔人挺好的,上次我去厂里找我爸,看到他还在帮工人修机器,一点架子都没有。” 老王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热乎起来,忍不住道:“可不是嘛!老李那才是真本事!不像有些人……”他话没说完,又咽了回去,想到林清月毕竟和陈家有婚约,便没在出声。 林清月看在眼里,心里有数,轻声道:“王叔叔,借一步说话。” 老王心里一个激灵,看林清月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这姑娘平时在厂里见了人都低着头,今天不仅主动搭话,还要“借一步说话”,莫非真有什么要紧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行,这边来。” 两人走到供销社后墙的僻静处,墙根下堆着些废弃的木箱,阳光被屋檐挡着,倒有几分阴凉。 老王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些试探:“清月,你有啥话就说吧,这儿没外人。” 林清月抬眼,目光落在老王脸上,语气严肃了几分:“王叔叔,我知道您是李副厂长信得过的人,有些话我跟您说,您心里有数就行。” 她顿了顿,观察着老王的神色,见他没有不耐,才继续道:“我和陈家的婚事,黄了。”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 厂里早有传言说陈家小子和她继妹不清不楚,只是没想到婚事真吹了。他没接话,等着林清月往下说。 “陈家为了让陈副厂长竞选成功,没少动歪心思。”林清月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前几天好像听人说,有人想找李副厂长的麻烦,还说要在他负责的项目上动手脚……”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老王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老王紧紧盯着林清月:“你听谁说的?” 林清月看着老王,轻声说着:“王叔,你别管我是从谁那里听说的,你只要知道有这事就行。其他的我一个小姑娘也不好多说。” 老王看着林清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副厂长是他的老战友,两人在厂里搭档多年,关系向来铁。 陈家为了让陈副厂长上位,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他不是不知道,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动项目的主意——那可是关系到全厂几百号人饭碗的大事。 “你这消息……可靠吗?”老王的声音压得极低,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林清月垂下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敢打包票,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王叔,那项目马上就要到关键节点了,多个人盯着总是好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老王,补充道:“我一个小姑娘家,不懂厂里的弯弯绕绕,只是觉得这事要是真的,那也太吓人了。毕竟,厂里好多人家都指着这个项目吃饭呢。” 老王沉默了片刻,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林清月这孩子虽然年轻,但心思透亮,既然她特意来说这事,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我知道了。”老王点点头,语气严肃起来,“这事谢谢你告诉我。你放心,我会留意的。” 林清月见他听进去了,心里松了口气,起身道:“那王叔,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嗯,回去吧。”老王挥挥手,“自己在外面也小心点。” 林清月点点头,没再停留,转身就往供销社里走,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知道,话说到这份上已经足够。 老王是厂里的老人,又是老李的心腹,必然能掂量出这话的分量。 信与不信,会不会提防,就看他们自己的警觉性了。 老王站在原地,手里的酱油瓶子被捏得咯吱响。 他望着林清月消失在供销社门口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姑娘虽然说得含糊,可话里的信息量却不小。 陈兵为了竞选厂长不择手段,厂里早有风声,只是没人敢拿到台面上说。 如今林清月特意提出来,还点了老李负责的项目,由不得他不放在心上。 “项目动手脚……”老王喃喃自语,心里猛地一沉。 老李最近正盯着轧钢车间的新设备调试,这节骨眼上要是出点岔子,被陈兵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他再没心思闲逛,拎着酱油瓶子就往厂里赶,脚步比来时快了好几倍。 不管林清月的消息是从哪听来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必须赶紧跟老李通个气,让他多留个心眼,千万别让陈兵钻了空子。 供销社里,林清月假装在看货架上的针线,眼角的余光瞥见老王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要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陈兵的野心和手段,总会露出马脚,只要老李那边提高警惕,总能抓住破绽。 她微笑着对柜台大姐说着:“大姐,糖果糕点一样跟我来一斤。”她打算等下去看看妈妈最好的朋友,刘姨。 柜台大姐麻利地应着,拿起油纸开始称糖果糕点,一边称一边笑着搭话:“姑娘这是要走亲戚?看你这精气神,怕是有啥喜事吧?” 林清月笑了笑,没细说,只道:“去看看一位长辈。” 刘姨当年待她妈亲如姐妹,在她妈走后,偷偷塞给她不少吃的,这份情,她得记着。 林清月想到还没买到棉花,便顺嘴问了一句,“大姐,现在有棉花吗?” “棉花啊……”柜台大姐把东西包好递过来,脸上露出些为难,“前阵子刚来了一批,被街坊邻居抢着扯完了,说是给孩子做棉衣。你要是不急,过两天再来看看?说不定能补上货。” 林清月心里微微一沉。没有棉花,棉衣被褥就没法做,下乡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实在等不起。 柜台大姐见她一脸为难的样子,轻声问着:“妹子,你这是要的急。” 林清月点点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姐,我过几天就要下乡去了,还是去东北,棉衣、棉被一样都没有。” 上辈子她带着几件破烂衣服就下乡了,这辈子,她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带着一身寒酸和委屈离开,她要把一切都置办齐全。 柜台大姐听了,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叹了口气:“要去东北啊?那地方冷起来能冻掉耳朵,没厚实的棉衣棉被可不行。”她打量着林清月,见这姑娘眉眼清秀,身上的衣服却洗得发白,透着股倔强的韧劲,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 “妹子,我这确实没现货了,不过后街的张大妈家里可能有。”柜台大姐压低声音说,“她男人是弹棉花的,前阵子收了不少新棉,说是要给儿子做嫁妆用,说不定能匀出点给你。就是……价钱可能得贵点。” 第 24章 棉花 林清月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贵点没关系,只要有就行!大姐,您能告诉我张大妈家具体在哪儿吗?” “出了供销社往后走,第三个巷口拐进去,门口有棵老槐树的就是她家。”柜台大姐细细叮嘱,“你就说是我让去的,她兴许能给个实在价。” “谢谢您大姐!太谢谢您了!”林清月感激地鞠了一躬,拎着刚买的糖果糕点就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出供销社,阳光正好,林清月抬头望了望天空,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带着夏末的燥热,却也透着一股新生的希望。 陈兵的厂长梦,林薇薇的富贵路,王秀兰的算计……都该被改写了。而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后街的巷子又窄又深,阳光只能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青石板路上。 林清月按着柜台大姐说的路线,很快找到了那棵老槐树,树下果然有户人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砰砰”的弹棉花声。 她轻轻敲了敲门:“请问,是张大妈家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探出头来,打量着她:“你是?” “大妈您好,我是供销社李大姐介绍来的,想问问您这儿有棉花卖吗?”林清月礼貌地说明来意,“我过几天要去东北下乡,急着做棉衣棉被。” 张大妈上下看了她两眼,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吧,正好刚弹好一批新棉,就是不多了。” 院子里摆着一张大木板,上面铺着雪白的棉花,蓬松得像朵云。一个头发发白男人正拿着弹弓捶打,棉絮飞得到处都是。 “这是我家老头子,手艺好得很。”张大妈指着男人说,“你要多少?” “能做两床棉被和两套棉衣棉裤的量就行。”林清月说着,“大妈,您看,您们现在有这么多吗?” 张大妈一听要这么多,赶忙说着:“小姑娘,你要怎么多?” 林清月赶忙说着:“张大妈,我过两天就要下乡了,等不起,如果您们这里能多匀一些给我,我愿意多出一些钱票。” 张大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眉头微微蹙起,打量着林清月:“两床棉被加两套棉衣棉裤,那得二十多斤棉花才够。” “我家这新棉本是留着给小儿子娶媳妇做被褥的,拢共也就三十来斤,匀给你一半,怕是不太够啊。” 她男人也停了手里的活计,直起腰看着林清月,头发上沾着不少棉絮,像落了层霜。 林清月心里一紧,连忙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恳切:“张大妈,我知道这让您为难了,可我去的是东北,那边冬天冷得能冻裂石头,没有厚实的棉衣棉被,真的熬不过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布票和三十五块钱,递了过去:“这些您先拿着,我知道棉花金贵,您要是肯匀给我,我可以多加一些钱,布票也给您补足,绝不让您吃亏。” 张大妈看着她手里的钱票,又看了看她泛红的眼眶——那不是装出来的急切,是真的把这棉花当成了救命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转头跟男人商量:“老头子,要不……就匀给这姑娘吧?看她一个小姑娘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也怪可怜的。咱儿子的婚事还早,棉花不够再想办法就是。” 男人闷声看了林清月半晌,终于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的麻袋开始装棉花:“新棉给你二十斤,剩下的给你掺两斤陈棉,弹得细些,一样暖和,能省点给娃留着。” “谢谢大爷!谢谢大妈!”林清月眼睛一亮,连忙道谢,“陈棉也行,只要够做就行,钱我按二十斤算,多的当是感谢您二位了!” 张大妈笑着退回她多递的钱:“不用不用,说好的价就按说好的来。看你是个实诚孩子,我让老头子给你弹得瓷实些,抗冻!” 男人没再多说,重新拿起弹弓“砰砰”地捶打起来。棉絮在阳光下飞舞,像撒了把碎雪。 林清月站在一旁看着,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没过多久,两大包轧好的棉胎和几大块棉团就包好了,用粗麻绳捆得结实。张大妈还额外找了块旧布给她裹在外面:“路上好拎,别蹭脏了。” 林清月感激地拎起棉花,分量沉得几乎要脱手,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又深深鞠了一躬:“大爷大妈,今日之恩我记着了,等我到了乡下站稳脚跟,一定给您二位寄些东北的特产来。” 张大妈摆摆手:“快去吧,别耽误了时辰。一路保重。” 等走到无人角落,林清月把棉被棉花放到空间里,才出巷子,阳光晒在身上有些发烫,林清月却觉得浑身是劲。 两床棉被,两套棉衣棉裤,足够她抵御东北的严寒了。 上辈子那个裹着破单衣在寒风里发抖的自己,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脚步坚定地往刘姨家走去。 先去看刘姨,然后回家拿母亲的嫁妆,再把这些棉花做成厚实的衣物——她的新生活,就要这样稳稳当当地开始了。 林清月寻着记忆往刘姨家走。 刘姨在城西的供销社上班,现在这个点应该还在上班,想到这里,便直接去她上班的地方。 林清月一拍脑袋,自己怎么这么傻,刘姨就在供销社上班,还愁买不到东西吗? 想到这里,她加快脚步往城西供销社赶,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刚才在另一家供销社为棉花发愁时,怎么就忘了刘姨就在城西供销社上班?她在那儿干了快十年,人头熟门路广,要找些紧俏的东西,总能有办法。 城西供销社比她们住这边的那家大些,门口摆着两个铁皮货架,上面堆着些肥皂和火柴。 林清月刚进门,就看到柜台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刘姨正低着头给顾客称盐,蓝布工装的袖口磨得有些发亮,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刘姨。”林清月轻轻喊了一声。 刘姨猛地抬头,看到是她,眼睛瞬间弯了起来,脸上的疲惫都淡了几分:“清月?你怎么来了?快过来。” 她麻利地给顾客结了账,转头又让人帮她顶一下班,就拉着林清月走到柜台侧面,“是不是家里又为难你了?” 第 25章 刘姨 林清月摇摇头,笑着说:“不是,我是来麻烦您的。我过几天要下乡去东北,想买点做衣服的料子,刚才在别家没找着合适的,才想起您在这儿上班。” “去东北下乡?你不是有工作吗?”刘姨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引来旁边顾客的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眼圈有些发红,“是不是那缺德的王秀兰抢了你工作?” 林清月配合着点点头,“她们想要我把工作让给林薇薇,就直接给我报名下乡了。” 刘姨气得手拍在柜台上,脸色涨得通红:“这个黑心肝的!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你妈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爸好好待你,他就是这么待的?连份工作都要抢给那个拖油瓶!” 她越说越气,拉着林清月就要往外走:“不行,我得去找林建业说道说道!还有王秀兰,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刘姨,刘姨您别去!”林清月赶紧拉住她,知道刘姨是急脾,真要闹起来,怕是会把事情搅得更复杂,“您现在去也没用,名额都报上去了,改不了了。” 刘姨被她拽住,急得直跺脚:“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一个姑娘家去东北,那不是去遭罪吗?零下几十度的天,吃的是窝窝头,干的是重活,你怎么扛得住?” “我扛得住。”林清月看着她,眼神坚定,“刘姨,其实这样也好,离开那个家,我倒清净。再说了,下乡也不是一辈子的事,等政策变了,我还能回来。” 她魂魄飘在飘荡的时候,知道几年后会有返城政策,这是她的底气,却不能跟刘姨明说,只能含糊带过。 刘姨看着她眼里的执拗,叹了口气,眼圈更红了:“你这孩子,从小就犟。罢了,既然改不了,就得把东西备齐了。” “走,跟我去库房,我那儿有块厚实的羊羔绒,本来想给你表哥做件坎肩,先给你做件内胆,东北穿正合适。” 不等林清月推辞,她就拉着人往库房走,一边走一边念叨:“布料要扯最厚的卡其布,棉花得用新弹的,还有鞋子,得做双棉胶鞋,防滑又保暖……对了,我再给你缝个暖水袋,夜里睡觉能焐焐脚。” 库房里堆着不少货物,刘姨在最里面的角落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块雪白的羊羔绒,摸上去又软又暖和。“你看这个,贴身穿着,比棉衣暖和十倍。” 林清月摸着那柔软的绒毛,心里一阵发热,鼻子酸酸的:“刘姨,您对我太好了……” “你这孩子,跟我还说这些。”刘姨瞪了她一眼,又翻出几尺深蓝色的劳动布,“这个做裤子,耐磨。再给你扯两尺花布,做件衬衣,总不能穿得灰扑扑的。” 她手脚麻利地算好尺寸,剪布料时手都在微微发抖,像是怕剪坏了半分。 林清月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像揣了个暖炉,上辈子她下乡时,刘姨也是偷偷塞给她不少东西,只是那时她浑浑噩噩,连句像样的感谢都没说。 “刘姨,谢谢您。”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谢啥。”刘姨把布料包好递给她,又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塞到她手里,“拿着,买点吃的带上,路上别饿着。” 林清月赶忙推辞,“刘姨,我有钱。”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把钱。 “告诉您吧!那林薇薇不是想要我的工作嘛!”林清月说着眨了眨眼,“我可没那么傻,我昨天已经把工作卖了。” “卖了?”刘姨一脸疑惑的看着她,这会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林清月看着她不相信的表情,笑着说:“真的卖了,不过我没告诉她们,她们不是惦记我的工作吗?我让她们拿两千块钱来买。” “啊,真的?”刘姨更惊讶了。 林清月上前拉着她的手臂,“刘姨,您放心,我再也不是那个忍气吞声,任人拿捏的林清月了。” 刘姨怔怔地看着林清月,手里的布料差点滑落在地。 眼前的姑娘,眉眼间还是熟悉的样子,可那眼神里的亮,那说话时带着的笃定,却和从前那个低着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清月判若两人。 “你……你真卖了?”刘姨还是有些不敢信,这年头工作是铁饭碗,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她竟然说卖就卖了,还敢跟王秀兰要两千块? 林清月用力点头,嘴角扬着自信的弧度:“真的,卖给苏厂长家的侄女,还卖了一千一百块钱和一些钱票。” 刘姨更惊讶了,“卖了一千一,那你现在要王秀兰两千块?” 林清月轻笑出声,“刘姨,她们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不是想把我当垫脚石给林薇薇铺路吗?” “这次我就让她们知道,想拿我的东西,得付出代价。”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带着劲:“那工作本就该是我的,凭什么让给林薇薇?” “王秀兰不是疼她闺女吗?那就拿钱来换。两千块,少一分都不行。等拿到钱,我就带着钱下乡,日子肯定比在那个家舒心。” 林清月说着又附在刘姨耳边小声说着:“刘姨,我还悄悄给林薇薇报名去大西北。” “啊”刘姨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又惊又喜,眼眶一热,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好好好!就该这样!早就该硬气起来了!让她们出了钱还要在去大西北下乡。你妈要是泉下有知,也该松口气了。” 刘姨也越说越兴奋:“有这笔钱就好,去了东北也能宽裕些,买点吃的用的,别委屈自己。” “您放心,我不会的。”林清月笑着说,“等拿到那两千块,我再给您买些好东西送来。” “我可不要你的东西。”刘姨嗔怪道,“你自己留着,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对了,那王秀兰能愿意拿两千块?她可不是个大方的。” “她不愿意也得愿意。”林清月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林薇薇的心思全在陈子明身上,没这份工作,陈家能看得上她?王秀兰为了闺女,肯定得咬牙拿这笔钱。” 刘姨还是不放心,提醒着:“可她们又不傻,面知道这份工作卖不到两千块钱。” 林清月笑着说:“工作是买不到两千块钱,可现在不是没工作的人就要下乡吗?很多人只怕是你有钱都买不到工作。” “所以说,不管我这工作卖都卖不到两千块钱,她们都会买。” 第26 章 提防 刘姨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心思倒比从前活络多了。行,这事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把包好的布料和羊羔绒往林清月怀里塞,“拿着,这些都给你,做衣服的事要是赶不及,我下班后帮你连夜赶出来,保证你下乡前能全部做好。” “谢谢您刘姨。”林清月掏出钱和布票递过去,“算算多少钱?” 刘姨瞪了她一眼,把布票推了回来:“钱收下,布票就算了。我这儿偶尔能领到些额外的票,不缺这个。你拿着钱多买点吃的,去了东北可不能亏着肚子。” 林清月知道刘姨的性子,再推托她该不高兴了,便把钱递过去,把布票收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我到了东北,第一个给您寄信。” “这才对。”刘姨笑着把布卷好递给她,“下班我去给你拿里子布,你要是不着急,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咱娘俩晚上一起吃饭。” “好啊。”林清月应着,心里暖烘烘的。手里的卡其布沉甸甸的,带着棉布特有的粗糙质感,却比任何东西都让她安心。 她靠在柜台边,看着刘姨麻利地招呼顾客,心里默默想着:有了布料,有了棉花,再拿回母亲的嫁妆,她的行囊就齐了。 这辈子,她不仅要在东北站稳脚跟,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另一边的老王匆匆找到李副厂长,把今天遇到林清月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老李,你说说看,那丫头说的可不可信?” 李副厂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蹙。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机器轰鸣声隐隐约约飘进来。 “老王,你觉得那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老王想了想,据实说道:“以前在厂里见过几次,都是跟在林建业身后,低着头不说话,看着挺闷的一个丫头。” “不过今天见着,倒像是变了个人,说话条理清楚,眼神也亮,不像是随口胡诌的样子。” 李副厂长点点头,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林建业那人我知道,性子软,家里的事多半是他那二婚的媳妇做主。” “而他那媳妇又一门偏心自己带来的闺女。听说那带来的继女还跟陈子明不清不楚。” 老王点点头,“所以那丫头才跟他们陈家退婚。” 李副厂长也点点头,“看来,那丫头也没有我们看到的简单。她今天这一举动可不就站在陈家的对立面。” 老王咂咂嘴:“可不是嘛,这丫头今天敢站出来递消息,八成是在家里受够了气,想自己争个明白。” 李副厂长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林建业软性子,管不住媳妇,继女在中间夹着,日子肯定不好过。” 他抬眼看向窗外,车间的烟囱正冒着白汽,“她敢站到陈家对立面,要么是被逼到份上,要么是想我们护着她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陈兵为了竞选厂长,这阵子动作不少,明里暗里给我使了好几次绊子,这点厂里不少人都看在眼里。要说他为了上位,动些歪心思,我信。” 老王急道:“那咱可得提防着!轧钢项目马上要到关键节点了,真要是被他钻了空子,不仅项目受影响,你的名声……” “我知道。”李副厂长打断他,语气沉稳,“你去跟车间里几个信得过的老伙计打个招呼,让他们多上点心,尤其是设备检修和原料检查这两块,盯紧点,别给人留下可乘之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厂区:“至于那丫头的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陈兵想玩阴的,我就让他知道,正途走不通,歪门邪道更别想。” 老王心里踏实了不少,点头道:“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李副厂长叫住他,“这事别声张,暗地里做好就行。还有,那姑娘……毕竟是林建业的女儿,这事过后,要是有机会,照拂一二吧。”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李副厂长这是记着那姑娘递消息的情分,也算是给林建业留了面子。他应道:“我明白。” 等老王走后,李副厂长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项目报表,眼神锐利如鹰。陈兵想在他的项目上动手脚?恐怕没那么容易。 而此时的林清月,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提醒,已经让李副厂长布下了防线。 命运的齿轮,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悄然转向。 而林清月这时,已经和刘姨一起回到刘姨家。 一进屋,刘姨就说着:“清月,你先坐坐,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林清月也想问问刘姨姥姥家的事,还有对母亲的死有什么看法,便说着:“刘姨,我陪你一起。” 刘姨也没推辞,两人一起朝厨房走去。 厨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几捆刚摘的青菜,案板上还放着两个红得发亮的西红柿。 刘姨系上围裙,从缸里舀出面粉,笑着说:“今天给你做鸡蛋面,再卧两个荷包蛋,补补身子。” 林清月坐在灶前添柴,火苗“噼啪”地舔着锅底,映得她脸颊发烫。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刘姨,你能多跟我说说我姥姥那边的事情吗?” 刘姨一愣,笑问:“你想知道什么?” 林清月想了想,说着:“刘姨,你也知道,从我妈妈走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姥姥一家人了,以姥姥家的家世,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果然在,我也想找机会去看看他们。” 刘姨叹了口气,“我也很多年没听到他们的消息了,不过,以现在的世道来看,你姥姥一家肯定是出事了,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不来看你。” 林清月握着柴禾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掐进了粗糙的木柴里。 她当然知道,姥姥家那点“资本家”的成分,在如今的世道里意味着什么。 那些曾经精致的宅院、体面的生活,都可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甚至连安稳度日都成了奢望。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响着,映在她脸上,却暖不了那瞬间沉下去的心。 她一直隐隐存着一丝念想,觉得姥姥一家或许只是碍于形势不便联系,可刘姨这句“肯定是出事了”,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那点微弱的期盼。 “也是……”她低声应着,声音有些发哑,“那样的家世,在这年月里,确实难……” 刘姨见她脸色发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也别太往心里去。说不定只是搬了地方,断了联系,未必是多大的事。” 林清月摇摇头,“刘姨,他们肯定不是搬地方了,应该是出事了。” “要知道,就算姥姥、姥爷不在了,但我记得我还有个小舅舅,他一直很疼我,他能多年也没来看过我一次,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要嘛也不在了,要嘛就被下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只是想知道他们还在不在,还有没有机会在见见。” 刘姨沉默着,她知道林清月说得对,那样的家世,在这世道里若只是搬家,怎会连一丝消息都不留下?可看着孩子眼里那点残存的期盼,她实在不忍心把话说死。 “你小舅舅……我记得是个文质彬彬的后生,读了不少书,对你妈也上心。”刘姨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怅然,“那年你妈出殡,他来送过,眼睛红得像兔子,拉着我说,以后会常来看你。后来……后来就没再见过了。” 林清月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灶边的泥土。 小舅舅的样子在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他总爱笑着捏她的辫子,给她带外面少见的糖果。 那样温和的人,若真出了什么事……她不敢深想,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 “或许……或许他们真的是被派去了很远的地方,没机会回来。”刘姨勉强挤出个笑,“你看厂里那些被抽调去支援边疆的,不也几年没个信儿吗?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 林清月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更像是安慰,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想抓住。 “刘姨,”她忽然抬头,眼里带着点执拗,“你能不能帮托了帮我打听一下,看能不能知道他们一点消息也好。” 刘姨看着她眼里的光,那光芒虽弱,却带着股不肯熄灭的劲儿。她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我让你叔去打听一下。要是有消息,我立马告诉你。” 林清月嗯了一声,嘴角终于牵起个浅浅的弧度。不管结果如何,她总得去试试。就算是最坏的消息,也好过这样悬着心,日夜猜测。 刘姨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心里盘算着该找谁打听才好。 火苗渐渐小了下去,林清月往灶膛里添了些柴,看着那重新旺起来的火,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不管前路多难,她都要好好活着。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找到姥姥一家的那点可能。 日子总要过下去,不是吗? 想到妈妈的死,林清月又问着:“刘姨,我妈走的时候,您一直在场吗?” 刘姨和面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在呢,你妈走得急,那天早上还好好的,下午就……”她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送到医院时已经晚了,医生说是急性病。” “急性病?”林清月追问,“我总觉得不对劲,我妈身体一直挺好的,就一场感冒,怎么会突然变得急性病?” 上辈子母亲走的时候,她年纪还小,只知道母亲病没了,从未想过其中的蹊跷,只到林薇薇说的那句,“你妈不是病死的。”重活一世,王秀兰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让她不得不怀疑。 刘姨手里的擀面杖停了下来,眉头紧锁:“清月,你是发现了什么事吗?” 林清月不可能说是上辈子听林薇薇说的,只能说着:“有一次,我在家里无意中听林薇薇说了这么一嘴。她说我妈不是病死的。” “刘姨,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第27 章 我妈不是病死的 刘姨手里的擀面杖“咚”地一声落在案板上,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林薇薇?她……她怎么会说这种话?” 她愣了半晌,才快步走到灶边关了火,拉着林清月走到外屋,声音压得极低:“清月,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妈当年走得突然,是医院开了证明的,怎么会……” “可林薇薇为什么要那么说?”林清月追问,眼睛紧紧盯着刘姨,“她当时说得很轻,像是无意漏嘴,可我还是听到了。” “刘姨,您跟我妈最亲,您就没觉得那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刘姨的脸色一阵发白,她下意识地搓着围裙,“如果你妈不是病死的,那一定是王秀兰害死的。” “那王秀兰早就盯上你爸了,巴不得你妈早点死。” 刘姨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指尖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你妈刚生病那阵,王秀兰就常来家里串门,眼睛总在你爸身上打转,说话阴阳怪气的。” “有次你妈跟我哭诉,说王秀兰背地里跟人说你爸怎么好的人,可惜没有儿子,老了都没人摔盆。” “之后你妈更是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撒手人寰。没两个月你爸就把她娶进门。” “现在想来,就算王秀兰没亲手杀你妈,那也是她间接害死的。” 林清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耳边嗡嗡作响,刘姨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爸的确是没两个月就把王秀兰领回家,为其明月是为了照顾她。 只怕是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上辈子她只知道母亲走后,王秀兰很快就登堂入室,却从没想过这其中的时间竟短得如此刺眼。那哪里是续弦,分明是早就盘算好的步步为营。 她想起母亲病重时,王秀兰天天都来,她一走母亲就默默掉眼泪,怕是那时候母亲就知道了他们搞在一起了。 刘姨叹了口气,轻声安慰着:“清月,这事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没有别的证据证明是她对你妈做了什么,你也别乱来,你妈可不希望你出什么事。” 林清月点点头:“刘姨放心,我不会乱来的。但我妈留给我的东西我一定要全部拿回来。” 刘姨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嗯,那些是你妈留给你的东西,可不能便宜他们。” 面条热好了,刘姨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荷包蛋卧在上面,黄澄澄的。“快吃吧,吃完了我给你赶制棉衣,争取明晚就能做好。” 林清月点点头,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吃完晚饭,林清月想到还要回家要妈妈留下的存折和嫁妆,也没多留,就刘姨道别回家了。 回到家里,他们一家四口正好在吃饭。 林建业见她回来了,忙问着:“清月,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快坐下一起吃饭。” 林清月摇摇头,“你们吃,我在刘姨那里吃过了,爸,我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王秀兰一听,顿时炸毛了,“东西?什么东西?你在家里吃喝十多年不用花钱了。” 林薇薇也附和着:“姐姐,就是啊,家里哪有什么多余的东西给你啊?妈说家里的钱都要留着给弟弟娶媳妇的。” 林清月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林建业身上:“爸,你也这样认为的吗?” 林建业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开口说着:“吃了饭再说。” 林清月点点头,“好,那我先回房,你们吃完饭叫我。” “叫什么叫,你真是反了天了,敢问我们要东西。”王秀兰大声说着。 林清月看向林建业,“爸,我希望等你吃完饭,就把我妈的嫁妆和存折都给我。你应该清楚,我妈走前特意交代过,那些东西是留给我的。” 林建业没出声,也没看她,而是瞪着王秀兰,“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王秀兰把碗往桌上一搁,筷子“啪”地拍在碗沿:“吃吃吃还吃什么?” 转头指着林清月,“什么嫁妆存折?你妈走的时候啥都没留下!” “就是有也早就用光了,你现在提这个干啥?” “是不是今天去了你刘姨那里,她又在背后挑拨离间了?” “不用谁挑拨。”林清月步步紧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妈留了什么东西我一清二楚。” 林清月说着看向林建业,“要不,我现在就去外面说说,后妈霸占前妻留给女儿的东西。”林清月说着就往外面走去。 “你敢!”王秀兰猛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拉林清月,被她侧身躲开。 林建业也急了,丢下筷子追上去,一把攥住女儿的胳膊:“清月!别胡闹!有话咱屋里说!”他脸上急得冒汗,“这事传出去,爸在厂里还怎么做人?” 林清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爸,你今天明明答应我的,可你现在呢?有想让我别闹吗?” 林建业被她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巴哆嗦了一下,一句话都没说。 林清月只觉得讽刺,这就是她亲爸,永远把自己的脸面和那个家的“安稳”放在第一位,从来看不见她的委屈,也记不住对她的承诺。 她用力甩开林建业的手,胳膊上留下几道红印,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爸,你要是还念着一点父女情分,就把我妈的东西还给我。” “要是只想着你的名声和她们母女俩,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了。” 说着,她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又快又决。 隔壁的秦大娘早就听到了动静,赶忙大声叫着:“清月,你怎么了。” 林清月一把打开门,林建业他们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到林清月大声叫着:“秦大娘,您们都来给我评评理!我妈去世前留下的那些东西、还有她攒下的钱和票证,全被王秀兰母女俩偷偷拿去了!我爸不仅不管,还帮着她们拦着我要回东西!” 她声音清亮,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与愤怒,瞬间惊动了整个家属院。正在楼道里择菜的张婶、刚下班回来的李叔,还有几个玩耍的孩子,都被吸引了过来,围在门口探头探脑。 秦大娘赶紧挤到前面,拉着林清月的胳膊:“孩子,慢慢说,到底咋回事?你妈留下的东西,她们凭啥拿?” “她们不仅拿了,还说那些本就该是林薇薇的!”林清月红着眼眶,指着屋里的方向,“我妈留给我的玉佩,被林薇薇戴了这么久,我要回来,她们就又打又骂!” “我妈攒下的钱,她们拿去买肉买面,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给我做!现在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爸竟然还拦着我,说我不顾及家里的名声!” “还有没有王法了!”秦大娘气得脸都红了,转身对着围观的街坊们说,“大伙儿听听!哪有这样的道理?后妈霸占前房留下的东西,还纵容自己带来的拖油瓶女儿抢姐姐的念想,这是把人往死里欺负啊!” “就是啊,清月这孩子多可怜,妈走得早,爸又不向着她……” “王秀兰平时看着笑眯眯的,没想到心眼这么黑!” “林主人也是,自己的亲闺女不疼,倒疼别人带来的……”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句句都戳向屋里的王秀兰和林建业。 屋里的王秀兰听得浑身发抖,拉着林建业的胳膊喊:“老林!你听听!她这是要毁了咱们家啊!你快出去说说!” 林建业脸色铁青,又气又急,却被街坊们的议论堵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这事是王秀兰母女不对,可被这么多人围着指指点点,脸上实在挂不住,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大家别听孩子瞎说,家里的事……” “我没瞎说!”林清月立刻打断他,“爸,你敢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我妈留下的东西和钱,你们没动过吗?你敢说林薇薇脖子上戴的玉佩,不是从我这儿抢的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林建业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薇薇气不过,反驳道:“姐姐,那玉佩你不是抢去了,怎么现在还提。” “我是抢回来了,那并不代表你们没抢过。”林清月大声回怼她。 秦大娘看到林薇薇,气就不打一处来,“我说林薇薇,你怎么净盯着人家的东西,不是抢东西就是抢的工作。” 林薇薇被秦大娘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咬着唇辩解:“我没有!工作是厂里还没定下来,玉佩也是姐姐自愿给我的,是她后来又反悔了!” “自愿给你?”林清月冷笑一声,“林微微你说话要不要脸?玉佩是我从小戴到大。她说是我自愿给的,敢问我什么时候给过?倒是她趁我不在家偷偷拿走,一戴就是好几年,若不是我发现,恐怕这辈子都要不回来了!” 众人听了,纷纷附和:“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妹妹,抢姐姐的东西还嘴硬!” “王秀兰也不管管,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林薇薇被说得无地自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顶嘴,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屋里。 王秀兰在屋里听得心焦,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推开门冲出来:“秦大娘,您这话就不对了!孩子们之间闹着玩,哪能这么上纲上线?” “再说了,清月的工作还没正式入职,薇薇去试试怎么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 “一家人?”秦大娘叉着腰,声音比她还大,“一家人就该抢东西、偷票证?一家人就该偷偷给继女报下乡名额,想把人支走?王秀兰,你摸着良心说说,你对清月,有半分当妈的样子吗?” 这话像一巴掌狠狠扇在王秀兰脸上,她气得浑身发抖:“我怎么没当妈的样子了?我好吃好喝供着她,没让她饿着冻着,她还想怎么样?” “供着她?”林清月接过话头,眼神冰冷,“你供我吃的是陈米,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我妈留下的新布料,全被你给林薇薇做了新衣裳!我妈攒下的肉票,你拿去给林薇薇炖鸡汤,我连口汤都喝不上!这就是你说的供着我?”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条理分明,围观的街坊们听得直咋舌,看王秀兰的眼神满是鄙夷。 林建业站在一旁,头垂得更低了。这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总想着“家和万事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想到早已被女儿记在心里,如今当着众人的面一一揭开,让他颜面尽失。 秦大娘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林主任,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清月可是你的亲闺女!她妈留下的东西,那是孩子最后的念想,你们凭啥霸占?今天这事,必须给清月一个说法!把东西还给她!” “对!还东西!”几个相熟的街坊也跟着附和。 王秀兰恶狠狠的瞪着林清月,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死妮子竟然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让她在全家属院面前丢尽了脸面。 林清月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凉。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办法。对付王秀兰这样的人,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只有闹开了,让所有人都看看她们的真面目,她才能有一线生机。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林清月提高声音,确保屋里的人能听到,“属于我的东西,我必须拿回来。谁要是敢拦着,我就去厂里说,去街道说,去派出所报案!就算拼着这名声不要,我也得讨回这个公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让围观的人都静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秦大娘拍了拍她的手,沉声道:“孩子别怕,有我们在,今天这东西,她们必须还!” “够了!”他终于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秀兰,去把清月妈留下的东西都拿出来,还给她。” 王秀兰不敢置信地瞪着他:“老林!你疯了?那些东西……” “我说,拿出来!”林建业猛地提高声音,眼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王秀兰被他吼得一哆嗦,看着周围街坊们不善的目光,知道今天要是不还,恐怕真要被唾沫星子淹死,只能咬着牙,不情不愿地转身进屋。 林建业看着林清月,小声说着:“清月,我已经让你王姨去拿了,咱们回家说吧!” 林清月现在也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僵,毕竟东西还没到手,点点头,“爸,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说完对着秦大娘和街坊们鞠了一躬:“多谢各位叔叔阿姨、大爷大娘为我做主,清月记在心里了。” 秦大娘摆摆手:“傻孩子,客气啥。以后再受委屈,尽管跟我们说!快回去吧!有什么事大叫一声,我们就听的到。” 林清月点点头,跟着林建业回了房。 第28 章 存折里的钱没了 回到房里,王秀兰并没去拿东西,而是坐在凳子上,林清月见状,看向林建业,等着他怎么做。 林建业瞪着王秀兰,大声叫着:“还不快去把存折拿出来,还坐在这里等什么?” 王秀兰被他吼懵了,愣了半晌才跳脚哭喊:“林建业你个没良心的!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为你生儿育女,省吃俭用操持这个家,你现在为了这个白眼狼吼我?!” 林建业大声吼着:“王秀兰,让你拿你就拿,少这么多废话。” 王秀兰被他吼得一哆嗦,随后反应过来,上前一边捶打林建业,一边骂着,“林建业,你凭什么让我把存折拿给她?” “凭什么?你说凭什么?就凭那是清月她妈的钱!不是你的!”林建业被王秀兰捶打得心烦,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当年要不是你哭着喊着说以后一定会给清月,我能给你吗?” “现在清月要下乡了,那是她妈留着给她应急的,你必须给!” “凭什么?那钱可是我省吃俭用省下来的,谁都别想拿走。” “还有啊,那钱早花在刀刃上了,哪还有剩的。” “花在哪了?”林清月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王秀兰我告诉你,我不管你花哪了,我妈留给我的那笔钱,一分一毫都别想动歪心思。” 王秀兰还想争辩,林建业又是大吼一声,“快去哪。别给我谈什么花完了。” “王秀兰,我虽然不管家,但我每个月的工资都全部交给你的,你别跟我说这些年的工资也都花完了。” 王秀兰听了,眼神闪烁:“建业,家里哪一样不要花钱票。” “王秀兰,别把我当傻子,再不去拿出来我跟你离婚。” 王秀兰听了,心里一慌,满脸不情愿,却还是磨磨蹭蹭地进了里屋,没多久拿出一本存折,狠狠往桌上一摔:“在这儿了!真是个讨债鬼!” 林清月拿起存折,打开看到上面的数额只有三百块钱,冷哼一声,把存折丢到林建业面前,“爸,你看看,我妈留下的钱都到哪去了。” 林建业接过存折,手指在粗糙的纸页上摩挲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记得清清楚楚,妻子当年走时,存折上就有六千块钱,加上这几年的,怎么样也该有七八千块吧!可这存折上才三百块钱。 “王秀兰!”他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这钱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这么多钱都去哪了?” 王秀兰被他看得发怵,眼神躲闪着嘟囔:“家里开销大,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薇薇和小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得买点营养品?再说……再说你上次生病,不也花了钱?” “胡说!”林建业把存折拍在桌上,“我那点医药费,厂里能报销大半,用得着动这么多?你老实说,是不是又贴给你娘家了?” 这话戳中了王秀兰的痛处,她猛地拔高声音:“林建业你血口喷人!我娘家怎么了?我弟弟娶媳妇,我这个当姐的难道不该帮衬点?总比某些人拿着钱养白眼狼强!”她说着,眼睛狠狠剜向林清月。 林清月冷笑一声:“帮衬娘家?用我妈的钱帮衬你娘家,王秀兰,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你闭嘴!”王秀兰跳了起来,“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我妈的钱,我凭什么不能管?”林清月寸步不让,“今天你要是不把剩下的钱拿出来,我现在就去厂里找领导评理,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挪用亡人钱财、补贴娘家的!”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剑拔弩张,林建业夹在中间,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他看着王秀兰那副死不承认的样子,再看看女儿眼里的决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最终,他闭了闭眼,像是做了某种决定,对王秀兰说:“明天,你必须把剩下的六千块钱给清月补上。不然……这日子就别过了。” 王秀兰愣住了,她没想到林建业会为了林清月做到这份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林建业,你……你为了她跟我过不去?” 林建业没再看她,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王秀兰,我这么多年的工资没了就没了,但清月妈留下的六千块钱你就是卖血也该还回来。” 王秀兰哭诉着:“林建业,这么多钱你让我去哪里弄来?” 一旁一直没出声的林薇薇也哭诉着:“爸,那钱又不是我妈一个人用掉的,凭什么让我妈还回去,这不公平。” “不公平,”林建业冷笑一声:“薇薇,你倒是问问你妈,她把钱都给了谁?” 林薇薇被问得一噎,求助似的看向王秀兰。 王秀兰眼神闪烁,哭声却更大了:“建业,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嫁到林家,一颗心都扑在这个家上,哪敢藏私?那钱……那钱真是日常开销用了!” “日常开销?”林建业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猛灌了一口水,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清月妈走的时候,特意跟我说过,那六千块是留着给清月陪嫁的,她自己都舍不得动。” “这些年清月穿的什么、吃的什么,你心里没数?倒是你娘家弟弟,前年买工作,去年娶媳妇,哪一样不是风风光光?钱从哪来的,你敢说没沾着这六千块的边?” 王秀兰的脸“唰”地白了,哭声戛然而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薇薇也愣住了,她只知道舅舅家这两年日子红火,却从没想过钱的来路竟和家里有关。 林清月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出闹剧。 六千块,这个数字像块巨石砸在她心上——母亲竟然留下了这么多钱,那是她当年省吃俭用,甚至偷偷做针线活攒下的,全是为了她。 可这些钱,却成了王秀兰贴补娘家的资本。 “爸,”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不用她卖血。我只要属于我的东西。明天之内,要么把钱凑齐,要么,我就去派出所、去厂里,把这六千块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让大家评评理,看看是谁把亡人留给女儿的活命钱,填了自家的窟窿。” 王秀兰吓得浑身发抖,拉着林建业的胳膊哀求:“建业,你看她!她这是要逼死我啊!我真的没钱了!” 林建业甩开她的手,眼神冷硬:“明天。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要么凑钱,要么,咱们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我可不想有你这个只顾娘家的媳妇。” 说完,他不再看王秀兰母女,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背影佝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些年他对王秀兰的纵容,对女儿的亏欠,在这一刻终于压垮了那点所谓的“家和万事兴”的念头。 第29 章 哭诉 王秀兰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林薇薇也慌了神,拉着林清月哭诉着:“姐姐,你一定要把咱们家闹散你就开心吗?” “我闹?”林清月冷哼一声,用力挥开她的手,“林薇薇,我真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厚脸皮的人,明明是你妈偷用了我妈留给我的钱票,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是我在闹的。” “姐姐,可我们都是一家人,怎么可以这么斤斤计较呢?” “又是一家人,你们这些人怎么就那么喜欢道德绑架。”林清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冷得像冰,“从我妈走后,你们把我当家人待过吗?” “穿你们剩下的旧衣服,吃你们剩下的冷饭,我妈留下的布料被你改成新裙子,我妈攒的钱被你妈拿去贴补娘家——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我斤斤计较的?” 林薇薇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可……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非要逼死我妈才甘心吗?” “逼死她的不是我,是她自己的贪心。”林清月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只要回属于我的东西,天经地义。你们要是不想家散,就赶紧把钱凑齐,否则,谁也别想好过。” 她说完,不再看林薇薇那张泫然欲泣的脸,转身就往自己的小屋走。 林薇薇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又怕又恨,却不敢再上前拉扯。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一向被她们拿捏的姐姐,早已变成她不认识的人了,她心里一慌,不行,她现在必须去找子明哥哥,问问他该怎么办。 林清月一回到房间,就快速锁上房门。 她从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刘姨给的几样蔬菜种子——有辣椒、番茄,还有一小撮香菜籽,她打算种到空间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林薇薇说的那么好。 在钢铁厂家属院的僻静一角。 林薇薇一见到陈子明就开始泪眼婆娑的哭诉着:“子明哥,呜呜呜……” 陈子明抱着林薇薇安慰着:“薇薇,你别哭,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林清月又欺负你了?” 林薇薇扑在陈子明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子明哥,林清月她疯了!她非要逼着我妈拿出六千块钱,说那是她妈留下的,还说拿不出来就去厂里闹,怕还要去派出所报案,她要把我们家搅得天翻地覆……” “六千块?”陈子明皱起眉,手轻轻拍着林薇薇的背,“她怎么突然提这个?以前不是挺老实的吗?” “谁知道她发了什么疯!”林薇薇抬起泪脸,眼里满是委屈,“她还说我妈拿了她妈的钱,可那钱早就花在过日子上了,哪还有那么多?她就是故意的,想让我们家散了,想让我不好过!” 陈子明眼神沉了沉。 他知道林清月要下乡的事,原以为这丫头就是个软柿子,捏捏就服了,没想到胆子竟这么大。 六千块不是小数目,王秀兰手里未必有,真闹到厂里,林家的脸面不好看,连带着他陈家,怕是也会被人指指点点——毕竟,他和林薇薇的事,家属院里不少人都知道。 “你妈真拿了那么多?”他追问了一句。 林薇薇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就算拿了,也是为了这个家啊!子明哥,你快想想办法,要是林清月真去厂里闹,别说我爸的工作没有了,说不定你爸竞选厂长的事都要受到影响,到时候……到时候我们……” 她没说完,却故意露出惶恐的神色。 陈子明果然心头一紧,为什么林清月会变成这样,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一直护着薇薇,她心生埋怨,才做出这些事情。 “薇薇,你别急。”陈子明安抚道,“林清月不是要下乡吗?还有几天走?” “还有三天。” “那就好。”陈子明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她要闹就让她闹,反正她马上就要走了,掀不起多大风浪。” “至于钱,让你妈先拖着,就说一时凑不齐,等她走了,还能再找她要不成?” 林薇薇眼睛一亮:“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她走了就没人盯着了!” “傻丫头。”陈子明刮了下她的鼻子,“对付这种人,就得比她沉得住气。她现在蹦跶得欢,等上了火车,就是案板上的鱼肉,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林薇薇被他说得定了心,破涕为笑:“还是子明哥你聪明!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妈!” 刚走两步就想起工作还没到手,又猛的转身,一脸为着急的看着陈子明,“子明哥,我差点忘了,姐姐的工作她要两千块钱,要不然她就卖给别人。” “什么?”陈子明一脸疑惑,“她竟然敢把工作卖给别人,她还真是要反天了。” 林薇薇接着哭诉着:“可不是嘛,姐姐就是故意针对我。” 陈子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在掌心狠狠碾了碾,眼底掠过一丝阴翳。“工作是厂里按规定分配的,她也敢拿来做交易?”他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真当厂里的规矩是摆设?” 林薇薇见状,连忙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挑拨:“子明哥,你也知道,姐姐一向不待见我。那工作本就该是我的,她偏要从中作梗,还狮子大开口要两千块……这不是明摆着不想让我好过吗?” 如果林清月听到他们这话,高低会呸一声,“渣男贱女可真不要脸,那工作明明是自己考的,可他们是怎么好意思说那工作本该是他们的,啧啧啧,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陈子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旁边的树干。 他心里清楚,林薇薇惦记那份工作很久了,若是拿不到,只怕她也要去下乡了。 林薇薇见他没说话,又是一脸委屈,“子明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如果我没了那工作,肯定也要去下乡了。” 陈子明皱紧眉头,安慰着:“薇薇,别担心,我会想办法,一定不会让你去下乡的。” 林薇薇抬起头,眼泪还在眼眶打转,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子明哥,真的吗?可姐姐要两千块钱。” “两千块?她还真敢要。”他冷笑一声,眼神阴恻恻的,“她倒真敢要。一个快要下乡的丫头,拿着工作当筹码,以为能翻出天去?” 第 30章 拿到妈妈的嫁妆 林薇薇见他动了气,赶紧顺着话头说:“就是说啊!子明哥,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 “要是工作被别人买走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说着,眼圈又红了,拉着陈子明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陈子明拍了拍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薇薇别急。她不是要两千块吗?你先应下来,就说家里一时凑不齐,让她宽限两天。” “可……可我们哪有那么多钱?”林薇薇一脸为难。 “谁说要真给她钱了?”陈子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还有三天就要下乡了吧?” “你在家里拖着她,让她没机会出去卖掉工作,这三天一过,那工作不还是你的。” 林薇薇听了摇摇头,“我哪里看的住她,姐姐现在就像滚刀肉一样,一句不合就动手,她现在都已经把事情闹得全家属院都知道了。” 陈子明冷哼一声,“她要闹就让她闹,最好闹得人尽皆知,让厂里的领导都知道她为了钱要卖工作——到时候,她名声臭了,工作自然就保不住,厂里还能把名额给谁?” 林薇薇听得眼睛一亮,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子明哥,你太厉害了!这样一来,姐姐不仅拿不到钱,工作也没了,那名额不就只能是我的了?” “算你不笨。”陈子明睨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自得,“记住,千万别把我扯进去,就当是你自己的主意。” “我知道了!”林薇薇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那我现在就去找姐姐,先稳住她!”说着,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脚步轻快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陈子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林清月这丫头,最近倒是越来越不对劲了,现在都敢给他们谈条件了,是该好好敲打敲打,让她知道什么叫安分守己。 而林清月在房间没待一会,外面就响起敲门声,伴随着林建业的叫声:“清月……” 林清月一打开门,林建业就说着:“清月,跟爸出去一趟。” 林清月很快明白,点点头,跟着出了房间。 还在客厅哭泣的王秀兰听到他们要出去,就知道肯定是去拿藏在外面的东西,赶忙哭喊着:“林建业,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林建业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王秀兰,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消响。” 王秀兰哭声一顿,看着林建业冷硬的侧脸,心里又气又怕,却不敢再拦。 她知道林建业的性子,看似温和,一旦打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清月跟在林建业身后走出院门,夜色已经浓了,家属院的路灯昏黄,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林建业一路没说话,脚步匆匆,直到出了家属院,两人走了差不多一个钟,最后在一栋废弃的老房子前才停下。 借着月光,林清月知道这里,是她外祖家留下的房产,难道这不靠谱的老爸把东西藏在这里了,她没说话,静静等着。 只见林建业从口袋里拿出手电筒,又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了院门的锁,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进去吧!你妈留给你的东西都在这里。” 林清月跟着进了院子,只见院子杂草丛生,墙角的蛛网蒙着厚厚的灰,显然许久没人来过。 林建业径直走向院子的枣树下,“清月,你先等等,我去房间拿把锄头出来。”说着打着手电筒直接朝主屋走去。 没一会就拿着一把锄头出来,把手电筒递给她,“清月,你打着手电筒。” 林清月接过手电筒,光束在杂草间晃动,照亮了枣树下被踩出的一小块空地。 林建业抡起锄头,在树根旁的泥土里刨了起来,“咚咚”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泥土被一锄锄翻开,混着腐烂的落叶气息扑面而来。 刨了十多分钟,锄头像是碰到了硬物,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林建业停下动作,用手拨开浮土,一个木头箱子渐渐显露出来,箱子外面还做了防腐,看样子应该埋在这里有些年头了。 “就是这个了。”他喘着气,把抱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上面的泥。 林建业将木头箱子放在空地上,借着林清月手里的手电筒光仔细打量。 箱子的木材呈深褐色,边缘的铜锁已经氧化发黑,但箱体上雕刻的云纹依旧清晰,显然是用心做过防腐处理,才能在地下埋这么多年仍保持完好。 “你妈说这箱子得用你外公给的那把铜钥匙才能开。”林建业抹了把额头的汗,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个“安”字。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 林清月凑过去,只见箱子里铺着一层厚厚的丝绸,丝绸上整齐地码着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 “这些都是你外婆留给你妈的嫁妆,现在全部交给你了。”林建业开口说着,“你现在打算放到哪里去。” 林清月肯定不能当着他的面把东西收到空间,便说着:“爸,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会,我把东西重新藏好。” 林建业点点头,就出了院子。 林清月见他出去了,很快用意念将箱子收到空间里,用拿着锄头把埋箱子的地方填满,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出了院子。 院子外面,林建业正靠在墙边抽着烟。 见林清月出来,林建业掐灭烟头,往地上碾了碾,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都藏好了?” 林清月点头:“嗯,藏得隐蔽,不会有人发现。” 林建业“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往巷子口走。 林清月从后面看着林建业,想问问他一些关于姥姥家的事情,也就开口问着:“爸,你跟我说说姥姥家的事吧!” 林建业听了,脚步一震,回头惊讶的看着她,“清月,你听谁说了什么?” 林清月摇摇头,“我没听谁说什么,我就是想知道姥姥一家是不是都出事了。” 林建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女儿的目光,喉结动了动,才低声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提这些干什么。” “怎么不能提?”林清月往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他,“那是我妈的娘家,是我的亲人。我想知道他们的消息,有错吗?” 林建业的肩膀垮了垮,像是被这句话压得喘不过气。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你姥姥家……当年确实受了些冲击。” “你姥爷身子骨本就不好,经不起折腾,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听说后来被下放到乡下了,具体在哪,你也知道爸没那个本事,我也不知道。” 林清月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发颤:“那我舅舅呢?他那么年轻,他怎么样了?” 提到小舅子,林建业的脸色更差了,他别过头,看着墙角的蜘蛛网,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你舅舅……据说也被派去了什么地方支援建设,走的时候挺急的,后来就断了联系,再没回过信。” “断了联系?”林清月追问,“就没有一点消息吗?哪怕是只言片语?” 林建业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愧疚:“那几年形势乱,信件时断时续……慢慢的,就真的断了。” 林清月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刘姨说的是真的,姥姥一家果然出事了。 姥爷他们肯定是被下放到那里去了,再加上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舅舅远什么地方,杳无音信……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亲人的结局吗? 她想起小时候,舅舅抱着她在院子里摘海棠,姥姥坐在廊下缝衣裳,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暖得让人犯困。 那些画面明明那么清晰,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的声音有些发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这么多年,你就从来没想过要找他们吗?” 林建业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清月,那时候……太难了。你妈刚走,家里一堆事,后来你王姨进门,日子更是鸡飞狗跳,我……” 他说不下去了,或许是愧疚,或许是无奈,最终只是别过脸,不再说话。 林清月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最后一丝期望也凉了下去。 她默默地转过身,往自己房间走。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这些年里,她的亲人早已历经了这么多苦难,而她的父亲,却因为种种缘由,将他们遗忘在了时光里。 晨雾渐浓,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一路无话,只有鞋底碾过碎石的轻响。 快到家属院时,林建业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布包递给她:“这里面是二十斤粮票和五十块钱,你拿着路上用。到了东北别省着,该添的衣物添上,别冻着。” 第 31章 知道真相 林清月接过布包,知道这也是他好不容易存下来的,想着这也是她该得的,“爸,妈妈留给我的六千块钱,我希望你能抓紧点时间。” 林建业点点头,“我会盯着的,你王姨应该是找地方藏起来,说她用掉了,打死我都不信,等我回去了,在好好找找。” “对了,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头,手里多点东西,腰杆能挺得直些。” 他顿了顿,又道:“清月,以前是爸不对,总想着都是一家人,没想到王秀兰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 “你放心,以后有机会,爸一定找关系把你调回来。” 林清月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喉咙发紧,摇摇头,最终只说了句:“好。” 林建业看着这个一直懂事的闺女,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这辈子活得窝囊,在续弦面前抬不起头,对女儿的亏欠像根刺扎在心里十几年。 此刻看着清月眼底藏着的委屈和隐忍,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所谓的“一家人”,不过是他逃避的借口。 “走吧,回家。” 林清月看着这个一直懦弱的父亲,就想问问他对妈的死,有什么看法,便开口说着:“爸,我问你一件事。” 林建业停下脚步,回头问着:“什么事?” 林清月看着林建业,“爸,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建业的脸猛地一白,像是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墙面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巷口的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把空气里的沉默吹得沉甸甸的。 林清月看着父亲骤变的脸色,心一点点沉下去——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太多。 “清月,”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妈……是生病走的,医生说了,是急病……” “什么急病?”林清月追问,目光像淬了冰,“我翻遍了家里的病历,找不到任何记录。我妈走了没两个月,你跟王秀兰就结婚了,紧跟着就有了林家宝。” “而我曾经听林薇薇说漏嘴过,她说妈妈不是病死的。” 林建业听了,惊讶的看着她,“你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听她说的。” 林清月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爸,你不用管她什么时候说漏嘴的,我现在只想知道林薇薇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建业听了,肩膀也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是我没用……是我对不住你妈……” 十二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突然冲破尘封的记忆——妻子生病了,王秀兰经常来看妻子,后来又是有意无意的勾引他。 直到有一次王秀兰在他喝的水里下了药,他们俩顺理成章的滚到床上,又正好被生病的妻子醒来抓个正着,妻子一口气没上来,人就这样没了。 其实他也很后悔,假如自己那天没让王秀兰进门,那后面的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林清月定定的看着他,“爸,我有权利知道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实情。” 林建业看着林清月,叹了口气,思绪回到了十二年前。 “那天……你妈发着高烧,吃了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他的声音像被水泡透的棉絮,又沉又重,“王秀兰说给你妈送碗姜汤,我没多想就让她进来了。” “她把姜汤递给你妈,转身又给我倒了杯热水……” 林清月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指尖泛白,“后面呢?” “我喝了那杯水没多久,就觉得头重脚轻……”林建业的喉结剧烈滚动,“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她缠上了,后面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你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就站在门口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脸白得像纸,然后突然就倒下去了……” 他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像个赎罪的信徒。“我喊她,她没应。” “等送到医院的时候,你妈就说了句,希望我好好待你,人就没气了……医生说是急火攻心,加上本就病着,一口气没上来……” “所以你就娶了害死我妈的人?住着我妈的房子,在虐待她留下的女儿。”林清月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清月,我没办法,她怀了孕……说是我强奸她的。”林建业的声音细若蚊蝇,“她说要是不娶她,她就去厂里闹,让我都抬不起头……要么就去派出所告我,让我去坐牢。” “我那时候昏了头,怕了……” 林清月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懦弱又自私的男人,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林薇薇说妈妈不是病死的,可不是嘛!她是被这两个不要脸的人给活活气死的。 “林建业,”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我妈是被你们活活气死的,我恨你们,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林建业赶忙解释,“清月,我知道是爸不对,可我当时中了药,我……我才失去防范意识。” “失去防范意识?”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是你心里本就没把我妈当回事,才让别人有机可乘!” “你怕她去厂里闹,怕自己抬不起头,那我妈呢?”林清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嘶吼,“她被你们气倒的时候,你怕不是还在跟那个女的在床上难舍难分吧。” 林建业被说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清月说的都是实事。 林清月后退一步,拉开与林建业的距离,仿佛眼前的人是什么肮脏的病毒。“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爸。”说完转身进了家属院。 林建业林建业僵在原地,林清月那句“你不再是我爸”像一把生锈的斧头,狠狠劈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追上去,双腿却像灌了铅,每挪动一步都重如千斤。 巷口的夜风吹在他脸上,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辩解,更没资格挽留——那些龌龊的事实,那些被欲望和懦弱裹挟的瞬间,都是他亲手钉在自己身上的耻辱钉。 “清月……清月啊……”他对着家属院的方向喃喃自语。 当年被药物迷昏的恍惚,妻子倒下时那双绝望的眼睛,王秀兰挺着肚子的要挟,还有这些年清月默默承受的委屈……无数画面在他脑海里翻腾,几乎要将他撕裂。 第 32章 挑明 林建业缓缓蹲下身呜咽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打湿了他的头发,雨水混着泪水浸透了他的衣领,虽然是大夏天,但他却觉得雨水冰冷刺骨,把他淋了一个透心凉。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也砸在林建业的背上,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 他蹲在巷口,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只有压抑的呜咽证明他还活着。 领口湿透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可他感觉不到冷,心里的冰寒早已盖过了雨水的凉。 他想起妻子刚嫁过来时的样子,梳着两条乌黑的辫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说要跟他好好过日子。 想起她怀清月时,夜里腿抽筋,他笨手笨脚地给她揉腿,她却笑着说“没事,为了孩子值当”。 想起她最后撞破他和王秀兰在一起……到最后拉着他的手,让他照顾好清月…… 那些温暖的碎片,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被一个女人的算计迷了心窍,亲手毁了自己的家,逼死了发妻,还让女儿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是我错了……我错了啊……”他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嘶哑,“明珠……清月……我对不起你们……” 而林薇薇一回到家,就把陈子明跟她说的话告诉王秀兰。 王秀兰听了,冷笑一声,“还是子明说的对,我们这两天就看着她,不让她有机会去外面把工作卖掉,等她下乡了,这工作还不是我们薇薇的。” 林薇薇听得眼睛发亮,凑到王秀兰身边,献宝似的补充:“妈,子明哥还说了,要是那贱人敢去外面闹,正好让大伙都知道她要卖工作,到时候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要知道,这个时候卖工作的事是不能拿到面面上来说的,所以他们笃定林清月不敢把事情闹大。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林清月早就把工作卖掉了。 “嗯,这法子好。”王秀兰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咱们现在就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哄着她给我们两天时间凑钱。” “等时间一到,她必须下乡去了,我再找你张阿姨搭个话——她男人不是在纺织厂人事科吗?一句话的事,这岗位保管落不到别人手里。” 林薇薇乐得直拍手:“还是妈想得周到!到时候我上了班,第一个月工资就给您买块花布做新衣裳!” “你呀。”王秀兰点了点她的额头,眼里却满是得意,“记住,这两天见了林清月,少跟她呛声,别让她抓住由头闹。她想安静就随她,咱们稳住了,比什么都强。” 母女俩正说得热络,就见林清月一脸阴沉的进来。 王秀兰刚想发火,又想到之前的计划,赔着笑脸道:“清月,之前是王姨不对,你给我两天时间筹钱,我一定把六千块钱凑齐。” 林清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声音像淬了冰:“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过后,我没看到钱,我会让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你是这样爬上我爸的床的。” 王秀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闪烁:“清月,你这是啥意思?我什么时候爬你爸的床了,我跟你爸在一起还不是为了照顾你……” “是嘛?”林清月冷冷的看着她,“我妈是怎么死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王秀兰的笑脸瞬间垮掉,脸色煞白,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林清月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清月,你……你别血口喷人!”王秀兰的声音带着慌乱,甚至有些破音,“你妈是生病走的,跟我没关系!街坊邻居都知道!” “是吗?”林清月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生病?我妈倒下那天你不是在我家?你不清楚她看见什么脏东西才倒下去的?”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砸在王秀兰心上,她连连后退,撞到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你胡说什么?什么脏东西?我那天是刚好去给你妈送姜汤,才看到你……” “是吗?”林清月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所以你就趁着给我妈生姜汤的功夫,给我爸下药,故意让我妈看到你们这些脏东西,被活活气死。” “然后你在假惺惺地以照顾我的名义,一步步登堂入室,占了我家的房子,用着我妈的东西,现在还要把我赶尽杀绝?” 旁边的林薇薇吓得脸色发白,拉着王秀兰的胳膊颤声道:“妈……她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给爸下药了?” 王秀兰被问得浑身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林薇薇的手,尖声叫道:“你胡说!薇薇你别听她的!她是故意挑拨离间!” 林薇薇愣在原地,她看看母亲王秀兰那张瞬间失了血色、眼神慌乱躲闪的脸,又瞅瞅对面林清月那副冷得像淬了冰的模样,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混沌的迷雾豁然散开。 怪不得呢。 她猛地想起小时候邻居们私下的议论,说她妈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怎么就那么好命,能嫁给林建业这种在钢铁厂有正式工作、吃公家饭的男人。 那时她只当是旁人嫉妒,现在想来,哪有什么平白无故的好命,原来是使了这样不光彩的手段。 可转念一想,林薇薇心里竟悄悄泛起一丝异样的佩服——还是她妈厉害啊。 这样隐秘的算计,这样狠绝的手段,不仅能把林建业牢牢拿捏在手心,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还能顺理成章地登堂入室,把林家的家产、地位都攥在手里。 这些年,她吃香的喝辣的,穿新衣裳,在同龄孩子里从没受过委屈,不都是靠了母亲这“本事”? 她偷偷抬眼瞥了瞥林清月。 林清月出身再好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要被发配去东北?可见光有骨气是没用的,得有手段,得能抓住男人的心才行。 林薇薇的心思活络起来,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陈子明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 要是她能有母亲一半的本事,把子明哥牢牢拿捏住,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将来他进了厂当了干部,自己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到时候,什么工作,什么体面,还不都是手到擒来? 这么一想,刚才那点对母亲的震惊和不适,竟悄悄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向往。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该怎么跟陈子明相处了。 第 33章 撕破脸 林清月要知道林薇薇心里的想法,只会说着: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王秀兰瞪着林清月,“你少在这里胡说,是你妈那短命鬼身体不好,病死的关我什么事?” 林清月一听,再也忍不住了,气愤的冲上去,抓住王秀兰,啪啪就是好几巴掌,直接把王秀兰打懵了。 林清月的手带着积攒了许久的怒意,每一巴掌都甩得又快又狠,打得王秀兰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你骂谁短命鬼?!”她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我妈是病死的吗?是看见你们这种脏东西,被活活气死的。” 王秀兰被打得懵了片刻,随即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撕扯:“你个小贱人又敢打我?!老娘我跟你拼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头发被扯得散乱,衣服也皱了一团。 林清月年轻气盛,又喝了两天的井水,力气大的惊人,她把王秀兰推倒在地,直接坐到她身上,对着她又是几个大耳光。 王秀兰被打的嗷嗷大叫,没有一点还手的余地。 林薇薇站在原地,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反应过来,赶忙上前帮忙。 林薇薇扑过去拽林清月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肉里:“小贱人,你敢打我妈,看我不打死你。” 林清月胳膊被她掐的一痛,松开了抓着王秀兰的手,反手用力把林薇薇拉倒在地,正好砸在王秀兰身上。 王秀兰本就被打得晕头转向,被林薇薇这么一砸,更是像散了架的木偶,瘫在地上哼哧哼哧喘气。 林清月甩了甩胳膊上被掐出的红痕,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扫过地上的母女俩。 王秀兰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刚才被打的地方还在火辣辣地疼,哪里还敢出声。 林薇薇摔在母亲身上,后腰硌在王秀兰的膝盖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仍不服气地瞪着林清月:“你敢打我妈,我跟你没完!” “没完?”林清月冷笑一声,直接拿起墙角的扫把,对着她们就是一顿狂打,今天她就要好好的收拾她们一顿,为死去的妈妈和她这么多年的委屈找到一个宣泄口。 王秀兰和林薇薇被打的在地上嗷嗷大叫,叫声很快就引来了隔壁邻居。 邻居秦大娘最先冲进来,见这架势吓得赶紧上前拽住林清月:“清月!快住手!有话好好说,打人可解决不了问题啊!” 她身后跟着的秦大爷也赶忙拉开哭得直抽噎的林薇薇,皱眉道:“这是咋了?多大的仇怨要动这么大的手?” 林清月被拽得一个趔趄,扫把“哐当”掉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红血丝看得人心惊。“她们欠我妈的命!欠我家的东西!王秀兰是个杀人犯。” 众人听了,都惊呼起来,“怎么就成了杀人犯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秀兰气愤的说:“林清月,你胡说什么?谁谁谁是杀人犯了。” 林清月指着地上的王秀兰,声音嘶哑,“你就是杀人犯,凭什么你一个杀人犯占着我家的房子,用着我妈留下的东西,还能心安理得地过这么多年?” 王秀兰趁机爬起来,捂着流血的嘴角往张婶身后躲,哭喊道:“秦婶,你救命啊!你看看,这清月她疯了!说我们是杀人犯,她还要打死我们母女俩啊!” 林薇薇也跟着哭:“她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上来就打,我妈都被她打破嘴了!” 秦大娘看看满脸泪痕的王秀兰母女,又看看气得浑身发抖的林清月,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她知道清月这孩子这几年过的不容易,轻声劝着:“清月,不管咋说,打人总是不对的。”她拍着林清月的背安抚,“有委屈咱慢慢说,邻居们都在,让大家评评理,别自己闷着气动手啊。” 秦大爷也帮腔:“就是,都是街坊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把人打坏了,你也得担责任不是?有啥过不去的坎,大伙儿帮你出出主意。” 周围渐渐围了不少人,七嘴八舌地劝着。 王秀兰趁机卖惨,“后妈难当啊,没一点天理,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现在她翅膀硬了,就要打死我们母女。” 林薇薇也帮腔着:“叔叔阿姨,你们看,我妈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不就是用了一点她妈妈留下来的钱票,姐姐就要打死我们。” 王秀兰哭得捶胸顿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再加上脸上的伤,倒真有几分让人心软。 林薇薇在一旁抽噎着,时不时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被林清月用扫把打的红痕,配合着母亲的哭诉,把自己和王秀兰塑造成了被林清月欺凌的可怜人。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变了味。 有人窃窃私语:“清月这孩子看着文静,怎么下手这么重?” “是啊,不管咋说,王秀兰毕竟养了她这么多年……” 林清月听得浑身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养她?这些年她吃的是馊饭,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旧衣,冬天冻得手脚生疮,王秀兰却把新棉鞋给了林薇薇。 她放学回来要洗衣做饭,稍有不慎就是打骂,林薇薇却能抱着零食坐在沙发上看戏。这也叫养? “你们少在那里卖惨。”林清月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因愤怒而发紧,“我是怎么长大的?大伙心里都很清楚。” “王秀兰害死我妈还不够,还把我妈留给我的钱票都偷了,这些年把我当丫头使唤,现在倒成了我的不是?” “你胡说!”王秀兰立刻拔高声音,像是被踩了痛处,“你妈是生病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进门从来没亏待过,你倒反咬一口!大家看看,这就是白眼狼啊!” 众人听了,都很疑惑,纷纷议论着: “顾明珠不是病死的吗?怎么又变成王秀兰害死的?” “难说,顾明珠走了没两个月,这王秀兰就进门了,没多久就生了林家宝。” “这样一说,还真是,说不定顾明珠的死还真跟她脱不了关系。” 秦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看看林清月眼底的血丝,那里面的恨意不似作假。 又看看王秀兰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样子,一时拿不定主意。“清月,话可不能乱说,凡事都要讲证据。” “秦奶奶,我没乱说,我现在是没证据,但王秀兰自己心里清楚。”林清月冷声说着。 第 34章 真相大白 “没证据?”王秀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声陡然拔高,“没证据你就敢血口喷人?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今天这事没完,我非要去派出所好好说道说道!”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挣,想借着去派出所的由头把事情闹大,好让林清月服软。 林薇薇也赶紧帮腔:“就是!没凭没据的就污蔑我妈,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娘俩还怎么做人?” 林清月却纹丝不动地挡在门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去派出所?你敢去吗?派出所要是问起你当年怎么一大早就往我家跑,怎么在我爸水里下药,怎么在我妈床前说那些诛心的话,你敢一一交代清楚?” 这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王秀兰的气焰。 她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哭相僵在那里,眼神慌乱得像被惊飞的鸟——这些事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龌龊,林清月怎么会知道? 围观的邻居们也听出了门道,刚才还模糊的议论声变得清晰起来。 有人扯着秦大娘的袖子低声说:“秦婶,你还记得不?当年顾明珠病重那几天,王秀兰打扮的腰肢招展的往林家钻,那时候还以为她是好心照顾呢……” “就是啊,那天她早上一来,没多久顾明珠就出事了。” “还有林建业,顾明珠走了那段时间的确跟丢了魂似的,天天喝得醉醺醺的,我们还以为是为妻子伤心,现在想来,怕是真有猫腻……”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王秀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薇薇知道事情这样发展下来,对她们不利,便上前拉着林清月,委屈的说:“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妈,再怎么样也是我妈把你拉扯大的,没有我妈,你……” “没有你妈,我妈都不会死,哪还有我后面受苦的日子。”林清月反驳道。 林薇薇被噎得脸色涨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看着周围邻居投来的异样目光,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拉着林清月的手不自觉地松了。 王秀兰见状,知道不能再让女儿说下去,猛地推开林薇薇,往前一步死死盯着林清月,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顾明珠死的时候,你才多大?懂什么!无非是听了些旁人的闲言碎语,就敢在这里编排长辈!” “我不懂?”林清月冷笑,“我是不懂,但我知道是你给我爸倒了一杯水,我爸喝了就不对劲了,之后是你以怀孕为由逼我爸娶你,我爸不同意你就要告他强奸。” “我……我没有……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早已荡然无存。 “你有没有,天知地知,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林清月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邻居们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忍不住问着:“怎么没见林建业。” “就是啊,这都在这里吵半天了,这老林去哪了。” 王秀兰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她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样子,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竟差点瘫倒在地。 林薇薇赶紧扶住她,转头看着林清月,接着狡辩,“姐姐,你少在这里污蔑我妈。” “是不是污蔑她心里清楚,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说清楚,你那天一早都在我家做了什么?” 王秀兰踉跄了几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这场仗,她们输了。 那些曾经被刻意掩盖的龌龊事,终究还是被摊在了阳光下,无处遁形。 林薇薇气愤不已,“你这个贱人,我看你就是记恨我妈给你报名下乡,你现在就要这样污蔑我妈。” “污蔑?”林清月眼神一冷,向前逼近一步,“你问问你妈,看我有没有污蔑她?” 她声音清亮,故意让周围闻声聚拢的邻居都能听见:“派出所的同志最讲证据,要不要现在就去报案,看派出所的查不查得出来。” 林薇薇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看向王秀兰。 “你……你血口喷人!”王秀兰强撑着反驳,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是不是血口喷人,去了派出所就知道。”林清月寸步不让,“王秀兰,你害死我妈,还偷拿她留给我的东西,现在还死活不认,你真当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没人知道。” 秦大娘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指着王秀兰骂道:“王秀兰,我说你那时候怎么天天往清月家跑,原来是早就没安好心!在打人家的男人的主意,我看真该让警察同志来好好查查!” 周围的邻居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王秀兰被骂得抬不起头,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林薇薇扶着她,又气又怕,却一句话也辩解不出来——她们做的那些事,根本经不起查。 林建业站在人群后,脸色灰败。 他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看着王秀兰母女惊慌失措的样子,再看看林清月眼里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的纵容和退让,早已养虎为患。 现在是到他做决定的时候了,他转身朝另一个地方走去。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声,“是谁报的公安。” 众人赶忙让开一条道,只见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竟是林建业。 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看向屋里的眼神里满是疲惫与决绝。 王秀兰看到公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死死抓住林薇薇的胳膊,指尖都泛了白。“谁…谁报的……公安,我没报……”她语无伦次地辩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建业上前一步,避开王秀兰的目光,对着其中一位年长的公安低声道:“同志,是我报的。十二年前,我妻子顾明珠的死,不是意外。”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了锅。邻居们都惊呆了,纷纷看向林建业,又转向面无人色的王秀兰。 林清月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懦弱的林建业竟然会站出来,还报了公安。 这些年他对王秀兰言听计从,对过去的事绝口不提,她早已不指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林建业,你疯了?好好的报公安!”王秀兰尖叫起来,“你胡说什么!顾明珠是病死的,有医生证明!” “医生证明是急病,但那病是被气出来的。”林建业的声音很哑,却异常清晰,“那天早上,王秀兰来家里,给我下了药,被顾明珠撞见……她一时气急,才……” 他说到这里,哽咽着说不下去,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哭声:“是我懦弱,是我对不起她……这些年我夜夜难眠,看着王秀兰占着她的房子,欺负她的女儿,我……我不能再装下去了。” 王秀兰彻底瘫了,被林薇薇半扶半抱着,嘴里只会重复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林薇薇也急死了,“爸,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妈这些年是怎么对你的,你心里不清楚吗?你怎么能这样对她,你这不是寒了她的心吗?” “你妈那是为了清月妈明珠的钱票。”林建业大声叫着。 “爸……你胡说,怎么说我妈也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就不会家宝的以后考虑考虑。”林薇薇气急败坏的说。 “考虑什么,家宝来到这个世上都是错误。” 公安同志拿出本子记录着,时不时看向王秀兰,眼神严肃。“林建业同志,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我这里有她当年要挟我的信。”林建业说着往房间走去,没一会拿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颤巍巍地递过去,“我知道这些可能不够,但我愿意作证,把所有事都说清楚。” 邻居们看着这一幕,唏嘘不已。 秦婶叹了口气,对公安说:“同志,这王秀兰当年确实可疑,我们都能作证,她在顾明珠病重时频繁出入林家,行为很不检点。” 其他邻居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当年的疑点。 第35 章 王秀兰被抓 公安同志看了看王秀兰,又看了看林建业和林清月,沉声道:“王秀兰,跟我们回所里一趟,配合调查。” 王秀兰被带走时,眼神空洞,像丢了魂一样。 林薇薇哭着想去追,被公安拦住了:“你也留下,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了解。”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林建业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林清月冷漠的眼神挡了回去。 “清月……”他声音艰涩。 林清月没理他,转身进了房间,从抽屉里拿出妈妈的相片,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照片里的顾明珠笑得温柔。 “妈,”她轻声说,“都结束了。” 她没想到事情就这么顺利的解决了,就是可惜没从她们母女手里骗到那两千块钱,还有妈妈留下的钱也没拿回来。 林建业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终于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他迟来的忏悔,或许能告慰逝者,却再也暖不了女儿那颗早已冰封的心。 而远处,警笛声渐渐远去,带走了那些肮脏的过往,也为这个压抑了十二年的家,带来了一丝迟来的清明。 林薇薇知道自己在这个家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她现在必须牢牢抓着陈子明,要不然自己真的就完了。 想到母亲对林建业耍着手段,她没有犹豫,也没管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把自己收拾好,又出去找陈子明了。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布,沉沉压在家属院的屋顶上。 林薇薇揣着颗七上八下的心,借着路灯昏黄的光,快步往陈子明家的方向走。 她特意换上了那件王秀兰新买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光溜,还偷偷抹了点蛤蜊油,镜子里看过去,倒有几分娇俏。 陈子明家住的是带院子的房子,里面的灯还亮着。 林薇薇站在门口,心一横,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是陈子明,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薇薇?这么晚了有事?” 屋里传来张翠芬的声音,“子明,怎么晚了,谁呀?” 陈子明见一脸羞红的林薇薇,心里早已按捺不住了,赶忙着说:“妈,是厂里有事找我,我先走了。”说着拉着林薇薇就朝他们经常约会的地方走去。 夜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陈子明的手劲很大,林薇薇被他拽着,脚步有些踉跄,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他对自己还是上心的。 两人一路沉默,很快就到了家属院后面那片废弃的菜园。 这里杂草丛生,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光线昏昏沉沉的,倒成了年轻人偷偷约会的好去处。 陈子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薇薇,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有些灼热:“这么晚找我,到底啥事?” 林薇薇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故意让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颤抖:“子明哥,我家出事了……我妈她……她被公安带走了。” “啥?”陈子明愣了一下,“咋回事?” “还不是林清月那个贱人!”林薇薇猛地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却带着一股狠劲,“她非要说是我妈害死了她妈,还撺掇我爸去报了公安……现在家里乱成一团,我实在没地方去了……”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格外可怜。 她悄悄抬眼观察陈子明的神色,见他眉头紧锁,心里更有底了——男人都吃这一套,就像当年母亲对父亲那样,示弱总能换来怜惜。 果然,陈子明的脸色软了下来,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别哭了,有我呢。” 林薇薇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软糯:“子明哥,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妈要是真被抓了,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她能感觉到陈子明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喷在她的颈窝,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你放心,”陈子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会想办法的。你妈……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林薇薇心里一喜,面上却哭得更凶,往他怀里钻得更紧:“子明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我妈都是被林清月逼的,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非要把我们赶尽杀绝才甘心……” 她一边哭诉,一边偷偷观察陈子明的神色,见他眉头越皱越紧,眼里渐渐浮起怒意,便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林清月确实太过分了,”陈子明果然顺着她的话说,语气里带着火气,“不过是点小事,非要闹到派出所,一点情面都不讲。” “可不是嘛,”林薇薇赶紧接话,声音哽咽,“她就是嫉妒我有你这么好的人疼,嫉妒我妈对我好……子明哥,你一定要帮帮我们,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着,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陈子明,眼里满是依赖。 陈子明看着她这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犹豫早就没了,只觉得林清月确实不近人情,而林薇薇母女实在委屈。 “你先别急,”他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我去找我爸说说,他在厂里还有些面子,或许能想想办法,让这事私下解决了。” 林薇薇立刻破涕为笑,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子明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她心里盘算着,只要陈家肯出面,林清月再横,也得给几分面子。 到时候不仅能保住王秀兰,说不定还能反过来拿捏林清月一把,让她不敢再揪着那些事不放。 至于陈子明的承诺,她半分也没放在心上。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几句软话,几滴眼泪,就能让他晕头转向,为自己所用。 反正没几天了,林清月就要下乡去了,到时候林家的一切,还有陈子明,就都牢牢握在她手里了。 林薇薇依偎在陈子明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算计笑容,眼底却淬着冰冷的光。 “子明哥,我们现在已经和姐姐撕破脸了,明天姐姐肯定会去把工作卖了,到时候我怎么办?”林薇薇哭诉着,“子明哥,没有工作,那我肯定就要下乡了。” 陈子明听了,眉头皱得更紧,看着林薇薇哭得发红的眼睛,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薇薇要是没了这份工作,真被发配去了乡下,那他怎么舍得。 “哭啥,有我在,能让你去下乡?”他拍了拍林薇薇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办。 “她现在恨死我们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林薇薇趁机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哭腔,“子明哥,你可得想办法啊。那工作要是没了,我这辈子就完了,到时候……到时候我们俩……” 她没说下去,眼泪却掉得更凶,一副没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模样。 陈子明就吃她这一套,被她哭得心头一软,又想到那工作的重要性,咬了咬牙:“你别急,这事我来想辙。” 他拉着林薇薇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你明天就告诉林清月,说这工作我们买了。” 林薇薇眼睛一亮:“真的,子明哥,你愿意帮我?” 陈子明点点头,“我现在就回去找我妈要钱,先把钱给她,之后在从她手里抢回来。” 林薇薇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先一步扬了起来,她用力点着头,往陈子明身边凑得更近:“子明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第 36章 陈子明拿钱 陈子明被她依赖的样子弄得心头发热,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傻样,不给你想办法,难道眼睁睁看你去乡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回家找我妈拿钱。记住,明天见了林清月,就说我们愿意按她说的数买工作,先把她稳住。” “嗯!”林薇薇用力应着,看着陈子明快步往家跑的背影,眼里的泪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丝精明的算计。 她就知道,陈子明舍不得她,更舍不得那份能让他在厂里抬得起头的工作——只要她嫁给他,将来这工作还不是间接成了他的助力? 夜风里带着泥土的腥气,林薇薇坐在石头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缝里的杂草。 她想起王秀兰平日里教她的那些话——“男人嘛,就得哄着,捧着,让他觉得你离了他就活不了,他才会掏心掏肺对你好”。 之前她总觉得母亲的手段上不得台面,现在才明白,这世上最管用的,往往就是这些见不得光的法子。 没过多久,陈子明就揣着一个布包跑了回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拿着,”他把布包塞给林薇薇,“这里面是两千块,我妈说先让你应应急,不够再说。” 其实张翠芬怎么可能给他两千块钱,要知道想从他妈那里拿那么多钱,那就是跟要了他妈的命一样,所以这钱是他私下赚的外快,他老爸都不知道的。 不得不说,陈子明能为林薇薇做到这种份上,他们的确是真爱。 林薇薇捏着布包里硬挺挺的钱票,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脸上却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子明哥,这……要是……要是钱拿不回来怎么办?” “放心,”陈子明拍着胸脯,眼里闪过一丝狠劲,“等拿到工作证明,我自有办法让她把钱吐出来。一个丫头片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林薇薇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乖巧地点点头,把布包紧紧揣进怀里,仿佛那是她全部的依仗。 “那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她,”她仰头看着陈子明,“子明哥,以后我全都听你的。” 陈子明被她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她:“早点回去歇着,明天才有精神跟她周旋。” 林薇薇“嗯”了一声,看着陈子明转身离开,才慢慢站起身往回走。 夜色里,她的脚步轻快,怀里抱着的钱票硌着胸口,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而林清月知道林薇薇肯定是去找陈子明想办法了,她也趁着夜色,打算去王秀兰的娘家看看,看能不能搜刮一点东西回来。 王秀兰的弟弟前两年在罐头厂买了个工作,所以现在一家人都住在城东离罐头厂不远的老胡同里。 林清月把自己伪装好,就快步朝城东赶去。 夜色如墨,林清月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脚步轻快,专挑背街的小巷走,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晚归的行人擦肩而过,也只是匆匆瞥她一眼,并未多想。 城东的老胡同比她想象中更杂乱,狭窄的巷道里堆着杂物,她凭着记忆里王秀兰偶尔念叨的地址,七拐八绕,终于在一排低矮的土坯房前停住了脚。 这院子看着不算破落,甚至比林家住的家属院还齐整些。 林清月屏住呼吸,绕到院后,借着墙根的阴影蹲下,仔细听着院里的动静。 屋里已经传来了呼噜声,林清月拿出张奶奶给她防身的迷药,张奶奶说这药是早年走江湖的亲戚留下的,药性不算烈,能让人昏睡几个时辰,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 她本不想动这些旁门左道,可一想到王秀兰母女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想到自己被侵占的东西,心就硬了几分。 院里的呼噜声打得均匀,看来屋里的人睡得很沉。 她深吸一口气,借着墙根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后窗下。 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插销有些松动,她轻轻拨弄了几下,“咔哒”一声,插销开了。 一股混杂着汗味和煤烟味的气息从窗缝里钻出来。 她屏住呼吸,将迷药倒在事先准备好的帕子上,卷成细条,顺着窗缝轻轻送了进去,又对着里面轻轻吹了几口气。 做完这一切,她退回到阴影里,静静等着。 约莫过了一刻钟,屋里的呼噜声渐渐变沉了,就知道药已经起作用了。 因为两辈子第一次做这种事,她的心怦怦直跳,再次走到窗下,轻轻推开一条缝,借着月光往里看。 床上躺着一男一女,想来就是王秀兰的弟弟王大宝和他媳妇,此刻两人睡得正沉,呼吸均匀,显然迷药起了作用。 想到他们两口子都是罐头厂的员工人,家里东西肯定不少,忙快速从院墙的缺口处翻进去。 院墙不高,林清月翻进去时带起一阵尘土,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落地时脚步放得极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她借着月光去推王建军两口子的房门。 门没上锁,林清月一推就推开了,林清月心里很疑惑,“这家人睡觉不锁门的吗?”摇摇头,不管了,先进去再说,说不定人家还就有这种习惯。 屋里的光线比院子里更暗,只有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林清月放轻脚步,像猫一样贴着墙根往里走。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条长凳,靠墙立着一个旧衣柜。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衣柜上,轻轻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浆洗得笔挺的衣裳,看着比林薇薇身上的还要体面。 底下的抽屉上了锁,林清月在王大宝的枕头下找到钥匙,拉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沓沓用橡皮筋捆好的大团结,还有一些票据,粮票、布票、工业券,甚至还有几张稀罕的自行车票。 “果然藏了不少东西。”林清月心里冷笑,罐头厂的普通工人,哪来这么多紧俏票证?多半是王建军借着职务之便弄来的,说不定还有王秀兰从家里拿出来的。 林清月没客气,把钱和那些票证通通收到空间里,目光转向床头的木箱,那箱子看着有些年头,锁头却很新。她拿出发夹,学着上次的样子捣鼓了几下,锁“咔哒”一声开了。 箱子里铺着层红绒布,上面放着块梅花手表,表盘锃亮,显然没怎么用过。 底下是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捆钱和几个银元,还有一对银镯子,也都通通收走。 她正想再翻,忽然听到炕上的人翻了个身,吓得赶紧合上箱子,屏住呼吸。好在对方只是咂了咂嘴,又沉沉睡去。 林清月不敢再耽搁,把东西都收走,又原封不动的把箱子盖好上锁,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留下痕迹,才轻轻带上门,又去了王秀兰娘的房间。 这王老太肯定也有不少好东西,可不能放过。 王秀兰母亲的房间在西厢房,门是老式的铜锁,看来这王老太不在家,不在家更好,这样不妨碍她行动。 林清月用发夹试了几次才打开,靠墙摆着一张旧木床,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 她借着月光往柜子里看,最上面一层放着几件打了补丁的旧衣裳,底下却藏着个小木箱,锁得严实。 林清月依样画葫芦,用发夹撬开了锁——里面铺着厚厚的棉絮,裹着一个红布包。 打开红布包,里面竟是几副银钗、一对玉耳环,还有个小小的锦盒,装着半副珍珠手链,珠子虽不算圆润,却透着温润的光。 看来这王老太果然藏了不少私货。 林清月没犹豫,将这些首饰连同小木箱一起收进空间。 正想再找找,忽然瞥见床底下露出个坛子的一角,她弯腰拖出来,掀开盖子一看,里面竟是满满一坛银元,用棉纸裹得整整齐齐。 她心里一惊,王建军夫妇只是普通工人,家里哪来这么多银元?多半是王老太攒了一辈子的家底。 林清月不再客气,将银元全部收进空间,又把空坛子放回原位,仔细拂去上面的指纹。 做完这一切,她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留下任何翻动的痕迹,才轻轻带上房门,锁好铜锁,这样一来,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东西是什么时候丢的。 院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林清月不敢多留,从院墙的缺口翻出去,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里的风带着凉意,她却觉得浑身燥热,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这一趟的收获远超预期。 这些东西,有王建军夫妇克扣来的,有王老太攒下的,说不定还有不少是从林家巧取豪夺来的。如今落到她手里,也算是物归原主。 回到家时,天快亮了。 林清月悄悄溜回房间,锁好门,才松了口气。 她看着空间里堆着的钱、票证和首饰,眼神冷冽。 王秀兰母女欠她的,她会一点一点讨回来,这些,不过是个开始。 窗外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来了。 林清月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二天一早,林薇薇就敲响了林清月的房门,“姐姐,起床了吗?” 林清月本就刚睡下没多久,就被敲门声吵醒,没好气的回应,“干什么?有什么事?” 林薇薇一愣,这一大早的,怎么这么大的气,但为了工作,也只能忍了,赶忙笑着说:“姐姐,你要的两千块钱我已经凑齐了。” 林清月一听,猛地坐起身,昨晚还在可惜没骗到他们的钱,今天就送来了,不过,林薇薇这钱是哪来的,看来是跟她昨晚出去有关。 “姐姐,你听到了吗?”外面又传来林薇薇的催促声。 林清月定了定神,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边拉开门。 晨光从她身后涌进来,照亮了林薇薇手里那个鼓囊囊的布包,也照亮了她脸上刻意堆起的讨好笑容。 “凑齐了?”林清月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目光落在布包上。 林薇薇赶紧把布包递过去,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都在这里了,两千块,一分不少。姐姐,你点一点。” 林清月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她没当场打开,只是捏了捏厚度,抬眼看向林薇薇:“这钱来得倒是快。陈子明给你的?”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姐姐别管钱是谁的,反正我给你凑齐了。你看,工作的事……” “工作可以给你。”林清月打断她,语气平静,“但我有条件。” 林薇薇眼睛一亮:“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 “很简单。”林清月侧身让她进屋,“那就是你自愿给这两千块钱给我的,明天就去转让给你。” 林薇薇愣了愣,疑惑的问着:“为什么要明天?现在不行吗?” 林清月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今天要去看你妈在派出所怎么样了。” 林薇薇心里忐忑,不敢相信她,更不敢现在把钱交给她,忙从林清月手里抢过布包,“那那那我明天才把钱给你。” 林清月在心里暗笑,还蛮有警戒心的,可惜,她在刚接过布包的时候,就把钱转到了空间里,现在布包里的也不过是一些废纸。 林清月看着林薇薇紧张兮兮把布包抱在怀里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随你。反正这工作我不急着出手,你要是想清楚了,明天这个点再来找我。” 林薇薇攥着布包的手指更紧了,布包里的钱摸起来依旧厚实,她心里稍稍安定,又有些拿不准林清月的态度。 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难道真的是急着去派出所看她妈的情况? “那……那我明天再来。”林薇薇含糊应着,抱着布包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 她得赶紧去找陈子明,把这事告诉他,顺便确认一下林清月是不是有诈。 看着林薇薇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清月关上门,走到桌前坐下,意念一动,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便出现在桌面上——正是刚才被她悄无声息收进空间的两千块钱。 她打开布包数了数,一分不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想跟她玩花样?还嫩了点。 她现在都能想象到,明天林薇薇打开布包看到里面的钱,都没了的崩溃表现。 她将钱收好,起身换了身衣服,打算去派出所问问,王秀兰这种情况会怎么判。 林建业见林清月要出门,赶忙叫着:“清月…” 林清月不想理会他,可又想到昨晚要不是他亲自做证,王秀兰也不可能抓的这么顺利,停一下脚步,“有事吗?” 林建业拿着一把钱票递给她,“清月,这是我昨晚在房间里找到的,你拿去置办下乡的东西。” 林清月没想到林建业是为了拿钱票给她,她一下子愣着了,呆呆的站在那里,没伸手去接。 第 37章 调包的钱 林建业赶忙把钱票塞到她手里,“拿着,以前是爸不对,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但钱票你一定要拿着,东北那边冷,多置办点东西,别让自己吃亏。” 林家宝这时也把他的零花钱塞到她手上,“大姐,这是我的零花钱,你也去买点好吃的。” 林清月捏着手里的钱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旁边的林家宝仰着小脸,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踮着脚往她手心里塞,奶声奶气地说:“大姐,我不买糖了,你带在路上吃。” 阳光从门框斜照进来,落在林家宝细软的头发上,也落在林建业鬓角新添的白发上。 林清月的喉咙突然有些发紧,那些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怼,像被这束光烫了一下,竟有了一丝松动。 她想起小时候,林建业也曾把她架在脖子上,带着她去厂门口的小卖部买糖葫芦。 想起母亲还在时,他总爱摸着她的头说“我们清月以后要考大学”。只是后来,王秀兰来了,一切都变了。 “我不要。”林清月把钱票往回推,声音有些发哑,“我自己有钱。” “拿着!”林建业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放软,带着点恳求,“爸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这钱不多,是爸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爸……爸这心里不安稳。” 他说着,眼圈微微泛红,将钱票硬塞进她的口袋,又把林家宝的毛票叠好,放在钱票上面,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郑重的事。 林清月看着口袋里鼓起的衣角,指尖动了动,终究没再推回去。 她转过身,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走了。” “哎!”林建业应着,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林家宝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问:“爸,大姐还会回来吗?” 林建业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望着林清月远去的方向,轻声说:“会的,你大姐后天才下乡。” 而走出家属院的林清月,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些钱票。 风掀起她的衣角,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心头那点复杂的滋味。 她知道,这点钱弥补不了什么,那些被辜负的时光,被伤害的过往,也绝不会因为这几张纸就一笔勾销。 但至少,在她即将踏上远途的时候,这对被生活磨出裂痕的父子,终于向她递来了一点迟来的暖意。 林清月抬头看了看天,湛蓝的天上飘着几缕白云。 她深吸一口气,打算去刘姨那里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她。 而另一边,林薇薇一口气跑到陈子明家,这时候陈父陈母都去上班了,她也没顾虑,直接敲响的门。 陈子明也打算出去上班了,打开门,见是林薇薇,有些意外:“怎么这时候来了?拿到证明了?” 林薇薇手紧紧攥着布包,摇摇头,“没有,姐姐说明天才肯去转让工作,我不放心她,就把钱拿回来了。” 陈子明一听,疑惑的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今天不能去。” 林薇薇也不清楚林清月到底搞什么鬼?“我也不知道,我就怕她又耍什么诈。” 陈子明皱起眉,接过林薇薇手里的布包掂了掂,眉头拧得更紧:“她没说别的?就只说明天?” “没有,”林薇薇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焦虑,“她还说今天要去派出所看我妈……子明哥,你说她会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陈子明捏着布包,指节微微泛白。 他总觉得林清月这举动透着古怪,哪有到手的钱又让对方拿走的道理? 除非……他猛地打开布包,抽出最上面一沓“钱”,指尖一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是什么?”他声音发紧,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拍——哪里是什么钱票,全是裁得整整齐齐的废纸。 林薇薇吓得脸色煞白,慌忙去翻布包。 里面果然全是废纸,昨晚那沉甸甸的分量,不过是塞满了硬纸板充数。 “怎么会这样……”她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我明明看着她接过布包的,她什么时候换的?” 陈子明盯着那些废纸,再看看林薇薇,问着:“薇薇,这钱什么时候离开过你的视线?” 林薇薇泪眼婆娑地摇摇头,“子明哥,这钱从你昨天晚上给我,我就一直拿着。” “从没离手过,就是今天我去找林清月的时候才递给她。” “可她也没打开看,没一分钟,我又从她手里抢过来了,她是怎样换掉钱的。” 陈子明也不知道林清月是怎样换的,但很清楚,这事跟她脱不了关系,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好个林清月,居然跟我们来这手!” 他原想等工作到手后,再把钱要回来,没想到对方早就布好了局,不仅没让他们占到便宜,反倒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林薇薇急得快哭了:“那现在怎么办?钱没了,工作也没拿到,我妈还在派出所……” “哭有什么用!”陈子明低吼一声,烦躁地在屋里踱了几步,“她不是说明天去转让吗?” “行,我们就陪她演到底。”他转身看向林薇薇,眼神里带着算计,“明天你还去找她,就说钱准备好了,让她把证明带来。到时候……” 他附在林薇薇耳边低语了几句,林薇薇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虽然还有些害怕,却用力点了点头:“真的能行吗?” “怎么不行?”陈子明冷笑,“她想耍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到时候人赃并获,看她还怎么嚣张。” 林薇薇攥紧了衣角,心里又怕又期待。她知道这是铤而走险,但眼下除了听陈子明的,她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而此时的林清月,正坐在刘姨家,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刘姨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布面上,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发颤:“怎么会……明珠她性子那么温和,从来不会跟人置气,怎么就……” 她猛地抓住林清月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清月,你说得是真的?王秀兰她……” 林清月看着刘姨泛红的眼眶,点点头,“昨晚我爸亲口说的,就连公安还是他找的,现在王秀兰还在派出所里关着。” 提到林建业,林清月的眼神很复杂,她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他和林家宝。 第 38章 那孩子不坏 刘姨见她这样,也出声安慰着:“你爸虽然有错,但当时他也被王秀兰灌了药,昏昏沉沉的,等他醒过神来,可那时候什么都晚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次,是他自己去报的公安,把当年的事说了出来。”随即叹了口气:“也算是……还有点良心。” 她拉过林清月的手,轻轻拍着,“好孩子,委屈你了。这些年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肯定不容易。” 林清月摇摇头,眼眶也热了:“现在好了,王秀兰被抓了,我妈的仇总算能报一点了。” “是该报!”刘姨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等回头我去派出所问问,一定要让那毒妇受到惩罚!不能让明珠白死!” “刘姨,谢谢您。”她轻声说。 刘姨转过身,眼圈还红着,却笑了:“跟我客气什么。你妈不在了,我就得替她护着你。” “对了,昨天你刘叔回来我跟他说了你姥姥一家的事,他也说了会尽量去打听,到时候有消息我写信告诉你。” “真的,那太感谢刘叔了。” 刘姨走到林清月身边坐下,“好了,谢啥,你打算啥时候走?去东北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林清月点头,“后天就动身。这边的事了了,也该往前看了。” 刘姨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她:“这里面是我给你缝的棉衣,东北冷,多穿点。还有点红糖和红枣,路上带着补身子。” 林清月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心里也暖烘烘的。 想到刚才骗林薇薇的钱,把那两千块钱拿出来给刘姨看:“刘姨,你看,这是我从林薇薇手里偷梁换柱换来的。” 刘姨看着那些钱,又看看林清月一脸兴奋,疑惑的问着:“你怎么换的。” 林清月笑了笑,把换钱的事说了一遍,只是省去了空间的部分。 刘姨更惊讶了,“清月,姨都不知道你有这本事。快快快,把钱收起好,可不能让人发现了。” 林清月点点头,“刘姨,我后天就走了,这边的事,麻烦您多照看些。” “放心吧,”刘姨拍着她的手,“王秀兰那边我会让你叔找关系好好关照,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至于你爸那里,林家宝虽然是王秀兰生的,但也是你爸的亲儿子,你爸总不能不管。” 林清月也知道这一点,便把出门他们给钱票的那一幕告诉了刘姨。 刘姨很惊讶,“真的,林家宝也把他的零花钱给你了?我就说那孩子不像王秀兰和林薇薇那么坏。” 林清月想起林家宝踮着脚把毛票塞给她时的样子,嘴角难得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嗯,他攥着钱跑过来,说让我买好吃的,别饿着。” “这孩子心是好的。”刘姨叹了口气,“生在那样的窝里,能保持这份纯良不容易。” “往后你爸要是能好好教,说不定能成个好孩子。”她顿了顿,又道,“林建业能主动给你钱,也算他还有点当爹的样子。虽然迟了这么多年,但总比一直糊涂下去强。” 林清月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她对林建业的感情太复杂,恨过他的懦弱和糊涂,却也在他站出来指证王秀兰时,心里泛起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或许就像刘姨说的,人总有犯错的时候,能回头总归是好的。 上辈子自己能惨死,还是怪自己太傻,如果自己当时能稍微反抗一下,说不定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还好,老天爷能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这辈子,她再也不要做任人拿捏的人,谁也别想再动她一根手指头。 告别了刘姨,林清月去供销社买了一些米面粮油,本来想买肉的,但去的太晚了,没买到,便买了一些鸡蛋,提着去了张奶奶那里。 张奶奶见她提着这么多东西,笑骂着:“你这丫头,以后不过日子了,一次买怎么多东西。” 林清月笑着说:“奶奶,我后天就要去下乡了,特意给您多送点东西。” “什么?这东西送给我的?不行不行,你带去乡下慢慢吃。”张奶奶赶忙推辞。 林清月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按住张奶奶要推回来的手,笑容里带着点耍赖的意味:“奶奶,您就收下吧。我去东北那边,队里管饭,这些东西带着也是累赘。您留着慢慢吃,就当是我给您提前备着的口粮。” 张奶奶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慢慢淡了,多了几分不舍:“这才多大的孩子,就要一个人往那么远的地方去……清月啊,到了那边可不能委屈自己,缺啥少啥就往家捎信,奶奶给你寄过去。” “哎,我知道。”林清月点头,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桌子,“您放心,我又不是去受刑,听说那边的黑土地可肥沃了,冬天还能滑冰呢。” 她尽量说得轻松,可张奶奶哪能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故作坚强。 老人家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坐下:“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孩子。当年你妈走的时候,你才那么点大,抱着我的腿哭,说以后没人给你梳辫子了……这一转眼,都要独当一面了。” 提到母亲,林清月的眼眶热了热,却笑着说:“您忘了?后来都是您给我梳的辫子,比我妈梳得还好看呢。” 张奶奶被逗笑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就你嘴甜。”她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个布包,塞到林清月手里,“这里面是我昨天给你缝的鞋垫,厚棉布做的,东北天冷,垫在鞋里暖和。还有两双袜子,都是新的。” 布包沉甸甸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林清月捏着针脚细密的鞋垫,心里暖得发胀:“奶奶,您又给我做这些……” “傻孩子,这有啥。”张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到了那边好好干活,别跟人起争执,也别让人欺负了去。实在受了委屈,就想想家里还有人盼着你回来。” 林清月用力点头,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 张奶奶叹了口气,又说着:“清月,王秀兰的事我今天也听说了,真没想到,你妈是这样被他们害死的。” “都过去了,王秀兰会受到惩罚的。”林清月说着起身,“奶奶,你歇着,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第39 章 和李副厂长见面 张奶奶看着她转身进厨房的背影,摇摇头又点了点头,这孩子总是把苦往肚子里咽。 她慢悠悠挪到灶房门口,靠着门框看林清月忙碌——洗米、打水、把鸡蛋磕进碗里搅匀,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刚成年的姑娘。 “慢点忙活,别烫着。”张奶奶叮嘱着。 “知道啦奶奶。”林清月回头笑了笑,往锅里添了瓢水,“今天给您做鸡蛋羹,再焖个米饭,简单吃点。” 炉火“噼啪”烧着,映得她脸颊发红。 张奶奶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顾明珠——当年顾明珠也总这样,系着蓝布围裙在灶房忙活,嘴里哼着小曲,阳光从窗棂照进来,把她的头发染成金的。 “你这手艺,随你妈。”张奶奶轻声说。 林清月搅着蛋液的手顿了顿,随即又笑了:“我妈做的比我好吃,她会做桂花糕,甜丝丝的。” “是啊,”张奶奶叹了口气,“你妈走那年秋天,还给我送过一笼,说是你爸出差带回来的桂花糖……”话说到一半,她咽了回去,怕勾起孩子的伤心事。 厨房渐渐弥漫开米饭的香气,林清月把蛋液蒸上,又剥了几瓣蒜,打算调个凉拌菜。“奶奶,等我到了东北,学会了做酸菜,给您寄点尝尝。” “好啊,”张奶奶应着,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就是那地方太远,别费那劲。你自己吃好就行。” 鸡蛋羹蒸好了,林清月撒上点葱花,淋了半勺酱油,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 米饭焖得软糯,凉拌菜清爽可口,祖孙俩坐在小桌旁,就着昏黄的灯光慢慢吃着。 “多吃点。”张奶奶往她碗里夹菜,“明天我让你李爷爷去给你买斤肉,路上带着。” “不用不用,”林清月摆手,“我买了鸡蛋,够吃了。” “那哪行,”张奶奶板起脸,“去那么远的地方,路上得有口肉吃。听话。” 林清月看着老人家固执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不再推辞,只是把碗里的鸡蛋羹往张奶奶那边推了推:“奶奶,您吃这个,滑嫩。” 窗外的夜色浓了,灶房的灯光却像团暖融融的火,把那些沉重的过往暂时都隔在了门外。 林清月知道,王秀兰的事还没了结,前路也未必平坦,但此刻,能陪张奶奶吃顿热乎饭,就觉得心里踏实。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林清月趁张奶奶不注意,把她缸里的水都换成井水,又偷偷在碗柜里放了一百块钱,最后才和张奶奶告别。 张奶奶同样把她送到外面,挥着手道:“清月,到了乡下一定要好好的,张奶奶等你回来。” 林清月点点头,“奶奶,您老就等着我给您寄东北的山货吧!”说完便挥手回了钢铁厂家属院。 林清月刚到家属院门口,就看到老王的媳妇王婶站在一旁,看样子是在等人。 王婶一见到林清月回来,不动声色的给她使了个眼色,就朝里面走去。 林清月接收到暗示,知道是自己的提醒李副厂长上心了,才会让王婶在这里等她。 林清月心头微动,不动声色地跟在王婶身后。 傍晚的家属院里人来人往,王婶脚步不停,径直往自家那排平房走去,快到门口时,才侧头低声道:“进来再说。” 进了屋,王婶反手关上院门,才松了口气似的:“你这丫头,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一天了。” 林清月微笑着:“王婶,我这不是要去下乡了,就去置办东西,还去刘姨那里道个别。” 王婶点点头,拉着她一起进了客厅。 而客厅里,老王和李副厂长早就等在那里了。 林清月一进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两人,脚步微微一顿。 老王坐在侧边,手里端着搪瓷缸子,见她进来便笑着点头。 而坐在主位的李副厂长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温和地朝她看来,带着几分审视,却并不让人觉得压迫。 “李叔,王叔。”林清月礼貌地打招呼,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王婶特意等她,显然不是小事,李副厂长的出现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王婶忙着沏茶,嘴里念叨着:“快坐快坐,李副厂长特意等你回来,有话跟你说。” 林清月当然清楚是为了等她,也就大大方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安静地等着。 李副厂长放下茶杯,开口道:“清月啊,你家的事我们也听说了,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老王也附和着:“就是啊,那王秀兰干出这种事,我们也跟派出所的打了招呼,一定要严惩。” 林清月听了,赶忙道谢,“谢谢李叔,王叔。” 李副厂长摇摇头,“清月丫头,是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提醒我,我现在就真的遭了陈兵的道了。” “李叔您别这么说,”林清月轻声说着,“这都是应该做的。陈兵那样做,不光是害您,也是害厂里。” 老王在一旁拍着大腿:“可不是嘛!那小子为了能竞选成厂长,就动歪心思,要不是清月丫头心细,指不定厂里要损失多少东西!” 李副厂长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林清月:“这是厂里给你的奖励,不多,是点心意。” “你拿着,去东北那边用得上。知道你要去下乡,那边条件苦,别委屈了自己。” 林清月连忙摆手:“李叔,这我不能要,我就是说句话而已。” “拿着!”李副厂长把布包往她手里一塞,“你在家里什么情况我们都清楚,自己拿着多置办点东西。” 老王也帮腔:“清月,拿着吧,这是你该得的。再说了,去东北路远,带点钱在身上总没错。” 林清月捏着沉甸甸的布包,她抬眼看向李副厂长,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沉静的锐利:“李叔,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副厂长见她神色郑重,便点了点头:“你说。” “陈兵这事儿,怕不是他一人的主意。”林清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斩草就要除根,别给他们留翻身的机会,不然这次压下去了,保不齐哪天又会闹出别的乱子,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厂里。” 第40 章 斩草要除根 李副厂长愣了一下,随即深深看了她一眼。 以前总听人说,林家这闺女性子软,见了人总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的,像是怕惊扰了谁。 可此刻站在眼前的林清月,眼神亮得很,话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哪有半分唯唯诺诺的样子? “你说得对。”李副厂长缓缓点头,心里暗暗点头——传言果然不可信。这丫头看着文静,心里却亮堂得很,看事情比谁都透彻。 他抬手拍了拍林清月的肩膀:“这事我心里有数,你放心,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再蹦跶。” 老王皱着眉头,“那陈兵就是个老狐狸,做事谨慎的很,哪有这么容易留下破绽。” 林清月微笑着,“李叔,陈兵做事再谨慎,所谓雁过留毛,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还有,你们可以从他儿子陈子明那里入手。” 李副厂长眼睛一亮,像是被点透了什么,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你是说……陈子明?那小子仗着他爹的势,在厂里横得很,上个月还因为克扣工人饭钱被人告过状,就是陈兵压下去的。” 老王也松了眉头,咂咂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陈子明那愣头青,毛躁得很,哪有他爹那点城府?说不定从他嘴里能掏出点东西。” 林清月笑意更深了些:“林薇薇今天拿了两千块钱来买我的工作,那钱是陈子明给的。” “可张翠芬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怎么会拿那么多钱给陈子明——您想想,仓库最近少的那批轴承,价值刚好能卖两千块钱。” 这话一出,李副厂长和老王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了然。 李副厂长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帽子:“清月,你这丫头,真是个透亮人,等这事了了,我请你吃厂里食堂的红烧肉。” 林清月不是天生就懂这些弯弯绕绕,这些也都是她重生后才想起来的。 想到陈子明和林薇薇的事,又提醒着:“你们还可以查他的生活作风问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天就能抓到。” 李副厂长和老王对视一眼,王婶笑着接话,“清月,放心,我会让人盯着,只要他们一有动静,我绝对会让整个家属院都知道。” 林清月笑着点头,心里那块因重生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大半。 这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细节,上辈子她浑浑噩噩未曾留意,如今却成了刺破阴霾的利器。 “那就麻烦王婶了。”她轻声道,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上,“他们俩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凑在一起,只会琢磨着怎么占便宜,早晚会露出马脚。” 李副厂长把帽子往头上一扣,语气带了几分果决:“行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跟保卫科打个招呼,连夜查仓库的账。” “老王,你跟我去趟陈兵家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摸到点线索。” “哎,好!”老王应声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叮嘱王婶,“你多找几个信得过的妇女,留意着陈子明那小子的动向,有情况随时去厂里叫我们。” 王婶拍着胸脯应下:“放心吧,保证盯得牢牢的。” 屋里很快就剩下林清月和王婶两人。 王婶给她续了杯热水,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忍不住叹道:“清月啊,婶真是没看错你。以前总觉得你闷,没想到心里跟揣着面镜子似的,啥都看得明明白白。” 林清月捧着温热的搪瓷杯,指尖传来暖意:“以前是懒得计较,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可后来才明白,有些人你越让,他们越得寸进尺。” 就像上辈子,她眼睁睁看着林薇薇抢走工作,看着陈子明仗势欺人,自己却缩在角落不敢作声,最后落得个被两人联手算计、病死在乡下的下场。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王婶听得直点头:“你说得对!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往后啊,就该这样,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 林清月点点头,微笑着和王婶告别。 等林清月回到家里,发现只有林家宝在家里,她疑惑的问着:“你爸呢?” 林家宝撇撇嘴,“大姐,那也是你爸!他被派出所的叫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二姐也还没回来。” 林清月看着他,问着:“你恨我吗?” 林家宝摇摇头,诚实的说:“我不知道,以前我只知道妈妈和二姐天天欺负你,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反抗。” 林清月看着这个差不多到她肩膀的人,她抬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头,手伸到半空又停住,轻轻落在他肩上:“因为以前……我怕。” 怕王秀兰更狠的打骂,怕林建业失望的眼神,更怕自己像母亲那样,在无声的委屈里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这些话,她没法跟一个孩子说透,只能拣最简单的讲:“因为现在我知道了,再忍下去,我一样都没有好日子过。” 林家宝低下头,手指抠着衣角:“妈妈被警察带走了,我知道是她做错事了。”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可二姐说是因为你害了妈,妈妈才不会回来了。” “不是我害了她。”林清月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是她自己做了错事,就像你偷了邻居家的糖,总要被大人说一样,做错事就要受罚。” 林家宝抬起头,眼里含着泪:“那她还会回来吗?” 林清月沉默了。她不知道王秀兰最终会判多久,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回来后,这个家还会是怎样的光景。 但她知道,有些事一旦破碎,就再也拼不回去了。“也许会,也许不会。”她看着林家宝的眼睛,“但不管她回不回来,你都要好好长大,别学她,也别学你二姐。” 林家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塞给她:“这个给你。” 是块水果糖,糖纸都磨破了。林清月认得,是上次林建业给他买的,他一直舍不得吃。“你自己留着吧。” “给你路上吃。”林家宝把糖往她手里按,“东北冷,吃糖就不冷了。” 第 41章 判了十年 林清月捏着那块小小的糖,糖纸粗糙的边缘蹭着掌心,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剥开糖纸,把糖塞进林家宝嘴里,看着他眼睛一亮的样子,笑了:“甜吗?” “甜!”林家宝含着糖,含糊地说。 林清月站起身回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一个旧帆布包,只装了几件现在换洗衣裳,是她打算提着下乡的,至于刘姨给的棉衣,张奶奶缝的鞋垫,还有母亲的照片,都被她仔细叠好放进空间里。 夜深了,林建业还没回来。 林清月起身出了房间,客厅里只开了盏昏黄的小灯,林家宝蜷在长凳上,显得小小的一团。 “怎么还不睡?”林清月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林家宝抬起头,眼里蒙着层水汽:“等爸。”他顿了顿,又小声问,“大姐,爸会不会不回来了?” 林清月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巷口:“不会的,他只是被事情绊住了,很快就回来。” 她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孩子听,还是说给自己。 林建业今晚去派出所,十有八九是配合调查王秀兰的案子,那些陈年旧事被翻出来,想必不会轻松。 林家宝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以前妈不让我跟你说话,说你是白眼狼,可……可我觉得你不是。” 林清月心里一动,她伸手,轻轻把孩子揽进怀里,“以前是以前,”她轻声说,“以后你要是想跟我说话,就写信,地址我留给你。” 林家宝在她怀里蹭了蹭,带着哭腔:“大姐,你能不能不走?” “不能。”林清月的声音有些发哑,“但我会回来的,等我在那边站稳了,就回来看看你。” 她知道这话或许是空头承诺,东北那么远,未来那么多变数,但此刻,她想给这个孩子一点念想。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林建业推门进来,看见她们,愣了一下。 他的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疲惫。 “爸,你回来了。”林家宝上前抱着他。 林清月站起身,打算回房。 林建业赶忙叫着:“清月,我去了派出所。” 林清月也想知道王秀兰会是什么下场,轻声问:“情况怎么样?” 林建业沉默片刻:“王秀兰……判了十年。” “十年。”林清月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像是一块悬了十几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却没什么想象中的轻松,只觉得空落落的。 “她……认罪了?”林清月问,声音有些干涩。 林建业点点头,眼底布满红血丝,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审了两天两夜,她扛不住,全招了。不光是你妈的事,这些年还偷拿家里的钱贴补娘家,甚至……甚至把你妈留下的首饰偷偷当了换东西。” 林清月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却没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滑落。 十年,对王秀兰来说或许是惩罚,但对母亲来说,一条命换十年牢狱,终究是太轻了。 “林薇薇呢?”她吸了吸鼻子,问道。 “她……”林建业叹了口气,“我一天都没看到她。” 林清月没再说话,知道她肯定是去找陈子明了,说不定现在也知道那两千块钱被调包了,正想办法对付她,看来她也该做好准备。 而林薇薇这时的确是跟陈子明在一起。 林薇薇从知道妈妈被判了十年大西北劳改后,心里就慌的不行,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她妈妈被判刑了,她跟陈子明还有可能吗? 不行,她必须跟子明哥在一起,林薇薇攥着衣角,指尖都掐进了肉里,脸上满是算计。 林薇薇拉着陈子明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子明哥,我妈……我妈被叛去大西北了,十年啊!我该怎么办?” 陈子明皱着眉,心里也有些烦躁,只得敷衍道:“哭啥,十年很快就过去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工作拿到手,有了铁饭碗,还怕以后没好日子过?” “可……可那两千块钱……”林薇薇猛地想起这事,声音都发颤,“她真的会上当吗?” 陈子明脸色一沉,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放心,明天我就是绑也要她把工作让给你。” 林薇薇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哭声却更娇了,往陈子明怀里蹭了蹭:“子明哥,还是你对我最好……可我总怕她不答应,毕竟那工作是她先占着的。” 陈子明被她蹭得心头发痒,搂紧了她的腰:“一个丫头片子而已,敢跟你抢?” “明天我带几个兄弟过去,她要是识相,乖乖签字让出来。” “要是敢犟,直接拖到巷子里教教她规矩。”他捏了捏拳头,骨节泛白,“到时候让她知道,反抗我们的下场。” 林薇薇眼底划过一丝阴狠,嘴上却软得像棉花:“那……会不会闹太大?我怕……” “怕什么?”陈子明嗤笑一声,“我爸在厂里的面子,谁敢不给?就算闹到李副厂长那里,他也得掂量掂量。再说了,她一个爹不疼又没妈的孤女,谁会帮她?” 这话正戳中林薇薇的心思,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坐实和陈子明的关系,让陈家认下她这个儿媳妇。 林薇薇眼中的阴狠转瞬即逝,很快被一层楚楚可怜的水汽覆盖。 她轻轻拽住陈子明的胳膊,身体微微颤抖,像是真的被他话里的闹大吓到了一般:“子明哥,我不是怕别的,就是怕……怕因为我的事,让叔叔为难。毕竟李副厂长那边,也在竞选厂长名单里。” 她说着,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陈子明的神色,见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便顺势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些,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而且,我一个女孩子家,也不懂这些厂里的弯弯绕绕,全得靠子明哥你护着我。要是能安安分分拿到那份工作,安安稳稳跟你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既捧了陈子明,又表了自己的安分,更暗暗点出了跟你在一起的期许,正合了陈子明的心意。 第 42章 林薇薇的算计 陈子明被她依赖的模样哄得心里舒坦,搂紧了她的肩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放心,有我在,保准让你顺顺当当的。” “我爸那边,我去说!他就我这么一个儿子,难道还能真为了个外人骂我?”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痞气的自信,“等你进了厂,咱们的事也就定了,到时候让我妈托人去你家提亲,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林薇薇心里一喜,面上却依旧带着羞怯,抬头望着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真的吗?子明哥,你可不能骗我。” “骗你干啥?”陈子明捏了捏她的脸颊,“等这事成了,你就是陈家的准儿媳,往后在厂里,看谁还敢给你脸色看。” 林薇薇顺势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随即红着脸低下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那……那我都听子明哥的。” 陈子明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猿意马,哈哈一笑,搂得更紧了:“这才乖。” 他没注意到,林薇薇垂下的眼帘后,那抹算计的光芒——只要陈家认下她,就算将来陈子明靠不住,凭着陈家儿媳的身份,在厂里也能站稳脚跟。 至于林清月的工作,本就该是她的囊中之物。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缝照进来,落在林薇薇微扬的嘴角,映出一丝与她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精明。 第二天一早,林薇薇果然又拿着昨天那个布包来找她了。 林薇薇站在门口,脸上堆着刻意的笑,把布包往前递了递:“姐姐,你看,钱我都带来了,咱们现在就去厂里办手续吧?” 林清月瞥了眼那个鼓囊囊的布包,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的还是那些废纸。她抱着胳膊,淡淡开口:“急什么?我今天还有事,转让的事,改日再说吧。” “改日?”林薇薇脸上的笑僵住了,语气瞬间带上了急色,“姐,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去的吗?” “我说了吗?”林清月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我只记得,是你自己急着把钱拿回去,说今天再商量。怎么,才过了一晚,就忘了?” 林薇薇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暗骂林清月耍无赖,脸上却只能强撑着:“姐,你就别开玩笑了,这工作对我多重要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她说着,又想去拉林清月的手。 林清月侧身避开,声音冷了几分:“可怜你?谁可怜我妈?谁可怜这些年被你们母女磋磨的我?”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林薇薇心上,她脸色一白,强辩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妈也受到惩罚了,你还揪着不放干什么?” “过去?”林清月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王秀兰判了十年,可我妈的命呢?能回来吗?”她上前一步,直视着林薇薇的眼睛,“你要真想要这工作,也不是不可以,把你妈偷用我妈留给我的钱票还回来,我现在就去把工作转给你。” 林薇薇眼神闪躲,“姐姐,那钱我妈已经用完了,我怎么还。” 林清月很清楚,那钱根本就没用完,要不然上辈子他们也不会特意跑到乡下来炫耀。 “是嘛?用完了。”林清月拖长了语调,目光像淬了冰,直直钉在林薇薇躲闪的眼上:“王秀兰上个月还托人给你扯了块的确良布料,说是要做新裙子,这笔钱从哪儿来的?还有你腕上那只手表,就她在厂里的工资,可不够买这些东西。” 林薇薇被问得哑口无言,下意识地捂住手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那些布料和手表,确实是王秀兰用顾明珠留下的钱里买的,她原以为这事做得隐秘,没成想林清月竟然知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梗着脖子强撑,眼神却越发慌乱,“反正钱就是用完了,你要是不想给工作,直说便是,何必找这些由头?” 林清月冷笑一声,王秀兰被判了十年,看来那钱林薇薇应该知道在哪里了。 “姐姐,我真的不拿不出来,我们先去把工作转了,好不好?”林薇薇小心的问着。 林清月点点头,“好,”说着看向林家宝,“家宝,去叫你爸出来,一起做个见证。” 林薇薇一听这话,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叫我爸干什么?这点小事,咱们姐妹俩说好就行了。”她心里清楚,她手里拿的不是真钱,如果他们当面打开,那一切都完了。 “小事?”林清月挑眉,“转工作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是小事呢,难道不该让家里主事的人知道?还是说,你心里有鬼,不敢让他知道?” 林薇薇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家宝噔噔噔跑回里屋。 没一会儿,林建业就从厨房出来,现在林清月不做饭了,王秀兰也被抓了,这不,做饭的事可不就落到他手里了。 他出来看到客厅里的林清月和林薇薇,愣了一下,疑惑的问着:“你们这是怎么了?” “爸,之前姐姐不是说了,我们拿出两千块钱,姐姐就把工作转给我,我……我现在就找姐姐办工作转让的事。”林薇薇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林建业听了,盯着她问着:“薇薇,你转工作的钱是哪来的?” 林薇薇被问得一哆嗦,手紧紧抓着布包,眼神往地上瞟:“是……是我攒的零花钱,还有……还有找朋友借的。” “借的?”林建业的眉头拧得更紧,“找谁借的。” 林薇薇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只能硬着头皮重复:“就是……就是我攒的……” “她这钱,应该是找陈子明借的。”林清月在一旁开口,声音平静。 林建业猛地看向林薇薇,眼神锐利如刀:“陈子明?你跟他不清不楚,还拿他的钱?”他气得当庭就想发作,又想起还有孩子在,硬生生压下火气,“王秀兰就是这么教你的?拿男人的钱,抢姐姐的东西?” “我没有!”林薇薇尖叫起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只是想有个工作,好好……” 第43 章 钱变成废纸 “好了,”林清月打断他们,“两千块钱拿出来吧!我马上就带你去转工作。” 林薇薇听了,手里的包抓的更紧,这小贱人是要在这里打开布包吗? 林清月挑挑眉,把手伸到到她面前,“怎么,不愿意,那算了。” 林薇薇赶忙说着:“愿意愿意,只是,姐姐,你不是应该给我写转让工作证明吗?” 林清月冷笑一声,“林薇薇,你真当我傻,我没看到钱怎么会转工作给你。”说着直接抢过她手里的布包就往桌子上倒。 布包里的东西“哗啦”一声倒在桌上,却哪有半分钱票的影子?全是些揉得皱巴巴的废纸,还夹杂着几张用过的糖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林薇薇的脸“唰”地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下意识地就想去抢:“不是的!这不是我的包!肯定是被人换了!” “哦?被人换了?”林清月拿起一张废纸,抖了抖上面的褶皱,语气里满是嘲讽,“那你的钱呢?难道长翅膀飞了?” 林建业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他指着桌上的废纸,声音都在发颤:“林薇薇!你……你拿这些破烂来糊弄你姐姐?你就是这么想‘好好过日子’的?” “爸!我真的不知道!”林薇薇急得跳脚,眼泪混着慌乱往下掉,“昨天明明还是钱的,肯定是林清月!是她偷偷换了我的包!” “我换你的包?”林清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昨天你把包拿回去,到今天你再来,这包就没碰过我的手,我怎么换?倒是你,揣着一包废纸就敢来骗工作,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她转向林建业,眼神清亮:“爸,您现在看清楚了吧?她根本就拿不出钱,从头到尾就是想空手套白狼来骗我的工作。” 林建业看着桌上的废纸,又看看林薇薇慌乱得语无伦次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对这个女儿的纵容也消磨殆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林薇薇,你太让我失望了。从今天起,别再提转工作的事,也别再跟陈子明来往。安分守己地在家待着,不然就给我搬出去!” “爸!”林薇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一向对她还算温和的父亲,“你竟然信她不信我?我是你女儿啊!” “正因为你是我女儿,我才不能看着你学坏!”林建业的声音陡然提高,“王秀兰教你投机取巧,教你撒谎骗人,我不能再让你错下去!” 林薇薇被他吼得一哆嗦,看着父亲眼里的失望和决绝,终于明白自己彻底输了。 她死死瞪着林清月,那眼神像是淬了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捂着脸,哭着冲出了门。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建业看着桌上的废纸,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看着林清月,“清月,你明天就要下乡去了,今晚回家里吃饭吧!” 林清月本想拒绝,可最后还是点点头。 林建业见她答应了,心里很高兴,赶忙说着:“那你今天早点回来,我一会就去买菜。” 林清月没理会他,转身出了门,她今天还打算去买些种子,看空间里的地能不能种出东西来。 林清月出了家属院,径直往供销社走去。 空间是她重生后的依仗,里面那片黑土地看着肥沃,前面几天都忙着对付王秀兰他们,从刘姨那里拿的种子也还没来得及种。 今天正好多买一点,多种一些粮食,至少能保证自己不饿肚子。 进了供销社,林清月微笑着问售货员,“大姐,有种子买吗?什么种子都可以。” 售货员疑惑的看着她,“小姑娘,你要种子干嘛?” 林清月微笑着解释,“大姐,我这不是要去下乡了,就想带的我们这边的种子去下乡的地方试试,说不定咱们这边的种子更好,能种出更多好东西。” 售货员一听是要下乡去的,脸上的疑惑顿时消了,换上几分同情和赞许,语气也温和了不少:“原来是要去插队啊,真是个有心的姑娘。” 她转身从货架最底层拖出一个木箱子,打开来,里面装着大大小小的布包,“你看看,有谷子种、玉米种,还有白菜、萝卜这些蔬菜籽,都是咱们本地常见的品种,好养活。” 林清月凑近一看,布包上都用毛笔字写着种子的名字,字迹工整。她蹲下身仔细挑拣,手指捻过饱满的谷种,又拿起一包颗粒圆润的玉米种:“大姐,这两种各来一斤,再要半两白菜籽和半两萝卜籽。” “好嘞。”售货员麻利地过秤,用牛皮纸把种子分装好,“这些种子都是今年新收的,出芽率高。” “到了那边先别急着种,看看当地的土性,要是跟咱这儿差太多,先少试种点,别白瞎了种子。” “谢谢大姐提醒。”林清月笑着道谢,付了钱票,把种子小心地揣进布袋里,其实早已放到了空间的黑土地上。 林清月想着到了下乡很多东西都买不到,反正自己现在有钱有票,想到这里又微笑着对售货员说着:“大姐,糖果糕点都称两斤,和一些生活用品。对了,还有那的确凉的布跟棉布都跟我来一些。” 那售货员见她买的多,知道是个不差钱票的,小声问着:“妹子,我们供销社来了一批瑕疵品,你要吗?” 林清月一听,眼睛一亮,赶忙说着:“要要要。” 售货员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压低声音道:“都是些布料,要么是颜色稍微有点不均,要么是边角有点瑕疵,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价格却比正品便宜一半还多,做里子或者打补丁都划算得很。” 说着,她从柜台下拖出一个木箱子,里面果然叠着好几匹布,有蓝的、灰的,还有几匹带细格子的,摸上去手感厚实,确实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瑕疵。 林清月伸手翻了翻,心里更满意了——这种瑕疵布看着不起眼,耐穿不说,在乡下还不容易招人眼,还能用来做人情最适合不过。“大姐,这些我都要了,您帮我算算多少钱。” 第 44章 供销社大采购 “全部要了。”售货员惊讶的问着,“这几匹加起来可不少,那我再给你算便宜一点。” “大姐,真是太谢谢您了。”林清月喜出望外。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把糖果糕点分装成小纸包,又取来胰子、肥皂、针线包这些日用品,连同布料一起捆成一摞。“妹子,我们这还新来一批毛线,有红色跟灰色,你看你要不要点。” 林清月一听,眼睛更亮了,“要,毛线可是稀罕的东西,现在碰上了肯定要。大姐,帮我一样来两斤。” “好嘞,我马上给你称。”售货员高兴的应和着。 “大姐,您这儿有红糖吗?来两斤。”她又补充道,“听说东北冬天冷,喝点红糖水能暖和点。” “红糖可贵着呢,你带这么多东西,搬得动吗?”售货员一边称糖一边念叨。 林清月微笑着道:“我可以寄过去呀,这些稀罕东西到乡下那边可买不到。” 售货员笑着点点头,很快就把账算好,“妹子,一共两百二十三块钱。” 要知道,这可是她在供销社做这么多年,头一回一次卖这么多钱,心里能不高兴嘛。 付完钱票,林清月见东西太多,一次搬不完,便对着售货员笑了笑:“大姐,你帮我看一下东西,我先搬一些回去。” 售货员大姐忙说着:“妹子,你家住的远吗?不远我送你。” 林清月摇摇头,“不用,我搬到外面放着就行,一会有人来接我。”说着搬着一些东西就出去了,走到没人的巷子,把东西放到空间里。 就这样来回几次,林清月才把东西全部收到空间里。 出了巷子,想着这几天七七八八加起来用了六百多块钱了,真心觉得这钱不经用,看来要想办法怎样多搞些钱票来。 林清月边走边想,一抬头正好看到林薇薇神色匆匆的从巷子里出来。 林清月赶忙往墙角缩了缩,借着堆放的杂物挡住身形。 而林薇薇那脚步里的慌乱和决绝,分明透着一股要干坏事的模样,让她不得不警觉起来,想到这里,便悄悄跟在后面。 前面的林薇薇浑然不觉,只顾着埋头往前走,手指把布包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一想到早上在陈家的遭遇,她就恨得牙痒痒——张翠芬那副假惺惺的嘴脸,嘴上说着“未婚男女要避嫌”,眼神里的嫌弃却藏不住,不就是嫌她妈王秀兰成了阶下囚,怕她这个“劳改犯的女儿”玷污了陈家的门楣吗? 陈子明那没出息的,被他妈一骂,就缩在屋里不敢出来,连句维护的话都没有。 可她林薇薇不能就这么算了!没了王秀兰这个靠山,她必须抓住陈子明!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她猛地想起母亲王秀兰对林建业做的那些事,不就成功了。 “女人的身子,有时候比嘴管用。”王秀兰曾得意洋洋地跟她说过这句话。 林薇薇脚步更快了,她之前只给陈子明一点甜头,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她要去找陈子明,就现在,她知道陈子明今天没上班,一定在家里。 她要学王秀兰的样子,把自己彻底交出去,生米煮成熟饭,看张翠芬还怎么拦着!到时候陈子明成了她的人,还能不认账? 林清月远远看着她往陈家的方向拐,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她现在是急切的要抓住陈子明。 她只觉得这母女俩一样的恶心,林薇薇想自甘堕落,她管不着,她正好可以去陈家收收东西。 如今陈家乱成一团,陈副厂长被厂里的事缠得焦头烂额,张翠芬一门心思防着林薇薇,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家属院里静悄悄的,林薇薇敲响了陈家的院门。 没一会陈子明就来开门,一见是林薇薇,眼神闪躲,“薇薇,我妈现在还在气头上,你先回去吧!等她气消了我就去找你。” 林薇薇知道现在就是她唯一的机会,流着眼泪哭泣的着:“子明哥,我是来跟你告别的,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陈子明一听是告别的,愣了一下,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哭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薇薇,你……你要去哪儿?”他侧身让林薇薇进来,声音带着急切。 林薇薇顺势走进院子,反手虚掩了院门,眼泪掉得更凶了,抽噎着说:“我妈被叛去大西北了,爸也不待见我,我……我在这里待不下去,只能去下乡。” 她说着,肩膀微微耸动,单薄的身影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可怜。 陈子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也软了:“别啊,多大点事,去下乡干嘛?在这儿好歹有我呢。” “有你?”林薇薇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可你妈不喜欢我,我总不能让你为难……子明哥,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以后你就忘了我吧。”她说着,转身就要走,脚步却故意放慢了些。 陈子明果然伸手拉住了她,喉结动了动:“谁说你配不上?我妈那边我去说!你别动不动就说走。” 林薇薇心里一喜,面上却更委屈了,顺势靠在他怀里,声音哽咽:“子明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可我真的好怕,我妈走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要是再没了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热的身体贴过来,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陈子明的心跳漏了一拍,之前被母亲灌输的“避嫌”念头瞬间抛到了脑后。 他本就不是什么有定力的人,被林薇薇这么一缠,骨头都酥了半边,伸手搂住她的腰:“别怕,有我呢,我不会不管你的。” 林薇薇埋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随即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子明哥,我不想你为难,我……我想最后跟你待一会儿,就一会儿,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 陈子明被她眼里的水光勾得心头火起,环顾了一眼寂静的院子,咽了口唾沫,拉着她就往自己那间小屋走:“薇薇,快进来,我妈这会还没回来。” 第 45章 算计成功 两人刚进小屋,林薇薇小声说着:“子明哥,我渴了你帮我倒杯水吧!” 陈子明听她要喝水,转身就往桌边去。 他背对着林薇薇找搪瓷杯的功夫,没瞧见身后的人迅速从布包里摸出个小纸包,将里面的白色粉末悄悄倒进了桌上那杯凉白开里,动作快得像阵风。 “水来了。”陈子明端着水杯递过去,眼神黏在她泛红的眼角上,“喝慢点。” 林薇薇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引得陈子明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她仰头喝了大半杯水,嘴角沾着点水渍,看着更添了几分娇憨:“子明哥,你也喝点吧,天热。”说着,把桌子上那杯水往他面前递了递。 陈子明接过杯子一口就喝完,把杯子随手放在一边,伸手就去搂她:“别喝了,让我抱抱你。” 林薇薇顺势靠进他怀里,感受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心里冷笑——等会儿,有你好受的。她故意往他身上蹭了蹭,声音软得像棉花:“子明哥,我真舍不得你……” 陈子明脑子里只剩下一团火,低头就想去吻她,后面的事,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而院门外,一直悄悄守着的林清月听到屋里传来暧昧的动静,冷冷地勾了勾唇角。 她能这么容易的进来,还多亏了林微微进来故意留了门,她一进去就往陈副厂长的书房走去——那里才是她真正的目标。 既然来了,就不能只捞点小油水,陈副厂长这些年在厂里贪墨的证据,说不定就藏在书房里。 进了书房,书架上摆着几本蒙尘的书,桌角堆着些文件,目光迅速扫过全屋——最显眼的是那个带锁的木柜,想来重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她没急着动柜子,先翻了桌上的文件。 大多是厂里的旧报表,看着没什么异常,才去对付那个木柜。 锁是黄铜的,看着结实,她从发间摸出细铁丝,这是跟张奶奶家隔壁的老锁匠学的手艺,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柜子里果然藏着东西——几沓厚厚的钱票,最少有五千块,还有一个黑皮本子。 翻开黑皮本,里面夹着几张收据,上面的印章模糊,但金额大得惊人,日期正好和厂里几次物资失窃的时间对上。 “找到了。”林清月低低说了一声,将黑皮本和钱票里的全都收进空间,又将柜子锁好,恢复原状。 出了书房,抱着来就来,不多收点东西怎么对得住自己的心态,林清月又进了陈家父母的房间。 陈家父母的房间收拾得很整洁,靠墙摆着个大衣柜,梳妆台上还放着张翠芬的雪花膏瓶子,透着股过日子的琐碎气。 林清月没工夫细看,目光直接落在衣柜和床头柜上——这种藏惯了私房钱的人家,多半会把值钱东西藏在贴身的地方。 她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除了些针线、纽扣,果然在最底层看到一个铁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钱票,林清月没客气,一股脑收进空间,又去翻衣柜。 衣柜里挂满了陈副厂长和张翠芬的衣裳,料子都不错,尤其是陈副厂长的深蓝色中山装,看着挺新。 林清月在衣柜最深处摸索,指尖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抽出来一看,又是个铁皮盒子。 盒子没锁,打开后,里面竟是一沓工业券和几张全国粮票,还有个小布包,里面包着十块金条,闪着沉甸甸的光。 林清月瞳孔微缩——陈副厂长不过是个副厂长,哪来这么多金条?十有八九是贪墨来的赃物。 她迅速将铁皮盒里的东西收空,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留下痕迹,才轻轻合上衣柜门。 转身时,瞥见梳妆台上的雪花膏,她顿了顿,也顺手揣进了空间——这东西在乡下不好买,带着总有用处。 林清月快速出了房间,林薇薇他们还在房里激烈的战争着,暗骂一骂“不要脸”,正要出去,就看见张翠芬和几个妇女说笑着进了院子。 林清月心一慌,赶忙躲到厨房里。 见到厨房里的米面粮油,和柜子里的鸡蛋腊肉,林清月也趁机收到空间里,然后闪身进了空间,在空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翠芬,你家子明这两天咋没见着?是不是跟那林家丫头黏在一起呢?”一个尖细的女声打趣道,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张翠芬的声音透着得意:“别提了,我早把他看紧了!那劳改犯的女儿也不瞧瞧自己啥身份,还想攀高枝?门儿都没有!” 另一个妇女笑着附和:“就是,陈家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可不能被这种不清不楚的人坏了名声。” 可事与愿违,她们话刚说完,就听到屋里传来林薇薇刻意压低的啜泣声,“子明哥,不要了。” 随后便传来了陈子明的安抚,“好薇薇,再来一次,就一次。” 在场的都是过来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里面是什么情况,各个面面相觑。 张翠芬的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屋里的景象像针一样扎进她眼里——林薇薇一丝不挂的坐在陈子明身上。 “好啊!你这个不要脸的浪蹄子。”张翠芬的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利得能刺破屋顶,“竟敢跑到我家来勾引我儿子!” 她冲过去一把揪住林薇薇的头发,往地上拽:“让你浪!让你不知廉耻!我今天非撕烂你的脸不可!” 林薇薇疼得尖叫,手脚并用地挣扎:“婶!你放开我!是子明哥强迫我的。” “我呸。”张翠芬更气了,手上的力道打得更狠,打完还回头瞪着陈子明,“你个混账东西!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被个狐狸精迷得魂都没了!” 陈子明被骂得抬不起头,赶忙穿上衣服,想上前拉劝,又被张翠芬甩开:“别碰我!我没有你这种败坏门风的儿子!” 门口的几个妇女看得目瞪口呆,有人想劝架,又被这架势吓得不敢上前,只能站在一旁窃窃私语:“这林家丫头也太胆大了……” “陈家这下脸可丢尽了……” 第 46章 陈家的吵闹 林薇薇被拽得头皮发麻,心里却冷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突然不哭了,猛地推开张翠芬,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哭喊道:“我不要脸?我是真心跟子明哥好!你们陈家要是看不上我,我也没想着高攀。” “我不就来跟子明哥道个别,我哪里知道子明哥就这样对我……我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 这话像巴掌一样扇在张翠芬脸上,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薇薇说不出话。 陈子明见状,赶紧挡在林薇薇身前:“妈!你别闹了!这事不怪她,是我喜欢薇薇,我是愿意的!我会对她负责的!” “负责?你怎么负责?”张翠芬气得跳脚,“她妈是劳改犯!你跟她扯不清,以后厂里谁还看得起我们陈家?你爸的前途都要被你毁了!” 院里的争吵声引来了更多邻居,大家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张翠芬又气又急,眼泪都下来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薇薇坐在地上,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厨房后的林清月听在耳里。 她悄悄从后窗翻出去,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林薇薇费尽心机演的这场戏,怕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张翠芬最是好面子,被这么多人看着,只会更恨林薇薇。 再加上现在陈家随时都会倒台,她自己还要去大西北下乡,哈哈,以后有的热闹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离开。 陈家的闹剧,与她无关了。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把那些证据收好,明天一早,就彻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林清月一回到家,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还给门落了锁就直接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清点了一下把从陈家搜刮来的钱票,“啧啧啧,不过是个副厂长,柜子里现金就有七千多块钱,还有房间里的钱票,加起来一万二了,还有一大堆票据。看来这个陈兵在当副厂长这些年,贪了不少。” 把书房里找到的账本全部整理出来,有没有用她不清楚,不过,李副厂长他们肯定知道, “这些东西,足够让李副厂长他们忙一阵子了。”她低声自语,将账本仔细摞好,用布包了起来。不管陈兵贪了多少,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证据,交给厂里的纪检部门,总能扒出些东西来。 她又看向那堆票据——工业券、布票、粮票,甚至还有几张罕见的自行车票和手表票,数目多到惊人。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这些票据的价值不亚于现金,陈兵能攒下这么多,其手段可想而知。 “真是贪心不足。”林清月摇摇头,将钱票和票据分门别类收好,放进空间里一个带锁的木盒中。 这些东西留着她往后慢慢用。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那片黑土地旁,找出今天买的锄头,打算先把地翻出来,再把种子种下去。 在空间里开垦出一小块地,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就打算出去看看。 一回到房间,林清月发现外面天还没黑,又赶忙出了房间,在客厅的挂钟上看到只过了十多分钟。看来,这空间的时速跟外面的不一样。 林清月心头一跳,这可是个天大的发现。她盯着挂钟的指针,看它不紧不慢地往前挪了一小格,心里飞快盘算着——空间里她翻地、整地,前后忙活了少说一个多时辰,外面竟只过了十多分钟?这意味着空间的时间流速,至少是外面的五六倍。 “那是不是意味着种下去的种子也能生长的更快。”有了这一发现,林清月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有了这个秘密,空间里的土地简直就是块宝地!往后哪怕在乡下没时间打理,只要抽空进农间忙活一阵,外面不过片刻功夫,作物就能蹭蹭长。 她按捺住激动,转身又回了房间,再次进入空间。 黑土地被她翻得松软,泛着湿润的光泽,看着就让人欢喜。 她拿起今天买的谷种、玉米种,又找出白菜籽和萝卜籽,打算先试种一小片。 按照供销社大姐说的,她把不同的种子分开播种,用小锄头轻轻盖好土,又从空间里的井水里打了水浇上。 井水清冽,刚一碰到土壤,就被吸了个干净,仿佛能听到种子在土里“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 忙完这些,她又在旁边开辟出一小块地,把那几棵红薯秧小心地插进去,培好土。做完这一切,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次她没急着出去,而是坐在井边的石头上,静静观察着。 不过片刻功夫,就见刚种下的谷种破土而出,冒出细细的绿芽,转瞬间就长到了寸许高。 玉米种也不甘示弱,嫩黄的芽尖顶开泥土,舒展成两片小小的叶子。 林清月看得目瞪口呆,这生长速度,比外面快了何止十倍!她伸手碰了碰谷苗的叶子,触感真实,带着鲜活的韧劲,绝非幻觉。 “太好了。”她低呼一声,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有了这片能快速生长的土地,往后在物资匮乏的东北,她至少能保证自己衣食无忧。 又在空间里待了约莫半个时辰——按外面的时间算,不过几分钟——她见种下的作物长势稳定,才恋恋不舍地出了空间。 一出房间,就看到林建业提着菜回来,见林清月在家,很是惊讶。 “东西都收拾好了?”林建业搓着手,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嗯。”林清月点头,从他手里接过菜,“我来做吧!” 林建业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歇着就好,我来就行。”他手里的菜还带着水汽,有新鲜的青椒、一块五花肉,还有两条肥美的鲫鱼,显然是特意买的好东西。 林清月没听他的,径直走进厨房,把菜放在案板上:“你歇着吧,我最后给你做顿饭。” 林建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熟练地系上围裙,拿起菜刀开始切菜,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常年读书的姑娘。 他心里一阵发酸,这些年他被王秀兰蒙蔽,对这个女儿关心太少,竟不知道她连饭都做得这样好。 “清月,”他讷讷地开口,“明天……我去送你。” “不用了。”林清月头也没抬,手里的青椒被切成均匀的小块,“张奶奶说会去送我。” 第 47章 传开 林建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林清月先开口说着:“今天林薇薇在家属院发生的事你知道了吗?” 林建业也猜到肯定是林薇薇使了手段,点点头,“听说了,整个家属院都传开了,是她自己的选择。” 林清月没接话,自顾忙着手里的事。 林建业见她不想跟自己多说,一声长叹,转身坐在了堂屋的板凳上,看着厨房门口那抹忙碌的身影,眼神复杂。 厨房里很快传来滋滋的声响,五花肉下锅的香气弥漫开来,混着酱油的醇厚,勾得人食欲大开。 林家宝从外面疯玩回来,一进门就吸着鼻子喊:“好香啊!大姐做的饭吗?” “洗手去。”林清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 林家宝吐了吐舌头,乖乖去洗手,回来就扒着厨房门框看:“大姐,你做了鱼啊?” “嗯,给你补补脑子。”林清月笑着瞥了他一眼,把煎得金黄的鲫鱼盛进盘子里。 没一会儿,四菜一汤就摆上了桌:青椒炒肉、红烧鲫鱼、清炒小白菜,还有一个鸡蛋汤,简单却透着家的暖意。 林建业看着桌上的菜,眼眶有些发热。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刺不多,味道鲜嫩,是他许久没尝过的滋味。 “好吃。”他含糊地说,又给林清月夹了一筷子肉,“你也吃。” 林清月没拒绝,默默吃了下去。 林家宝则埋着头,筷子不停地往嘴里扒拉,嘴里嘟囔着:“大姐做的比爸做的好吃多了。” 林建业瞪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嫌弃上了。” “爸,我这不是说你要多跟大姐学学。”林家宝小声抱怨着,“不过,要学也学不上了,大姐明天就要走了。” 饭桌上没多少话,却少了往日的压抑。 灯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映着饭菜的热气,竟有了几分难得的温馨。 吃完饭后,林清月收拾碗筷,林建业想帮忙,被她推了出去。 等她把厨房收拾干净出来,见林建业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清月,这个你拿着。”他把布包递过来,“是爸这些年攒的一点私房钱,不多,你带着路上用。” 林清月看着那个磨得有些发白的布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林建业别过脸,声音有些沙哑,“以前……是爸对不住你。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别受委屈。” 林清月捏着布包,指尖传来钱票的厚度,心里微微一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夜色渐深,林薇薇没有回来,应该是留在了陈家。 林清月坐在床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布包粗糙的边缘,林建业那带着愧疚的眼神在眼前挥之不去。 这些年的委屈像潮水般涌来,又被她强压下去——人总要往前看,揪着过去不放,苦的终究是自己。 她定了定神,将布包收好,心里盘算着半夜送账本的事。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家属院彻底沉入寂静。 林清月闭目养神,养足精神等待深夜的到来。 而陈家,此刻却像是被投了颗炸雷。 陈兵一进院就听见张翠芬的哭嚎,再看到儿子陈子明缩在墙角,林薇薇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撒泼,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没用的东西!”他一把扯下公文包,狠狠甩在陈子明身上,拉链撞在骨头上传来闷响,“我在厂里累死累活给你铺路,你就在家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陈子明被打得一个哆嗦,捂着头不敢作声。 张翠芬见状扑上来护着儿子:“你打他干啥?还不是那狐狸精勾引他!” “勾引?他要是个带种的,能被人勾走?”陈兵指着陈子明的鼻子骂,“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让我在厂里怎么抬头?” 林薇薇见势不妙,又开始哭哭啼啼:“陈叔叔,这事不怪子明哥,都怪我……我是真心喜欢他,求您成全我们吧。” “成全?”张翠芬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你妈是劳改犯,你还想进我陈家的门?做梦!” 这话戳中了林薇薇的痛处,她猛地站起来:“劳改犯的女儿怎么了?我和子明哥生米煮成熟饭,你不认也得认!” “你还敢威胁我们?”张翠芬气得发抖,指着院门,“给我滚!再敢踏进陈家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林薇薇一见这架势,哭诉着:“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如果不是子明哥强要我,我至于这样让你们糟践。” 张翠芬才不吃她这一套,驱赶着:“滚出去!别脏了我们家的地!” 林薇薇哭着看陈子明,“子明哥,你就这样看着你妈赶我。”说着看向陈兵,“好好好,我走,只要你们别后悔。” 陈兵一听,赶忙打着圆场,“薇薇,你也别怪你婶子说话难听,实在是你们做这事……” 林薇薇知道陈兵怕她去厂里闹,“陈叔,我也不想这样,可这事也不能怪我一个人。”说着抹着眼泪,“陈叔,我一个姑娘家,名声全毁在这儿了,你们让我还怎么做人?你们陈家总不能拍拍屁股就不管了吧?” 陈兵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他现在最忌讳的就是把事情闹大,尤其厂里正对他查得紧,要是被人抓住由头说他纵容儿子败坏风气,那麻烦就大了。 “你想怎么样?”陈兵的语气沉了下来,脸上带着不情愿的妥协。 张翠芬一听就急了:“老陈!你跟她废什么话?这种狐狸精就该赶出去!” “你闭嘴!”陈兵低喝一声,瞪了张翠芬一眼,又转向林薇薇,“只要你不乱说,这事……我们陈家认了。你先回去,我回头让子明给你送点补偿。” 林薇薇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得委屈:“陈叔,我要的不是补偿,我是真心想跟子明哥好。要不……你们就先让我住下?等过段时间风声过了,再慢慢说?” “住下?你做梦!”张翠芬跳了起来,“我们家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婶子,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出去被人指指点点……”林薇薇垂着头,声音哽咽,“要不这样,我就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行不行?” 第48 章送出账本 陈子明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帮腔:“爸,妈,就让薇薇住下吧,不然她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出去也不安全。” 陈兵看着林薇薇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想到厂里的事,咬了咬牙:“行,先住下吧!但你给我安分点,要是敢乱动乱说,我饶不了你!” 张翠芬气得直跺脚,却被陈兵死死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薇薇跟着陈子明进了小屋,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我看你就是引狼入室!迟早要被这丫头害死!” 陈兵没理会她,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他总觉得这林薇薇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先稳住她,真要让她闹到外面去,只怕这个儿子也保不住了。 而小屋内,林薇薇靠在床头,看着低头抽烟的陈子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住一晚?她可没打算就这么走。 只要能赖在陈家,总有办法让他们彻底认下这门亲。 夜色渐深,整个家属院里静悄悄的,没人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波,已在暗处悄然集结,只等天亮后,彻底席卷这个看似平静的家属院。 陈家的吵闹林清月是不知道,她睡到半夜就起身,找了块围巾把脸围着,悄悄前往老王家。 林清月站在老王家门口,借着朦胧的月光观察了片刻。 老王家的窗户黑着,想来人已睡熟。 她屏着呼吸,轻轻走到院门前,见门虚掩着,便顺势推了条缝,将那个装着账本的布包塞了进去,又用小石子压住包角,确保不会被风吹走,又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了动静,才闪身进了空间。 没一会,王婶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借着月光往院门外瞅了瞅,空荡荡的巷子连个人影都没有。“奇了怪了,明明听到敲门声……”她嘟囔着转身要关门,脚边却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灰布包,被小石子压着,沉甸甸的。 王婶心里咯噔一下,弯腰捡起来,“老王!醒醒!”王婶提着布包快步走进屋,推了推床上的老王,“你看这啥东西,刚才有人敲门,我出来就见院门口放着这个。” 老王被叫醒,迷迷糊糊坐起来,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本厚厚的账本,还有一沓收据。 他借着灯的光翻了两页,脸色瞬间变了,瞌睡虫全跑了:“这是……陈兵的账!” 王婶也凑过来看,越看越心惊:“这上面记的都是啥?数目咋这么大?” “都是他贪污厂里物资的证据!”老王的声音压得极低,眼里却闪着光,“难怪这些年厂里总丢东西,查来查去没结果,原来是他在背后搞鬼!” 他迅速把账本重新包好,揣进怀里:“这东西来得正好!我现在就去找老李商量。” 王婶还有些后怕:“这是谁送来的?咋不吭声呢?” 在穿衣服的老王摇摇头:“不管是谁,这都是好事。陈兵这颗毒瘤,早该拔了。”他摸了摸布包,心里已有了计较,“你赶紧睡,我得把这些东西收好,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王婶点点头,却没了睡意,心里反复琢磨着这蹊跷的事。 院门外的巷子里,躲在空间里的林清月听到屋里的对话,悄悄松了口气。 她确认东西已被老王拿到,便打算从空间里出来,就看到老王拿着布包匆匆出了门,看这样子应该是去找李副厂长了。 林清月出了空间,借着夜色掩护往家走。 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层白霜,她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压在心头的事总算了了,往后陈家如何,都与她无关了。 回到家时,屋里静悄悄的。 林清月摸回房间,躺在床上,却没了睡意,想到妈妈留给她的钱还没找到,又起身悄悄去了林薇薇的房间。 林清月首先在衣柜里翻出一百二十块钱,毫不客气的收到空间里,又在房间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暗骂一句:“这林薇薇还挺能藏的,房间都翻遍了也没找到。” 林清月坐在床上,环顾着整个房间,最后看向床底下,忙从空间里拿出手电筒,钻进床底,手电筒的光束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扫过,忽然看到墙角有一块砖是松动的。 林清月眼睛一亮,立刻伸手去抠那块松动的砖。 指尖触到砖面时,能明显感觉到缝隙比周围的砖大,轻轻一撬,整块砖就被抽了出来。 砖下没有想象中的盒子,只有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包裹。 她屏住呼吸拆开塑料袋,里面竟是一沓沓的钱票,最少都有七八千块钱。 “藏得够深啊。”林清月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将钱票收进空间。 手电筒的光继续在床底扫动,确认再无其他东西后,她才慢慢从床底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做完这一切,她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关上门,回到自己的住处。 妈妈留给她的钱票跟东西终于全部找回来了,她也可以安安稳稳的去下乡了。 林清月闭上眼睛,终于有了睡意。 “大姐,大姐,该起床了,一会赶不上火车了。”林家宝在外面叫喊着。 林清月被这声叫喊惊醒,窗外已透着熹微的晨光。 “知道了,这就起。”她应了一声,迅速起身穿衣。 叠被子时,指尖触到枕头下的布包——里面是林建业昨晚塞给她的钱票,想到自己空间里躺着两万多块钱,这些钱票还是留给他们吧。 拉开房门,林家宝正踮着脚往屋里瞅,见她出来,咧嘴一笑:“大姐,爸把早饭做好了,是你爱吃的小米粥。”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饭,林建业坐在桌边,眼神里带着几分局促和不舍。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喝了。”他把一个煮鸡蛋剥好壳,放在林清月碗里。 林清月安静地喝着粥,目光扫过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家。 墙壁有些斑驳,桌角掉了块漆,却处处透着生活的痕迹。 她知道,这一走,再回来不知是何年何月。 林建业看着她,知道这个女儿不会原谅他,喉结动了动:“清月,你在那边要多注意,天冷了就多穿点,别冻着。” 林清月点点头,没接话。 吃完饭,林清月回房提着包出来,林建业见只有一个包,忙问着:“就这一个包,被子棉衣和其他东西没买吗?” “买了,我都寄过去了。”林清月回应着。 正说着,门外传来王婶的声音:“清月,准备好了没?你王叔借了厂里的车,送你去车站。” “来了!”林清月应着。 林建业抢着拎包,又把一个沉甸甸的网兜塞给她:“里面是几个国营饭店买的包子和鸡蛋,路上饿了吃。” 出门时,家属院里已有零星的脚步声。 王婶提着个包袱站在门口,见她出来,眼眶先红了:“傻丫头,到了那边要好好的,受了委屈就写信回来,婶给你做主。” 林清月笑着点头,“婶,我知道,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林清月了。” “对对对。” 一旁的林家宝嚷嚷着:“大姐,你一定要记得给我写信。” 林清月点点头,“好…” “好了好了,快上车吧!”王婶催促着。 第49 章 离开 林清月回头望了一眼,见林建业和林家宝一大一小还站在门口,朝他们挥了挥手。 “别看了,上车吧。”王婶推了她一把,“到了那边好好的,你爸才放心。对了,这袋子里是婶今早给你烙的饼。” 林清月接过包袱,微笑着道谢。 王婶瞪了他一眼,“跟婶子还客气什么?快上车吧!婶子就送你到这里了。” 林清月一打开车门,就看到李副厂长坐在后排座,老王坐在驾驶座。 林清月握着车门的手顿了顿,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们。 “清月,还不快上车。”李副厂长先开了口,语气亲切,“我和老王正好顺路,就一起过来送送你。” 林清月心里一动,猜他们大概是看到了那些账本,所以才有这一出,定了定神,笑着上了车:“谢谢李叔,谢谢王叔。” 老王一边开车一边说着:“清月,去了那边好好干,别给咱们厂丢人。” 林清月点点头,“我一定会的。” 李副厂长看着林清月,开口说着:“清月,昨晚我们收到一份特殊的账本,是关于陈兵的。” 林清月知道他是在试探是不是她送的,露出惊讶的表情,“真的,那太好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李副厂长看着她眼中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急切,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姑娘的反应太过自然,倒让他先前的猜测动摇了几分——若真是她做的,此刻该是故作镇定,而不是这般真切地盼着陈兵倒台。 “意味着厂里会立刻成立调查组,彻查此事。”李副厂长语气平稳,目光却没离开林清月的脸,“陈兵这些年在厂里结党营私,贪污公物,早就该查了。这份账本来得及时,算是给了我们确凿的证据。” 林清月适时地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释然:“那就好,厂里那些被他欺压过的工人,总算能出口气了。”她说着,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平静——她知道,李副厂长这是在敲打,也是在暗示,无论东西是谁送的,厂里都接了,后续自有公断。 老王在前面开车,闻言插了句嘴:“这种蛀虫早就该清理了,清月你放心去下乡,厂里的事有我们呢。” 林清月抬头冲老王笑了笑,又看向李副厂长:“谢谢李叔和王叔告诉我这些,我就盼着厂里能越来越好。” 李副厂长见她始终不接话茬,也不再多问。 有些事不必说透,送账本的人既不想露面,他们便心照不宣。 只要能把陈兵拉下马,还厂里一个清明,是谁送的倒不重要了。 林清月想到陈子明,又问道:“那陈子明呢?调查得怎么样了?” 李副厂长想起昨日家属院的风波,莞尔道:“放心,经林薇薇那么一闹,调查进度快了不少,这两天该出结果了。” 林清月笑意温和:“倒是没想到林薇薇这般给力,昨日确实帮了大忙。” 老王接话道:“她不过是想攀高枝,却不知这高枝她压根攀不上,说不定还得跟着受连累。” 林清月颔首轻笑:“她便是不受连累,过几日也得去大西北下乡了。” 老王从后视镜里与李副厂长交换了个眼神,诧异道:“去大西北?” 李副厂长也面露惊讶,看向林清月:“是你做的?” 林清月坦然点头:“没错。她们一心想抢我的工作,还偷偷给我报了下乡名额,这般建设祖国的好机会,自然不能少了她。” 老王咂舌,从后视镜里瞥了眼林清月,这姑娘瞧着文静,手段倒利落:“该!当初王秀兰和林薇薇母女撺掇着给你报下乡名额,如今自己也得去尝尝滋味,这叫报应。” 李副厂长亦笑了,眼中多了几分欣赏:“你倒没让自己受委屈。大西北的条件可比东北艰苦多了,风沙大,冬日酷寒,以她的性子,怕是熬不住。” “路是她自己选的,正好她们母女俩能在大西北作伴。”林清月语气平淡,“当初她抢我城里工作名额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建设祖国在哪都一样,她就是喜欢大西北的风沙,那风沙吹多了,脑袋才能更清醒。” 老王与李副厂长对视一眼,都没再言语。 这姑娘看似温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谁对她好,谁想害她,分得明明白白,也报得清清楚楚。 老王打趣道:“说不定他们一大家子,倒能在大西北凑齐了。” “可不是嘛……”李副厂长附和着笑了。 车快到火车站时,李副厂长忽然开口:“清月,到了东北若有难处,别硬扛着。厂里虽远,但你王叔在那边有位老战友,是公社书记,叫许平昌,我把地址给你,真遇着解决不了的事,去找他试试。”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张纸条,上面写着地址与姓名,递给林清月。 林清月接过,仔细叠好放进贴身口袋实则收到空间里:“谢谢李叔,王叔,我记着了。” 老王也补充道:“对,别跟我们客气。你这丫头实诚,值得帮。” “到了。”老王停下车,帮她拎下行李。 站台上人来人往,知青们背着行囊,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又掺着些许忐忑。 老王去知青登记处帮林清月取了车票,递过去时说:“清月,放心,后续有消息,我们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清月接过车票,对李副厂长和老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送我,也谢谢你们照拂。” “去吧,一路顺风。”李副厂长挥挥手,“到了就来信。” 林清月点点头,转身汇入其他下乡知青的队伍,慢慢朝前走去。 老王看着林清月的背影,轻声说着:“老李,你说那东西是这丫头送的吗?” 李副厂长摇摇头,“不太确定。不过,这丫头不简单,以后给她多寄点东西吧!” 说着又想到厂里对林建业的处分,“至于林建业的处分,咱们也想办法降低一点吧。” 老王点点头,“回去就找了讨论。” 是的,林清月不知道的事,自从王秀兰被抓后,林建业也停职了,只是没告诉她。 而林清月帮了李副厂长,这下林建业的工作又保住了。 第 50章 什么人都有 站台上的广播响了,催促着去往东北方向的知青检票上车。 林清月提着帆布包,随着人流往前挪,好不容易挤上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却见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上辈子车票是她自己去拿的,也不是靠窗的位置,自然也是没有这一幕的。 林清月先把帆布包放在行李架上,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对方头发烫成大波浪,穿着件碎花布拉吉,脚上穿着黑色小皮鞋,这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同志,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座位。”林清月尽量让语气平和,晃了晃手里的车票,座位号清清楚楚印着“12号靠窗”。 女人抬起头,一双杏眼扫过车票,又看向林清月,眉梢微挑:“哦?我看这座位空着,就先坐了。” 周围的知青都看了过来,都等着看好戏。 林清月见她没起来的意思,也不客气了,“是吗?那我现在来了,你可以起来了。” 女人像是没听见,反而往窗边挪了挪,笑道:“我晕车,想靠窗坐会儿,你就委屈下,坐我旁边的空位不行吗?” 林清月打量着她——上辈子这趟车她全程坐在过道,身边也是个沉默的知青,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看来这辈子的轨迹,从拿到这张靠窗票开始,就悄悄偏了方向。 “不行。”林清月的声音不高,却很坚定,“这座位是按号排的,我也晕车。” 女人立马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委屈:“姐姐,通融一下嘛,我这晕车晕得厉害,要是不靠窗透透气,怕是要吐一路,到时候弄脏了地方,大家都不舒服不是?” 她这副柔弱模样,倒让旁边几个男知青动了恻隐之心,有人忍不住劝道:“同志,要不你就让让她?反正旁边也有空位。” “就是啊,大家都是下乡的知青,没必要闹的太过。” 林清月没接话,只是将车票往女人眼前又递了递,指尖点了点座位号:“起不起来?” 女人没想到林清月油盐不进,脸上的委屈险些挂不住,眼眶里的水汽却更浓了,声音带着哭腔:“姐姐,我真的难受……” 旁边的男同志劝说着:“你怎么能这样,没看到人家都不舒服吗?让一让怎么了?” 林清月都无语了,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抬眼扫过去,看着那男同志,“这位同志这么有爱心,可以把你的座位让给她。” 那男知青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瞥了眼那女人泛红的眼眶,又看看林清月寸步不让的模样,嘟囔道:“我……我也晕车啊。”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林清月嘲讽出声:“是吗?刚才是谁在义正辞严地劝别人让座,怎么…现在轮到自己就你也晕车了。” 那男知青的脸“腾”地红了,像被火烧过一样,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林清月没理会他,直接上手把那女的拉到一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座位在那边,按票入座是规矩。” 那女人被拽得一个趔趄,站稳后脸上闪过一丝怨怼,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装柔弱,嗫嚅道:“我……我就是想靠窗透透气。” “透气可以,”林清月松开手,指了指过道,“去那边站着透,或者等下一站有人下车再换,别占着别人的位置。” 周围的嗤笑声变成了明显的赞许,有人忍不住开口:“这姑娘说得在理!” “就是,凭啥占别人座啊!” 那男知青在一旁脸更红了,头几乎埋到胸口,刚才劝林清月让座的义正辞严此刻全变成了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那女人见没人帮腔,又被林清月的气势镇住,不情不愿地往自己座位挪去。 林清月没再看他们,坐回自己的位置,靠窗望着窗外。 这时,坐在旁边的姑娘凑过来,小声说:“同志,你刚才帅呆了!” 林清月嘴角微扬,“有些界限,你不守住,别人就会得寸进尺。” 那姑娘点点头,笑着说:“大家都是去下乡的知青,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龙晓梅,来自沪市,是去黑省安阳县的知青。” “我叫林清月,京市的,也是去黑省,安阳县的知青。”林清月侧过头,对她露出一抹浅笑。 对面坐着一男一女,也跟着介绍,“我叫吴敏华他叫赵安,我们都来自海市,也是去安阳县的知青。” 龙晓梅眼睛一亮:“大家都是到安阳县的,也不知道咱们会分到一个地方吗?” 林清月知道不会,因为上辈子这些人她都不认识。她望着龙晓梅期待的眼神,笑了笑:“不好说呢,安阳县那么大,公社和大队多着呢,能分到一处是缘分,分不到也总有机会碰面。” 吴敏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温和地接话:“是啊,听说这次去安阳县的知青有好几十多个,分到各个大队锻炼,往后说不定在县城买东西的时候能遇上。” 赵安性子爽朗,拍了下手:“不管分到哪,都是革命同志!到了地方互相照应着点,总没错的。”他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瓜子,递向林清月她们,“大家边吃边聊。” 林清月摆摆手:“谢谢,你们吃吧。” 龙晓梅却不客气地抓了一把,分了一些给林清月:“赵安说得对,咱们既然同路,就是缘分。我爸说了,到了乡下别怕吃苦,跟着老乡学农活,准没错。” 林清月看着手里的瓜子,也从包里抓了一把水果糖分给大家。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吃饭的时间,车厢里的广播响起时,饭香已经顺着过道飘了过来。 推着餐车的乘务员吆喝着“热乎的馒头、白菜炖粉条”,引得不少人探头张望。 赵安和吴敏华没带干粮,便起身去买饭了。 龙晓梅也从包里拿出一盒饺子对着林清月说着:“清月,这是我妈给我包的饺子,咱们一起吃吧!” 林清月摇摇头,“你吃吧!我家人也给我准备了干粮。”她说着从背包里拿出林建业买的肉包子和鸡蛋。 第 51章 火车上 龙晓梅见她真有准备,也不勉强,笑着打开饭盒:“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妈包的猪肉白菜馅,香着呢。” 热气腾腾的饺子刚露出来,浓郁的香味就飘了过来,引得旁边几个没带饭的知青直咽口水。 林清月拿出的也是肉包子,又从帆布包侧袋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张奶奶腌的黄瓜条,脆生生的泛着油光。 她把馒头掰成两半,夹了点黄瓜条,慢慢嚼着,麦香混着清爽的咸香,格外对胃口。 “你这腌黄瓜看着就好吃。”龙晓梅咬着饺子,眼睛瞟向她的布包,“我妈也爱腌菜,就是总掌握不好盐味,要么太淡要么太咸。” 林清月笑了笑,把布包递过去:“尝尝?要是喜欢,回头我问问奶奶咋腌的,写信告诉你。” 龙晓梅毫不客气地夹了一根,咯吱咯吱嚼着:“嗯!就是这个味!清爽不齁,配馒头绝了!” 正说着,赵安和吴敏华端着饭菜回来了,两人手里各端着一个铝饭盒,里面是雪白的馒头和冒着热气的白菜炖粉条。 “赶紧吃,一会儿该凉了。”赵安把一碗递给吴敏华,自己捧着碗坐到座位上,刚咬一口馒头就咋舌,“还是热乎的好吃,比干粮强多了。” 吴敏华吃得斯文,小口抿着粉条:“这粉条炖得挺烂,就是油少了点。” “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啥。”赵安塞了一大口馒头,含糊道,“到了乡下,指不定顿顿都是窝窝头就咸菜呢。” 龙晓梅闻言,赶紧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那我得把这点饺子都吃了,攒点油水。”逗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林清月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上辈子她独自啃着冷硬的窝头,听着别人说笑,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这辈子身边有了这些鲜活的面孔,连旅途都变得轻快起来。 她把鸡蛋剥了壳,递一个给龙晓梅:“补充点营养,到了地方才有力气干活。” 龙晓梅也不推辞,接过来就咬了一口:“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妈让我带鸡蛋,我嫌天气热,怕坏了就没拿,现在后悔了。” 就这样走走停停,经过三天时间,火车终于停在安阳县。 火车刚停稳,车门处就涌来一阵喧嚣。 知青们拎着大包小包往下挤,林清月自有一个帆布包,和一个背包,倒也轻松的跟着人流挪到门口,都是坐了几天火车的人了,大家都是一身汗臭味。 龙晓梅抱怨着:“这大热天的,三天都没洗澡,我一身都臭掉了。不过,咱们都是一样几天没洗澡,怎么你身上怎么没什么味。” 林清月那是在上厕所的时候进空间洗漱过,肯定就比他们好一点,她尴尬的笑着说:“等到了你也洗个三天三夜。” 龙晓梅被逗得“噗嗤”笑出声,拍了下林清月的胳膊:“也就你敢打趣我!真能洗三天三夜,怕是皮都要搓掉了。” 赵安也说着:“我到了第一件事也是先洗干净一身。” 几人随着人流往车下挪,刚踏上站台,一股干燥的风就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比车厢里的浊气清爽多了。 龙晓梅深吸一口气,舒服地眯起眼:“还是外面的空气好,总算能透透气了。” 出了站,就有知青办的人在外面等着分配这批知青。 龙晓梅双手合十祈祷着:“希望我们四人能分到一个公社去。” 林清月看着龙晓梅虔诚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知道不会分在一起,却没说破,只是轻声道:“说不定真能如你所愿。” 知青办的人拿着名单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前,高声念着名字和分配的公社。 人群渐渐围拢过去,一个个伸长脖子听着,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期待。 “龙晓梅——红星公社!” 龙晓梅听到自己的名字:“我是红星公社……” 紧接着,赵安和吴个敏华的名字也被念到:“赵安和吴敏华——东风公社!” 最后,终于念到了林清月的名字:“林清月——红旗公社!” 赵安挠了挠头,冲林清月和龙晓梅笑了笑:“看来是分不到一处了,东风公社离得也不远,往后常联系。” 龙晓梅叹了口气,“你们俩还好,最起码在一起。” 吴敏华笑着说:“我跟赵安是一起报名的,肯定能分到一起。” 四个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虽没分到同一公社,却也都在安阳县境内,不算太远。 “没事没事,”龙晓梅很快打起精神,从包里掏出纸笔,“咱们把地址都写上,往后写信!” 几人匆匆写下各自的公社地址,小心地收好。 知青办的人开始招呼各公社的知青集合,龙晓梅被红星公社的干事喊走时,还回头冲林清月挥了挥手:“一定写信啊!” “放心吧!”林清月也挥了挥手。 赵安和吴敏华也陆续跟着各自公社的人坐车离开,偌大的站前广场上,很快只剩下林清月和其他被分到红旗公社的知青。 林清月知道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公社,再看看还有那么多人,后面上车的肯定是没位置,因为上辈子她就是站了一路的,现在她这样都要先占到位。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笑着说:“红旗公社的知青同志跟我走,车在那边等着呢,咱们先回公社报到,在把你们分到各大队。” 大家拎起行李,跟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辆班车停在路边。 中年男人说着:“就是这辆车,大家上车吧!” 他话还没说完,大家就争先恐后的往上挤。 林清月眼疾手快,只提了一个包,趁着人群还没完全堵住车门,侧身挤了上去。 她没往后面冲,而是在靠前的位置瞅见个空位,迅速将帆布包放在座位上,算是占了地儿。 刚站稳,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推搡声。 一个高个男同志挤过来,看到她占的位置,皱了皱眉:“同志,这位置我先看到的。” 林清月指了指座位上的包,语气平静:“我先放的东西。” 第 52章 青河大队 男同志还想争辩,被旁边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女同志拉住了:“算了算了,后面还有位置,别争了。” 林清月没再理会,将背包也放在座位旁,自己挨着坐下。 窗外,那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帮着还没上车的知青搬行李,嘴里吆喝着:“都别急,坐得下!实在没位置就挤挤,一个钟头就到了!” 班车很快坐满了人,过道里也站了几个,空气顿时变得闷热起来。 那个高个男同志和齐耳短发的女同志就站在林清月座位旁,两人正低声说着话。 “我叫周明,你呢?”高个男同志问。 “孙兰。”女同志答得简洁。 周明看了眼林清月,又对孙兰说:“刚才那女的,看着挺斯文,抢起位置来倒不含糊。” 孙兰瞥了林清月一眼,淡淡道:“出门在外,顾着自己也正常,总比站一路强。” 林清月假装没听见,转头看向窗外。 班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县城,朝着红旗公社的方向开去。 她知道,这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上辈子她是全程站着的,挤在人群里,被颠簸得头晕眼花,到了公社腿都麻了。 这辈子占了个座位,总算能安稳些。 班车在土路上摇摇晃晃,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有人靠着椅背打盹,有人望着窗外的风景。 林清月也有些倦了,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脑子里却在盘算着——到了公社,应该也会跟上辈子一样,分到向阳大队的青山村,那个葬送了她生命的地方。” 想到青山村,林清月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连呼吸都滞了半分。 上辈子的青山村,是她心里一道不敢触碰的疤。 那里的土是贫瘠的黄,水是带着涩味的,更难熬的是人心。 队长偏心眼,把最累最苦的活都派给知青,分粮时却总是克扣。 同住的女知青更是勾心斗角,常常背地里给她捅刀子。 还有村里有几个二流子,上辈子要不是她一下乡就身体不好,怕是早就遭了他们的毒手。 最后那个冬天,她染了风寒,高烧不退,躺在冰冷的土炕上,被林薇薇和陈子明活活气死,年仅二十岁。 想想上辈子,她跟她妈妈的命都是一样的,都是被林薇薇母女气死的。 这辈子王秀兰和林薇薇还有很多人的结局都不一样了,也不知道她的结局是不是还在青山村。 “同志,你没事吧?”旁边传来一声轻问。 林清月猛地睁开眼,对上李曼曼关切的目光。 她这才发觉自己脸色发白,额角竟沁出了冷汗。 “没事,”她定了定神,勉强笑了笑,“大概是坐车有点累。” 李曼曼没再多问,只是从包里摸出块干净的手帕递给她:“我叫李曼曼,擦擦吧。” 林清月道了谢,接过手帕擦了擦额角,“你好,我叫林清月。” 班车渐渐驶近山区,路边的树木茂密起来,偶尔能看到山间流淌的小溪。 林清月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知道,离公社越近,分配的结果就越近,她现在是既想分到青山村去找出害她的人,又想避开那些人。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命运的齿轮早已改变,这辈子没有林薇薇和陈子明的刻意针对,知青院又哪会有害她的人出现。 “前面就到公社了!”司机师傅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踩了踩刹车,班车缓缓减速。 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打盹的人醒了,发呆的人也直起了身子,一个个探头朝窗外看。 林清月也攥紧了手心,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片低矮的建筑群——红旗公社到了。 班车停稳,知青们拎着行李往下涌。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拿着名单,见他们都下来了,推了推眼镜,开口说着:“欢迎你们到我们红旗公社来,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就到对应的大队那里去。” 林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自己的名字。 “周明——石泉大队!” “孙兰——东风大队!” “李曼曼——青河大队” 一个个名字被念到,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清月的手心全是汗,直到最后,才念出她的名字: “林清月——青河大队!” 青河大队? 林清月愣住了,不是向阳大队?为什么这辈子不一样了? 而且,这一批知青里,好像没有向阳大队的。 旁边的李曼曼冲她笑了笑:“林同志,我们都分到了青河大队。” 林清月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帆布包的带子。 上辈子她明明是被分到向阳大队的青山村,怎么这辈子会变成青河大队? 难道仅仅因为火车上那张靠窗的车票,命运的轨迹就偏移了这么多? “林同志?”李曼曼见她发愣,又轻轻喊了一声,“走吧,咱们去青河大队那边集合。” 林清月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跟着李曼曼他们几个 这时,一个穿着褂子的中年男子黑沉着脸,已经开始点数:“青河大队的,林清月、李曼曼,王蜜雪、朱玲玲、赵卫东、徐海峰。” 林清月又看到在火车上那个占她位置的人了,刚才听点名,好像是叫王蜜雪,没想到她们还分到一个地方了。 王蜜雪也看到了她,在火车上就已经知道林清月不好惹,也不敢凑上前,便假装没不认识她。 中年男人正是青河村的大队长张大河,本来他们村就穷,之前的知青就一直不消停,现在又来几个,还都是女娃多,尤其是那个穿裙子的,更是一副大小姐的样子。 他是点到一个名字,脸色就更黑沉一分。 旁边另一个大队的人笑着打趣,“老张,看看,你运气多好,抽到的都是女娃,唯二的两个男娃也是弱不禁风的样子。哈哈哈哈……” 张大河瞪了一眼死对头老刘,腮帮子鼓得老高,声音却透着股憋出来的硬气:“女娃咋了?男娃弱不禁风又咋了?到了咱青河大队,镰刀一举、锄头一扛,练练就啥都有了!” 死对头老刘笑的更欢了,“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们就先走了。” 张大河把手里的名单往兜里一揣,转身对着林清月几个知青,脸色稍缓却依旧严肃:“都跟我走,牛车在那边。” “丑话说在前头,咱队不养闲人,来了就得下地挣工分,别想着偷懒。” 第53 章 大队长张大河 李曼曼吐了吐舌头,悄悄凑到林清月耳边:“这人看着挺凶的。” 林清月没说话,只是跟着往前走。 牛车就停在路边,张大河大声说着:“东西都放牛车上,给你们一个钟的时间去买东西,过时不候。” 众人听了,都把东西放在牛车上, 林清月将帆布包放在牛车上,便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生活用品从空间里拿出来。 一旁的李曼曼几步追上她,笑着说:“林同志,咱们一起去供销社买东西吧。” 林清月摇摇头,“不了,你去吧!我的东西都从邮局寄过来了。我现在去邮局拿就行了。” 李曼曼懊恼地拍了下额头:“唉,我之前光顾着收拾行李,没想到可以把行李寄过来,那我先去供销社了,你去邮局拿完东西早点回啊,别误了时间。”说罢,便转身往供销社的方向跑了。 林清月点点头,转身往邮局走去。她的确是寄了一个包裹,也是为了引人耳目。 寻着上辈子的记忆来到邮局。 邮局里人不多,她报上姓名,工作人员很快找出那个她提前寄来的、装着几件旧衣物的包裹。“姑娘,你的包裹,签个字吧。” 林清月签了字,提着包裹出了邮局,拐进旁边的胡同,见四下无人,又快速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大包。 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两个大包袱,林清月轻轻吁了口气。 还好这一路靠着空间里的井水解渴,让她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就连力气都大了不少。换作是以前,就这两个包袱的重量,她怕是连挪都挪不动。 提着包袱出了胡同,朝停牛车的地方走去。 其他人都没有回来,只有大队长张大河正坐在牛车上抽着旱烟,见林清月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竟然提着两个大包袱,愣了一下,赶忙下了牛车,几步就到了她跟前。 “哎哟,你这丫头,咋提这么重的东西?”他说着,不等林清月反应,就伸手接过那两个大包袱,掂量了一下,忍不住咋舌,“这怕有几十斤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也不怕把自己累着。” 林清月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胳膊,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她笑着道:“麻烦大叔了,里面都是生活用品和一些过冬的衣物,想着一次带齐,省得往后再跑。” “傻丫头,过冬还早着呢,快坐到一边歇会儿。”张大河把包袱往牛车上一放,心里想着:“不错,是个有成算的姑娘。” 林清月想着以后还要在这里生活,而眼前这人应该是清河大队的大队长,忙从包里拿出一包之前准备好的香烟,塞到他手里,笑着说:“叔,我叫林清月,刚来什么都不懂,以后还指望叔能多多指点。” 张大河看着手里只在公社书记那里见过的烟,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烟盒,心里暗暗吃了一惊。这姑娘看着瘦弱文静,没想到心思这么活络,还懂这些人情世故。 乡下不比城里,礼轻情意重,但这烟,可不算轻礼了。 “你这丫头,搞这些干啥。我是青河村的大队长张大河。”张大河假意板起脸,却没把烟递回去,只是往兜里一揣,“到了队里,该教的我自然会教,不用搞这些虚的。好好干活,挣够工分,比啥都强。” 话虽这么说,他脸上的线条却柔和了不少,刚才心里那点因知青多是娇娃而生的烦躁,也散了大半。 这姑娘,不仅有成算,还懂规矩,看着就靠谱。 林清月见他收下烟,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知道,在乡下,初次见面递上点东西,不是谄媚,是拉近距离的法子。 张大河是大队的主心骨,把他处好了,往后在队里能少走不少弯路。 “队长叔说得是,我一定好好干活。”林清月说着又从包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大肉包子塞到张大河手里,“队长叔,你一大早就来接我们,应该也饿了,先吃两个包子垫垫肚子。” 张大河捏着那两个白胖的肉包子,鼻尖立刻钻进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面发酵的麦香,勾得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早上天不亮就起身赶车,确实没顾上吃早饭,此刻被这香味一勾,喉咙忍不住动了动。 “你这丫头……”他刚想再说句“不用”,就见林清月已经咬了一口包子,嘴角沾了点油星,吃得一脸满足,还不忘催他,“叔,真的好吃,刚才在国营饭店买的,冷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那模样自然得很,倒像是自家侄女在跟长辈分享吃食,半点不见外。张大河心里那点客套的拘谨顿时散了,他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也不再推辞,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 皮薄馅足,肉汁瞬间在嘴里爆开,肥而不腻,带着点葱花的鲜香。 “国营饭店的包子就是好吃。”他含糊着称赞,三两口就把一个包子下肚,另一个包子他放到了口袋里,打算回去给大孙子尝尝。 林清月看着了,知道是给家里人留的,没出声,而是问着:“队长叔,现在知青点里住了多少知青?” 张大河忙说着:“知青点现在住着十二个知青,四女八男,加上你们几个就有十八个了。” 林清月一听这么多人,便想到怎么多了住在一起,肯定是非多,又问着:“队长叔,怎么多知青,知青点里住的下吗?” 张大河也正为这事头痛,现在的知青越来越多,很多知青事情太多,村里人根本不愿意接收。 林清月见他脸色不好,就知道知青点肯定住不下这么多人,忙问着:“队长叔,村里有空房子吗?我可以出钱租。” 张大河听了,眼睛一亮,随后想到村里几个二流子,又赶忙摇摇头,“你一个姑娘家出去住不安全,你还是住知青点吧!” 林清月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上辈子青山村的二流子,刚升起的念头被按了下去。 她看着张大河紧锁的眉头,就知道他不是随口说说。 乡下不比城里,夜里黑灯瞎火的,一个女知青单独住,确实容易招来是非。 可是知青点人多眼杂,她又是有秘密的人,住在知青点更不方便。 第54 章 娇小姐王蜜雪 张大河见她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又开口解释着:“林知青,我实话告诉你,村里有几个二流子,平时就爱跟知青起哄,你一个女娃子单独住,我不放心。知青点虽挤,但人多,他们不敢乱来。” 林清月见他这样,也只能先住着看:“那麻烦队长叔费心了,不过,如果有合适的房子,我还是想自己出去住,毕竟人多住在一起是非就多。” 张大河还想说什么,李曼曼他们买东西回来了,两人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 李曼曼见林清月已经回来了,惊讶的叫着:“林同志,你怎么快就回来了。” 林清月微笑着帮她把东西放到牛车上:“我在邮局领了东西就回来了。” 张大河见少了一个人,就是那个穿裙子的,皱着眉头,“一个钟都过了,人怎么还没回来?再拖下去天黑都到不了。” 几个人一听都面面相觑,赵卫东开口解释着:“这王同志说去国营饭店吃饭了。” 大家又等了半个钟,那王蜜雪才提着东西姗姗来迟。 张大河黑沉着脸,见人都到齐了,大声说着:“东西放到牛车上,人跟着后面走。” 王蜜雪一听,顿时炸毛了,“这不是有牛车吗?为什么让我们走回去。” 张大河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没看到牛车上都已经放满了东西吗?怎么坐人,再说了,这么多人,你还想累死我们的宝贝疙瘩。” “什么,我们还没这畜生金贵。”王蜜雪不服气的反驳。 张大河轻哼一声,“你们啊,还真没有我们这牛金贵。” “你这老头太过分了。”王蜜雪气得脸都红了,把手里的布包往地上一摔:“我不走!凭什么让我们走路,牛能拉东西就不能拉人?我看你就是故意刁难我们知青!” 旁边的朱玲玲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王同志,别说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你看牛车上确实堆满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不管!”王蜜雪甩开她的手,梗着脖子瞪着张大河,“城里来的干部下乡都是坐马车,凭什么我们就得走路?这路看着就坑坑洼洼的,走回去脚都得磨破!” 张大河脸沉得像要滴出水,手里的烟锅在牛车上磕得“砰砰”响:“城里干部是来视察的,你们是来干活的!真当这是游山玩水?还嫌路不好走,你们爱走不走,有本事回城里去!” 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娇生惯养还不讲理的知青,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林清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个一来就把大队长得罪的娇大小姐,看来,这人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要知道,在这乡下,牛确实比人金贵——春耕秋收全指望它,是队里的半个家当,哪能随便累着。 另一个男同志徐海峰也劝道:“王同志,算了,走路就走路吧,正好看看风景,说不定村子离的也不远。” 王蜜雪见大家都不站她这边,气呼呼的说:“你们这几个人怎么回事,好像就我一个人要坐牛车一样,我还不是为了大家。” 林清月在心里冷哼一声,“为了大家,我谢谢你了,明明知道那牛车没位置了,你还在这里闹着要坐,这不是告诉人家,我们城里来的,这点苦都吃不了吗?” 张大河没再理她,吆喝着老牛往前走:“不想走的就留在这儿,天黑前到不了村,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什么,天黑前,那不是要走两三个钟。”朱玲玲也跟着叫起来。 林清月没理会他们,快步追了上去。 李曼曼也赶忙叫着:“林同志,等等我。” 徐海峰推了推眼镜,说着:“走吧,早点走早点到,总不能真在这儿耗着。” 赵卫东也赶忙跟上:“就是,我年轻力壮的,走几步怕啥。” 王蜜雪见众人都动了身,跺了跺脚,终是不情不愿地拎起包跟上,嘴里还嘟囔着:“我还有一个包,气死我了,真是倒霉,遇上这么个蛮不讲理的老头,还有一群不知好歹的同伴。” 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走在后面的朱玲玲听见。 朱玲玲叹了口气,凑过去劝:“王同志,少说两句吧,咱们刚来,跟村里人闹僵了不好。” 王蜜雪甩开她的手:“要你管!” 前面的林清月听得真切,脚步没停。 她太清楚,在乡下,嘴硬和娇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能扛事、肯低头,才能活得安稳。 张大河赶着牛车走在最前,见林清月和李曼曼追上来,放缓了些速度,没回头,却开口道:“青河村离这儿有十二里地,快走些,能赶在日头落山前进村。” “好。”林清月应着。 李曼曼喘着气,小声问:“清月,你说咱们今晚能吃上热乎饭不?” “应该能。”林清月看了眼张大河的背影,知道大队长看着面冷,心不坏,肯定不会让他们饿肚子的。 两人说着话,倒不觉得路长。 徐海峰和赵卫东也跟了上来,四个知青前后走着,倒把王蜜雪和朱玲玲落在了后面。 太阳渐渐沉向山头,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王蜜雪的抱怨声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想来是真累坏了。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处终于出现了一片错落的土坯房,炊烟在屋顶袅袅升起,隐约能听见小孩的吵闹声。 “要到了!”李曼曼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 林清月点点头,“这都走了快三个钟了。” 赵卫东回头看了一眼王蜜雪和朱玲玲,“她们俩还在那么后面,要不咱们停下来等等?” 大家都这样说了,林清月也不好说什么,跟着坐在路边等她们俩。 张大河早已把牛车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青河村大多人都姓张,有一小部分人姓沈和姓刘。 今天大家都知道大队长去接知青了,现在见大队长回来了,可不就围着许多看热闹的村民,都想看看这次接了什么样的人回来。 牛车旁的老槐树下,男女老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见大队长回来了,没看到人,有个妇女便问着:“大队长,你不是去接知青了,人呢?” 大队长回头看了一眼,没好气的说:“没看到在后面跟着吗?” 第55 章 到达青河村 大伙等了一会,终于看到姗姗来迟的六人。 “这就是城里来的知青?” “瞧这细皮嫩肉的,能下地干活不?” “那个女娃长得真俊,跟画上似的……”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王蜜雪冷哼一声,“真是乡巴佬。” 林清月没出声,李曼曼倒是大方,冲村民们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张大河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都散了散了!看啥看?知青同志一路辛苦,让他们先去知青点歇歇脚!” 他挥了挥手,像赶鸡似的把村民往后赶了赶,给知青们让出条路。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不怕生,凑到林清月跟前,仰着小脸问:“姐姐,城里有电灯吗?晚上是不是跟白天一样亮?” 林清月蹲下身,从包里拿出两颗水果糖递给她,笑着点头:“有啊,晚上开了灯,能看书能做针线活呢。” 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手里的糖,林清月笑着说:“这是姐姐给你的见面礼。” 小姑娘高兴的收下,也聪明的没有声张,林清月微笑着跟她挥挥手。 到了知青点门口,张大河停下牛车,对着知青点喊着:“周知青,新知青到了,你帮忙安排一下。” 随后又对着林清月他们说:“你们现在没有工分,口粮暂时大队先借给你们,等你们有了工分再扣出来,口粮我一会让会计送来。” 很快,一个高个子从里面出来,一见又来了六个人,赶忙说着:“大队长,这次又来了六个知青,知青点里也住不下呀。” 除了林清月,其他人这才知道,接他们的是大队长,都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得罪他。 只有王蜜雪一脸要哭的样子,想到自己骂了他一路,头都要低到脚上了。 张大河皱了皱眉,从牛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住不下也得想法子住,总不能让他们睡露天。” “你先把男知青安排到东头那间空着的柴房,收拾收拾,铺点稻草能凑合一晚。女知青那边挤挤,让老知青们匀出点地方。” 被称周知青的高个子青年苦着脸:“大队长,柴房漏风啊,夜里冷得很,再说那屋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没床就打地铺!”张大河语气不容置疑,“当年闹土匪的时候,山洞都睡过,这点苦算什么?知青同志是来接受锻炼的,不是来享清福的。” 周知青不敢再反驳,只好应道:“行,我这就去安排。”他转身看向新来的六个知青,脸上挤出点笑意,“大家跟我来吧,我叫周建斌,是这儿的老知青,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 林清月拎着包袱跟在后面,打量着这个叫周建斌的知青。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脚卷着,露出晒得黝黑的脚踝,看着比实际年龄老成些,眉宇间却带着股温和气。 知青点是两排相对的土房,中间隔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有棵大树,树下还放了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应该是吃饭用的。 周建斌对着西屋女知青住的地方叫着:“赵同志,快出来,又有新同志到了。” 四个老知青一出来就看到又来了四个女同志,各个都黑沉着脸抱怨,“现在都住的那么挤,再来四个,还怎么住?” 周建斌叹了口气,“没办法,大家挤一挤吧!赵同志你带她们进去吧!” 赵春燕脸上的不情愿明明白白,却还是硬着头皮应了声“知道了”,转身往屋里走,脚步带了点气。 其他几个老知青跟在后面,嘴里的抱怨没停: “这炕本来就够挤了,四个人睡刚合适,再来四个,翻个身都得挨踹!” “就是,天气还怎么热,箱子都快堆到门口了,再添东西,怕是连门都进不来!”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来这穷地方,城里待着多舒坦……” 李曼曼听得脸都红了,拉了拉林清月的袖子,小声说:“要不……咱们跟大队长说说,再想想别的办法?” 林清月摇摇头,低声道:“先看看再说。” 她心里清楚,到了这份上,“挤一挤”是唯一的办法,老知青有情绪也正常,总不能真让她们睡院子里。 进了西屋,一股混杂着汗味和脚臭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靠窗搭着一铺大土炕,占了大半空间,炕上铺着几张粗布褥子,颜色都洗得发灰。 靠墙摆着四个木箱,地上还堆着些杂物,确实没多少空余地方。 赵春燕先对着老知青说着:“把自己的位置挪一挪。”说完又指着炕尾的角落:“就这儿吧,你们四个挤挤,晚上铺盖卷打开,能凑合一晚。” 王蜜雪探头一看,那角落连个像样的褥子都没有,只有一张草席,顿时炸了毛:“这怎么睡?跟猪圈似的!我不干!” 一个叫刘芳的老知青翻了个白眼:“嫌差?嫌差回城里去啊!谁求着你来了?我们刚来的时候,比这差十倍的地方都住过!” “你怎么说话呢?”王蜜雪也来了气,“我住不好,难道还不能说两句了?” “有本事别说,有本事找大队长换地方去!”刘芳也不让步。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朱玲玲赶紧拉住王蜜雪:“王同志,算了算了,咱们先忍忍,明天再说。” 赵春燕皱着眉呵斥:“都少说两句!吵什么吵?让村里人听见,像什么样子!”说着看向一直没出声的林清月,“大家都是知青,互相体谅点。” “你们先收拾一下,一会出来吃饭。” 林清月赶忙从包里拿出一块腊肉递给赵春燕,这还是从陈家厨房里收的,“同志,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正好加个菜。” 赵春燕和其他三个女知青见了,眼睛都放光了,天知道她们有多久没吃过肉了。 赵春燕接过肉,高兴的说:“同志,我叫赵春燕,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林清月笑着点点头,“那我就叫你赵姐了,我叫林清月,京市来的。” 李曼曼也介绍着:“我叫李曼曼,海市来的。” 赵春燕笑着说:“那你们先收拾着,我去做饭。”说着一溜烟出去了。 林清月也对李曼曼说着:“咱们先收拾一下,其他的明天再说。” 第 56章 知青点 王蜜雪见林清月一来就拿出一块腊肉,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块肉吗?” 朱玲玲听到了,没理会她,也赶忙收拾自己的东西。 刘芳和另外两个老知青也各忙各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李曼曼悄悄对林清月说:“看来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林清月把自己的床单拿出来铺上,低声道:“慢慢就好了。”心里却已经盘算着待会去找大队长商量租房的事。 另一边,周建斌领着徐海峰和赵卫东往东边的柴房走,那屋子不是一般的简陋,屋顶的茅草透着光,四面漏风,地上还堆着些干柴,应该是知青们捡的。 “委屈两位了,我们那屋已经住了八个人了,实在挤不下了。”周建斌无奈的说。 赵卫东看到这四面漏风的柴房,“这怎么能住人,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 徐海峰也说着:“就是啊,万一我们刚住进去就塌了,那怎么办?” 周建斌也知道这地方根本没办法住人,叹了口气,“明天修一修吧!要知道我们那屋,一个炕上睡八个大男人,连翻身都困难。” 赵卫东脸都白了,指着柴房顶簌簌往下掉的草屑:“修?这破屋子怕是修不好了吧?风一吹就晃,我看就是个摆设!” 徐海峰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个疙瘩:“周同志,就没有别的地方了?哪怕小一点,不漏风也行啊。” 周建斌蹲在地上,抓了抓头发,声音透着无奈:“真没了。去年冬天就来了四个男知青,原本够住的屋子早挤成了沙丁鱼罐头。” 他抬头看了看天,“现在天气热,可以先住着,明天我就找队里的木工来修,保证给你们糊好窗户,顶上再铺层新草。” 赵卫东还想争辩,被徐海峰拉了拉胳膊。 徐海峰冲他使了个眼色,又对周建斌说:“那……就麻烦周同志了。我们先把东西放下。” 周建斌连忙点头:“你们先收拾着,一会出来吃饭,今天你们刚来,我们老知青请你们。”说着就急匆匆往外走。 赵卫东看着他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海峰,你拉我干啥?这破地方能住?” “不然呢?”徐海峰叹了口气,“你没听周同志说吗?他们那屋挤八个,咱们总不能去跟人家抢地方。先忍一晚,明天修好了再说。真要是塌了……大不了咱们半夜跑出来。” 赵卫东被他逗得差点笑出来,气也消了大半,踢了踢地上的干柴:“行吧,算咱们倒霉。先把这些柴挪挪,腾出块地方来。” 两人七手八脚地把干柴堆到墙角,露出块勉强能铺下两个地铺的地方。 “吃饭了。”周建斌在院子里叫着。 李曼曼小声问着林清月:“林同志,以后我就叫你清月吧!今天老知青请我们吃饭,你都拿了一块腊肉出来,那我也拿一罐肉罐头出来。” 林清月点点头,“可以。” 李曼曼说着,从自己的帆布包里翻出一个铁皮罐头,脸上带着点肉疼,却还是梗着脖子说:“这是我妈塞给我的,说让我路上吃,我没舍得,正好拿出来给大家尝尝。” 王蜜雪也说着:“那我就把我从京市带的糕点分给大家尝尝。” 朱玲玲见状,在心里暗骂着,“真是多事,她们都拿了东西出来,自己不拿,那不是显得自己小气,可她真的拿不出别的东西。” 院子里的大树下,周建斌已经让人摆好了两张长条木桌,上面放着几个粗瓷大碗,碗里玉米糊糊,还有一筐窝窝头,还有林清月给的腊肉炖土豆,一碗水煮白菜。 老知青们围坐在桌边,都知道了今天的腊肉是一个叫林清月的新同志拿出来的。 赵春燕见她们出来,赶忙叫着:“快过来坐。” 四人也围坐在桌子前,李曼曼把铁皮罐头放在桌上,笑着说:“这个给大家尝尝。” 王蜜雪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块云片糕,雪白细腻,还撒着点青红丝。“这是京市老字号的糕点,甜而不腻,大家尝尝鲜。” 赵卫东和徐海峰也拿出了自己带来的食物。 只有朱玲玲坐在一旁,手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手心都出了汗。 眼看大家都看着她,她脸涨得通红,讷讷地说:“我……我我没带啥好东西,就带了点红薯干,要是不嫌弃……” “红薯干好啊!”周建斌连忙接话,“甜津津的,顶饿!拿来给大家分分,我最爱吃这个了。” 赵春燕也笑着说:“就是,都是好东西,不分贵贱的。” 朱玲玲气愤不已,以为自己可以不用拿出来了,没想到,些人比她还穷,赶紧从包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把红薯干倒在一个空碗里。 周建斌又说着:“以后大家都是生活在一起的同志,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周建斌,25岁,沪市来的,算起来在这儿待得最久,快三年了。” 周建斌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补充道,“往后大家有啥难处,尽管找我,只要能帮的,绝不推辞。” 赵卫东:“我赵卫东,20岁,沪市来的,跟海峰是一个厂子的子弟。咱没啥大本事,就是力气大,往后重活累活尽管叫我。” “我叫李曼曼,今年18岁海市 王蜜雪见大家都报了来历,挺了挺腰板:“我叫王蜜雪,京市来的,我爸是……”她话说一半,瞥见林清月平静的眼神,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淡淡道,“反正也是响应号召来的。” 林清月接口道:“我叫林清月,来自京市。” 她没多说家里的事,上辈子的教训让她明白,在这乡下,太过张扬不是好事。 大家的目光又落到朱玲玲身上,她刚把红薯干倒出来,听见问,慌忙抬头:“我……我叫朱玲玲,京市来的。” 赵春燕站起来介绍着:“我叫赵春燕,来自沪市,今年22岁,来这里两年了。” 接着刘芳也站起来介绍:“我叫刘芳,20岁也来自沪市,来这里一年了。” 其他人也开始介绍:“我叫丁香,来自海市。” “何丽芬,海市。” “张杰…” “李明…” “……” 第 57章 单独开火 等大家都介绍完,周建斌才说着:“大家吃饭吧!” 老知青们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筷子在碗里翻飞,尤其是那块腊肉,几乎瞬间就被分食大半。 赵春燕嘴里塞着饭,含糊地对新知青说:“快吃啊,愣着干啥?晚了可就没肉了。” 林清月上辈子也见过这阵状,也不觉得奇怪。 李曼曼被这架势惊得张大了嘴,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 她家条件好,在家吃饭向来细嚼慢咽,哪见过这般狼吞虎咽的场面,只觉得脸颊发烫,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蜜雪更是皱紧了眉,看着老知青们油乎乎的手指和沾着饭粒的嘴角,眼里满是嫌弃,下意识说着:“真是八辈子没吃过肉一样。” 徐海峰推了推眼镜,低声对赵卫东说:“他们……平时都这样?” 赵卫东也看愣了,挠挠头:“大概是饿坏了吧。”说着,也赶紧夹了一筷子菜,生怕真的被抢光。 只有朱玲玲,像是早就料到似的,动作麻利地夹了一块腊肉塞进嘴里,又飞快地舀了一大勺玉米糊糊,大口吞咽着。 她在家时,兄弟姐妹多,吃饭慢了就只能喝汤,早就练出了抢饭的本事。 此刻看着老知青们的样子,反倒觉得亲切——这才是为了填饱肚子该有的模样。 林清月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夹了块土豆,就着窝窝头吃。 上辈子在青山村,知青点的饭桌上比这更“惨烈”,别说腊肉,就是一碗野菜汤都得抢着喝。 她太清楚,在这缺衣少食的乡下,斯文是填不饱肚子的,只有实实在在往嘴里塞,才能扛过地里的重活。 “别傻看着了,快吃!”周建斌见新知青们不动,又喊了一声,“咱们知青点的规矩,吃饭得靠抢,不然就得饿肚子。不是咱们没规矩,是这日子逼的,你们慢慢就习惯了。” 李曼曼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夹了口菜,慢慢吃着。 王蜜雪犹豫了半天,终究抵不过饥饿,夹了一小块腊肉,小口抿着,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一顿饭吃得飞快,等新知青们反应过来时,碗里的腊肉已经没了踪影,连玉米糊糊都见了底。 老知青们抹了抹嘴,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没办法,他们实在是太久没吃过肉了。 吃完饭,周建斌又开口说着:“我跟你们说一下做饭的事,就是我们男同志负责挑水砍柴,女同志负责做饭。你们怎么想?” 林清月见其他人都没出声,想着自己有秘密,也不想再过这种天天抢食的苦日子,便说着,“我自己单独开火。” 她这话一出,大家都看着她。 周建斌忙说着:“林同志,你自己单独开火,很辛苦的,不但要自己挑水捡柴,最重要的你自己要置办锅碗瓢盆。” 林清月摇摇头,“没关系,这些东西我都带来了。” 李曼曼赶忙问着:“清月,我可以跟你一起吗?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你置办的东西也算我一份。” 林清月看了李曼曼一眼,见她眼神真诚,不像有什么心思,便点了点头:“可以,正好有个伴也方便些。” 李曼曼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太好了!谢谢你清月!” 王蜜雪本就瞧不上大锅饭的粗糙,听林清月要单独开火,心里也动了念头,她也想跟林清月一起,但想想她们在火车上闹的不愉快,也不敢出声要跟她们一起。 朱玲玲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没本事单独开火,也凑不起置办锅碗的钱,只能继续跟着大部队吃大锅饭,心里却难免有些羡慕。 赵卫东和徐海峰也想单独分出来,但想到铁锅不好弄来,便没有出声。 周建斌见状,也不再劝:“既然你们想好了,那也行。挑水砍柴可得自己来,别想着偷懒。” “知道了,周同志。”林清月应道。 周建斌又说着:“那大伙早点洗漱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工,你们新知青明天有一天假期,给你们置办东西的。” 回到西屋,大家都端着洗脸盆打算去洗漱。 赵春燕对着林清月她们说着:“我们打算去河边洗漱,你们要一起去吗?” “去河边洗漱?”李曼曼惊讶的问着。 赵春燕解释着:“这里都是这样的,大伙都去河边洗漱,也顺便把衣服洗了。” 林清月也知道是这种情况,一般男的在上游,女的在下游。 李曼曼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河边……会不会有点凉?而且马上要天黑了,看不清路吧?” “习惯就好了,”赵春燕拿起一块胰子,“白天上工没时间,晚上河边人多,凑个伴也安全。再说水是活水,比井水凉快,洗着舒坦。” 刘芳已经挎上了篮子,里面放着换洗衣裳:“走吧,去晚了河边的石头都被占满了。” 林清月想了想,从帆布包里拿出换洗的衣服跟脸盆,毛巾和一块肥皂:“我去。” 李曼曼咬了咬唇,还是跟了上去:“那我也去。” 王蜜雪皱着眉,显然不情愿,但见大家都去,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拿起东西:“真麻烦,连口热水都没有。” 朱玲玲默默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块破旧的粗布巾。 一行人往河边走,到了河边,果然已经有不少村民在洗漱。 男人们聚在上游,脱了鞋在水里泡脚,说着庄稼的事;女人们则在下游,三三两两地蹲在石头上,搓着衣裳,聊着家常。 “这边来。”赵春燕领着她们往下游走了走,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就在这儿洗吧,水浅,安全。” 李曼曼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刚把手伸进水里就缩了回来:“好凉!” “忍忍就好了,洗完整个人都清爽。”赵春燕已经开始洗脸,动作麻利。 林清月倒了点水在盆里,简单擦了擦脸。 河水带着草木的清香,凉丝丝的,确实洗去了不少疲惫。 她注意到女人们洗的衣裳大多是打了补丁的粗布衣,搓洗时格外用力,大概是想多穿些日子。 王蜜雪捏着鼻子洗了把脸,嫌弃地说:“这水还有点土腥味。” 第 58章 全完了 旁边一个洗衣服的大婶听见了,笑着说:“城里姑娘娇贵,这河水可是咱的宝贝,浇地、洗衣、做饭都靠它,干净着呢。” 王蜜雪被说得脸一红,没再吭声。 李曼曼渐渐适应了水温,开始慢慢搓洗自己的手帕,边洗边跟赵春燕打听:“赵姐,明天去供销社,能买到煤油灯吗?我看屋里太黑了。” “能买到,就是贵点,”赵春燕说。 林清月默默听着,她空间里不缺东西,自己又提着三个大包来的,暂时是不用去买东西。 洗漱完往回走时,李曼曼打了个哈欠:“今天可真累,明天能睡个懒觉就好了。” “哪能睡懒觉,”赵春燕笑她,“你们明天要去供销社的话,那是一大早就要起来,要不然牛车都走了。” 回到知青点,天已经黑了,屋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在角落里亮着。 老知青们大多已经躺下,炕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林清月和李曼曼的床位在最角落,简单铺了床就和衣躺下。 炕很硬,身边挤着人,呼吸声、翻身声此起彼伏,林清月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一会就睡着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在京市钢铁厂家属院陈家。 张翠芬昨晚气了一个晚上,也就没做晚饭,自然也就不知道厨房里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一大早起来打算做饭,一进厨房,以为是自己走错地方了, 张翠芬揉了揉眼睛,又退出去看了看门牌,没错啊,是自家厨房。 可里面的景象让她瞬间懵了——灶台上空空如也,两口锅都不见了,原本放在一旁的一袋她刚买的面粉、还有她刚熬好的一罐猪油,连挂在墙上的那把新镰刀都没了踪影。 “这……这是咋回事?”她声音发颤,快步走到米缸前,掀开盖子一看,里面干干净净,连点米糠都没剩下。 再打开碗柜,里面她买的鸡蛋,面条,红糖,还有她一直不舍得吃的腊肉,全都不翼而飞。 “遭贼了?”张翠芬脑子里“嗡”的一声,随即拔高了声音喊起来,“陈兵!陈兵快出来看看!咱家进贼了!” 陈兵还躺在床上,昨晚他一直心里不安,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事,一直到天亮才睡着,突然听见媳妇这尖利的叫声,不耐烦地皱起眉:“大清早的嚎啥?啥贼不贼的?” “你自己来看!”张翠芬指着空荡荡的厨房,手都在抖,“面粉没了,猪油没了,反正厨房什么都没有了,这不是进贼了是啥?” 陈兵听了,猛的坐起身,起身快速出了房间。 走进厨房,一看这情形,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绕着厨房转了一圈,门窗都好好的,没被撬过的痕迹,不像是外人进来过。“家里就咱们三个,门窗都锁着,哪来的贼?” “那东西呢?总不能自己长腿跑了吧?”张翠芬急得直跺脚,“都是林薇薇那小贱人,她一来我们家就出事。” 陈兵突然想到什么,赶忙朝书房跑去,见柜子还是锁着,又松了一口气,又想到厨房的状况,赶忙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 顿时惊呆了,柜子里什么都没有了,陈兵贴坐在椅子上,叫着:“完了,完了全完了。” 张翠芬见他这样,赶忙问着:“老陈,怎么了?少了什么东西?” 陈兵还靠在椅子上,“完了,全完了……” 在另一个房间的陈子明和林薇薇听到动静,也赶忙出来看是什么情况。 “爸,妈,怎么了?你们一大早就在这里大惊小怪的。”陈子明揉着眼睛问。 陈兵脸色惨白,手指着空荡荡的柜子,声音都在发颤:“我……我放在里面的钱和票,全没了!还有厂里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张翠芬已经知道什么东西了,她脑子“嗡”的一声,冲过去扒着柜子门往里看,果然空空如也,连个纸片都没剩下。 她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嘴里直念叨:“天杀的!这是要了我们全家的命啊!” 陈子明和林薇薇也挤了过来。 林薇薇看着眼前的乱状,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惊慌的表情:“叔,婶,这……这咋回事啊?是不是进贼了?” 陈子明赶忙说着:“那还等什么,赶快报公安啊?” “报公安?”张翠芬猛地回头,“对对对,咱们报公安。” 陈兵瘫坐在椅子上,一听到报公安,赶忙说着:“不能报,不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吗?” 张翠芬突然像想到什么,猛地转向林薇薇,指着她骂道:“肯定是你!林薇薇!你昨天刚住进我们家,今天就丢东西,不是你是谁?我就说你这小贱人不是好东西,果然是来偷我们家的!” 林薇薇被骂得脸色发白,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婶,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昨天一直跟子明哥在一起,怎么会偷家里的东西!” “不是你是谁?家里就我们几个人,子明是我儿子,老陈是我男人,就你是外人!”张翠芬越说越气,上前就要撕打林薇薇。 “妈!你干啥!”陈子明赶紧拦住张翠芬,“没凭没据的,怎么能冤枉人?薇薇昨天一直跟我在屋里看书,根本没去过书房!” “你懂个屁!”张翠芬甩开他的手,“她手脚不干净,指不定趁我们不注意溜进去的!我看她就是个白眼狼,我们好心收留她,她倒好,反过来偷我们家!” 林薇薇哭得更凶了,拉着陈子明的胳膊:“子明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偷……” “行了!都别吵了!”陈兵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嘶哑,“现在不是追究谁的时候,得想想要紧的。”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子明想到父亲没说完的话,赶忙问着:“爸,柜子里除了钱票,是不是还有别的重要东西?” 陈兵看了一眼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叹了口气,“那东西要是被人发现了,咱家就完了。” 陈子明听了,就明白是什么东西,脚步一个踉跄,抱怨道:“爸,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到家里,不销毁掉。” 张翠芬也急了,拉着陈兵的胳膊:“老陈,你快想想办法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家就这样毁了吧!” 第 59章 下乡去 陈兵的脸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他死死盯着那空柜子,不是他不处理掉那些账本,是他也想用这些东西拿捏别人,却没成想…… 陈子明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那些账本可不是普通的流水账,里面记着父亲这些年跟厂里几位领导私下交易的明细,还有几笔说不清道不明的款项往来。 父亲总说“留着是护身符,能拿捏住人”,可现在,这护身符成了催命符。 “爸,那些账本要是落到纪检委手里,您……您就得进去!”陈子明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父亲的工作保不住,家里的日子也会一落千丈,说不定一家都要进去了。 林薇薇这才听懂了几分,“账本?啥账本?比钱票还重要?” 陈子明猛地甩开她的手,一脸烦躁。 张翠芬现在是看到林薇薇就来气,直接上去就是两巴掌:“说啥?还不是你昨天闹的那一出,才让人有机会进来偷了东西。” “我都说了,你就是个搅家精,你一来,我家就遭了贼,都愿你,看我不打死你。”张翠芬越说越气,手里的动作也就更重了。 林薇薇被打得踉跄后退,脸颊火辣辣地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唇没哭出声。 她捂着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嘴上却带着哭腔辩解:“婶子,不是我……我昨天一直在屋里,根本没出去过啊……” “还敢狡辩!”张翠芬被怒火冲昏了头,上前还要打,被陈子明一把拉住。 “妈!别打了!”陈子明眉头紧锁,“现在打她有啥用?当务之急是找账本!”他看了眼林薇薇,眼神里也带着怀疑,“你昨天真没看到啥可疑的人?” 林薇薇抽噎着摇头:“我真没有……夜里我睡得沉,啥动静都没听见……” 她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那几本账本到底是什么,让陈家怎么怕。还有,被谁拿走了?是真的小偷,还是……她忽然想到林清月。 “难道是林清月?”林薇薇试探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蝇。 “林清月?”陈兵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不是今天就要下乡了。”说着看向众人,“她昨天有来我们家吗?” 张翠芬也停下了手,愣了愣道:“对啊!那个白眼狼!好好的要跟子明退婚,肯定是她!” “她偷东西报复咱们家。”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行,我得去找她!把账本要回来!” “去找她?怎么说?”陈子明拉住她,“说我们家藏着见不得人的账本,被她偷了?那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再说了,昨天我们家来了那么多人,可没看到林清月来我们家。”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张翠芬的火气。是啊,那些账本见不得光,哪能声张? 陈兵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空荡荡的柜子,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些账本是他多年的心血,是他在厂里站稳脚跟的筹码,如今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甚至能想象到,一旦账本落到纪检委手里,自己被带走时的场景,还有一家人被连累下放的场景。 “都怪我……”陈兵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悔恨,“我就不该留着这些东西,贪心不足,反倒把自己套进去了……” 张翠芬没再骂林薇薇,也没再闹,只是蹲在地上呜呜地哭,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可咋办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子明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他知道,家里的天,怕是要塌了。 他看向林薇薇,眼神复杂——若真是林清月拿了账本,她会交出去吗?还是……会以此要挟?他不敢想下去。 林薇薇低着头想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这陈家怕是要出事了,她必须另找出路。 陈兵猛地站起身,看向儿子,吩咐着:“子明,你马上去报名下乡。” “去下乡?”几人惊讶的叫出声。 陈兵点点头,“对,你也报名到林清月下乡的地方,如果账本真是林清月拿走的,你想办法让她交出来。” “爸,可昨天林清月根本就没来我们家,账本有可能是他拿走的吗?”陈子明反驳道。 “如果不是她拿走的,那你就更应该去下乡,”陈兵说着叹了口气,“我们家马上就要出事了,这是把你摘出去的最好办。” 陈子明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爸,下乡?那地方是人待的吗?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我……我受不了!” 他自小在城里长大,连像样的农活都没干过,一想到要去乡下啃窝窝头、睡土炕,腿都发软。 “受不了也得受!”陈兵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以为现在留在城里就能安稳?” “一旦账本的事捅出去,我这当爹的进去了,你觉得厂里还会给你留着名额?到时候你们都要受到牵连,说不定都要一起进去。”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我现在倒希望账本是在林清月手上,她一直喜欢你,肯定不会把账本交出去的。” 张翠芬也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儿子的手,哭着说:“子明,听你爸的!去乡下避避风头,哪怕苦点累点,至少能保一条命啊!妈不想你出事!” 陈子明看着父亲眼底的红血丝和母亲哭花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家里这状况,留着就是等死。 林薇薇在一旁听得心惊,悄悄攥紧了衣角。 陈子明要去下乡了?还要去找林清月?那她现在该怎么办? 她定了定神,挤出几滴眼泪,哽咽着说:“叔,婶,子明哥要是去下乡,我……我我…” “你自然跟着一起也去照顾子明。”张翠芬可不会给她逃脱的机会,她不是要耍手段赖上我们家吗?现在想脱身,门都没有。 林薇薇的哭声卡在喉咙里,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却闪过一丝慌乱。 她本想假意推脱,再找机会溜掉,没成想张翠芬根本不给她留余地。 “婶……我……我爸妈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呢……”她捏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试图找个借口。 第60 章 送通知 “你妈马上要下放到大西北了,至于林建业,从昨天到现在他都没问你一下,你认为他还会管你吗?” 张翠芬一脸的讽刺,拍着桌子站起来,眼神锐利地盯着她,“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要跟子明处对象,说要一辈子照顾他,现在我们家遇着事了,你想撇清关系?没门!” 林薇薇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装出委屈又无措的样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怕去了乡下帮不上忙,还给子明哥添乱……” “少废话!”张翠芬根本不吃她这套,“收拾你的东西去,半个钟头后跟子明一起去报名!” 陈子明在一旁皱着眉,却没替林薇薇说话。 他心里本来就烦,见林薇薇一脸的不愿意,也不耐烦的说:“薇薇,是你说要跟我在一起的,昨天那一出可是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你认为你在这里还待得下去吗?” 林薇薇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把陈子明得罪透,又赶忙委屈的说:“子明哥,你误会我了,我怎么会不愿意跟你一起去下乡呢!我以前就说过,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愿意跟着你一起去。” “我刚才是想说,咱们既然要下乡,那是不是该多置办点东西。” 陈子明一听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他本就觉得下乡苦,能多带点东西自然是好的。“你说得对,是该多备些东西。”说着看向张翠芬,“妈你给我拿些钱票。” 陈兵也出声说着:“把家里的钱票都拿给子明,万一我们出事,他也还是钱傍身。” 张翠芬一听,赶忙回房间去拿钱票。 没一会,房里又传来张翠芬的叫喊声:“啊……天杀的小偷,这是不给我活路了,把我的东西全部偷走了。” 陈子明和陈兵脸色骤变,猛地冲进房间。 只见张翠芬瘫坐在地上,指着空荡荡的木箱和铁皮盒子哭嚎,里面原本放着的钱票、布票,连带着她压箱底的一块花布料子,全都没了踪影。 “怎么回事?!”陈兵的声音都在发抖,昨天被林薇薇他们那事一闹,根本就没太注意家里。 “我……我就想给子明多拿点票,打开箱子一看,啥都没了!金条也没了。”张翠芬哭得撕心裂肺,“这日子没法过了!先是书房,又是我屋里,哪个杀千刀的把我们家翻了个底朝天啊!” 陈子明也急了,翻遍了房间的角角落落,连床板都掀了,却连张毛票都没找到。“爸,这肯定是内贼!不然咋知道咱家钱票藏在哪?” 陈兵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眼神扫过门口的林薇薇,又想起那个刚走的林清月,牙齿咬得咯咯响:“除了她们,还能有谁?!” 林薇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陈家已经被偷空了,难道真的是林清月?那丫头手脚有这么利索?想到妈妈留给她的钱,心里一慌,赶忙说着:“叔、婶、子明哥,我先回去看看,林清月那小贱人还在不在。” 林薇薇说着,转身就往门外跑,心里火烧火燎的。 那天她去派出所看妈妈,妈妈告诉她,钱藏在床底下,让她不到迫不得已不要去动,怕被林清月他们发现,所以她也一直没去看。 刚跑到院子门口,陈子明铁青着脸追出来:“薇薇,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匆匆往家里跑去,刚到家门口,就碰到街道办的人来给林薇薇送下乡通知。 隔壁秦大娘见两人气喘吁吁地跑来,赶忙说着:“薇薇,你们回来的正好,街道办的同志找你。” 林薇薇一愣,街道办的找她干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街道办的就把通知单递给她,“你就是林薇薇同志,这是你的下乡通知,大西北,三天后报到。” “什么下乡通知?我什么时候报名下乡了,还大西北。”林薇薇惊讶的问着。 街道办的王干事一听,眉头皱了起来,拿出登记册翻了翻:“林薇薇同志,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的名字,是你妈妈托人代报的,说是响应号召,支援大西北建设。” “我妈妈?”林薇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起来,“她凭什么替我报名?我不去!大西北那么远,那么苦,我死也不去!” 秦大娘在一旁也听明白了,肯定是清月那丫头帮她报的,小声跟着边上的人解释着:“这可不就是报应吗?只准她们母女俩给人家报名下乡,人家同样可以给你报名,这清月丫头做的太解气了。” “就是就是,清月丫头早该硬气起来了。”旁边的人附和着。 秦大娘故意上前劝道:“薇呀薇,别激动,下乡是好事啊,为国家做贡献呢。” “什么好事?那地方连水都喝不上,我才不去!”林薇薇把通知往地上一摔,眼泪涌了出来,“肯定是林清月!是她搞的鬼!就是她帮我报名的,你们去找她。” 陈子明捡起地上的通知,看了看上面的日期和地点,脸色也沉了沉。大西北? 那里条件比东北还差的多,也苦多了。 “王干事,这报名能不能改?”陈子明问道,“这是别人给她报的名,可不能作数。” 王干事摇摇头:“不能,报名一经确认就改不了了,这是组织安排,不能儿戏。” “三天后必须报到,逾期按抗命处理。”说完,他看了眼哭闹的林薇薇,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林薇薇见王干事走了,哭得更凶了:“我不去!我就是死也不去大西北!子明哥,你帮我想想办法啊!肯定是林清月那贱人帮我报的名,一定是她。” 陈子明皱着眉,也知道是林清月做的,真没想到她竟然能这么狠,敢替薇薇报名下乡,等下乡见到她了,一定不会放过她的,“薇薇,我想想办法,现在只能看能不能换个地方。” 林薇薇哭着点点头,想到回家的目的,抹了一把眼泪,直接进了房间,她现在必须要知道妈妈留给她的钱票还在不在。 第61 章 钱不见了 林薇薇一把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屋里的陈设和她离开时没两样,可她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冲到床前,蹲下身钻进去,找到妈妈说的地方,手指颤抖着抠向墙边那块松动的砖——那是妈妈在派出所时告诉她的秘密,说里面藏着能让她安稳活下去的钱票。 砖被轻易撬开,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心里顿时一慌,“怎么会没有?妈明明告诉我,就藏在这里的。” 陈子明赶忙问着:“薇薇,什么东西不见了?你在好好找找。” 林薇薇的手指在空洞的墙洞里胡乱掏着,指甲被粗糙的砖面磨得生疼,却什么都没摸到。 她猛地从床底钻出来,头发上沾着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钱……我妈的留的钱票……她明明说藏在这块砖后面,怎么会没了?” 陈子明见她急得眼圈通红,也跟着蹲下身,往墙洞里看了看,又在床底摸索了一阵,连床板缝隙都没放过,最终只能摇头:“确实没有。会不会是……你妈记错地方了?” “不可能!”林薇薇拔高了声音,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妈特意跟我说的,就这块砖,还说用布包着,上面压着半块砖头!怎么会记错?” 她一边说,一边疯了似的在房间里翻找,衣柜、抽屉、甚至枕头芯都被她撕开,棉絮飞了一地,却连个钱角都没见着。 “肯定是林清月!”林薇薇突然停下动作,眼神里淬了毒似的,“一定是她!她早就知道我妈藏了钱,趁我不在偷偷摸进来偷走了!这个贱人!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陈子明皱着眉,没接话。 他虽不喜欢林清月,却也觉得这事有点蹊跷——林清月今天刚走,他们家的东西不见了,现在连薇薇的东西也不见了,难道真的是林清月偷的。 林薇薇已经认定了是林清月,她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心里又恨又慌。 那是妈妈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依靠,没了那些钱票,她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去大西北?她死也不去! “子明哥,”林薇薇突然抓住陈子明的胳膊,眼神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我们必须去向阳大队,不仅要找林清月要回陈家的东西,还要让她把我妈的钱吐出来!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陈子明他们原本就要下乡去找林清月,现在只不过是多了一条找她算账的理由。 “行,”陈子明点头,“我们现在就去跟我爸说,让他想办法把你的名额调到向阳大队去。实在不行……咱们就自己想办法过去。” 林薇薇这才稍稍冷静下来,点了点头,开始默默收拾东西。她把几件旧衣裳塞进包袱。 收拾完,她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暗暗发誓:“林清月,你敢跟我报名下乡,还敢偷我妈留给我的钱票,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林清月根本就没在向阳大队,而他们大闹知青办才换到来的地方,注定是找不到人的。 还有,林清月要是听到林薇薇的话,也会大骂她真不要脸,明明是王秀兰偷了她妈妈留给的钱,她不过是拿回来,那是天经地义。 林清月是在一阵嘈杂声中醒来,她知道,那是老知青起床去上工了。 李曼曼见林清月没起来,赶忙提醒着:“清月,今天你不用去供销社买东西吗?再不起来牛车就要走了。” 林清月摇摇头,“我东西都置办齐全了,不用去买,一会到村里买个柜子就可以了。” 李曼曼看着她那三个鼓鼓囊囊的大包,笑着说:“还是你聪明,把东西都置办齐全,也不用多跑一趟。” 林清月笑了笑,“你快去吧!晚了牛车就走了。”说着看了一眼还在睡的王蜜雪和朱玲玲。 李曼曼也没去叫他们,跟林清月说着把:“中午我从国营饭店带好吃的回来。”说着直接背上包出了屋。 赵卫东和徐海峰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只有李曼曼一个人出来,赵卫东忙问着:“林同志她们不去买东西吗?” 李曼曼笑着说:“她东西都置办齐全了,我们走吧!一会牛车都走了。” 李曼曼一走,林清月躺在床上,想到这么多人住在一起,一点也不方便,便决定再去找找大队长说租房的事。 林清月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件淡蓝色的碎花上衣和黑色裤子,脚上穿着回力小白鞋,挎上挎包就出了门。 一出知青点,才想起来昨天也没问一下大队长家住哪里。 看到在村口大树下玩的几个小孩,林清月走到孩子们跟前,蹲下身,笑着把糖递过去:“小朋友们,姐姐问你们个事,知道大队长家住在哪儿吗?告诉姐姐,这些糖就给你们吃。” 几个孩子眼睛一亮,盯着她手里的水果糖咽了咽口水。 其中一个小男孩抢着说:“知道!张爷爷家在东头,红砖墙带院子的就是!” “对,他家门口有棵大槐树!”另一个小男孩补充道。 “谢谢你们啦。”林清月把糖分给孩子们,看着他们欢天喜地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心里也轻快了些。 按照孩子们指的路,她往东头走去。 没走多久,就看到一座红砖墙的院子,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林清月走上前,从挎包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一斤红糖和一些糕点,又拿出一条烟和一块布,才轻轻敲了敲门:“大队长在家吗?”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妇女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拉开,看到是个漂亮的年轻姑娘,还提了这么多东西,就知道是刚来的知青,忙问着:“你是新来的知青吧,快进来吧!你找大队长有事?” 林清月点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婶子您好,我是新来的知青林清月,想找大队长说点事。” “这些东西是一点心意,您收下。”她说着,将手里的红糖、糕点递过去,又把烟和布往妇女手里塞。 第 62章 租到房子 妇女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这孩子,来就来了,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大队长说了,不能收知青的礼。”她看着林清月手里的东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红糖和糕点在村里可是稀罕物,这姑娘出手倒是大方。 “大娘您别客气,”林清月坚持把东西塞到她怀里,“刚到村里,往后少不了麻烦大队长和您,这点东西不算啥。” 她知道,在乡下办事,适当打点是必要的,尤其是想租到合适的房子,总得让对方舒心。 妇女推辞不过,只好接了,笑着往屋里喊:“当家的,新来的林知青找你!” 张大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账本,见了林清月,又看了看媳妇怀里的东西,眉头皱了一下:“林知青,你这是干啥?快把东西拿回去。” “队长叔,我这是小辈孝敬长辈的一点东西,可不算送礼。”说着看向一旁大队长的媳妇,“婶,自家侄女给的东西叫孝敬,您说是不是?” 大队长媳妇知道这丫头提着怎么重的礼上门,无非就是想要干点轻松的活,忙打着圆场,“当家的,你先看看人家小姑娘要干啥再说吧!别给我黑沉着脸。” 大队长看向林清月,“唉,说吧!什么事?” “队长叔,我是来跟您说租房的事,”林清月开门见山,“知青点人太多了,根本住不下,我想问问村里有没有闲置的房子,我想租一间,租金您说了算。” 张大河听她说起正事,脸色缓和下来,招呼她进屋坐:“进屋说。村里确实有两间闲置的房子,一间在村西的山脚下,离你们知青点也不算太远。” “以前是老猎户住的房子,后来人走了,那房子也就荒废下来了,就是破了点,不过,收拾收拾也还能住。” “另一间在村北,离河边近,就是小了点。” “不过,我昨天就跟你说过,你一个姑娘家出去住不安全。” “队长叔,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知青点真的住不下,我想看看村西后山脚下的房子,”林清月说,“破点没关系,我自己出钱请人维修一下。” 大队长听了,提醒着:“那可是后山脚下,你当真不怕。” 林清月摇摇头,“队长叔,您放心吧!我到时候养一条看家的狗。” 大队长的媳妇端来一碗红糖水,笑着说:“那房子结实着呢,就是这么多年没人住,墙皮掉了些,炕得重新糊。你真的要我就帮你找一条看家的好狗。” “那太谢谢您了婶子。”林清月连忙道谢。 大队长媳妇笑着说:“谢啥呀,以后有啥事就叫胡婶我,我保证都帮你办好。” “好,谢谢胡婶。” 大队长看着她们谢来谢去的,提醒着:“行了,你要是确定要,我这就带你去看看。租金就按两块钱一个月,你看怎么样。” 林清月忙点头:“谢谢您队长叔,两块钱很公道,我先交两年的租金。”说着从挎包里拿出六十块钱,“队长叔,剩下的钱你看房子有要维修的就请人帮我维修一下,不够我在?上。” 大队长接过钱,点点头,“好,我现在带你去看房子。” 胡婶把碗往桌上一放,笑着起身:“当家的,我跟你们一起去,顺便看看那房子的窗户是不是还严实,回头好让木匠一起修了。” 三人往村西后山走,五六分钟后,才到后山脚下,远远的果然立着一间孤零零的土坯房,屋顶铺着青瓦,墙皮斑驳,院门上的锁都锈住了。 大队长找出钥匙开锁,推开院门时,灰尘簌簌往下掉。“你看,院子倒是不小,能种点蔬菜。”他指着院里的空地,“屋里有两间房,一间当卧室,一间能当厨房。” “最主要的,后院除了有单独的卫生间,还有一口井,我到时候让人清理一下就可以用了。” 林清月听了,心里很高兴,她走进屋,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光打量——屋顶没漏,土炕虽裂了缝,但骨架还在,墙角结着蛛网,却没什么霉味。 她心里有了数:“挺好的,就这间了。” 胡婶在院里转了一圈:“窗户纸都破了,门框也松了,我等下就让二柱叫几个人来修,保准给你弄得结结实实,今晚你就可以搬过来。” “太好了,麻烦您了婶子。”林清月看着院里那棵歪脖子枣树,忽然觉得这地方虽偏,却透着一股清净的自在。 回去的路上,大队长的媳妇又说:“狗我给你问了,村东头老王家的大黄刚下了崽,给你留一只最壮的,过两天就能抱来。” “那真是太感谢了。”林清月心里暖烘烘的,这对夫妇倒是实在人。 回到知青点,就听到王蜜雪和朱玲玲的抱怨,“都是一些什么人呐,起床也不叫我们。” 林清月刚走进屋,王蜜雪就扭过头,语气带着火气:“林清月,为什么你们早上走的时候就不能喊我们一声?害得我们错过了牛车,想买点雪花膏都没辙!” 朱玲玲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委屈:“就是啊,你们太过分了。” 林清月白了她们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们起晚了关我什么事。” 王蜜雪被噎得脸都红了,指着林清月说不出话:“你……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可是一个知青点的,互相照应不是应该的吗?” “照应?”林清月冷笑一声,将挎包往炕上一放,“我凭什么照顾你们?我是你们爹还是你们妈?还要负责叫你们起床。” 王蜜雪更气愤了,指着林清月,“林清月,你太过分了。” 林清月看着她,冷声说着:“把你的手指拿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王蜜雪的手指僵在半空,被林清月眼底的冷意吓得缩回了手,却仍嘴硬道:“林清月,你真当我好欺负不成?” “是不是好欺负,你可以试试。”林清月站直了身子,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我再说一遍,下次再用手指指着我,我废了你的手指。” 朱玲玲见气氛不对,赶紧拉了拉王蜜雪:“蜜雪,算了算了,我们确实起晚了,不怪清月。”她可不想真闹起来,传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第 63章 你要搬走 王蜜雪被朱玲玲一劝,气焰消了些,却仍愤愤不平地坐到炕边,嘴里嘟囔着:“什么人啊,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林清月懒得跟她计较,转身开始收拾东西,想着提点东西,就去把房子收拾出来,也好早点搬过去住。 王蜜雪和朱玲玲见她在收拾东西,很疑惑,朱玲玲问着:“清月,你收拾东西干嘛?” 林清月把东西装到包里,应了一声,“搬走。” 王蜜雪赶忙问着:“你搬到哪里去?” 林清月拉上包拉链,头也没抬:“村西后山的老房子,跟大队长说好了,租下来住。” “后山?”王蜜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提高了声音,“那地方荒得很,晚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你不怕被野兽叼走?” 朱玲玲也跟着点头:“就是啊,一听就是没人住的房子,肯定漏风漏雨的,住着多遭罪。知青点虽然挤了点,但至少安全啊。” 林清月拎起包,冷冷瞥了她们一眼:“我住得舒心,不用你们操心。”她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王蜜雪伸手拦住。 “哎,你等等,”王蜜雪上下打量着她的包,眼神透着好奇,“你这包看着鼓鼓囊囊的,都装了些啥?该不会是把知青点的东西偷偷往外拿吧?” “你什么意思?”林清月的火气瞬间上来了,“我自己的东西,凭什么不能带走?” “谁知道是不是你的,”王蜜雪撇撇嘴,“刚来就搞特殊,又是不跟大家一起吃饭,现在自己又搬出去住,指不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林清月懒得跟她掰扯,侧身想绕开,王蜜雪却不依不饶,伸手就去抢她的包:“让我看看怎么了?心虚了?” “放手!”林清月猛地一甩胳膊,王蜜雪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敢推我?!”王蜜雪又惊又怒,指着林清月就要撒泼。 就在这时,赵春燕和刘芳提前回来做饭了,见状忙问:“怎么了这是?吵什么呢?” “赵姐,你来得正好,”王蜜雪像是找到了靠山,委屈道,“林清月要搬去后山住,还推我!” 赵春燕看向林清月,“清月,你要搬出去住,还是后山?” 林清月点点头,“赵姐,这里住着太挤了,我跟大队长租了后山的房子。” 赵春燕不赞同的说:“清月,你不知道,那后山这么偏僻,你一个姑娘家住那里,一点都不安全。” 林清月知道赵春燕是真心为她着想,语气缓和了些:“赵姐,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大队长说会给我找条狗看家,而且房子我自己看过了,挺结实的。知青点人多事杂,我实在住不惯。” 刘芳在一旁帮腔:“春燕,清月既然决定了,肯定有她的道理。后山虽然偏,但胜在清静,咱们知青点确实挤,晚上想写点东西都没法静下心。” 赵春燕叹了口气,没再劝:“行吧,你自己主意正。不过记着,要是住得不习惯,或者有啥难处,随时回知青点找我们,别硬撑着。” “谢谢赵姐。”林清月笑着说。 王蜜雪见赵春燕都不帮自己,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林清月的包,眼神里依旧带着怀疑。 林清月没再理会她,跟赵春燕和刘芳打了声招呼,拎着包往外走。 到了后山,胡婶带着两个年轻的妇女和几个小伙子已经开始在收拾房子了。 林清月上前叫着:“婶,您的办事效率可真是杠杠的。” 胡婶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你这丫头,嘴真甜。都是乡里乡亲的,帮衬一把应该的。” 她指了指旁边的两个儿媳妇介绍着:“这是我大儿媳王大妮和二儿媳刘盼弟。” 林清月赶忙从挎包里抓出一把糖,叫着:“两位嫂子好,吃点糖甜甜嘴。” 两人看着胡婶,胡婶笑着说:“林知青给你们就接着吧!” 两人这才刚接过糖。 胡婶又指着在修门窗的小伙子们,“这是我家几个小子,干活麻利着呢,保准天黑前给你把门窗修得结结实实。” 林清月惊讶的叫着:“婶,这这这五个都是您家的?” 胡婶被她逗笑了,拍着大腿道:“可不是嘛!五个臭小子,一天天的净知道惹祸,也就干活的时候能看两眼。” 她说着,眼神里却满是骄傲,“老大老二已经娶媳妇了,就是你眼前这俩,剩下三个还是光棍一条,这不就抓来当壮丁使。还有一个闺女在城里读书,没回来。” 王大妮和刘盼弟被说得不好意思,低头剥着糖纸,脸上泛起红晕。 几个小伙子听见这话,也嘿嘿笑起来,手里的锤子敲得更欢了,像是在跟林清月证明自己干活确实麻利。 林清月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心里热乎乎的:“婶您真有福气,儿女双全,家里多热闹。” “热闹是热闹,就是费粮。”胡婶叹着气,眼里却没半分嫌弃,“不说这个了,我让大妮和盼弟给你拾掇拾掇屋里,她们俩手巧,给你把炕重新糊一遍,再扫扫蜘蛛网。” 王大妮和刘盼弟立刻应着,拎着扫帚和糊炕的黄泥走进屋。 林清月也想跟着帮忙,被胡婶拉住了:“你歇着去,让她们弄。” 院子里,小伙子们正合力换最后一块门板,“哐当”一声安好,其中一个高个子喊道:“娘,门板换好啦!您看看结实不?” 胡婶走过去,伸手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满意地点头:“行,比你爹年轻时干活还利索。” 林清月看着焕然一新的门窗,心里踏实极了。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包水果糖和一包糕点,悄悄塞进胡婶手里:“婶,这点东西您收下,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胡婶赶紧推回来:“使不得使不得,你刚才已经给了这么多了。” “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在外不容易,留着自己吃。” “婶您就拿着吧,”林清月坚持道,“要不是您和哥嫂们帮忙,我这屋子猴年马月才能收拾好?这点东西不算啥。” 胡婶见推辞不掉,也就收下了,她拉着林清月的手说着:“林知青,东西我可以收下,但咱可说好了,今晚一定到我那里吃饭。” 第64 章 大队长家吃饭 林清月本想推辞,见胡婶眼神恳切,实在抹不开面子,便笑着应道:“那我就不客气了,麻烦婶和嫂子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胡婶笑得眼角堆起皱纹,见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对着两个儿媳妇吩咐着:“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把手上的活做完就先回家烧饭。” 王大妮和刘盼弟应声收拾东西,几个小伙子听见要去家里吃饭,手里的活计更快了,没一会儿就把最后一块窗棂钉好,拍着手上的灰说:“娘,林知青,都弄好了,保准刮风下雨都不怕!” 林清月走到窗边试了试,新糊的窗纸紧绷平整,木框也钉得稳稳当当,心里感激得不行:“多亏了哥几个,这手艺真没得说。” 胡婶对着几个儿子附和着:“你们几个把院子里的杂草也除一除,我先带林知青回去。” 胡婶说完拉着林清月就往外走:“走,回家吃饭去。你叔今天去河里撒网,说不定能捞着鱼,让你尝尝咱青河大队的河鲜。” 刚走出院子,就看到匆匆赶来的李曼曼。 李曼曼喘着气,手里还拎着个布包:“我听王蜜雪说你搬到后山了,就赶紧过来看看。这地方也太偏了,你一个人住真的行吗?” 林清月看到李曼曼,脸上露出笑意:“是啊,刚收拾好,吃完饭就可以搬过来了。” “曼曼,这是大队长媳妇胡婶。” 李曼曼也赶忙叫着:“胡婶好,我叫李曼曼。” 胡婶在一旁笑着说:“好好好,这城里来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 “走,一起去到家里吃饭去。” 李曼曼眼睛一亮,看了看林清月,见她点头,便笑着应道:“那太谢谢胡婶了,叨扰您了。” “不叨扰,人多热闹。”胡婶拉着两人往家走。 路上,李曼曼想着:还好,包里还装了一小袋水果糖,赶忙塞到胡婶手里,“胡婶,这个给孩子们尝尝。” 胡婶笑着推辞:“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东西。”嘴上说着,眼里却满是欢喜——城里的水果糖,村里孩子难得吃到。 到了胡婶家,院子里已经飘起鱼香。 胡婶招呼着她们俩在院子里坐,又去倒水。 几个半大的小子正围着院子打闹,见胡婶回来,立马规矩地站好,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糖。 “看啥看,快叫人。”胡婶笑骂一句。 几个孩子脆生生的喊着:“姐姐好。” 胡婶给每人分了一块糖,吩咐着:“大蛋二蛋,你们去叫你爷爷回来吃饭了。” 大蛋和二蛋听了,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林清月听到叫大蛋二蛋,忙问着:“婶,另外两个孩子不会是叫三蛋四蛋吧!” 胡婶笑着说:“男孩子叫三蛋,那个小女娃叫大丫。” 李曼曼听到这些名字,也好奇的问:“胡婶,你家以后的男孩子,不会就接着叫四蛋五蛋吧!女孩就二丫三丫四丫。” 胡婶笑的更欢了,“对呀,这样多顺。” 林清月和李曼曼对视一眼,林清月突然想到胡婶上午说的二柱,硬着头皮问:“婶,您家那几个儿子不会是叫大柱、二柱、三柱、四柱、五柱吧!” “对对对,你们刚来就听说了。” 林清月:“婶,您们家这是五根擎天柱。” 胡婶被逗得直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这丫头,真会说话!可不是嘛,五个小子就是家里的擎天柱,撑起这一大家子呢!” 大柱媳妇王大妮端着碗筷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也笑:“林知青说得在理,我家这口子,干活比牛还卖力,可不是擎天柱咋地?” 二柱媳妇刘盼弟也跟着打趣:“那我们家二柱就是二柱子,虽比不上大柱哥壮实,却比谁都机灵。” 几个小伙子一回来就听到这话,都红着脸嘿嘿笑。 张大柱挠着头说:“娘,林知青笑话咱呢。” “笑话啥?这是夸你们有劲儿!”胡婶瞪了他一眼,又转向林清月和李曼曼,“你们城里娃名字讲究,咱乡下就图个好养活,叫着顺嘴就行。像大丫,生下时才三斤重,我就盼着她能像路边的野草,咋都能活,这不,现在壮得跟小牛犊似的。” 正说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端着一碗腌萝卜从屋里跑出来,看见生人也不怕,仰着小脸喊:“娘,饭好了没?我饿!” “这就是大丫。”胡婶笑着介绍,“快叫林姐姐、曼曼姐姐。” “漂亮姐姐好。”大丫脆生生地喊着,眼睛瞟向林清月的挎包,昨天就是这个姐姐给她两颗糖的,可好吃了。 林清月也认出是昨天见过的小姑娘,被她那可爱的样子逗乐了,掏出块水果糖递过去:“拿着吃。” 大丫眼睛一亮,接过去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混地说:“谢谢漂亮姐姐!”说完又颠颠地跑回屋,估计是跟弟弟们炫耀去了。 大队长一回来见他们有说有笑的,忙问着:“啥事怎么高兴?” 胡婶瞪了他一眼,“在说你给孩子们取的好名字。” 大队长张大河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道:“名字咋了?大柱二柱,三个蛋大丫,不都挺顺口?当年给大柱起名,就盼着他跟门前那棵老槐树似的,长得结实,能顶事。” “就你有理。”胡婶白了他一眼,又转向林清月,“你别听他的,当年要不是我拦着,他还想给孩子取铁蛋呢,说啥铁打的蛋,不怕摔。” 林清月和李曼曼都笑了起来。李曼曼打趣道:“铁蛋也挺好,听着就硬朗。” 大队长来了兴致,蹲在门槛上数着手指头:“可不是嘛!咱庄稼人,名字就得带点土气才养人。你看大丫,当年生下来跟只小猫似的,我就说叫狗剩,贱名好养活,你婶子非跟我急,说姑娘家叫这名不像话……” “你还好意思说!”胡婶笑着打断他,“姑娘家就得叫得好听点,大丫多好,又响亮又吉利。” 大丫正从屋里跑出来,听见这话,仰着小脸说:“爷爷,我不叫狗剩,我叫大丫!” 大队长被孙儿逗乐了,一把将她捞起来架在脖子上:“对对对,咱大丫是爷爷的宝贝疙瘩,不叫狗剩。” 院子里的笑声更大了。 第 65章 搬出知青点 吃完饭,回到知青点的路上,李曼曼笑着说:“大队长一家人真好。” 林清月也附和着:“可不是嘛!尤其是那几个蛋和大丫,特别可爱。” “噗嗤。”李曼曼也笑着说:“还有那五根擎天柱。” “哈哈哈…” 李曼曼又说着:“清月,你真的要搬到后山脚下去?你一个人真的不怕?” 林清月点点头,“对呀,我都收拾好了,等下回去就可以把东西全部搬过去了。”说着看向李曼曼,“有什么怕的,我就喜欢一个人清静一点。” 李曼曼点点头,其实她也很想搬出去住,知青点里住的太挤了,“清月,明天我也问问大队长,看看你那附近还有没有房子租。” “我那附近是没有了,你要是不缺钱的话,可以考虑自己盖一间。” 李曼曼听了,眼睛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明天我就去给大队长说。”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知青点,知青点里的人也都知道了林清月租了山脚下的房子。 周建斌作为知青点里的负责人,提醒着:“林同志,那后山脚下那么偏僻,你一个女同志住在那里一点都不安全。” 林清月笑着说:“周同志,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你们都知道,知青点里根本就住不下那。” 王蜜雪也想搬出去住,可没找到合适的,她心里就不平衡了,她冷哼一声,“大家都住的好好,就你一个人搞措施。” “搞特殊?”林清月挑眉看向王蜜雪,“知青点统共就三间屋,男知青一间女知青一间,另一间是厨房。” “一间房子挤了差不多十个人,晚上翻身都得小心翼翼,这也是好好的?我租房子花的是自己的钱,没占集体一分便宜,怎么就成特殊了?” “还有,赵同志跟徐同志现在还住在那间柴房里,如果下大雨,里面肯定下小雨。” 周建斌皱了皱眉,对王蜜雪说:“王同志,林同志说的是事实,知青点确实拥挤,她能自己解决住宿,也是减轻集体负担。”又转向林清月,“不过安全问题还是要注意,要是遇到难处,随时跟我们说。” “谢谢周同志。”林清月点头应下,没再理会王蜜雪那张气红的脸,转身开始收拾自己最后的行李。 李曼曼凑过来,小声说:“别理她,她就是嫉妒你先找到地方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大队长,争取也盖间小屋子,到时候咱们住得近,也好有个照应。” “嗯,”林清月笑着说,“你明天就去我那里吃饭。” 李曼曼点点头,“好,我还正担心这事呢。” 王蜜雪见两人有说有笑,心里更气,却被朱玲玲悄悄拉住了。 朱玲玲摇摇头,示意她别再惹事——周建斌明显向着林清月,争下去只会自讨没趣。 林清月很快把剩下的东西打包好,之前她已经搬了一个走了,现在还有两个大包。 李曼曼赶忙说着:“清月,我送你。” 林清月点点头,两人提着包袱出了门。 赵卫东和徐海峰站在门口,“林清同志,我们送你。” 林清月点点头,跟周建斌他们打了声招呼,几人一起朝后山脚下走去。 傍晚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几人沿着山路往上走,赵卫东和徐海峰主动接过两个大包,一前一后扛在肩上,脚步稳健。 李曼曼跟在林清月身边,赵卫东开口说着:“林同志,我们也想搬出来住,你有听大队长说还有没有房子租。” 林清月忙说着:“听他说离河不远的地方有一间很小的,你两个人肯定也住不下。” 李曼曼忙说着:“刚才清月让我去问问大队长,看我们自己盖一间房可不可以?” 赵卫东和徐海峰听了,眼睛都放光了。 徐海峰忙说着:“我们一起去问,说实话,我们昨晚住在那间柴房里,我们都担心半夜房子倒塌了。” 林清月笑着说:“那你们可以自己去问问大队长,我想他应该会同意的。” 李曼曼点点头,“如果同意我就盖在你旁边。” 几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林清月的小院。 赵卫东和徐海峰把大包放下,擦了擦汗,打量着院子:“这地方确实不错,清静,比知青点强多了。” 李曼曼也到处参观着,“清月,这房子真不错,你看,后院那里不但有个水井,还有个独立卫生间。” 林清月点点头,“可不是嘛,这也是我最满意的地方。” “不行不行,我也一定要盖个这样的房子。”李曼曼嚷嚷着。 林清月笑了笑,“你们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去烧点水。” 林清月说着就要往厨房走,被李曼曼拉住了,“不用了,我们一会就走了,还烧什么水。” 赵卫东蹲在院里,看着墙角新劈的柴火,对徐海峰说:“要是能盖间这样的屋子,哪怕小点也行,至少不用挤那柴房了。” 徐海峰点头:“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大队长,带上点东西,好好说说。” 林清月笑着说:“大队长人挺好说话的,你们好好说,应该没问题。” 李曼曼赶忙说着:“咱们还等明天干嘛,现在就去问吧!” 赵卫东和徐海峰也觉得有道理,也不在林清月这里坐了,三人匆匆往知青点赶,打算拿些东西就去找大队长。 林清月看着他们的背影,摇摇头,把院门拴好,就回房收拾东西了。 林清月回到屋里,因为还没买到箱子,衣服她也放到空间里没拿出来,从空间拿出薄的褥子垫在炕上,又铺上床单,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块蓝布,给窗户挂上窗帘,整间房瞬间添了几分雅致。 来到另一间厨房,墙角的灶台还空着,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口小铁锅,刷洗干净后架在灶上,粮食就等明天买了柜子在拿出来。 收拾妥当,进空间里打了井水,打算美美的冲了个澡,就看到她之前种下去的种子都成熟了。 林清月高兴不已,也不着急洗澡了,又在空间里忙活起来,把剩下的地也全部种上稻谷,这样,她以后就不用愁没米吃了。 等她把地全部种完,才打了井水美美的洗了澡。 出了空间,躺在床上,想着以后的日子越来越好,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第 66章 上工 第二天一大早,林清月做了一些白粥,又从空间里拿了一些青菜和豆角出来,炒了两个小菜,担心李曼曼不过来,便把她的那一份用饭盒装起来。 吃完饭,提着李曼曼的早饭打算先去知青点。 刚到门口,就看到李曼曼他们出来。 林清月一眼便看到了还穿着布拉吉裙子的王蜜雪,心里暗笑:“这王蜜雪以为这是去选秀,穿成这样。” 李曼曼见林清月提着饭盒,高兴的上前,“清月,你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今天要饿肚子了。” 林清月笑着说:“一会再吃吧,我们先跟着去集合的地方。” 李曼曼小声说着:“清月,大队长答应了,说下了工就找人帮我们盖房子。” 林清月笑着点头,“那太好了。” “这可多亏你提醒我们。” 大家一起朝集合点走去,也就是村里的晒谷场,大家都在那里等着大队长的安排。 走到集合点,那里已经围着很多人了,大队长站在最高处,看到人都报的差不多了,先是一顿慷慨的演讲,最后才开始分工。 林清月和李曼曼都分到第三小队,今天的任务都是拔草的。 第三小队的队长正是了张大柱,林清月跟李曼曼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大队长给她们行的方便。 李大柱大声叫着:“都听好了!今天的活儿是给玉米地拔草,一人一块地,争取太阳落山前得把南边那片地清干净!” 林清月和李曼曼很自然分的地是挨着的。 张大柱指着不远处的玉米地:“你们俩去最东边那块地,拔完了那块地八个公分。那边草不算多,仔细点拔,别把苗给薅了。” “知道了张大哥。”两人齐声应着,往分给她们的玉米地走去。 胡婶看着她们俩,笑着说:“林知青、李知青,婶就在你们旁边,有不懂的就叫我。” 林清月和李曼曼微笑着点点头。 六月的太阳已经毒辣起来,晒得地面发烫。 玉米长得比人高,叶子边缘带着小刺,蹭在胳膊上又痒又疼。 林清月有上辈子的经历,拔草之前把头跟脖子都围起来了,只留了眼睛。 李曼曼见状,笑着说:“清月,你有必要这样吗?搞得这么夸张。” 林清月笑着回应她:“这样围着是热一点,但一会你就知道有没有这么夸张了。” 没多大会儿,李曼曼就体会到了林清月的用意。 玉米叶上的小刺蹭过胳膊,又疼又痒,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黏得人难受,脖子被太阳晒得火辣辣的,像是要烧起来。 “嘶……”李曼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自己胳膊上泛起的红痕,“清月,还真被你说中了,这叶子也太厉害。” 林清月一边麻利地拔草,一边说:“这还算好的,等日头再毒点,晒得脱皮都有可能。下次来记得把袖子挽起来,或者找块布围着。” “嗯,明天我就找块布来。”李曼曼学着林清月的样子,尽量避开玉米叶,可动作还是慢了不少。 旁边的胡婶见了,很很惊讶,这林知青看着娇娇弱弱的,怎么干起活来这么利索。 再看看李知青,摇摇头,笑着说:“李知青,拔草得顺着根拔,不然过两天又长出来了。你看看林知青,拔得多干净。” 林清月确实有经验,手指捏住草茎根部,稍一用力就把整棵草连根拔起,随手丢到田埂上,动作又快又稳。 这都是她上辈子干多了,这辈子可不就熟悉了吗? 李曼曼看着她的动作,也跟着学,慢慢找到了窍门,速度才快了些。 一个钟下来,林清月的任务地已经干完一半了,而李曼曼一笼地都没拔完。 李曼曼看着林清月那边清出的半片空地,再看看自己脚边刚拔了没几棵的杂草,脸上有些发烫:“清月,你这也太快了吧,跟你一比,我这简直是磨洋工。” 林清月直起身,捶了捶腰,笑着说:“别急,慢慢来,熟练了就快了。你看这草,根扎得不深,捏住根部往上一提就行,别用蛮力。”她说着,又弯腰给李曼曼示范了一遍。 胡婶在旁边插话说:“李知青,林知青这是有窍门呢。你看她拔草的时候,手指先在草根处晃两下,把土松了,再用力,又快又省劲。” 李曼曼仔细一看,还真是这样。 她学着林清月的样子试了试,果然顺手多了,拔起的草也带着完整的根须。“真管用!”她眼睛一亮,干劲也足了些。 太阳渐渐爬到头顶,晒得人头晕眼花。林清月从兜里摸出个军用水壶,递给李曼曼:“喝点水,歇会儿。” 李曼曼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抹了抹嘴说:“还是你想得周到,我都忘了带水。” “这太阳毒,不喝水容易中暑。”林清月也喝了两口,又从包里拿出块手帕,蘸了点水,递给李曼曼,“擦擦脸,能凉快些。” 胡婶见了,笑着说:“林知青这孩子,不光干活利索,心还细。李知青你跟着她,能学不少东西。” 李曼曼点点头,心里确实佩服林清月。 明明都是城里来的知青,她怎么就这么能干呢? 歇了没一会儿,张大柱扛着锄头过来巡查,见林清月的地已经清出大半,眼里露出赞许:“林知青可以啊,这速度,比村里的婆娘都快!”又看向李曼曼,“李知青也加把劲,别掉队。” 李曼曼脸一红,用力点点头:“知道了张大哥,我马上就赶上来。” 张大柱走后,李曼曼咬着牙加快了速度。 林清月看她实在累得够呛,悄悄挪过去,帮她拔掉了几丛长得特别密的杂草。“别硬撑,实在不行我帮你点。”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李曼曼摆摆手,心里却暖烘烘的。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林清月自己的那地块干的差不多了。 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腿,看了看李曼曼那边,还有一大半没干完。 “曼曼,我先回去做饭,你一会回来吃。你要实在太累,也别勉强自己,毕竟你也不用靠工分吃饭。”林清月说着就往外走去。 李曼曼配合的点点头,“就是哦,我又不差钱,爸妈也答应了每个月都给她寄钱票,那自己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干活”说着拍了拍脑袋,也就蹲在那里慢慢的磨洋工了。 第 67章 花孔雀 在磨洋工的可不止李曼曼一个人,王蜜雪和朱玲玲更是在地里半天了,还是站在那个位置。 两人一会说手拔草拔的痛,一会又说太阳太大了。 可把第二小分队的队长气得够呛, 第二小分队的队长是个急性子的汉子,姓刘,此刻正叉着腰站在田埂上,看着穿着裙子来上工的王蜜雪,气就不打一处来:“王知青!朱知青!你们俩是来干活的还是来晒太阳的?一上午了,那片草动了没动?” 王蜜雪瞥了他一眼,捂着胳膊娇滴滴地说:“刘队长,这草太扎人了,我手都磨破了,哪有力气拔啊?再说这太阳也太毒了,晒得人头晕。” “还有啊,你看我的裙子和皮鞋,都成什么样子了。” 朱玲玲也跟着点头:“就是啊刘队长,我们城里姑娘哪干过这活儿,您就多担待点。” “担待?我担待你们,秋收的时候粮食能担待我吗?”刘队长气得直跺脚,“还有,你还好意思说你的衣服弄脏了,你看看,来上工的,谁像你一样,穿着个跟花孔雀一样。” 王蜜雪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捂着裙子往后退了两步,眼眶瞬间红了:“刘队长,你怎么说话呢?这是我妈给我做的新裙子,城里都兴这个!你们乡下人才不懂审美!” “我是不懂审美,但我懂干活得实在!”刘队长嗓门更高了,“穿成这样来地里,是打算让玉米叶给你裙子绣花吗?我看你根本不是来上工的,是来添乱的!” 周围干活的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远远看着热闹。 有人忍不住偷笑:“这城里姑娘就是金贵,拔个草还穿裙子。” “可不是嘛,咱村姑娘下地,哪个不是穿打补丁的裤子?” 朱玲玲见王蜜雪占不到便宜,赶紧打圆场:“刘队长,蜜雪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没来过地里,不知道厉害。我们这就好好拔草,您别生气。” 王蜜雪却不领情,跺着脚说:“谁要好好拔?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她说着,拎起裙摆就要往回走。 “站住!”刘队长厉声喝道,“队里的规矩,上工不干活就想走?今天这工分你要是不挣,以后就别想领口粮!” 王蜜雪本来就骄纵惯了,想到家里会给她寄钱票,她冷哼一声,“不领就不领,我还不稀罕。” 刘队长被她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好!好一个不稀罕!你以为这口粮是大风刮来的?队里的粮食都是乡亲们一滴汗摔八瓣种出来的,你不干活还想白吃?没门!” 周围干活的村民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城里知青也太不像话了,哪能这么说话?” “就是,我们累死累活挣工分,她倒好,说不稀罕就不稀罕。” “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下乡来体验生活的?” 王蜜雪被众人说得脸上挂不住,却依旧嘴硬:“我自己有钱买,不用你们操心!”她说着,拎着裙摆就要往回跑,却没注意脚下的土坷垃,“哎哟”一声摔在地上,新买的裙子蹭破了一大块,膝盖也磕出了血。 朱玲玲吓得赶紧去扶她:“蜜雪,你没事吧?” 王蜜雪疼得眼泪直流,看着破了的裙子和流血的膝盖,心里又气又委屈,放声大哭起来:“我要回家!我再也不待这破地方了!” 这时,大队长张大河巡查路过,见这边围了一群人,皱着眉问:“咋回事?都围在这儿干啥?” 刘队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说着:“大队长,我们二小分队可不想要这种拖后腿的,你安排她去干别的吧!” 张大河听完,脸色沉了沉,走到王蜜雪面前:“王知青,下乡插队就得有下乡的样子。队里的规矩不能破,不干活就没口粮,这是原则。你要是真不想干,只要你有本事,回你的城里去,没人拦着你。” 王蜜雪哭声一顿,她哪有本事,要真可以回城她又何必下乡,刚才说的都是气话。她抽噎着,不敢再说话。 张大河叹了口气:“行了,朱知青,你先送她回去处理伤口。今天的工分就你干了多少算多少,往后要是再这样,可就真别怪队里不留情面了。” 朱玲玲连忙点头,扶着一瘸一拐的王蜜雪往知青点走。 王蜜雪路过林清月身边时,狠狠瞪了她一眼,像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归咎到了她身上。 林清月没理她,暗骂一句,“有病。” 胡婶在旁边摇摇头,对着林清月说:“林知青,不是要回去做饭了吗?走,咱们一起走。” 林清月点点头,跟着胡婶一起往回走。 另一边。 林薇薇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火车哐当哐当的声响撞得她耳膜发疼,窗外飞速掠过的荒郊野岭陌生又刺眼——她真的还在去往乡下的火车上。 刚才那逼真的梦境还在脑海里盘旋:她穿着崭新的布拉吉,站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手里捏着本该属于林清月的工作证。 她把林清月母亲留下的那只翡翠玉佩戴在颈间,用那存折里的钱票买下了一块上海牌手表,在亲友的艳羡中嫁给了陈子明。 最后她站在漏风的土坯房里,看着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林清月,对方眼里的恨意像针一样扎过来,然后猛地咳出一口血,断了气…… “啪嗒”一声,梦里玉佩碎裂的瞬间,她确实感觉到了一阵钻心的疼,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薇薇,你醒了?刚才怎么喊都没反应,可把我吓坏了。”陈子明端着一杯水走过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林薇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子明哥,我们……我们真的要去乡下吗?” 陈子明皱了皱眉:“当然了,马上就到了,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他顿了顿,又放缓语气,“别担心,到了地方有我呢,我一定让林清月把你的钱票还给你。” 第68 章 家庭成员,煤球 提到林清月,林薇薇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 梦里林清月那副惨状和临死前的眼神太过真实,可眼前的一切却与梦境截然不同——梦里她是去乡下找林清月炫耀的,如今却真的要下乡。 梦里她和陈子明都没下乡,陈父还竞选成了钢铁厂的厂长,可现在,陈父不但没竞选成功,还可能惹上麻烦,而她不仅要跟着陈子明一起去乡下插队,那些光鲜的场景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 林薇薇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根本没有玉佩,难道那场梦只是一场荒诞的臆想? 可那种抢来一切的得意、看着林清月死去的快意,还有玉佩碎裂时的剧痛,都真实得不像假的。 “对,玉佩,梦里玉佩里有个储物空间,而那玉佩在林清月下乡前抢去了,不行,那玉佩是自己的,不管有没有空间,一定要抢回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陈子明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林薇薇猛地抬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事,就是有点晕火车。” 她松开手,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慌乱。 火车还在向前行驶,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仿佛敲在心上,一下比一下沉重。 林薇薇望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象,心里一片混乱。 不管梦境是真是假,她现在确确实实要去乡下了,还要面对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林清月。 这一次,她一定会再像梦里那样,把一切东西抢回来,让林清月永远抬不起头。 而林清月也根本不知道林薇薇和陈子明已经找来了,她一回到家里就快速把米饭焖起来,又从空间里拿了蔬菜、鸡蛋和腊肉出来,打算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米饭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小院,林清月把腊肉切成薄片,和着青椒翻炒,油星溅起,带着浓郁的肉香。 炒完腊肉,她又清炒了一盘青菜和鸡蛋汤,刚把菜端上桌,院门外就传来了李曼曼的声音:“清月,我来啦!” “快进来,刚做好饭。”林清月笑着拉开门。 李曼曼一进门就被饭菜香勾得直吸鼻子:“哇,你做啥好吃的呢?也太香了吧!”看到桌上的腊肉,眼睛都亮了,“你居然还有腊肉?” “之前带来的,今天是咱们一起搭伙吃饭的第一顿,没点肉怎么行?”林清月说着给她盛了碗米饭,“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曼曼点点头,“对对对,那天有空我也去供销社割一些肉回来,我哪里还有好几张肉票。” “那可太好了,到时候咱们再合计着做顿好吃的。”林清月笑着说,给李曼曼夹了一筷子腊肉,“快尝尝这个,用酱油腌过的,特别香。” 李曼曼夹起腊肉塞进嘴里,浓郁的肉香混着酱油的咸鲜在嘴里散开,烫得她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好吃!比国营饭店做的香多了!” 她扒了一大口米饭,又喝了口鸡蛋汤,满足地叹了口气,“清月,跟你搭伙真是太幸福了,我要是男的就好了,那我一定要娶你做媳妇。” 林清月轻笑出声,“得了吧!我可不喜欢女的,你还是喜欢别人去吧。” 李曼曼被她逗得“噗嗤”笑出声,嘴里的米饭差点喷出来,连忙捂住嘴:“我这不是打比方嘛!就是说你太能干了,谁娶了你谁有福气。” “福气不福气的谈不上,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林清月给她碗里添了勺鸡蛋汤,“快吃你的,再贫嘴菜都凉了。” 李曼曼乖乖扒着饭,眼睛却骨碌碌转:“说真的,你这么能干,以后肯定能找个好婆家。” “你又胡说什么。”林清月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我现在只想好好干活挣工分,别的都没想。” “想想怎么了?”李曼曼揉着额头,不服气地嘟囔,“总不能一直一个人过吧?你看胡婶一家,热热闹闹的多好。” 林清月没再接话,低头扒着饭。 她不是没想过未来,只是上辈子的经历让她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这一世,她只想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日子,至于感情,随缘就好。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小狗的叫声,接着是胡婶的大嗓门:“林知青…” 林清月赶紧起身开门,只见胡婶手里抱着一只小黑狗,“林知青,这是我跟你找的看家的狗,看看,怎么样?” 林清月看着胡婶怀里那只巴掌大的小黑狗,浑身毛茸茸的,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正怯生生地往胡婶怀里缩,心一下子就软了。 “婶,这狗也太小了吧?”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软得像团棉花。 “小才好养活呢。”胡婶把小狗往她怀里一塞,“这是老王家母狗刚下的崽,最通人性。” “你这院子偏,有只狗看着门,夜里也能安心些。” 小黑狗被换到陌生怀里,起初有些不安,呜咽了两声,闻见林清月身上淡淡的草木香,竟慢慢安静下来,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真乖。”林清月笑着把它抱稳,“谢谢您婶,这太贵重了。” “啥贵重不贵重的,一只小狗崽而已。”胡婶摆摆手,瞥见她们还吃着饭,“你们吃饭吧!我就不打扰了,记得给它弄点米汤喝,别喂太油的。” 送走胡婶,李曼曼凑过来逗小狗:“这小家伙真可爱,叫啥名字好呢?” 林清月把小狗放在地上,它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又回头眼巴巴望着她,像团滚动的黑煤球。“以后它就是我们的家庭成员了,就叫煤球吧,你看它黑得。” “煤球?挺贴切的。”李曼曼笑着给煤球倒了点温水,小家伙立刻凑过去舔起来,小舌头一伸一缩的,看得人心里发软。 林清月看着小狗,“的确是很可爱。” 李曼曼吃完饭,就说着:“清月,我先回去了,一会还要去上工。” 林清月点点头,等她走后,就抱着煤球进了空间。 想着空间是带有灵气的地方,这煤球看是给她看家护院的,不机灵点怎么行。 第 69章 上山 空间里的灵气果然浓郁,煤球刚被放下来,就像是被无形的网轻轻托住,小鼻子嗅了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再是刚才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反倒迈着小短腿在草地上撒欢跑了起来,毛茸茸的身子像团黑球在绿毯上滚动,煞是可爱。 林清月笑着从井里舀了点#水,倒在干净的碗上。 煤球闻到水味,颠颠地跑过来,把小脑袋埋进碗里,咕咚咕咚喝得欢,小肚皮很快就鼓了起来。 林清月又把之前没吃完的肉包子拿给煤球吃,看着小家伙吃得香甜,林清月心里软乎乎的。 她知道,空间的灵气不仅能滋养植物,对动物也有好处,长期待在这里,煤球定会比普通的狗更通人性,也更机灵。 待煤球吃饱喝足,在草地上打了个滚,困得眼睛都快闭上了,林清月才把它抱起来。 小家伙在她怀里蹭了蹭,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出了空间,她把煤球放进铺着旧衣服的木盆里,说着:“煤球,在家里看好家,等我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林清月来到任务地里,李曼曼和胡婶已经到了,见林清月来了,忙说着:“清月,你没多少就干完了,怎么不晚点过来。” 林清月摇摇头,“我打算干完了去山上捡点柴火。” 李曼曼眼睛一亮:“捡柴火?我也想跟你一起去!可是我的活还没干完。” 林清月笑着说:“你先干活吧!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在一起去。” 胡婶在一旁提醒着:“林知青,你要上山捡柴火?可得当心点,别往深山里去。” “知道了胡婶,我就在山边捡捡,不乱跑。”林清月应着,手里拔草的动作更快了。 又想自己还要买箱子跟柜子,又抬头问着胡婶,“婶,村里不是有做木工的吗?我想买些家具,你也知道,我那里只有一张烂桌子。” “有有有,老沈家做的家具就挺好的,下了工我带你去。”胡婶赶忙介绍着。 李曼曼一听,忙说着:“那我也去,我先买一个箱子,等房子盖好了再买其他的。” “好好好,下工了们一起去。” 胡婶在一旁插话:“老沈头的手艺是咱村最好的,打出来的家具又结实又好看,就是价钱实贵了点。” 林清月忙说着:“没关系,反正买一次也要用很久。” “好,那我下工了就带你们去,你上山也早点回来。” 林知青点点头,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没一会就把剩下的草拔完了,林清月拍拍手,打算去叫计分员登记工分。 胡婶却已经先一步大声叫着,“三柱,快过这边来,林知青干完了。”她就是故意这样叫的,她就是要让其他知青都看看,人家一样是城里来的知青,干活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张三柱也就是胡婶的三儿子,是队里负责记工分的,吃饭时就听自家老娘说这林知青差不多要干完了,没想到真的这么快。 张三柱听到老娘的吆喝,赶紧扛着锄头跑过来。 他蹲在林清月的地块边,仔细看了看,笑着说:“林知青,你这活儿干得真利索,整整八分,一分不少!” 周围还在埋头拔草的知青们都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惊讶。 尤其是王蜜雪和朱玲玲,两人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看着林清月那块干干净净的地,脸上有些挂不住——她们俩加起来才拔了不到半垄,此刻被胡婶这么一吆喝,更显得拖沓。 “人家林知青可是真下力气干呢。”胡婶故意提高了嗓门,眼睛扫过那些磨洋工的知青,“不像有些人,拿着城里人的架子,干起活来比绣花还慢,真当队里的公分是大风刮来的?” 王蜜雪的脸瞬间涨红,刚想反驳,被朱玲玲悄悄拉了一把,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却把胡婶和林清月都骂了个遍。 林清月没在意这些目光,跟三柱核对了工分,又谢过胡婶,便拿起草帽往山上走。 山路不算陡,路边长满了野草和低矮的灌木。 林清月一边走一边捡了干柴往空间里丢,她越走越快,很快就走到山里面了,仗着自己有空间,便打算再往里走走,说不定那抓只野鸡野兔的,那就赚发了。 可她也不想想,就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除了现在力气大的,怎么可能抓得到野鸡野兔。 心里想什么就来什么,正捡着柴火,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林清月瞬间警惕起来,握紧了手里的镰刀,悄悄往声音来源处挪去。 拨开灌木丛一看,竟是两只灰色的野兔,正在啃食地上的青草。 林清月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她屏住呼吸,慢慢向野兔靠拢,在离野兔不远的地方,她认为自己扑上去了一定能扑到野兔了,便毫不犹豫的往前扑去。 林清月猛地扑过去,满心以为能将野兔按在身下,没承想野兔反应极快,“噌”地一下蹿出去,后腿蹬起的泥土溅了她一脸。 另一只也跟着蹦跳着逃窜,眨眼间就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只留下几片晃动的叶子证明它们曾来过。 “哎呀!”林清月扑了个空,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手肘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 她撑起身子,看着野兔消失的方向,又气又笑——果然是自己想简单了,这些山里的野物精着呢,哪是那么好抓的。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低头查看手肘,已经蹭破了皮,渗出血珠。“真是得不偿失。” 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头顶传来“扑棱棱”的声响。 抬头一看,竟是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正扑扇着翅膀落在不远处的岩石上,歪着脑袋看她,像是在嘲笑她的笨拙。 林清月眼睛又是一亮——这野鸡可比野兔肥多了!这次她学乖了,没再贸然扑上去。 而是悄悄的走近一些,见野鸡还站在那里,林清月做好准备,刚想扑上去了,野鸡像是觉察到危险,猛地扑扇起翅膀,发出“咯咯”的惊叫,腾空而起。 第 70章 刚好看见 林清月见状,也顾不上多想,跟着往前追了两步,手里的镰刀下意识地挥了挥,却连鸡毛都没碰到。 “站住!”她低喝一声,脚步没停,跟着野鸡的影子往密林里钻。 这野鸡飞得不算高,似乎翅膀受过伤,总在低矮的树枝间扑腾,像是在故意逗她。 林清月被激起了好胜心,脚下加快速度,眼睛紧紧盯着那抹五彩的影子。 林间的树枝划过脸颊,带着轻微的刺痛,她却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抓住这只野鸡! 林清月做梦都想不到,她扑向野兔野鸡这一幕刚好被另一个人看到。 沈澈今天刚回村,就打算上山看看之前布下的陷阱有没有收获,刚看到两只野兔,还没来得及出手,就看着林清月猛地往前扑去,扑空后还摔在地上的狼狈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姑娘看着斯斯文文,扑起兔子来倒挺利索,就是准头差了点。 他心里想着,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就看见不远处又有两只野鸡,那姑娘也越挫越勇,又直接扑过去了,最后还拿着镰刀追着野鸡跑。 沈澈嘴角抽了抽,也赶忙追上去,他现在也想看看这姑娘能不能追上野鸡。 追了约莫半袋烟的功夫,野鸡忽然一头扎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没了动静。 林清月喘着粗气停下来,扶着树干平复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往里看——那野鸡竟被一张隐藏的网缠住了翅膀,正徒劳地挣扎着,越是挣扎,网收得越紧。 “原来是掉进陷阱了。”林清月又惊又喜,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走上前,正要伸手去抓,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 “这是我布的网。”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冷冽。 林清月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眉眼深邃,长相冷俊的男人站在身后,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却露出身上的腱子肉,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网。”林清月脸颊发烫,赶紧收回手,刚才追得太急,竟没注意这是别人设的陷阱。 男人正是刚才看热闹的沈澈,他俯身解开网,轻而易举地将野鸡抓住,用绳子捆住了腿。 沈澈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渗着血的手肘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给你吧!看你追了一路也挺辛苦的。” “什什什什么?” “你你你看到我追野鸡了?” “那你是不是也看到我扑野兔了?”林清月惊讶的一连三问。 沈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眼神坦然得很:“嗯,都看见了。” 林清月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刚才扑野兔时摔得四脚朝天,拿着镰刀追野鸡时跑得像个疯子,这些糗态全被以前这个长的这么好看的人看见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你是不是笑了我一路。”林清月越说声音越低。 沈澈看着她窘迫的样子,轻咳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把捆好的野鸡递过去,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我没有笑,山里的野物精,不好抓。你一个女同志,能追这么久,不容易。” “你还说没笑,你现在都在笑。”林清月看着他明显带着笑意的脸,一脸的不相信。 “我没有。”沈澈的声音依旧沉稳,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 他把野鸡往她怀里又送了送,“拿着吧,再磨蹭下去,天该黑了。” 林清月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的窘迫忽然散了大半,反倒觉得这人有点意思,“我不能要,这是你的网网的。” 沈澈见她没接,直接塞到她手里,“这野鸡是你一路追来才进网的,算你的。”说完就直接转身走了。 林清月还想说什么,沈澈的身影已经钻进了密林,只留下一片晃动的树叶。 “这人……”她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抱着野鸡往山下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刚才扑野兔的狼狈、追野鸡的急切,此刻都变成了有点好笑的回忆。她摸了摸手肘的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林清月回到小院时,煤球立刻围了上来,煤球对着野鸡“汪汪”叫了两声。 “今晚有好东西了。”林清月笑着把野鸡放进厨房的角落,又去空间里拿了一些柴出来,这才去井边打水洗手。 刚洗完手,院门外就传来胡婶和李曼曼的声音:“清月,你回来了吗?” “刚从山上回来。”林清月打开门,李曼曼一进门就看到厨房门口野鸡,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野鸡?你抓着的?” “不是……是。”林清月知道这年代男女关系抓的严,也就没把遇到那男人的事说出来,毕竟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李曼曼皱着眉头,“到底是,还是不是?” “是是是,是我抓住的,我这不是一下子高兴过头了,话都说不利索了。”林清月解释着。 胡婶也是一脸惊讶,“林知青,你可真行,野鸡这么难抓的野味你都抓住了,太厉害啦。” 林清月尴尬的笑着:“婶,我这不是运气好,这野鸡刚好一飞出来就撞到我身上。” “对了,婶,等会在这里一起吃饭。”林清月赶忙转移话题。 胡婶忙摆手拒绝,“不不不,我是带你们去老沈家看柜子的。”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吗?”林清月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把话题岔开了。 李曼曼还在惦记野鸡的事,拉着林清月的胳膊小声问:“你真自己抓的?咋抓的?快教教我,我也想弄只回来改善伙食。” “就……就碰巧了。”林清月含糊道,“先去看柜子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三人锁好院门往村西头走。 路上李曼曼还在碎碎念野鸡的事,胡婶被逗笑了:“李知青,这野物哪是说抓就能抓到的?林知青这是走了大运了。” “对对对,婶说的没错,这大运可不是天天都能有的。”林清月赶忙附和着。 第71 章 三个蛋 到老沈家门口时,胡婶拍了拍门,大声喊着:“沈叔,在家吗?新来的知青要到你这里换点东西。” 门很快打开,探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正是老沈头。他手里还拿着刨子,围裙上沾着木屑,显然是刚在忙活木工活。 “是大河媳妇啊,快进来。”老沈头笑着侧身让开,目光落在林清月和李曼曼身上,“这就是新来的知青姑娘?” “是啊沈叔,这是林知青,这是李知青,俩丫头都勤快着呢。”胡婶热络地介绍,“她们想在你这儿买几件家具,叔,现在有现成做好的吗?” “有有有,快进来看。”一个头发发白的大娘赶忙接话。 这要是以前,那是没有的,这几天知青来的多,他们家也就做了一些备用。 “快进来瞧,刚做好的几个木箱,还有个小衣柜,都是松木打的,结实着呢。”沈大娘笑着往院里引,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像是刚从厨房出来。 院子东头搭着个简易棚子,里面整齐码着几件家具。 一个半人高的衣柜立在最边上,柜门打磨得光溜溜的,还带着松木的清香。 旁边摞着三个木箱,大小不一,边角都仔细倒了圆,看着就扎实。 “这衣柜是前天才上的漆,味儿都散得差不多了。”老沈头走过去,用袖子擦了擦柜顶的浮尘,“你俩摸摸,这手感,不比供销社的差。” 林清月伸手摸了摸柜门,光滑温润,没有一点毛刺,心里先有了几分满意:“沈大爷,这衣柜多少钱?还有那中等大小的木箱,还在要个柜子,还有五斗橱,一张炕桌,再要四张凳子,我想一起要了。” “都是实在人,我也不跟你们多要。”老沈头掰着手指头算,“衣柜要八块钱,木箱柜子五斗橱三块钱一个,炕桌算两块,四张电子算你两块钱,我再送你两张小马扎,一起二十一块钱。” 胡婶在一旁帮腔道:“沈叔,你再送个背篓给林知青吧!” 沈大娘忙应声,“行,正好编的有一个。” 林清月点点头:“那谢谢大娘了。” 李曼曼也看中了最小的木箱:“沈叔,那小的给我吧,多少钱?” “小的轻省,两块钱吧!”老沈头爽快应下。 沈大娘笑着往她们手里塞红枣:“尝尝,山里摘的野枣,甜着呢。你们先在院里歇会儿,我去叫我孙子给你们送回去。” 林清月买的多,自己是搬不回去的,也没推辞,把二十一块钱付给沈大娘。 胡婶忙说着:“叔、婶,林知青的东西就送到后山脚下,以前老猎户那房子就行了。” 两位老人很惊讶,“你一个小姑娘住在那里?” 林清月点点头,“对,麻烦大爷大娘等下帮我送来了。” 沈大娘点点头,“我一会让我孙子帮你送去。” 三人出了沈家,李曼曼买的是小箱子,便自己搬着回去了。 林清月拉着胡婶,说着:“婶,您跟叔今晚到我那里吃饭,我做野鸡炖蘑菇,保证让您吃了还想吃。” 胡婶笑着拒绝,“不行不行,你这么辛苦抓来的野鸡,自己留着慢慢吃。” 林清月故作脸色一沉:“婶,您这是不给我面子?我刚搬过去,正愁没个长辈帮我暖暖房呢。” “再说了,那野鸡大得很,我跟曼曼两个人那吃得完?这种天气,放久了该坏了。” 胡婶被她逗得直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还学会拿话堵我了。行吧,我去,不过你叔去不去我可不敢打包票。” “对了,我得回家拿些干蘑菇来,再带把自家腌的咸菜,不能空着手去。” “那敢情好,我那野鸡可等着您家的蘑菇下锅炖。”林清月立刻笑开了,拉着胡婶的胳膊往回走。 “行行行,我这就回去拿,你先回去等着。”胡婶说着就往家里赶。 林清月在后面叫着:“婶把那三个蛋和大丫也叫来。” 胡婶回头摆了摆手:“知道啦,保证把人都给你带来!” 林清月笑着转身往小院走,脚步轻快。 刚推开院门,煤球就摇着尾巴迎上来,小短腿跑得颠颠的。 她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心里暖融融的——今晚这小院,总算要热闹起来了。 她先把野鸡处理干净,剁成块用温水泡着去血沫,又从空间里拿出腊肉跟面粉,打算蒸一锅白面馒头。 这年代白面金贵,她上辈子也不舍得吃,现在有空间了,可以随便吃了。 刚和好面,院门外就传来胡婶的大嗓门:“林知青,我们来啦!” “林姐姐,我来了。” 林清月赶紧迎出去,见胡婶领着大丫,手里拎着一篮子干蘑菇。 林清月没见到那三个蛋,忙问着:“婶那三个蛋呢?怎么没一起来。” 胡婶笑着说:“在这里那。”说着掀开篮子里的干蘑菇,只见篮子底下放着三个鸡蛋。 “……” 林清月扶了扶额,尴尬了,“婶,我说的三个蛋是你孙子,大蛋二蛋三蛋。可不是这个蛋。” 胡婶愣了一下,随即拍着大腿笑起来:“哎哟!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琢磨给你带好东西,把仨臭小子给忘了!” 大丫也跟着咯咯笑,小手拽着林清月的衣角:“林姐姐,我哥他们想跟来的,我奶不让,说林姐姐说的只带大丫。” 李曼曼一进门进笑着说:“这都怪你林姐姐不说清楚,说什么三个蛋,胡婶还真的带了三个蛋。哈哈哈,笑死我了。” 林清月被笑得脸颊发烫,伸手轻轻推了李曼曼一把:“就你嘴贫,还不是胡婶太实在。” “可不是嘛,我当你想吃鸡蛋了呢。”胡婶把篮子往灶台上一放,拿起那三个鸡蛋掂量着,“这可是咱家老母鸡刚下的,新鲜着呢,正好炒个鸡蛋。” 李曼曼凑过去闻了闻篮子里的干蘑菇:“胡婶这蘑菇晒得真干,闻着就香,炖野鸡肯定绝了。”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开春时上山一朵一朵采的,挑最嫩的尖儿晒的。”胡婶说着,撸起袖子就去帮忙烧火,“清月你赶紧处理野鸡,我把火烧旺点,争取早点喝上汤。” 第 72章 站着吃饭 大丫拉着李曼曼的手,仰着小脸问:“李姐姐,你见过野鸡吗?是不是长着彩色的羽毛?” “当然见过,比家鸡漂亮多了。”李曼曼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等会儿炖好了,让你先啃个鸡翅膀。” 林清月在案板上处理野鸡,听着屋里的欢声笑语,嘴角忍不住上扬。 说话间,野鸡已经焯好水,林清月捞出来控干,倒进热油里翻炒。 很快,浓郁的肉香就弥漫开来,大丫踮着脚趴在灶台边,小鼻子嗅个不停,惹得胡婶直笑:“小馋猫,再等会儿,加了蘑菇炖上才香呢。” 林清月加了葱姜爆香,才把鸡块倒进去翻炒均匀,最后添上热水,扔一把干蘑菇,盖上锅盖咕嘟咕嘟炖。 蒸汽顺着锅盖缝隙往外冒,带着肉香和蘑菇的鲜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李曼曼找了个小板凳坐下,看着锅里翻滚的鸡汤,叹道:“这香味,隔墙都能飘出去,怕是要把全村的狗都引来。” 正说着,院子里外果然传来几声狗叫,李曼曼笑着说:“看到没有,煤球都听懂我的话了。” 林清月探头一看,笑着说:“哪是狗,是大蛋他们仨。” 只见三个半大的小子扒着门缝往里瞅,正是大蛋、二蛋和三蛋,鼻尖都快贴在门板上了。 胡婶走过去拉开门,假意板起脸:“你们仨怎么来了?不是不让你们来捣乱吗?” “奶,我们闻着香味就过来了。”三蛋仰着小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里,“林姐姐做啥好吃的呢?” “就你鼻子尖。”林清月笑着招手,“进来吧,正好快熟了,给你们留着鸡腿呢。” 三个小子立刻欢呼着跑进来,围着灶台转圈圈,大丫也凑过去,兄妹几个叽叽喳喳的,把小院闹得像个雀儿窝。 胡婶看着这热闹景象,心里乐开了花,悄悄对林清月说:“你看这光景,多好。往后啊,常让他们来给你搭个伴,省得你一个人冷清。” 林清月点点头,看着锅里翻滚的鸡汤,又看了看满屋的笑脸,心里暖融融的。 没多久,鸡汤炖好了,林清月盛出满满一大盆,金黄的油花浮在汤面上,蘑菇吸饱了汤汁,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她又蒸了白面馒头,炒了盘鸡蛋和一碗腊肉,摆上胡婶带来的咸菜,一桌子菜丰盛得像过年。 “开饭咯!” 孩子们立刻围了过来,林清月尴尬的说:“沈大爷家还没送凳子过来,咱们只能站着吃了。” 胡婶笑着接话,“没有,咱们就站着吃,还吃的多一点。” “对对对,站着吃香!”大蛋举着馒头嚷嚷,眼睛早黏在那碗腊肉上了——这年代肉金贵,寻常时候哪能见着这么厚实的肉片。 林清月笑着给每个孩子碗里夹了块腊肉,又往胡婶和李曼曼碗里添了勺鸡汤:“快趁热吃,凉了就腻了。” 胡婶喝了口汤,咂咂嘴:“这手艺,比镇上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强!林知青,你这丫头,真是啥都会。” 李曼曼啃着白面馒头,嘴里含糊不清:“可不是嘛,跟着清月搭伙,我这日子过得比在家里还滋润。” 大丫小口小口抿着汤,小脸上沾了点油星,像只偷喝了蜜的小猫。 三蛋嘴馋,一手抓着馒头,一手拿着鸡腿,吃得满脸通红,含糊地说:“林姐姐,你做的肉比我娘做的香!” “就你嘴甜。”林清月被逗笑了,又给了他块鸡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院子里没凳子,大家就围着桌子站着,有的靠在门框上,有的倚着墙根,说说笑笑间,满满一盆鸡汤见了底,馒头也下去了大半。 吃完饭,送走胡婶一行人,小院终于安静下来。 林清月收拾着碗筷,看着桌上剩下的半碗腊肉,让胡婶带回去给家里人吃,她死活不愿意,还说着:“我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来吃饭,咋还能兜着回去?这腊肉留着明天吃也不会坏。”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煤球的叫声,随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林知青,你的家具我送来了。” 林清月笑了笑,还算是来得及时呢,还是及时呢,吃完饭才来。 林清月赶紧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院门口打开门,一下子愣住了,这不就是山上遇见的人吗?他是沈大爷家孙子。 沈澈也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是林知青吧!我来送家具的。” 林清月反应过来,“哦,快进来吧!” 沈澈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是他的好兄弟,张二狗,沈大海。 两人看到这么漂亮的姑娘,还呆愣在那里,沈澈上前就是两个大逼兜,“快干活了,还发什么愣?” 张二狗和沈大海被打得一个激灵,赶紧收回目光,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手忙脚乱地跟着沈澈往院里走。 两人抬着衣柜,沈澈拎着木箱,脚步倒是麻利,就是眼神总忍不住往林清月身上瞟。 “放哪儿?”沈澈问,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就放那屋吧,靠着墙就行。”林清月指了指自己住的小屋,赶紧转身去厨房倒水,“你们先歇会儿,喝口水。” 张二狗放下衣柜,凑到沈澈身边,压低声音:“澈哥,这林知青长得真好看啊,比镇上供销社的售货员还好看。” 沈大海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难怪你刚才……”话没说完,就被沈澈瞪了一眼,赶紧把话咽了回去,假装打量院子。 林清月端着水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心里有点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喝点水吧,看你们热的。” “谢谢林知青!”张二狗和沈大海接过水碗,咕咚咕咚喝起来,眼睛却还在偷偷瞟她。 沈澈接过水,喝了两口就放下,指了指屋里的家具:“看看合不合心意,有松动的地方跟我说。” 林清月走进屋,衣柜立在墙角,和小屋的格局很搭,柜门光滑,抽屉推拉顺畅,木箱放在炕边,大小正合适。 她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的,谢谢你们。” “应该的。”沈澈说着,就往外走,“这里偏僻,林知青把门拴好,我们先走了。” 张二狗和沈大海还想多待会儿,被沈澈一个眼神制止,只好跟在后面往外走。 走到门口,张二狗忽然回头:“林知青,以后有重活喊一声,我们随叫随到!” 沈澈回头给了他一下:“废话多。” 林清月笑着摆手:“谢谢你们,慢走。” 看着三人走远,她才关上门,心里还在回味刚才的场景。 沈澈打人的样子看着凶,眼神里却没真生气,倒像是怕兄弟俩唐突了她。 她转身回屋,摸着崭新的衣柜、木箱,和炕上的炕桌,忽然觉得这小屋真的像个家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家具上,映出淡淡的木纹。 林清月打了个哈欠,吹灭油灯上了炕。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踏实,连梦都是暖的。 第73 章 没这个人 林薇薇和陈子明一到公社,青山村的大队长陆长明就在公社等着他们了。 陆长明气愤不已,前两天来新知青,他还在为没分新知青给他们大队而高兴不已,没想到这才过一天,就给他送来两个知青。 陆长明脸色铁青地盯着林薇薇和陈子明,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里满是不情愿:“李干事呢?这到底是咋回事?前两天我就说了,咱青山村地少人多,实在容不下新知青,怎么还往这儿塞?” 李干事也很无奈,“陆队长,我有什么办法,本来这次的知青都分完了,这两个知青是另外塞过来的,你就多担待点。” 陆长明瞪了林薇薇和陈子明一眼,这两个人一看就是干活不行的,就更没好气了,“李干事,让我怎么担待,我们大队是这里最穷的大队。” “那些知青现在都没地方住,再来两个,知青点怕是又要吵翻天了。” 林薇薇拎着帆布包的手紧了紧,陈子明则往前站了半步,客气地开口:“陆队长,我们是上级分配下来的知青,手续都齐全,还请您多多关照。” “关照?我怎么关照?”陆长明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村里的土坯房都住满了,你们俩来了睡哪儿?总不能让我把自家炕让出来吧?” 李干事也最怕这个陆长明了,这人是又臭又硬,叹了口气,“陆队长,别激动,这俩知青是临时调整的,上次分知青没分给你们大队,现在只能分到你们那里了。你也别说废话了,拿着文件,拉着人早点回去吧!” 陆长明接过文件狠狠瞪了两眼,又把文件甩回给李干事:“批了也不行!我青山村可养不起闲人!这俩看着细皮嫩肉的,怕是连锄头都握不住,来了也是白吃粮食!” 林薇薇听到这话,又想到自己梦到的,知道这个大队长只要给他好处,一切事都好办,想到这里,便笑着说:“陆队长,我们的确是不怎么会干活,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白吃粮食的,我们可以出钱买口粮。” 陆长明听到自己出钱买口粮几个字,眼睛瞬间亮了亮,刚才还紧绷的脸松动了些,却仍故意板着:“出钱?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要是以后不干活,我们可没粮食分给你们。” 林薇薇点点头,“我们说的。” 陆长明点点头,不情不愿的带着他们上了牛车。 一上牛车,林薇薇就给陆长明塞了一包烟,然后迫不及待问着:“队长叔,前两天大队里是不是来了一个叫林清月的女知青?” 陆长明看着手里的烟,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林清月,我们村没这个人。” “什么?你们村没有叫林清月的。”林薇薇和陈子明同时惊叫出声。 陆长明被两人的反应吓了一跳,把烟往耳朵上一夹,没好气地说:“叫魂呢?我们青山村就没来过这号人。” “再说了,知青分配都是按公社分下来的,你们俩是今年头拨分到咱村的。” 林薇薇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她妈妈明明给林清月报到青山村的——她梦到的明明也是青山村,怎么人会不在这里?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子明也皱起眉,赶忙问着:“大队长,你们村真的没有叫林清月的,就是前两天才来的。” 陆长明瞥了他们一眼,心里琢磨着这俩知青怕是来找人的,难怪出手这么大方。他哼了一声:“前两天的知青都分到其他大队去了,没分给我们村。” “啊……” “啊……” 林薇薇和陈子明同时低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林薇薇的手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都泛了白——妈妈之前明明说都安排好了,林清月一定会分到青山村,怎么会出岔子? 难道那个她刚做的梦,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陈子明定了定神,又追问:“陆队长,那您知道其他大队分到了多少知青吗?有没有听说过林清月这个名字?” 陆长明靠在牛车上,漫不经心地剔着牙:“谁闲得没事记这些?就知道青河大队分了几个,好像有几个都是女的,其他大队还笑话过他们,至于叫啥名,没打听。” “青河大队?”林薇薇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离这儿远吗?” “不远,翻过两座山就到,走路也就大半天。”陆长明瞥了她一眼,“你们找这人干啥?亲戚?” 林薇薇含糊道:“算是吧,家里托我们来看看。” 陈子明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道:“先别着急,咱们刚到,先安顿下来再说。” 林薇薇点点头,心里却像揣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如果林清月在青河大队,那梦里那些不好的画面,会不会也跟着移到了那里? 陈子明也一脸的懵逼,为什么他们查到的是林清月就在青山村,而现在她不在,那他们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牛车晃晃悠悠进了青山村,陆长明把他们扔到知青点门口,交给老知青就丢下一句“明早五点上工,别迟到”,就慢悠悠的赶着牛车走了。 林薇薇和陈子明看着简陋的知青点,心里一阵悲凉,又想到梦里她的同学赵轻雪也在这里,忙微笑着对刚出来的老知青打听着:“这位大哥,知青点里有一个叫赵轻雪的吗?” 出来的老知青是个高瘦的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带着风霜,闻言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听过这名字。我们知青点就十个老知青,你们俩是今年来的第一批新来的?” 林薇薇的心又沉了沉,连赵轻雪也不在?难道那个梦从头到尾都是假的?还是说,所有的事都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陈子明接过话,客气地问,“大哥贵姓?我们刚来,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还指望你多指点。” “免贵姓周,周建军。”老知青指了指身后的土坯房,“刚才大队长说你们是俩口子,屋里还有一间空房,你们自己收拾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条件不太好,凑活着住,村里就这光景。” 林薇薇还站在那里呆愣着,陈子明一脸无奈,拉着她进了知青点,想着先安顿下来,以后找机会再去找林清月了。 第74 章 二流子上门 林清月并不知道林薇薇他们已经找到了青山村,她睡到半夜,就听到外面有稀稀疏疏的声音,伴随着煤球的汪汪叫声,她赶忙坐起身,猜想着她应该是被村里的二流子盯上了。 林清月的心猛地一紧,披了件外衣就从空间里拿出一根木棍,煤球还在院里低吠,声音里带着警惕,显然是察觉到了异常。 她屏住呼吸,贴着门缝往外看。月光下,院墙边影影绰绰站着个男人,佝偻着背,正试图从栅栏的缝隙里往里钻,看身形像胡婶跟她说的村里游手好闲的张老五。 这人平时就爱偷鸡摸狗,前阵子还被公安局抓进去了,才刚放出来没两天,没想到胆子这么大,敢摸到她这后山小院来。 林清月握紧木棍,还好她现在天天喝着空间里的井水,身体素质变好了,力气变大了,自己先出手对付这个张老五,应该问题不大。 正想着,就见张老五已经翻进院子,正朝着她的小屋走来。 林清月心脏狂跳,攥着木棍的手心沁出冷汗。 她迅速后退两步,贴在门后,耳朵死死贴着门板,听着院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张老五的脚步虚浮,带着股酒气,显然是喝了不少。 “小娘们,别躲了,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屋里……”张老五的声音嘶哑,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乖乖开门,哥哥给你带了好东西,保准你舒服……” 污言秽语顺着门缝钻进来,林清月又气又怕,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悄悄挪动脚步,摸到炕桌上的煤油灯,心里有了主意。 “吱呀——”门被张老五推得晃了晃,他大概是想直接撞开。 就在这时,林清月猛地拉开门,手里的木棍带着风声就是一顿乱砸,正打在张老五的头上、胳膊上。 “啊!”张老五疼得大叫出声,踉跄着后退两步,满眼凶光地瞪着她:“臭娘们,敢打我?” 林清月也没犹豫,手握着棍快速冲上前对着张老五的头又是一顿乱砸,张老五痛的抱头大骂:“你这个臭娘们,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 他说着就反扑上来,林清月早有准备,侧身躲开,顺手将炕桌上的煤油灯往他脚下一泼。 (说到这里,肯定会有人问,为什么不直接泼到他身上,那是因为泼到他身上,万一出了人命,那不是脏了自己的手。) 煤油溅了张老五一裤腿,他还没反应过来,林清月已经划亮火柴,火苗“噌”地一下窜起,燎到了他的裤脚。 “着火了!着火了!”张老五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抓她,手忙脚乱地扑打身上的火苗,在院子里滚来滚去。 煤球趁机扑上去,对着他的裤腿又咬又拽,场面一片混乱。 林清月握着木棍,警惕地盯着他,她必须一次把这些二流子制服,否则后面只会有不断的麻烦找来。 张老五在地上滚得狼狈,裤脚的火苗却没完全扑灭,燎得他嗷嗷叫。林清月握着木棍,一步步逼近,目光冷冽——她知道对付这种人不能心软,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张老五,你再敢往前一步,我这木棍可不认人!”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狠劲,是被逼到绝境的决绝。 张老五抬头看见她眼里的光,竟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他想爬起来,却被煤球死死咬住裤腿,那小家伙看着奶气,咬起来却用尽全力,疼得他龇牙咧嘴。 张老五被煤球咬得动弹不得,嘴里骂骂咧咧,却怎么也甩不开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他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狗竟有这么大的劲,裤腿被死死拽着,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 林清月握着木棍,趁他挣扎的空当,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她看着煤球那副凶狠又认真的模样,心里又惊又喜——看来空间井水不仅改善了自己的体质,连带着煤球也变得神勇起来。 “臭狗!滚开!”张老五急了,腾出一只手去踹煤球,却被小家伙灵活躲开,反而咬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像是在说“休想伤害我主人”。 林清月冷笑着:“煤球,给我狠狠的咬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跑到我这里来,咬他……一会我给你加餐。” 煤球听到有奖励,更是咬的更欢了。 张老五大骂着:“你这个臭娘们,看我抓住你了怎么收拾你。” 林清月一听,握紧木棍快速上前,一边打一边骂:“是嘛!我倒是想看看你还有没有机会收拾我。” 煤球也没停下来,又是一口在张老五的大腿上。 张老五痛的大叫出声,“哎哟…哎哟…姑奶奶……姑奶奶,我错了,别打了,别咬我了,快让这畜生停下来。” 林清月打累了,握着木棍的手没松,眼神冷冽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张老五:“错了?刚才往院里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错?” 张老五疼得满头大汗,裤腿被煤球咬出个破洞,皮肉传来阵阵刺痛,哪里还敢硬气,只顾着求饶:“我再也不敢了,林知青,放了我吧,我保证以后绕着你这院子走……” “现在知道怕了?”林清月往前两步,木棍轻轻敲了敲他的背,“张老五我告诉你,我虽然是刚来的知青,但也不是好惹的,今天这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你要是再敢靠近我的院子,我保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张老五被她眼里的狠劲吓得一哆嗦,连声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林知青饶命,我这就滚,这就滚!” 林清月看他吓得脸色惨白,裤腿上的血渍混着泥土,狼狈不堪,才对着煤球喊了声:“煤球,回来。” 煤球“汪”了一声,松开嘴退到她脚边,喉咙里还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警告张老五。 张老五这才连滚带爬地往院外挪,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再哼一声,生怕惹得林清月反悔。 刚爬到院门口,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沈澈,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澈哥……”张老五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第 75章 沈澈 沈澈其实已经在外面站了有一会了,看着林清月带着那只小黑狗,把张老五一顿狂揍的模样,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微笑。 沈澈眼底的寒意未散,目光扫过张老五淌血的裤腿,又落在院里握棍而立的林清月身上——她明明刚经历一场对峙,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株迎着风的青竹,脆生生的,偏又带着股折不弯的韧劲儿。 “滚起来。”沈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张老五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想站起来,腿软得厉害,刚直起半截又跌坐回去。 沈澈没再等,弯腰拎起他的后领,像拎着条破麻袋,径直往后山的方向拖。 张老五疼得嗷嗷叫,却不敢挣扎,只能含糊地求饶:“澈哥,我错了,真错了……” 林清月都懵了,这人怎么把张老五往山里拖,难道要来个毁尸灭迹,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赶忙叫着:“哎……你不是该拖他去找大队长吗?怎么……” 沈澈听到她的话,回头说了句,“我跟他交代几句话,你锁好门,别出来。” 林清月突然就明白了,现在大半夜的,要是让人知道这二流子进了她的院子,不管有没有事,外面都会传出各种闲话,这对她的名声可不好。 林清月看着沈澈拖着张老五消失在山林入口,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暖意取代。 她这才反应过来,沈澈是在为她着想——大半夜闹到大队部,保不齐会被哪个爱嚼舌根的听去,到时候添油加醋传出去,说她一个女知青招惹了二流子,指不定会生出多少是非。 煤球在脚边蹭来蹭去,她弯腰抱起小家伙,摸着它毛茸茸的背:“那个叫澈哥的是个好人,对吧?” 煤球“汪”了一声,像是在应和。 林清月打算关院门,就看到丢在一旁的两只野兔,也就明白了那人是刚从山上下来。 林清月拎着两只野兔,入手沉甸甸的,皮毛油亮,显然是刚打的。 她心里一暖,沈澈肯定是收完陷阱回家,恰好撞见院里的事,连猎物都顾不上送回去,就先冲了进来了。 不对,那人肯定是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就像昨天在山上一直追在后面看她追野鸡。 想起昨天在山上,自己拿着镰刀追着野鸡跑得上气不接,现在又举着棍子打人,怎么自己出丑的样子都被他看到了,老天爷啊,这还让不让我活了。 把野兔挂好,转身打了一点水洗漱,也不知道那人还会不会回来拿他的野兔,坐在炕边,看着煤球在脚边打盹,心里却不像往常那样平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院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林清月赶紧起身,却又在门口顿住,不知怎的,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她拉开门,沈澈正站在院门口,“处理好了,张老五不会在外面乱说的,你放心休息吧。” 林清月赶忙说着:“同志,刚才……真是多亏你了,我叫林清月。” 沈澈抬眸看她,月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刚才举棍时的狠劲褪去,倒显出几分局促。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夜里的风还要低些:“沈澈。” “沈大哥。”林清月轻声应着,侧身让他进来,“外面风大,要不要进来喝杯热水?” 沈澈目光扫过屋檐下的野兔,摇了摇头:“不了,这么晚了,我先走了。” “哎,等等!”林清月赶忙叫住他,“你打的野兔还在这里,我给你拿。” “不用了,你留着吃吧!”沈澈说完就走。 林清月看着沈澈的背影就要消失在月色里,手里还攥着刚摸到的野兔皮毛,急得往前追了两步:“沈大哥,这野兔是你辛苦打的,我哪能平白收下?” 沈澈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月光落在他肩头,把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点不容分说的意味:“让你留着就留着,一个人在这儿,以后别进深山了。” “可……”林清月还想再说,却被他打断。 “快回去。”沈澈的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衣衫,夜里的风带着凉意,“天凉,别冻着。”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林清月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脱口而出:“那你明天中午来我这儿吃饭吧!就用这野兔做,全当谢你今晚帮我。”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脸颊瞬间发烫——哪有刚认识就让人上门吃饭的? 沈澈也愣住了,脚步停在原地,没立刻回答。 林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正想找个由头收回话,却听见沈澈低低地应了声:“好。你快回去,记得把门拴好。” 林清月愣在原地,看着沈澈的背影这次没再停留,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手心里竟沁出了薄汗。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煤球蹭着她的裤腿,她弯腰抱起小家伙,指尖戳了戳它的额头:“你说,他明天真的会来吗?” 煤球“汪”了一声,像是在说“会的”。 回到屋里,林清月看着挂在屋檐下的野兔,甩甩头,“不关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躺在炕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想着进空间里去看看,就看到脚下的土地比上次来时长出了半亩多,原本雾蒙蒙的边界处,如今露出了黑黝黝的新土,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新土,触感松软,带着股清冽的泥土气息,比外面的田土要肥沃得多。 “怎么突然就扩了?”她喃喃自语,目光扫过空间里的景象——之前种下的蔬菜已经全部成熟了,井边的那棵小果树也抽出了新枝,叶片绿得发亮。 难道是因为自己昨晚那番对峙?或是……和沈澈有关? 她摇了摇头,想不通其中的缘由,却也没再多纠结。 空间变大总是好事,往后能种更多粮食蔬菜,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这就是最大的底气。 她打了桶空间井水,又摘了两个刚熟的西红柿,才退出空间。 躺在炕上,鼻尖仿佛还萦绕着空间里的草木清香,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 76章 二流子沈澈 第二天一早,林清月是被煤球的叫声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窗外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知道了,这就起。”她拍了拍煤球的头,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脸颊“腾”地一下热了——沈澈说今天中午会来。 她赶紧起身,洗漱完毕拿着昨天剩下的馒头就去上工,想着等中午要早点回来处理那两只野兔,和多做两个其他的菜。 来到集合点,李曼曼已经在那里了,林清月把一个馒头递给她,“今天就将就点吃。” 李曼曼接过馒头,笑着说:“这馒头就很好了,你都不知道知青点的是一个黑乎乎的窝窝头。” “告诉你,那王蜜雪今天又吵起来了,说那根本不是人吃的。” 林清月咬了口馒头,听着李曼曼的话,眉头微蹙:“窝窝头是糙了点,但总比饿肚子强。她刚来还没适应吧。” “适应?我看她是大小姐脾气没处发。”李曼曼撇撇嘴,压低声音,“昨天分的玉米糊糊,她嫌有沙子,直接倒了,被周大哥看见了,说了她两句,她还跟人顶嘴,说家里从来不吃这种东西。” 林清月无奈的摇摇头,一转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沈澈。 沈澈的目光也在她脸上顿了顿,随即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林清月也微笑着,算是回应了他。 旁边的张二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嘿嘿一笑:“澈哥,那不是林知青吗?她刚才是不是在看你?” 沈大海也附和着:“的确是,她还对着咱澈哥笑了。” “澈哥,我可告诉你,这林知青可是这些知青里长的最好看的一个。” “就是就是,澈哥,你说那林知青对着你笑,那是不是就表示对你有意思?” 沈澈没接他们的话,只是往林清月那边又瞥了一眼,见她正低头跟李曼曼说着什么,才转回头对两人道:“就你们话多。” 张二狗和沈大海对视一眼,两人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澈哥今天要来上工了。 沈澈没理会两人挤眉弄眼的样子,抄起手边的锄头就往地里走,动作利落得像是在躲避什么。 阳光落在他宽厚的背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却掩不住耳根那点不易察觉的红。 张二狗捅了捅沈大海的胳膊,压低声音:“瞧见没?咱澈哥这是动心思了。” 沈大海连连点头,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我就说嘛,平时请都请不动,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主动来上工,原来是为了看林知青。” 张二狗又捅了一下他,小声警告道:“你不要命了,让人听到了,传了闲话,看澈哥怎么收拾你。” 很快,林清月她们又领到了拔草的活,而王蜜雪则主动要求去打猪草。 大队长没办法,只能提醒她:“王知青,打猪草的工分可养不活你自己。” 王蜜雪也保证以后她的口粮自己会解决,大队长才同意的。 而林清月和李曼曼走到分配好的地块。 刚弯下腰,就见沈澈带着张二狗他们在隔壁田垄上忙活,锄头起落间,土块翻飞,动作又快又稳。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人头皮发麻。 林清月想到中午要早点回去做饭,拔草的动作更快了。 李曼曼见了自己落下更多了,忙问着:“清月,你干这么快干嘛?不累吗?” “为了早点回去做饭。”林清月说着站起身,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目光不经意扫过沈澈的背影,他身上的粗布褂子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流畅而结实的线条,每一次挥锄都带着沉稳的力量感,竟让她莫名地红了脸。 “看什么呢?”李曼曼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随即了然地笑起来,“那个人叫沈澈,身板结实得像头犍牛。”说着还走到林清月这边,“你看你看,有好多姑娘正偷偷瞧他呢。” 林清月四周看了一眼,的确是很多人都在看他,随后又惊讶的看着李曼曼,“你怎么知道他叫沈澈的?难道你也……” 李曼曼赶忙摆手,“你说什么呢!我刚才跟胡婶聊天时听她说的。” “清月,我可告诉你,别看那沈澈长的好,可二十五岁了还没娶媳妇,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林清月更惊讶的看着李曼曼,“曼曼,你怎么知道这些?” 李曼曼尴尬的笑着:“当然是胡婶告诉我的,昨天你一走,我就没干多少活,就和胡婶聊了一下午的天。” 林清月嘴角抽了抽,“那你们一下午都在说别人的闲话?” 李曼曼见她这样,笑着说:“看你说的,这哪里是什么闲话,是胡婶跟我唠唠村里的情况。” “林知青、李知青,你俩在聊什么?聊的这么起劲。”胡婶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林清月和李曼曼都吓了一跳,林清月笑着说:“婶,你怎么走路没声的?” 胡婶白了她们一眼,“哪里是我走路没声,是你俩说的太入迷人。说说看,你俩悄悄说什么呢?” 李曼曼赶忙说着:“胡婶,我们在说那个沈澈。” 胡婶拉着林清月和李曼曼往玉米地里躲了躲,找了片阴凉地坐下,才压低声音开口:“别看沈澈如今是个二流子,他不像村里那些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他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她瞅了瞅两人,又叮嘱道:“你们年轻姑娘家,别光看他模样周正就动心思。不是婶子多嘴,他家情况复杂着呢——他娘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厉害,还偏心眼偏到了骨子里。” 林清月和李曼曼对视一眼,都没吭声,只静静听着。 胡婶叹了口气,继续说:“说起来也,他娘当年生他时伤了身子,打那以后就总把账算在沈澈头上。” “家里仨儿子和一个闺女,她眼里就只有老大、老三和小闺女,对沈澈这个老二,向来是吆喝来使唤去,半分疼惜都没有,所以他小时候也一直跟着他爷爷,也就做家具的沈叔,后面大一点才回到家里。” “早先沈澈也是个肯干的,白天上工挣工分,晚上还上山打猎换钱,可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全被他娘拿去给老三买了城里的工作,还添了块稀罕的手表。” 第 77章 跟自己有点相似 “啊,这样他都不反抗吗?”林清月和李曼曼都惊讶的问着。 “怎么不反抗,沈澈当时也气极了,在家砸了些东西,打那以后就再没上工,成了村里人眼里不务正业的二流子。” “不过,从那之后,他娘更是天天在村里骂他白眼狼,谁家有姑娘的,都知道他家这光景,哪肯把闺女嫁过去受委屈?所以他今年都二十五了,还是孤身一人,他娘也从来不给他说亲。”胡婶说完叹了口气。 李曼曼听得直咋舌:“还有这等事?那他娘也太偏心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能这么待他?” “谁说不是呢。”胡婶拍了拍两人的手背,语重心长道,“你们刚到村里,人心深浅摸不透,可得把眼睛擦亮点。沈澈这小子本身是不错的,能干,人也长得好,心眼也不坏,就是家里那堆事,缠上身能让人喘不过气。” 林清月握着草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想到沈澈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那他爹也是这样对他的吗?”林清月忍不住问出声。 胡婶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他爹?就是个窝里横的软蛋!在外面跟谁都客客气气,回了家就被他娘拿捏得死死的。” “沈澈被他娘磋磨成那样,他爹从来不敢说句公道话,顶多在一旁唉声叹气,跟个闷葫芦似的。” “有时候沈澈被骂急了顶两句,他爹反倒会说你娘不容易,让着她点,你说这叫什么事?”胡婶越说越气,“有这样的爹,沈澈能指望上谁?也就他爷爷奶奶还疼他,可惜老爷子年纪大了,手下又有这么多孙子,管不动家里的事。” 林清月听完,怎么感觉沈澈跟以前的自己挺像的。 “那他……就一直这样下去?”李曼曼忍不住问,“总不能一辈子当个二流子吧?” “谁知道呢。”胡婶叹了口气,“他爷爷总说,这孩子心里憋着股劲,等哪天想通了,总会好起来的。” 说话间,队长的催促声从远处传来。 胡婶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不说了,干活吧,再磨蹭要扣工分了。” 林清月默默的蹲下身继续拔草,可心思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想到在山上遇到沈澈和昨晚拖着张老五走的模样,站起身朝沈澈的任务地望去,正好沈澈也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沈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寻,像是在奇怪她为何突然望过来。 阳光洒在他汗湿的额发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让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些许。 林清月心头一跳,慌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草叶,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方才胡婶说的那些话,像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他被母亲苛待的委屈,父亲的懦弱旁观,还有他独自扛下一切的沉默……这些画面与眼前这个迎着烈日劳作的身影重叠,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手头的活计,可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隔壁田垄瞟。 可林清月知道,不是错觉。他看过来时,眼神里分明有一闪而过的关切,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清月,你今天怎么老走神?”李曼曼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了然地眨了眨眼,“是不是在想沈澈的事?” 林清月被说中心事,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觉得他……挺不容易的。” “谁说不是呢。”李曼曼叹了口气,“不过看他那样子,倒不像会被难事压垮的人。你看他锄地的劲儿,比谁都足。” 林清月抬头,正好看到沈澈直起身,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他仰头喝水时,喉结滚动,脖颈线条利落,透着一股隐忍的韧劲。 李曼曼轻轻推了推她,一脸打趣道:“清月,你一直看着沈澈,是不是看上他了?” “咳咳咳…” 林清月瞪了她一眼,“你胡说什么呢?我真是觉得他跟我的处境很像。” “什么?”李曼曼惊讶的大叫一声,引的在地里干活的人都看向她。 李曼曼赶忙捂住嘴巴蹲下身,压低声音:“你俩处境像?怎么可能!你是城里来的知青,他是村里……”她话没说完,又赶忙拉着林清月,“你爸妈也虐待你。” 林清月笑了笑,“我妈在我六岁时就去世了,我爸没两个月就娶了个后妈进门,还带了个继女,你想想看,我的日子能好过吗?” “什么?后妈?”李曼曼噌的一下站起身。 其他人见状,又看着她。 胡婶忙说着:“李知青,你这孩子咱总是一惊一乍的?” 李曼曼赶忙摆摆手,蹲下身凑近林清月,声音压得更低:“对不起啊清月,我不是故意的……”脸上满是懊恼,刚才一激动差点把林清月的心事嚷得全村都知道。 林清月拍了拍她的胳膊,淡淡一笑:“没事,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旁边干活的几个村民见没什么热闹,也都收回了目光,继续埋头忙活。 胡婶看了李曼曼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拔草了。 李曼曼咬了咬唇,看着林清月平静的侧脸,心里不是滋味,小声说:“那……那她们欺负你吗?” 林清月手里的镰刀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割草,声音轻轻的:“也谈不上欺负,就是家里的活儿基本都是我干,好吃的好用的,从来轮不到我罢了。”就像地里的野草,没人在意,却也得自己拼命扎根才能活下去。 李曼曼听得眼圈发红,攥紧了拳头:“太过分了!那你爸也不管吗?” “管?”林清月笑了笑,笑意里带着点凉,“他眼里只有后妈和继妹,我就像个多余的。” “回来我考上工作,她们就给我报名下乡,让我把工作让给继妹。” “啊…太过分了。”李曼曼气愤的又是大叫出声。 李曼曼的声音在田埂上格外响亮,引得不远处几个歇脚的村民又看了过来。 她慌忙捂住嘴,脸颊涨得通红,压低声音却依旧带着火气:“凭什么啊?那工作是你考上的,凭什么让给她!” 第 78章 一惊一乍 林清月拔草的手再次停下,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说我是姐姐,该让着妹妹。我爸刚开始也什么话都不说,任由她们母女抢我的工作。” “这是什么人呐?”李曼曼气得直跺脚,“他还是不是你亲爸!乡下这活儿多累啊,继妹在家里享清福,凭什么你要遭这份罪!” 林清月扯了扯嘴角,把割好的草捆成一束,动作熟练又利落:“都过去了。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不用每天听着家里的冷言冷语,不用看着继妹拿着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在眼前晃。” 李曼曼看着林清月,心疼的问:“清月,你怎么不反抗?” 林清月也想问问自己,上辈子怎么就这么傻,不知道反抗,如果上辈子自己反抗了,就不会惨死在乡下,还好,上天垂怜,让她有机会重新的选择。 “清月……” 林清月回过神来,笑着说:“我反抗了,我把工作卖了,再把那继妹报名到大西北了。” “啊……” 李曼曼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你真这么干了?” 张三柱过来提醒着:“林清月、李知青,你俩别聊了,一惊一乍的,没看到大家都看着吗?” 李曼曼赶忙赔着笑脸,“我们知道,下次不会了。”说完又看着林清月,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林清月手里的动作不停,脸上带着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几分释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狠劲:“嗯,她不是想要我的工作吗?我偏不给。那工作是我熬夜啃书本换来的,凭什么让给她?” “卖了工作的钱,正好够我在乡下好好过日子。”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至于我那继妹,她不是认为下乡是锻炼吗?大西北的风沙,够她好好锻炼了。” 李曼曼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又拍着大腿叫好:“干得漂亮!就该这样!凭什么总让着她们?”她说着又凑近了些,眼里闪着兴奋的光,“那你爸和你后妈没找你闹?” “闹了,怎么没闹。”林清月想起临走时家里鸡飞狗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我把工作卖了的事没声张,又把那继母也送到大西北了。” “啊……” “啊……” 这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胡婶和李曼曼同时惊叫出声。 胡婶手里的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指着林清月,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才捂着心口道:“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你继母啊,你怎么敢……” 李曼曼也傻了,张着嘴看看林清月,又看看胡婶,憋了半天冒出一句:“连、连她妈一起?” 林清月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阳光照在她脸上,那抹笑意淡了些,却多了几分冷冽:“她当初撺掇着抢我工作时,可没念过我是她继女。” “再说了,她害死我妈,我才送她到大西北改造,那都是便宜她了。” 胡婶还没缓过神来,又听到那继母害死她亲妈,顿时气愤不已,“送她去大西北改造太便宜她了,就该让她吃花生米,一命还一命。” “可不是嘛!”李曼曼也跟着义愤填膺,刚才的震惊早被怒火取代,“害死亲妈还想抢工作,这种人就该受点教训!清月,你做得对!” 林清月没想到她们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才低下头,声音轻了些:“我也是没办法。我妈走的时候就希望我好好活着,可她们连这点活路都不肯给我留。” 阳光晒在背上,却暖不透心底那点凉。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想起继母进门后那些明里暗里的磋磨,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浅痕。 胡婶在一旁听得直叹气,捡起地上的镰刀,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惜:“造孽啊……你这孩子,是受了太多苦了。” 她刚才还觉得林清月心狠,此刻只觉得解气,“那种毒妇,就该让她在大西北好好反省,看看自己到底做了多少亏心事!” 李曼曼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爸呢?” “就是我爸报的公安,要不然我也没证据把那继母送进去。”林清月淡淡的说。 “啊……” 胡婶和李曼曼又惊讶的叫出声。 “你们仨个在哪里干嘛?不用干活了,我都盯着你们好一会,尽在这里一惊一乍的,像什么话?”大队长黑沉着脸瞪着自家婆娘。 胡婶回瞪了他一眼,“这哪里喊啥,没看到我们干的差不多了。” 大队长的脸更黑了,扫了眼三人的任务地,哼了一声:“干得差不多?人家沈澈那边地都锄完了,你们还在这儿磨洋工!” 胡婶被怼得没脾气,拉了拉林清月和李曼曼:“走了走了,回家再说。”说着还不忘回头瞪自家男人,“就你眼尖!” 大队长没理她,叉着腰在田埂上吆喝:“都麻利点!天黑前把这片草清干净,不然晚上工分减半!” 众人被他一吼,手上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林清月和李曼曼也赶紧埋头干活,刚才的热闹被打散,只剩下锄头碰地的闷响和远处的虫鸣。 李曼曼一边拔草一边用胳膊肘碰林清月,眼里满是好奇,却不敢再出声。 林清月知道她想问什么,只是笑了笑,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沈澈那边不知何时已经把活计干完了,正靠在田埂边歇脚,手里拿着个军用水壶,目光落在远处的山梁上,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沉静。 林清月看了他一眼,这世上的关系,果然不是靠血缘就能说清的。就像沈澈,明明是亲儿子,却活得像个外人。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林清月想到还要回家做野兔,对着李曼曼说着:“我先回去做饭了。” 走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沈澈,用口型无声的说着:“中午去我那里吃饭。” 直到看到沈澈轻轻点了点头,才快步朝家里走去。 第79 章 吃饭 一旁的张二狗看到这一幕,赶忙上前问着:“澈哥,什么情况?林知青真的在看你。” 沈大海也附和着:“就是,就是,我好像还看见林知青给澈哥说了一句什么话。” 沈澈瞥了他们俩一眼,直接拿着水壶往林清月的任务地走去,还说了句,“记得叫三柱把我的工分记了。” 张二狗见了,忙问着:“沈澈你去哪里?” 沈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傻呀,没看到澈哥往林知青的任务地走吗?还在这里问,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张二狗挠了挠头,看着沈澈大步走向林清月那边的背影,嘿嘿一笑:“还是你机灵,我这就去找三柱记工分,顺便……嘿嘿,看看热闹。” 沈大海踹了他一脚:“看什么看,干活去,别给澈哥添乱。”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忍不住跟着沈澈的身影瞟。 沈澈本来想去帮林清月把剩下的活干完,这样她下午就不用来了,刚走到林清月的任务地,又想到让人家看见了会传她的闲话,又硬生生的拐了个弯,直接回去了。 他这一操作都把张二狗跟沈大海看懵了。 张二狗愣在原地,挠着后脑勺嘀咕:“哎?澈哥咋又回去了?不是要去帮林知青吗?” 沈大海也皱起眉,望着沈澈转身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你懂啥,澈哥这是顾及影响呢。” “没瞧见村里那些长舌妇总爱嚼舌根?要是被她们看到澈哥跟林知青走太近,指不定编出啥闲话来。” 张二狗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嗨!我咋没想到这个!还是澈哥考虑周全。那咱……真不管了?” “管啥?”沈大海白了他一眼,“澈哥心里有数,咱瞎掺和啥。赶紧干活,晚上再问问澈哥。” 而林清月一回到家里,就快速先把米饭蒸起来,又利索的处理好昨天沈澈留下的两只野兔,她今天打算拿一只做红烧兔肉,炒个青菜,打个蛋花汤,再弄个凉拌黄瓜。 林清月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她赶紧起身,把兔肉剁成块,用温水泡去血水,又从空间里找出八角、桂皮,这些都是上次在陈家收的,这一次刚好派上用场。 她动作麻利,很快就把兔肉下锅,小火慢炖着,浓郁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没一会,红烧兔肉、蛋花汤、炒青菜、凉拌黄瓜,三菜一汤就端上桌。 眼看日头升到头顶,到了下工的时间,林清月心里又开始打鼓,时不时跑到院门口张望,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煤球,你说他是不是没看到我的提示?”她戳着小家伙的脑袋,语气里带着点失落。 煤球“汪”了一声,像是在安慰她。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两下轻轻的敲门声。 林清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深吸一口气才拉开门。 沈澈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泥土,手里拎着一小捆绿油油的菠菜,看到她,眼神亮了亮:“刚从队里的菜地里摘的,新鲜。” “快进来!”林清月侧身让他进来,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兔肉刚炖好,就等你了。” 沈澈走进院子,就看见歪脖子枣树下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喉结动了动,低声道:“让你等久了,队里有点事耽搁了。” 其实哪里是什么事耽搁了,是他一直纠结着要不要来,心里比谁都清楚——怕自己来了,真给她招来闲话。 可要是不来,又惦记着她一直等着他,更怕辜负了她的心意。 直到看到日头爬到头顶,队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咬咬牙,从菜地里揪了把刚冒头的菠菜,这才硬着头皮往这边来。 “没事,我也是刚做好。”林清月把菠菜接过来,转身往厨房去,“正好加个菜。” 沈澈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点弧度。 煤球摇着尾巴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裤腿,他弯腰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动作难得地温柔。 等林清月把炒好的菠菜端上桌,两人对面坐下。 沈澈知道她跟那个李知青一起搭伙吃饭,忙问着:“不等李知青吗?” 林清月连忙摆手,盛了两碗米饭,“她说了要去商量盖房子的事,晚点才过来,她的那份我另外盛出来了。” “我们快吃吧!快尝尝,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沈澈拿起筷子,先夹了块兔肉,入口软烂,酱香浓郁,比他自己糙着做的好吃百倍。 “好吃。”他闷声夸了句,又往嘴里扒了口饭。 林清月被夸得脸颊发烫,也拿起筷子:“你多吃点,看你早上干活就没歇着。”她说着,往他碗里又夹了块肉。 沈澈没推辞,默默吃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撞在一起,又都慌忙移开,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煤球蹲在桌下,啃着林清月特意给它留的骨头,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唧声,倒像是这顿饭的小小见证。 吃到一半,林清月见他碗里的饭没了,怕他不好意思添饭,便主动拿起他的空碗,轻声道:“我再给你盛一碗,锅里还有不少。” 沈澈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他的确没吃饱,随即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麻烦你了。” 林清月接过碗,转身往厨房走,脚步轻快。 灶上的铁锅还温着,她盛了满满一碗米饭,这才端着出来。 “快吃吧,不够再添。”她把碗递给他,又给他夹了好几块兔肉。 沈澈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也跟着暖了暖。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几块肉仔细嚼了,咽下去时,觉得比刚才的任何一口都要香。 林清月又说着:“厨房里还剩一只野兔,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待会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沈澈摇摇头,“不用,你留着吃。”说完没再说话,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最后一口饭咽下时,他放下碗筷,看着桌上几乎全被他扫空的盘子,有些不好意思:“吃太多了。” “不多,你干活累,就该多吃点。”林清月收拾着碗筷,“我去洗碗。” “我来吧。”沈澈起身接过她手里的碗,林清月也没拒绝,他要洗就让他去吧! 第 80章 谁把活干完了 沈澈端着碗筷走进厨房,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林清月则在院子里逗弄煤球。 她蹲在地上,指尖捏着块没吃完的兔肉块,在煤球眼前晃来晃去。 小家伙急得原地打转,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时不时发出“呜呜”的撒娇声,趁她不注意猛地一蹿,叼走肉块就往墙角跑,趴在地上狼吞虎咽,圆溜溜的眼睛还警惕地瞟着她,惹得林清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澈从厨房出来恰好撞见这一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又麻又软。 那笑容像颗石子,投进他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湖,瞬间漾开圈圈涟漪,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煤球吃完了肉,摇着尾巴跑到林清月脚边蹭来蹭去。她伸手揉了揉小狗的脑袋,抬头时正好对上沈澈望过来的目光。 林清月被他看得一愣,脸颊倏地泛起热意,刚才的笑意还僵在脸上,下意识地别过脸,小声问:“洗、洗好了?” 沈澈这才回过神,像是被抓包的小孩,耳根悄悄红了,慌忙点头:“嗯,洗好了,那我……先回去了。” “哦,好。”林清月站起身,“对了,那只野兔你真的不带回去?” 沈澈脚步没停,“不带。” 林清月想着那毕竟是人家打的野兔,也不好意思吃独食,便说着:“那你晚上再来吃饭,我做个土豆炖兔肉。” 沈澈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林清月知道他听到了,也不在意,“煤球,你说他晚上会来吗?”她蹲下身,戳了戳煤球的脑袋。 煤球歪着脑袋看她,尾巴摇得欢快,像是在说“会的”。 林清月笑了笑,想到天气这么热,便起身往厨房走,把那只处理好的野兔收到空间里。 她这个空间可是千好万好,既能种出粮食,又能把东西收到里面不变质,最重要的,还有一口能改变体质的井水,想想都高兴。 李曼曼这时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挤眉弄眼道:“想啥呢?想的这么高兴。” 林清月回过神来,赶忙摇头,“没什么,你快吃饭吧!一会饭菜都冷了。”说着把盛出来的那碗饭端到她手里。 李曼曼看到碗里又有肉,惊讶的问着:“清月,你这肉是哪来的?怎么看着像兔肉。” 林清月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今天回来正好撞见沈澈从山上收野兔下来,就从他手里换了一只。” 李曼曼疑惑的看着她:“真的是换了一只?而不是他送你一只。” 林清月瞪了她一眼,“你不吃就算了,废话这么多。” “我吃我吃,”李曼曼连忙端起碗,夹了块兔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就是问问嘛,这肉怎么香,怎么可能不吃。” “不过,这沈澈还真有本事,野兔跑的怎么快都被他抓住了。” 林清月没接话,心里却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说是因为昨晚沈澈帮了自己,野兔又是人家的,这才请他到这里吃饭的。 “对了,”李曼曼咽下嘴里的肉,忽然凑近,“听胡婶说,今天拔完草,明天要开始收麦子了,接下去就是水稻、玉米,哎哟,有的忙活了,想想就怕。” 林清月眉心微蹙,收麦子可不是轻松活,头顶着毒辣的太阳,弯腰弓背在麦地里割上一天,骨头都能散架。 她上辈子下乡时就吃过这苦头,腰伤就是那时候落下的,阴雨天疼起来直冒冷汗。 “是挺累的。”她轻声应着,“不过收完麦子就能分新粮了,也算是盼头。” 李曼曼叹了口气,扒拉着碗里的饭:“话是这么说,可一想到那麦芒扎人,我就头皮发麻。” 林清月笑了笑:“到时候戴个袖套,能好点。”她心里却在盘算,空间里种的那片麦子也该熟了,颗粒饱满得很,比队里种的强多了。 只是这粮食不能凭空拿出来,还得想个稳妥的法子,不然太惹眼。 “对了,”李曼曼忽然压低声音,“胡婶还说了,收麦子的时候要分小组,男女搭配着来,说是能干活利索点。” “嗯,快吃吧!马上就上工了。”林清月催促着。 李曼曼也不含糊,三两口扒完了碗里的饭,就快速把碗洗了,“走吧走吧!” 等两到任务地,林清月都傻眼了,她任务地的草全部拔完了。 李曼曼惊讶的叫着:“清月,你说是谁帮你把剩下的活干完了。” 林清月脑海里闪过沈澈的脸,看向他早上干活的地方,那里只有他的两个兄弟,他没在那里。 “该不会是……那个沈澈吧!”李曼曼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早上他还往这边瞅了好几眼呢,说不定是趁着我们吃饭的时候过来的。” 林清月没说话,摇摇头,“不知道,不管了,等下你帮我把工分记了,我去山上捡的柴火,顺便看有没有蘑菇采点。” 李曼曼点点头,“好,记得别往深山走。” 林清月挥挥手,打算回去背上背篓。 不远处地里的张二狗碰了碰沈大海的手臂,“你说林知青知道是澈哥帮她把活干完的吗?” 沈大海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我怎么知道。不过,今天澈哥没回家里吃饭。” 张二狗惊讶的问着:“那他去哪里吃饭了?” 沈大海像看二傻子一样看着他,“我怎么知道,难道你刚才就没闻到澈哥身上有肉味吗?” “啊…我刚才就没注意,”张二狗抓着脑袋,“看来咱澈哥这是有情况。” “不过,你看这林知青这是打算上山吧!说不定能碰到澈哥。?” 张二狗眼睛一亮,扒着田埂往远处瞅:“澈哥刚才说去后山看看有没有遗漏的陷阱,指不定真能遇上。” “遇上了又能咋?”沈大海敲了他一锄头,“澈哥那性子,肯定不会承认是自己干的。你少瞎掺和,好好干活,不然晚上没你的份。” 张二狗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敢再多说,只是埋头锄草,心里却把这事儿盘了又盘,觉得待会儿收工得找个机会跟沈澈说道说道。 第81 章 山上遇险 这边林清月背着背篓往山上走,心里像揣了团乱麻——沈澈这人,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帮她,上次是对付张老五,这次是帮着干农活,让她欠着人情,想还都找不到合适的由头。 “唉…就当多欠他一顿饭了,反正欠一顿是欠,欠两顿也是欠。”她小声嘀咕,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她把捡来的不少枯枝都收进了空间,又往密林深处走了走,想找找有没有新鲜的蘑菇……或者能碰到人参、灵芝之类的稀罕物就更好了。 心里美滋滋地盼着能找到人参,脚步也越走越快,没一会儿就进了深山。 林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点。 林清月越走越深,脚下的路也变得崎岖,时不时要拨开挡路的藤蔓。她心里还惦记着人参、灵芝的事,眼睛像雷达似的扫过每一寸土地,连腐叶下的泥土都没放过。 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竟是一截露出地面的枯木,上面长着几朵肥嫩的黑木耳,黑亮亮的,看着就新鲜。 “倒是个意外收获。”她笑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木耳摘下来,收进背篓外侧的布袋里。 想着以后能有吃不完的木耳,便毫不犹豫地将枯木收进空间,很快,整棵枯木就出现在空间的黑土地上。 又继续往前走去,一路上还采了一些蘑菇,只是没遇见人参。 她想到现在还不到七月,人参才刚刚开花,说不定即便人参就在眼前,自己也认不出来。 林清月叹了口气,把最后一朵白蘑菇放进背篓,心里那点对人参的执念淡了些。 也是,哪能那么容易就遇上稀罕物,能采到这些木耳、蘑菇,已经算是不错的收获了。 她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放慢了些,开始留意周围的草木。 这深山里的植物大多叫不上名字,但她记得上辈子听老人说过,有些不起眼的野草其实是药材,只是她辨不清罢了。 走了约莫半刻钟,鼻尖忽然萦绕起一股清苦的药香,不浓,却很特别。 她停下脚步,循着香味在附近的灌木丛里翻找,很快在一棵老松树下发现了几株叶片细长、顶端结着细小黄花的植物。 “这是……柴胡?”林清月不确定地嘀咕。 以前在张奶奶家帮忙时,见过晒干的柴胡,模样有点像,只是新鲜的她没见过。 她小心地挖了一株,根部果然是黄棕色的,带着淡淡的药味。 “要是真的,倒是能拿去换点钱。”她眼睛一亮,连忙拿出小铲子,把周围几株柴胡都挖了出来,抖掉泥土收进空间里,打算今晚回去后也种到黑土地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大型动物经过。林清月心里一紧,猛地抬头,只见一头体型壮硕的野猪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嘴边还沾着泥土,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来的。 她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小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深山里的野猪性子烈,发起疯来能撞断树干,她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 就在野猪闷哼一声,作势要冲过来时,一道黑影猛地从斜刺里窜了出来,手里还拎着根粗壮的木棍。 “快跑!找棵大树爬上去。”是沈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林清月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凭着本能转身就跑。 身后野猪的嘶吼声、木棍砸击的闷响和沈澈的低喝交织在一起,像鞭子一样抽着她往前冲。 她瞥见不远处有棵老松树,树干粗壮,枝丫低伸,来不及多想,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松树的树皮粗糙,刮得手心生疼,她却不敢停,直到爬到离地面丈许高的枝丫上,才喘着气往下看——沈澈正挥舞着木棍与野猪周旋,那野猪体型庞大,獠牙外露,每一次冲撞都带着撼人的力道。 沈澈虽灵活躲闪,却也显得有些吃力,后背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 “沈澈!小心!”林清月忍不住喊出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澈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已爬稳,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被野猪的猛扑逼得连连后退。 他手里的木棍被撞得发出“咔嚓”声,眼看就要断裂。 林清月急得浑身冒汗,目光在四周扫过,忽然看到树下有块磨盘大的石头。“沈澈!石头!”她高声喊道,手指向那块巨石。 沈澈立刻会意,一个侧身避开野猪的冲撞,借着惯性冲到石头边,猛地俯身,双臂环抱巨石,竟硬生生将石头掀了起来!他大喝一声,将石头朝着野猪的方向推去。 野猪来不及躲闪,被石头砸中前腿,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动作顿时迟滞了许多。 沈澈抓住机会,捡起地上的断木棍,瞄准野猪的头部狠狠砸下。 一下,两下……野猪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沈澈拄着断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手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沈澈!你怎么样?”林清月连忙从树上滑下来,顾不上手心的擦伤,跑到他身边,看到他胳膊上被野猪獠牙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汩汩往外冒,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没事……小伤。”沈澈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却还不忘安抚她,“别担心,皮外伤。” “都这样了还说皮外伤!”林清月急得直跺脚,慌忙从背篓里——其实是从空间里——翻出干净的止血药和布条,想给他包扎,可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又不知该从何下手,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澈看着她拿出的东西,愣了一下——她上山还带这些?再看到她掉眼泪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下来,伸手笨拙地想帮她擦泪,却被自己满是血污的手吓了一跳,又缩了回去:“哭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第 82章 沈澈受伤 他接过她手里的止血药正要撒到伤口上,林清月赶忙叫着:“等等,先冲洗一下伤口。”说着从背篓里拿出水壶。 林清月拧开水壶盖子,里面是空间里的井水,对伤口愈合有好处。 她小心翼翼地将清水倒在沈澈的伤口上。 冰凉的水冲刷着血污,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看着格外吓人。 沈澈闷哼了一声,刚开始很痛,清洗到后面竟不觉得痛了。他疑惑地看着林清月,很想问问这是什么水,怎么还有止痛的效果,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 “疼吗?”林清月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都在发抖。 “不疼。”沈澈扯了扯嘴角,“你这水一洗就不疼了。” 林清月心里松了口气,幸好空间井水有用。她不敢多解释,只低着头加快动作,把止血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上:“这水……是我早上特意从山涧里接的,听说活水干净,或许能舒服点。” 沈澈“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没再追问——他知道那水定有别的特别之处。 他看着她用布条一圈圈缠紧伤口,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像带着电流,酥麻感顺着胳膊往心里钻。 “好了……”她系好结,看着那圈被血隐隐渗透的布条,心里还是揪得慌。 沈澈活动了一下胳膊,虽然还是有些疼,却感觉稳妥了不少。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忍不住道:“真没事了,你看,还能动。” 林清月没理他,看了看那头瘫在地上的野猪,咬着唇说:“这野猪……怎么办?” “先不管它,这里血腥味太重,待久了不安全。”沈澈站起身,“先下山。” “不要了吗?”林清月看着那么大一头野猪,自己又不可能当着他的面收到空间里,丢了怪可惜的,就小声的问着:“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晚点你叫上你那两个兄弟来抬回去。” 沈澈看着她一脸不舍的模样,笑着说:“村里有规定,像这种大型动物可不像野鸡野兔自己留着,是要上交到大队里的。” 林清月心里咯噔一下,她自然知道队里的规矩,可沈澈为这野猪受了伤,若是上交,到头来不过分些肉沫子,实在不值当。 她瞥了眼沈澈胳膊上渗血的布条,咬了咬唇:“可这是你拼死弄来的……” 沈澈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噙着点淡笑:“放心,规矩是规矩,办法是办法。”他往密林深处指了指,“那片林子有处废弃的猎人窝棚,先把它拖到那儿藏着,夜里我叫上二狗他们来处理。” 林清月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我帮你。” 沈澈却按住她的肩:“你去前面探路,我来拖。”他弯腰抓住野猪的后腿,深吸一口气,竟真的拖着那沉甸甸的身子往窝棚方向挪。 伤口被牵扯着,他额角渗出更多冷汗,却硬是没哼一声。 林清月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暖,快步跑到前面拨开挡路的藤蔓,时不时回头看他,恨不得能替他分担些重量。 废窝棚不大,只剩半截土墙和破旧的茅草顶,倒也隐蔽。两人合力把野猪塞进窝棚,沈澈又找来些枯枝败叶盖住,才拍了拍手:“这样就妥了。”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林子里暗得快,山风带着凉意刮过来。 沈澈看了眼天色:“得赶紧下山,晚了路不好走。”说着从她手里接过背篓。 林清月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回走。 “以后别一个人往深处走了。”沈澈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林清月狡辩道,“我没有来深山,我这是一路采蘑菇就忘了。” 沈澈知道她没说实话,第一次见她,她就一个人追着野鸡进深山,现在肯定是想来抓野鸡的,可那些东西那是她抓的到的,无奈的提醒着:“深山里危险,以后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想办法弄来。” 林清月脚步一顿,耳尖倏地热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想吃什么他会弄来,这是以为她又上山抓野鸡来了,赶忙拒绝,“不用了,我那能一直吃你抓的野味。” 沈澈脚步也跟着停了,知道自己唐突了,轻咳一声,“那……那我想吃野兔了请你帮我做,可以吗?” 林清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 上辈子她一心等着陈子明,总以为会跟他结婚,将所有的心思都系在那个虚无缥缈的婚约上,从未想过其他可能,更没体会过这般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可这辈子不一样了,她彻底清醒了,若真能遇到一个合心意的人,或许自己也可以试着接受。 她定了定神,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脚边的野草,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笃定:“可以啊,我才不会把肉往外推。” 沈澈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舒展,连带着步伐都轻快了些。“那……我要是打到野兔,就给你送去。” “嗯。”林清月应着,嘴角忍不住悄悄勾起。 两人重新往山下走,月光透过枝叶洒在小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林清月突然停下了脚步,到处看着,“沈澈,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沈澈也听到了,他知道是什么——是有野鸳鸯,忙说着:“没什么,你听错了,我们快走吧!” 林清月却没动,眉头微微蹙着,侧耳细听,“你听听,真有声音,是不是有女人抽咽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循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沈澈的脸色沉了沉,忙上前拉着她,“你听错了,咱们走。” “没听错,我们去看看。”林清月说着挣脱他,就朝那边走去。 沈澈无奈,只能又上前去拉她,“听话,别去。” “干嘛不去?”林清月的脚步轻快,带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沈澈被她拽着,踉跄了两步,只能无奈地跟上。 越往前走,那呜咽声越清晰,细细碎碎的,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嘴,压抑又委屈,确实是女人的声音。 “你看,我就说有……”林清月话还没说完,沈澈就用手捂住她的嘴巴,拉着她一起蹲在草丛里。 第83 章 不说就算了 林清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刚要挣扎,就被沈澈用眼神制止了。 这时,草丛里传来说话声,“说说看,是不是我比你家那个废物厉害。” “对,肯定是你厉害了,要不然我怎么天天想着找你。” 林清月这时也听清了草丛外面是什么声音了,暗骂自己:她她她这是做了什么,竟然拉着沈澈来看这些,她还要不要脸了。 不行必须看看是那两个不要脸的,刚想拨开草丛去看,沈澈又赶忙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再她耳边小声说着:“别看,脏。”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山野的清冽气息,那声“别看,脏”像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让她心里又羞又窘,还有点说不清的慌乱。 林清月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像被泼了盆沸水,连耳根都红透了。 那些污秽的话语钻进耳朵,让她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冲动闯了多大的祸,竟拉着沈澈撞破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沈澈的手心带着粗糙的暖意,捂住她眼睛时力道很轻,却隔绝了外面的景象。 外面的调笑声还在继续,黏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林清月被沈澈护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还有他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她不敢动,只能僵硬地靠着他,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此刻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难堪。 沈澈的眉头皱得死紧,眼神冷得像冰。 他悄无声息地揽着林清月往后退,脚步轻得像猫,直到退出老远,听不到那些污言秽语了,才松开捂住她眼睛的手,低声道:“走。” “你……你是不是知道是谁?”林清月问着。 沈澈脚步一顿,侧头看她,应了一声:“嗯…” “谁呀?”林清月看着他。 沈澈黑沉着脸,没说话。 “到底是谁呀,你就告诉我吧!”林清月好奇的追问,“是不是你家亲戚?” 沈澈的脸更沉了,像是被这追问搅得心烦,又像是难以启齿。 “别再问了。”沈澈的语气带着点疲惫,“这种事,知道了没好处。” “怎么就没好处了,要是那个人刚好得罪我了,我不是可以拿着这个把柄拿捏他们。”林清月反驳道。 沈澈见她气呼呼的模样,笑了笑,“你才刚来村里,我说了你也不知道是谁。好了,我们快走吧!” 林清月轻哼一声,“不说就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清月别过脸,故意加快了脚步,心里却还憋着股好奇,像有只小爪子在挠。 沈澈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未散,快步跟了上去,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却没了刚才那股凝滞的尴尬。 林清月踢着脚下的石子,“喂,”她忽然停下,转头看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村里有这种事?” 沈澈愣了一下,随即淡淡道:“各村都有各村的难处,谁家锅底没点灰。”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见惯了这些糟心事。 林清月撇撇嘴,没再追问,心里却悄悄记下了。 她想,沈澈不说,定有他的道理,或许真是怕她一个外来的知青,不懂村里的弯弯绕绕,拿着把柄反倒惹祸上身。 到了山脚下,林清月转头对他说:“你先去跟他们说野猪的事,一会来吃饭。” 沈澈摇摇头,“你先吃,不用等我,我们直接把野猪抬去卖了,可能要很晚才会回来。” 林清月眉头微蹙:“这么晚去卖?路上不安全吧。山里的夜路本就难走,再拖着头野猪,万一遇上什么情况,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沈澈看出她的担忧,安抚道:“没事,我们熟路,带上家伙,能应付。”他顿了顿,补充道,“卖了钱,明早给你送过来。” “我不是要催钱……那野猪是你打的,跟我可没关系。”林清月赶忙解释。 沈澈看着她,认真的说:“怎么没关系?见者有份。” “我不要,”林清月连忙摆手,“你受了伤,该你得。” 沈澈却坚持:“要不是你指那块石头,我未必能制服它。就这么定了,一人一半。” 林清月见他坚持,也不跟他争执了,“随你吧!你们路上当心些。”说着从他手里接过背篓,转身进了院子。 沈澈“嗯”了一声,看着她走进院门,才转身往张二狗家的方向去。 林清月一进院子,李曼曼就围上前,“什么情况?你跟那个沈澈一起回来的?” 林清月把背篓往墙角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避开李曼曼探究的目光:“路上碰上的,他也刚从山上下来。” 李曼曼却不依不饶,凑得更近了些,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我可都看见了,你们俩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呢。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胡说什么呢。”林清月脸颊更烫了,伸手推了她一把,“赶紧做饭吧,我饿了。” 李曼曼见她脸红,笑得更欢了:“好好好,不说了。你不是说去采蘑菇吗?怎么样,有收获吗?” “当然有了,在背篓里。”林清月说着指了指墙角的背影。 李曼曼眼睛一亮,几步跑到墙角翻起背篓,看到里面鲜嫩的蘑菇和黑木耳,惊喜地叫出声:“哇,这么多!够咱们吃好几顿了!”她拿起一朵肥硕的白蘑菇,凑近闻了闻,“真香,今晚就炖个蘑菇汤吧?” “嗯,再炒个木耳。”林清月应着,本来准备做土豆焖兔肉的,现在沈澈不回来吃饭了,那野兔也留着明天做吧! 林清月走到灶边帮忙生火。火苗“噼啪”跳动,映得她脸颊微红,想起沈澈——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别说采蘑菇,能不能平安下山都难说。 李曼曼一边摘着蘑菇,一边状似无意地问:“说起来,沈澈那人看着挺冷的,没想到挺能干,我今天听胡婶说他一个人能打死一头野猪。” 林清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可不是能打死嘛,她可是亲眼看见的,含糊道:“山里长大的,力气大。” “不光力气大,说不定……”李曼曼说着眨眨眼,“你说他要是给你送只野兔来,你要不要?” 第84 章 卖野猪 林清月手一顿,火星子溅出来烫了指尖,她慌忙缩回手:“吃你的蘑菇吧,哪来那么多话。” 李曼曼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笑得更得意了:“哟,还说没关系,这就脸红了?” 林清月被她说得脸颊发烫,索性转过身去添柴,背对着她闷声道:“再胡说我就把蘑菇全倒进灶里。” “别别别,我不说了还不行嘛。”李曼曼笑着讨饶,手上却没停,把摘好的蘑菇码得整整齐齐,“清月,我们的房子已经开始盖了,大队长说十天就能盖好。” 林清月添柴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她:“这么快?” “还快,不止我现在想着马上搬出知青的,赵卫东他们更是巴不得早点搬出来。”李曼曼一边洗蘑菇一边说。 林清月也知道知青点里的情况,李曼曼还稍微好一点,赵卫东和徐海峰住在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柴房里,那肯定是巴不得新房早点盖好,那样可以快点搬出去住。 林清月往灶膛里塞了把干草,火苗“腾”地蹿高,映得她侧脸亮堂堂的。“那柴房确实危险,还好这几天没下雨,要不然,他们俩只怕夜里都不敢睡沉。” “可不是嘛。”李曼曼把洗好的蘑菇沥水,“所以啊,这新房盖得再快都嫌慢。我听大队长说,他会多安排人去帮忙,说不定,用不了十天就能住进去。” 林清月“嗯”了一声,心里也松快了些。 赵卫东和徐海峰虽然平时话多,却也算照顾她们女同志,能早点搬离危房总是好的。 “对了,”李曼曼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本来王蜜雪也想盖房子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盖了。” “哦?”林清月惊讶地扬了扬眉,“看王蜜雪家条件应该不差钱,她又是那副大小姐的模样,有机会盖新房,怎么会选择不盖?” 李曼曼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压低声音:“谁说不是呢。我听张婶说,前天王蜜雪去找大队长,本来把房子的事都定好了,今天她去了一趟公社,回来就把盖房子的事推掉。” 林清月搅着锅里的蘑菇汤,眉头微蹙:“去公社一趟就变了主意?这倒是奇怪。” 李曼曼撇撇嘴,往灶膛里又塞了把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在公社听了什么闲话。张婶还说,她从公社回来时,脸色很不好,拉得老长,跟谁欠了她八吊钱似的。” “管她呢,她盖不盖房子,跟咱们也没关系。”林清月把汤盛进碗里,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咱们顾好自己就行。”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隐隐觉得,王蜜雪突然变卦,恐怕没那么简单。王蜜雪那人,向来好面子,事事都要争个先,这次放着盖新房的机会不要,实在不合常理。 另一边的沈澈带着张二狗和沈大海直奔藏野猪的地方。 张二狗看到那么大一头野猪,惊讶的问着:“澈哥,你也太厉害了,怎么大一头野猪都被你打死了。” 沈大海也附和着:“就是啊,这野猪最少三百多斤,咱们又可以大赚一笔了。” 沈澈瞪了他们一眼,“少废话,赶快把野猪抬到黑市去。” 张二狗和沈大海被他一瞪,立马收了声,嘿嘿笑着凑上前。 三人合力把野猪往简易木架上抬,三百多斤的大家伙压得木架咯吱作响,张二狗龇牙咧嘴地喊:“好家伙,这肉瓷实得很,到了黑市指定抢手!” 沈大海在一旁搭手,喘着粗气道:“可不是嘛,前阵子李村有人卖了半扇野猪肉,一到黑市就抢完了,还卖了不少钱,咱们这一整头,卖的钱肯定少不了。” 沈澈没接话,只稳稳地抬着木架的一端,脚步沉稳地往山路外走。 夜风吹过树林,带着些凉意,他额角却渗出细汗——白天跟野猪缠斗时用了蛮力,此刻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被他硬生生忍了下去。 “澈哥,你胳膊咋了?”张二狗眼尖,瞥见他袖口渗出的暗红,“是不是被这畜生划着了?” “小伤。”沈澈淡淡道,“别磨蹭,黑市那边要赶在关门前到。” “对了,澈哥,你今天在山上碰到林知青了吗?”张二狗好奇的问着。 沈大海也附和着:“就是啊,林知青下午可也上了后山,你们没碰到吗?” 沈澈没搭理他们,只说了句,“废话真多。” 张二狗跟沈大海对视一眼,识趣的没再问。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月光透过树缝洒下来,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来到镇上离黑市不远的巷子口,沈澈停下脚步:“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叫人。” 张二狗和沈大海应着,守着野猪在路边等着。 沈澈独自往暗处走,身影很快融入夜色里。 没过多久,他带着两个推着板车的汉子回来。 “澈哥,又有好东西?”为首的汉子打着招呼,看到木架上的野猪,眼睛一亮,“好家伙,这品相,少见!” 沈澈言简意赅:“这次论斤算,给我留一块上好的五花肉和两根大骨。对了,虎子,细粮还有货吗?也给我来二十斤。” 张二狗和沈大海在一旁都懵了,澈哥要这么多东西干嘛? 虎子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澈哥这是要改善伙食?行,没问题。五花肉和大骨给你留最好的,细粮那儿刚好有新到的大米,给你称二十斤,从野猪上扣钱。” 沈澈点点头,没多解释,只看着他们过秤。 张二狗凑到沈大海耳边,压低声音嘀咕:“咱哥这是咋了?平时连块糖都舍不得买,今儿个不仅要留肉,还要细粮,莫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沈澈一个眼刀扫过来,顿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称完重量算好钱,虎子让手下把预留的五花肉和大骨用荷叶包好,又扛来一袋大米,一起递过来:“都齐了,你点点,这是卖野猪的钱。” 沈澈接过钱,分给张二狗和沈大海一部分,剩下的仔细包好揣进怀里——这是要给林清月的那份,一分都不能差。 看着还在懵逼的两人,没好气的说:“还不快提上东西走,还在这里磨蹭什么?”说完率先出了黑市。 张二狗和沈大海反应过来,忙提上米袋给野猪肉追上去。 第85 章 卖野猪的钱 往回走的路上,张二狗终于忍不住了:“澈哥,你买这些……是要给家里带回去?” 沈澈没回答他们,回到村里,沈澈从他们手里接过东西,说了一句,“你们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工。”说着直接朝后山林清月的房子走去。 张二狗看着沈澈往后山走,惊讶的拍了拍沈大海,“你你你快看,澈哥这是去哪里?” 沈大海也惊呆了,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澈哥这是去林知青那里。” 而林清月吃完饭,等李曼曼回了知青点,林清月就进了空间,打算把今天在山上挖的柴胡种到黑土地上。 一进空间,温润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黑土地肥沃得很,种下的东西总能长得格外旺盛,就像她之前种的粮食,不过几天的光景,就全部成熟了。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柴胡的根须理顺,按照间距埋进土里,又从井里舀了些水浇上。 清澈的井水渗进土壤,很快就被吸收了,刚种下的柴胡像是被唤醒一般,叶片微微舒展,透着股鲜活的劲儿。 做完这些,林清月坐在井边的石头上歇脚。 她想起王蜜雪的事,心里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 能让王蜜雪放弃盖房,多半是钱票卡了壳。 她急匆匆往公社跑,十有八九是去给家里打电话要钱票的。 以她的穿着来看,她家里对这个女儿向来有求必应,可这次从公社回来,那脸拉得能挂油瓶,嘴角撇着,见了谁都没个好脸色,定是没要到钱票。 细想想这动荡的年月,家家户户日子都紧巴,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翻船。 王蜜雪家里条件不差,却没给她找份工作,而是让她下乡,那只能说明一点,她家里出事了,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 林清月想到这儿,心里那点疑虑渐渐散了。 在这世道,谁家的日子都像走钢丝,前一秒看着光鲜,后一秒就可能栽跟头。 正想着,忽然听见空间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林清月心里一紧,连忙闪身出了空间,整理了一下衣角走到开门问着:“谁呀?” “是我。”沈澈的声音响起。 门“吱呀”一声开了,林清月看到他,有些惊讶:“你回来了,不是说今晚不过来了吗?” 沈澈没说话,转身翻出院墙,把肉和米提进来,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钱递给她:“这是卖野猪的钱。” 林清月看着他提进来的东西,现在又拿出这么多钱,没接,而是疑惑的看着他:“这是……” 沈澈把钱塞到她手里,“钱是卖野猪的,说好一人一半,袋子里是我给你留的五花肉和大骨,还有一些细粮。” 林清月捏着那沓钱票,更疑惑了,“野猪卖了多少钱?你这么给我怎么多?” “野猪六毛钱一斤,除去留下的还有三百六十斤,一共卖了二百一十六块钱,我给二狗和大海每人给了二十块钱,大米花了十六块钱,还剩一百六。”沈澈解释着。 林清月更疑惑了,这人跟她解释这么清楚干嘛。 “这钱就给你了。”她把钱票往回推,“野猪是你拼死打来的,我哪能分一半?肉和细粮就算我那一份了。” 沈澈却不接,眉头微蹙:“说好的事,不能改。”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再说了,这粮食我也要吃的。” 林清月愣住了,抬眼看向他。 月光透过院门口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认真。 “你要吃?”她下意识地反问,“那你拿回去……” “在你这儿吃。”沈澈打断她的话,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明天我来,你把肉和骨头炖了,就着细粮吃。” 林清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钱票像是突然有了重量,让她捏不住。他这意思是……要留下来一直和她一起吃饭? 她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拒绝,可看到沈澈那双坦诚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人向来话少,说出来的话却钉是钉卯是卯,若是执意推拒,反倒显得生分了。 “那……好吧。”她终于松了口,把钱票小心地收进兜里,指尖还在微微发烫,“那你明天……什么时候来?” “晌午吧,我上完早工过来。”沈澈的眉头舒展开,眼里像是落了点星光,“我带点山里的野葱,炖肉香。” “好。”林清月点点头,看着他转身准备走,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碗面条。还有你的伤我给你看看。” 沈澈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回去随便垫点就行。”他不想再麻烦她,更怕自己留下来,会让她不自在。 “你回去还有的吃吗?”林清月不由分说地转身往灶房走,“我这儿还有现成的面条,很快就好。吃完了我再给你看看胳膊上的伤。” 沈澈站在原地,他回去的确没东西吃,家里也不会给他留饭,还巴不得他不吃。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烘烘的。 他没再推辞,默默跟了进去,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下,打算帮着烧火。 林清月刚往锅里添了水,见他要去拿火钳,连忙摆手:“坐着就行,这点活我来就行。” 她把火捅旺些,又从碗柜里摸出两个鸡蛋,“给你卧两个,补补。” 沈澈没再坚持,只安静地坐在小板凳上,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身影上。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侧脸泛红,额前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微颤动。 他看着她熟练地往沸水里下面条,看着她把鸡蛋磕进碗里搅匀,心里那点因家里冷遇而起的沉郁,竟一点点散了。 “你家里……平时都不怎么留饭吗?”林清月一边搅着面条,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她之前听胡婶说过他家里对他不好,肯定是不会给他留饭的,一想到累了一天了,还要饿着肚子睡,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第 86章 跟梦里不一样了 沈澈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声音低了些:“爷爷奶奶年纪大了,顾不上我。”话里没提其他人,可那语气里的疏离,却让林清月明白了几分。 她没再多问,面条很快煮好,林清月把满满一大碗端到他面前,上面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还撒了把翠绿的葱花。 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沈澈看着那碗热腾腾的面,喉结动了动,竟有些说不出话。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清月把筷子递给他,自己则转身去拿药箱,“吃完了我给你换药。” 沈澈接过筷子,低头小口吃起来。 面条滑爽,鸡蛋嫩得流心,连汤里都带着股淡淡的鲜香。 这是他许久没尝过的热乎滋味,不是为了填饱肚子的潦草应付,而是带着实打实的暖意。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份难得的温情。 等他吃完,林清月已经倒好了温水,拿着干净的布巾递过来:“擦擦嘴。”又拿出新的布条和药粉,“把胳膊伸出来吧。” 沈澈依言伸出胳膊,看着她小心地解开旧布条。 伤口比下午看起来好了些,红肿消了些,却还是触目惊心。 林清月用井水沾湿布巾,轻轻擦拭伤口周围,动作轻柔。 “有点疼,忍着点。”她撒上药粉,用干净的布条一圈圈缠好,打了个整齐的结,“这几天别碰水,也别使劲,不然容易发炎。” “嗯。”沈澈低低应着,收回胳膊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了似的缩了缩。 灶房里的热气还没散,混杂着药粉的清苦和面条的余香,让空气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 “碗我明天来洗。”沈澈站起身,“那我回去了。” “路上当心。”林清月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翻出院墙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扬声道,“明天来的时候别翻墙了。” 沈澈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好。”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林清月才关上门,上炕睡觉了。 青山村,林薇薇和陈子明上了一天工,两人倒在炕上一动不动。 林薇薇愣愣的盯着屋顶,心里还想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林清月和赵轻雪都不在青山村,还有自己现在的状况和梦里的完全不一样。 陈子明侧过身,看着林薇薇直勾勾的眼神,有些不耐烦地踹了踹她的腿:“发什么呆?累了一天还不睡,明天想被队长骂?” 林薇薇被踹得回神,翻了个身对着他,眉头拧成一团:“子明哥,你不觉得奇怪吗?” “林清月和赵轻雪怎么突然就不见了?我梦里明明不是这样的——梦里赵轻雪一直在知青点针对林清月那贱人,可现在……” 其实林薇薇哪里知道,上辈子赵轻雪是收了她的好处才跟着来青山村的。 而这辈子,她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机会去找赵轻雪,林清月也因为帮了李副厂长他们。 而李副厂长也私下给公社书记打过招呼,很自然的,林清月就分到了比青山村较好的清河村。 陈子明皱着眉打断她:“哪来那么多梦里梦外的?你没听老知青说的吗?这里根本就没有叫赵轻雪的,人家根本就没来青山村,就你一直在这里神神叨叨。” 林薇薇却不死心,声音拔高了些:“不可能!梦里她们都得在这儿受着!赵轻雪收了我的钱,本该帮我盯着林清月,让她在知青点待不下去……”话说到一半,她猛地住了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陈子明眼神一沉:“你什么时候给赵轻雪钱了?你哪来的钱?” “我……我是说梦里……”林薇薇慌忙掩饰,心里却更乱了。 陈子明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都说了那是梦。” 林薇薇被说的一噎,她上辈子有林清月妈妈留下的钱票,她给了赵轻雪不少好处,可这辈子她别说钱票了,就连妈妈都去了大西北,她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么说来,是她自己没按“梦里的剧本”走?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发凉。 她猛地坐起来,抓着陈子明的胳膊:“子明哥,我们得去找她们,找到林清月,家里的东西肯定是她藏着起来的。还有,我一定要把我的玉佩抢回来。” 陈子明被她抓得胳膊生疼,眉头拧得更紧:“玉佩?什么玉佩?” 林薇薇眼神发直,像是陷入了回忆,声音带着点偏执:“就是我之前脖子上挂的那块!后来被林清月抢走了,那本来就该是我的!很值钱,我一定要抢回来。” “你简直是疯了!”陈子明甩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耐,“一块破玉佩能值什么钱?就算值钱,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她在哪里,你抢什么抢?”他越来越觉得林薇薇不对劲,整天神神叨叨的,张口闭口梦里梦里,像中了邪。 “不行,我明天一定要去公社问问,看林清月分到那个大队去了。”林薇薇尖叫起来。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陈子明怕被隔壁听见,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想让整个知青点都知道你疯了?” 林薇薇被他捂着嘴,呜呜地挣扎,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脱离了掌控。 没有钱,没有赵轻雪帮忙,连陈子明都不站在她这边,她就像个笑话,被困在这泥泞里,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都跑到了林清月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陈子明才松开手,林薇薇趴在炕上,哭得浑身发抖。 “要去你自己去。”陈子明冷着脸,背过身去,“我可没闲工夫陪你折腾。找不到人,白跑一趟不说,耽误了上工,连口粮都得被扣。” 他们带的钱票不多,现在家里又出事了,不上工就等着饿死。 林薇薇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她知道陈子明说的是实话,可心里那股不甘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盯着炕边的墙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算陈子明不陪她去,她也要自己找。 只要找到林清月,抢回玉佩,再把她藏着的好东西都弄到手,她的日子一定能好起来。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在她心里扎了根。 第87 章 你们有情况 林清月是被大队的上工铃声吵醒的,她赶忙起身洗漱好,刚把灶火点燃,李曼曼就揉着眼睛从外面进来。 “这铃声跟催命似的,才刚亮呢。”李曼曼打了个哈欠,瞥见灶台上的荷叶包,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肉?” “嗯,沈澈昨晚送的,说今天晌午过来一起炖。”林清月往锅里添着水,语气尽量平淡,可耳根还是悄悄泛了红。 “沈澈给的?”说着朝林清月挑挑眉,“哎哎哎……快说说你们什么情况,半夜送肉来。” 林清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瞪了她一眼,“别瞎想,就是昨天一起撞见野猪,他分我些肉罢了。”她拿起旁边的玉米糊糊面,往水里撒了两把,“快洗漱去,一会儿该上工了。” “分肉用得着半夜送?”李曼曼哪肯放过,凑到她身边,鼻子嗅了嗅,“我闻着还有骨头香呢,这可是好东西。清月,你老实说,沈澈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胡说什么呢。”林清月搅着锅里的糊糊,手劲都大了些,“他就是……就是觉得我一个女知青不容易,顺手帮衬一把。”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想起昨晚他站在院门口,把钱票和肉塞给她时的样子,眼神里的认真,可不是顺手能解释的。 李曼曼见她脸红得厉害,笑得更欢了:“好好好,帮衬。那他咋不帮衬帮衬我?我也不容易啊。”她伸手戳了戳林清月的胳膊,“我可告诉你,别忘了胡婶说的,沈澈长得是好,可他家里……” “吃饭!吃饭!”林清月把一碗冒着热气的糊糊塞到她手里,打断了她的话,“今天开始收麦子了,不吃饱可不行。” 李曼曼接过碗,看林清月这副急着转移话题的样子,憋着笑没再追问,却在低头喝糊糊时,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她。 林清月这脸红得跟灶膛里的火苗似的,还说没事? 两人匆匆扒完饭,拿上草帽就去了集合点。 集合点已经围满了村民,林清月和李曼曼跟着站在其他知青后面。 林清月一抬头就看到站在最边上的沈澈,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今天袖口没有卷起来,可能是因为手臂上有伤的原因。 察觉到她的目光,沈澈侧过头,视线撞在一起,林清月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别处,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李曼曼在旁边看得清楚,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低声笑:“啧啧,这眼神交流,够甜的。” “别乱说。”林清月掐了她一把,脸上却忍不住泛起笑意。 大队长站在石碾子上,清了清嗓子开始分配任务:“今天开始收麦子,男劳力负责割麦、捆麦,女同志和知青负责拾麦穗、运麦捆,两人一组,大家抓紧时间,争取三天把麦子全收回来!” 人群一阵骚动,很快分成几拨。 林清月和沈澈分到了一组,李曼曼跟计分员张三柱分到一组。 林清月听到分组结果时,手里的草帽差点没拿稳,下意识地看向沈澈。 他也刚好听完分配,正往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沈澈的耳根似乎也红了,只是很快移开视线,转身去拿镰刀和筐了,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好家伙,这分组可真会来事。”李曼曼凑到林清月耳边,笑得不怀好意,“看来大队长都看出来了,给你们创造机会呢。” “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林清月嘴上嗔怪,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拿着草帽跟在沈澈身后往麦田走,看着他宽厚的背影,脚步都有些发飘。 沈澈走得不快,像是特意等着她。 到了地头,他放下镰刀,从口袋里摸出双旧手套递给她:“戴上,防麦芒。” 手套是男式的,有些磨损,却洗得干干净净。 林清月没接,小声道:“你自己戴着吧!我自己有。”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一副手套。 沈澈见她有,也没坚持,拿起镰刀开始割麦。 他的动作依旧利落,只是因为胳膊上的伤,幅度不敢太大,速度比平时慢了些。 林清月戴上手套,蹲下身拾麦穗。 麦秆密密麻麻,掉落的麦穗藏在缝隙里,得仔细扒拉才能捡到。 她一边拾,一边忍不住往沈澈那边看——他割得很专注,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却顾不上擦,只是偶尔抬眼时,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她这边,确认她没被麦芒扎到,才又低下头去。 “你慢点,别扯到伤口。”林清月忍不住提醒,手里的动作没停,很快就拾满了半筐。 沈澈割麦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点暖意:“没事,不碍事。”他把割好的麦子捆成束,码在一旁,“你也别太累,热了就去那边树底下歇会,一会我割完了再把麦捆运出去。” “我不累。”林清月摇摇头,看着他捆麦的动作,忽然发现他总是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使劲,受伤的胳膊尽量不发力。她心里一动,放下筐走过去:“我来捆吧,你专心割。” 沈澈想拒绝,可看着她眼里的坚持,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低声道:“别扎到手。” 林清月学着他的样子,把麦秆拢在一起,用最结实的那根绕两圈系紧。 刚开始动作有些笨拙,捆得松松散散,沈澈看在眼里,也不催,只是等她捆完,悄悄用没受伤的手再加固一下。 阳光渐渐烈起来,晒得人头晕。 林清月额角的汗滴进眼里,涩得她眨了眨眼。正想抬手擦,一块干净的布巾忽然递到面前。 她抬头,沈澈站在她面前,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特意停下来的。“擦擦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清月接过布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僵了一下。 她低下头,用布巾擦着脸,布料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他身上的气息,让她的心跳又乱了几分。 在旁边割麦的张二狗和沈大海惊的瞪大了眼睛,“澈哥这是……” “怪不得,澈哥要来上工,原来在这里等。”沈大海附和着。 第 88章 收麦子 “歇会儿吧,喝点水。”林清月想到他手上有伤,就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他,想着他喝了井水伤好的快点。 沈澈看着递到面前的水壶,目光落在水壶口那圈淡淡的水渍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水壶她刚用过,还带着她的温度,像是有股无形的热气顺着壶身往上冒,烫得他指尖发麻。 “我……”他想说自己带了水壶,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低低的一声“谢谢”。 他接过水壶,手指刻意避开了她碰过的地方,却还是觉得那点温热顺着指尖钻进了心里,烧得他耳根发烫。 张二狗在旁边看得直咋舌,用胳膊肘捅了捅沈大海:“看见没?澈哥连林知青的水壶都喝了,这关系,铁定不一般!” 沈大海也眯着眼笑:“前阵子还说对女同志没兴趣,我看啊,是没遇到对的人。”两人的声音压得低,却还是有几句飘进了林清月耳朵里。 她的脸颊瞬间烧得厉害,慌忙转过身,假装整理筐里的麦穗,指尖却捏得发白。 身后传来沈澈喝水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她心尖上,一下一下,让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澈喝完水,把水壶递回去,壶身被他的手捂得温热。“水很凉,解渴。”他找了句干巴巴的话,眼神却不敢看她。 “你要是渴了,就拿着喝。”林清月接过水壶,指尖再次相触,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手,气氛忽然变得有些黏糊。 树影移到脚边,带来片阴凉。 沈澈没再提干活的事,就那么站在树荫下,看着林清月低头拾麦穗。她的动作比刚才熟练多了,阳光透过麦秆的缝隙落在她侧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像蒙上了层金纱。 “澈哥!林知青!快干活啊,偷懒被队长看见要扣工分的!”张二狗的大嗓门打破了沉默。 沈澈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懊恼,像是嫌他坏了好事。 张二狗被他一瞪,立马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低头割麦,却不忘冲沈大海挤眉弄眼。 沈大海对着他竖起大拇指,“牛,你牛,不怕一会澈哥收拾你。” 张二狗轻哼一声,“我才不怕呢!” “行,只要你到时候别躲。”沈大海提醒他。 沈澈没再理会他们,重新拿起镰刀,对着林清月说着:“你先回去,剩下的我能做完。” “那怎么行,还剩那么多,再说了,一会还要把麦捆运到晒谷场去。”林清月拒绝着道。 沈澈握着镰刀的手紧了紧,目光扫过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语气软了些:“天太热,你脸色都白了,回去歇着。”他知道她一个城里来的姑娘,扛不住这日头底下的暴晒,刚才看她擦汗时,手都有些发颤。 “我没事。”林清月挺了挺脊背,拿起地上的筐,“真要累了,我自己会去树底下歇着,不用你赶。”她不想被他当成需要格外照顾的娇弱姑娘,更不想让他一个人承担剩下的活计。 沈澈看着她眼里的执拗,心里那点想护着她的念头更甚,却没再坚持。 “那……别逞强。”他终是松了口,转身挥起镰刀,割麦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了些,像是想快点干完,好让她能早些回去。 林清月也加快了拾麦穗的速度,筐满了就往旁边的麦垛上倒,来回几趟,额角的汗又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张二狗割着麦,眼睛却没闲着,见两人又开始埋头干活,忍不住跟沈大海嘀咕:“你看他俩,跟较劲似的,谁也不肯歇着。” 沈大海笑了笑:“这叫心齐,你懂啥。” 太阳爬到头顶时,队长吹了哨子,喊大家歇晌。 这个点,很多村民就会派一个人回去做饭,也有一些人做好饭菜,再提到地里一起吃。 沈澈把最后一捆麦子码好,直起身看向林清月:“回去吧,剩下的麦捆我来运回去。” 林清月点点头,“好,那我先回去做饭,中午就随便做点吃的,晚上再炖肉,你一会就回来。” “嗯”沈澈应了一声,站在原地看着,直到那影子拐过路口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张二狗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看啥呢?魂都丢了。” 沈澈收回目光,拿起镰刀扛起麦捆往场院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把剩下的帮我运到晒谷场去。” 张二狗看着他的背影嚷嚷道:“澈哥,我们的还没干完,哪有时间帮你们运麦捆。” 沈澈头也没回,扬声道:“晚上请你们吃炖肉。” “炖肉?!”张二狗眼睛瞬间亮了,想到昨晚的野猪肉,刚才的抱怨抛到九霄云外,拉着沈大海就往麦捆堆跑,“走走走,大海,干活!有肉吃啥都值了!” 沈大海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笑着摇头:“你啊,就这点出息。”嘴上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却没慢,两人合力扛起麦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沈澈看着他们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扛着麦捆往晒谷场院走,阳光虽然烈,心里却像是揣了块凉丝丝的糖,甜得恰到好处。 他想起林清月刚才说“我先回去做饭”,那语气自然得像是说了千百遍,让他觉得,好像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很久。 场院上,不少人在歇晌,看见沈澈扛着麦捆来,都笑着打招呼。 “沈小子,今天咋这么卖力?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隔壁的张大叔惊讶的问着。 沈澈把麦捆稳稳撂在场院的空地上,抹了把额角的汗,脸上带着点不自在的笑意:“早点干完,早点歇着。” 张大叔哪会信他这套,眼睛一眯,打趣道:“是不是今天跟林知青分到一组,干活都有力气了。” “就是啊,要我说还是咱们大队长厉害,把你这个懒汉跟漂亮的知青分到一组,看看,这干活的速度就跟一头牛一样。”另一个大叔也跟着打趣。 沈澈的脸“腾”地红了,像是被灶膛里的火烤过似的,他挠了挠后脑勺,没接话,只是弯腰去解另一个麦捆的绳子,动作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第89 章 沈家人的算计 周围的人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 “瞅瞅,这还不好意思了!”张大叔拍着大腿笑,“沈小子,我可告诉你,这林知青可是个好姑娘,人勤快,性子也好,你可得好好把握!” “就是,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有人跟着起哄。 沈澈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没像往常那样板着脸,只是挠了挠头,拿起空扁担:“干活了干活了。”说着转身就走,脚步却比来时更轻快了些。 大家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欢了。 张大叔摸着胡子道:“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沈澈往返几趟,把剩下的麦捆全运到场院。 张二狗和沈大海也刚好把自己的活干完,凑过来拍他的肩膀:“澈哥,说话算话啊,晚上的炖肉可不能少了我们的份。” “少不了。”沈澈看了看日头,“你们先回去歇着,我去后山看看。” “哎哎,去吧去吧。”张二狗挤眉弄眼,“我们晚点再过去,不打扰你们。” 沈澈没理他的调侃,往后山走去。 越靠近院子,那股肉香就越浓,沈澈很疑惑:不是说随便做点吃的,怎么还这么香。 他走到院门口,刚想敲门,就见林清月端着个盆从里面出来,想是要去倒废水。 “回来了?”她看见他,眼睛亮了亮,“肉炖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回来了。” 沈澈看着她,“你不是说随便做点吃?” “我这不是想着你身上有伤,还要干那么重的活,不吃点好的怕你身体受不了。”林清月解释着。 沈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暖又麻。 他看着她围裙上沾着的点点油星,还有额角没擦净的薄汗,喉结动了动,才挤出一句:“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米跟肉是你拿来的,我可是跟着沾光的。”林清月笑了笑,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吧,把菜端到院子里吃,厨房里太热了。” 沈澈点点头,跟着进厨房把炖肉端到院子的枣树下。 林清月拿着碗筷,把贴饼子也一起端出来。 刚把碗筷摆好,李曼曼就闻着香味从外面回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炖肉:“我的天,清月,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隔着老远就闻见香了。” “快坐吧,刚出锅,小心烫。”林清月笑着给她递了双筷子,又转向沈澈,“你也坐,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沈澈在凳子上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五花肉。 肉炖得酥烂,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带着野葱的清香和酱油的醇厚,一点不腻。 他抬头看向林清月,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赞叹:“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林清月给他盛了碗汤,“这汤多喝点,对你的伤好。” 李曼曼在一旁吃得不亦乐乎,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沈大哥,你可真有口福,我们清月做饭可是最好吃了。” 沈澈的耳尖微微发烫,没接话,只是往林清月碗里夹了块排骨:“你也吃。” 林清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来:“谢谢。” 李曼曼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敲了敲桌子,“哎哎哎,我还在这里呢,你俩能不能别把我当空气。” 林清月被说得脸颊发烫,嗔怪地瞪了李曼曼一眼:“吃你的吧,肉都堵不上你的嘴巴。”说着,往她碗里也夹了块肉,“多吃点,少说话。” “嘿嘿,这还差不多。”李曼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埋头啃起肉来,眼角的余光却还在两人身上打转,看得沈澈越发不自在,只能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枣树上的蝉鸣聒噪,阳光透过叶隙落在桌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林清月看着沈澈闷头吃饭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又给他盛了半碗汤:“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澈“嗯”了一声,放慢了动作,却还是没抬头。 李曼曼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又打趣道:“沈大哥,你怎么只顾着闷头吃,也不知道给我们清月夹菜的。” 林清月踢了她一脚,眼睛瞪着她,“再多话你就别吃了。” 李曼曼夸张地捂住腿,冲沈澈挤眉弄眼:“你看你看,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护上了。” 沈澈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抬头看向林清月,见她脸颊绯红,正低头假装喝汤,耳根却红得透亮。 他喉结动了动,夹起一块炖得最烂的排骨,轻轻放进她碗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多吃点,你也累了。” 林清月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抬头,只“嗯”了一声,把排骨往嘴里送,肉香混着心里的暖意,让她连舌尖都泛起甜意。 李曼曼看得直乐,却识趣地没再说话,只是埋头扒拉碗里的贴饼子,心里盘算着回头得找机会好好问问清月,到底对沈澈有没有意思。 枣树下的风带着点热意,吹得树叶沙沙响。 另一边的沈家。 沈母一回到家,大儿媳王翠娥就跟她说着:“娘,你怎么才回来,我告诉你,我刚才看到二弟去了后山脚下,那个林知青那里吃饭。” 三儿媳张来弟也附和着:“看不是嘛!娘,你都不知道,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肉味。” 沈金蛋一听有肉吃,赶忙说着:“奶奶,我们也要吃肉。” 沈母一听,疑惑的问着:“那个林知青?” 王翠娥忙说着:“娘啊,还有那个林知青,就是一来就租了后山脚下那院子的林知青。” “就是啊,娘,那知青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要真的跟了二哥,那好东西不都是我们家的了。”张来弟附和着。 沈母这才反应过来,拍了下大腿:“你说的是那个今天跟老二一起干活的女知青?” 王翠娥点点头,凑得更近了,“对对对,就是她,娘你现在去看看,说不定正好赶上他们在一起吃饭呢!” 张来弟搓着手笑道:“就是啊,娘,你要知道,二弟要是真把她娶进门,咱们家可就沾光了。您想啊,城里来的姑娘,家里能没点底子?到时候钱票、细粮还能少了?” 第 90章 沈母上门 这话正说到沈母心坎里,点头道:“可不是嘛!等他们成了亲,那些东西不都是咱们沈家的?” “奶奶!肉!”沈金蛋还在一旁扯着她的衣角,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沈母拍开他的手,“你等着,奶奶现在就去跟你们拿肉去。” 王翠娥和张来弟对视一眼,王翠娥没说着?“娘,你快去,去晚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张来弟也附和着:“对对对,娘,记得多带点回来让大家尝尝。” 沈母瞪了她们一眼,“没出息的东西,你们都等着。”说着就朝后山走去。 “……” 林清月他们正吃的高兴,就听到外面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声音,“老二啊……”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进了院子里。 沈澈脸色一沉,对着林清月和李曼曼说:“你们先吃。” 林清月和李曼曼对视一眼,看着来人,猜想这个应该就是沈澈那个偏心的娘,沈母。 沈母一进院子就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碗碟,鼻子使劲嗅了嗅,脸上带着几分刻薄:“老二,我就说你最近不对劲,原来是来林知青这里了。”说着一脸陪笑的看向林清月,“你就是林知青吧!城里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长的真好看,我是沈澈的娘。” 林清月放下筷子,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婶子好。” 沈母笑着说:“好好好,”眼睛却飘向桌子上的肉,“林知青的生活可真是好。” 沈澈黑沉着脸:“娘,你有事吗?没事就回去吧!” 沈母瞪了他一眼,“回什么回,我这不是来看看林知青嘛!”说着又看向林清月,“林知青,你不会见悥吧!” 林清月脸上维持着淡淡的礼貌:“婶子说笑了,院子敞亮,来看看没什么不妥。” 沈母见状,索性往凳上一坐,眼睛在桌上的肉碗里转了两圈,笑着打哈哈:“看这肉炖得多好,香气都飘到村口了。” “我们家老二就是实诚,有好东西总想着别人,也不知道随了谁。”她说着,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沈澈,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还不快给我拿副碗筷。 沈澈的脸黑得像锅底,哪里肯依,只冷冷道:“娘,你要是没事就赶紧回家,别在这儿添乱。” “我添什么乱了?”沈母立刻拔高了声音,委屈巴巴地看向林清月,“林知青你看,这孩子就是不懂事,我好心来看看你,他倒嫌我碍事。也是,现在有了城里来的姑娘陪着,哪还稀罕我这个老婆子。” 李曼曼在一旁听得牙酸,忍不住插了句:“婶子,沈大哥是怕你累着。” “累什么累,我硬朗着呢!”沈母摆摆手,话锋一转又绕回肉上,“说起来,我们家老三今天割麦闪了腰,正愁没好东西补补,林知青这肉炖得这么香,要是能分点给他补补……” “娘!”沈澈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母被他吼得一哆嗦,却依旧不死心,只敢小声嘟囔:“我就是说说嘛……” 李曼曼在一旁也说着:“婶子,你这样不好吧!这可是我们清月的肉,为什么要分些给你家老三。再说了,就算你家老三闪了腰,那关我们清月什么事。” 沈母被李曼曼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索性撒起泼来:“哎哟喂,你这姑娘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清月的肉,她现在和我家老二处对相,她的不就是老二的吗?都是一家人,分的给我家老三怎么啦?” 说着指向沈澈,“你个白眼狼,你倒好,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眼睁睁看着你弟弟遭罪……” “娘!”沈澈的声音像淬了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谁跟你说我们在处对象?你别在这里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沈母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指着沈澈的鼻子骂,“你以前一年难得去上工,现在又主动跟林知青一组,全队谁不知道你对她上心?现在装什么糊涂!” 沈澈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气,一半是被说中心事的羞赧。 林清月看着这场闹剧,心里那点暖意早已凉透,叹了口气,“都别争了。”说着拿起勺子,往空碗里舀了小半碗肉,推到沈母面前:“婶子要是不嫌弃,这点拿回去给你家老三补?吧。” 沈母眼睛一亮,笑着说:“不嫌弃,不嫌弃。” 沈母眼疾手快地端过碗,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堆起几分得意的笑:“还是林知青懂事理,不像某些人,胳膊肘往外拐。”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沈澈一眼。 沈澈的脸色更沉了,看着林清月,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他知道她是想息事宁人,可这样的退让,反倒让沈母觉得理所当然。 “娘,拿着肉赶紧走。”他压着嗓子催促,声音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急什么。”沈母掂量着碗里的肉,又看向桌上剩下的大半碗,眼珠子转了转,“林知青啊,你看这肉炖得这么香,我家金蛋长这么大还没尝过呢,要不……再匀点?” 李曼曼在一旁听得火气直冒:“婶子,见好就收吧!清月给你这点已经够意思了!” 沈母却装作没听见,只眼巴巴地望着林清月。 林清月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筷子吃饭,那沉默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澈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挡在桌前:“娘!你要是再得寸进尺,我现在就把肉倒了!”他作势要去端碗,沈母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紧紧护着怀里的碗:“走走走,我这就走!” 她生怕沈澈真动手,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喊:“老二,晚上早点回家!” 院门“砰”地一声关上,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尴尬。 沈澈转过身,看着林清月低垂的眉眼,喉结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林清月摇摇头:“没事,一点肉而已,吃饭吧!”可她的声音里,却没了刚才吃饭时的轻松。 第 91章 电报 李曼曼忍不住替她抱不平:“什么叫没事啊?她这分明是欺负人!沈大哥,你也该管管你娘了,总不能让她这么胡来。” 沈澈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我知道。以后……我不会再让她来打扰你们了。”说完转身出了院子。 “哎哎哎,你不吃了?”李曼曼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沈澈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闷闷地丢下一句“不吃了”,身影便消失在院门外。 院子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桌上那碗没怎么动过的肉,冒着微弱的热气,香气也变得寡淡起来。 李曼曼气鼓鼓地坐下,拿起筷子戳着碗里的肉:“什么人啊这是!自己娘闯的祸,他倒好,拍拍屁股就走了!” “清月,你别往心里去,沈大哥他……他估计也是被气糊涂了。” 林清月望着沈澈离开的背影,摇摇头,“我没往心里去。” 她拿起勺子,舀了点肉汤,却没喝,只是看着汤里晃动的光影,“只是觉得,他也挺难的。” 李曼曼撇撇嘴:“难也不能这样啊!总不能以后每次都这样吧。” 林清月没再说话。 其实她能明白沈澈的难堪,母亲在自己面前撒泼耍赖,换作是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他转身离开,或许不是逃避,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难堪的场面,如何面对她。 桌上的肉渐渐凉透了,两人都没了胃口。 李曼曼收拾着碗筷,嘴里还在念叨:“以后可别再让沈大哥带东西来了,免得又招来他娘,净添堵。” 林清月“嗯”了一声,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起沈澈猎到野味时,眼里带着点期待的样子。 她不知道,经过今天这一闹,她和沈澈之间那点微妙的情愫,是不是真的要被这道“痕”彻底隔开了。 李曼曼收拾好碗筷出来,见她沉思着,忙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别想了,该上工了。” 林清月点点头,两人一起朝麦地走去。 经过大队长家时,大队长忙叫着:“林知青,你等等,有你的电报。” 林清月愣了一下,这个年代发电报可不是小事,大多是家里有急事,可她才刚到这里没几天,谁会给她发电报? 她快步走到大队长跟前,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电报上的字不多,“陈家已去大西北,薇、明,已到青山村,注意”。 林清月顿时明白这电报是李厂长他们发的,这是告诉她陈家夫妻已经下放到大西北了,这在她意料之中,可电报上说林薇薇和陈子明既然来了青山村,这倒在她的意料之外。 李曼曼见她脸色不好,忙问着:“清月,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林清月摇摇头,微笑着说:“不是,是家里抱着平安信。” 李曼曼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吓我一跳。” 林清月把电报叠好揣进兜里,指尖却有些发凉。 林薇薇和陈子明怎么会来青山村? 他们俩不都应该去大西北吗? “发什么愣呢?快走呀,一会儿该迟到了。”李曼曼拉了拉她的胳膊。 林清月回过神,点点头跟上,脚步却有些沉重。 她原本想在青河村安安分分待着,避开那些糟心事,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到了麦地,村民们已经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 沈澈也在,他戴着草帽,正弯腰割麦,动作又快又稳,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应该来了很久了,麦子都割了一大块了,林清月也没犹豫,提着筐开始捡麦穗。 沈澈很想叫她去一旁歇着,可想到自家老娘中午闹的那一出,也就没出声了,只是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林清月见他越干越快,皱着眉头,“沈澈,你干那么快干嘛?不知道累吗?” 沈澈握着镰刀的手顿了顿,草帽下的目光朝她瞥了一眼,声音带着点被汗水浸过的沙哑:“没事,习惯了。” 话虽如此,他手里的动作却没慢下来,镰刀划过麦秆的“唰唰”声反倒更密了些。像是在跟谁较劲,又像是在借着这股劲发泄什么。 林清月看着他后背湿透的衣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他是还在为中午的事别扭。 明明是他娘不对,他却把所有的闷气压在自己身上,用拼命干活来消解。 “再快也得喘口气。”她走过去,把手里的水壶递给他,“喝点水吧,不然该中暑了。” 沈澈抬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中午的疏离,只有实实在在的关切。 他喉咙动了动,迟疑着接过水壶,拧开盖子猛灌了两口。 凉丝丝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几分燥意,也让他心里那点紧绷的弦松了松。 “谢谢。”他把水壶递回去,声音放软了些。 “谢什么,都是队友。”林清月接过水壶便开始捆麦穗了。 沈澈看着她低头捆麦穗的样子,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麦秆间,将散落的麦穗束成整齐的一捆。 他喉结又动了动,刚才被水浇下去的燥意,不知怎么又悄悄冒了上来,这次却不是因为天热,倒像是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我来吧。”他放下镰刀,走过去伸手要接她手里的麦捆。 林清月抬眼看他,手里的动作没停:“不用,这点活我还能干。” “你捡了不少了,歇会儿。”沈澈的语气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坚持,直接从她手里接过那捆麦穗,又顺手拿起旁边散落的几束,三两下就捆得结结实实,比她刚才捆的还要规整。 林清月看着他利落的动作,没再推辞,索性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麦芒。 “你娘那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也别太跟她置气,老人家有时候就是这样。” 沈澈捆麦的手顿了顿,声音沉了沉:“她今天太过分了。” “我知道。”林清月点点头,“但你也别往心里去,我没放在心上。” 沈澈抬头看她,见她眼神坦荡,不似作假,心里那点愧疚才淡了些。他嗯了一声,把捆好的麦捆摞到一边,又拿起镰刀:“我再割会儿,你在旁边歇着。” 第92 章 在青河村 林清月没听他的去一旁歇着,而是在他身后慢慢捡着麦穗。 在不远处的张二狗看着这一幕,小声对着沈大海说着:“大海,你看,我怎么感觉澈哥和林知青不一样了。” 沈大海瞥了他一眼,看向林清月他们这边,“那不一样?这不是好好的。” “不对,是不一样了,你仔细看。”张二狗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沈大海,“上午澈哥那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你看现在,他都是皱紧眉头的。” 沈大海听了,眯着眼仔细瞧了瞧,还真看出点门道,“的确是,这才一个中午的时间,不能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难道两人吵架了?还是……” “得得得…”张二狗话没说完就被沈大海瞪着眼打断:“你整得像间谍一样,别瞎嚼舌根,澈哥的事轮不到咱们说三道四。干活吧,小心被队长瞧见偷懒。” 张二狗撇撇嘴,不敢再多说,埋头继续割麦,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在青山村林薇薇,她现在急切的要找到林清月,拿回梦里属于她的一切,她跟大队长说了半天好话,还偷偷塞了三块钱才请了两天假。 一请到假,她跟陈子明就迫不及待的去公社打听林清月的下落。 两人走在路上,林薇薇开口说着:“子明哥,要不我们到了公社打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 陈子明摇摇头,“爸说了,他不联系我们,我们不要去联系家里,我们就等着吧!我相信家里肯定不会有事的。” 林薇薇皱着眉头,她才不相信呢!毕竟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丢了,不出事才怪,“子明哥,你说你家里的东西真的是林清月偷的吗?” 陈子明也皱紧眉头,“我现在倒希望是她偷的。” 毕竟他们坚信林清月一直都喜欢他,如果真是她偷的,肯定不会把账本交出去。 林薇薇脚步一顿,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她现在才不会去管账本是不是她林清月偷的,她只想拿回妈妈留给自己的钱票,还有最重要的玉佩。 到了公社,两人直接找到当地知青办。 负责登记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见他们穿着体面,不像常年劳作的样子,态度还算客气:“两位同志有什么事?” 林薇薇抢先开口,脸上堆起甜笑:“同志您好,我们是刚到青山村插队的知青,想打听一下我姐姐林清月分到那个大队去了。”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疑惑的看着他们,“你们是她的家人,怎么会不知道她在哪里?” 林薇薇微笑着说:“同志,我姐姐比我们先到两天,本来都说好的在向阳大队,可我们来了才知道她没分到哪里,我们就担心姐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中年男人这才打消疑虑,重新在名册里翻找起来,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最终停在“青河村大队”那栏:“找到了,林清月同志分到青河村了,前段时间才来的。” “青河村?怎么分到青河村了?”林薇薇故作惊讶地张大嘴,随即又换上担忧的神色,“同志,青河村离这里有多远,我们想去看看姐姐。” 中年男人合上名册,“知青插队嘛,在哪都一样,都是为国家做贡献。你们要是担心,抽空过去看看就是,青河村离青山村不远,也就十几里地,离供销社不远处的大树下,哪里有牛车,你们给个五毛钱就有人拉你们去了。” “那太谢谢您了!”林薇薇连忙道谢,又从口袋里摸出块水果糖塞给男人,“一点心意,麻烦您了。” 男人愣了一下,看了看糖又看了看她,最终还是接了过来,摆了摆手:“不客气,都是应该做的。” 离开知青办,陈子明才嗤笑道:“演得还挺像,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多关心她。” “不然怎么问出实话?”林薇薇理了理头发,眼里闪着精明的光,“青河村……正好,离得近,方便我们找她。” “对,我们现在就去找她,直接问账本的事?”陈子明现在也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 “急什么。”林薇薇瞥了他一眼,“刚到就找上门问账本,不是明摆着告诉她我们的目的?先去探探她的底,看看她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尤其是……那块玉佩。” 她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领口,那玉佩本该就是她的。 两人来到离供销社不远的大树下,果然见到有牛车停在那里,花五毛钱雇了辆牛车, 牛车慢悠悠地晃在土路上,车轮碾过石子发出“咯吱”声。 林薇薇嫌座位硌得慌,“这破车摇得人头晕,早知道还不如走路。” 陈子明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走路?十几里地,你走得动?” 林薇薇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他:“我不是着急吗?那玉佩的秘密要是真被林清月发现了,往后……” “放心吧,”陈子明睁开眼,语气带着点笃定,“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姑娘,就算拿着玉佩也不知道怎么用。等找到她,哄也好,逼也罢,总能拿回来。” 林薇薇没接话,心里却没底。 梦里,她就是靠着这块玉佩周转,才在后来的动荡里站稳了脚跟。 牛车晃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到了青河村口。 赶车的大爷吆喝着停了车:“到了,前面就是青河村,你们进村里问问,不过,这会儿大伙估计都在地里干活呢。” 林薇薇付了钱,道谢后和陈子明一起跳下牛车,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走,先去找了问问。” 两人刚走进村口,就见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太太从旁边的院子里出来,篮子里装着刚摘的豆角。 林薇薇眼睛一亮,连忙走上前,脸上堆起笑:“大娘您好,请问您知道新来的知青林清月在哪儿吗?我们是她的家人,特意来看她的。”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见两人穿着体面,不像村里常见的糙汉子和土丫头,慢悠悠地说:“林知青啊,估摸着在东头麦地呢,这阵子正忙着割麦,年轻人都在那儿上工。” “多谢大娘!”林薇薇笑着应道,拉着陈子明就往东头走。 第93 章 你叫谁大婶 越靠近麦地,隐约的说话声和镰刀割麦的“唰唰”声就越清晰。 林薇薇心里那点急切又冒了上来,脚步也加快了些,像是生怕晚一步,林清月就会把什么宝贝藏起来似的。 刚绕过一片小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大片的麦地铺展开来,金黄的麦穗在风里摇晃,不少村民们正埋头忙活,见有生面孔了,都好奇的看着他们。 林薇薇随便找了个人问着:这位大婶您好,您知道林清月林知道在那块地上工吗?” 被问的正是沈家大儿媳王翠娥,她听到叫她大婶气的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角,没好气的说:“你叫谁大婶?” 林薇薇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噎了一下,上下打量着王翠娥。 对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头发挽成个松垮的髻,脸上带着晒出来的红晕,看着确实比实际年龄显老些,可她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大反应。 “我……我…这位嫂子的,不好意思,我就叫吃了,你别生气,我就是问问路。”林薇薇赶忙解释着。 王翠娥瞪着她,“什么叫错了,你这是故意叫我大婶,来羞辱我的。” 林薇薇被她缠得有些不耐烦,却又不敢发作,只能耐着性子赔笑:“嫂子您别误会,我真不是故意的,瞧您这模样,顶多二十出头,我哪敢叫您大婶啊,是我眼拙,我跟你赔个不是。”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两颗水果糖递过去。 王翠娥拿了水果糖,这才脸色稍缓,却依旧没好气:“算你识相。找林知青干啥?” “我们是她家人,从青山村来的,来看看她。”林薇薇赶紧顺坡下驴。 王翠娥上下打量她几眼,又瞥了眼旁边的陈子明,心里嘀咕这两人穿着体面,好奇的问着:“你们是她是家里人?” “对对对,林知青是我姐姐,我们特意来找她的。”林薇薇微笑着说,其实心里早把她骂了千百回了。 王翠娥看着手里的两颗水果糖,没出声,林薇薇见状,赶忙又掏了几颗出来,笑着说:“嫂子,我出来的急,没带那么多,等我下次来一定给你多带一点。” 王翠娥笑着说:“哎哟,这城里来的姑娘就是懂事。”说着手指了指,“那林知青在东边地里呢,跟我们家老二一起干活。” 林薇薇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多谢嫂子指路,我们这就过去。”心里却想着等拿到了东西谁还认识你,明明就是一副大婶样子还不承认。 她拉着陈子明往东头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远远地,就看见一片被割得整齐的麦地边缘,林清月正蹲在地上捡麦穗,动作不快,却很认真。 而她身边那个挥镰的高大身影,不用问也知道是王翠娥口中的“老二”沈澈。 沈澈割麦的动作又快又猛,麦秆在他手下簌簌倒地,阳光照在他汗湿的脊梁上,泛着古铜色的光。 割到地头时,他直起身,顺手从田埂上拿起水壶,拧开盖子递到林清月面前。 林清月抬起头,接过水壶喝了两口,又笑着递回去,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沈澈的嘴角竟微微扬了起来。 林薇薇拉了拉陈子明,“子明哥,你看姐姐跟别的男人笑的多开心啊。” 陈子明也气死了,“好个林清月,才刚来乡下就跟这些泥腿子搞在一起,真是一点也耐不住寂寞。” 林薇薇咬着唇,看到一个长的那么好看的男人围着林清月,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可不是嘛,以前在城里装得清高,来了乡下倒放得开了。” 陈子明冷哼一声,目光像淬了冰似的刮过沈澈的背影:“一个乡下莽夫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等我找到账本,看她还怎么笑得出来。” 两人说着,脚步却没停,还差了一段距离,林薇薇大声叫着:“姐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林清月闻声抬头,看到两人,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手里的麦穗攥得更紧了些,没想到这两人这么快就找来了。 沈澈见林清月脸色不好,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目光沉静地看着走近的林薇薇和陈子明,像一堵沉默的墙,不动声色地将林清月护在身后。 “你们还有事?”林清月冷冷的看着两人。 林薇薇脸上挤出甜腻的笑,快步走到她跟前,伸手就想去拉她的胳膊:“姐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你还好吧!” 林清月抽出手,轻哼一声,“找我,我能来这里下乡不都拜你们所赐。” 陈子明忙上前说着:“林清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特意来看你,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林清月抬眼看向陈子明,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看我?空着手来看我。” 林薇薇和陈子明噎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空空的手,才想起出门时光顾着赶路,压根没带什么东西。 林薇薇她眼珠一转,立刻笑道:“姐姐你看我这记性,来的路上太急,把给你带的点心落在牛车上了,回头让子明哥去取来。” 陈子明在一旁配合着点头:“就是,特意给你带了城里的桃酥,你以前最爱吃的。” 林清月扯了扯嘴角,哪会信他们这套说辞。 “不必了。”她淡淡道,“这里不缺吃的,队里分的粮食够我吃了。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别耽误我上工。” “姐姐你怎么总赶我们走?”林薇薇委屈地瘪瘪嘴,目光却瞟向一旁的沈澈,“姐姐,他是谁呀?” 林清月看着林薇薇,轻笑一声,“既然你们不愿意走,那就留下来帮我一起干活吧!”说着林清月从沈澈手里接过镰刀递给陈子明,“陈同志就帮我割麦子,妹妹就帮我捆麦穗。” 陈子明看着递到眼前的镰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镰刀上还沾着麦秆和泥土,边缘泛着冷光,他长这么大哪碰过这东西? “林清月,你别太过分!”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似的,“我们是来看你的,不是来给你当苦力的!” 林薇薇也懵了,她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裙子,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怎么可能去捆那些扎人的麦穗?她跺着脚,脸上的委屈变成了恼怒:“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刁难我们吗?” 第 94章 帮忙干活 林清月把镰刀往他面前又送了送,语气平淡:“你们不是说特意来看我?帮我干点活怎么了?还是说,你们根本就不是真心来看我,只是想找借口来闹事?” 沈澈在一旁看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就知道林清月不是好欺负的,这一招倒是利落,直接戳破了那两人的伪装。 胡婶和李曼曼在一旁看了有一会了,也猜到这个人女的就是那抢清月工作的继妹,两人对视一眼,李曼曼开口说着:“你是说是姐姐吗?来帮忙干点活不是应该的吗?” 胡婶也跟着说:“就是啊,我们乡下人都知道,哪有空手来看人的道理?还城里来的,这素质也太差了。” 陈子明被说得下不来台,脸涨得通红,却迟迟不肯接镰刀。 林薇薇见状,眼珠又转了转,忽然换上一副娇弱的样子,看向沈澈:“这位大哥,你看我们细皮嫩肉的,哪干过这种粗活呀?你就帮我们求求情,让姐姐别为难我们了好不好?” 她声音软糯,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若是换了别人,或许还真会心软。 可沈澈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你们不是姐妹吗?帮姐姐干点活怎么了?你们要不想干就算了,早点滚,别在这里耽误我们上工。” 这话等于把林薇薇的示好直接晾在了一边,让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林清月收回镰刀,递给沈澈,语气里带着点嘲讽:“看来两位确实是娇贵人,干不了这粗活。既然这样,就请回吧,我还得干活挣工分呢,没空陪你们闲聊。” 陈子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清月说不出话来。 林薇薇想到要拿回玉佩,拉了拉他的胳膊,咬着牙说:“姐姐,我们干。” 林清月挑挑眉,显然有些意外她会松口,却也没多言,只是从旁边的草垛里抽出几根结实的麦秆递给林薇薇:“捆麦穗不难,把割好的麦子归拢到一起,用麦秆十字交叉捆紧就行,别松松散散的,掉了要扣工分的。” 又转头看向陈子明,把镰刀往他面前推了推:“割麦的时候注意点,别伤着手。腰弯低点,省得累着。” 陈子明看着那把沾着泥土的镰刀,脸色铁青,却被林薇薇死死拽着胳膊,只能不情不愿地接了过来,手指刚碰到冰凉的木柄就皱紧了眉头,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林薇薇接过麦秆,看着满地的麦穗,心里暗骂晦气,脸上却要强装镇定。 她学着旁边村民的样子,蹲下身去拢麦子,可刚碰到麦秆就被上面的细芒扎得缩回了手,白皙的指尖瞬间红了一片。 “嘶——”她疼得吸了口气,委屈地看向沈澈,想再博点同情。 可沈澈压根没看她,只顾着跟林清月配合干活,他割得快,林清月捡得也利落,偶尔抬头说句话,默契得像干了十几年的老搭档。 陈子明那边更是手忙脚乱,镰刀在他手里像不听使唤的活物,要么割不断麦秆,要么一镰刀下去带起一大片泥土,割了没几下就累得直喘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崭新的衬衫也沾上了草屑。 “子明哥,你慢点。”林薇薇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心里更急,手里的活也慢了下来,捆好的麦穗松松垮垮,风一吹就散了。 “要你管!”陈子明本就窝火,被她一催更不耐烦,语气冲得很。 周围的村民看在眼里,忍不住偷偷发笑,有人低声议论:“这城里来的知青,干活还不如个娃利索。” “怕是来体验生活的吧?” 林清月听到了,却没吭声,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沈澈看了她一眼,见她嘴角噙着点淡淡的笑意,自己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林薇薇和陈子明干了没半个时辰,就累得瘫坐在田埂上,再也动不了了。 林薇薇的裙子沾了不少泥,头发也乱了,哪里还有来时的体面? 陈子明更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顾着大口喘气。 “姐姐,我们实在干不动了。”林薇薇喘着气,声音都带了哭腔,“这活我们真干不了,你就放过我们吧。” 林清月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不是你们自己说要干的吗?这才多大一会儿就不行了?” “我们……我们是真心来看看你,不是来干活的。”林薇薇咬着牙,讨好的看着林清月,“姐姐,你不是应该在青山村吗?为什么会在青河村。” 林清月疑惑的看着林薇薇,为什么她说自己应该在青山村,难道她也重生了,压下疑惑,“青山村,我为什么会在青山村,我一来就分到青河村,都没听过青山村。” “怎么可能,你明明该在青山村的。”林薇薇惊叫出声。 林薇薇这一声惊叫太过突兀,引得周围干活的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往这边看。 她自己也意识到失言,慌忙捂住嘴,眼神慌乱地瞟向陈子明,又看向林清月,脸上血色褪了大半。 “你说什么胡话?”林清月不动声色地盯着她,心里的疑团却越来越大。 林薇薇的反应太奇怪了,“什么叫我明明该在青山村?知青分配都是公社安排的,难不成你还能替公社做决定?” 陈子明也看出不对劲,赶紧打圆场:“薇薇就是记错了,她听人说青山村条件好,还以为你会被分到那儿,没别的意思。”他一边说,一边暗暗拽了林薇薇一把,示意她别乱说话。 林薇薇这才回过神,强装镇定地附和:“对……对,我就是听人瞎念叨的,说青山村离公社近,日子好过些,就以为你会在那儿。是我糊涂了,记错了。” 可她眼底的震惊瞒不过林清月。刚才那句“你明明该在青山村”,绝不是随口说错那么简单。 林薇薇又陪着笑脸,“姐姐,你还记得你下乡前从我这里拿走的玉佩吗?可不可还给我?” 林清月盯着她,冷声说着:“我的玉佩为什么要还给你?” “林清月,那本来就是薇薇的,你就应该还给薇薇。”陈子明在一旁气呼呼的说。 第 95章 果然也是重生的 “她的?”林清月冷冷的看着林薇薇,“你敢说这玉佩是你的吗?” “姐姐,只要你把玉佩还给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林薇薇急切的说。 林清月看着林薇薇那副急切的模样,心里的疑团更重了。 若不是知道些什么,何必如此执着? 她缓缓蹲下身,捡起脚边一根麦穗,指尖轻轻摩挲着饱满的颗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做什么都愿意?包括承认这玉佩本就不是你的?” 林薇薇的脸“唰”地白了,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般,往后缩了缩。 她眼神慌乱地瞟向陈子明,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没有……那就是我的……” “是吗?偷走我的玉佩待戴了一段时间就成了你的了。”林清月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偷?”林薇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偷了?那是你自己丢了,我捡了好心替你收着,你现在倒反咬一口!” 她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看向周围的村民,试图博取同情:“大家评评理啊!我好心帮她保管东西,她现在反倒说我偷!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村民们刚才已经听了个大概,又见她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哪里肯信?有人忍不住嘀咕:“保管东西哪有不还的道理?” “我看倒像是想占为己有。” 陈子明也帮腔:“就是!薇薇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你自己弄丢了,想赖在她头上!” 林清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两人:“我有没有丢,你们心里清楚。” 林薇薇心里更急了,她拉着林清月,“姐姐,只要你把玉佩给我,你偷子明哥家里的东西,还有妈妈留给我的钱票,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 村民们听了都瞪大了眼睛,“怎么还偷了两家人的钱票?” 林清月冷哼一声,“林薇薇,你是不是有病?我什么时候偷陈子明家的钱票了?” 陈子明盯着林清月,见她一脸疑惑的样子,问着:“我家的钱票真的不是你偷的?” 林清月被他问得又气又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陈子明,你用用脑子。我什么时候去过你家,我怎么偷?” 说着看向林薇薇,上前就是“啪啪”两巴掌,“林薇薇,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我偷了你妈留下的钱票,明明是你妈偷了我妈妈留给我的钱票,去补贴她娘家,你是怎么好意思在这里倒打一耙?” 清脆的巴掌声在麦地里回荡,惊得周围的村民都愣住了。 林薇薇被打得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清月,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种颠倒黑白的人!”林清月眼神锐利,丝毫没有退让,“你妈是怎么爬上我爸的床,现在又在哪里?要不要我当着大伙的面说出来。”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村民们的眼睛瞪得溜圆,看向林薇薇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探究。 这个年代,男女作风问题是天大的事,林清月这话无疑是掀了桌子,把最隐秘的家丑摆在了阳光下。 林薇薇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清月竟然敢把这事说出来。 在她的记忆里,林清月一直是怯懦隐忍的,受了委屈也只会自己憋着,哪敢这样当众撕破脸? 陈子明也惊呆了,也没想到林清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家里的丑事说出来。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林清月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年若不是你妈勾着我爸,我妈怎么会气出重病?我家怎么会散?这些你都忘了?现在倒好,你们母女俩占了我家的东西,还敢跑到这里来污蔑我偷东西,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林薇薇被她说得浑身发抖,又羞又气,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你……你……”林薇薇指着林清月,眼泪哗哗地掉,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陈子明见状,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丢人,也顾不上什么钱票和玉佩了,一把拉住林薇薇的胳膊:“走!我们走!” 林薇薇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她哭诉着:“姐姐,那都是我妈做的,她已经受到惩罚了,你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 “你妈才判了10年,而我妈的命都没了。”林清月毫不客气的反驳。 “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就把玉佩给我吧!” 林清月也想确定她是不是重生了,便出口袋里其实是空间里找了一块差不多的假玉佩,在手里晃的晃,“你真的想要这玉佩?” 林薇薇一看到玉佩,眼神像黏在了那块玉佩上,她疯了似的往前扑,指甲几乎要挠到林清月脸上。 沈澈眼疾手快,一把将林清月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冷冷地看着张牙舞爪的林薇薇:“住手!” 林薇薇被他高大的身影一挡,动作顿住了,却依旧红着眼嘶吼:“那是我的!把玉佩还给我!” “你的?”林清月从沈澈身后探出头,手里把玩着那块假玉佩,语气带着刻意的嘲讽,“你倒是说说,这玉佩背面刻了什么?说对了,我就给你。” 林薇薇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前世她抢来玉佩后从没细看,哪里知道背面有什么?可她又不甘心示弱,梗着脖子喊道:“刻……刻着花!” “什么花?”林清月追问,眼神锐利如刀。 “就是……就是好看的花!”林薇薇胡乱应付着,眼神却死死盯着玉佩,恨不得立刻抢过来。 林清月看到她疯狂的模样,心里已然有了答案——果然是重生的:“林薇薇,既然你这么想要这玉佩,那就拿钱来卖。” 林薇薇一听,忙点点头:“好好好,我给钱,你说要多少钱?” 林清月知道他们手里不会有太多钱票,微笑着说:“同样给你个友情价,两千块钱。” 第96 章 卖玉佩 林薇薇赶忙对着陈子明说着:“子明哥,你先借我两千块钱,以后我一定十倍百倍的还给你。” 陈子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林薇薇的手:“两千块?你疯了?拿两千块买这块破玉佩。” 林薇薇却像魔怔了似的,拉着他的胳膊不肯放:“子明哥,你想想办法啊!那玉佩对我很重要,真的很重要!等我拿到手,以后肯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她心里清楚,那玉佩不仅是念想,梦里告诉她,这玉佩里藏着秘密,就是个宝藏,两千块根本不算什么。 陈子明被她缠得头疼,看着她眼里的疯狂,只觉得陌生又可怕:“你到底着了什么魔?一块破玉佩而已,值得吗?” “值得!太值得了!”林薇薇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神死死盯着林清月手里的玉佩,“子明哥,算我求你了,你先帮我凑凑,哪怕先给一部分也行啊!” 林清月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噙着淡淡的嘲讽。 她早就料到他们拿不出钱,故意报出这个数字,就是想彻底断了林薇薇的念想,顺便看看她为了这块“假玉佩”能疯魔到什么地步。 “没钱?”林清月挑眉,慢悠悠地说,“没钱就别在这儿耽误功夫了。这玉佩,我留着自己戴也挺好。”她说着,还故意要把玉佩往脖子上戴。 林薇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眼泪都快出来了:“林清月,你别逼我!你要是不把玉佩给我,我就……我就去公社告你,说你私藏贵重物品,投机倒把!”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都变了脸色。 投机倒把在当时可是重罪,这姑娘为了块玉佩,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沈澈往前站了站,挡在林清月身前,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你敢!” 林清月却拉住了他,眼神平静地看着林薇薇:“你去告啊,到时候我就跟公社干部说说,这块玉佩是你妈当年从我这里偷去的,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现在你又来抢,看看最后公社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一个牢……” “林清月……”林薇薇赶忙阻止她没说完的话,随后露出可怜的表情,“姐姐,我求求你了,你就把玉佩给我吧!” 在一旁看热闹的王蜜雪终于忍不住插了嘴,她抱着胳膊,撇着嘴道:“我说林清月,你这就太过分了吧!你们看到你妹妹都哭的那么可怜了,你还要这样逼她。” “怎么说也是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年的姐妹,不就是一块破玉佩吗?你至于这样吗?” 这话一出,其他村民也纷纷议论着:“就是啊,这小姑娘哭的也挺可怜的。” “就是啊,冤家易结不易解,得饶人处且饶人。” 林薇薇见有人帮她说话,哭的更卖力了,“姐姐,求求你了,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李曼曼见状,忙大声说着:“王蜜雪,你说什么啊,如果每个人都一哭就认为她可怜,那杀人犯是不是哭一哭就不用偿命了。” 林清月抬眼看向王蜜雪,冷声说着:“王蜜雪,你既然看她哭的可怜你可以帮她把钱给了。” 王蜜雪被李曼曼堵得哑口无言,又被林清月一句话噎得脖子都红了,她哪有那么多钱?只能梗着脖子强辩:“我……我就是觉得姊妹间该互相让着点,哪像你说的那么严重。” 李曼曼冷笑一声:“让着点?那也得看是啥事儿!明摆着是这个继妹想想抢清月的东西,你倒好,帮着抢东西的人说清月的不是,你安的什么心?” 林清月也对着大家说:“如果每个人都像她这样,哭一哭,别人就该把自己的东西给她,那天下不是要大乱了。” 周围的村民被林清月和李曼曼这话点醒,刚才还帮着林薇薇说话的人也闭了嘴。 “是啊,哪有妹妹哭一哭,姐姐就要让出自己东西的道理。” 林薇薇的哭声顿了顿,眼神慌乱地扫过众人,见没人再帮腔,心里更急了,她拉着陈子明,哀求道:“子明哥,求求你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陈子明看到这样的林薇薇,也很难过,难道这玉佩真的像她说的有秘密。 林薇薇见他犹豫着,在他耳边轻声说着:“子明哥,你相信我,那玉佩里面有个可以藏东西的宝贝,现在林清月还不知道,等她知道了,只怕是再多钱她也不会卖了。” 陈子明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藏东西的宝贝?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清月手里的玉佩,若真是能藏东西,说不定里面藏着金银,或是更值钱的物件? 他的心思活络起来,再看林薇薇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动摇。 薇薇平时虽有些娇纵,却很少说瞎话,尤其此刻她压低声音,眼神里的急切不似作假。 “你确定?”陈子明也压低了声音,指尖微微发紧。 林薇薇忙不迭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我亲眼见过的!里面能藏很多东西,说不定还有别的!只要拿到手,咱们……” 她话没说完,却足以让陈子明心猿意马。 在这个年代,谁家要是藏着点值钱东西,都得绞尽脑汁找地方,若是玉佩真有这用处,里头藏的东西定然不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林清月,眼神里已没了之前的犹豫,反倒多了几分强硬:“林清月,我答应你,不过,我们总不可能在这里当着大伙的面吧!” 林薇薇听到陈子明终于答应了,高兴的说着:“子明哥,谢谢你。” 林清月想着,看来他们下乡还带了不少钱票,微笑着点点头,“肯定不能在这里,去我住的地方。”说完看向胡婶,“婶,你帮我向队长叔说一声,我先带他们回去了。” 胡婶脸上堆着憨厚的笑,拍了拍林清月的胳膊:“林知青,你心眼实,可别被那俩城里娃糊弄了。” “回去要是有啥动静,甭管啥时候,扯开嗓子喊一声,婶子立马就到。” 李曼曼却还是不放心,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低了些:“清月,那俩人一看就没安好心,我跟你去搭个手,也能帮你盯着点。” “万一他们耍无赖,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她说着,还瞪了一眼不远处的林薇薇,那眼神里满是不认同。 第97 章 钱货两清 林清月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笃定:“曼曼,真不用。这点事我还应付得来,你放心吧。” 她心里有数,林薇薇和陈子明想要的是玉佩,只要没拿到东西,就不敢轻易翻脸。再说,这是在青河村的地界上,他们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脸急切的林薇薇和陈子明,语气平淡:“走吧。” 林薇薇立刻拉了拉陈子明的胳膊,两人快步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清月身后。 他们三人刚走,田埂上的村民们就炸开了锅。 “这林知青胆子也太大了,就这么跟他俩回去了?”一个中年汉子直咂舌,手里的镰刀都忘了挥动。 旁边的妇女接话:“谁说不是呢?那俩城里来的一看就精得很,别是想诓骗林知青吧?” “我看悬,刚才那女的哭天抢地的,为了块玉佩啥话都说得出来,指不定憋着啥坏水呢。” 议论声嗡嗡地传开,连带着手里的活计都慢了下来。 小队长听见这边的动静,他手里拿着镰刀,黑着脸走过来,粗着嗓子喊:“都瞎嘀咕啥?!太阳都快偏西了,麦子还没割完呢!想晚上饿肚子是不是?” 他这一嗓子力道十足,像块石头砸进水里,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声。 李曼曼笑着对胡婶说:“婶,你看看你家大柱,那一吼都能把人家耳朵震聋了。” 张大柱听了,抓着脑袋笑着说:“李知青,我不吼大声一点,他们根本不听。” 胡婶瞪了他一眼,“瞧瞧你能耐的。” 沈澈知道跟林清月说让他一起回去对她影响不好,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看了一眼二狗他们。 张二狗也是机灵的,一看沈澈的眼神就明白了意思,悄悄拉了拉沈大海,不动声色地跟在林清月三人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来到林清月住的小院,林薇薇惊讶的说着:“林清月,你没住在知青点。” 林清月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关你什么事?钱呢?” 陈子明往四周扫了一圈,见院子里确实只有林清月一个人,才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沉甸甸的布袋,往桌子上一放,“哗啦”一声,里面的钱票撞出细碎的声响。 “这里是一千五,”他解开布袋绳,露出里面码得整齐的纸币和一沓票证,“剩下的五百,三天后给你送来。先把玉佩给我们。” 林薇薇的眼睛像被磁石吸住,死死盯着布袋,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催促道:“姐姐,快拿出来吧,我们说好的。” 林清月瞥了眼布袋,冷声说着:“说好的是两千块,少一分都不行。要么现在凑齐,要么你们就请回。” “你别得寸进尺!”陈子明的耐心绷到了极限,“林清月,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钱,你就不能通融通融吗?” “不能。”林清月抱起胳膊,“要么加钱,要么走人,别耽误我上工。” 院墙外,张二狗和沈大海蹲在柴草垛后,透过缝隙看得真切。 沈大海压低声音:“二狗,这俩人真要抢东西?” 张二狗啐了口唾沫:“不好说,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澈哥让咱们盯着,咱就盯紧点,真动起手来,咱就喊人。” 院里,林薇薇见林清月态度强硬,忙拉了拉陈子明,凑到他耳边嘀咕:“子明哥,先拿到玉佩再说,里面的东西肯定不止这些……” 陈子明咬了咬牙,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是块手表,表盘上的罗马数字闪着光。“这表是我爸给我的,值三百块,加上刚才的一千五,一共一千八。剩下的两百,我明天就送来,再迟就真没有了!” 林清月看着那块表,心里冷笑,“好,那你们明天一定要送来。” 林薇薇赶忙应着:“一定一定。” 林清月微笑着从裤兜里摸出那块假玉佩,在手里掂了掂:“看好了,这就是你们要的东西。” 林薇薇眼睛一亮,伸手就想抢,却被林清月往后一躲。“钱和表留下,东西才能给你。” 陈子明伸手把布袋和手表压住,盯着林清月说着:“林清月,给你可以,但你必须告诉我,我们家里的东西是不是你偷的?” 林清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陈子明你脑子有病就去医院看看,什么叫你们家的东西是不是我偷的?” 陈子明见她不像说谎的样子,也打消了这个疑虑,“好,我相信你,不过,要是让我知道是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林清月对着他又翻了个白眼,催促道:“这玉佩你们还买不买,不买就算了,别妨碍我上工挣工分。” 林薇薇赶忙说着:“买买买,我们买。”说着又可怜兮兮的看向陈子明,小声说着:“子明哥,姐姐哪有那个本事去你家偷东西,我们先把玉佩拿到手,其他的以后再说。” 陈子明也觉得有道理,点点头,把钱票推给林清月,“给你。” 林清月接过钱,微笑着把假玉佩扔了过去,“收好,这就是你们要的玉佩,我们钱货两清,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林薇薇一把接住,翻来覆去地摸,嘴里还念叨:“玉佩终于拿到了……” “我们走!”陈子明见东西到手,拉着林薇薇就往外走,脚步踉跄,像是怕林清月反悔。 林清月看着他们迫不及待的背影,心里期待着他们发现玉佩没有他们想要的空间是什么表情 门外,沈澈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见她一脸的高兴,眼底也漾起几分暖意,疑惑的问着:“东西给他们了,还笑得出来?” 林清月转过身,夕阳的金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笑意越发清亮:“给是给了,不过他们是拿钱来买的。”她晃了晃手里的布包,里面是刚才陈子明留下的钱票和手表。 沈澈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机灵。”他刚才一直守在不远处,听见院里的动静,知道她没吃亏,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还是多亏了你让二狗他们盯着。”林清月把布包往屋里收其实布包已经放到空间里了。 “应该的。”沈澈往院里看了看,“钱票都收好了?那俩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吧,”林清月拍了拍口袋,语气笃定,“他们要是敢再来,我就把今天这出戏再演一遍,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澈看着她眼里的光,没再多说,只是道:“我先回去上工了,你别去了,就在家里歇一会。” “好。”林清月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转身走向麦地的背影,心里一片踏实。 第 98章 没有开启空间 而另一边,林薇薇和陈子明几乎是一路小跑离开青河村,找了个僻静的树林,迫不及待地掏出那块玉佩。 林薇薇捧着玉佩翻来覆去地摸,想着梦里是怎样开启空间的。 陈子明也很激动,问着:“薇薇,你快说说这样,怎样才能打开你说的空间。” 林薇薇脑子里拼命回想——梦里开启空间的场景,可就是怎么都想不起,只能慌忙说着:“子明哥,一般这种都是要用血来开启契约的。” 陈子明一把抢过玉佩,“那用我的血来契约。”说着就咬破自己的手指,就要把血滴到玉佩上。 林薇薇一把按住陈子明的手,急得脸都白了,她好不容易才拿到玉佩,怎么可能给别人开启空间,微笑着解释:“子明哥,这不行!空间认主的,必须是第一个滴血的人才能掌控!梦里我已经用血开启空间了,你滴了血,万一把空间弄坏了,那怎么办?” 陈子明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不过是林薇薇的说词,他拿着玉佩,冷笑一声:“林薇薇,你少拿这些话来糊弄我,这玉佩肯定是谁先滴血认主,谁就是空间的主人。” 林薇薇更急了,想冲上前抢玉佩,“子明哥,你把玉佩给我。” 林薇薇的手死死攥着玉佩边缘,指甲都快嵌进石头里:“子明哥,你听我说,这空间真的认过我了!你现在滴血只会冲突,到时候空间关了,我们谁都用不了!” 陈子明却不为所动,指尖的血珠悬在玉佩上方,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认过你?那你倒是让它开啊?开不了,就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两人拉扯间,陈子明指尖的血还是滴了下去,正落在玉佩最中间的纹路里。 林薇薇“啊”地叫了一声,眼睁睁看着血珠晕开,又慢慢干涸,只留下一道暗沉的红印——玉佩依旧静悄悄的,连一丝微光都没有。 “你看,没用吧?”林薇薇说着一把抢过玉佩,“我都说了,我的血空间已经让主了,你再滴血也没用。” 陈子明看着玉佩上那道暗沉的红印,又看看林薇薇脸上抑制不住的得意,心里竟真的动摇了。 难道这空间真的认了林薇薇为主?不然为什么自己的血滴上去毫无反应? “那……那现在怎么办?”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薇薇手里的玉佩。 若是空间真的存在,只是自己没法开启,那之前花的钱和手表,倒也不算白费。 林薇薇见他信了,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脸上却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子明哥,这空间认主后,外人确实很难再插手……不过你放心,等我掌握了空间,里面的东西肯定有你的一份,绝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陈子明的脸色,见他眉头舒展了些,赶紧趁热打铁:“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先让空间让主。” 陈子明点点头,心里的疑虑渐渐被对空间的期待取代:“那你试试。” 林薇薇点点头,也快速咬破了自己的手血,把血滴到玉佩上,一秒、两秒……… 十分钟已经过去了,玉佩还是没一点反应,林薇薇也很疑惑,难道血不够多,想着又把手指咬破,这次特意多滴了一些血, 鲜红的血珠一滴滴落在玉佩上,很快就在玉佩上积成一小滩,顺着纹路蜿蜒而下,在地面晕开几朵暗红的花。 林薇薇紧盯着玉佩,连呼吸都放轻了,指尖因为反复咬破而泛着红肿,疼得她指尖发麻,却丝毫不敢分心。 又是十分钟过去,玉佩依旧是那块冰凉的玉佩,别说发光或出现空间,连温度都没升过半分,只有那滩血迹渐渐凝固,变成暗沉的褐红色。 “怎……怎么还是没反应?”林薇薇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的笃定一点点崩塌。 她明明记得梦里就是这样开启的,血一沾上,玉佩就像活过来似的,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怎么到了现实里,就成了块捂不热的石头? 陈子明在一旁看得心头发沉,最初的期待早已被疑虑取代。 他蹲下身,看着那块被血染得脏兮兮的玉佩,又看了看林薇薇指尖不断渗出的血珠,眉头皱得死紧:“林薇薇,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开启?这玉佩……根本就没有你说的空间!” “不可能!”林薇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声音,又狠狠咬破指尖,挤出更多的血滴上去,“一定是血还不够!再等等,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的动作越来越急,甚至开始用指甲去刮玉佩上的血迹,像是想把那层凝固的血抠掉重来。 可不管她怎么折腾,玉佩始终毫无动静,冷冰冰地躺在那里,像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愚蠢。 指尖的伤口越来越深,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和之前的血迹混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林薇薇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也没了血色,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偏执的疯狂。 陈子明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呼出声:“够了!别自欺欺人了!”他指着玉佩,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愤怒,“这就是块普通的玉佩!什么空间,什么认主,全是你编出来的谎话!我们被林清月骗了!” “我没有!”林薇薇还在挣扎,眼泪混着血珠往下掉,“是真的……梦里真的有空间……” “梦是梦,现实是现实!”陈子明甩开她的手,站起身就往外走,“我不管你梦里有什么,现在我们必须现在去把我的钱和手表拿回来。” 林薇薇被他甩得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指尖,又看看地上那块毫无生气的玉佩,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 是啊,梦怎么能当真呢?她怎么就傻到以为梦里的机缘会真的落在自己头上? 一股巨大的羞愤和不甘涌上心头,她猛地抓起地上的玉佩,狠狠往石头上砸去:“骗子!都是骗子!” 玉佩“啪”地一声碎裂开来,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石芯,连半点玉的质地都没有。 林薇薇看着满地的碎块,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哭声在空旷的小树林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 第 99章 又回来找麻烦 陈子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往青河村走去,他必须找林清月把钱跟手表拿回来。 林薇薇也快步从后面追上他,哭诉着:“子明哥,肯定是林清月那贱人拿的假玉佩来糊弄我们的。” 陈子明现在也不想管什么假的还是真的,他只想拿回自己的钱和手表。 陈子明脚步匆匆,眉头紧锁,心里像压着块石头,现在家里一直没有消息,说不定已经出事了——那一千五百块钱和手表,是家里给他最后的钱了,已经他再也没有依靠了。 林薇薇跟在他身后,一路哭哭啼啼:“子明哥,你信我,那玉佩肯定真的有空间,是林清月故意换了假的玉佩骗我们!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闭嘴!”陈子明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烦躁,“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把钱拿回来再说!”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林薇薇嘴里没几句真话,什么空间什么机缘,怕都是她编出来的幌子。 若不是被她撺掇,自己怎么会头脑一热,拿出那么多钱来买块破玉佩? 两人很快就到了林清月住的小院外,院门关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陈子明深吸一口气,上前“砰砰”砸门:“林清月!开门!” 院里静了片刻,传来林清月平静的声音:“谁啊?” “我,陈子明!”他压着怒火,“你出来!把我的钱和手表还我!” 林薇薇也跟着喊:“林清月!你个骗子!把真玉佩交出来!” 林清月正和李曼曼吃饭,她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夹菜的手顿了顿,对明做的李曼曼已经放下碗筷,眼里闪过一丝厉色:“这俩人还敢来?脸皮够厚的。” “怕不是发现玉佩是假的了。”林清月心里想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无波,“曼曼,你坐着,我去看看。” “看啥?我跟你一起去!”李曼曼哪肯让她单独应付,撸了撸袖子就站起身,“正好让我见识见识,这俩不要脸的能耍出啥花样。” 两人走到院门边,林清月没直接开门,隔着门板问:“你们俩这是干嘛,来给我送剩下的两百块钱吗?” 林薇薇也上前拍着门,“林清月,你给我出来,把真的玉佩交出来!” 林清月轻笑出声:“林薇薇,你们怕不是真的有病吧!玉佩我早就交给你们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也早就结束了,你们现在又来敲门,是想反悔?” “反悔?你用假玉佩骗我们的钱,还有脸说交易结束?”陈子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赶紧开门!把钱和手表还回来,不然我们就砸门了!” “砸门?”李曼曼忍不住接话,声音清亮,“这可是清月租村里的房子,是公家的,你们敢砸门,就是跟村里作对!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叫队长和民兵来?” 门外的陈子明果然消停了片刻,显然是被村里和民兵这些词镇住了。那个年代,跟公家作对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薇薇却不甘心,在门外哭喊:“你们别吓唬人!林清月拿假玉佩骗钱,这是欺诈!我们要讨回公道!” “公道?”林清月轻笑一声,终于拉开了门栓,“我这里有证人,刚才交易时,张二狗和沈大海就在附近,要不要把他们叫来对对质?看看是谁先提出要买玉佩,是谁自愿拿出钱票和手表的?” 陈子明和林薇薇没想到还有人证,脸色都是一变。 尤其是林薇薇,想起自己刚才在树林里又哭又闹的样子,说不定都被人看见了,顿时心虚起来。 李曼曼往前一站,叉着腰道:“咋?没话说了?刚才买玉佩时跟抢似的,现在发现不合心意就想退货?天下哪有这道理!” “可那玉佩是假的!”陈子明还在嘴硬,却没了刚才的气势。 “假不假我们可不知道,”林清月抱着胳膊,眼神清亮,“你们当时要是觉得是假的,大可以不买。现在钱货两清了,又来闹事,你们真当我是泥?的。” 林薇薇气不过,上前就要去抓林清月,嘴里还叫着:“你这贱人,快把真的玉佩交出来。” 林清月早有防备,伸手抓住她的手,反手“啪啪”就是两巴掌,“林薇薇,是我太给你脸了吗?让你敢一个劲的在我面前蹦哒。”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林薇薇被打得懵在原地,脸颊瞬间浮起两道红痕,火辣辣的疼。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林清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林清月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上门抢东西还想动手,真当青河村没人能治你了?” 李曼曼在一旁看得解气,跟着喝道:“就是!自己没理还想撒泼,该打!” 陈子明见状,赶紧上前将林薇薇拉到身后,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又看看一脸冷厉的林清月,心里又气又急,却不敢再贸然动手。 他知道,今晚这事本就理亏,真闹大了,他们讨不到好。 “林清月,你别太过分!”陈子明咬着牙,“我们也不跟你争了,把钱和手表还我们一半,这事就算了。” “一分都没有。”林清月寸步不让,“买卖自愿,出了门就没有反悔的道理。你们要是再胡搅蛮缠,我们现在就去找公安,让公安来评评理,看看是谁在我门口闹事,是谁想抢东西!” 提到公安,陈子明的气焰彻底蔫了。 他知道,本来他们就不占理,真把公安叫来,他们只会更难堪。 林薇薇捂着被打疼的脸,心里的恨达到了顶点,她挣脱陈子明的手就往林清月身上扑,指甲尖利地朝她脸上划去。 “小贱人,还我玉佩!你这个小偷!”她嘶吼着,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林清月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往旁边一甩。林薇薇本就气急攻心,脚下不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裙摆上沾满了灰。 “撒野也要看地方!”林清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真以为我不敢把你送公安?” 第 100章 疯魔的林微微 陈子明脸色铁青,赶紧去拉林薇薇,却被她一把甩开:“别碰我!我要杀了她!” 她疯魔似的还想爬起来,陈子明终于忍无可忍,压低声音怒斥:“你闹够了没有!想让全村人都来看笑话吗?” 林薇薇根本不管那么多,又朝林清月冲去,“小贱人,你为什么不死在青山村,你就应该跟你那早死的妈一样,被我活活气死在青山村才对。” 林清月浑身一僵,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林薇薇真的也重生了。 在林清月愣神之际,沈澈把她拉到身后,一伸脚把林薇薇踢开,“你找死。” 林薇薇被踢得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说什么?”林清月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骇人的寒意,眼神死死盯住林薇薇,那目光像是要将人凌迟。 林薇薇被她看得心头发怵,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站起身走向林清月,口不择言地喊道:“我说你就该被我活活气死在青山村!” “啪——!” 一声更响亮的巴掌甩在林薇薇脸上,谁都没想到,这次动手的是沈澈。 他站到了两人中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林清月和李曼曼都惊呆了,他们也没想到沈澈刚才就踢了一脚林薇薇,现在又是直接一巴掌。 “你找死!”沈澈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他一把攥住林薇薇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林薇薇疼得尖叫,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还是不是男人,打女人。” 沈澈冷冷的盯着她,“我是不是男人不用你操心,你敢再这里乱说话我可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我照打不误。” 林薇薇被沈澈眼里的狠戾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却还硬撑着:“你……你敢!我要去公社告你!告你殴打知青!” “尽管去。”沈澈声音没了几分,“顺便把你刚才咒人死、上门闹事的事也跟公社干部说说,看看他们信你这满嘴喷粪的,还是信我们全村人的证词。”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林薇薇最后一丝气焰,她知道,真闹到公社,自己占不到任何便宜。 陈子明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同志,手下留情,薇薇她就是一时糊涂,你先放了她,我们这就走,再也不来打扰林清月了。”他一边说,一边给林薇薇使眼色,示意她赶紧服软。 林薇薇却还在挣扎,眼泪混着恨意:“子明哥!你别拦着!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这玉佩本来就该是我的,是她抢了我的机缘!” “机缘?什么机缘?”林清月终于从沈澈身后走出来,声音带着疑惑。 林薇薇被问得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你少装傻!就是你刚才给我的玉佩是假的,你把真的交出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你神经病吧!”林清月白了她一眼,“还我抢了你的机缘,你看你这是做梦还没醒吧!” 林薇薇被怼得一噎,眼泪掉得更凶了,却梗着脖子不肯服软:“我没做梦!上一世这玉佩就是我的!这一世是你下乡前从我这里拿去了。” “上一世?”林清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林薇薇,你怕不是最近看闲书看多了吧!还上一世,这一世,我看你是这阵子没干活,闲得胡思乱想。” 沈澈在一旁冷冷开口:“我看她不是做梦还没醒,是头脑有问题。” 李曼曼也笑着说:“就是,我还第一次听说拿上一世说事儿的,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被当成疯子。” 林薇薇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急又气,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话。 她知道,这些人没经历过重生,根本不会相信她的话,可那玉佩明明就是她的机缘,是她上一世能过上好日子的依仗,怎么到了这一世,就成了别人嘴里的疯话? “你们……你们都被她骗了!”林薇薇指着林清月,声音都在发颤,“她就是故意装傻!她知道玉佩里有空间,知道里面能种粮食、藏金银!上一世我就是靠这个发的家,还嫁给了子明哥的!” 这话一出,不仅林清月几人愣住了,连陈子明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空间?种粮食?藏金银?这说的哪是玉佩,分明是神话故事里的宝贝。 “林薇薇,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林清月忍不住开口,“现在天已经黑了,你说这些神神叨叨的话,不怕招报应?” 林清月看着林薇薇近乎癫狂的样子,空间的确是有,不过这一世是自己的,她想拿回去是不可能的。 林清月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面上却依旧带着嘲讽:“空间?藏金银?林薇薇,你这想象力不去编戏文可惜了。我看你是想玉佩想疯了,再这么胡言乱语,我可要去找队长,让他送你到医院去看看你这疯病。” “你才该去看病!”林薇薇尖叫着反驳,挣扎着就要扑上来,“把玉佩还给我!那是我的!” 林清月冷笑出声:“林薇薇,就算你说的上一世是真的,那你凭什么认为这一世还能是一样的?” 林薇薇愣住了,她盯着林清月,惊叫出声:“林清月,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咳咳咳……” 林清月:“林薇薇,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人死了还能重生。要不,你现在死给我们看看,看你能不能重生一次?” 林薇薇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色青白交加,指着林清月的手都在发抖:“你……你果然也重生了!不然你怎么会说这种话?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抢玉佩,是不是?” “我看你是病得更重了。”林清月侧身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这种疯话也只有你能编出来。真要是能重生,我还不如祈祷你们这对狗男女早点去死。” 沈澈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林清月身前,眼神冷冽的看着陈子明?:“你还不把她带走?非要等我们动手吗?” 第 101章 疯魔的林微微2 陈子明额头冒汗,拽着林薇薇的力气又大了几分:“走了走了,薇薇,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他心里早就把林薇薇骂了千百遍,管她什么重生不重生,再闹下去,他们俩都得被当成疯子抓起来。 林薇薇却像没听见似的,死死盯着林清月,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笃定:“你就是重生了!你想独吞玉佩里的空间!林清月,我告诉你,没门!上一世我能抢你的机缘,这一世我一样能抢,绝不会让你得逞!” 她猛地挣脱陈子明的手,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竟一把推开沈澈,朝着林清月胸前抓去——她知道林清月一定会把玉佩贴身戴着。 “找死!”沈澈反应极快,反手一扣就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比刚才更重,疼得林薇薇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啊——!”林薇薇的惨叫声刺破夜空,“放开我!子明哥救我!他要杀人了!” 还好林清月的院子偏僻,要不然村民早就被这叫声引来了。 陈子明赶紧去掰沈澈的手:“同志,手下留情!她就是一时糊涂!”说着看向林清月,“林清月,薇薇怎么说也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林清月冷冷地看着陈子明,眼神像淬了冰:“妹妹?我可没有抢东西还咒人的妹妹。陈子明,你看清楚,是她先动手想打我,沈澈只是拦着她,怎么就成了我狠心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薇薇痛得扭曲的脸,语气更冷:“再说,我和她林薇薇算哪门子姐妹。当年她妈气死我妈,现在她又说什么我就该在青山村,等着她来把我气死?她说这话也就你才相信,不止她有病,你也一样病得不轻。” 陈子明被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林清月眼中的寒意堵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别血口喷人!”林薇薇疼得浑身发抖,却仍梗着脖子嘶吼,“我妈什么时候气死你妈了?是她自己命薄!你现在就是想赖账,不想还我玉佩!” “你的玉佩?”林清月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林薇薇,东西抢多了就以为什么东西都是自己的了。” 林薇薇被说得一噎,眼神闪烁起来。 陈子明在一旁黑沉着脸,他也是糊涂了,竟然相信林薇薇的话,还什么玉佩里有秘密,拉了拉林薇薇的胳膊,沉声说着:“林薇薇,我不管你什么玉佩不玉佩,买玉佩的一千五百块钱跟手表你必须还给我。” 林薇薇正被林清月堵得没话说,听见陈子明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头瞪他:“凭什么让我还?那玉佩本来就该是我的!是你自己愿意掏钱买的,现在想反悔?” “我愿意买,是因为那玉佩真有你说的‘秘密’!”陈子明的火气也上来了,甩开她的胳膊,“现在看来就是块破石头,你不还我钱,难道让我白白损失?” “那是你的事!”林薇薇梗着脖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要不是你刚才拦着我,我早就把真玉佩抢回来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刚才还同仇敌忾的气势荡然无存,倒像是要反目成仇。 林清月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李曼曼在她身边低声笑道:“这俩人,这真是狗咬狗。” 沈澈也没说话,只是眼神里的冷意更甚——这对男女,为了虚无缥缈的“机缘”闹到这般田地,真是可笑又可悲。 “我不管!”陈子明吵不过林薇薇,索性放了狠话,“你不把钱和手表还我,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你敢!”林薇薇也豁出去了,“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两人僵持着,脸上都带着气急败坏的红。 陈子明看着林薇薇那副耍赖的样子,心里的悔意像潮水般涌上来——他怎么就鬼迷心窍,信了这女人的话,不仅没捞到好处,还搭进去了家里的积蓄? 林清月见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要吵回你们自己地方吵去,别在我这儿碍眼。还有,以后别再踏进来半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她说着,朝沈澈递了个眼色。 沈澈会意,上前一步,摆出要动手赶人的架势。 陈子明看了看沈澈,又看了看油盐不进的林薇薇,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只能咬着牙撂下一句:“林薇薇,这事没完!”说完,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股狼狈。 林薇薇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眼前的林清月,眼神里满是怨毒,却终究没敢再上前,跺了跺脚,也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 李曼曼拍了拍手:“总算走了,这俩人真是晦气。” 林清月点点头,心里却清楚,陈子明和林薇薇的梁子算是结下了,真没想到,这辈子没有她的嫁妆,没有玉佩空间,他们能怎么快就翻脸,以后也就等着看他们狗咬狗了。 沈澈看着林清月,“你放心,我会让人在青山村看着他们,让他们没机会再来这里找你。” 林清月惊讶的看着他,“你在青山村还有认识的人?” 沈澈轻咳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之前认识他们村的二流子,让他们盯着那两人刚好。” 林清月恍然——她竟忘了沈澈也是个二流子了:“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李曼曼在一旁听得真切,忍不住插了句嘴:“沈澈,你对我们清月也太上心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 “曼曼!”林清月赶紧打断她,脸颊微微发烫。 李曼曼也识趣的转移话题,她想起刚才沈澈打人那一幕,忍不住咋舌:“沈澈,你刚才下手可真够狠的,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脾气。” 沈澈轻咳一声,没接话,只是看向林清月,眼神柔和了些:“没吓到你们吧?” 林清月摇摇头,嘴角噙着一丝浅笑:“没有,我哪那么容易就吓到。” 李曼曼在一旁看得直乐:“哟哟哟,真没吓到?我可是吓到了。” 林清月红着脸瞪了她一眼,“我看你刚才看的不是挺起劲的嘛!哪里有吓倒的样子?” 第 102章 成了香饽饽 李曼曼反驳,“我那时候都懵了,哪想的到那么多。”说着看向沈澈,“不过你这打人的毛病可不好,这以后谁嫁给你了,不被你家暴死。” 沈澈的脸瞬间黑了大半,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什么时候有家暴的毛病了?刚才那是林薇薇先动手要伤人,我只是拦着。” “你何止拦着,你踹了她一脚,还打了她一巴掌。”李曼曼更正道。 沈澈:“我我我当时看她要伤害林知青,我一心急……” “那也不能动手打人啊。”李曼曼还在坚持,“再说还是个女同志,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林清月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替沈澈辩解:“曼曼,刚才情况不一样,林薇薇都疯魔了,不拦住她,遭殃的就是我了。沈澈那是正当防卫。” 沈澈看了林清月一眼,眼神柔和了些,对李曼曼道:“我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的人。平时队里有争执,我什么时候主动动过手?” 李曼曼被噎了一下,想想也是,沈澈在村里虽然也是二流子,但名声一直不错,为人沉稳,从没听说过他跟人起过激烈冲突,今天确实是林薇薇太过分了。 她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也是哈,主要是刚才那巴掌太响,给我吓着了。算我没说,你可别往心里去。” 沈澈这才缓和了脸色,没再计较。 李曼曼也转而说起林薇薇:“那林薇薇也真是魔怔了,一口一个上一世,还说玉佩有秘密,我看她是想钱想疯了。” “谁知道呢。”林清月望着窗外的月光,语气淡淡,“不管她想什么,只要别再来招惹我就行。” 她知道,沈澈既然说了会让人盯着,林薇薇和陈子明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来。至于以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也不怕。 李曼曼打了个哈欠:“管他们呢,反正有沈澈在,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我困了,先回知青点了。” 李曼曼一走,林清月看着沈澈,问着:“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点。” 沈澈摇摇头,“我在家里吃过了。” 林清月哦了一声,知道他肯定没吃,便说着:“我们刚才还剩下很多饭菜,今晚不吃完,明天就变味了,倒掉也怪可惜的,这可怎么办呢!” 沈澈看着林清月眼里那点小心思,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当然知道她是想留自己吃饭。 “倒了确实可惜。”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要不我帮你解决掉,就是要麻烦你了。” 林清月眼睛一亮,立刻转身往灶房走:“不麻烦不麻烦!很快就好!” 灶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响,沈澈站在门口,看着她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火光跳跃在她脸上,把轮廓映得格外柔和,不像平时在人前那般带着疏离的清冷,倒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暖。 没一会儿,林清月端着两盘热好的菜和一碗米饭出来,摆在院里的石桌上:“快吃吧,还是热的呢。” 沈澈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温度刚好,咸淡也合口。 “味道很好。”沈澈轻声说。 “真的吗?”林清月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还担心热过之后口感变了呢。” “没有,”他又夹了一筷子,“比我家里做的好吃多了。” 沈澈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放下碗筷时,发现林清月正托着腮看他,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饱了?”她问。 “嗯,”他点头,“多谢。” “不客气,”林清月收拾着碗筷,“以后要是不嫌弃,常来……我是说反正都是你买的米,随时可以过来。” 沈澈看着她慌乱解释的样子,喉结动了动,低声应道:“好。” 夜色渐深,沈澈起身告辞时,林清月送他到门口。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像是舍不得分开似的。 “路上小心。”她说。 “你也是,锁好门。”沈澈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有事……随时叫我。” 林清月点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才轻轻关上门。 摸着发烫的脸颊,她低头笑了——原来,有人陪着吃饭,连剩菜都变得这么香,这是她上辈子从来没经历过的,看来这辈子的确什么都不一样了。 “……” 经过昨天林薇薇他们在地里闹的那一出,林清月可谓是在村里更出名了,谁都知道她手里有一大笔钱,她也成了村里的香饽饽。 这天,林清月一来到地里,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些年轻小伙子毫不掩饰的热切,让她浑身不自在。 “林知青来了?”旁边的张婶凑过来,眼神在她身上打了个转,笑着说,“昨天那事我们都听说了,你可真厉害,没让那两个人欺负了去。” 林清月笑了笑,没接话,拿起锄头开始锄地。 她知道,张婶这话里一半是真心,一半怕是想探她的底。 果然,张婶又说:“听说你手里有不少钱?也是,那玉佩能换那么多钱,肯定是个宝贝。你一个姑娘家带着这么多钱,可得当心些。” “谢谢张婶关心,我会注意的。”林清月头也没抬,手上的活计没停。 这时,不远处的几个年轻后生凑在一起,偷偷往这边看,还低声议论着什么。 其中一个叫张强的,壮实黝黑,是村里有名的勤快人,此刻红着脸走过来,搓着手说:“林知青,我……我帮你锄这块吧,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别累着了。” 林清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婉拒道:“不用了,谢谢,我自己能行。” 张强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就在旁边的地里干活,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另一个汉子也上前说着:“林知青,你歇会,剩下的我来干。” 林清月皱紧眉头赶忙说着:“停停停,我自己会干,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那汉子也不理会,还是一个劲的拿着锄头锄地。 其他几个后生见状,也纷纷找借口往这边凑,一时间,林清月周围竟比平时热闹了好几倍。 第103 章 刘二麻子 李曼曼从另一边过来,看到这阵仗,忍不住低声对林清月说:“你看这些人,跟闻着腥的猫似的。那天那事一闹,都知道你有钱了,一个个心思都活络起来了。” 林清月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她本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这下倒成了村里的“焦点”。 这时,村里的刘二麻子拿着鸡蛋,笑着走上前,“林知青,我叫刘二麻,你饿了吧!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鸡蛋。” 林清月沉着脸,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她放下锄头,直起身看向刘二麻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刘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饿,鸡蛋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刘二麻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手里的鸡蛋还往前递了递:“林知青,这鸡蛋补身子,你天天干活多累啊,拿着吧,不值什么钱。” 他眼神里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等着看林清月的反应。 “真不用了。”林清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大家都是来干活的,总惦记着这些旁的事,耽误了工时可不好。” 她说着,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各位要是没事,就请专心干活吧,别围着我了,我谢谢大家了。” 她的话不软不硬,既没让人下不来台,又清楚地表达了拒绝的意思。几个原本还想凑上来的后生,讪讪地收回了脚步,低下头假装忙活。 刘二麻子拿着鸡蛋,还要往林清月手里塞,“林知青,你就吃吧!这可是我特意给你留的。” 林清月赶忙躲开,沉着脸大声叫着:“刘同志,你在这样我告你耍流氓。” 李曼曼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刘同志,赶紧干活吧,一会儿队长过来检查,看你没干完活,又该骂你了。” 刘二麻子冷笑着:“林同志,我哪里耍流氓了,我们俩明明是在处对象。” 林清月一听冷笑一声,看来是想赖上自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处对象?”林清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足以让周围干活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刘二麻子,你说谎都不打草稿吗?” “我什么时候跟你处过对象?光天化日之下,你敢编排这种瞎话,是欺负我一个女知青孤身一人好拿捏吗?”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我告诉你,别说是处对象,我连跟你多说一句话都嫌晦气!你拿着个鸡蛋堵在这儿纠缠不休,现在还敢当众造谣,真当没人能治得了你?” 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看向这边。刘二麻子被她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道:“我……我就是看你一个人不容易,想照顾你,怎么就成造谣了?” “照顾我?”林清月冷笑,“照顾我需要你拿着鸡蛋堵在地里?需要你当众说这种没影的话?我看你是想坏我名声!” 她说着,转身看向不远处正在记账的队长,扬声道:“大队长!刘二麻子在这里耍无赖,不仅骚扰我,还当众造谣说跟我处对象,您可得给我评评理!” 大队长本来就看到这边起了争执,正皱着眉走过来,听到林清月的话,脸色沉了下来:“刘二麻子,你又在胡闹什么?” 刘二麻子见队长来了,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嗫嚅道:“我……我就是给林知青送个鸡蛋,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能说出处对象这种话?”大队长瞪了他一眼,“人家林知青是城里来的文化人,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也敢胡咧咧!赶紧给林知青道歉,然后滚回去干活!” 刘二麻子看着大队长黑沉着脸,心里也很怕,可一想到自己老娘说的话,“那林知青有钱有票,只要能把她娶回家,这一切都是自家的了。”所以他还是不怕死的说着:“大队长,我就在这里帮林知青干活,没捣乱。” 大队长刚要开骂,胡婶匆匆赶来,对着刘二麻子就是一顿输出,“好你个刘二麻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还跟林知青处对象,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胡婶叉着腰,唾沫星子喷了刘二麻子一脸,“就你那一脸麻子样,鬼见了都要绕道走,还敢跑到林知青这里来蹦哒,也不怕把人吓到。” “我呸,还想跟林知青处对象,你也配?”胡婶越说越气,伸手就去推刘二麻子,“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耽误林知青干活!” 刘二麻子被推得一个趔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还梗着脖子:“我帮林知青干活怎么了?她一个女同志,干这些重活多累……” “用不着你假好心!”胡婶眼一瞪,“林知青自己能干,轮得到你献殷勤?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惦记着人家手里的钱!” 这话戳中了刘二麻子的痛处,他眼神闪烁,嘴里却不承认:“我没有……” “没有?”胡婶冷笑一声,“前儿个我还听见你跟你娘嘀咕,说要是能娶了林知青,家里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怎么着?想空手套白狼啊?” 周围的人听了,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刘二麻子的脸彻底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刘二麻子娘刘婆子也匆匆赶来,“胡春花,你在这里胡说什么,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勤劳能干,哪点配不上一个下乡的知青?” 刘婆子往刘二麻子身前一站,双手往腰上一叉,唾沫星子横飞,“倒是你胡春花,一天到晚管东管西,我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我看你是嫉妒林知青人缘好,见不得人家有人惦记!” 胡婶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回怼:“刘婆子,你别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儿子那点心思,全村谁不知道?惦记着人家的钱就直说,偏要扯什么配不配的,不嫌丢人!” “我儿子娶媳妇,想让家里日子好过点,有错吗?”刘婆子梗着脖子,“林知青有钱怎么了?难道有钱就不能嫁人了?我看她跟我儿子正合适,一个有文化,一个有力气,过起日子来才踏实!” 第 104章 算计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议论起来。 有人觉得刘婆子脸皮厚,也有人觉得她这话虽糙,却也沾点实际——村里哪个娶媳妇不图个实在? 林清月听得眉头直皱,没想到这刘婆子比她儿子还难缠。 她往前一步,声音清亮:“刘大娘,婚姻大事讲究你情我愿,我对刘同志没有任何意思,还请你们母子不要再来打扰我。” “至于我的钱,那是我自己的,与旁人无关。” “怎么能无关?”刘婆子瞪向她,“你一个女同志,带着那么多钱在身上多危险?嫁给我儿子,我儿子帮你看着,多好!” “不必了。”林清月语气冷淡,“我的安全我自己能保证,就不劳你们费心了,再有一点,”林清月说着看向众人,“今后谁要是敢乱传我的谣言,我一定第一时间报公安,让公安为我做主。” 刘婆子还想说什么,大队长在一旁听沉声喝道:“刘婆子!你也想跟着胡闹是不是?” “刚才刘二麻子的事还没解决,你又来添乱!赶紧带着你儿子回去,再敢在这里胡咧咧,我就让你们娘俩都带去挑大粪。” 刘婆子被挑大粪三个字吓了一跳,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嘴上还不服软:“队长,我就是替我儿子说句公道话……” “公道话?强买强卖也叫公道?”大队长瞪了她一眼,“再不走,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刘婆子看看大队长铁青的脸,又看看周围人鄙夷的目光,知道再闹下去讨不到好,只能狠狠瞪了胡婶一眼,拽着还在发愣的刘二麻子就走:“走!跟我回家!别在这儿受气!” 刘二麻子被拽得踉跄,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林清月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 等人走远了,胡婶才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 胡婶这才转向林清月,脸上堆起笑:“林知青,让你受委屈了。这种人就是欠骂,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林清月感激地笑了笑:“谢谢胡婶,要不是您,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呢。” “谢啥,邻里邻居的,就该互相帮衬。”胡婶拍了拍她的胳膊,“往后他再敢来烦你,你就告诉我,我保管骂得他不敢再露面!” 大队长也叹了口气,对林清月道:“林知青,让你受委屈了。这刘婆子就是个认死理的,回头我再敲打敲打她,你别往心里去。” “谢谢队长叔。”林清月点点头,心里却清楚,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李曼曼凑过来,小声道:“这母子俩真是没救了,以后可得离他们远点。不过,这胡婶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刘二麻子给骂跑了。” 林清月嗯了一声,目光望向胡婶忙碌的身影,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一场风波总算平息,地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几天,李曼曼他们也终于搬进了他们的新房。 这天,李曼曼对着林清月说:“清月,咱们去河边洗被子吧!” 林清月正坐在院子里乘凉,闻言抬头笑了笑:“好啊,我这正好有两床被单该洗了。” 两人各自抱着要洗的衣物被单,往村外的河边走去。 “清月,你说这两天,那些想打你主意的人怎么这么安静?”李曼曼疑惑的问着。 “谁知道呢。”林清月望着路边被风吹得摇曳的野草,语气淡淡的,“越是安静,越得提防着点。” 李曼曼撇撇嘴:“也是,那些人怕是在憋什么坏主意。不过,这几天怎么没见沈澈。” 提到沈澈,林清月的脚步顿了顿,自从收完麦子,她就没见过他,“也许是去办事了。”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道后面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们。 那双眼睛藏在路边的灌木丛后,随着两人的身影移动,闪烁着阴鸷的光。 她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看着林清月和李曼曼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像被猫爪挠过一样难受。 这些天她被陈子明逼着还钱,没想到陈子明这么无情,竟然还逼着她跟村里的二流子在一起,她所有的不顺遂都被她归咎到林清月身上——若不是林清月抢走了玉佩,她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该死的小贱人,就知道装模作样。”林薇薇低声咒骂,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她好不容易说服青山村的二流子陆狗子,只要他帮忙对付林清月,自己就嫁给他,所以她就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林清月身败名裂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河边人少,正好下手。 她悄悄对身旁的刘二麻子说着:“麻子哥,你去把你们青河村的二流子都找来,等会找机会把林清月推到河里去,这样你们不就都有名正言顺的媳妇了。” 刘二麻子闻言,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猥琐的笑:“真的?只要把她推下河,我们就能……” “少废话!”林薇薇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算计,“到时候我会大喊救命,引村里人过来。她一个姑娘家,被你们这些男人围着救上来,浑身湿透,名声还能好?” “到时候她要是不想被唾沫星子淹死,就只能在你们里头挑一个嫁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狠:“最好你们在水里就做点什么,看她以后还怎么神气!” 刘二麻子被她说得心头火热,搓着手道:“成!这事包在我身上!”说完,转身就往村里跑,没多久就领了四五个流里流气的汉子过来,一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河边的方向。 林薇薇躲在树后,看着那几个汉子摩拳擦掌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 林清月,这都是你自找的!谁让你要抢了我的玉佩,让我过得生不如死,现在我就让你尝尝被人踩在泥里的滋味! 河边,林清月和李曼曼两人正低头搓着被单,丝毫没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清月,你说要是沈澈知道你被村里的人盯上了,他怕是会一个个打上门去。”李曼曼笑着打趣,手里的棒槌捶得“砰砰”响。 林清月刚要接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她跟李曼曼就栽进了河里。 第 105章 林清月和李曼曼落水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两人吞没,呛得她们猛咳不止。 林清月下意识地抓紧李曼曼,奋力挣扎着往岸边游,可刚浮出水面,就看到刘二麻子带着村里几个二流子狞笑着站在岸边。 刘二麻子还笑着说:“林知青、李知青,我们来救你们了。”说着脱了上衣就往河里跳。 林清月又惊又怒,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一只伸过来的手,水花被拍得四溅。 李曼曼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拽着林清月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救命!救命啊!” 林薇薇躲在树后,见计谋得逞,立刻尖声喊起来:“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她故意拖慢声音,就等着看林清月被那些汉子救上岸的狼狈模样。 在附近干活的村民听到叫声,放下手里的活,匆匆朝河边赶来。 刘二麻子等人在水里嬉笑着,动作越发放肆。 林清月也听到了林薇薇的叫声,知道她们这是被人算计了,看着几个二流子猥琐的嘴脸,心头燃起怒火,抓起水里的石头就朝离得最近的刘二麻子砸去:“畜生!滚开。” 刘二麻子被砸中额头,疼得嗷嗷叫,却更加猖狂:“小娘们还敢动手?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就扑了过来。 李曼曼不会水,已经呛了好几口水了,她惊慌不已,叫着:“清…月,我们怎么办?” 林清月看着几个二流子朝她们游来,很快就要把她们包围,她们现在想上岸是不可能的,她现在清楚,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否则她们的名声就全完了。 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一手紧紧攥着李曼曼,“曼曼,别怕,跟着我!” 林清月话音刚落,便拽着李曼曼猛地往水深处退去。 冰冷的河水漫过胸口,阻力陡然增大,她却咬紧牙关,借着水流的浮力护着李曼曼往河心挪动。 那里水更深,二流子们就算追来,动作也会受限。 刘二麻子捂着流血的额头,见状骂骂咧咧地追上来:“跑?我看你们能跑到哪去!”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跟着起哄,在水里扑腾着往前赶,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清月,我……我快不行了……”李曼曼体力不支,呛水的频率越来越高,抓着林清月的手也开始发软。 林清月心一横,索性半拖半拽着她,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手指在水里摸索着,希望能再摸到些能防身的东西。 就在这时,岸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沈澈怒不可遏的吼声:“刘二麻子!你们找死!” 林清月心头一震,抬头望去,只见沈澈和张三柱正疯了似的往河边冲。 沈澈脸上青筋暴起,眼神像要吃人,冲到岸边连鞋都没脱,“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朝她们游来。 张三柱也没含糊,抓起岸边一根粗壮的树枝,对着水里的二流子就骂:“一群不要脸的东西!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女同志,要不要脸!” 刘二麻子等人见沈澈来了,顿时慌了神。 他们都知道沈澈身手利落得很,他们几个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可事到如今,退也退不得,刘二麻子咬咬牙,竟想先抓住林清月做人质。 他刚往前扑了两步,沈澈已经赶到,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他往岸边拖。“啊——”刘二麻子疼得惨叫,在水里乱蹬,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其他几个汉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纷纷掉头往岸边游,只想赶紧逃离。 沈澈没理会他们,径直冲到林清月身边,看到她和李曼曼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心疼得不行。“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清月望着沈澈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后怕与自责,她喉咙发紧,摇了摇头:“不晚……你来了就好。” 话音刚落,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连日来的紧绷加上落水后的寒意,让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水里倒去,连带着李曼曼也往水里倒去。 “清月!”沈澈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张三柱也眼疾手快,一把捞起栽在水里的李曼曼。 沈澈不敢耽搁,打横抱起林清月,对刚将李曼曼扶稳的张三柱道:“你抱李知青先上岸再说。” 张三柱连连点头:“澈哥你放心,这里交给我!” 沈澈抱着林清月大步往岸上走,水花在他脚边飞溅。 岸边的胡婶带着两个儿媳也站在那里,胡婶见他们上来了,大声叫着:“沈澈、三柱,快把人给我们。” 沈澈也知道他一直抱着对林清月的影象不好,便把人交给了胡婶,张三柱也把人交给了两个嫂子。 胡婶接过林清月,触手一片冰凉,不由得心疼地叹了口气:“这孩子,遭老罪了。” 她麻利地将自己的外罩脱下来,裹在林清月身上,又对两个儿媳道:“快,把人扶回她们住处,烧点热水,再找床干被子。” 两个儿媳应声,就要扶着她们起来。 林清月和李曼曼一上岸就缓过来了,林清月赶忙摆摆手,“婶,先把眼前的事解决再回去。” 胡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孩子是怕事情不了了之,往后再遭人算计。她赞许地看了林清月一眼,点头道:“你说得是,这事得当场说清楚。” 沈澈也发现了躲在大树后面的林薇薇,他快步上前,把她从树后面揪出来,丢到众人面前。 大队长也匆匆赶来,他一来就对着刘二麻子他们来了几脚,“你们这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真是要把我们清河村害死。” 林清月扶着李曼曼站直了些,尽管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眼神却异常清亮。 她看向被村民按在地上的刘二麻子等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刘二麻子,你们今天故意把我们推到水里,是想谋财害命,我一定要报公安,让公安来为我们做主。” “报公安”三个字一出,刘二麻子等人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这年头谁不怕公安?真要是被公安盯上,别说蹲大牢,这辈子的名声就算彻底毁了。 第 106章 解决 刘二麻子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按得更紧,嘴里急吼吼地喊:“林知青,你别吓唬人!我们就是……就是想救你们上岸,没别的意思!” “救我们上岸?”林清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额头上的伤口,“那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是被水里的石头自己撞的?还是被你自己的良心砸的?” 周围的村民哄笑起来,看向刘二麻子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林薇薇更是吓得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姐姐,我就是来看你的,哪知道刚好碰到你们落水。” “是吗?那你来的可真是巧。”林清月冷笑着,“巧到我们刚落水,你就躲在树后,连呼救都喊得慢悠悠?”林清月步步紧逼,目光如炬,“还是说,你早就知道我们会落水,特意在那儿等着看好戏?” 林薇薇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没有……我就是路过……” “路过?”旁边一个洗菜的大婶忍不住开口,“我刚才明明看见你跟刘二麻子在树后嘀咕了好一阵子,刘二麻子下水前,你还冲他使了个眼色,当我们都瞎吗?” 这话一出,林薇薇的脸彻底没了血色,瘫在地上直翻白眼,差点晕过去。 沈澈上前一步,声音沉得像冰:“刚才高瘦猴已经说了,就是你给他们出的主意,只要把林知青和李知青拖下水,让他们几个围着‘救’上来,她们的名声就毁了,到时候只能任他们拿捏。” 林薇薇慌乱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刘二麻子见林薇薇露了馅,心里又急又怕,梗着脖子喊道:“是她!都是她撺掇我的!她说只要把林知青弄到手,她手里的钱和票就都是我的了!” “你胡说!”林薇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明明是你自己贪财,想强抢民女,还拉上我垫背!” 两人瞬间狗咬狗起来,把那些龌龊心思全抖搂了出来。 林清月见他们抖的差不多了,上前一把攥住林薇薇的头发,力道之大让她疼得尖叫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拽得仰起头。 “林薇薇,”林清月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神里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怒火,“我到底哪里碍着你了?你要一次次地害我?” 被揪住头发的屈辱和恐惧让林薇薇涕泪横流,却还在嘴硬:“是你活该!谁让你抢了我的玉佩,凭什么你下乡了还能过得那么舒坦!我却过得这么惨。” “我的钱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我的日子是我自己过的,碍着你什么事了?”林清月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就因为你心里不平衡,就要联合外人毁了我?你这种心思歹毒的人,就该受到教训!” 周围的村民被这阵仗惊住了,谁也没想到平时文静的林知青会有这么刚烈的一面。 胡婶想上前劝,却被李曼曼拉住了:“婶,让她出出气吧,她家这个继妹确实太不是东西了。” 沈澈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却没有阻止。 他看得出,林清月积压了太多委屈,这一刻的爆发,是她应有的反击。 林薇薇疼得浑身发抖,终于撑不住了,哭喊着求饶:“我错了……姐姐,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林清月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的厌恶。 她松开手,林薇薇踉跄着摔倒在地,捂着头皮呜呜直哭。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林清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做的事,自有公论。” 说完,她转身看向大队长:“队长,人证物证都在,我请求报公安处理,绝不能姑息这种恶行。” 大队长重重点头:“必须报!我现在就派人去公社!” 刘二麻子几人和林薇薇听到这话,脸色彻底垮了,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刘婆子一听到要报公安,赶忙跳出来,哭喊着:“大队长,不能报啊,大队长,我就二麻这一个孩子,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刘婆子扑到大队长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得涕泗横流:“队长,看在他爹死得早,我拉扯他不容易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吧!他就是一时糊涂,被那狐狸精撺掇的!”她说着,还不忘狠狠瞪了林薇薇一眼。 林薇薇正哭着,闻言顿时炸了:“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儿子自己贪财,关我什么事!” “就是你!你这个骚狐狸,从青山村都能跑到这里来勾引我儿子。”刘婆子撒泼打滚,“要不是你勾着我儿子,他能犯浑吗?你个扫把星,害了我儿子还想赖账!” 两人又吵作一团,唾沫星子横飞,把周围的村民看得直皱眉。 大队长被刘婆子缠得头疼,使劲挣开她的手,厉声道:“刘婆子!你少在这胡搅蛮缠!你儿子犯的事,桩桩件件都有人看着,报公安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在闹,连你一起抓!” 刘婆子被连你一起抓几个字吓住了,哭声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大队长铁青的脸,终于意识到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我的儿啊……” 林清月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动容。 若是今天被欺负的是个软弱的姑娘,怕是早就被这群人毁了一生,哪有什么原谅可言。 沈澈走上前,对大队长道:“队长,我带人去公社报案吧,顺便把情况说清楚。” 大队长点头:“好,有你去我放心。” 沈澈又看向林清月,目光温和了些:“你先跟胡婶回去休息,这里有我。” 林清月点点头,经历了这一场闹剧,她确实有些脱力。 胡婶和他家两个儿媳连忙扶着林清月和李曼曼,胡婶说着:“走,孩子,跟婶回家,婶给你们做碗热汤面。” 路过刘二麻子身边时,他正绝望地低着头,看到林清月,突然抬起头,眼里满是怨毒:“林清月,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澈一脚踹在他腿弯上,厉声喝道:“到了现在还不知悔改!” 刘二麻子疼得闷哼一声,再也不敢吭声。 林清月没有回头,跟着胡婶慢慢往村里走。 第107 章 沈母上门提亲 经过河边这件事,要数最高兴的,那还是沈母田大花,她看见沈澈从河里把林清月抱上岸,心里高兴的叫着:“这有钱有票的儿媳妇是他们家的了。” 田大花提着一斤红糖,拉着能说会道的张媒婆,脚步轻快地往后山林清月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逢人就笑,那股子喜气劲儿藏都藏不住,被问起去干啥,她直接笑着说:“这不是我家老二跟林知青在河里闹那一出,两人都抱在一起了,我就寻思着也该上门去提亲!” 田大花这话一出口,路边几个闲聊的妇女顿时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凑上来议论着:“是啊,他们昨天的确是抱在一起了。” 田大花被夸得眉开眼笑,拍着大腿道:“那可不!我家老二那可是真心对人家,不然能在河里拼死护着?” “再说了,孤男寡女抱都抱了,这婚事肯定得定下,不然姑娘家的名声咋办?” “就是啊,都抱在一起了,肯定要在一起的。” “那大队长家的三柱不也是把李知青抱上岸的吗?”一个婶子叫出声。 “说不定过两天也去提亲了。” “你们都别乱说了,大队长特意交代了,大家不准乱传,你们还敢在这里议论,就不怕扣公分吗? “对对对,都别说了。” 张媒婆听到大家的议论声,尴尬的在一旁帮腔:“田大姐这是明事理,赶紧上门把话说开,给俩孩子正名,这才是正经事。” 众人附和着点点头,谁也不敢再说别的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到了林清月的院子外,田大花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喊:“林知青在家不?” 院里正在晾晒被单的林清月听见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把河边弄脏的被单洗干净,正想着晒好收起来,怎么也没想到田大花会带着张媒婆找上门。 李曼曼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沈母手里的红糖和身后的张媒婆,瞬间明白了七八分,悄悄拽了拽林清月的袖子:“这是……来提亲的?” 林清月点点头,定了定神,走上前开门:“婶子,你们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田大花挤进门,眼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清月身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林知青,身子好些了?那天在河边可把婶子吓坏了,幸好有我家老二……” “劳婶子挂心,我好多了。”林清月侧身让她们进来,心里却有些发沉。她知道田大花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事。 进了院子,林清月还来不及给她们倒水,张媒婆开门见山,拉着林清月的手就不放:“林知青,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跟沈澈那孩子,那天在河边可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抱在一起了,这缘分可不是谁都有的。” “田大姐今儿个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要是愿意,咱们就把婚事定下来,也好让村里人都知道,你是我们沈家认定的媳妇。” 田大花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林知青!我家老二对你的心,全村人都看在眼里。” “你嫁过来,吃的喝的不用愁,我保证把你当亲闺女疼!彩礼啥的你尽管开口,只要沈家有的,绝不含糊!” 林清月抽回手,轻声道:“婶子,张媒婆,多谢你们的好意。只是那天在河边,沈澈是为了救我,情况紧急才……” “情况紧急也不能白抱啊!”田大花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姑娘家的名声多金贵?你要是不跟我家老二好,往后别人该怎么说你?再说了,我家老二哪点不好?他对你可是一心一意。” 林清月她不担心村里人说闲话,她心里清楚沈母肯定会抓住这件事不放。 还不等林清月说话,张媒婆就笑着说:“林知青,你别急着拒绝。” “沈澈那孩子踏实能干,对你又上心,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要是觉得太快,咱们可以先定亲,慢慢相处着,你说好不好?” 林清月正想开口,院门外忽然传来沈澈的声音:“娘,你们在这儿干啥?” 众人回头,只见沈澈站在门口,脸色有些难看。 他这两天都在忙林薇薇和刘二麻子那伙人的事,这才刚从镇公安局回来,就听说他娘拉着张媒婆来林清月这里了,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这边赶,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沈母见儿子来了,更来劲了:“老二,你来得正好!娘正跟林姑娘说你们俩的婚事呢,你自己说说,是不是真心喜欢人家?” 沈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把袋子往墙角一放,走到林清月身边,对沈母道:“娘,你别在这儿胡闹!那天的事是意外,林知青是被救的,你这样会让她为难。” “我咋胡闹了?”沈母不服气,“你们都抱在一起了,他不嫁给你还嫁给谁?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先回去。”沈澈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又转向张媒婆,“张婶,劳烦你跑一趟了,改日我让我娘给你道谢。” 李曼曼听他们这么一说,也突然想到那天她也被张三柱抱上岸的,那自己是不是也会像清月一样,被媒婆堵上门。 张媒婆见沈澈态度坚决,又看了看一脸为难的林清月,讪讪地笑了笑:“那……田大姐,咱们先回去吧,让孩子们自己聊聊。” 沈母还想说什么,被沈澈瞪了一眼,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张媒婆走了,临走前还回头冲林清月喊:“林知青,你可得想清楚啊!”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李曼曼也笑着说:“你们慢慢聊,我去厨房做饭。”说着快速朝厨房走去。 院子里只剩下沈澈和林清月,沈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林清月:“对不起,我娘她……” “没事。”林清月摇摇头,心里忽然轻松了些。沈澈的维护,让她少了许多压力。 沈澈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林知青,我娘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那天的事别往心里去。”说着就朝外面走去。 第 108章 别多想 沈澈的脚步有些沉,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地上碾过。 他不敢在待下去,怕亲耳听到林清月拒绝的话,更怕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心思被她看穿。 林清月看着他挺拔却透着几分落寞的背影,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有些发闷。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也许他那天真的只是救她,并没有别的意思,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自嘲的摇摇头。 李曼曼出来就见林清月一个人在院子里,疑惑的问着:“清月,你的沈澈呢?” 林清月睨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走了,以后别乱说。” 李曼曼见她脸色不对,更疑惑了,“怎么走了?你们没谈好?” “不应该呀!刚才沈大娘带着媒婆上门,沈澈又特地跑过来维护你,这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林清月别过脸,望着院子外面,声音轻得像叹息:“别胡说,人家说了,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不可能!”李曼曼挑眉,“那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可是藏不住的在意。再说了,那天在河里,他抱着你上岸时那紧张劲儿,我在旁边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可不是普通的关心。” 林清月瞪了她一眼,“那天你不是也晕过去了吗?你能看见什么?再说了,那天他只是救人,换成是谁他都会那样做,并没有别的意思。” 李曼曼被她怼得一噎,随即又笑了起来:“我那是吓晕的,晕之前可看得真真的!” “他抱着你往岸边冲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你脸,那急得呀,像是怀里揣着稀世珍宝。” “换成别人?你让他抱张二家的傻丫头试试,看他愿不愿意!” “你胡说什么!”林清月脸颊发烫,伸手去拧她胳膊,“再胡扯我撕你嘴!” “哎哎,疼疼疼!”李曼曼笑着躲开,“好好好,我不说了。但你自己心里得有数啊,沈澈那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你就真没点想法?” 林清月的手顿在半空,“我能有什么想法?他是他,我是我,刚才人家也说了,让我不要多想。” 李曼曼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他让你别多想,说不定是他自己不好意思呢?你想啊,沈澈那样的人,平时话都少,突然要跟你说那些掏心窝子的话,肯定臊得慌。” 林清月没说话,只是转过身,看不清神色,是啊,沈澈是个多内敛的人。 那天在河边,他跳下水时毫不犹豫,他娘来提亲,他第一时间冲过来维护她。 就连刚才,他说“没别的意思”时,耳根都红透了。 这些细节,她其实都看在眼里,只是被那句“让我不要多想”堵得心里发闷。 “行了,做饭吧。”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想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再磨蹭天都黑了。” 李曼曼知道她这是不想再聊,便识趣地转身进了厨房。 没多久,院子里就飘起了饭菜香,冲淡了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李曼曼几次想开口,都被林清月一个眼神制止了。 直到饭后,胡婶带着大丫和三个蛋来了。 林清月拿出一些糖果给几个孩子们。 胡婶拉着林清月和李曼曼坐在院子里,看着两人,“林知青,今天那田大花带着媒婆来提亲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婶就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林清月指尖捏着衣角,沉默片刻,才轻声道:“胡婶,沈大娘的心思我明白,沈澈……他也是个好人。只是沈澈刚才说了,让我不要多想。” 胡婶很惊讶,沈澈会这样说,愣了愣,手里的蒲扇都停了,随即皱起眉:“这傻小子,咋能说这话?”她琢磨着沈澈的性子,忽然又笑了,“他呀,准是自己臊得慌,怕唐突了你,才故意说这种话。你可别当真。” 林清月垂下眼,看着地上孩子们追逐的影子,声音轻轻的:“是吗?可他说得挺认真的。” “认真才怪!”胡婶拍了下大腿,“那孩子打小就嘴笨,我猜他肯定是怕你拒绝,才说出这些话。” 李曼曼在一旁笑出声:“我也觉得是这样,他是知道自己配不上我们清月,怕了。” 胡婶瞪了她一眼,又转向林清月:“你想想,他要是真没那心思,刚才能急吼吼地把他娘和张媒婆赶走?能在河边拼着命护着你?傻姑娘,男人有时候说‘别多想’,反倒是心里最没底的时候。” 大丫跑过来,举着手里的糖纸:“林姐姐,沈叔叔上次给我糖吃,说让我多跟你玩,还说你要是不开心了,就告诉他。” 三个蛋也跟着点头:“对!沈叔叔还让我们多跟着你,要有人欺负你,让我们第一时间告诉他。” 孩子们童言无忌,却把沈澈藏在暗处的心思说得明明白白。 林清月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那些被她刻意压下的细节——他送来的野味,还有在这里吃了一顿饭就送来一袋细粮…… 胡婶见她神色松动,放缓了语气:“林知青,人心是藏不住的。他对你好不好,你心里最清楚。” “有些话听着像拒绝,其实是怕被拒绝。沈澈那孩子,看着硬朗,在这事上,他比谁都胆小。” “就像李知青说的,沈澈知道自己条件不好,又还有不省事的家人,他不就更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了。” 林清月没说话,只是指尖的衣角被捏得更紧了。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迷茫,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胡婶知道话说到这份上就够了,她看着李曼曼,笑着说:“李知青,那天我们家三柱也是迫不得已才冒犯了你,你也不要有负担,婶子都是明白人,不会干出那些逼迫姑娘家的事。” 李曼曼闻言,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摆手:“胡婶您别这么说,那天多亏了张三哥,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哪会多想。” 她知道胡婶是个通透人,特意说这话是怕她心里有负担,心里顿时暖烘烘的。 胡婶笑着点点头,“行了,不搅扰你们了,孩子们该睡了。”她拉着大丫和三个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自个儿的心思,慢慢品,别被几句绕弯子的话迷了眼。” 第109 章 普通同志 院子里安静下来,李曼曼推了推林清月:“胡婶说得在理。沈澈那话,我听着都觉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林清月笑看着她,打趣道:“那你呢?说说看,对胡婶家的张三柱是什么意思?” 李曼曼脸一红,伸手就去捂林清月的嘴,嗔道:“你胡说什么呢!我跟张三哥就是普通的同志。” “普通同志?”林清月挑眉,扒开她的手,“那天在河边,是谁抱着你上岸,你趴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我可是看到了。” 李曼曼被说得无地自容,跺了跺脚:“那、那不是情况特殊吗?我那是吓的!” “哦?是吗?”林清月拖长了语调,眼里满是戏谑,“那天张三柱对你的担心可……” “你你那再胡说!”李曼曼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转身就想往自己院子里躲,却被林清月拉住了。 “好啦不逗你了。”林清月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多了几分认真,“说真的,张三柱人不错,踏实肯干,对你也上心。那天在河边,他护着你的样子,我们都看在眼里。” “最重要的是,大队长一家人都很好。” 李曼曼的脚步顿住了,“我……我没想那么多。”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再说了,人家也没说啥呀。” “有些人心思藏得深,嘴上不说,行动上却藏不住。”林清月想起沈澈,语气不由得柔和了些,“就像沈澈,嘴上让我别多想,可做的事,桩桩件件都透着在意。张三柱对你,又何尝不是这样?” 李曼曼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迷茫,又有点期待:“真的吗?” “你自己心里有数。”林清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情这回事,急不来,慢慢看,慢慢品。就像胡婶说的,别被表面的话迷了眼,得看心。” 李曼曼点点头,心里那点纷乱的思绪似乎清晰了些。 “夜深了,回你院子吧。”林清月把她推出院子。 另一边的沈澈回到家里,黑沉着脸对沈母说:“娘,我上次就跟你说了,不要去找林知青,你怎么就不听。” 沈母瞪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纳鞋底的线狠狠一拽,“我不去?我不去等着人家姑娘被别人惦记走?” “你这傻小子,有你这么追媳妇的吗?” “人家姑娘在河边都被你抱了,这事儿就该趁热打铁!” “那是救人!”沈澈的脸涨得通红,声音也拔高了些,“娘,你那样上门提亲,会让林知青为难的!她是城里来的知青,心思细,你这么莽撞,只会让她反感!” “反感?我看她对你明明有意思!”沈母不服气地撇嘴,“刚才我跟张媒婆走的时候,瞅见她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柔!要我说,就是你太磨叽,有这功夫,早就把婚事定下来了!” 沈澈被堵得说不出话,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闷头不吭声。 他何尝不想把林清月娶回家,可他更怕自己的唐突会吓着她,怕她觉得自己是趁人之危。 那天在河边抱着她的触感还在怀里萦绕,她冰凉的身体,颤抖的睫毛,都让他心疼得紧,哪里舍得用那些世俗的规矩去逼她。 “你倒是说句话啊!”沈母见他不吭声,又开始念叨,“我跟你说,过两天我再找张媒婆去一趟,这次我跟她好好说,不莽撞了还不行?” “娘!”沈澈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恳求,“算我求你了,别去了。清月心里是怎么想的,我自己会问,你让我自己来,行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执拗,沈母看着儿子眼底的认真,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消了大半。 她知道自己这儿子看着闷,其实主意正得很,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行吧,我不去了。”沈母语气难得的软了下来,“但你自己得上点心,别让人家姑娘等久了。” “还有,别说我不给你张罗娶媳妇的事,是你不让我张罗的,可不能说我偏心。” 沈澈紧绷的肩膀松了松,声音缓和下来:“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哪能说你偏心。”他拿起炕边的衣服,“我心里有数,你放心。” 沈母瞅着他往外走的背影,又忍不住叮嘱:“你有数?你那数就是闷在心里不说!人家姑娘脸皮薄,你不主动点,难不成等着人家跟你说?” 沈澈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 出了屋,他没往别处去,叫上二狗和大海,径直往后山走去,打算去山上打的野味。 张二狗跟在后面问着:“澈哥,今天婶子去林知青那里提亲了,你为什么不同意。” 沈澈手里拎着弓,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应道:“时机不对。” 张二狗挠了挠头,还是没明白:“啥时机不对?我看林知青对你挺好的啊,那天在河边,她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旁边的大海也跟着点头:“就是,澈哥,过这村没这店了。林知青可是城里来的,人又俊又能干,你不在村里这几天,多少人盯着呢。” 沈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月光落在他脸上,表情沉得很:“盯着也得讲规矩。林知青刚受了惊吓,心思不定,这时候提婚事,不是给她添堵吗?”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我要娶她,得是她心甘情愿点头,不是靠一时的情势逼她。” 张二狗和大海对视一眼,没再吭声。 他们知道沈澈的性子,看着闷,其实比谁都执拗,认定的理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三人往山林深处走,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澈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手里的弓弦随时准备拉开。 张二狗还在琢磨刚才的话,忽然压低声音:“澈哥,你是不是怕林知青不愿意?” 沈澈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弯弓搭箭,对准不远处的一只山鸡,只听“嗖”的一声,箭矢精准地射中了山鸡的翅膀。 他走过去捡起山鸡,脸色沉了下来,他心里的确是怕她不愿意,毕竟自己配不上她,家里还有一些不省心的人。 第 110章 送野鸡 大海见他脸色不好,忙凑过来:“澈哥,这有啥好怕的?林知青又不是那嫌贫爱富的人。” 沈澈把野鸡往背篓里一扔,声音闷闷的:“不一样。过日子不是一时的好,是一辈子的事。我家那情况,她一个城里姑娘,怕是熬不住。” 他想起自家偏心的父母,还有自私的兄弟,爱占便宜的大嫂和弟媳,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清月在城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细白的手,读书看报,哪里受过田间地头的苦?真要是嫁过来,跟着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还得应付那些家长里短,她能甘心? 张二狗在一旁听着,挠了挠头:“可你对她好啊。真心对一个人好,比啥都强。再说了,林知青看着柔,其实能吃苦,割麦子、干农活,哪样没干过?她要是不愿意,上次也不会让你去她那里吃饭。” 沈澈的脚步顿了顿。 “我知道她好。”沈澈的声音软了些,“正因为她好,才不能委屈她。” 三人没再说话,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澈的目光扫过林间,忽然停在一处——那里有几丛刚冒头的野蘑菇,鲜嫩得很。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摘下来,用草帽装好。“这东西清月爱吃,回去给她送去。” 张二狗和大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嘴上说着怕,行动上却半点不含糊,这哪是怕啊,分明是揣着十二分的在意。 太阳升高时,三人背着猎物往回走。沈澈把大部分猎物都分给了二狗和大海,自己只留了那只野鸡和野蘑菇。 沈澈走到林清月的院墙外,没直接进去,只是把野鸡用草绳捆好,和蘑菇一起挂在院门口的篱笆上,又看了一眼院里那扇紧闭的窗,才转身离开。 他知道,林清月早上开门看见这只野鸡,肯定知道是他送的。有些心意,不用挑明,慢慢渗透,比啥都管用。 没错,林清月一打开房门就看到挂在篱笆上的野鸡和蘑菇,就明白是沈澈送来的,心里暗笑着:这沈澈,还真是个闷葫芦,做了好事偏要藏着掖着。 林清月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野鸡和蘑菇取下来。 野鸡还带着余温,羽毛油亮,一看就是刚打的。 蘑菇鲜嫩饱满,沾着点晨露,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她抱着东西就要往厨房走,刚好李曼曼从她院子里出来,看到她手里的猎物,眼睛一亮:“哟,这是沈澈送的吧?他可真够意思,知道咱们俩这几天没好好吃肉。” 林清月把野鸡挂在房梁上,又将蘑菇放进水里清洗,耳根微微发烫:“别瞎说,说不定是他打了多余的,顺手给我们的。” “顺手?”李曼曼凑过来帮忙择菜,挤眉弄眼道,“顺手能挑这么肥的野鸡?顺手能捡这么嫩的蘑菇?我可听说了,这野蘑菇得往林子深处走才能找着,他八成是特意为你找的。” 林清月没接话,指尖触到冰凉的泉水,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想起沈澈转身离开时的背影,想起他每次送东西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比谁都细。 “晚上炖个野鸡汤吧,再炒个蘑菇,对了,今天不上工,赵卫东问我们去不去公社。”李曼曼问着。 林清月想到空间里的粮食蔬菜,也想去镇上找黑市出一批,便说着:“好啊,来了那么久,还没去好好逛逛。” “那我去跟赵卫东他们说一声,咱们吃过早饭就动身。”李曼曼说着,脚步轻快地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冲林清月挤了挤眼,“正好,说不定能碰到沈澈,让他给咱们当保镖。” 林清月嗔了她一眼,脸上却忍不住泛起笑意。 她低头看着盆里的野蘑菇,心里盘算着空间里的那些东西。 大米、白面,还有蔬菜,在黑市上肯定能换不少钱和票。 那个黑市上辈子她也去过一次,只是那一次她刚去就碰上黑市里在抓了,她还差一点被抓,还好有个人把她拉到另一条胡同,要不然她肯定就被抓了。 林清月指尖捏着蘑菇的蒂,思绪不由得飘回上辈子那个惊险的午后。黑市突然被围堵时的混乱,人群的尖叫,还有那个突然拽住她胳膊、将她拉进窄巷的陌生身影,至今想起来仍让她心有余悸。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动作快得像阵风,把她推进巷子后只留下一句“往深处跑”,便转身消失在拐角。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是突击检查,不少人被抓了现行,她能脱身,全靠那人的及时相助。 “想什么呢?”李曼曼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早饭好了,喝碗粥咱们就走。” 林清月回过神,把蘑菇放进篮里:“没什么,就是在想镇上的路。” 早饭简单吃了些,两人背上背篓往村口走,赵卫东、徐海峰和另外两个男知青已经在老槐树下等着了。 刚走到跟前,就见沈澈从对面走来,看到他们,脚步顿了顿。 “沈澈,你也去镇上?”李曼曼眼睛一亮。 沈澈轻轻应了声,目光落在林清月身上。 林清月心里微动,想起家里的野鸡毕竟是人家弄来的,想着找机会让他晚上来吃饭。 牛车很快来了,几个人上了牛车,牛车慢悠悠地晃着,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吱呀的声响。 林清月坐在车沿,她悄悄瞥了眼身旁的沈澈,他正望着远处的田埂,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硬朗。 李曼曼拉着林清月说悄悄话,沈澈眼神也一直留意着她。 牛车就这样晃晃悠悠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镇上。 几人刚下车,沈澈有事急着去办,目光在林清月身上停了停,小声说着:“你们小心点,别到处乱走,买完东西早点回去。” 林清月点点头:“知道了。” 看着沈澈往供销社的方向走,李曼曼撞了撞林清月的胳膊:“看看看,人家多惦记你。” 第 111章 黑市 林清月拍开她的手,脸上却有些发烫:“别瞎说,你们先去买东西吧,我有点私事要办,我们中午到国营饭店会合。” 李曼曼忙问着:“清月,你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吧!” 林清月摇摇头,笑着说:“我去给家里打个电话,你们去办自己的事,这样不浪费时间。” 赵卫东也附和着:“李同志,林同志说的对,我们就先去买东西吧!一会到国营饭店汇合。” 李曼曼虽还有些不放心,但看林清月态度坚决,心里突然明白了,冲林清月挤了挤眼,小声说着:“我懂了,你这是要去和沈澈约会。” “咳咳咳” 林清月被她这话呛得连连咳嗽,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伸手就去拧李曼曼的胳膊:“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哎哎,我不说了还不行嘛。”李曼曼笑着躲开,跟着赵卫东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林清月挥挥手,“那我们先走啦,国营饭店见,你可别迟到啊!” 看着他们走远,林清月才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里又气又笑。 这李曼曼,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呢!她定了定神,转身往黑市的方向走。 黑市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林清月用围巾把头包住,从空间把大米和面粉放到背篓里,就朝入口走去。 巷子口有个老头守着,看到生面孔,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眯了眯,没说话,只是用烟杆在地上敲了敲。 林清月知道这是要“买路钱”,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糖递过去。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黑市的规矩她懂,这是第一道门,进去了还有一道门,那买卖都要交钱。 老头接过水果糖,掂量了两下,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算是放行了。 林清月低着头往里走,巷子狭窄,两侧墙皮斑驳,偶尔有几扇虚掩的木门,里面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走了约莫二十步,果然见前方拐角处又拦着个穿灰布短褂的汉子,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眼神像鹰隼似的扫过她的背篓。 “新来的?”汉子开口,声音沙哑。 林清月没抬头,从口袋里摸出五分钱递过去——这是第二道“门钱”,按规矩,只要是正经交易,交了钱就能在里面走动。 汉子接过钱,往嘴里啐了口唾沫,侧身让开:“里头规矩懂?不许大声嚷嚷。” “知道。”林清月应了声,继续往里走。 穿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些,竟是个不大的天井,七八个人散落在各处,都背着包袱或提着篮子,眼神警惕地互相打量。 林清月没急着搭话,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定,悄悄掀开背篓上的粗布一角,露出里面半露的白米。 这米颗粒饱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比市面上供应的大米好上太多,很快就吸引了注意。 一个戴蓝布帽的老太太凑过来,压低声音:“妹子,这米什么价?” “大娘,六毛钱一斤。”林清月报了价,这是她早就盘算好的,不算高,却也比供销社的高了一毛钱,但她的大米品质好,也就不算贵。 老太太咂咂嘴:“贵了点吧?外面供销社……” “这米的成色,供销社能有?”林清月打断她,语气平静。 老太太犹豫片刻,摸了摸米,也知道比供销社的好大多了,最终点头:“成,给我来十斤。” 林清月拿出随身带的小秤,麻利地称了十斤米,用粗布袋子装好递过去。 老太太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数出六块钱递过来,“妹子,以后有好米还往这儿来,我给老姐妹们捎个信。” “谢谢大娘。”林清月把钱小心收好,心里松了口气,第一笔生意成了。 刚把钱揣进怀里,就见一个穿干部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眼神在她的背篓上打了个转:“同志,你的米不错,给我来二十斤。” 这人看着不像普通农户,林清月高兴的点点头,很快给他称了二十斤,又是十二块钱到账。 中年男人见她背篓里还有另一袋东西,忙问着:“妹子,你这袋子里的是什么?” 林清月压低声音说着:“上好的富强粉,五毛钱一斤,你要不要看看。”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凑近了些,借着天井里微弱的光打量那袋面粉:“打开我瞧瞧。” 林清月解开袋口的绳子,露出里面雪白细腻的面粉,在昏暗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富强粉比普通面粉精细得多,在市面上紧俏得很,寻常时候根本见不到。 “好东西!”男人赞了一声,毫不犹豫道,“给我来三十斤,不不不,我全要了。” 三十斤面粉十五块钱,林清月心里暗喜,手脚麻利地称好装袋。 男人付了钱,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布票塞给她:“妹子,这布票你拿着,以后有这种好货,直接去被服厂找我,报王磊的名字就行,不用来这地方冒险。” 林清月接过布票,心里一动,这倒是个稳妥的门路,连忙道谢:“多谢王同志。” 林清月见背篓里只有二十斤大米了,又悄悄从空间里拿了二十斤出来,再多别人就给怀疑了。 因为她大米的质量好,剩下的四十斤大米也很快就卖完了,今天赚了五十多块钱,林清月就不打算卖了,正想着在黑市上逛逛,看有什么稀奇的东西买。 刚看到有买种子的,就听到一声大喊,“快跑,稽查队的又来抓人了。” 喊声刚落,天井里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低声交易的人们像受惊的鸟兽,扛起包袱就往各个侧门钻,杂乱的脚步声和东西掉落的声响混在一起,透着慌乱。 林清月心里一紧,自己这是什么运气,上辈子第一次来碰到抓人,这辈子刚来,又碰上了,她刚想跟着人流往西侧的角门跑,手腕突然被人牢牢攥住。 “跟我走!” 沈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另一只手还提着她刚才放在墙角的空背篓。 第 112章 听我狡辩 不等林清月反应,沈澈已经拽着她往相反方向的一道窄门冲去。 那扇门看着不起眼,推开才发现后面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夹道,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滑得很。 沈澈拉着她快速穿过窄小的通道,七拐八拐的进了一个院子。 一进院子,沈澈把背篓一丢,就把林清月堵在墙上,沉声说着:“林清月,你的胆子可真不小,什么地方都敢来。” 后背抵着微凉的土墙,林清月被他圈在臂弯里,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膛。 沈澈身上带着淡淡的泥土气息,混着点汗味,此刻却莫名让人慌乱。 她仰头看他,他眉头拧得紧紧的,眼里像是藏着团火,有气,有急,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烫得她心跳都乱了节拍。 “我……我我我,沈澈,你听我狡辩。” “好,我倒是想听听你是怎么狡辩的。”沈澈沉声说着。 “不不不,你听我解释,我我我……我就是想来换点东西。”林清月下意识地辩解,声音却有些发虚,手指紧张地抓着衣角。 “换东西?”沈澈的声音更沉了,俯身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黑市是什么地方?稽查队的人鼻子比狗还灵,你就不怕被抓?”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角,带着灼热的温度。 林清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往后躲,却被墙壁挡住,只能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我没想到会这么巧……” “巧?”沈澈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和后怕,“真被抓了,你以为一句没想到就能算了?你一个知青,档案上记一笔,这辈子都别想抬头!” 他越说越急,胸口起伏着,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险里缓过来。 林清月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忽然一软,那些想反驳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他是真的急了,是真的担心她。 “对不起。”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点歉意,“我下次……” “没有下次!”沈澈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以后不准再来,听到没有?” 他的手还撑在墙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林清月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觉得,这个一向沉稳的男人,此刻倒像个炸毛的兽,明明是护着人,却偏要用最凶的样子。 “知道了。”她乖乖点头,声音放得软软的,“再也不来了。” 沈澈见她服软,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了些,却还是没挪开,只是眼神柔和了些,落在她被风吹乱的碎发上。 他伸出手,似乎想帮她理一理,指尖快要碰到发丝时,又猛地顿住,收回手插进口袋里,耳根悄悄红了。 “你先进去躲着,我一会再找你算账。”他侧过身,让出条路,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林清月一把拉住他:“别去,外面太危险了。” 沈澈回头看她,眼里带着安抚:“没事,这个院子很安全,你先进去坐着歇会,我一会就回来。” 林清月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虽仍揪着,却还是松了手。 沈澈冲她点了点头,转身轻手轻脚地往院门口挪去,身影很快隐在斑驳的院墙后。 院子不大,正屋的门虚掩着,门板上的漆皮剥落大半,露出里面暗沉的木头。 林清月走到屋门口,轻轻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烟酒味扑面而来。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木桌和两把旧椅子,墙角堆着些东西,倒还算干净。 她在椅子上坐下,心还在怦怦直跳,刚才的混乱和沈澈掌心的温度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恍惚。 不对,她明明围着脸的,沈澈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还有沈澈脸上那几道用灶灰画的纹路,粗看杂乱,细看却藏着章法,刚好遮住他眉骨和颧骨的轮廓——上辈子那个把她拽进窄巷的人,脸上似乎也有类似的伪装,当时她只顾着慌,没看清样貌,只记得那双手很稳,力气很大。 还有他刚才拉着她跑的路线,七拐八绕却异常精准,像是早就把这一带的巷子刻在了心里。 上辈子那人也是这样,带着她在迷宫似的巷子里穿梭,脚步笃定得让人心安。 难道…… 一个念头冒出来,又被她压了下去,可那熟悉的安全感,那几乎是本能的保护姿态,又让她忍不住多想。 正恍惚着,院门口传来几个男人的交谈声,“妈的,这些狗日的隔三差五的就来闹一出,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是啊,今天又让我们损失了不少。” “就是啊,对了,澈哥呢?怎么还没回来?” 几人说着,一进门看到林清月,都愣了一下,脸上的烦躁瞬间被警惕取代。 为首的是个高个汉子,胳膊上纹着模糊的刺青,正是刚才在黑市入口守着的那个,此刻他瞪着眼问:“你是谁?怎么在这儿?” 林清月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悄悄攥住了衣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为首的高个汉子又问着。 “她是我带来的,自己人。”沈澈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脸上的伪装已经擦去,神情沉稳,“刚躲过稽查队,让她在这儿歇歇脚。” 高个汉子看到沈澈,脸色缓和了些,却还是皱着眉:“澈哥,这不合规矩吧?咱们这地方……” “没事,她信得过。”沈澈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刚才要不是她帮着引开两个队员,我未必能顺利脱身。”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几个汉子瞬间明白过来。 高个汉子挠了挠头,冲林清月咧嘴笑了笑:“是澈哥带来的,对不住啊妹子,我叫虎子,刚才没认出来,多有冒犯。” 林清月松了口气,摇摇头:“没事。” 另一个矮胖些的汉子凑过来,手里还提着个布包,打开一看,竟是几包用油纸裹着的卤味:“澈哥,刚从王记卤味铺顺的,咱哥几个垫垫。” 沈澈看了眼林清月,“你们先吃。”说着拉着林清月进了里屋。 其他人见状,纷纷起哄着:“澈哥,要不我们先出去。” 沈澈回头瞪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别吓到人了。 第113 章 媳妇本 里屋比外间更窄些,只摆着一张旧木床和一个掉漆的柜子,倒收拾得干净。 沈澈反手带上门,将外间的喧闹隔绝开来,转身看向站在屋中央的林清月。“让你受惊了,虎子他们都是粗人,常年在黑市混,说话直来直去没个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林清月摇摇头,轻声道:“没事,他们看着凶,心里不坏。” 沈澈望着她,眉头微蹙,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疑惑。 其实他今天来了没多久,就听手下说有个女的手里有精米和富强粉,成色好得稀罕,引得不少人惦记。 他本是来看看究竟是谁有这门路,没成想一进那昏暗的天井,就瞥见了那个蒙着脸的身影。 隔着几步远,那人蒙着脸,正低头给买主称米,明明裹得严实,可他就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林清月。 更让他惊讶的是,小小的背篓,她先是卖了十斤米,又出了二十斤米,最后剩下的四十斤米也很快脱手,前后加起来足有七十斤米、三十斤面。 他黑沉着脸,真不知她是怎么把这么重的东西背到黑市来的。 林清月见他黑沉着脸不说话,心里想着:不会真的还要找她算账吧! 定了定神,小声问着:“沈澈,你怎么了?” 沈澈回过神来,看着她沉声问着:“记住我说的话,以后不准来这里了,这里危险,知道吗?”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我就是想换点东西,谁知道还没换到就……。” 这话总算沾了点边,可她低着头,不敢看沈澈的眼睛,显然还是没说全。 沈澈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浇了一下,慢慢降了下去,只剩下沉沉的无奈。 可一想到,刚才稽查队冲进来时,他隔着人群看到她被挤得踉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要是自己没去那个院子……他不敢想。 他往前站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片阴影,语气却比刚才缓和了些:“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要换什么东西就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弄来,你以后不准再来这里了,知道吗?这里危险。” 林清月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她还想以后多来几趟,把空间里的东西出掉,可现在沈澈不让她来,那她空间里的东西怎么办。 “我……” 沈澈见她不说话,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该拿你怎么办?”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个铁皮盒子。 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捆钱和几张布票、两张工业券,还有一小叠毛票。“你看,这些都是我攒的,你先拿去用。” 林清月看着那铁皮盒子,钱最少有一千多块钱,又看了看沈澈认真的脸,沈母一向偏心,恨不得他赚的钱都贴?家用,没想到他还能存下这么多私房钱,抬轻头瞪了他一眼,“这应该是你存的媳妇本吧!我可不能要。” 沈澈脸一红,把铁盒子塞到她手里:“拿着,以后不准再来这里,钱票不够用我会想办法弄来。” 林清月被他塞得一个趔趄,连忙扶住铁盒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铁皮,里面的钱票却像揣了团火,烫得她心口发慌。 “谁要你的媳妇本。”她嗔怪地瞪他一眼,脸颊却跟着发烫,“你家里人要是知道你把钱给了我,少不得又要闹。” 沈澈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梗着脖子道:“我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关他们什么事。” 林清月把钱退回给他,“我说不要就不要,让你以后的媳妇知道了,那我成什么了。” 沈澈被这话堵得一愣,随即脸涨得更红,像是被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泛着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我还没对象,哪来的媳妇。” “没、没对象也不行。”林清月盯着他,想着他后面会怎么说。 沈澈被她盯得更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抓着衣角蹭了蹭,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没对象……就更不用急着攒媳妇本了。” 他抬眼飞快地瞟了林清月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喉结动了动,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才继续说:“我攒这些,本就是想着……想着以后要是遇到难处,能帮衬你一把。你一个知青在这儿,不容易。” 这话听得林清月心里一软,刚才那点刻意的严肃瞬间绷不住了。 她看着沈澈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还有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嘴角却先一步泛起酸意。 这人总是这样,嘴上硬邦邦的,心里却细得像筛子,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我知道你是好意。”她放缓了语气,拿起铁皮盒子往他怀里塞,“但这钱我真的不能要。你留着,以后……以后遇着合适的姑娘,也好有个底气。” 沈澈却不接,任由盒子抵在怀里,只抬眼看着她,眼神亮得惊人:“我不急。” 他顿了顿,像是怕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现在就想把钱票都给你用。” 林清月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脸上的热度“腾”地窜上来,连脖子都烧得慌。 “你……你胡说什么呢。”她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手里的铁皮盒子差点没拿稳。 沈澈见她这副模样,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更红了,慌忙摆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 他“就是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索性闭了嘴,只把铁皮盒子往桌上一放,闷声道:“钱你可以不要,但以后不准去黑市,这事你必须答应我。” 林清月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眉头紧锁,一副不容置喙的样子,突然想知道自己不答应他,他会是什么表情,于是开口问着:“我要是不答应呢?” 沈澈猛地抬头,眼里像是落了层霜,眉头拧得更紧,下颌线绷得笔直。 他定定地看着林清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重话,可到了嘴边,却只剩下沉沉的无奈,连声音都哑了几分:“你要是不答应……” “你要是不答应,”他放缓了语气,眼底的冰霜渐渐化开,染上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我就天天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要是敢往黑市的方向走一步,我就……我就把你背回来。” 这话听着带着点蛮劲,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句笨拙的告白。 第114 章 小嫂子 林清月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刻意的试探瞬间烟消云散。 “你这人……”她摇着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沈澈见她笑了,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脸上的红晕又漫了上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不想你出事。” 林清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拿起桌上的铁皮盒子:“这些我收下,帮你存着,等你找到对象了就从我这里拿回去。” 沈澈本来见她终于肯把钱票收下还暗暗高兴,可听到后面的话,他又黑沉着脸,说了句:“随、随你,反正我是不会再拿回来的。” 林清月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意。 她把铁皮盒子小心地放进随身的布袋里,其实放到了空间里,又从里面抽出两张毛票塞回给他:“这个你拿着,当零花钱,不够再叫我拿。” 沈澈没推辞,接过来揣进兜里,“好,” 外间传来虎子的大嗓门:“澈哥,再不走真得在镇上过夜了!” “知道了!”沈澈应了一声,转身拿起靠在墙角的草帽,往林清月头上一扣,“太阳大,戴上。” 林清月扶了扶帽檐,抬头看他,“沈澈,你今天回去吗?曼曼他们还在国营饭店等我。” 沈澈本来还有事,但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开口说着:“回去,我待会送你到国营饭店,我要晚点才回去。” 林清月知道今天黑市出事了,他肯定有很多事要忙,便说着:“那我晚上等你回来吃饭。” 沈澈也不确定自己要几点才能回去,忙说着:“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林清月点点头,“知道了。” 沈澈拉着林清月出了房间,院子里,虎子几人正蹲在墙根下抽旱烟,见他们出来,都默契地熄了烟,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虎子冲沈澈挤了挤眼,压低声音:“澈哥,嫂子。” “咳咳咳” 林清月听到叫那一声嫂子,猛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泼了层胭脂,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她慌忙别过脸,假装整理背篓的带子,声音细若蚊蚋:“虎子同志,你、你别乱说。” 沈澈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抬脚就往虎子腿上踹了一下,却没用力,更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慌乱:“满嘴跑火车,该打!” 虎子“哎哟”一声跳开,却笑得更欢了,冲其他几人挤眉弄眼:“我说错了?那我叫……小嫂子?” 旁边的矮胖汉子跟着起哄:“虎子这眼力见,没毛病!” 林清月被他们说得更不好意思,想挣脱沈澈拉着的手,却被他拉的更紧,心里又羞又窘,却奇异地没有反感。 沈澈见她这副模样,怕她真急了,板起脸对虎子几人说:“别胡闹,我去一趟国营饭店,你们先回市面上看看。” “得嘞!”虎子识趣地应着,却还是冲沈澈使了个“懂了”的眼色,带着其他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喊一句,“澈哥,照顾好小嫂子啊!” “滚!”沈澈低喝一声,耳根却悄悄红了。 等虎子几人走远,院子里才算安静下来。沈澈转头看向林清月,见她还红着脸,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他们就是嘴贫,你别往心里去。” 林清月摇摇头,声音还有点发颤:“没、没事。” “走吧,去国营饭店。”沈澈率先打破沉默,迈开脚步往外走。 林清月跟在他身后,又是七拐八绕的,很快就到了国营饭店。 沈澈看着她,小声交代着:“和李知青他们吃了饭就回去,晚上我回去找你。” 林清月疑惑的看着他,“你不进去先吃饭吗?” 沈澈摇摇头,“你去吃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林清月看着他眼底的认真,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 “嗯。”沈澈应了声,看着她走进国营饭店的大门,直到那抹蓝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才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确是有事情要去处理,虎子刚才说稽查队这次来得蹊跷,像是有内鬼透了消息,他得去跟几个相熟的摊主打声招呼,让他们最近收敛些,别再撞到枪口上。 国营饭店里,李曼曼和赵卫东他们都走在那里了,见林清月进来,立刻跳起来:“清月!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好一会了。”说着往后面看了看,小声问着:“怎么沈澈没跟你一起来。” 林知青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还要不要吃饭了。” “吃吃吃,怎么不吃,我们都点好了,你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你。”李曼曼笑着拉她一起坐下。 一坐下赵卫东就小声说着:“我们刚才听人说今天稽查队的有去黑市抓了好多人。” 徐海峰也附和着:“是啊,我们看你迟迟不来,还以为你……” “以为我被抓了?”林清月接过李曼曼递来的筷子,无奈地笑了笑,“放心,我命大,遇上熟人了,提前躲开了。” 她没提沈澈的名字,只含糊带过,怕李曼曼又要起哄。 “什么?”李曼曼惊讶的叫出声,随后又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声说着:“你你你真的去那里了。” 林清月知道他们都是嘴巴紧的,也没打算瞒着他们,点点头,“我就去看了看,想买的稀罕的东西。” 赵卫东和徐海峰以前在沪市也去过黑市,两人对视一眼,小声说着:“林同志,你以后还是少去,那地方随时都有可能被抓,太不安全了。” 林清月点点头,夹了一筷子炒青菜放进嘴里:“知道了,这次也是没办法,想换点细粮,曼曼不是总念叨着想吃顿白米饭嘛。” 李曼曼一听,脸瞬间红了,拉了拉她的袖子:“我就随口说说,你怎么还当真了。”她知道细粮金贵,黑市上更是炒到了天价,哪里舍得让林清月冒这个险。 “没事,”林清月笑了笑,“东西没换到,人倒是平安回来了,也算万幸。”她没说自己其实卖了不少粮,只捡着轻的说,免得他们担心。 第 115章 彩礼 赵卫东叹了口气:“现在这光景,想找点稀罕物太难了。” 徐海峰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我们刚去供销社想买口铁锅,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本来也想去那个地方看看,就听说那里在抓人。” 林清月惊讶的看着他们,“你们还没买到锅,那你们这几天怎么做饭吃的。” 自己空间里到是还有一口从陈家顺来的,可找不到借口拿出来。 赵卫东尴尬的笑了笑,“我们这两天都是用瓦罐随便做的吃的。” 李曼曼忙小声说着:“要不,你们问问沈澈,说不定他能帮你们弄来。” 林清月也惊讶的看着李曼曼,她怎么知道沈澈能弄来铁锅。 李曼曼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小声说:“上次我听胡婶说的,前阵子她娘家想买口新铁锅,就托了沈澈帮忙,没过三天沈澈就弄来了。” 林清月现在知道沈澈是混黑市的,弄口锅回来肯定不难。 赵卫东和徐海峰眼睛却亮了,徐海峰搓着手道:“沈同志真有这么大本事?那……那方便麻烦他吗?我们可以多加点钱票。” 林清月犹豫了一下,道:“我回头问问他吧,不敢保证一定成。” 她想着,若是沈澈那边不好弄,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假装是托人从县城捎来的,把空间里的锅拿出来。 李曼曼拍了下手:“我就说沈澈靠谱吧,这事准成。” 赵卫东和徐海峰听了,脸上的愁云顿时散了大半,连声道谢:“那可太麻烦林同志了,等锅弄来了,我们请你们到我们那里吃饭。” 林清月笑了笑:“先别急着谢,我还没问呢。” “好好好,我们不急。对了,下午我们去山上多捡的柴吧!听说这里冬天特别冷,要准备很多柴火。”赵卫东说着。 李曼曼看了眼林清月,笑着点头:“行啊,反正回去也没事做。清月,你去不去?” 林清月心里还惦记着沈澈会不会来找她,犹豫了一下,但想着多备点柴火确实要紧,便应道:“去吧,正好活动活动。” 几人说着便起身出了国营饭店。 等他们回到青河村,已经半下午了,几人约好放了东西就去山上捡柴。 林清月还没回到院门口,远远的就看到沈母鬼鬼祟祟的趴着她家院门往里看。 李曼曼小声说着:“清月,那沈母站在那里,肯定没什么好事,你要不先去我那里躲躲?” 林清月摇摇头,“不用了,躲是躲不掉的,我先去看看是什么事再说。” 李曼曼点点头,“好,那你有事就大声叫我。”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背着背篓往院门口走。 离得近了,能看见沈母正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院里扫来扫去。 “沈大娘。”林清月站定,想到她毕竟是沈澈的亲妈,自己不好做的太过。 沈母“哎哟”一声,猛地直起身,拍着胸口回头,脸上那点窥探的急切还没来得及收,撞见林清月的目光,才慌忙挤出笑:“是林知青啊,吓我一跳。” 林清月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沈大娘你这是……” 沈母脸上堆着笑,“林知青,我这不是想着来问问你,见没见着我们家沈澈?这小子一早就出去了,影都没一个。” 她嘴上说着话,眼睛却没闲着,直往林清月的背篓里瞟,见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脸上的笑更亲切了。 林清月心里透亮,沈母哪是找儿子,分明是想来看她背篓里有什么东西,“这样啊……上午在镇上碰见过沈同志,他说还有事要办,后面就不知道了。” 林清月说着打开院门,见沈母还不走,也不好直接关院门。 沈母也跟着进了院子,笑着说:“林知青,大娘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大娘就想问问,你跟我们家老二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你也知道你们俩都那样了,不早点确定下来,对你的声可不好。” 林清月把背篓放在一旁,笑着看向她,“沈大娘,那你这是想怎么确定?” 沈母被她问得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接得这么直接,随即脸上的笑更热络了,搓着手在院里踱了两步:“这还用说?自然是赶紧把亲事定下来!你一个知青在这儿无依无靠的,我们家沈澈虽说是个乡下小子,但有力气、能干活,保准能护着你。” 她说着,眼睛又瞟向墙角的背篓,语气带着点自以为是的精明:“你要是嫁过来,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还能帮你带带娃……” “沈大娘。”林清月打断她,“你这么着急,我就想问问你都准备了多少彩礼?” “彩礼?什么彩礼?”沈母脸上的笑僵了僵,像是没听懂似的反问,眼里那点精明瞬间变成了错愕。 在她看来,林清月一个下乡知青,无依无靠的,只想这样从她手里拿到好处,可从来没想过准备彩礼。 林清月微笑着看着她,“沈大娘,看你说的,敢情你问了这么久,连最起码的彩礼都没准备。” “林知青,你这话说的……”沈母干咳两声,语气带了点不以为然,“咱们乡下不比城里,讲究没那么多。沈澈对你好,往后日子能过好就行,还提什么彩礼?” 林清月脸上的笑意不变,语气却透着几分认真:“沈大娘,话不是这么说的。婚姻大事,彩礼是规矩,也是诚意。” “我虽是知青,父母不在身边,这规矩不能破。不然传出去,人家该说我林清月不值钱,倒贴给你们沈家了。”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沈母:“再说,沈澈是您的好儿子,我若真嫁过去,也是您的儿媳,总不能让我连这点体面都没有吧?” 沈母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原想着用“名声”逼林清月就范,没想到这姑娘不按常理出牌,竟反过来跟她提彩礼,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你……你想要多少?”沈母咬着牙问,心里把林清月骂了千百遍,只觉得这知青太精,一点亏都不肯吃。 第 116章 一点都不多 林清月像是认真想了想,才缓缓道:“也不用多,五百块钱彩礼,三转一响是不敢想的,但三大件总得有吧?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实在凑不齐,布料、棉花、红糖这些总得备足了,不然我怎么跟远在城里的父母交代?” 这话一出,沈母的脸彻底白了。 “什么?五百块钱还要三大件,还有其他一大堆?”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沈母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我们家沈澈哪来那么多钱票?你分明就是不想嫁!” “沈大娘这话就错了,这是让您准备的,可不是让沈澈准备的。”林清月摊摊手,一脸无辜,“总不能娶儿媳妇您一毛不拔吧。” 沈母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指着林清月的手都在抖,气愤地说:“林知青,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家老大、老三媳妇才三十块钱彩礼,你怎么好意思还要其他三大件和一堆东西?” 林清月脸上的笑意未减,语气却多了几分淡凉:“沈大娘,那您也得看看,她们是本地人,娘家就在跟前,有什么事家里能帮衬。” “我呢?父母远在城里,在这儿无亲无故,若是连这点保障都没有,将来在沈家受了委屈,找谁去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母涨红的脸上:“再说,您家老大、老三媳妇嫁过来时,可就一身破衣服。” “我可不一样,现在谁都知道我手里有钱有票,说句不好听的,您那点彩礼我还真看不上。” 这话堵得沈母哑口无言——人家说的都是事实。 林清月见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又接着说:“沈大娘,就我这条件,我说要一千块钱彩礼都不多,您说呢?” 沈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两巴掌,嘴角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林清月顿了顿又接着说:“沈大娘,你还是快去准备东西吧!我等着。” “你……你简直是蛮不讲理!谁家娶媳妇要花那么多钱的?” “这多吗?我觉得一点也不多!”林清月反驳道。 沈母气得胸口起伏,最后狠狠一跺脚,“好!好你个林清月!我看你就是故意折腾我们家!这事我跟你没完!” 说完,她气冲冲地转身就走,连看都没再看墙角的背篓一眼,显然是被气得没了心思。 看着沈母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林清月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对付这样的人,一味退让只会被得寸进尺,唯有亮出底线,才能让她收敛。 刚把背篓里的东西收拾好,院门口就传来李曼曼的声音:“清月,收拾好了吗?走了。” 林清月忙应声:“来了。” 她拿起墙角的柴刀,背上背篓快步走出院门,就见李曼曼和赵卫东、徐海峰都等在外面。 “沈母没为难你吧?”李曼曼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就说了几句话。”林清月笑了笑,不想多提,“走吧,早点去早点回。” 几人往后山走去。 而另一边的沈澈,见林清月收下了他的钱票,心里一直美滋滋的,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让几个兄弟实在看不下去。 最后还是虎子开口:“澈哥,你要不先回去陪嫂子?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 沈澈被虎子一句“嫂子”说得心里更乐了,却瞪了他一眼,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下,没用力:“嘴里没个把门的,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虎子嬉皮笑脸地躲到一边:“本来就是嘛,你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钱票给出去了,比自己揣着还高兴,不是惦记嫂子是什么?” 旁边几个兄弟也跟着起哄,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沈澈脸上更热。他板起脸作势要踹人,几人连忙讨饶。 胖墩也开口道:“澈哥,你还是快去买点好吃的回去陪嫂子吧!到时候顺便给我们多买些喜糖。” 沈澈被“喜糖”两个字说得脸更红了,抬脚作势要踢胖墩,却被对方灵活躲开。 他没再纠缠,只板着脸道:“少贫嘴,把剩下的货清点好,别出岔子。” “放心吧澈哥,保证办妥!”虎子拍着胸脯应道,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沈澈没再理他们,转身往镇上的供销社走。 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风,刚才还觉得繁琐的黑市收尾事宜,此刻早被抛到了脑后,满脑子都是该给林清月带点什么。 等沈澈兴冲冲地回到后山附近林清月的院子,见院门是锁着的,猜到她们八成上山了,便翻墙进院,把买来的东西放到厨房,又翻墙出去,朝后山走去。 沈澈顺着山路往上走,心里还想着打些野味。 而林清月他们几人一上山,她就借口想去采些新鲜蘑菇,和李曼曼他们分开了。 李曼曼还提醒:“清月,你可别往深山里去。” 林清月笑着摆手:“放心吧!我就到前面看看。” 所以,等沈澈上山没走多久,就看到李曼曼他们在捡柴,唯独没见到林清月,顿时猜到她又进了深山,气不打一处来:这人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上午闯黑市,下午进深山,胆子比谁都大。 沈澈心头火起,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丛就往深山里钻。 这后山深处多的是野兽,还有不少陡峭的崖壁,她一个姑娘家单独往里闯,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越想越急,他连呼吸都粗了几分,嘴里忍不住低声念叨:“等找到她,看我怎么跟她算账!” 可话虽这么说,眼底的担忧却比火气更盛。 他顺着山路往里走,耳朵竖着听着周遭的动静,生怕错过一点线索。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忽然听到前方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夹杂着几声鸟雀惊飞的响动。 沈澈脚步一顿,放轻动作慢慢靠近,拨开眼前的枝叶,就见林清月正蹲在一棵老松下,手里提着背篓,正小心翼翼地把树下的几朵白蘑菇往背篓里放。 而林清月不知道后面已经有人来了,看到旁边一棵枯树枝,便直接收进了空间。 第117 章 发现秘密 沈澈刚想叫她,就见那枯树枝凭空消失了,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死死盯着林清月刚才放枯树枝的地方,地面空荡荡的,除了几片落叶,再无他物。 那截手臂粗的枯树枝,分明她刚用手碰到,怎么会……凭空消失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又或者是山里的光影作祟,产生了错觉。 可刚才那一幕太过清晰,她弯腰拾起枯枝,手指刚触碰到,那东西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走了似的,瞬间没了踪影。 沈澈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不是吓的,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 他认识林清月这么久,从未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可眼下这情景,实在超出了常理。 他目光紧紧锁住林清月的身影,只见她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专注地采着蘑菇,指尖轻捏,将一朵朵饱满的白蘑菇也瞬间收了起来。 沈澈的脑子飞速运转着。他不是个迷信的人,可眼前这景象,除了那些老人们常说的“异术”,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解释。 但他又无比确定,林清月绝不是什么妖邪之辈——她的眼神清澈,行事坦荡,对人真诚,怎么可能…… 林清月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见蘑菇采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想着早点回去做好吃的。 而沈澈还震惊在刚才那一幕里,他看得真切,绝不是错觉。 可他该怎么办?直接问她吗?她会不会因此疏远自己,甚至害怕自己? 沈澈捏了捏拳头,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林清月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他都相信她不是坏人。 她一个知青在这儿不容易,若这秘密能让她过得好一些,他便装作没看见。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事,他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对任何人说。 至于林清月……他会更小心地护着她,不让她因为这个秘密受到半点伤害。 正想着,就看到林清月已经起身要走,沈澈以为她发现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了要走,再也顾不上别的,冲上前一把抱住她,嘴里叫着:“清月,别走……” 林清月刚直起身,还没来得及迈步,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紧紧抱住,整个人都懵了。 后背抵着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沈澈?”她下意识地叫出他的名字,手里的背篓差点掉到地上,“你……你怎么来了?” 心里却在打鼓:自己刚才把枯木和蘑菇收进空间的事,他没看到吧! 沈澈怀里的温软让他瞬间回神,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孟浪,手臂猛地松了松,却依旧没完全放开,喉结滚动着,声音带着未散的慌张:“我……我看你一个人在这儿,怕你出事。” 林清月被他半抱在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咚咚”的心跳声,比自己刚才担心被发现时还要急促。 她定了定神,试图推开他:“我没事,就是采点蘑菇,你怎么来了?” 沈澈看着她这副样子,把刚才肯定她的秘密压下去,转而板着脸,眉头紧锁:“我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钻到山那头去?不知道深山里危险?” 他的声音带着点训斥的意味,林清月却猜他应该没发现秘密,心里一暖,嘴上却不服气:“我就在这附近转了转,没往里面去。你看,采了这么多蘑菇呢,晚上能做个蘑菇汤。” 她说着,把背篓往他面前递了递,背篓里已经装了小半篓,都是新鲜饱满的白蘑菇。 沈澈的目光落在背篓上,又看了看她沾着泥土的指尖,语气缓和了些,却还是板着脸:“跟你说了多少遍,别单独往深山里跑,就是不听。要是遇上野猪怎么办?” “哪有那么巧……”林清月小声嘟囔。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沈澈打断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背篓,“你看你,上午闯黑市,下午进深山,胆子大得要上天,你要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林清月被他说得脸颊发烫,眼神飘向别处,小声反驳:“黑市不是我要闯的,是正好遇上……” “遇上就能往里凑?”沈澈挑眉,语气里的无奈比责备更重,“你当那是什么好地方?稽查队的人跟狼似的,真被抓了怎么办?” 他掂了掂手里的背篓,蘑菇的清香混着泥土气飘过来,心里的火气早散了,只剩下后怕。 “好了。”沈澈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你先坐这里歇会,我砍一捆柴回去。” 林清月点点头,看着他拿着镰刀,没一会就砍好了一捆柴。 沈澈回头见她一直看着自己,轻声说着:“走吧!一会李知青他们该等急了。”说着背上背篓,又把那捆柴扛在肩上。 “那个……”林清月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刚才……怎么突然跑过来抱我?” 沈澈的脚步顿了顿,耳根“腾”地红了,含糊道:“看你要走,怕你又往深山里钻……” 这话出口,沈澈自己都觉得心虚,眼神飘向旁边的灌木丛,不敢看她。树枝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嘲笑他这蹩脚的借口。 林清月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那点疑虑忽然就散了,反倒觉得有些好笑。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哦?怕我往深山里钻,就得用抱的?我看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沈澈的听了慌乱解释:“我我我没有,我就是担心你。” 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林清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下次我要占回来。”说完转身往山下走:“走吧,再磨蹭真要天黑了。” 沈澈愣了一下,连忙跟上,脚步有些慌乱。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没再说话,可空气里那点微妙的尴尬,却渐渐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快到李曼曼他们那里时,沈澈忽然低声道:“以后……别再一个人冒冒失失的了。” 林清月脚步微顿,回头看他,反驳道:“我哪里冒失了?不就进山里面一点采蘑菇嘛!” 沈澈说不定过她,只能说着:“反正不准一个人进深山。” 林清月点点头,“好,那下次叫你一起总可以了吧!” 第118 章 你还有私房钱 沈澈无奈地叹了口气,眼里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叫上我也得看地方,太险的地界,谁都不能去。” “知道了,沈哥哥。”林清月故意夹着声音叫着。 而沈澈听了整个人差点摔在地上,林清月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而李曼曼正踮着脚往这边望着,见他们过来,立刻笑着迎上来:“可算等着你们了,再不来我们都要上山找了。” 随后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促狭地眨了眨眼,“沈同志什么时候也上山了。” 沈澈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对李曼曼道:“刚从镇上回来,就想上山看看能不能打点野味,看到林知青捡的柴背不动,就帮着搭把手。” 他说着,还特意拍了拍肩上的柴捆,像是在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只是耳根那抹未褪的红,怎么看都透着点不自在。 李曼曼哪会信这套说辞,眉毛挑得更高了:“哦?的确是,林知青那里是背不动柴,她就连背篓也背不动了。” 这话堵得沈澈哑口无言,脸颊又热了几分,只能转头看向林清月,像是在求助。 林清月看沈澈那副窘迫模样,笑着说:“谁说我背不动?这不是有沈同志热心帮忙嘛,我正好省点力气。” 李曼曼听得“噗嗤”一声笑出来,指着林清月道:“你呀,就在这里得瑟吧。” 沈澈松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柴都捡得差不多了吧?天黑得快,早点下山。” “早好了!”赵卫东从旁边凑过来,拍了拍堆在一旁的柴捆,“就等你们俩了。” 沈澈点点头,弯腰扛起最粗的那捆柴,又自然地接过林清月手里的背篓:“走吧。” 林清月想赵卫东他们还没买到铁锅,笑着说:“赵同志、徐同志,你们今天去我们那里吃饭吧!我那里还有一只野鸡,刚好炖了让大家尝尝。” 赵卫东笑着说:“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一行人往山下走,夕阳把山路染成暖金色。 李曼曼拉着林清月走在后面,小声嘀咕:“你俩这一来一回的,默契倒是越来越好了。” 林清月脸颊发烫,轻轻推了她一下:“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李曼曼凑近了些,“刚才沈同志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紧张,生怕你被我问住了似的。” 林清月没再接话,只是眼角的余光忍不住瞟向前面的沈澈。 他扛着沉重的柴捆,脚步却稳当,偶尔还会回头看一眼,见她跟上了,才又继续往前走。 赵卫东想到铁锅的事,忙快步追上沈澈,开口问道:“沈同志,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沈澈脚步没停,问着:“什么事?” 赵卫东背着柴的手紧了紧,语气带着点恳切:“是这样,我和海峰想买口铁锅,跑了镇上好几家供销社都没货,听说你门路广,能不能帮着留意留意?价钱好说。” 沈澈侧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铁锅确实紧俏,最近供销社查得严,不好弄。”他顿了顿,又道,“我帮你们问问,要是有消息,就捎信给你们,就是价钱要高一些。” 赵卫东眼睛一亮,连忙道谢:“那可太谢谢你了,沈同志!只要能弄来,价钱不是事。” “好,到时候我给你们弄来。” 快到山脚下,林清月忙说着:“你们把柴放了就过来。” “好嘞!”赵卫东应着,跟徐海峰扛着柴回了自己的院子。 李曼曼也很识趣,对着林清月眨眨眼,“清月,我也不去打扰你们了,先回我那里,你们俩煮好了叫我。” 林清月没理会她,直接开了院门。 沈澈把柴放进厨房,林清月跟他倒了碗井水递给他,“渴了吧!先把水喝了。” 沈澈接过碗喝了一口,抬头疑惑的看着林清月,“你在水里放糖了?” 林清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喝一口就知道水不一样,随即笑了笑:“你尝尝就知道了。” 沈澈又喝了一大口,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点井水的凉润,却比普通井水多了层回甘,确实像加了糖,又比糖更清冽。他看着林清月,眼里满是疑惑。 林清月见他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瞪了他一眼,“让你喝就喝,哪来这么多废话?难道你是怕我下毒害你不成。” 沈澈被她瞪得一怔,随即失笑,连忙仰头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 他把空碗递回去,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我哪敢怀疑你,只要是你给的,就算下了砒霜我也喝。” 林清月接过碗的手猛地一顿,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她没料到沈澈会说出这样的话,直白得让人心跳都乱了节拍。 “胡说八道什么!”她嗔怪着,转身打开橱柜,看到里面塞得满满的东西,回头看着他:“你又翻墙进来了。” 沈澈尴尬笑了笑,“看到你不在,我只能翻墙进来了。” “你这墙倒是翻得越来越顺了,不过…”林清月看着他,“你今天不是把钱票都给了我吗?看来你还存了不少私房钱。” 沈澈被说中心事,耳根微微发烫,却没躲闪,反而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这是我今天赚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橱柜里的红糖、细粮和几包水果糖,“知道你吃不惯粗粮,所以我就弄了一些细粮。” 林清月看着那些东西,叹了口气,“你上次拿来的细粮还没吃完,你不用总给我带。”她嘴上说着,心里却暖得厉害,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小袋饼干,塞到他手里,“这个你拿着,干活饿了能垫垫。” 沈澈捏着那袋饼干,推了回去:“我糙汉子一个,吃不惯这些。” 林清月却不依,把饼干往他怀里又塞了塞:“拿着吧,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我这里还有呢。”她眼神清亮,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你总想着我,也得顾着自己。” 沈澈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不再推辞,把饼干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那我先去把野鸡处理了。” 第119 章 你娘又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厨房,林清月又说着:“以后别总往黑市跑了,太危险。” 沈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没事,我心里有数。”他把剁好的鸡块装进盆里,“快好了,你把水烧上。” 林清月没再劝,知道那是他赚钱的门路,转移了话题:“你娘今天又来了。” 沈澈装鸡块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头微蹙:“她又来干什么?” “还能干嘛,说我们俩的事呗。”林清月语气平静,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映得她眼底一片清明,“我跟她说要五百块钱,还要三大件,她气坏了,说我狮子大开口。” 沈澈惊讶的看着她,忐忑的问着:“清月,你愿意嫁给我?” 林清月被他问得一愣,随即脸颊泛起红晕,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想的美,谁跟你说我愿意了?”她别过脸,假装整理灶台上的调料,“你娘不是急吗?我这是让你娘去准备的,省得她总来聒噪。” 沈澈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刚才的忐忑瞬间被巨大的欢喜取代。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根,明知她嘴上逞强,眼里却藏不住笑意,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那……你要的那些彩礼,我都记下了。” “记不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林清月嘴上硬着,心里却暖暖的。 沈澈却不管她的口是心非,只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连空气都变得清甜起来。他把盆里的鸡块倒进沸水,溅起的水花烫得他缩了下手,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锅里翻腾的鸡块笑。 “傻乐什么呢?”林清月见他这副样子,又气又笑,递过一块布,“擦擦手,看你笨的。” 沈澈接过布,胡乱擦了擦,目光却一直黏在她身上,像要把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 他知道林清月没直接答应,可她愿意跟娘谈彩礼,愿意把这些摆在明面上,就已经是天大的松动。 “清月,”他忽然开口,声音郑重,“你要的那些,我一定给你凑齐。” 林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瞪了他一眼,“谁让你凑了,我那是让你娘去凑,你少在这里给我添乱。” 沈澈想到自家娘的德性,脸色沉了沉,“我娘她跟你说什么难听话了?” “也没什么。”林清月摇摇头,不想让他为难,“就是觉得我要得多,说你大嫂和弟妹嫁过来时彩礼才三十块。” “你别理她,她们怎么能跟你比。”沈澈的声音冷了些,“下次她再来你不用看我的面子,该要的就找她要。”他知道自己娘的性子,强势爱计较,还喜欢占便宜。 林清月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笑着说:“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说我要多了。” “该要。”沈澈立刻接话,语气坚定,“别说五百块和三大件,就是再多,也是应该的。”他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清月,就是委屈你了。” 林清月被他眼里的认真看得心头一软,“委屈什么,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将来你进了门,家里的事你说了算。我娘那边,我会处理好。” 林清月猛地抬头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慌忙移开目光,往灶膛里添了把柴:“谁要进你沈家的门,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话虽如此,嘴角却忍不住悄悄扬起。灶房里的热气混着野鸡汤的香味漫开来,把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烘得暖暖的。 “汤该好了吧?”林清月岔开话题,起身去掀锅盖。 蒸汽“腾”地冒出来,带着浓郁的肉香。沈澈连忙上前替她挡了挡,不让热气烫到她:“我来盛。” 他拿起勺子,小心地把鸡汤盛进粗瓷大碗里,金黄的汤汁里浮着蘑菇和鸡块,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李曼曼的声音:“清月,沈同志,我们来啦!赵卫东他们还带了瓶酒呢!” 话音刚落,李曼曼、赵卫东和徐海峰走了进来,赵卫东手里果然拎着个玻璃瓶,脸上带着笑:“今天有野鸡汤,特意找老乡换的酒,添个彩头。” 林清月忙起身迎上去:“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酒。” “我们这不是沾了你们的光,才能有野鸡汤喝。”赵卫东笑着把酒瓶递过去,“沈同志懂行,看看这酒怎么样。” 沈澈接过来掂量了一下,笑着道:“是好东西,一会多喝两杯。” “那必须的!”赵卫东爽朗地笑起来,眼睛扫过院里的小桌,见上面已经摆好了碗筷,“这就开饭?” “快了。”林清月转身往灶房走,“我去把鸡汤端出来。” 沈澈紧随其后,“我来,你去那里坐着。” 林清月没听他的,跟着进去端馒头出来。 李曼曼凑过来一看,忍不住惊叹:“清月,你这手艺也太绝了!光闻着就知道好喝。” “快坐下吧。”林清月笑着把白面馒头放下,“还有盘炒青菜,都是院里种的,大家凑合吃。” “这还叫凑合?”徐海峰坐下时直咂嘴,“在村里能喝上野鸡汤,比过年还强。” 几人围坐下来,沈澈拧开酒瓶,醇厚的酒香立刻散开。 他给赵卫东和徐海峰各倒了半碗,自己也倒了些,又给林清月和李曼曼拿了糖水:“你们俩喝这个。” “还是沈同志细心。”李曼曼笑着端过糖水,偷偷碰了碰林清月的胳膊,挤了挤眼。 林清月脸颊微热,假装没看见,低头舀了勺鸡汤。 赵卫东喝了口酒,夹了块鸡肉塞进嘴里,含糊道:“这鸡炖得够烂,沈同志,你这打猎的本事可以啊!” “碰巧遇上的。”沈澈淡淡一笑,给林清月夹了块鸡腿,“多吃点,补补。”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林清月愣了一下,还是把鸡腿接了过来,耳尖悄悄红了。 李曼曼看得清楚,捂着嘴偷笑,被林清月用眼神制止了。 第120 章 带上我们 酒过三巡,赵卫东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看着沈澈,知道他表面上是个二流子,其实是个有本事的人,也就直说了:“沈同志,以后上山打猎能不能带上我们。” 徐海峰也附和着:“是啊,沈同志,你也知道知青的日子不好过,我们也想跟你分口肉吃。” 沈澈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赵卫东和徐海峰。 月光下,两人眼里满是恳切,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沉默片刻,知道知青在村里的日子确实清苦,顿顿粗粮不说,想沾点荤腥更是难上加难。 “上山打猎不是容易事,得看天气,还得碰运气。”沈澈放下酒杯,语气平静,“而且山里险,你们没经验,容易出事。” 赵卫东脸上的光暗了暗,却还是不死心:“我们不怕累,也能学啊!沈同志你带带我们,我们保证听话,绝不添乱。” 徐海峰也跟着点头:“是啊,哪怕跟着打打下手,能分点皮毛换钱也行,总比现在强。” 林清月在一旁听着,没插话。 她知道沈澈打猎有自己的门路,带不带人不是小事,但也明白赵卫东他们的难处,心里暗暗盼着沈澈能松口。 沈澈看了看两人,又瞥了眼林清月,见她眼里带着点担忧,心里有了主意。他端起酒杯喝了口酒,缓缓道:“带你们可以,但得听我的。” 赵卫东和徐海峰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点头:“一定听!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规矩得先说清楚。”沈澈放下酒杯,语气严肃起来,“第一,不能单独行动,进山出山都得一起。” “第二,猎物怎么分,我说了算,不能争抢;第三,要是遇到危险,得听我指挥,不能逞能。” “没问题!”两人异口同声,脸上的兴奋藏不住。 沈澈这才笑了笑:“过两天天气好,我喊你们。” “哎!好嘞!”赵卫东激动地给沈澈倒上酒,“澈哥,我敬你一杯!” 徐海峰也连忙举杯,三人碰了碰碗,酒液溅出几滴,却没人在意。 李曼曼笑着对林清月道:“这下好了,他们俩总算能有点盼头了。” 林清月点点头,看向沈澈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暖意。 他看着冷硬,实则心细,知道给人留余地,也懂得护着身边的人。 沈澈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却有股默契在悄悄流淌。 夜色渐深,酒喝得差不多了,赵卫东和徐海峰揣着满心欢喜告辞,李曼曼也打着哈欠回了自己住处。 院里只剩下林清月和沈澈,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层银霜。 沈澈收拾着碗筷,林清月去灶房烧了热水。 “喝点水醒醒酒。”她把水递过去,语气自然。 沈澈接过来喝了两口,看着她道:“明天我去镇上,帮赵卫东他们问问铁锅的事。” “嗯。”林清月点头,“路上小心。” 沈澈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 林清月脸一热,转身往屋里走:“谁关心你,我是怕你办事不靠谱。” 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沈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另一边沈母气呼呼的回到家,大儿媳王翠娥知道她是去了林知青那里,赶忙上前问着:“娘,你这是怎么了?” 沈母啐了一口,往门槛上重重一坐,拍着大腿就骂:“还能怎么了?被那个林知青气的!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张口就要五百块彩礼,还要三大件,她怎么不去抢!” 王翠娥吓了一跳,连忙给她顺气:“娘,您消消气,她一个知青,哪值那么多?定是故意拿捏呢。” “可不是嘛!”沈母喘着粗气,眼里冒火,“还说什么城里来的,无依无靠,要这些当保障。我看她就是不想嫁,故意折腾咱们家!” 她越说越气,指着门外:“想当年你和老三媳妇嫁过来,哪敢提这条件?三十块钱彩礼就把你们娶进门,还不是照样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她倒好,胃口比谁都大!” 王翠娥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嘀咕:林知青手里有钱有票,本就和她们这些乡下媳妇不一样,怎么可能三十块钱就能娶回家的,沈母这硬碰硬,怕是讨不到好。 但她不敢明说,只顺着沈母的话劝:“娘说的是,她确实过分了。不过您也别气坏了身子,这事让沈澈自己掂量去。” “他?”沈母一提到沈澈就更气,“等他,林知青都成别人家的了。” 张来弟也附和着:“可不是嘛!现在村里谁不知道林知青有钱有票,都盯着她,要不是有河边那一出,那有二哥什么事。” 王翠娥也想到这一点,看着沈母急切的说:“对呀,娘,你们可要抓紧点,要是等林知青找到一个好的,那她手里的好东西还有我们家什么事。” 沈母被这话戳中了心思,拍着大腿的手猛地一顿,眼里的火气掺了些慌乱:“你以为我不急?可那林知青狮子大开口,咱们家哪拿得出那么多钱票?总不能为了娶个媳妇,把家底掏空,还得到处去跟人家借吧!” 张来弟撇撇嘴,语气带着点酸溜溜:“娘,二哥不是能耐吗?以前他能弄到好东西,说不定早就攒下不少了。再说林知青自己有钱,说不定就是说说而已,哪真要那么多。” “她要是真不要,干嘛说得那么死?”沈母瞪了张来弟一眼,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王翠娥见沈母神色松动,又添了句:“娘,依我看,不如让老二去探探林知青的底。要是她真有意,说不定能少要些;要是无意,咱们也早做打算,省得耽误了老二。” “不行,”沈母站起身,手指戳了戳了老大媳妇的脑门,“你傻呀,林知青不进我们家的门,她手里的钱票不就成了别人家的吗?” 王翠娥被戳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了笑:“娘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 沈母背着手在院里踱了两圈,眉头拧成个疙瘩:“那林知青精明着呢,哪会轻易松口?我看她就是拿准了沈澈那小子的心思,故意抬价。”话虽如此,眼里的算计却更浓了,“但她越是这样,越说明她想嫁!不然犯得着跟我掰扯这些?” 第 121章 沈家人的讨论 张来弟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打起了小九九。 要是二嫂真能进门,凭着那些钱票,家里的日子肯定能松快些,她也能跟着沾点光,便顺着话头道:“娘说得对!她要是不想嫁,直接回绝就是,哪用得着说这么多条件?依我看,就是想让咱们家表个态。” “表态?”沈母停下脚步,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就是让二哥多上点心呗。”张来弟撺掇着,“二哥要是多去哄哄她,说不定她一高兴,彩礼就少要些了。” 沈母琢磨着这话,觉得有些道理。 沈澈对那林知青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是沈澈肯放低姿态,说不定真能成。 她重重一拍大腿:“就这么办!等沈澈回来,我非得让他去跟那林知青好好说说,让她别不识抬举!” 王翠娥看着沈母这副样子,心里暗暗叹气。她知道沈母是既想让林清月进门带钱票,又不想多花彩礼,这如意算盘打得未免太响。可她一个做儿媳的,哪敢多嘴,只能顺着说:“娘想得周到,老二听您的。” 正说着,沈父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烟杆,沉着脸没说话。 沈母见了,连忙迎上去:“当家的,你可回来了!你说说,那林知青要那么多彩礼,是不是故意刁难咱们?” 沈父疑惑的问着:“她要多少?” “五百块!还有三大件!”沈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夸张,“你说说,哪有姑娘家开口要这么多的?咱们村最金贵的姑娘,彩礼撑死了也就一百块,她这是把自己当凤凰卖呢!” 沈父抽了口烟,烟杆在手里转了转,眉头微蹙:“她一个知青,在村里无依无靠,要这些或许是想求个安稳。” “安稳?”沈母跳脚,“进了咱们沈家的门,还能让她受委屈不成?我看她就是贪财!” “话不能这么说。”沈父磕了磕烟袋锅,语气平静,“人家手里可不缺钱票。” 沈母被噎得说不出话,瞪着沈父:“我能不知道嘛?我说你到底是帮谁说话?那可是五百块!咱们家砸锅卖铁也凑不齐!” 王翠娥又开口说着:“爹、娘,我那天可听林知青那继妹说了,她们家的钱票都是林知青偷的,有好几大千呢?” 家里人听了,都瞪大了眼睛,“什么?好几大千。” 沈母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油灯,刚才的怒气一下子被这“好几大千”冲得烟消云散。 她拽着王翠娥的胳膊追问:“你说真的?偷家里的?好几大千啊!” 王翠娥被拽得生疼,却还是点头:“千真万确!那天她继妹来找林知青,问的就是我,我听那个男的说的,他们是来问问两家的钱票是不是林知青偷了。” 张来弟在一旁咋舌:“我的娘哎,好几大千……那得买多少粮食,多少布啊!” 沈父眉头皱得更紧了,磕了磕烟袋锅:“别听风就是雨,这种话传出去是要负人命的。” “负什么人命?”沈母却像没听见,眼里全是算计,“我看这事八成是真的!不然她怎么一来就住这么大的院子。” “今天还说要一千块钱彩礼都不多,可来定是她手里钱多,不在乎这点!”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拍着大腿道:“这么说来,她要那点彩礼根本不算啥!说不定就是试试咱们家的诚意!” 王翠娥顺着说:“娘说得是!要是她真有那么多钱,将来进了门,咱们家还能跟着沾光呢。到时候别说五百块,就是再多些,也值当啊!” 沈母的心思彻底活了,刚才还觉得林清月狮子大开口,此刻却觉得那点彩礼根本不算事。她转身就往沈澈屋里冲:“沈澈!沈澈!你出来!” 张来弟忙说着:“娘,你就别叫了,二哥还没回来呢!” 沈母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我能不知道嘛!你们还杵在这里干嘛?饭菜都做好了。” 王翠娥和张来弟对视一眼,连忙应着“哎”,转身往厨房去端饭菜。 沈母还在院里转悠,嘴里念念有词:“一千块都不多……这林知青果然是个有家底的,老二那小子眼光倒是不错……” 沈父蹲在门槛上,听着她的话,眉头皱得更紧,狠狠吸了口烟,烟袋锅里的烟灰簌簌往下掉。 “别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他闷声道,“人家的钱是人家的,跟咱们没关系。沈澈要娶媳妇,该给的彩礼得按规矩来,别打那些歪主意。” “我打什么歪主意了?”沈母回头瞪他,“我这不也是为了沈家好?要是林知青真能进门,家里日子能松快多少?” 沈父没再理她,起身进了屋,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个懦弱的,家里的大小事都是沈母做主,其实,真正做主的还是他,他就是典型的老好人。 院里沈母还在跟王翠娥、张来弟念叨,说的无非是将来林清月进门后,该怎么“帮衬”家里,话里话外都是算计。 沈父闭了闭眼,懒得理会。这么多年,他早摸透了相处的法子,沈母爱咋咋呼呼就让她咋呼,真到了关键时候,还得他拿主意。 这会儿沈母越说越起劲,竟开始盘算着让林清月把钱票交出来由她保管。 沈父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声音不高,院里的念叨声却戛然而止。 沈母探头进来看了眼,见他没点灯,嘟囔了句“装什么深沉”,却也没再继续说,转而催着王翠娥准备晚饭。 而王翠娥和张来弟是又巴不得林清月早点嫁过来,这样她们也能跟着沾点光,可一想到她要那么多彩礼,心里又开始不平衡了。 厨房里,王翠娥小声对张来弟说:“三弟妹,你说爹娘真能拿出五百块钱来当彩礼吗?” “不知道。”王翠娥摇摇头,“那可是五百块钱,娘怎么会舍得拿出来?” “就是。”王翠娥愤愤的说:“我们那时候才三十块钱,凭什么她就要五百块钱。” 张来弟往灶膛里添了把柴,“你说凭什么,谁让人家是城里来的知青呢,手里又有钱票,到时候陪嫁自然少不了。” “咱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在娘眼里,怕是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第 122章 一家人等着 这话戳中了王翠娥的心事,她手里的锅铲重重磕了下锅底:“可不是嘛!谁让我们嫁过时就那两身破衣服。” 张来弟听了更气愤,她当时嫁过来更是只有身上一身破衣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为此,沈母经常拿这事来说她。 张来弟攥紧了手里的抹布,指节都泛了白,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眼里的委屈和不平:“我那时候更惨,娘家穷得叮当响,别说嫁妆,连双新鞋都没给我做。娘这些年没少拿这事编排我,大嫂你可是最清楚的。” 王翠娥叹了口气,往锅里添了瓢水:“谁不是呢?我那点嫁妆,早被娘以‘家里用’的名义收走了,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她瞥了眼院外,压低声音,“凭什么林知青就能狮子大开口?还不是仗着手里有钱票?” “就是!”张来弟的声音也带了火气,“等她进了门,娘指不定怎么捧着呢,哪还会记得我们这些老媳妇受的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些年攒下的委屈都倒了出来。 锅里的水渐渐烧开,咕嘟咕嘟地响,像在应和着她们的怨怼。 “不过话说回来,”王翠娥忽然话锋一转,“她要是真能给家里带来好处,咱们忍忍也值。” 张来弟想到林清月手里的钱票,也小声说着:“大嫂,等林知青嫁进来了,咱也就是一家人了,她的钱票自然该交出来公中用,你说是吧!” “对,老三媳妇说的没错。”沈母一进来就听到这话,忍不住大声说着。 王翠娥和张来弟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抹布差点脱了手,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慌乱——原以为是私下念叨,竟被婆婆听了个正着。 王翠娥见沈母也认可她们的话,忙说着:“娘,等林知青嫁进来就该孝敬公婆,把手里的钱票拿出来交到公中不是应该的嘛!” 沈母点点头,“没错,等她进门了,就让她把钱票全部交出来。” 张来弟也附和着:“就是,钱票交给娘那是应该的,可现在那林知青要五百的彩礼才肯嫁,我们家哪里有那么多钱?” 沈母冷哼一声,“没有就去借,反正嫁过来之后,这钱票还是咱们的。” 王翠娥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娘,这借的钱可不是小数,到时候债主上门催,家里日子可怎么过?” 沈母往灶台上一靠,眼神里透着股精明:“怕什么?等林清月嫁进来,把她的钱票全收了,也都是肉烂在锅里的事。” 张来弟眼睛亮了亮,刚才的慌乱早散了,只剩满心期待:“娘说得是!到时候她交了钱票,咱们也能跟着松快松快,我都好些年没给娃扯块新布做衣裳了。” 沈母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又几分笃定:“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老二那边等他回来我就叮嘱他,不管林清月怎么闹,这婚必须成。等她进了沈家的门,就由不得她拿捏了——钱票,好东西,都得归我管着!”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溅出点火星子,映着三人脸上各异的神色,有期待,有算计,还有一丝掩不住的急切,仿佛那五百彩礼和林清月手里的钱票,已经成了囊中之物。 等沈澈回来,就看见一家人都坐在堂屋里,看样子倒像是在等他。 沈澈刚跨进门槛,见这阵仗便愣了愣,抬手掸了掸衣角:“爹、娘,这是咋了?特意等着我?” 沈父抽着烟,没说话。 沈母没起身,只抬眼扫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老二,你先坐下,我们跟你说说你跟林知青的婚事。” “不是娘说你,你可得抓紧,五百彩礼,不管你用啥法子,都得凑齐——别跟我哭穷,等她嫁进来,钱票全交公中,到时候连本带利都能回来。” 王翠娥在一旁帮腔:“二弟,娘说得在理,这可是为了咱整个沈家好。林知青手里有钱有票,嫁过来就是帮衬家里,你可不能犯糊涂。” 张来弟也跟着点头,眼里还带着对新布衣裳的盼头:“就是啊二哥,等她进了门,钱票归娘管,咱全家都能松口气,娃也能穿上新衣裳了。” 沈澈皱紧眉头,看着这些人满眼都是算计,看来林清月让他别管是对的,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娘,彩礼太多了,村里没人娶媳妇要这么多,我要有本事弄那么多钱来,早就娶媳妇了,那还等得到现在。” 沈澈顿了顿又接着说:“爹娘有本事把钱弄来,我就娶,反正我是没那个本事。” 沈母一听顿时就炸毛了,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来,手指着沈澈的鼻子尖骂道:“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娶媳妇是你自己的事,哪有要爹娘给你掏钱的道理?” “是吗?”沈澈看着这个偏心的娘,“那为什么大哥和老三娶媳妇的彩礼是我之前打猎挣来的。” 这话像一记闷雷,炸得堂屋里瞬间静了下来。 老大沈川跳起来就骂道:“老二,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怎么还没分家呢!谁赚的都是这个家里的。” 老三沈江也附和着:“就是就是,二哥这样说就不对了。” 沈母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的怒容僵了僵,随即又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道:“老二,你真是反了天了,你、你胡说什么!那点钱够干什么的?还不是我和你爹帮衬着,他们才能把媳妇娶进门!” 沈父磕烟锅的手顿了顿,抬眼瞥了沈澈一眼,又快速垂下,闷声道:“老二,过去的事就别揪着说了,都是为了这个家。” 王翠娥坐不住了,讪讪地开口:“二弟,话不能这么说,当年你打猎挣的钱,也是贴补家用了,你大哥娶媳妇时家里难,也是没办法……” 沈澈扯了扯嘴角,眼里满是凉意:“贴补家用?我没意见。可凭什么大哥老三娶媳妇,能用我挣的钱,到我这,就成了自己的事?爹、娘,你偏心也偏得太明显了。” “老二,我什么时候娶媳妇是用你赚的钱,那是爹娘的,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沈川大声反驳道。 张来弟忙说着:“二哥,你怎么能这样说,都是一家人,哪能分得这么清?” 第 123章 商量好 沈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澈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个白眼狼!我养你这么大,就养出个跟娘顶嘴、揪着旧事不放的东西!这婚你爱娶不娶,不娶就打一辈子光棍!” “娘,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能偏心到这种地步。”沈澈沉声问着。 沈父终于抽完了最后一口烟,将烟锅在鞋底上磕得“砰砰”响,沉声道:“老二,你怎么说话的,你怎么不是我们亲生的。” “老大跟老三没你有本事,你作为弟弟哥哥帮衬一点怎么了?” “林家丫头要的彩礼是多,但她手里有钱票,嫁过来都是沈家的。你就不会去跟亲戚邻里借借?熬过这阵就好了。” 王翠娥赶紧打圆场:“二弟,爹娘也是为你好,总不能让你打一辈子光棍吧?这钱借了,将来林知青进门,用她的钱票还,又不用你掏私己。” 张来弟也急了,生怕这门能给家里带来钱票的婚事黄了:“二哥,你就努努力吧!咱全家都盼着这日子能松快些!” 沈澈的目光在家人脸上一一扫过,父亲脸上的“理所当然”,母亲眼里藏不住的算计,大嫂和三弟媳那副“为你好”的模样,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如果清月跟他结婚了,天天都要面对这些人,会是怎样的局面。 沈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疲惫里多了层决绝,他看向沈父沈母,“爹、娘,我是您们生的,这点我认。” “但这些年我帮衬家里多少,您心里有数。大哥三哥成家,哪样不是我出的力?现在我想娶个媳妇,你们却……” “唉……林知青有钱有票,那也是她自己的,我没本事拿出彩礼钱,这婚想结也结不了。” “我看,这事就算了,以后谁都不要再提了。”沈澈说着就回自己屋。 其他人都着急了,沈母赶忙叫着:“老二,你这是想干嘛,怎么能不结了。” 沈澈脚步没停,只背对着她摆了摆手:“结不了就不结了,人家有钱有票,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沈母追了两步,被沈父拉住。 沈父看着沈澈紧闭的房门,眉头拧成个疙瘩,沉声道:“让他冷静冷静。” 沈母急得直跺脚:“冷静什么!这要是黄了,咱家哪还有机会沾林知青的光?老大老三那俩不争气的,将来日子怎么过?” 王翠娥也跟着慌了神,拉着张来弟的胳膊小声道:“这可怎么办?二弟要是真不娶了,咱们之前的指望不都成泡影了?” 张来弟咬着唇,眼神闪烁:“要不……咱去求求林知青?跟她说彩礼能少点,让她劝劝二哥?” “你傻啊!”沈母立刻瞪她,“这事哪有让女方上赶着的道理?传出去林知青该怎么做人?再说了,那丫头精明着呢,你去求她,指不定还得提更过分的条件!” 屋里一时没了声,只剩下沈母粗重的喘气声。 沈父蹲在地上,打算重新装了袋烟,沈母见了气不打一处来,“抽抽抽,你就知道抽。” 沈父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老二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吃软不吃硬。他不是不想结,是怕林知青受委屈。” 沈母愣了愣:“那……那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黄了吧?” “彩礼的事……”沈父一把抢过烟杆,磕了磕烟袋锅,“以老二对林知青的喜欢,应该是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票,要不……彩礼还是公中出。” “我们哪里有这么多钱?”沈母脸上不情愿。 沈父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不愿意拿出来,那就别惦记人家手里的钱票了。” 沈母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惦记林清月的钱票是真,舍不得自家掏彩礼也是真,此刻被沈父戳穿心思,像被人扒了层皮,又羞又恼。 “我……我不是那意思。”她强撑着辩解,“我就是觉得五百块太多了,咱们家哪有那么厚实的家底?公中那点钱,还得留着给老三买个工作,哪能全砸进去?” “你别提给老三买工作了,上次买工作受的教训还不够吗?”沈父的声音冷了几分,“老二这些年贴补家里的还少?现在他要成家,公中出点力是应该的。至于剩下的三大件,就让老二自己想办法。” 王翠娥在一旁听着,想到要公中出那么多钱,心里也不舒服,但想到林清月手里有更多的钱票,那点不乐意也淡了些,也就忙帮腔:“爹说得是,二弟成家是大事,公中是该出份力。” 张来弟也想到林清月的钱票,赶紧附和:“是啊娘,二哥娶媳妇是大喜事,钱没了可以再挣,错过了这门亲事,可就没处找这么好的姑娘了。” 沈母看着丈夫沉下来的脸,又看看两个儿媳期盼的眼神,心里的算盘噼啪响了半天,终于咬了咬牙:“行!公中出就公中出!但丑话说在前头,等林知青进门了,咱们一定要让她把钱票都拿出来的。” 王翠娥忙说着:“娘,等林知青一嫁进来,那肯定是要听爹娘的。” 张来弟:“就是就是。” 沈父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他起身往沈澈屋里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收拾东西的动静。沈父敲了敲门:“老二,出来一下。” 沈澈打开门,眼里还带着些戒备。 “你娘想通了,”沈父开门见山,“彩礼公中出,剩下的三大件你自己想办法。但有一条,过门后一切都要听你娘的。” 沈澈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看着父亲眼里的认真,又瞥了眼院里一脸不情不愿却没再反对的母亲,心里想着:“看来家里这两年存了不少钱。” 沈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沈父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坚持:“彩礼公中出,我感谢家里。” “但清月嫁过来是跟我过日子的,不是来受气的。” “该敬重娘的地方,我们自然会做,但要说事事都听娘的,我不能应。” 第 124章 沈家人的算计1 沈父脸上的神色沉了沉:“你娘是长辈,听她的怎么了?” “敬重和盲从不一样。”沈澈迎着父亲的目光,没有退缩,“清月性子直,不喜欢弯弯绕绕,要是真事事被娘拿捏着,日子过不长久。爹,您是明白人,该知道夫妻和睦才是家里的根基。” 院里的沈母听见动静,忍不住插了嘴:“什么拿捏不拿捏的?我还能害她不成?进了我沈家的门,就得守沈家的规矩!” 沈澈没回头,只对沈父道:“规矩可以守,但不能不讲理。要是娘能真心待她,我自然感激。”他顿了顿,“爹,这三大件,我自己想办法。” 沈父看着沈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这个儿子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更改。 “公中出彩礼的事,你放心,我既然说了,就不会反悔。”沈父拍了拍沈澈的肩膀,“只是你也得体谅你娘,她一辈子要强惯了,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她操持,一下子要她改变也难。” 沈澈微微点头,他明白父亲的意思,只是在林清月的事上,他不想有任何妥协:“我知道娘的辛苦,以后该孝顺的地方我不会含糊。但清月是要陪我过一辈子的人,我不能让她受委屈。” 沈父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沈澈一眼,转身往院里走去。 沈母正站在院子中央,双手叉腰,脸上的不满还未消退。 “你跟他说了?”沈母见沈父过来,立刻问道。 “说了。”沈父闷声回答,“老二的脾气你也清楚,他认定的事,别去硬拗。彩礼公中出,这是咱们答应的,不能反悔。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什么以后再说?”沈母瞪大了眼睛,“我是婆婆,进门就得立规矩,不然以后还不得翻天?” 沈父瞪了她一眼,“你在闹,这婚事也就不用谈了。” 沈母顿时闭上嘴,心里也想着:“等林清月嫁过来,看自己怎么收拾她,她就还真不信了,会拿捏不住她一个无依无靠的知青。” 沈母抿着嘴,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摆出顺从的样子,转身回了房:“知道了知道了,不闹了还不行?总不能真让老二打光棍。” 沈父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沈母的性子,嘴上应着,心里指不定憋着多少主意。 院里的王翠娥和张来弟刚才一直竖着耳朵听,见沈母没再吵闹,都悄悄松了口气。 王翠娥拉着张来弟进了厨房,小声道:“娘这脾气,怕是等林知青进门,少不得要磋磨几句。” 张来弟映眼底发亮:“磋磨也正常,哪有婆婆不对媳妇立规矩的?只要彩礼能成,二哥能娶上媳妇,咱们跟着沾光就行。” 两人正说着,沈母端着盆进来,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背后说什么呢?还不赶紧去休息,明天不用上工了。” 王翠娥和张来弟吓得赶紧闭了嘴,王翠娥连忙接过沈母手里的盆:“娘,我们这就去收拾,您歇着。” 张来弟也跟着点头哈腰:“是啊娘,我们就是合计着明天上工该带些啥,没说别的。” 沈母“哼”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剜了她们一眼:“少在背后嚼舌根,真有那闲工夫,不如多去挣两个工分。” 两人喏喏应着,等沈母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王翠娥拍着胸口:“娘的耳朵可真尖,差点被她听见。” 张来弟撇撇嘴:“听见了又怎样?咱们说的不也是实话?不过话说回来,拿这么多彩礼娶林知青,万一她不肯把钱票拿出来,那咱们不是亏了吗?” 王翠娥一听,也皱起了眉头,“不行,等她进门了,钱票必须交出来,她要敢不交,咱们就撺掇娘去要,娘的性子,还能让她把钱票攥得死死的?” 张来弟却没那么乐观,皱着眉道:“林知青看着柔,骨子里怕是硬气。再说有二哥护着,哪能那么容易就交出来?” “老二护着又怎样?”王翠娥不服气,“娘是长辈,真要闹起来,老二还能胳膊肘往外拐?再说了,她一个知青在村里无依无靠,离了沈家,她能去哪?” 这话让张来弟心里稍定,点了点头:“也是。等她进门了,日子长着呢,总能想办法让她把钱票交出来。到时候先给咱娃做件新衣裳,再给你扯块花布做条裤子,也让村里人看看,咱沈家的日子好过了。” 两人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钱票到手的样子。 “行了,别说了,赶紧收拾吧。”王翠娥看了看天色,“再不睡,明天上工该起不来了。” 张来弟应着,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摞好,又往灶膛里添了些柴,让余火慢慢烧着,省得明天一早起来再生火。 两人走出厨房各自回了房间。 王翠娥一回到房里,沈川就小声说着:“你跟老三家的在厨房嘀咕什么?” 王翠娥瞥了他一眼,“还能是什么,不就是老二的婚事。” 沈川愤愤的说:“那林知青要那么多彩礼,爹娘也都同意拿了。” 王翠娥关上门,压低声音:“你以为爹娘乐意?还不是看上人家手里的钱票了。再说了,公中出彩礼,又不用咱们小家掏,急什么?” 沈川皱着眉,往炕里挪了挪:“话是这么说,可公中的钱也是家里的积蓄,老二自己有本事,凭什么要动公中的钱?” 他心里一直憋着股气,觉得沈澈本事大,就该自己承担,凭什么让全家跟着贴补。 “你傻啊?”王翠娥戳了他一下,“林知青手里有多少家底?等她嫁过来,那些不都是沈家的?到时候随便漏点出来,就够咱们娃买两身新衣裳了。你没听娘说吗,那林知青光是现钱就有好几大千,还在乎这点彩礼?” 沈川愣了愣,眼里的愤愤渐渐淡了些:“真有那么多?” “谁说不是呢。”王翠娥往被窝里钻了钻,“到时候让娘去跟她要,她一个外来的知青,刚进门哪敢不听话?咱们就等着沾光就行。” 第125 章 沈家人的算计2 沈川没再说话,手指在炕席上无意识地划着。 他性子闷,没沈澈活络,这些年日子过得紧巴巴,要是真能沾点光,他也不是不乐意。只是想到沈澈平时对家里的帮衬,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行了,别琢磨了。”王翠娥拉了拉被子,“明天还得上工呢,赶紧睡吧。这事有爹娘操心,轮不到咱们置喙。” 沈川“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月光,想着自己是家里的老大,爹娘都是要跟自己一起住的,到时候什么东西都是自己的了,想着想着也就美美的睡着了。 隔壁屋里,张来弟也在跟沈江念叨这事。 沈江更是一脸的贪婪,听着张来弟说要想法子让林知青交出钱票,只是一个劲的点头:“你们说的对,等她嫁过来什么东西都是我们沈家的,都应该交给娘保管才对。” 他心里想着:“娘一直最疼他,到时候自己再给娘说些好话,那林知青手里的东西都是自己的了。” 张来弟见沈江这般上道,脸上笑开了花,凑过去压低声音:“还是你机灵!娘最疼你,到时候你多在娘跟前说几句软话,让娘先给你买个工作,再把林知青的手表给你用,将来你去城里工作了,拿出来多体面。” 沈江眼里闪着光,连连点头:“那是自然!等我有了工作,就带你去城里过好日子。” 张来弟高兴的点点头,“当家的,我相信你。” 夫妻俩越说越兴奋,仿佛那些钱票、物件已经攥在了手里。 夜渐渐深了,沈家的屋子里都熄了灯,只有各自心里的盘算还在悄悄发酵。 沈澈屋里,他辗转反侧,始终没能睡着。 隔壁大哥和三弟屋里隐约传来的低语,虽然听不真切,却让他心里越发沉重。他知道,这些看似平静的夜晚,藏着多少对清月的觊觎。 他坐起身,摸黑从炕头摸出那袋林清月给的饼干,拆开一块放进嘴里,淡淡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里的涩。 沈母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刘媒婆,想到林清月手里的钱票,她必须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沈母拉着刘媒婆,几乎是快步走到林清月院外,隔着篱笆就扬高了声音:“林知青,在家没?我带刘媒婆来跟你说你跟我们家老二的婚事!” 院里的林清月刚起来洗漱好,听见叫声,看向院门口,沈母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刘媒婆也笑着说:“林知青,恭喜恭喜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沈大娘,刘婶,进来吧。”林清月打开院门,心里很疑惑难道沈母这是答应自己的要求了。 沈母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眼神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清月身上:“林知青,咱就不绕弯子了。” “彩礼的事,我们应了,你说五百就五百,三大件沈澈也会想办法,保准少不了你的。” “今天请刘媒婆来,就是想跟你把婚期定下来,早定早安心不是?” 刘媒婆一听,五百的彩礼还有三大件,一下子惊呆了。 林清月端了两张板凳放在院子里,没想到沈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五百块钱的彩礼,看来自己当初说少了,“沈大娘,刘婶,坐。” 她自己也搬了张凳子坐下,才缓缓道,“彩礼和三大件,按之前说的来,我没意见。只是婚期,我想等沈澈来商量。” “商量啥?”沈母立刻接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他一个大男人,哪懂这些?我是他娘,替他拿主意合情合理。” “再说了,早定下来早安心,免得夜长梦多。”她这话半是说给林清月听,半是敲打自己——可不能让这块到嘴的肥肉飞了。 刘媒婆在一旁打圆场:“林知青,沈大娘也是好意。你看沈老二对你的心思,全村人都看在眼里,定了日子,他干活也更有劲头不是?” 林清月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抬眼看向沈母,目光清亮:“沈大娘,婚姻是我和沈澈两个人的事,婚期自然该我们一起定。” 沈母没办法,只能说着:“好,都依你。” 沈母嘴上应着,心里却老大不乐意,暗自嘀咕:等沈澈回来,看我怎么撺掇他定日子,还能让你一个丫头片子拿主意? 刘媒婆见气氛缓和,赶紧打哈哈:“这就对了嘛,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商量着来,咱们做长辈的,盼着他们好就行。” 她偷偷打量林清月,心里直咂舌——这林知青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这么有主见,五百块彩礼加三大件,说定就定,沈家也是下了血本,不过想到林知青有钱有票,沈家不下血本能行嘛! 林清月对刘媒婆笑了笑,没再多说。她知道沈母心里打着算盘,但只要沈澈那边拎得清,她也愿意跟他组合成一个新家。 沈母坐不住,又催道:“林知青,你看啊,我们是这样想的,这婚事也总不能一直拖着吧?我看这几天天气好,要是能定在秋收前,赶在农忙前把事办了,也不耽误干活,你说是吧!” “再说了,咱话可得说在前头,彩礼和三大件我们都应了,你可不能再变卦。” “我不是出尔反尔的人。”林清月语气笃定,“只要沈澈那边没问题,婚事就按咱们说的来。” 沈母这才稍稍放心,忙又从口袋里拿出五百块钱,“林知青,这五百块钱彩礼你就先收着,三大件老二会弄来。” 林清月疑惑的看着沈母,她这就要把彩礼给自己了,这也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她心里更疑惑了——哪有还没定婚期就先给彩礼的? “沈大娘,这钱……是不是太早了些?”林清月抬头,目光里带着不解,“等我和沈澈商量好婚期,定了日子,再按规矩来也不迟。” 沈母把钱往她面前推了推,脸上堆着笑,眼里却藏着点急切:“不早不早!这钱先给你,是让你安心。咱农村人办事实在,说了给就肯定给,不会反悔。你拿着,就当是咱沈家的诚意。” 她心里打着主意:钱一到手,这婚事就板上钉钉了,谅她也不好意思再变卦。 再说,这钱先给了,往后也好借着“彩礼都给了”的由头,让她多拿些钱票出来贴补家里。 第 126章 送彩礼 刘媒婆在一旁心里暗自腹诽,“这田大花这么着急先给彩礼,还不就是担心人家林知青中途变卦,还不是看上人家有钱有票,呸…真不要脸。” 她也就开口帮腔:“是啊林知青,沈大娘这是真心盼着你进门呢。这钱你就收着,早收晚收都是你的,也显得你应下这门亲事了。” 林清月看着那叠钱,又看了看沈母不容拒绝的眼神,沉吟片刻。 她知道沈母的心思,但这钱既然是说好的彩礼,早晚都要给,现在收下,也能让沈母彻底安心,免得再天天琢磨着催婚期。 她伸出手,接过那包钱,心里忽然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钱,更是她和沈澈未来日子的基石,也是她在这个陌生村子里的一份底气。 “那我就先收下了。”林清月把钱仔细放进随身的布包里,“等沈澈来,我跟他说清楚,定了日子就告诉您。” “哎,这就对了!”沈母见她收了钱,脸上的笑终于真切了些,“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等你消息。” 说着,她拉着刘媒婆急匆匆地走了,仿佛晚一步林清月就会变卦一样。 也就从这一刻起,整个清河村都知道了沈澈和林清月的婚事,也在为那五百块钱的天价彩礼议论纷纷。 送走两人,林清月回到屋里,把钱从布包里取出来,一张张数着。崭新的、旧的、带着折痕的……每一张都浸透着日子的艰辛,也藏着沈家对这门婚事的复杂心思。 刚把钱收进空间里,就听到李曼曼的叫声:“清月,你沈母带着刘媒婆又找你干嘛?” 林清月起身出了房间,看到急切的李曼曼,笑着说:“她能干嘛,就是过来送彩礼的。” “什么?送彩礼。”李曼曼惊叫出声,“你你你真的答应要嫁给沈澈了?” 林清月对沈澈不反感,自己上辈子就和他有交情,既然都打算要跟他在一起了,现在结婚也不是不可以,想到这里便微笑着点点头,“对呀。” 李曼曼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问着:“那你不打算回城了?” 林清月指尖轻轻捻着衣角,目光望向院外远处的田埂,声音轻缓却笃定:“回不回城,现在说不准。但至少这几年,我想在这儿安稳下来。” 她想起灵魂飘荡时窥见的零星片段,七七年的高考像是一道遥远的光,此刻还埋在时光的尘埃里。 眼下是七零年,日子还得一天天过,总不能悬在半空等着不确定的将来。 沈澈的实在,沈家虽有算计却总算松了口的态度,让她觉得,或许这就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可你是城里姑娘,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山沟里吧?”李曼曼急得直皱眉,“沈澈是不错,可沈家那摊子事,哪有那么好应付?” “应付不来,就躲开些。”林清月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通透,“日子是自己的,怎么过,总能想办法。” 李曼曼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心里的急慢慢沉了下去。 她知道林清月不是冲动的人,既然做了决定,定然是想清楚了。 只是想到昔日一起下乡的知青里,大家都盼着能有机会回去,此刻难免有些惋惜。 林清月见她这样,也隐晦的提醒着:“曼曼,以现在的形势,城里未必就有乡下这么好。” 李曼曼也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点点头,“也是,你心里有数就好。” 李曼曼叹了口气,转而打趣道,“说真的,沈澈对你是真上心,一从镇上回来就到山里找你,就怕你在山上出的事。” 林清月心里一动,想起昨天在黑市和山上的那一幕,笑着说:“我觉得他还行,所以才果断的跟他在一起。” “好啊,你就在这里得瑟吧。” “对了,”李曼曼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沈母突然送彩礼,该不会有啥猫腻吧?我瞅着她那眼神,跟盯着啥宝贝似的。” “能有啥猫腻?”林清月摇摇头,“无非是怕我变卦。彩礼我收了,婚期定在什么时候,按规矩来就是。她要是真有别的心思,沈澈不会坐视不理的。” 提到沈澈,李曼曼也松了口气:“也是,沈澈护着你就行。回头我帮你盯着点沈家那边,有啥动静就告诉你。”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沈澈的脚步声,他刚从山里下来,肩上扛着一只野山羊。 林清月起身迎出去,疑惑的问着:“这一大早你就打了一只野山羊,难道你晚上没睡吗?” 李曼曼也把刚才的事放一边了,兴奋的叫着:“沈澈,你可以呀,一大早就给我们清月送肉来。” 沈澈把野山羊往院角一放,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抬手用袖子抹了把,咧嘴笑:“山里的野物凌晨最活络,守了大半夜才打着的。” 他看向林清月,眼里带着点邀功的意思,“想着你和李知青或许能尝尝鲜,就先送过来了。” 李曼曼凑过去打量那野山羊,啧啧称奇:“这可得有几十斤吧?够吃好几顿了!沈澈,你这本事,将来清月跟着你可饿不着。” 沈澈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转向林清月,见她望着自己,眼神里带着点嗔怪又藏着暖意,心里顿时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 李曼曼也很识趣,挥手告别,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笑着说:“沈澈,恭喜呀,很快就能吃到你们的喜酒了。” 沈澈听了,疑惑的看着林清月,问着:“我娘……她来过了?” 林清月点头,“嗯,送了彩礼过来,还催着定婚期。” “彩礼你收了?”沈澈激动的追问,见她点头,又问,“清月,你真的愿意嫁给我了?” 林清月红着脸点点头,“怎么,你不愿意?” “我愿意……”沈澈激动上前抓住林清月的手,“我自从在山上见过你,就做梦都想跟你结婚。” 林清月被他抓得有些发烫,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沈澈,真看不出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惦记上我了。”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娘能这么快就答应那五百块的彩礼钱。还有,你大嫂和弟媳就不找她闹?” 第 127章 二把手 沈澈挠了挠头,带着点无奈:“我娘她……她能拿出钱来。” “她们心里大概是想着,你手里宽裕,这彩礼将来总能借着由头拿回来,甚至更多。” 他说得坦诚,没瞒着家里的心思。 林清月听了,倒也不意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我猜到了。” “不过彩礼是彩礼,我的钱票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他们想打歪主意,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都是你的,你放心!”沈澈立刻握紧她的手,语气郑重,“我已经跟我爹娘说过了,你的东西谁也不能动。” “等将来咱们找机会单独过,家里的事我来挡着,绝不让你受委屈。” 林清月愣住了,抬眼看向沈澈,眼里满是惊讶。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规矩,父母健在,子女分家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沈澈竟为了她,连这点都考虑到了。 “你……”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心里那点因沈家算计而起的防备,像是被温水慢慢化开,只剩下柔软的暖意。 沈澈看着她的神色,以为她不信,急忙补充:“我说的是真的,等成了亲,咱们就把这房子买下来,到时候重新翻新一下,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我知道分家不容易,会被人说不孝。” “但我更怕你在沈家受委屈,天天被我娘和大嫂她们算计,日子过不安生。” “清月,我娶你是想让你享福的,不是让你来看人脸色的。”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里的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林清月看着他,忽然觉得答应跟他在一起,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好的决定。 “可这样,对你名声不好。”她轻声道,心里还是有些顾虑。 “名声哪有你重要。”沈澈笑了笑,露出几分豁出去的坦然,“只要你能安心,别人爱说啥说啥。” “再说,我爹娘那边,我会慢慢磨,总能说通的。实在说不通,我也认了。” 林清月看着他,忽然笑了,眼里的犹豫烟消云散:“好,我信你。” 至于分家会引来的非议,她是不怕,可她不能让沈澈平白遭这种白眼,“沈澈,分家的事不急,咱们以后在慢慢想对策。” 沈澈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高兴的点点头,“好,听你的。” “那婚期你是想定在秋收前还是秋收后?”林清月看着他问道。 沈澈喉头动了动,眼里闪过一丝急切,却还是压着性子道:“我娘他们是想赶在秋收前,说农忙前清闲,办起事来利索。” “但我更想听你的,你觉得啥时候好就啥时候。”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盘算着——秋收前定下来,就能早点把人娶进门,揣在怀里才踏实。 这些日子家里人明里暗里的算计,他怕夜长梦多,万一清月反悔了可怎么办? 林清月瞧出他眼里的期盼,笑着说:“就定在秋收前吧。”说着看向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沈澈,“你认为呢?” 沈澈猛地抬头,眼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忙不迭点头:“好!就听你的!秋收前好,秋收前好!” 他搓了搓手,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又补充道,“我这就去跟我娘说,让她赶紧找人看个好日子,再通知亲戚邻舍,保证办得风风光光的!” 说着就要往外冲,被林清月一把拉住。她忍着笑:“急什么?日子还没挑呢。” 沈澈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挠了挠头,脸颊微红:“我这不是……高兴嘛。” 他看着林清月,眼里的光比头顶的日头还要亮,“清月,你放心,现在不是农忙的时候,我一定把所有事都办妥帖,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林清月看着他傻乐的样子,心里也暖烘烘的,轻轻“嗯”了一声:“我信你。不过也不用着急,在这里吃了早饭再回去吧!你也正好把野山羊处理好。” 沈澈点点头,提起一旁的野山羊就去后院处理。 林清月倒了碗空间里的井水,跟着他去了后院,将碗递给他,看着整只野山羊,忙问着:“沈澈,这一只山羊我们一下子也吃不完,你不弄一些到黑市去吗?” 沈澈接过碗,一口气把水喝了,摇摇头,“我想全部留给你吃。” 林清月听了这话,心头像是被什么软物轻轻撞了一下,又暖又有些无奈。 她望着沈澈沾了些草屑的肩头,轻声道:“傻瓜,一只山羊这么大,就算咱们顿顿吃,这种天气也不允许,要不,我拿一半到你家里。” 沈澈摇摇头,“不用,我留下一小半够咱们吃两天,剩下的拿到黑市去。” 林清月想到自己空间里的粮食,忙问着:“沈澈,你对那黑市很熟吗?” 沈澈正蹲下身,用刀小心地刮着山羊蹄上的泥,闻言动作顿了顿,想到她那天拿出的优质大米,还有在山上看到凭空消失的东西,抬头看着她,“你还想着去黑市?” 林清月被他看的心虚,赶忙摆手:“没没没,我就是问问。” 沈澈放下刀,直起身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很:“真的只是问问?” “清月,我这几年都在那个黑市混,现在也是二把手,我上面还有一个坤哥。” 林清月猛地抬眼,眼里满是惊讶。 她从没想过沈澈和黑市的牵扯竟这么深,还当了二把手。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愣愣地看着他。 沈澈看着她的反应,喉结动了动,声音沉了些:“我知道你可能觉得那地方不好,乱糟糟的。但……” “没有,我没那样想,那天你能带着我跑出来,还去了你们的院子,我就知道你在黑市里不一般。”林清月赶忙解释着,“我就想听听黑市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澈看着她,认真的说着:“清月,黑市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我不希望你去那里,如果你想出手什么东西,可以交给我。” 林清月惊讶的瞪大眼睛,他这什么意思,难道是知道了自己空间的秘密,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 128章 你都看到了 沈澈看着她惊讶的模样,笑着说:“你那天在黑市出售大米和富强粉我已经看到了。” “什么?你肯定了。”林清月更惊讶了,她一直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没想到才去一次就掉马甲了。 沈澈点点头,“都看着了,包括山上突然消失的枯木技和蘑菇。” “啊……” 林清月眼睛瞪的更大,“你你你你你你……都看到了。” 沈澈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忙拉紧她的手,赶忙解释着:“清月,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 “那天在黑市,我听虎子他们说有个人在卖优质大米。后来我远远就看见你在那里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院角那棵枯树上,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后来我山上找你,却看见你弯腰捡枯树枝,转个身的功夫,树枝就没了。” “再后来采蘑菇,也是那样……我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知道,那是你的秘密,你不说,我便不问,我只希望你不要离开我。” 林清月怔怔地听着,她原以为自己掩饰得极好,却没想早就被他看在眼里,怪不得昨天他突然上来就抱着她。 “那你不认为我是怪物吗?”林清月问着。 沈澈被这话问得一愣,随即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事。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掌心的温度烫得林清月心头一颤。 “怪物?”他的声音带着点急,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怎么会这么想?这怎么会是怪物?要是,那也是老天爷派来疼我的神仙。” 林清月看着他,问着:“难道你不想得到吗?” 沈澈的眼神猛地一沉,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他松开握着她的手,却反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清月,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映着后院的天光,清明得没有一丝杂质:“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些能凭空出现的东西。”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是你。” 林清月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他牢牢稳住。 沈澈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那些东西再好,能比得上你在我身边吗?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提醒你,以后一定要小心,这事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你要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林清月望着沈澈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的认真与关切,“我……我知道了。” 她现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从自己跟沈澈接触越多,空间的面积就越大。 沈澈见她垂着眼帘,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别想多了,只是这世道复杂,人心难测,不得不防。” 他拿起刀,刀刃在晨光下闪着亮,却没立刻落下,只转头看她:“以后若是需要拿东西出来,记得避开旁人。真要换些什么,也一定告诉我,黑市那边我熟,断不会让你露了破绽。” 顿了顿又接着说:“你放心,有我在一天,就护你一天。你的秘密,我会守着;你的安稳,我会拼着命去争。绝不会让任何人因为这些事欺负你。” 林清月想到自己都存活一世了,还怕什么,沈澈既然都已经发现自己的秘密,自己也没必要瞒着他,便说着:“那我想要一些水果种子,你帮我弄来。” “还有,我手手有五百斤的大米,和五百斤富强粉,你那地方能吃得下吗?” 沈澈握着刀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浓浓的欣喜取代,她这是相信自己了。 放下刀,转身面对着林清月,惊讶的看着她:“五百斤大米和富强粉?你要出手。” 林清月点点头,“对,你别管我是从哪里弄来的,你只管找地方放。” 沈澈看着她,眼里满是不确定:“清月,你拿那么多东西出来,这样对你身体有伤害吗?” 林清月摇摇头,“没有,那粮食都是我自己种的。” 沈澈听了更惊讶了,“你自己种的?” “对,”林清月解释着:“我那空间是一块很大的黑土地,我这里面种粮食蔬菜,只要几天就熟了。” “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给我找一些水果种子来。” 沈澈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溅起几点泥星。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眼里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空……空间?”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仿佛那神秘的空间就藏在这院子的某个角落,“一块能自己种粮食,几天就熟的黑土地?” 林清月见他这副模样,反倒觉得轻松了些,索性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寻常事:“嗯,就像个随身带着的小田地,里面的时间好像和外面不一样,种下的东西长得特别快。” 沈澈蹲下身,慢慢捡起地上的刀,指尖却还在微微发颤。 他不是不信,只是这事实在太过离奇,超出了他这辈子所有的认知。可转念一想,那些凭空消失的树枝、蘑菇,还有她拿出来的优质大米,瞬间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清月,眼里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心疼,有庆幸,还有浓浓的珍视。“那……那你在里面受累了吧?”他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种地本就辛苦,你还……” 林清月被他这话问得一愣,随即笑了:“不累的,里面不用费力耕地,种子撒下去,浇点水就自己长,省事得很。” 沈澈这才松了口气,眉头却又皱了起来:“那也得小心。这秘密要是传出去,怕是比你拿出粮食更危险。”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郑重得像在立什么誓言,“清月,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往后绝不能再对第三个人提起,连以后我们的孩子都不能说。” 林清月白了他一眼,“你想得到美,现在就想到孩子去了。” 第 129章顺带 沈澈没红着脸解释,“我就是这样说。” “待会就去给你找最好的种子,以后你想吃什么水果,自己种就行,不用再花钱买了。” 林清月被他这瞬间转换的思路逗笑了:“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让你多找些种子。” “好!好!”沈澈连连点头,之前的震惊早已被兴奋取代,他搓了搓手,干劲十足,“我这就去黑市,不光找水果种子,再给你寻些稀罕的菜种回来,让你那空间里啥都有,跟个小聚宝盆似的。” 他拿起处理了一半的野山羊放到背篓里,“粮食的事你别操心,我这就去跟坤哥说,让他把粮仓打扫干净,夜里我来接你。” 林清月点点头,“那你跟我说说你在黑市里的事吧!” 沈澈本来要走了,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模样,又给她拿了张小马扎给她坐下,“我之前一直打猎拿到坤哥那里去卖,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后来我知道我娘把我赚的钱票都拿去给老三买工作了,我气不过,就跟家里闹翻了。” “我那时也成了村里的二流子,再后来,一次意外,我无意间救了坤哥,坤哥也知道我的情况,就带着我一起在黑市里混了。” “现在这边的黑市一般都是我说了算,坤哥也就管理着县里的黑市。” 林清月忙问着:“你说你娘给你家老三买了个工作,那怎么他现在还在村里种地?” 沈澈脸色沉了几分,“是坤哥他们气不过,把他那工作撸掉的。” “啊,还能这样?”林清月叫出声,“不过,撸的好。” 沈澈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眼里的沉郁散了些:“可不是么。那工作本就是我娘拿我打了几年的猎物才赚到的,老三自己又不争气,进了厂子没俩月就偷懒耍滑,还偷拿车间的零件出去卖,被坤哥的人撞见了,索性就把这事捅到了厂里,他自然留不住。” 他蹲在地上,拿起旁边的草绳慢条斯理地捆着背篓,声音淡了些:“我本不想管家里的事,可我娘偏心偏到了骨子里。” “那年我在山里摔断了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她竟把我藏在床底的药钱都搜走,就为了给老三买块像样的布料做新衣裳。” 林清月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还有这种事,那你……” “后来是坤哥找人给我接的骨,送的药。”沈澈抬眼看她,眼里没什么怨怼,倒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从那以后,我就没再往家里拿过东西了。” 林清月听了眼睛涩涩的,原来他的日子是这样熬出来的。她轻声道:“以后有我呢。” 沈澈的动作顿了顿,猛地抬头看她,眼里像是落了星子,亮得惊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嗯”,耳根却悄悄红了。 “不说这些了。”他站起身,背起背篓,“我得赶紧去黑市,争取早些回来。夜里运粮食时,我带二狗和大海,还有赵卫东他们一起来这,这样黑市那边也不知道粮食到底从哪里来的。” 林清月点点头,起身送他到院门口:“路上当心些,早点回来了。” “晓得。”沈澈应着,快步出了院子。 沈澈一走,李曼曼又过来了,调侃道:“清月,你家沈澈走了?” 李曼曼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少在这里打趣我。我还没说你呢!跟张三柱怎么样了,我开始肯定三个蛋和大丫天天跑你那里。” 李曼曼脸一红,伸手在林清月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嗔道:“你这死丫头,刚说两句就转话题!”她眼神飘向院外,声音低了些,“你可别乱说,让人听到又要乱传闲话了。” 林清月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心里是愿意的,故意逗她:“是吗?我乱说,也不知道是谁在地里跟胡婶聊个不停,你那活一大半都是人家三柱干完的吧!” “那不是他自己愿意的。”李曼曼嘴硬,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再说,他那是帮他娘干,我那一份是顺带干完的。” “是是是,顺带干完的。”林清月拖长了调子应着,眼里的笑意藏不住:“顺带把你筐里的草都挑得干干净净,顺带把你脚下的土坷垃都整平了,顺带连他半上午见你饿了,把自己的鸡蛋给你吃。——这顺带的可真够周全的。” 李曼曼被她说得脸颊发烫,抓起旁边的扫帚就作势要打:“让你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林清月笑着躲开,两人在院子里追闹了几句,李曼曼才喘着气停下,脸上却满是藏不住的甜意。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声音软了些:“其实……昨儿跟胡婶跟我说过,想知道我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可是我还没想好。” “哦?真的!”林清月眼睛一亮,拉着她在石阶上坐下,“那你怎么想的?” 李曼曼低头抠着手指,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知道。” “就像你说的,现在城里的局势越来越严重,也去待在乡下才是最安全的。” 李曼曼说着想到上次打电话给家里,爸妈焦急的声音,也是一脸愁容。 林清月见她这样,想到她家的条件不差,可千万别跟什么不好的粘上边,忙问着:“曼曼,是不是你家里……” 李曼曼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上次打电话,我妈妈只是要我照顾好自己,我就是担心他们也出事了。” 林清月赶忙安慰着:“曼曼,别担心,应该不会有事的。” 李曼曼看着林清月,眼里的迷茫渐渐被一丝苦笑取代:“希望吧。”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声音有些发颤,“清月,我爸妈生了两个哥哥,女孩就我一个,我哥他们都有工作,本来我是不用下乡的,我爸都帮我找好了工作。” “可就这时候,有人举报了我爸,所以我才下乡的,我现在就担心那些人还不放过我们家。” 林清月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李曼曼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她没想到曼曼下乡还有这样的缘由,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只能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别胡思乱想,都过去了这么久,说不定早就没事了。” 第 130章 李曼曼的担心 李曼曼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哪有那么容易。我爸是海市钢铁厂的厂长,想要他下来的人多的是。” 林清月握着她的手又是一紧,这下更明白了——厂长的位置,明里暗里盯着的人自然不少,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人抓住把柄。 她看着李曼曼泛红的眼眶,轻声道:“树大招风,难免如此。但你爸能坐到那个位置,肯定有他的本事和人脉,说不定早就把事情稳住了。” 李曼曼摇了摇头,指尖冰凉:“我来乡下前,就听说厂里好几拨人明里暗里找他麻烦,所以我妈才会毫不犹豫的让我下乡。”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田埂,声音发飘:“清月,我现在就担心他们出事了。” 林清月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帕子递过去:“曼曼,你别急,你家里还能打通电话,这就证明他们还没出事,你明天可以再去打电话问问清楚,如果你们家真的被人盯上了,就要早做打算。” 李曼曼接过帕子,指尖攥得发白,帕子上的素色花纹都被捏出了褶皱。“打电话……我怕打得太勤,反而让人盯上。” 她声音发颤,“上次打电话时,我妈话里话外都在催我别惦记家里,说乡下安稳,让我好好过日子。现在想来,她那时说不定就在担心什么。” 林清月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 她想了想,沉声道:“要不这样,你先别打草惊蛇。等沈澈回来,我让他托黑市上可靠的人去海市探探风声。” “他认识些跑运输的,常年在城里城外转,消息灵通,也懂得怎么避人耳目。” 李曼曼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又很快黯淡下去:“这……会不会太麻烦他了?再说,黑市的人……真的能信吗?” “沈澈信得过的人,错不了。”林清月语气肯定,“他不是那种冒失的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该避。就算打听不到具体的,能知道你爸妈是否平安,也是好的。” 李曼曼咬着唇,犹豫了半晌,终是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感激:“那……那就拜托你们了。要是……要是真能有消息,我……” “跟我还说这些。”林清月拍了拍她的手背,“咱们在这儿相互照应着,本就是该做的。” “林知青,你在家吗?”胡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林清月忙起身,“婶,我在呢!” 胡婶背着背篓进了院子,见李曼曼也在,笑着说:“哟,李知青也在这里,怪不得刚才在你家门口叫你,没听到出声。” 李曼曼忙站起身,脸上还带着点未散的愁绪,却还是挤出笑容:“胡婶,我刚在跟清月说说话。您这是打算去山上采蘑菇吗?” 胡婶点点头,“对呀,现在山上的蘑菇都长出来了,我就想问问你们去不去?” “去去去,怎么不去。”李曼曼赶忙应声,“婶,你等我一会,我回家背个背篓。”说完就朝家里跑去。 胡婶忙叫着:“你这孩子,别急。”说完看着林清月,笑着说:“林知青,我今天听村里人说你跟沈家老二的事成了,你还收了他们家五百块钱的彩礼,对了,他们说还要三大件。” 林清月点头:“嗯,婶,您们都知道了,您先坐,我给您倒碗水。” 胡婶忙摆摆手,“不用了,婶就想问问,你真的答应嫁给沈澈了。婶没有别的意思,沈澈这个人是不错,就是那田大花可不是一般人,她突然愿意拿出五百块钱做彩礼,我怕她……” “婶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林清月不等她说完就开口说着:“他们家不就看到我有钱有票,想算计我嘛!可他们也不想想,我是那么容易就让人算计去的吗?” 胡婶看着林清月眼里的笃定,心里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皱起眉:“话是这么说,可田大花那人,心眼子多着呢。” “还有他家老大媳妇,老三媳妇,可都是爱占便宜,你可得当心些,别让她们钻了空子。” 林清月给胡婶搬了个小马扎,自己也在一旁坐下,轻声道:“婶,我心里有数。”说着又压低了声音,“沈澈也说了,婚后我们想办法分出去过。” “哦?”胡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小子倒是拎得清。”她顿了顿,又凑近些,“可要分出去也不容易,你也知道这里的情况,都是父母在不分家,你们要早做打算。” 林清月点点头,“我清楚,这事以后慢慢来。” 胡婶忙说着:“到时候有要帮忙的就说一声。” 林清月笑着应和,“婶,到时候肯定有要你出马的。” “好好好…” 正说着,李曼曼背着背篓跑了回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婶,清月,咱们走吧?再晚些日头就毒了。” “来了来了。”胡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林知青,走,上山采蘑菇去,采些鲜嫩的回来,晚上给你俩炖个汤。” 林清月笑着应了,“好啊,婶,今天晚上就到我们这里吃饭,看看我们运气怎么样,说不定还能逮只野鸡野兔呢?” 李曼曼赶忙附和:“对对对,婶,你都很久没来我们这里了,今晚叫上大丫和三个蛋,咱们美美的吃一顿。” 胡婶被说得心里发痒,拍着大腿笑:“你们这俩丫头,合起伙来馋我是不是?行,今晚我就厚着脸皮蹭顿饭!正好让你叔看家,我也偷回懒。” 三人说说笑笑往山上走,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山路两旁的野花星星点点,空气里飘着草木的清香。 胡婶熟门熟路地领着她们往背阴的山沟走:“这边潮,蘑菇长得多,还都是些能吃的好品种,不像阳坡那边,杂菌多,认不清容易中毒。” 李曼曼眼尖,刚走没多远就指着一棵老树下叫起来:“婶,清月,你们看!那是不是松蘑?” 胡婶凑过去一看,乐了:“可不是嘛!这一大丛,够咱们炒一盘了。采的时候小心点,别把根弄断了,明年还好长。” 第 131章 厉害了 林清月也跟着蹲下,小心翼翼地将松蘑连根拔起,放进背篓里。 她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采了小半筐,李曼曼和胡婶也没闲着,背篓里渐渐鼓了起来。 走到一处陡坡时,胡婶忽然停住脚,朝她们摆手:“嘘,别动。”她压低声音,指了指坡下的草丛,“看,那是不是只山鸡?” 林清月和李曼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只色彩斑斓的山鸡正在啄食草籽,尾巴翘得高高的。 李曼曼激动得捂住嘴,生怕出声惊了它。 胡婶小声说着:“我们三个一起上,我就不信抓不住它。” 林清月和李曼曼同时点点头,三人一起朝野鸡扑去。 山鸡警惕性极高,刚察觉到动静就扑棱着翅膀往坡下窜。 三人扑了个空,草叶上的露水溅了满身。 “别让它跑了!”胡婶经验老道,一骨碌爬起来就追,脚下的碎石子滚得哗哗响。 李曼曼也顾不上拍身上的泥,跟着往坡下跑,嘴里还念叨着:“抓着它晚上就能炖肉了!” 林清月反应快,瞅着山鸡要往灌木丛里钻,忙抄近路绕到前面,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山鸡被惊得一滞,扑腾着往侧面飞,正好撞进胡婶张开的围裙里。 “抓住了!”胡婶死死按住围裙,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这小东西,还挺能扑腾!” 李曼曼喘着气跑过来,看着围裙里扑腾的山鸡,拍手直乐:“太好了!这下晚上有肉吃了!” 林清月也松了口气,抹了把额角的汗,看着两人手里的“战利品”,眼里满是笑意。 坡下的草被踩得乱七八糟,三人的裤脚都沾了泥,却没人在意,反倒觉得这追逐的过程比抓到山鸡还快活。 胡婶小心翼翼地用草绳捆住山鸡的腿,拎在手里:“走,回去了!再晚些日头上来,山路该烫脚了。” 往回走时,李曼曼忍不住摸了摸山鸡漂亮的羽毛:“婶,您这手艺真厉害,刚才我都以为抓不住了呢。” “这算啥。”胡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想当年我跟你叔上山,还抓过狐狸呢!” 林清月笑着听她们说话,手里的背篓沉甸甸的,松蘑的清香混着青草的气息,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阳光渐渐爬上山坡,透过树叶洒下暖融融的光,照亮了三人沾满泥土却笑意盈盈的脸。 快到山脚下时,远远看见沈澈站在院门口,像是在等她们。 他看见林清月裤脚上的泥,眉头微蹙,快步迎上来:“怎么弄的?摔着了吗?” “没有,抓山鸡呢!”林清月举了举手里的背篓,“你看,收获不小吧?” 沈澈的目光落在胡婶手里的山鸡上,惊讶的说:“你们三个人还真把野鸡抓住了。” 胡婶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我们厉害吧!” 沈澈已经能想象到她们抓野鸡的模样,笑着点点头,“的确是厉害,刚好今晚炖个羊肉,再加个小鸡炖蘑菇,一会让队长叔和三柱也一起来。” 胡婶肯定是愿意叫上自家老三,可怕李曼曼不愿意,偷偷看了一眼她。 李曼曼脸颊微红,手指绞着背篓的带子,小声道:“叫……叫上他吧。”话刚说完,耳根就泛起了热。她其实心里是愿意的,只是被胡婶那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胡婶见状,心里乐开了花,忙拍着大腿:“这就对了!人多热闹!我这就去叫我家那口子和三柱。” 林清月赶忙提醒,“婶,别忘了大丫和三个蛋。” 胡婶把野鸡塞给沈澈,笑着说:“放心,忘不了那三个臭小子。”说完快步往村里走去。 沈澈看着李曼曼泛红的脸,又转头看了看林清月,眼里带着笑意:“那我先去把野鸡处理了,你们把蘑菇收拾出来。” “好。”林清月应着,和李曼曼一起往院子里走。 两人坐在石阶上摘蘑菇,李曼曼时不时抬头看向院外,像是在盼着什么,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林清月看在眼里,故意逗她:“刚才还不好意思,现在盼着人家来了?” 李曼曼被说中了心事,伸手推了她一下:“就你嘴贫!我是想着大丫和三个蛋。” “是是是,想着三个蛋。”林清月拖长了调子,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李曼曼也不辩解,低头认真摘着蘑菇,心里想着:“大队长一家人都很好, 李曼曼也不辩解,低头认真摘着蘑菇,心里想着:“大队长一家人都很好,胡婶热心,队长叔正直,几个兄弟也团结,两个嫂子也好说话。” “要是自己和三柱真能成了,往后在村里,也算有个踏实的依靠。” 其实从张三柱总在她忙活时默默搭把手,从他把省下来的口粮偷偷塞给她,再到把她从河里救起,他满眼的担心,她就该明白,这人是值得托付的。 “想啥呢?脸都红了。”林清月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 李曼曼猛地回神,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快摘吧,不然你家沈澈那边该等不及了。” 两人加快了手里的动作,背篓里的蘑菇很快堆成了小山。空气中渐渐飘来羊肉的腥香,混着柴火烧旺的烟火气,让人心里暖暖的。 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胡婶就带着队长叔和张三柱来了,身后还跟着蹦蹦跳跳的大丫和三个蛋。 张三柱手里拎着一小袋花生,见了李曼曼,黝黑的脸微微发红:“刚从地里拔的,想着煮煮下酒。” “来就来,还带东西干啥。”李曼曼嗔道,眼里却满是温柔。 林清月一边招呼着大队长和胡婶坐,一边打趣道:“张三哥不带东西来可吃不下。” 张三柱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挠着头嘿嘿笑:“应该的,应该的。” 队长叔在石凳上坐下,看着林清月,好奇的问着:“林知青,沈澈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 沈澈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叔,您就等着尝我的手艺。羊肉炖得差不多了,小鸡炖蘑菇这就下锅。” “不急不急。”说着瞪了一眼张三柱。 张三柱马上反应过来,“澈哥,要我帮忙吗?” 胡婶白了他一眼,“这臭小子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第132 章 你们想分家 张三柱被胡婶说得脖子都红了,手忙脚乱地往灶房钻:“我……我去烧火!” 沈澈在灶房里笑出声,往旁边挪了挪让他进来:“添柴就行,别的不用你碰,别给我添乱。” “哎哎。”张三柱应着,蹲在灶台前规规矩矩地添柴,“澈哥,还是你厉害,这么快就和林知青订下了。” 沈澈白了他一眼,手里的锅铲在锅里翻了个花,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少在这里说那些酸话,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把李知青哄开心。” 张三柱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映得他脸更红了:“我……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他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些,“李知青心里要是没我,我说再多也没用。” “没你她能让你天天往跟前凑?”沈澈把炖好的鸡盛进盆里,动作利落地擦了擦锅,“你以为人家稀罕你那一个鸡蛋?” 张三柱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我家拿不出你给林知青那么高的彩,我怕她……” “人家有说要高彩礼吗?”沈澈打断他,把盆往灶台上一放,“李知青不是那嫌贫爱富的人,你和队长叔他们对她好才是最重要的,你要是再磨磨蹭蹭,当心被别人抢了先。”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张三柱心上,他攥紧了手里的柴火,重重“嗯”了一声:“我知道了,澈哥。等过阵子忙完秋收,我就请媒人去说。” 沈澈见他眼里有了准头,嘴角勾了勾:“这才像话。赶紧把火弄旺点,羊肉该出锅了。” 张三柱应声添柴,又好奇的问着:“澈哥,我很好奇,你娘咱就同意给你们多彩礼了?这可不像是她的作风,你可要小心点。” 沈澈看了他一眼,“你认为呢?” 张三柱小声说着:“澈哥,我看你娘八成是知道林知青手里有钱有票,想等林知青过门后拿捏她。” 沈澈点点头,她太清楚自己家里人的德性了,可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院子里,大队长问着林清月,“林知青,我今天听村里人说你跟沈澈的婚事订下来了?” 林清月点点头,“队长叔,彩礼她娘都给我了。” 大队长很惊讶,“那田大花真的给了五百块钱的彩礼?对了,还有三大件。” 林清月再次点头,“没错,沈母今天是给了我五百块的彩礼钱,三大件她要沈澈自己准备。” 大队长暗自咂舌,“林知青,这可是我们青河村的独一份。” 胡婶也附和着:“可不是嘛,你田大花这一次可真是下了血本。”说着看向李曼曼,心里想着:“如果李知青跟我们家三柱能成,我们可给不了那么多,她会不会嫌弃?” “也不是说我们家不重视你,只是家里老大跟老二,也都是五十块钱彩礼,如果多给了老三,那样一个家里肯定会出矛盾,他们必须一视同仁。” 大队长见自家婆娘就这么直挺挺的看着人家,忙出声提醒着:“你这老婆子,这是在干啥,一直盯着李知青看。” 胡婶也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脸上有些发烫,忙端起碗喝了口汤掩饰:“是我糊涂了,李知青你别往心里去。” 李曼曼笑着说,“婶子看着我,那肯定是我好看呀。” 胡婶笑着应和,“可不是好看吗?这里的女知青就数你和林知青好看。” 大队长见气氛缓和了,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对林清月说:“林知青啊,田大花突然这么大方,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她那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这五百块钱怕是没那么好拿。” 沈澈刚好端着炖羊肉出来,闻言接话道:“队长叔,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娘那点心思我清楚,无非是想借着彩礼拿捏清月,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等忙完秋收,我就打算把这个房子买下来翻新一下,到时候彻底跟家里分开,省得麻烦。” “你想分家?”大队长疑惑的看着他,“在这里,可都是父母在不分家,你想要分开来,只怕没怎么容易。” 胡婶瞪了他一眼,“什么父母在不分家,老话说的好,树大分叉,儿大分家,哪有一辈子捆在一起的道理?沈小子这想法对,跟田大花那样的搅和在一起,日子才没法过。”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些:“等以后我们家的儿子都成亲了,我就主张给他们分家,让他们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 沈澈端着羊肉往桌上放,眼神沉了沉:“婶说的是。我早就受够了家里的鸡飞狗跳,清月嫁过来,我不能让她受这委屈。” 队长叔叹了口气,不再反对:“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拿主意。真要分家,有啥难处就跟叔说,村里能帮的,绝不推辞。” “谢谢叔。”沈澈应着,给众人分了羊肉,话题渐渐转到了李曼曼和三柱身上。 张三柱红着脸,支支吾吾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胡婶气不打一处来,暗骂一句,“这没用的棒槌。”随后笑着看向李曼曼,“李知青,我们家老三就是嘴笨,不会说话,他就是想告诉你,他愿意对你好一辈子。” 大队长也瞪了一眼这没用的儿子,这咱就没学到自己追媳妇的精髓。 大队长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李知青啊,三柱这孩子,话是少了点,但心眼实。” “地里的活他抢着干,家里的事他扛着担,你要是跟了他,保准不受累。”他说着,还不忘拍了拍张三柱的肩膀,“有啥话,今儿就痛痛快快说出来!” 张三柱被爹一催,脸涨得像块红布,攥着筷子的手都在抖。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曼曼,眼里满是恳切,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曼曼,我……我会把你当眼珠子一样疼,挣的钱都给你,你……你别嫌我笨。” 胡婶又补充道:“李知青,你要不习惯跟我们住一起,我们也可以提前分家,你们继续住在这里过你们的小日子。” 第 133章 着急的张三柱 李曼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看着张三柱通红的脸和眼里的恳切,又听着胡婶真诚的话,眼眶微微发热。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队长叔、胡婶,我……我从来都没有嫌弃你们,我也知道你们一直都对我很好,我跟三柱结婚了,我也愿意跟你们一起住,好好孝顺你们。” 张三柱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李曼曼,眼里的光比马灯还亮:“你……你说啥?你说愿意跟……跟我结婚?” 李曼曼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声,也就故意说着:“你听错了。” “我哪里听错了?”张三柱急了,忙看向林清月和沈澈,“林知青、澈哥,曼曼刚才是不是说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沈澈轻咳一声,“三柱啊,你的确听错了,李知青说要去当尼姑。” 林清月也附和着:“对呀,要不,你也跟着去当和尚,反正队长叔和胡婶也不差你这一个儿子。” 张三柱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像被泼了盆冷水。 他看看林清月,又看看沈澈,急得直跺脚:“你们……你们别骗我!曼曼不会的!” 大队长见自家这傻儿子这样,摇摇头,伸手在他头上搞了一下,“你呀,咱就这么傻呢?我现在是觉得你是没一点配得上人家李知青的。” 胡婶也笑着拉着李曼曼,“李知青呀,我家这个儿子太傻了,配不上你,婶还有认你当闺女算了,以后婶给你找更好的。” “爹、娘,哪有你们这样拆我的台啊!你们又不是没有闺女。”张三柱急得脸都红了,眼眶也跟着发热,看着李曼曼,声音带着点委屈,“曼曼,你别听他们的,我……我虽然傻,但我真的会对你好。” 李曼曼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好了,不逗你了。刚才我说的是真的,愿意跟你过日子。” 张三柱猛地抬头,眼里的光“唰”地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火把:“真……真的?” “比珍珠还真。”李曼曼笑着点头,眼底的温柔藏不住,“你看你,刚才急成那样,脸都白了。” 张三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大家合伙捉弄了,黝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挠着头嘿嘿直笑,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我……我这不是怕你反悔嘛。” “傻样。”胡婶笑着拧了他一把,“人家曼曼是实在人,说了愿意就不会反悔。倒是你,以后可得好好待人家,再敢惹曼曼生气,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哎哎,我记住了。”张三柱连连点头,看向李曼曼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大队长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酒,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行了,这下踏实了。今儿个这事定了,等秋收忙完,就挑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 “好!”众人齐声应着,院子里的气氛越发热闹。 沈澈给林清月夹了块羊肉,低声笑道:“你看他那样,刚才急得快哭了。” 林清月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起的头。” 沈澈小声说着:“我那不是想着帮他一把。” 胡婶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笑着看向李曼曼,“李知青,有件事我现在告诉你,就是关于彩礼的事,我们不可能像沈澈他们家给你们多。” “你也清楚,我们家老大跟老二都是给的五十块钱彩礼,我们必须做到一视同仁,这样一个家庭他不会出现矛盾。” “你放心,你是城里的,自然也就不一样,我给你一百五十块钱做彩礼,但你面上我也只能给你五十,私下再给你一百。” 李曼曼握住胡婶的手,眼里满是真诚:“婶,真的不用。我嫁过来是跟三柱好好过日子的,不是图彩礼多少。” “大嫂二嫂都是五十,我也一样,这样家里才能和睦,省得往后有闲话。” 她顿了顿,看着胡婶惊讶的眼神,继续说道:“您和叔能接纳我,三柱能对我掏心掏肺的好,这比什么都金贵。彩礼就是个心意,五十块钱足够了,多一分我都不要。” 张三柱在一旁听着,心里又热又酸,忍不住插嘴:“曼曼,这……这怎么行?你跟她们不一样,我……” “有啥不一样的?”李曼曼打断他,笑了笑,“都是老张家的媳妇,就该一视同仁。” “再说,咱们往后好好干活,还怕挣不来钱?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彩礼堆出来的。” 胡婶看着她坦荡的样子,眼眶有些发热,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你放心,婶心里有数,往后家里有啥好东西,肯定先紧着你。” 队长叔也点头赞许:“李知青这话说得在理,日子就得这么过,不攀不比,心里踏实。” 林清月在一旁笑着附和:“曼曼说得对,彩礼多少不重要,一家人齐心才最要紧。” 沈澈也跟着点头:“三柱,你就听李知青的。她不是那计较的人,你们往后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张三柱看着李曼曼,眼里的感激和珍视几乎要溢出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都听你的。”随后又郑重的说:“曼曼,要是有一天你想回城了,我一定不会阻挡你回城。” 李曼曼笑着说:“如果我要回城,我也会带着你一起。” 沈澈也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清月,小声说着:“清月,如果你想去城里生活,我想办法给你找一份工作。” 林清月摇摇头,“我现在不想去城里工作,我觉得乡下挺好的,想肉吃就进山去打,在城里可过不上这种日子。” 沈澈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你喜欢就好。其实在哪都一样,只要咱们在一起,日子总能过出滋味来。” 林清月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里的认真让她心里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第 134章 村里办学堂 那边胡婶听见他们的话,笑着搭腔:“还是乡下好,空气新鲜,地里种啥有啥,不像城里,买根葱都得凭票。清月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队长叔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青河村虽说不富裕,但胜在安稳。你们年轻人愿意留下,咱们村往后更有奔头。” 李曼曼看着张三柱,眼里带着笑意:“我也觉得乡下好。城里的日子太闹,这里安安静静的,孩子们能在田埂上跑,能上山摘野果,比在城里关着强。” 张三柱听得连连点头,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对!我往后一定多赚工分,也跟着澈哥上山打猎,保证让你顿顿有肉吃。” “瞧你那点出息。”胡婶笑着拍了他一下,“光有肉哪够?将来还得让孩子念书,将来跟李知青她们一样,做个有学问的人。” 提到孩子念书,林清月看向在一旁吃东西的大丫和三个蛋:“队长叔,我们村里没学校,孩子上学都要送去公社那里吗?” 队长叔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是啊,村里就一个破祠堂,前几年还请过一个老先生教认字,后来老先生走了,就没人管了。” “现在村里的娃要上学,都得往公社跑,一来一回二十几里地,山路难走,小娃子遭罪得很。” 胡婶也跟着叹气:“可不是嘛,我家老大那俩娃,就是因为路远,到现在都还没去念书,只能跟着去打猪草挣工分。” 李曼曼听到这话,眉头微微蹙起。 大丫和三个蛋正是启蒙的年纪,如果错过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林清月看大家的神色,心里有了个主意,看向队长叔:“队长叔,要是村里能自己办个小学呢?村里的知青都是有文化的,教孩子们认认字、算算算术还是能行的。” “让知青来当老师,也不用开工资,就算工分就行。还有,祠堂虽然破点,修一修应该能凑合用。” 沈澈立刻接话:“这样一来,村里也不用愁没钱分老师的工资了,我来修祠堂,找几块好木料把屋顶补补,再垒个土讲台,应该不难。” 张三柱也跟着点头:“我也能帮忙去山上砍些树回来做凳子课桌。” 队长叔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这主意好啊!我咋就没想到呢!你们俩知青有文化,能在村里当老师,那是咱们青河村的福气!我这就去跟村里的老人们合计合计,肯定没人反对!” 胡婶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可好了!不光我们家的娃,村里其他娃也能就近上学了。林知青,你真是做了件大好事!” “谢啥,都是应该的。”林清月笑着摆手,“咱们住一个村,孩子们能有学上,大家都高兴。” 大丫和三个蛋似懂非懂地听着,三个蛋举着手里的鸡骨头问:“奶奶,奶奶,是不是以后我们可以在村里念书了?” “是呀。”胡婶摸了摸他们的头,眼里的笑意温柔又明亮,“以后就在村里念书,奶奶每天送你们去。” 大队长又想到什么,皱紧的眉头。 林清月见状,忙问着:“队长叔,你这是又想到什么事了吗?” 大队长叹了口气,忙说着:“上课的祠堂我们可以自己修,可是孩子们要用的课本就麻烦了。我明天先去公社问问,看能不能弄一些旧课本来。” 林清月心里一动,接口道:“队长叔,要是公社那边弄不到,或许我们能出钱订购一些回来。” 大队长又叹了口气,抬眼看她:“林知青,你不知道,我们村穷,很多人都吃不饱,哪有多余的钱去订购。” 林清月也知道是这个道理,想到自己在陈家搜刮了一笔钱,忙说着:“队长叔,你看要多少,如果没多少的话,那我先垫上。” 大队长愣住了,看着林清月的眼神里满是惊讶。 他知道这知青是城里来的,可村里的日子艰难,就算是城里人家,也未必肯轻易拿出钱来贴补村里的事。 “林知青,这可不是小数目,”大队长搓了搓手,有些犹豫,“一本课本虽不贵,但几十个孩子,加起来也得不少钱。你刚来村里,手头怕是也不宽裕,这钱……” “队长叔,您别担心。”林清月笑了笑,语气诚恳,“我来村里这些日子,多亏了大家照顾。孩子们能念书是正经事,钱没了可以再挣,可耽误了孩子们上学,那才是真的可惜。” 林清月只想着那些从陈家拿来的钱,也是贪来的,与其放着,不如用这笔钱做些有意义的事,那不是更好。 大队长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心里一阵热乎。 他重重拍了拍大腿:“好闺女!有你这句话,叔就不跟你客气了!我明天去公社问问价格,要是真能订到,就先记着你的情,等村里年底分了粮,卖了钱,一定先还你!” “还钱的事不急,”林清月摇摇头,“先让孩子们有书读才是最要紧的。要是公社能订到,您告诉我数量和价钱就行。” 大队长连连点头,先前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有你帮衬,这学堂的事啊,总算能顺顺当当办起来了。” “我这就去跟会计合计合计,看看能有多少孩子来上学,好统计个数。” 大队长说完也不吃饭了,赶忙找会计去合计了。 沈澈看着林清月,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 方才她与大队长的对话,他都听在耳里。 这姑娘看着文静,心里却揣着一股热乎劲儿,明明自己日子才刚安稳,就肯拿出钱来帮衬村里的孩子,这份心,实在难得。 “你倒是大方。”他走上前,声音比平时温和些,“那笔钱,想必是你攒了许久的。” 林清月知道他是好意,笑了笑:“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能用在正经地方,总比闲着好。孩子们能多认几个字,将来走出村子,也能多些底气。” 她没细说钱的来历,沈澈也没多问。 他看得出来,这姑娘心里藏着事,但那份真诚做不了假。 第 135章 交易 “大队长说得对,有你帮衬,学堂的事能少走不少弯路。”沈澈顿了顿,又道,“那我跟三柱就负责把祠堂修好。” 林清月抬眼看向他,点了点头:“那敢情好。” 张三柱也忙起身,“澈哥,那我现在就去通知二狗他们,明天早点去山上砍树回来。”说着也就走了。 胡婶笑骂道:“这孩子,着啥急。” 李曼曼微笑着:“三柱他也是想早点落实。” 胡婶见时间差不多了,我也带几个孩子先回去了。 李曼曼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沈澈看着林清月,微笑着说:“我喜欢的姑娘怎么这么善良。” 林清月被他突然的告白惊得心头一跳,脸颊“腾”地泛起热意,瞪了他一眼,“少在这里说好听的。” 沈澈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有再逼问,只是轻声道:“方才看你为孩子们的课本操心,还肯拿出自己的钱,就觉得……你真好。” 说着把她拉到怀里抱着,“清月,我觉得我是最幸运的人,这么好的你就要嫁给我了,我太幸福了。” 林清月被他猛地拉进怀里,身体瞬间僵住,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杂着一丝泥土的清新。 他的怀抱很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可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昵还是让她脸颊更烫,连带着耳朵尖都红透了。 “你……你放开。”她挣扎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澈却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不放。”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清月,我说的都是真的。” “从见你第一面起,就觉得你不一样。后来看你待人真诚,对孩子们上心,就越来越觉得,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林清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她不再挣扎,只是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上辈子在林家受了那么多委屈,从未有人这样珍视过她,更别说这般直白地诉说欢喜。 “谁……谁要嫁给你了。”她嘴硬道,声音却软了下来,带着点羞赧。 沈澈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襟传过来,让她觉得痒痒的。“彩礼和媳妇本你你都收了,还想赖不成?” “那……那是暂时替你保管。”林清月小声嘟囔。 “行,保管着。”沈澈顺着她的话,语气里满是宠溺,“等学堂的事理顺了,咱们就把日子定下来,好不好?” 林清月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颊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温顺的小猫。 院子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温暖而绵长。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对心意相通的人低声祝福。 沈澈抱着怀里的人,只觉得心里填得满满的,从未有过这样踏实的幸福。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有她在身边,再苦再难,也都值得了。 过了好一会,沈澈又说着:“清月,我今天跟坤哥说好了,后半夜他会带人到村外那个小山坡来接货。” 林清月从他怀里抬起头,惊讶的问着:“他们来这里,还是后半夜?” 沈澈点点头,“没错,你打算把粮食放哪里?我一会让二狗他们来搬。” 林清月看着他,说着:“粮食都放在我空间里,你说我是直接放家里还是另外找地方放。” 沈澈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望向村外的方向。 空间的事是清月最大的秘密,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接货的地方必须足够隐蔽,还得方便她悄悄取出粮食。 “放家里容易暴露你,就放到村外那片老槐树林怎么样?”他沉吟道,“离小山坡不远,树密,晚上黑灯瞎火的,没人会往那边去。” “我带你去提前把粮食挪到林子里藏好,在让二狗他们去那边搬,就说是早就备好藏在那儿的,这样谁也不会起疑。” 林清月想了想,说着:“那我还不如直接放到小山坡上,这样也不用找二狗他们搬了。” 沈澈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山坡太开阔,夜里虽然黑,可万一有巡逻的或是晚归的村民撞见,不好解释。” “而且坤哥他们来接货,人多眼杂,直接放在那儿,难保没人多问一句粮食的来路。” 他握住林清月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却很笃定:“老槐树林更稳妥。” “树密得很,几棵老树根盘在一起,正好能挡出一片隐蔽的角落。” “咱们先去把粮食从你空间里挪出来藏好,铺点枯枝败叶盖住,看着就像早就藏在那儿的。” “等二狗他们去搬,只说是之前就运过去的,神不知鬼不觉。” 林清月听他说得仔细,也觉得有道理。 小山坡虽然省事,风险却太高,她的空间是底线,绝不能因为一时图方便就暴露。 “那听你的。”她点头应下,“那咱们现在就去吗?” “不急,”沈澈看了看天色,“你先回房休息,后半夜我来接你。我去跟二狗他们说一声。” 林清月摇摇头,“你去忙你的,我自己直接过去就……” “不行,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去不安全,你在家里等着我来接你。”沈澈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林清月看着他不容置喙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知道沈澈是担心她,夜里的山路不好走,万一遇到什么意外,她一个人确实应付不来。 “好吧,”她妥协了,“那我在家等你。你跟二狗他们交代事情,也早点回去休息。” “放心。”沈澈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我去去就回,你先歇着,养足精神。”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林清月站在原地愣了愣,才转身回了屋。 她没有立刻躺下,想着空间的粮食应该可以收了,闪身进了空间。 第 136章 空间又变大了 林清月站在黑土地上,看着又多出一块地,惊讶的叫着:“空间又变大了,看来,真的是跟沈澈接触越多,空间就越大,难道自己能重生回来,也跟沈澈有关。” “可是自己上辈子除了在黑市那一次,其他时间都跟他没有接触,为什么空间变大会跟他有关。” 林清月摇摇头,想不通,唉…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空间变大是好事,自己又可以多种一点粮食了。 林清月蹲下身,指尖拂过新拓出来的黑土地,土壤松软湿润,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记得刚得到这空间时,不过是巴掌大的一块地,如今竟已扩展到一亩有余,连带着角落里那口井,也比先前涌得更欢实了。 她走到田埂边,看着地里成熟的玉米、饱满的土豆,还有挂满枝头的番茄,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些粮食蔬菜长得极好,比外面地里的收成要多出近一倍,看来这空间不仅能变大,土壤肥力也异于寻常。 “这样一来,以后就更不愁粮食了。”林清月心里踏实了不少,伸手摘下一个红透的番茄,擦了擦就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阳光的味道。 她手脚麻利地开始收割,将成熟的作物分门别类收好,又在新开辟的土地上种上了些耐寒的蔬菜种子。 忙完这一切,额头上已沁出薄汗,可看着满满当当的粮堆,心里却格外满足。 出了空间,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林清月躺在炕上,想着沈澈,想着变大的空间,嘴角噙着笑意渐渐睡去。 或许,这空间就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让她在这艰难的日子里,能有一份安稳的依靠,而沈澈,便是那个能让这份依靠愈发坚实的人。 等沈澈回到家里时,已经很晚了,但沈家父母还等着他。 沈母一见到他,就迫不及待围上前,“老二,那林知青已经收了我们家的彩礼了,你们有没有订好什么时候的日子,之前林知青说想订在秋收后,但我们都认为订在秋收前才好。” 沈澈看了一眼父母,他们这是比自己还心急,不知道为什么,就一下子不想告诉他们日子已经订在秋收前了,他眉头微蹙,语气平淡:“彩礼她收了,但日子还没定。” 沈母一听,急得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怎么还没定?收了彩礼就是应下了婚事,得赶紧把日子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那林知青长得俊,又是读过书的,万一被别家看上了怎么办?” 沈父在一旁抽着旱烟,也跟着点头:“你娘说得对。老二,你年纪也不小了,这婚事定下来,家里也能踏实。” “我看就下个月初三吧,黄历上说那天宜嫁娶,是个好日子。” 沈澈沉默着没接话。他知道父母的心思,无非是觉得林知青是城里来的,有钱有票,人又能干,娶进门好让他们拿捏。 “这事急不得。”沈澈缓声道,“她刚到村里没多久,还有些事没理顺。等她安顿好了,我再跟她商量日子。” “有啥理顺不顺的?”沈母不依不饶,“一个姑娘家,嫁了人才是正经事。我看你就是磨磨蹭蹭,别到时候让人给截胡了!” 沈澈无奈地叹了口气:“娘,婚姻不是买卖,总得两厢情愿。她既收了彩礼,就不会反悔,日子的事,我会跟她好好说的。” 沈父见他态度坚决,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行吧,你自己有数就好。但也别拖太久,总归是早点过门好一点。” 沈澈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转身往屋外走,心里却在琢磨着不止要弄三大件,还要把三转一箱也都弄来,一定不能委屈了她。 后半夜,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时,林清月几乎是立刻醒了过来。她披好衣服开门,就见沈澈站在月光下,眼神清亮,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 “醒了?”他笑了笑,“走吧,二狗他们已经在小山坡那边等着了。” 林清月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黑暗中,沈澈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 两人很快来到槐树林,沈澈四处看了看,小声说着:“清月,你可以把粮食放出来了。” 林清月点点头,借着树影的掩护,意念一动,空间里的粮食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前的空地上。 五百斤大米和五百斤富强粉,一袋袋堆得整整齐齐,还有几袋西红柿。 林清月笑着说:“我多拿了几袋西红柿出来,你们看看好不好卖?” “对了,下次让坤哥多准备一些袋子,我里面的袋子已经用完了。” 沈澈看着凭空出现的粮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什么也没问,只是快步上前,“好,我等会就告诉坤哥。” 说着和她一起用枯枝败叶将粮堆轻轻盖住,只露出一小角,刚好能让二狗他们看到。 “这样就好。”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压低声音道,“我去叫二狗他们过来搬,你在这里等着,别走远。” 林清月嗯了一声,看着他转身朝小山坡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她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心里有些安定。 沈澈的信任像一层温暖的壳,将她那个不能说的秘密妥帖地护住了。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沈澈带着二狗、沈大海、赵卫东和徐海峰他们来了。 几个年轻小伙动作麻利,看到粮堆便低声招呼着搬运,没人多问一句来历,显然是沈澈早就交代好了。 “澈哥,这些粮食够多的,坤哥那边肯定满意。”二狗扛着一袋大米,低声笑道。 沈澈点点头:“小心点搬,别弄出太大动静。”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清月的方向,确认她安然站在那里,才转身跟着众人往小山坡去。 林清月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松了口气,也悄悄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小山坡上,已经停着一辆不起眼的小卡车,开车的汉子,看到沈澈他们,只是点了点头,便帮忙把粮食搬上车。 整个过程快而有序,没有多余的话语。 第 137章 可以结交 等最后一袋粮食搬上车,沈澈和那汉子低声说了几句,对方又点了点头,便开着车,借着夜色掩护,缓缓朝远处驶去。 沈澈给二狗他们每人给了两块钱,说着:“你们先回去,记住,嘴巴一定要紧。” 张二狗和沈大海也经常跟着干这事,忙说着:“澈哥,你放心吧!” 赵卫东也赶忙说着:“澈哥,你放心,我们兄弟两既然决定跟着你干,就绝不会有二心。” 沈澈点点头,“好,你们先走,下次有事我会叫你们一起,但你们别让其他知青知道。” 几人点点头,先一步朝村里走去。 “好了,完事了。”沈澈走回林清月身边,脸上带着一丝轻松,“回去吧。” 林清月跟着他往回走,黑暗中,他的手又自然地牵住了她。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躲闪,任由那温暖的掌心包裹着自己的手,一步步走在回村的路上。 “刚才谢谢你。”沈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林清月愣了愣:“谢我什么?” “谢你信我。”他转头看她,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眼神格外真诚,“也谢你……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 林清月心里一暖,轻声道:“我们不是快要结婚了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澈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握得更紧了些,低笑出声:“嗯,我们快要结婚了。” 林清月看着沈澈,心里很疑惑,为什么他会叫上赵卫东他们,便疑惑的问着:“沈澈,赵卫东和徐海峰他们也才来青河村做知青不久,你为什么就信任他们了?” 沈澈牵着她的手,脚步没停,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他们是可以绝交的人。” 林清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大概是想说“可以结交”,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夜色里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轻声问:“就这么简单?” “嗯,”沈澈应了一声,脚步轻快了些,“有些人不用相处太久,看眼神就知道靠不靠谱。” “赵卫东眼里有股韧劲儿,徐海峰看着温和,做事却有底线,不是那种会背信弃义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俩应该也是被家里放弃的人,这种人只要我们肯搭把手,将来若是有难处,他们也不会落井下石。” 林清月听着,心里渐渐明白了。 沈澈看着沉默,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谁值得交,谁该提防,他心里早就有杆秤。所谓的“觉得可以结交”,不过是他把观察到的细节都揉进了一句简单的话里。 “你倒是看得通透,还知道他们是被家里放弃的人。”她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 沈澈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手:“不然怎么护着你?至于我怎么知道的,那自然是他们告诉我的。” 这话来得突然,却让林清月心头一热,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烫。 她没再接话,只是任由他牵着,一步步往村里走。 夜风吹过,带来田埂上青草的气息,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紧紧依偎着,仿佛要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 快到家门口时,沈澈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认真:“清月,今晚我回去的时候,我爹说下月初三是个好日子。” “下月初三,会不会太赶了?”林清月惊讶的问着。 沈澈看着她眼里的惊讶,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的一缕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是急了点,但我爹说,这日子宜嫁娶,村里老一辈都信这个。” 他顿了顿,语气放柔了些,“如果你觉得赶,咱们可以再商量。” “日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的意思最重要。” 林清月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下月初三,算起来只剩不到半个月,确实仓促。 可心里又隐隐觉得,早晚都是要嫁的,早点把婚事办了,也没什么。 “也不是不行,”她抬起头,迎上沈澈的目光,月光下,他的眼神满是期待,让她不忍拒绝,“只是……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吧?嫁衣、被褥,还有请村里人吃饭的席面……” “这些你都不用操心。”沈澈立刻接话,语气笃定,“嫁衣我带你去城里买。” “被褥我会弄新棉花回来,让我奶奶托村里的有福人来做。” “至于办酒席的酒菜,我会弄来了,肯定会请村里人吃顿像样的席面。” “对了,三转一响我也会弄来。” 他说得条理分明,显然早就盘算好了,没给她留多少发愁的余地。 林清月看着他眼里的认真,“那……就听你爹的吧。”她轻轻点头,脸颊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晕,“下月初三就下月初三。” 沈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光。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进怀里:“清月,谢谢你。” 林清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或许仓促些没什么不好,重要的是身边这个人是他。 “别谢我,”她闷闷地说,“记得给我买一件像样的嫁衣。” 沈澈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襟传过来,带着暖意:“一定,保证让你穿上全村最体面的嫁衣。” 林清月起笑出声,“对了,手表我有,也不用买了。那收音机我也不爱听,别浪费钱。” 沈澈摇摇头,“不行,你有是你的,我买的是我送你的。” 林清月被他这股执拗逗笑了,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哪有那么多讲究?日子过得踏实比什么都强。” “那不一样。”沈澈看着她,语气认真得很,“嫁妆是你的体面,我送的是我的心意。” “手表你有,我就再给你买块新的,样式更时兴些。” “收音机你不爱听,就放着当摆设,让村里人看看,我沈澈娶媳妇,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宠溺:“再说,我媳妇值得最好的。” 第138 章 下月初三 林清月的脸颊被他捏得发烫,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知道沈澈的性子,看着沉默,认准的事却不会改。 便不再推辞,只是笑着说:“那你可别买太贵的,省着点钱,将来还要养孩子呢。” “养孩子也不能委屈了你。”沈澈低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钱的事你不用愁,我有办法。” 夜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 沈澈松开手,轻声道:“进去吧,天不早了。明天我去镇上,顺便问问学堂课本的事,有消息就告诉你。” “好。”林清月点点头,转身推开门。 临进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澈还站在原地,月光洒在他身上,像给这个沉默却可靠的男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早点休息。”她轻声说。 “你也是。”沈澈挥了挥手,看着她关上门,才转身离开。 林清月靠在门后,手轻轻抚上心口,那里还在微微发烫。 她想着沈澈那句“我媳妇值得最好的”,想着他眼底的认真,嘴角忍不住一次次上扬。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照亮了屋里的一角。 林清月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桌上那盏油灯,心里一片透亮。 下个月初三,她就要嫁给这个男人了。 往后的日子,或许会有风雨,但更多的,一定是像此刻这样的温暖与踏实。 她吹熄油灯,躺到炕上,嘴角还噙着笑意。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林清月第二天是被李曼曼的叫声吵醒的,“清月,快起来了,今天要去上工了,你怎么还睡着?” 林清月猛地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炕沿上,带着几分刺眼。 “来了来了!”她一边应着,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推开门,李曼曼已经挎着锄头站在院里了,见她出来,忍不住笑道:“你昨晚没睡好?眼下都带点青了。” 林清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嗯,昨晚吃的太多了,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她没说实情,毕竟夜里和沈澈去送粮食的事,还是少让人知道为好。 “还别说,我昨晚也吃撑了,也很晚才睡。好了,快走吧,再磨蹭真要迟到了。”李曼曼催了一句,率先往院外走。 林清月笑着说:“迟到就迟到呗,怕什么,你家三柱不说,谁敢说。” 李曼曼被她逗得回头瞪了一眼,脸上却泛着红晕:“你这丫头,就知道拿我打趣。” “三柱那是疼我,可队里的规矩不能破,真被扣了工分,他也要跟着着急的。” 林清月笑了笑,快步跟上她的脚步:“知道了,不逗你了。快走吧,真要晚了。” 两人并肩往村西的田地赶,路上遇到不少扛着农具的村民,见了她们都热情地打招呼。 李曼曼性子开朗,一一笑着回应,林清月也跟着点头问好,目光却忍不住往镇上的方向瞟了瞟,心里琢磨着沈澈这会儿该到镇上了。 “看啥呢?”李曼曼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是不是盼着沈澈从镇上给你带好吃的?” 林清月脸上一热,嗔道:“胡说什么呢,我是在看今天的日头,看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上工。” “你呀,就嘴硬吧。”李曼曼促狭地眨眨眼,“昨天沈澈可是打算早点挑个好日子把你娶过门呢!” 林清月听着她的话,脸一红,嘴上却道:“还早着呢,先把眼前的活干好再说。” 说话间已经到了地头,大队长正在给众人分配任务,见她们来了,扬声道:“林知青、李知青,你们俩去东边的豆子地,把杂草除干净,中午验收。” “好嘞!”两人齐声应着,领了镰刀就往豆子地走。 豆子地里的草长得正旺,得蹲在地上一点点薅。 胡婶已经在那里了,见她们俩来了,笑着招手,“清月,曼曼,来这里。” 林清月嘴角抽了抽,笑着说:“婶,队长叔真是心疼你,又把我们三个安排到一起。” 胡婶笑着回应:“看你说的,怎么,不乐意跟婶在一起干活。” 林清月忙摇摇头,“婶,我们怎么会不愿意跟你一起干活,但我说队长叔疼你也是真的。” “你看啊,他知道我们三个凑在一起,就喜欢躲到一边聊天,队长叔这可是怕累着你。” 胡婶被她逗得直笑,用手背拍了拍她的胳膊:“你这丫头,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什么怕累着我,是知道咱们三个干活利索,凑一起能多薅些草。”她说着往旁边挪了挪,给她们腾出地方,“快蹲下吧,趁着日头还没太毒,多干点是点。” 林清月和李曼曼笑着应了,蹲下身开始薅草。 胡婶手脚麻利,一把一把的杂草被她扔到田埂上,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家常:“曼曼啊,你跟三柱的事有没有写给告诉你家里。” 李曼曼脸一红,薅草的动作慢了些:“婶,还没呢,等过两天我打电话回去告诉他们。” “好好好,”胡婶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看向林清月,“清月,你跟沈澈呢?日子定下来没有?” 林清月突然被问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笑着说:“沈澈昨晚跟我说,下月初三。” “啊…” 李曼曼惊讶的叫出声:“这么快?” 胡婶看李曼曼惊讶的模样,笑着说:“快什么,下月初三还有半个月呢,刚好赶在秋收前。” 林清月笑了笑,手里的草叶被她捻得有些发皱:“沈澈说那日子好,宜嫁娶,想着赶在秋收前把事办了,免得忙起来没时间。” “可不是嘛,”胡婶接口道,“秋收一到,地里的活能把人脚不沾地地拴着,哪还有心思操办婚事。” “下月初三好,不冷不热,正好。”她说着往林清月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需要啥帮忙的尽管说,婶子别的本事没有,缝缝补补、蒸馒头做花卷还是拿手的。到时候让三柱他们几个年轻人去山上打几只野物回来,给你们添个硬菜。” 林清月心里暖烘烘的,忙道:“谢谢婶,到时候肯定少不了麻烦您。” 第 139章 又在一起聊上了 李曼曼也缓过神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清月:“那我到时候给你当伴娘!我妈说,伴娘要找福气好的,我肯定能给你带来好运气。” “那敢情好,”林清月被她逗笑,“就怕到时候忙起来,顾不上你。” “我不怕忙,”李曼曼拍着胸脯,“我还能帮着招呼客人呢。对了,嫁衣准备好了吗?” 胡婶在一旁说着:“对呀,还有喜被也要抓紧做,要不然赶不及了。” 林清月笑着说:“沈澈说他会安排好,不用我操心。” 李曼曼笑着说:“还是你家沈澈靠谱,什么事都不用你操心。” 胡婶赶忙帮着自家儿子说话:“曼曼,你放心,等你跟三柱结婚时,你只负责做美美的新娘,其他的事我都帮你们准备的妥妥的。” 李曼曼的脸“腾”地红了,手里的草镰都差点没拿稳,嗔道:“婶,您又说这个。” 胡婶笑得合不拢嘴:“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早晚的事。三柱那小子昨晚回去还跟我说,想请你爹娘来村里看看,顺便把日子定下来呢。” 李曼曼一听,也还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忙说着:“婶,我爸妈都要上班,要来这里哪有这么容易。” 胡婶也知道是这个情况,忙说着:“没关系,到时候让三柱跟你一起回去看他们。” 林清月也知道曼曼这是在担心家里的情况,而自己这两天也忘了跟沈澈说这事了。 看来,等回见到沈澈第一时间就先说这事。 三人一边说笑一边干活,原本枯燥的薅草活儿竟也变得轻松起来。 日头渐渐升高,田埂上的杂草堆得越来越多,胡婶看了看天色,道:“歇会儿吧,喝点水。” 李曼曼从带来的布包里掏出水壶,又递给胡婶。 三人坐在田埂上没一会,就听到大队长喊着:“你们仨怎么又在那里聊上了,还不快点干活。” 林清月和李曼曼对视一眼,都看向胡婶。 只见胡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朝着大队长的方向扬声应道:“喊喊喊喊什么喊!没看到这日头太毒,让孩子们歇口气喝口水嘛!” 她说着,朝林清月和李曼曼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快走快走,你叔这是又犯犟了,见不得人歇着。” 林清月和李曼曼憋着笑,赶紧拎起水壶跟在胡婶身后往豆地里走。 大队长站在田埂那头,听到她那话,眉头皱得紧紧的,见她们过来,哼了一声:“薅个草也磨磨蹭蹭,这都快晌午了,才薅了这么点,晚上想不想记工分了?” “记记记,”胡婶笑着应承,手里的动作却不慢,一把薅住好几根杂草,“这就多薅点,保证不耽误事。” 大队长瞪了她们一眼,转身往别处去了,嘴里还嘟囔着:“就你们仨话多,干活没见多利索……” 等他走远了,李曼曼才小声嘀咕:“队长叔也太严了,歇口气都不行。” 胡婶睨了她一眼:“他那是刀子嘴豆腐心,怕咱们中暑才催着干活,好早点干完早点歇晌。你当他真舍得扣咱们工分?” 林清月也看出来了,大队长虽然看着严厉,其实心里惦记着大家。 “快干活吧,”她笑着说,“别让队长叔再操心了。” 胡婶摆摆手,“他就是那操心的命。” 三人重新蹲下身子,手上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胡婶一边薅草一边哼起了小调,李曼曼跟着附和,林清月也觉得浑身有了劲。 日头虽然毒,但田埂上的笑声却比阳光还要暖,连带着豆叶沙沙的声响,都像是在为这热闹的劳作伴奏。 没一会儿,田埂上又堆起了高高的杂草堆。 大队长远远看了一眼,没再吭声,只是转身去其他地方了。 胡婶瞥见了,偷偷朝林清月和李曼曼眨了眨眼,“咱们回去了,剩下的下午再来干。” 林清月看到还剩一半多,忙说着:“婶,我们现在就走,会不会不好,一会队长叔过来了,又该说咱们了。” 胡婶摇摇头,“怕啥,一切有婶子,我们都回去,一会让三柱来多干点。” 李曼曼一听这话,脸又红了,拉了拉胡婶的胳膊:“婶,让三柱一个人来干,这不好吧!” “不让他来让谁来?”胡婶笑得眼角堆起皱纹,“他不是总惦记着给你搭把手吗?这点活让他来收尾,正好合他心意。” 林清月看着这娘俩拌嘴,忍不住笑了:“那……真要回去了?” “走!”胡婶拍板,率先拎起水壶往回走,“天热得很,再干下去该中暑了。” “再说,下午凉快些,干活也利索。” 李曼曼只好跟上,林清月犹豫了一下,这下午不是更热吗?不过,她也不管了,拿起农具跟在后面。 三人刚走到田埂拐角,就见三柱拿着工分本从村里过来,看到她们,眼睛一亮:“娘,曼曼,林知青,你们这是要回去?” “正说让你过来呢。”胡婶扬声道,“地里还剩点活,你年轻力壮,辛苦点干完,下午给你留着好活。” 三柱挠了挠头,憨憨地笑:“成,娘,你们先回去歇着,我这就去干。” 他看向李曼曼,眼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曼曼,你回去喝点水,别热着。” 李曼曼脸更红了,低着头“嗯”了一声,快步往前走了。 林清月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觉得,这俩人倒是般配得很。 往回走的路上,胡婶心情极好,笑着说:“清月、曼曼,咱们下午去山上多采的蘑菇晒起来,留着过冬吃。” 李曼曼刚平复下去的脸颊又泛起薄红,闻言抬头道:“婶,下午不是还要去薅草吗?” “薅草哪有采蘑菇要紧,”胡婶摆了摆手,笑得精明,“那点活让三柱跟他那帮小子干就行,咱们女人家找点轻巧的营生。” “再说山上的蘑菇雨后长得旺,这几天不采,过阵子就老了。” 林清月也觉得采蘑菇是个好主意,既能添点过冬的吃食,又能跟刘姨和张奶奶他们寄一点,便笑着应道:“行啊,我也想多准备一些寄给家里人尝尝。” 胡婶点点头,“行,到时候我去叫你们。”说完跟她们挥手告别。 第 140章 沈爷爷沈奶奶上门 林清月还没回到家,远远的就看到院门口站着两位老人,定眼一看,好像是做木匠的沈大爷老两口,对了,也就是沈澈的爷爷奶奶。 林清月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 她来青河村这些日子,只有刚来去买家具的时候见过沈大爷老两口,今天他们怎么突然来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她定了定神,加快脚步走过去,笑着打招呼:“沈爷爷,沈奶奶,你们怎么在这儿?” 两位老人转身见是林清月回来了,露出几分和蔼的笑,沈大娘开口说着:“林知青你回来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 林清月开了院门,笑着说:“沈爷爷、沈奶奶,快进来坐!” 沈大爷和沈大娘跟着进了院,沈大娘打量着院子里的景象,见角落里码着整齐的柴火,忍不住点头:“院子收拾得真利索,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姑娘。” 林清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忙去屋里搬椅子:“大爷大娘快坐,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不用不用,”沈爷爷摆了摆手,声音洪亮,“我们就是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点事。” 林清月心里犯嘀咕,还是端了两碗糖水出来,递到两位老人手里。 沈大娘喝了口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手镯递给林清月,“林知青,这是我们老两口给你的见面礼。” 林知青赶忙推辞,“沈爷爷、沈奶奶,您们就叫我清月吧!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哎,清月,”沈大娘应得爽快,把银手镯往她手里塞,“这镯子是我年轻时陪嫁的,虽说旧了点,但银质好,戴着养人。你就收下,算是我们老两口认下你这个孙媳妇了。” 林清月看着那只银手镯,表面磨得发亮,刻着简单的缠枝纹,透着岁月的温润。 她心里一暖,却还是推辞:“爷爷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啥贵重不贵重的,”沈大爷在一旁沉声道,“咱庄稼人不讲究那些虚礼。这镯子是心意,你不收,就是不认我们老两口。” 话说到这份上,林清月不好再推,只好接过来放在口袋里。 “谢谢爷爷奶奶。”她轻声道,眼眶有点发热。 沈大娘见她收下,笑得眼角堆起皱纹:“这就对了。清月啊,我们知道你是城里来的知青,有文化,跟我们家沈澈那个糙汉不一样。” “但你们俩能凑到一起,那就是缘分,以后两人好好过日子,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沈爷爷也说着:“今天一早,沈澈就跑来告诉我们,说你们的日子订在下月初三,我们老两口也帮不上啥大忙。” “不过你放心,爷爷我一定给你们打个新衣柜,刷上红漆,喜庆。” “还有梳妆台,”沈奶奶补充道,“我瞅着院里那棵老榆树长得结实,锯下来正好做木料,保准耐用。” 林清月知道老两口可不止沈澈这一个孙子,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肯定又少不了争执,到时候让老两口怎么办,想到这里,连忙摆手:“爷爷奶奶,真不用麻烦,家里的柜子还能用呢。” “那怎么行,”沈奶奶拍着她的手,“娶媳妇哪能没件新家具?你们年轻人脸皮薄,不好意思提,我们当长辈的得想着。” 林清月忙摇摇头,“沈奶奶,我那些衣柜也刚买没多久,真的没必要再浪费了。” “再说了,爷爷奶奶还有好几个孙子,让他们知道,您们怕是就没有清静日子过了。” 沈奶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你这孩子,心思倒是细。”她看向沈大爷,两人眼神交汇,都带着点复杂。 沈大爷闷声道:“他们有他们的日子,你是你。沈澈这小子打小就懂事,从没跟我们提过啥要求,如今娶媳妇,我们做长辈的,总得表表心意。” “就是,”沈奶奶又握紧了林清月的手,“那些糟心事你别管,有我们在呢。” “再说,这家具是给你们俩的,跟旁人不相干。” 林清月看着老两口眼里的坚持,心里又暖又急。 她知道老两口是真心疼沈澈,可家里的难处她也能猜到几分,老两口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孙子加在一起十多个,如果每个人都找他们要东西,那局面想都不敢想,她哪能再让他们操心。 “爷爷奶奶,”她语气诚恳,“我知道您们是真心疼沈澈的,可真不用这么费心。您看啊,我那衣柜虽然不是新打的,可结实着呢,够用了。” 她顿了顿,笑着补充:“要是真觉得少点啥,等秋收后不忙了,让沈澈跟爷爷学学手艺,自己打个小桌子啥的,既省钱,又有意义,您说是不是?” 沈大爷一听,眼睛亮了亮:“这主意倒是不错。那小子从小就跟着我摆弄刨子,手艺没丢,让他自己做,确实更有心意。” 沈奶奶也琢磨过来,点了点头:“你这孩子,倒是会想办法。行,就听你的。等秋收完,让沈澈跟他爷学,给你们打个像样的物件。” 林清月松了口气,笑着应道:“好啊,到时候我也跟着学学,给家里添点小玩意儿。” 沈奶奶有想到自家老三和他媳妇,都不是好的,上前拉着林清月的手,叹了口气,“清月啊,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要是沈澈的父母做的有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一点。” 沈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我生的那几个,就数老三媳妇最能闹腾,什么事都要争一争……” “老婆子,别说了。”沈爷爷打断她的话,随后看着林清月,“清月啊,如果他们太闹腾,你和沈澈就想办法分出去住,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你要相信沈澈,他是个有本事的,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林清月没想到两位老人心思那么透亮,会主动提让他们分家的话,反手握住沈奶奶的手:“爷爷,奶奶,您们放心,我懂分寸。沈澈待我好,我都记在心里,日子是我们自己过,旁人再闹腾,也碍不着我们的根。” 她顿了顿,看着两位老人鬓角的白发,笑着道:“真要到了那一步,就像爷爷说的,我们就分出来过。” 第 141章 留下吃饭 沈爷爷听了,重重一点头:“好,好!你这孩子,心里亮堂。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沈奶奶抹了把眼角,哽咽道:“都是我没教好老三,让你也跟着沈澈受委屈。” “奶奶,别这么说。”林清月拿出帕子递给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再说,沈澈会护着我的。” 正说着,沈澈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蛇皮袋,见院里自己爷爷奶奶在这里,忙快步走过来:“爷,奶,您们咋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沈爷爷瞪了他一眼:“没事我们就不能来了?” 沈澈见林清月没有不高兴,尴尬的笑着:“爷爷,看您说的,怎么不能来,我只是问问。” “是问问吗?”沈奶奶没好气的说,“也不知道是谁进院时那个着急样,就像我们欺负了他媳妇一样。” 沈澈被奶奶说中了心思,耳根微微发烫,把蛇皮袋放在一边,挠了挠头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好奇问问。” 林清月也笑着说:“爷爷奶奶,中午您们就留下来一起吃饭,我这就去做饭,您们跟沈澈说说话。” 沈奶奶赶忙拒绝,“不用了,我们回去吃。” “奶奶,清月让您们留下来吃饭,您们就安心留下来,正好尝尝清月的手艺。” 沈爷爷看了看沈澈,又看了看林清月,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头:“行,那就叨扰清月了。” 林清月笑着应下,转身往厨房去。 沈澈紧随其后,想帮忙烧火,却被她推出了厨房:“你陪爷爷奶奶说话去,这里我来就行。” 沈澈只好退回院子,沈奶奶见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傻站着干啥?还不快进去帮忙。” 沈澈点点头,“爷爷奶奶,那您们自己坐会,我去给清月帮忙。”说着就进了厨房。 林清月一进厨房,就先把米饭蒸上,又把上次没吃完的野兔和野猪肉从空间里拿出来,打算做个红烧肉跟炖兔子。 一转身见他进来,笑着说:“不是让你去陪两位老人吗?” 沈澈忙从她手里接过那块野猪肉,掂量了掂量,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肉还新鲜着呢,你啥时候藏的?” 林清月笑了笑,没细说,只道:“上次你留出来的,说晚上再做,你晚上没来,这肉也就一直放在我空间里,这不正好用上了。” 她从缸里舀了水,开始清洗肉块,“你帮我烧火吧,红烧肉得用小火慢炖才香。” “成。”沈澈应着,往灶膛里添了柴,也想起那次说要请二狗他们吃肉,后面他娘闹一下,也就没请了,看来找个时间请他们好好吃一顿。 厨房不大,两人并肩站着,偶尔胳膊碰到一起,都有些不自在,却又透着说不出的亲近。 林清月切肉的动作麻利,沈澈添柴的节奏也刚刚好,灶上的铁锅渐渐热起来,她往锅里倒了点油,把肉块倒进去翻炒,很快就飘出诱人的肉香。 “真香啊。”沈澈吸了吸鼻子,笑着说,“比国营饭店做的还香。” 林清月脸颊微红:“哪有那么好,就是瞎做的。”她往锅里加了酱油、糖和香料,又添了些水,盖上锅盖,“炖着吧,等会儿再弄兔子肉。” 沈澈看着她额角的薄汗,从灶台上拿起帕子递过去:“擦擦汗。” 林清月接过来,擦了擦,刚想说话,就听院门口沈奶奶喊:“沈澈,你娘来了。” 沈澈脸色一沉,开口说着:“我先去看看。” 沈澈的脚步有些沉,出了厨房,就看见沈母已经坐在院子的凳子上的。 “娘,你有事吗?”沈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母笑着说:“老二,看你说的,娘肯定是来看你们啊。”说着眼睛飘向厨房。 她也是听老大媳妇说老两口来了林清月这里,好像还留下来吃饭,她便马上赶来了。 沈奶奶哪里不懂她那点小心思,没好气的说:“现在也看到了,没事就回去吧!” 沈母都已经闻到肉香味了,那可能现在就走,忙笑着说:“娘,看你说的,我肯定是来跟林知青说说话的,人还没看到,怎么就走呢!” 沈母说着,不等旁人回应,已经自己站起身往厨房走,嘴里还念叨着:“林知青在忙呢?我来搭把手。” 沈澈想拦,被沈爷爷用眼神制止了。 老人家叹了口气,显然是不想当着林清月的面闹得太僵。 林清月正在灶前翻搅锅里的兔子肉,见一脸贪婪的沈母进来,手里的锅铲顿了顿,随即淡淡的打招呼:“婶子来了。” “哎,”沈母应着,眼睛却在锅里打转,见炖着满满一锅兔肉,旁边的碗里还盛着刚出锅的红烧肉,喉结忍不住动了动,“这是做了好东西呢?闻着就香。” “沈爷爷和奶奶在这儿吃饭,随便弄了点。”林清月不咸不淡地应着,把炒好的青菜盛进盘子里。 沈母搓了搓手,假意帮忙收拾灶台:“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来给你烧火吧。”说着就往灶膛前凑。 林清月没拦着,转身去摆碗筷。 沈母蹲在灶前,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锅里的肉,心里暗暗嘀咕:这林知青手里倒是真的有不少好东西,看看这肉,还有锅里的大米饭,这可是他们过年都不敢这样吃的。 沈澈也进了厨房,一脸歉意的看着林清月。 林清月轻轻摇摇头,示意他算了。 沈澈无奈,端着做好的红烧肉出了厨房。 院里,沈奶奶见沈澈端着菜出来,压低声音对沈澈说:“你娘那性子,等会儿要是说些不中听的,你别让清月往心里去。” 沈澈把红烧肉放好,点点头:“我知道。”他看向厨房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显的很无奈。 没一会儿,林清月把剩下的菜都端上了桌,四菜一汤,看着倒也丰盛。 沈母也跟着后面摆碗筷。 两位老人看到都是肉菜,还做了大米饭,还是纯大米的,一点杂粮都没有掺,暗自咂舌:这姑娘吃的怎么好,也不知道自家孙子以后养不养得起。 第142 章 吃相难看 沈澈知道两位老人的顾虑,小声说着:“爷爷奶奶,您们难得来,清月就想做最好的来招待您们。” 林清月也笑着附和:“爷爷奶奶快坐下来吃吧!一会饭菜该凉了。” 而沈母不等招呼,已经自觉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块红烧肉:“嗯,味道真不错,比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做的强多了。” 沈奶奶没接话,只给林清月夹了块兔肉:“清月,快吃,累坏了吧。” 沈母像是没察觉气氛不对,自顾自地说着:“清月啊,下月初三的日子定了,家里的被褥还没做吧?” “你看有什么要帮忙的,让老大媳妇她们来帮忙。” 林清月还没开口,沈澈已经冷声道:“不用了,我已经安排好了。” 沈母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却还是强笑道:“安排好了就好,不过,林知青你的嫁妆……” “娘!”沈澈打断她,语气带着警告,“吃饭吧。” 沈母撇撇嘴,没再往下说,却把筷子伸向了那碗红烧肉,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像是怕少吃了一口。 沈爷爷放下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起身道:“我吃饱了,老婆子,走了。” 沈奶奶也跟着站起来,对林清月说:“清月,我们回去了,你俩慢慢吃。” 林清月忙起身叫着:“爷爷奶奶,您们先等等。”说着快速把剩下的红烧肉端起,“爷爷奶奶,这些你们端回去晚上吃。” 还不等两位老人拒绝,沈母就忙说着:“怎么就端走了,我还没吃完呢!” 林清月没理会沈母,径直把红烧肉往沈奶奶手里塞:“爷爷奶奶,趁热拿回去,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奶奶看着碗里油亮的肉块,又看了看沈母那难看的吃相,心里舒坦了些,接过碗笑道:“这孩子,就是实诚。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沈爷爷也板着脸,对沈母道:“你也吃饱了,跟我们一起走。” 沈母哪里甘心,还想说什么,被沈爷爷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只好悻悻地站起身。 送老两口到门口,沈奶奶拉着林清月的手低声道:“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那样,见不得半点好。” “我知道的,奶奶。”林清月笑着点头。 看着三人走远,沈澈才转身关上院门,回头见林清月正收拾桌上的碗筷,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不由一紧:“清月,对不起,我娘她……” “没事。”林清月打断他,把剩下的兔肉倒进碗里,“她毕竟是你娘,总不能跟她计较,显得咱们没气度。” 沈澈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又愧又疼,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清月……” 林清月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就是一点吃的,没什么的,在怎么样,她毕竟是你娘,你不好做的太过。” 沈澈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清月,委屈你了。” 林清月摇摇头,转过身看着他:“不委屈。”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刚才沈奶奶给她的银手镯,“你看,这是你奶奶给我的。” 沈澈的目光落在那只银手镯上,“奶奶给你就收着。” “奶奶说这是她年轻时的陪嫁,”林清月转动着手腕,银饰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说认下我这个孙媳妇了。” “嗯,”沈澈低笑一声,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早就该认了。”他握住她的手,将银手镯往她腕上推了推,“戴着好看。” 林清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抽回手继续收拾碗筷:“快别贫了,我去洗碗。” 沈澈没让她动,自己端起碗筷往厨房走:“我来,你歇着。” 灶台上的铁锅还温着,炖兔子的汤结了层薄油。 沈澈往灶膛里添了点柴,火苗慢悠悠地舔着锅底,把汤重新焐得温热。 他一边洗碗,一边想着刚才母亲的样子,眉头又忍不住皱了皱。 林清月走进来,见他脸色不好,便从缸里舀了瓢水递过去:“喝口水吧。” 沈澈接过水瓢喝了两口,才开口道:“以后她再来,我直接把她挡在门外。” “别,”林清月摇摇头,“真那样,村里人该说你不孝了。她要是想来,就让她来,咱们该客气就客气,该坚持就坚持,左右也就是一点吃的。” 沈澈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比他想象中更通透。 他放下水瓢,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啊,心太大了,把他们的胃口养大了,就更难收场。” “不是心大,是我现在还没过门,跟她闹起来不好。”林清月拍开他的手,“再说了,跟她置气,耽误咱们过日子,多不值当。” 沈澈被她逗笑了,心里的那点郁结彻底散了。 他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这个给你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枚小小的金戒指,林清月的呼吸顿了顿,惊讶地看着那枚金戒指。 戒指样式简单,没有多余的花纹,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轻易置办的物件。 “这……”她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你从哪儿弄来的?” 沈澈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之前救了一个老人,那老人送的。”他拿起戒指,轻轻执起她的手,“我知道这戒指不大,也不花哨,但……这是我的心意。” 林清月的指尖微微发颤,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 她在城里见过不少精致的首饰,却没有哪一件能比得上这枚简单的金戒指,让她心口发烫。 “太贵重了。”她轻声道,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不贵重,”沈澈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格外郑重,“对你,值得。”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竟刚刚好,“等以后日子好了,我再给你换个更好的。” 林清月低头看着戒指,“沈澈,你这是想用戒指把我套住。” “不是套住,是想把你放在心尖上护着。”沈澈的声音带着点急,脸颊微微泛红,“我嘴笨,说不出好听的话,但这戒指是真心的。往后不管日子是苦是甜,我都想跟你一起过,一天不落地跟你过。” 第143 章 火坑 林清月看着他眼底的恳切,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早没了,只剩下软乎乎的暖意。 她抬起手,让戒指在光线下转了转,金灿灿的光映在她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 “那我可戴上就不摘了。”她故意板着脸,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别摘,一辈子都别摘。”沈澈连忙接话,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戒指。 林清月轻笑着:“可是,这个时候带出去不合适。” 沈澈也清楚这一点,忙说着:“那你就在家里戴。” “嗯,在家里戴给你一个人看。”林清月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戒指表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清月……”院子里传来李曼曼的叫声。 沈澈忙说着:“我先回去了。” 林清月点点头,赶忙把戒指收到空间里,回应着:“曼曼,饭菜在厨房里,你进来吃。” 李曼曼一进来就碰到要出去的沈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沈澈,你这是要走啊?” 沈澈点点头,含糊应道:“嗯,还有点事。” 李曼曼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沈澈今天怪怪的,走这么急干啥?” 林清月心里一跳,忙转移话题:“别管他,快进来吃饭,我给你留了红烧肉。” “真的?”李曼曼眼睛一亮,快步冲进厨房,看到桌上的红烧肉,立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清月,我看到沈家二老走的时候,那沈母还一脸的不愿意,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林清月笑着给她盛了碗汤:“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们没为难我。” 李曼曼咽下嘴里的肉,一脸的不相信,“不可能吧!我看那沈母脸色可不好看。” 林清月轻笑出声,便把吃饭的事说了一遍。 李曼曼大叫出声:“啊……她没吃完,你就把肉给沈奶奶端走,怪不得沈母脸色那么难看。” “可不是嘛,”林清月无奈地摇摇头,“沈爷爷沈奶奶年纪大了,看不惯她那副吃相,饭还没吃完就要走,我就趁机让他们端走。” 李曼曼大笑出声,“我都能想象到那沈母当时气急败坏的样子。” “小声点,”林清月拉了拉她的胳膊,“被人听见不好。” “怕啥,我说的是实话!”李曼曼哼了一声,又夹起一块肉,“也就你脾气好,换作是我,早把盘子扣她面前了。” 林清月被她逗笑了:“跟她置气不值当,再怎么说她也是沈澈的母亲,闹得太大,对沈澈的影响不好。” “那倒是,”李曼曼点点头,忽然凑近她,“清月,你说结婚后想办法分家,我看没那么容易。” “按我说,沈家还真是火炕,你呀,就要跳进火坑里了。” 林清月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笑:“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真到了那一步,总有办法。” “你就是太乐观,”李曼曼撇撇嘴,“沈家那摊子事,比村头的泥沼还缠人。” “就说你那婆婆,一脸的贪心,还有一个爱算计的大嫂,和一个爱占便宜的弟媳妇,看你到时候怎么应付。” 林清月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应付不来,就躲着走。我跟沈澈过日子,又不是跟他们过日子。”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清明,“真要蹬鼻子上脸,我也不是软柿子。” 李曼曼看着她平静却坚定的样子,愣了愣,随即笑了:“也是,你看着温和,心里头有主意。不像我,一点事就炸毛。” “各有各的活法。”林清月给她夹了块兔肉,“你那是真性情,比藏着掖着强。” 李曼曼被夸得不好意思,扒拉着碗里的饭嘟囔:“我也就是说说,真让我跟沈家那些人打交道,我怕是三句话就吵起来。” “好了好了,快吃,一会胡婶该来了。”林清月催促道。 李曼曼点点头,也不说话了,快速把剩下的饭菜吃完。 而另一边的沈母一回到家,两个儿媳妇就赶忙围上前。 大儿媳王翠娥闻到沈母身上的肉味,赶忙说着:“娘,怎么样?你都吃了饭回来的。” 沈母往椅子上一坐,没好气地拍了拍衣裳:“吃了!吃了,今天我不止吃了红烧肉,还有兔肉,还有大米饭……” 王翠娥和老三媳妇张来弟对视一眼,王翠娥忙说着:“娘,你怎么也不给我们带一点回来,你的大孙子可还没吃呢!” 张来弟也附和着:“就是啊,娘,我们一大家都在这里等着你带肉回来呢!” 沈金蛋也赶忙上前,大叫着:“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沈母被堵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拉下脸:“带什么带?那林知青小气巴啦的,刚吃没两口,就被老东西们端走了!我能吃上几口就不错了!” 王翠娥撇撇嘴,显然不信:“娘,您可是沈澈的亲娘,她一个没过门的知青,还能拦着您不成?我看啊,是您自己吃独食,忘了我们娘几个。” “你胡说什么!”沈母瞪起眼,“那老两口护着她,沈澈那小子也胳膊肘往外拐,我能抢得过他们?”她越说越气,拍着桌子道,“等她过了门,看我怎么治她!” 张来弟见势忙打圆场:“娘消消气,跟个外人置气不值当。倒是那肉,真有那么香?听着就馋人。” “香!怎么不香!”沈母咂咂嘴,像是还在回味,“那红烧肉炖得烂乎,入口就化,还有那兔肉,嫩得很……” 沈金蛋听得直咽口水,抱着沈母的腿哭闹起来:“我不管!我就要吃肉!奶奶去给我抢回来!” “你这孩子!”沈母被他闹得心烦,一把推开他,“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扔出去喂狼!” 沈金蛋被吓得一哆嗦,哭声顿时卡在喉咙里,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不敢再闹。 王翠娥见状,眼珠一转:“娘,要不这样,过两天让沈澈把林知青叫回家来,说是认认门。” “到时候让她露一手,给咱们也做顿好的,她总不能不给沈澈面子吧?” 第144 章 认门 张来弟也跟着点头:“对!林知青是城里来的,有是第一次上门,肯定会带着不少好东西上门。” 沈母眯起眼,琢磨着这话有理:“行,就这么办。我明天就去找沈澈说,他要是敢不答应,看我怎么收拾他!” 她心里憋着气,总觉得今天在林清月那里丢了面子,正好借这个由头找补回来,顺便也探探那丫头的底细,看看她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王翠娥和张来弟见沈母应了,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算计的笑意。 她们才不管沈母打的什么主意,只要能跟着蹭点好处,吃顿好的,就比什么都强。 沈家老大沈川却开口说着:“娘,你们想的太简单了,那林知青一来,你们不用拿出什么好东西来人家。” 老三沈江忙说着:“娘、大哥,这还不简单,让二哥去山上打几只野鸡野兔回来不就行了。” 张来弟赶忙附和:“可不是嘛!这几年二哥都很少打猎物回家了。” 沈母斜睨了沈江一眼:“老三说的没错,老二都很久没打猎物回家了,现在是要招待他媳妇,他不打回来也要打回来。” “就是啊,娘说的没错。”张来弟附和着。 沈父蹲在地上,吧嗒着旱烟,烟雾从嘴角冒出来,模糊了他的脸:“话不是这么说的。” “林知青是客人,头回上门,家里总得有个待客的样子。” “总不能咱们一家就等着老二打猎物回来,还要等着他媳妇做给我们吃吧!那样会不会显得咱们沈家没人情味。” 王翠娥翻了个白眼:“爹就是心善,对个外人都这么上心。林知青马上就是沈家的媳妇了,还分什么客人不客人的?” “再说了,沈澈打猎物本就是应该的,这些年他自己攒了多少私藏,谁知道?” 沈母听着这话,心里更觉得有理,狠狠一拍桌子:“老大家的说得对!他那些私藏,早该拿出来给家里分分了!这次正好,借着认门的由头,让他把藏着的好东西都交出来!” 沈江在一旁嘿嘿笑:“娘说得是,就该让二哥交出来,二哥那屋我去过,什么东西都没有,也不知道他藏到哪里去了。” 张来弟也赶忙说着:“娘,咱们家还没分家呢!二哥怎么能藏私房钱呢?他必须把私房钱全部交出来。” 王翠娥也附和着:“就是啊,娘,老二娶媳妇可是花了公中五百块钱呢!要知道我跟三弟妹可只有三十块钱,你们可不能这样偏心老二。” 沈母瞪了她们俩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俩少在那里胡咧咧。” “偏心?我偏心他什么了?”沈母没好气地啐了一口,“那五百块钱是为了什么?你们自己不清楚吗?” “人家林知青手里有钱有票,嫁过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呢?” “你们俩跟我说说,你们俩有什么?嫁给来的时候就带了一身破衣服。” 沈母越说越气,“呸……你们两个死东西,在敢到我面前胡咧咧,看我不撕了你们的嘴。” 王翠娥被噎得脸色涨红,嘟囔道:“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怎么不一样?”沈母扬手作势要打,王翠娥吓得往后一缩,沈母这才放下手,喘着气道,“现在她是她,你们是你们!林知青是城里来的,见过世面,手里有东西那是她娘家人有本事,你们要是眼红,自己去挣啊!敢在这儿嚼我的舌根,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张来弟见王翠娥吃了瘪,忙赔笑道:“娘,您别气,大嫂也是随口说说。咱们哪能跟林知青比啊,就是想着二哥娶媳妇,家里该热闹热闹,到时候让他多买点好东西,咱们也沾沾光不是?” 这话总算顺了沈母的意,她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热闹是该热闹,东西也该买,但得看他老二有没有这个心。他要是真把我当娘,就该主动把好东西拿出来,不用我催。” 沈江在一旁敲边鼓:“娘放心,二哥肯定有这个心。他要是不拿,娘您就跟他闹,他最要脸面了。” “你懂什么!”沈母瞪他,“那是我儿子,我闹他像什么样子?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真不孝顺……”她没往下说,眼里却闪过一丝算计。 王翠娥见风向不对,忙转了话头:“娘,那认门的日子定在哪天?我好提前把屋子拾掇拾掇,别让林知青看了笑话。” “就定在后天吧,”沈母拍板,“等老二回来我就去跟他说,让他跟林知青说一声。” 说着,她起身就回了自己屋里。 王翠娥和张来弟看着她的背影,相视一笑。 张来弟压低声音:“大嫂,你说娘能让二哥拿出多少东西?” 王翠娥撇撇嘴:“谁知道呢,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后天咱们就等着瞧,我倒要看看那林知青带什么好东西上门。” 沈江在一旁嘿嘿笑:“最好能带点城里的饼干,我听说那玩意儿甜丝丝的,可好吃了。” 张来弟拍了他一下:“就知道吃!到时候机灵点,多跟娘说几句好话,让她多分咱们点。” 几人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林清月提着好东西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此时的林清月正和胡婶、李曼曼去山上采蘑菇。 一山上,胡婶就说着:“清月、曼曼,你叔今天回来说,公社听到我们村要自己开办小学,非常支持,说是要尽快把课本印刷出来,还说只收成本的价格。” 胡婶说着又看向林清月,“清月,虽然说是只收成本,但那钱肯定也少不了,可能也要好几大百。” 林清月手里的篮子晃了晃,惊喜道:“有公社支持,那咱们村的小学堂开起来就顺利多了。” “婶,你就放心吧!我不是收了沈家五百块钱的彩礼吗?正好拿出来。” 胡婶一听林清月要把彩礼钱全部拿出来,没说着:“清月,那可是五百块钱,你真的全部拿出来?要不,还是跟沈澈商量一下。” 林清月摇摇头,笑着说:“婶,您们就放心吧!沈澈支持我的决定。” 第 145章 疯了 一旁的李曼曼也说着:“我到时候也捐两百块钱出来,这样印刷课本的钱就应该够了。” 胡婶看着眼前两个年轻姑娘,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抹了把眼角,声音带着点哽咽:“你们这俩孩子……真是把村里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五百块加两百块,这可是七百块啊,够寻常人家过好几年了。” “胡婶,这钱能让孩子们有书读,比啥都值。”林清月笑着把一朵肥硕的平菇放进篮子,“我刚来村里时,就觉得孩子们大多没读过书,干活时连工分都算不清,能有个学堂,他们往后的路也能宽点。” 胡婶笑着点点头,“你们俩放心,我一定让你们叔把老师的名额给你们留着,这样你们俩也不用天天下地干活了。” 林清月忙说着:“这样不好吧!会让叔不好做。” “有啥不好做的?”胡婶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你们俩文化高,都是城里来的知青,读过的书比村里谁都多。” “让你们当老师,孩子们才能真学到东西,村里人感激还来不及呢。” 李曼曼眼睛一亮,拉着林清月的胳膊:“清月,当老师是不是就不用天天去地里薅草了?还能天天跟孩子们在一起,肯定好玩!” 林清月被她逗笑了:“当老师可不是玩,得好好教孩子们认字算数,责任大着呢。”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泛起一丝期待——能在这山沟里办起学堂,亲手教孩子们读书,确实是件有意义的事。 “责任大才好呢,”胡婶道,“我跟你叔都商量过了,等学堂盖起来,就请你俩当正式的代课老师,公社那边说了,会给点补贴,虽然不多,但总比天天挣工分轻快些。” 林清月还想推辞,胡婶却摆了摆手:“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多费点心教孩子们,让他们将来有出息,比啥都强。” 三人说着话,不知不觉背篓里的蘑菇已经装满了。 胡婶看了看日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天黑了在山上不安全。” 几人很快下了山,胡婶笑提醒:“你们回去把蘑菇收拾出来,明天出太阳就拿出去晒,像这么好的天气,几天就晒干了。” 林清月和李曼曼点点头,跟她胡婶道别后,各自往家走。 另一边的青山村。 陈子明已经接到父母下放到大西北的消息,他颓废的坐在炕上,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而林薇薇自从上次陷害林清月,因为没有实质的证据,在公安局关了三天就放出来了。 她一脸死寂的看着屋顶,经过在公安机被关着的三天,很清楚的知道,梦里发生的一切就是她的上辈子,可为什么这辈子会不一样,她喃喃自语着:“怎么会这样……” 上辈子,她明明很顺利就抢到了林清月的工作,顺利嫁给了陈子明,靠着林清月妈妈留下的嫁妆,日子过得富裕又安稳。 可这辈子,林清月虽然也下乡了,可她却去了青河村,自己和陈子明倒是来了青山村,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为什么……”林薇薇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梦里的都该是真的才对……林清月就该被我踩在脚下,陈子明也不该这样对我……” 她好恨,恨陈子明的无情,更恨林清月,认为这一切都是林清月害得,对,都是林清月害得,她不甘心,一定要找林清月报仇。 林薇薇猛地从炕上坐起来,眼神里的死寂被怨毒取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死死咬着牙,心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凭什么?凭什么林清月就能跳出原本的轨迹,去了青河村还能得到那个叫沈澈的青睐? 而她,明明按着上辈子的路数走,却落得如此境地。 “林清月……”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从牙缝里挤出毒液,“你休想好过!” 隔壁屋的陈子明听到动静,推门进来,脸色憔悴不堪:“林薇薇,大半夜的吵什么?”他声音里满是疲惫,父母被下放到大西北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林薇薇转过头,眼神冰冷地扫过他:“我吵?还不是因为你没用!要是你家像上辈子那样有权有势,你爸妈怎么会被下放?” 陈子明被她的话刺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胡话?什么上辈子?”他越来越觉得林薇薇自从从公安局出来后就不对劲,整天神神叨叨的。 “我没说胡话!”林薇薇忽然拔高声音,情绪激动起来,“上辈子你爸妈根本没被下放!你爸爸也当上了钢铁厂的厂长,我拿着林清月妈妈的嫁妆,跟你过得好好的!都是林清月!是她搅乱了一切!” 陈子明被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你疯了!那都是你的梦!为了你所谓的那个梦,我拿出全部钱票,还有我妈给我买的手表,去给你买什么有秘密的玉佩,结果怎么样………” “不是梦!”林薇薇尖叫着,“是真的!我记得清清楚楚!陈子明,你跟我去青河村找她!找林清月算账!” “我不去!”陈子明断然拒绝,“我爸妈的事还没处理好,我哪有心思管别的?再说,清月她没做错什么,你上次陷害她已经不对了……” “你还帮她说话?”林薇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里的恨意更浓,“陈子明,你忘了上辈子是谁陪你度过难关的?是我!不是她林清月!你现在居然帮着她?” 陈子明被她缠得头疼,皱着眉道:“我不管什么上辈子下辈子,我只知道这辈子你做的都是不正常的事,你疯了。” “我的确是疯了,那都是被你逼疯的。”林薇薇瞪着他,“陈子明,你竟然为了钱,让我赔村里的二流子,你简直不是人。” 陈子明的脸“腾”地红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他指着林薇薇,声音都在发颤:“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 第146 章 林薇薇心里的恨 “你敢说没有?”林薇薇冷笑,眼神像淬了冰,“那天陆狗子是怎么爬上我的炕的,门为什么会从外面锁着。” 陈子明知道她知道了,也不狡辩了,冷哼一声:“薇薇,你现在也就只有这一个用处了。” “你可别忘了,要不是你让我花光全部的钱买玉佩,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林薇薇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子明,那个曾在她“上辈子”记忆里温柔体贴的男人,此刻脸上竟淬着如此冰冷的算计。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陆狗子那件事……真的是你安排的?” 陈子明别开脸,语气硬得像石头:“我也是没办法。家里的钱都被你拿去买那个破玉佩了,我爸妈等着钱打点关系,不然就得去大西北喝西北风!”他猛地转头,眼里满是怨怼,“要不是你整天神神叨叨说什么上辈子,说那玉佩能有秘密,我能落到这步田地?” “那玉佩是真的有用!”林薇薇尖叫,“上辈子就是靠它……” “够了!”陈子明打断她,“别再提你那劳什子上辈子了!我只知道现在我爸妈被下放了,我没钱给他们打点,全是因为你!”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齿冷的恶意,“你反正已经被陆狗子碰过了,多一次少一次有什么区别?” “王二麻子说了,只要你陪他两晚,他就给我五十块钱,那也足够我给爸妈买的东西寄过去了。” 林薇薇看着他狰狞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踉跄着后退,撞到了炕沿,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心却比身上更疼。 原来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上辈子”的爱人,这就是她放弃一切也要抓住的男人。 “陈子明,”她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你真让我恶心。” “恶心?”陈子明嗤笑,“林薇薇,你是忘了你是怎么爬上我的床的,还不是你在我喝的水里下了药,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就跟你妈一样,专耍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我告诉你,我就让你去陪整个村的光棍!反正一个人睡了也是睡,一群人也是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彻底刺穿了林薇薇最后的防线。她猛地抓起炕边的一个粗瓷碗,狠狠朝陈子明砸过去:“我杀了你!” 陈子明侧身躲开,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上前一把抓住林薇薇的头发,将她按在炕上:“你还敢动手?我告诉你,要么乖乖去陪王二麻子,要么我现在就把你扒光了扔到王二麻子家,让他们几个二流子一起上你。” 林薇薇拼命挣扎,嘴里咒骂着,眼泪混合着绝望淌满了脸颊。 她终于明白,这辈子的一切都错了,错得离谱。她以为能靠着上辈子的记忆改写命运,却没想到一步步跳进了自己挖的坑,还遇到了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 “放开我……放开我!”她的声音嘶哑,力气却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咳嗽声,陈子明知道是王二麻子和陆狗子来了,他特意租了村尾的房子,就是为了方便干这事。 陈子明把林薇薇的嘴用帕子堵上,用绳子捆住她的手,狠狠瞪了她一眼,“给我乖乖的伺候他们,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说完,直接去开门。 门一打开,王二麻子和陆狗子就挤了进来,两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眼睛在屋里瞟来瞟去。 “陈兄弟,我们来了。”王二麻子搓着手,语气轻佻,“那小娘们呢?今晚就归我们了。” 陈子明侧身让他们进来,压低声音:“在里屋呢,刚闹了点脾气,你们……动静小点。” 陆狗子嗤笑一声:“放心,咱们懂规矩。”他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屋里钻。 王二麻子拍了拍陈子明的肩膀:“钱我带来了,五十块,一分不少。只要这小娘们懂事,往后有好处,少不了你的。” 陈子明接过钱,捏在手里沉甸甸的,心里那点仅存的愧疚瞬间被压了下去。他点了点头:“多谢王哥。” 里屋的林薇薇听到他们的对话,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眼睁睁看着陆狗子咧着嘴朝她走来,恐惧和恨意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哟,还绑着呢?”陆狗子伸手就要去解她的绳子,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林薇薇猛地抬起头,用尽全力往他胳膊上撞去。 陆狗子没防备,被撞得一个趔趄,顿时恼了:“妈的,还敢动!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他扬手就要打,王二麻子却拦住他:“陆狗子,别急呀,咱们慢慢玩才有意思。” 两人一唱一和,污言秽语灌满了整个屋子。 林薇薇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心里更恨林清月了,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林清月付出代价。 王二麻子见她不挣扎了,笑着上前摸着她的脸,笑着说:“这城里来的娘们就是不一样,水嫩水嫩的,摸着就是不一样。” 林薇薇躲不开,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们,也许自己可以利用他们来对付林清月。 陆狗子笑着说:“这就对了,只要把我们哥俩伺候舒服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林薇薇的笑脸带着泪痕,看起来有些扭曲,却让王二麻子和陆狗子愣了一下。 “两位大哥,”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温顺,“你们别动手,我……我听话就是。” 王二麻子眼睛一亮,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早这样不就完了?识相点,少不了你的好处。” 陆狗子也嘿嘿笑:“这就对了,乖乖的,哥哥们疼你。” 林薇薇垂下眼,掩去眸底的算计,轻声道:“狗子哥,你还记得在青河村我那个姐姐吗?长得比我俊多了,手里还有不少好东西,要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抬眼瞟了瞟两人,见他们眼里闪过贪婪,才继续说:“要是能把她弄到手,不仅能尝鲜,还能捞一笔,不比我一个人伺候你们强。” 第147 章 你想害死我们 王二麻子听了,眯起的眼睛一亮:“你说的是谁?” “青河村的林清月,”林薇薇说出这个名字时,牙齿几乎要咬碎,“狗子哥也见过的。” 陆狗子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坏笑:“那小娘们的确长的好,要是能弄来一起伺候我们,那在好不过。” 林薇薇在一旁附和着:“狗子哥,我那姐姐手里有钱有票,人又长的漂亮,只要你们的手了,那她不就是你们的媳妇了。” 陆狗子是个没头脑的,听的连连点头,心里已经畅想着把林清月弄到手的场景。 而一边的王二麻子听了,脸色越来越沉,没多久澈哥还跟他打招呼,让他们一定要看住这个林薇薇,千万不能让她去青河村找一个叫林清月的麻烦。 当时他们都知道,那个叫林清月的肯定就是他们的大嫂,没想到,这个女的竟然想让他们去找林清月,那他们不是老寿星上吊吗,嫌命长。 王二麻子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陆狗子,示意他别瞎掺和。 陆狗子正想得美,被他一撞,茫然地看过来:“咋了,二哥?” 王二麻子没理他,只盯着林薇薇,语气冷得像冰:“你说的这个林清月,是不是有个对象,叫沈澈。” 林薇薇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林清月真的跟那个泥腿子处对象了,笑着说:“有个泥腿子对象怕什么?只要你们……” “闭嘴!”王二麻子猛地打断她,眼神里带着狠戾,“澈哥是啥样的人,我们哥俩心里清楚!你想借我们的手害他媳妇,是活得不耐烦了?” 陆狗子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二哥,你……你说的林清月,是澈哥的对象?” 王二麻子点点头,忽然想起前几天沈澈特意找到他,塞了两包烟,叮嘱他们照看一下青山村这边,别让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去青河村捣乱,尤其是一个叫林薇薇的知青。 “原来你就是那个知青!”王二麻子指着她,脸色也变了,“你这是想害死我们。” 林薇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沈澈竟然早就提防着她,还特意打过招呼。 这一下,不仅借刀杀人的算盘落了空,自己反倒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我……我没有……”她慌乱地辩解,眼神却不敢看王二麻子,“我就是……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 “玩笑?”王二麻子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拿澈哥的人开这种玩笑?你知道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哥俩别说在村里还能抬得起头,还有没有命活到明天都不一定。” 陆狗子也反应过来,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这女人心思也太毒了!澈哥待我们不薄,你竟然想害他对象,良心被狗吃了?” 林薇薇被王二麻子揪得喘不过气,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是真的怕了。 她不知道林清月那泥腿子对象竟然有这种本事,连青山村的二流子都听他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哭着求饶,“我再也不敢了,你们放过我吧……” “放过你?”王二麻子眼神阴鸷,“澈哥特意叮嘱过,让我们看住你,别让你去青河村捣乱,没想到你竟然敢撺掇我们去害我们大嫂,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对陆狗子使了个眼色:“把她按住,今晚我们先好好爽爽,明天一早去告诉澈哥,看他怎么说。” 林薇薇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扭动着身体:“不要!你们不能这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狗子愣了一下,有些犹豫:“二哥,这样……不太好吧?澈哥要是知道了……” “怕什么?”王二麻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女人不安好心,就该给她点教训!” “再说了,咱们是帮澈哥清理麻烦,他感激我们还来不及!”他心里打的算盘精明——既能出口气,又能卖沈澈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陆狗子被说动了,上前按住林薇薇的胳膊。 林薇薇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曾经的算计和疯狂早已不见,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放开我……求求你们……”她的声音嘶哑,却怎么也挣不脱陆狗子的钳制。 王二麻子狞笑着逼近,粗糙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而门外的陈子明听到屋里的对话,也没有要进去帮忙的意思,他靠在院门外的老槐树上,指尖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才迟钝地扔掉。 屋里林薇薇的哭喊声像针一样扎着他的耳膜,可他脚像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他心里也很难受,毕竟是自己喜欢的姑娘,可现在他没钱买票,脑子里又全是爸妈被下放的愁云。 林薇薇说的没错,他是为了钱,为了那点能让爸妈少受点罪的希望,把她推了出去。 “活该……”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是你先算计我的,是你逼我的……”可话刚出口,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酸得发疼。 屋里的哭喊声突然变了调,带着一种绝望的尖利。 陈子明猛地抬头,看见窗纸上王二麻子的影子压得很低,陆狗子的影子在旁边晃动。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不能……”他喉结滚动,终于有了点力气,可刚要抬脚,又想起爸妈在大西北可能吃的苦,脚步又钉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桌子被撞翻了。紧接着是王二麻子的咒骂和林薇薇更凄厉的哭喊。 陈子明再也站不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进屋的,只看到林薇薇头发散乱地躺在地上,王二麻子趴在她身上,陆狗子在一旁拉着她的腿。 “住手!”他像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推开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没防备,被推得撞在墙上,怒道:“陈子明你疯了?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第 148章 林薇薇的结局 林薇薇见陈子明进来了,眼睛一亮,泪眼汪汪的望着他,哭喊着:“子明哥,你救救我。” “我……”陈子明红着眼,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二麻子见他这样,冷哼一声:“陈子明,你可别忘了,在这青山村,我们想要你不好过的方法可有千万种,你确定要我们住手?” 陆狗子可不愿意停下来,他可还没开始呢!也就附和着:“陈子明,你可是收了我们的钱的。” 陈子明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 王二麻子的威胁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陆狗子的话更是往他伤口上撒盐…… “钱……我退给你们。”他声音发颤,“你们走吧。” “哟,这是转性了?”王二麻子嗤笑,“刚才在门外听着她哭,怎么不进来?现在充什么英雄?” 林薇薇看着陈子明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瘦高,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执拗,眼泪流得更凶了,嘴里喃喃着:“子明哥……” 陆狗子不耐烦了,伸手就要去拉陈子明:“少废话,让开!” 陈子明猛地一甩胳膊,将陆狗子的手打开:“我说了,不准碰她!” 他知道自己斗不过这两个二流子,可看着林薇薇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不管她做过多少错事,终究是跟了自己一场。 王二麻子眯起眼,语气阴狠:“陈子明,你这是逼我们翻脸?” “我不是逼你们,”陈子明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那五十块钱,我现在就还给你们。只求你们……放她一马。” 这话一出,王二麻子和陆狗子像看傻了一样看着他。 王二麻子上前按住他,在他脸上拍了拍,冷声说着:“陈子明,你把我们当什么,也是你能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人吗?” 陈子明被王二麻子按得肩膀生疼,却梗着脖子没动,眼神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钱我给,人你们必须放。否则,今天要么你们打死我,要么我就喊得全村都知道你们在这儿做的龌龊事!”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筹码,只能赌一把。 “哈哈哈……” 王二麻子和陆狗子大笑出声,“你叫啊,你可别忘了,是你叫我们来这里的。” “再说了,你陈子明干这事可不是一次了,正好让全村人都知道你陈知青的婆娘人人都可以上的。” 陈子明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像是被人剥了层皮。 王二麻子的话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他最不堪的地方——他确实为了钱,做过不少违心的事,那些龌龊心思被当众戳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再也不敢说话,默默的退了出去。 王二麻子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道:“这就对了!早这样识相,也省得哥俩费力气。” 他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林薇薇,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小娘们,你男人都跑了,还指望谁来救你?” 林薇薇看着陈子明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那背影仓惶得像条丧家之犬,心里最后一点希冀也跟着碎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却抵不过心里的寒意。 原来,她终究是被放弃了。 “别碰我!”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却微弱得像蚊子哼。 陆狗子已经耐不住性子,伸手就去撕她的衣襟,粗糙的手指刮过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恶心。 林薇薇猛地抬脚,狠狠踹在陆狗子的膝盖上。陆狗子没防备,疼得嗷嗷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妈的,这娘们还敢动手!”陆狗子恼羞成怒,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王二麻子一把拉住他,阴恻恻地笑:“别急,慢慢玩才有意思。她越烈,哥俩玩着越痛快。” 两人一左一右逼近,林薇薇的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她绝望地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上辈子安稳的日子,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如果当初她没那么贪心,如果她没想着算计别人,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再悔恨又怎么样?世上没有后悔药,只有无尽的黑暗等着她。 “………” 林清月不知道沈澈已经给她把后面的麻烦都解决了,她此刻刚和李曼曼吃了饭,沈澈就提着两大袋子东西回来了。 李曼曼见状,赶忙回自己的院子,走到门口还不忘打趣:“沈澈,你这是发财了,买这么多东西。” 沈澈尴尬的笑了笑。 林清月见他提着这么多东西,也是一脸惊讶,“你这是………” 沈澈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林清月笑:“麦乳精是给你补身体的,你以后早晚喝一杯。”说着又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袱放到林清月面前,“看看这个你喜不喜欢。” 林清月走上前打开袋子,里面不仅有两罐麦乳精、红糖、水果糖和芝麻酥,甚至还有一块亮闪闪的花布,一看就很稀罕。 她拿起花布在身上比了比,笑着说:“这布真好看,给我的吗?” “嗯,喜欢吗?听说是海市那边的稀罕货,我一看到就想着你穿着肯定好看。”沈澈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林清月脸颊微红,指尖拂过花布上精致的暗纹,轻声道:“喜欢,就是会不会太贵重了?还有,现在穿出去会不会太突兀。” “在我这儿,你值得最好的。”沈澈的声音低沉而认真,目光落在她身上,“现在穿出去的确不合适,你可以在家里穿给我看。” 林清月笑着点点头,把花布小心翼翼叠好放进柜子,“好, 你还没吃饭吧!厨房里的饭菜还是热的,我去给你端来。” 沈澈赶忙拉住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我自己去,这信是大队长给你带回来的,你先看看。” 林清月接过信,见地址是刘姨那里寄的,心里猜想是不是有姥姥他们的消息了,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这信来得突然,她既盼着是姥姥他们安好的消息,又怕信里藏着什么不好的事。 第 149章 刘姨来信 林清月拆信的手微微发颤,信纸展开时,刘姨那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 开头先是问她在乡下过得好不好,叮嘱她按时吃饭、别太劳累,字里行间满是关切。 林清月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继续往下看—— “清月,这是你姥姥他们的地址,东北省、安阳县、红星公社,刘家屯。” 最后是刘姨叮嘱着:“清月,一定要小心,不要轻举妄动。” 林清月捏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呼吸都滞了半拍。东北?安阳县?红星公社?没想到姥姥他们离自己那么近,可上辈子她就没想到去看看。 这辈子她不会留下这个遗憾,她一定要尽快去找到姥姥他们。 这个公社她听过,好像就是在火车上认识的龙晓梅就在那里,看来可以打着去看她的旗号去看看。 “怎么了?”沈澈端着水进来,见她脸色发白,眉头紧锁,连忙放下水杯走过去,“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林清月把信纸递给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有我姥姥他们的消息,刘姨说……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沈澈接过信看了一遍,开口说着:“清月,你别担心,红星公社离我们这里不远,我明天就去打听情况。” 林清月听了,忙说着:“那我跟你一起去,我在火车上认识一个朋友,也正好在那里当知青。” 沈澈看着她眼里的急切,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林清月担心姥姥,可红星公社那边的情况不明,刘姨特意叮嘱“不要轻举妄动”,显然是怕出意外。 “清月,你不能去。”他最终还是摇了头,声音沉了沉,“刘姨的意思很明白,现在那边情况复杂,你去了反而危险。” “我毕竟是本地的,去了那里打听情况也方便。” 林清月急了:“可我……” “听话。”沈澈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你毕竟跟他们十多年没见了,就算你站在他们面前,姥姥他们也不一定认识你。” “为了安全,你先留在这里,等我摸清情况,确定没问题了,再带你去,好不好?”他的眼神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林清月回想着姥姥他们模糊的身影,见沈澈坚持,只能点点头,“好。”说着从空间里拿出玉佩,递给他,“这块玉佩姥姥他们都认识,你可以拿着跟试探一下。” 沈澈接过玉佩,点点头,又想到家里跟他说的事,开口问道:“清月,我家里想让你明天去家里认门,你要去吗?” 林清月的脸颊微微发烫,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去沈家认门,意味着关系又近了一步,她心里既有些期待,又藏着几分忐忑。 “去吧。”她抬起头,迎上沈澈的目光,眼里带着一丝羞赧,“只是……会不会太突然了?我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不用,就是去吃一顿饭。”沈澈看着她轻声说着。 林清月瞪了他一眼,“那怎么行,现在全村都知道我收了你家五百块钱的彩礼,我现在第一次上门就空着手,让别人该怎么说我。” 沈澈也怕别人说她闲话,“那就提一点糕点。” “就一点糕点,会不会太少了?”林清月疑惑的问着。 “不少,随便提一点东西意思一下就行。”沈澈解释着,“还有,以后我家里人要是开口问你要东西,你不用顾虑我的面子,直接拒绝。” 林清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沈澈的意思,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她知道沈家一家都是贪心的人,也听说过乡下有些人家会对新媳妇诸多挑剔,他这是在提前给她撑腰呢。 “哪有第一次上门就想着拒绝的。”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放心吧,我有分寸。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你吗?” 沈澈被她这句“还有你”说得心头一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有我在。” 第二天一早,林清月起了个大早。 她找出那件浅粉色长裙穿上,又对着镜子把头发编了个松散的麻花辫,这还是她魂魄飘荡的时候,见人家这样编的,尾端系上一小段鹅黄色的丝带,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眉眼也添了几分柔和。 最后,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准备好的竹篮——里面放着两盒镇上买来的绿豆糕,还有一小包水果糖,觉得第一次上门,再不好也是沈澈的父母,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块蓝色的瑕疵布。 刚收拾妥当,院门外就传来沈澈的声音:“清月,我来接你了。”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拎起竹篮走出去。 沈澈见她穿着浅粉色长裙,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夸道:“清月,你穿这身衣裙子真好看。” 林清月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你嘴甜。走吧。” 沈澈见她提了那么多东西,皱了皱眉头,“怎么带那么大东西?” 林清月笑了笑,“第一次上门,别让他们挑出话。” 沈澈不赞同的摇摇头,“清月,你这样会把他们的胃口养大。” 林清月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第一次上门,总该体面些。” “往后日子长着呢,真有不合适的地方,咱们再慢慢说。”她拎着竹篮往前走,声音轻快,“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沈澈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快步跟上接过竹篮:“我来拎。” 两人往沈家走,晨露沾湿了路边的草叶,空气里飘着泥土的腥气。 遇到早起的村民,都笑着打招呼,目光在林清月的粉裙子上打了个转,啧啧称赞:“沈小子有福气,对象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沈澈听着这些话,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谦虚:“婶子说笑了。” 林清月红着脸低头,脚步却更稳了些。 沈家住在村西头,院门虚掩着,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的说话声:“他们怎么还没来?” “就是啊,也不知道那林知青都提了什么东西来!” “你们说出这话也不觉得害臊。”这是沈奶奶的声音。 今天知道林清月来认门,老两口一大早就特意过来了。 第 150章 上门 沈澈皱皱眉头,拉着林清月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别往心里去,我娘他们就这性子,爱占便宜,你要不高兴,咱们吃了饭就走。” 林清月回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力量,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我有准备。” 话音刚落,沈澈便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沈母和两个儿媳妇坐在一起,看到他们,眼睛齐齐看向他们手里的篮子。 沈奶奶则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正在纳鞋底,见了他们,放下针线起身笑道:“清月,来了?快进来坐。” “奶奶、娘、嫂子、弟妹……”沈澈先打了招呼,又侧身介绍,“这是清月。” 林清月跟着沈澈走进院子,将手里的竹篮往上提了提,对着院里的人一一颔首:“奶奶好,婶子好,嫂子好,弟妹好。” 她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目光落在沈母和两个妯娌身上时,也没回避她们直白的打量。 沈母的视线在竹篮上打了个转,见里面露出油纸包的边角,估摸着是点心,脸上才挤出点笑:“来就来,还带啥东西,真是的。” 说着便朝老大媳妇使了个眼色,老大媳妇王翠娥立刻上前接过竹篮,掀开一看,里面是两包绿豆糕、一兜水果糖,还有一块蓝色的布,顿时眼睛亮了亮,笑着说:“林知青,这真是太客气了,这些可都是稀罕物。” 林清月一听这声音,顿时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还没等她来得及细想,沈奶奶就拉着她的手往葡萄架下走,拍了拍她的手背:“清月啊,别听她们瞎念叨,快坐。”说着瞪了一眼沈澈,“沈澈,还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给清月倒碗水来。” 沈母赶忙接话:“我去我去,沈澈就坐在这里陪着林知青。”说着从王翠娥手里接过篮子,转身往灶房去。 王翠娥撇撇嘴,端来个小板凳,坐到林清月身边,笑着搭话:“林知青看着真俊,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 张来弟也跟坐过来,附和着:“是啊,能不好看吗?这可是咱们家花了五百块彩礼?这在咱村可是头一份呢。”话里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 林清月笑了笑,没接话,只拿起沈奶奶放在竹椅旁的鞋底,看着上面细密的针脚赞道:“奶奶的手艺真好,这鞋底纳得又匀又结实。” 沈奶奶被夸得眉开眼笑:“老手艺了,不值当夸。你要是不嫌弃,等做好了给你送一双。” “那我可就谢谢奶奶了。”林清月顺势接话,语气自然,没半点生分。 沈母端着水出来,笑着说:“林知青,快喝水,我可是特意加了糖的。” 林清月接过搪瓷杯,轻轻抿了一口,笑着道谢:“谢谢婶子,真甜。” 沈母笑着说:“甜就多喝点,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在村里肯定没少受委屈。” “以后跟我们家沈澈结婚了,有啥活都让他去干,他有的是力气。” 林清月捧着搪瓷杯,笑着附和,忽然想起王翠娥的声音在哪听过了——她刚来的时候,和沈澈在山上听到的野鸳鸯,好像就是这个声音,想到这里,猛地看向沈澈。 沈澈接收到她的目光,疑惑的看着她。 林清月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赶忙上前在他耳边小声问着:“沈澈,我们那天在山上听到的是不是你嫂子?” 沈澈轻咳一声,耳根泛起红意,拉着她往葡萄架后挪了挪,压低声音道:“别瞎说,山里风大,许是你听错了。” 他眼神有些闪躲,显然是被说中了,却不好在这时候承认。 林清月见他这模样,心里便有了数,没再追问,只是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原来那日在山上听到的野鸳鸯,竟然真的是王翠娥。 她这个未来嫂子,看来,以后有热闹看了,不过,这未来大嫂看着挺本分的人,没想到背后竟然干出这种事情,就是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大哥知不知道。 王翠娥见他们俩躲在一旁说悄悄话,笑着打趣:“这二弟跟未来二弟妹感情就是好,说句话都得背着人。” 她说着,眼睛却瞟向沈澈,带着点不自在,总感觉他们这是在说自己。 沈澈被说得脸更红,梗着脖子道:“大嫂说啥呢,我们就是说的别的事。” 林清月顺着话头接道:“是啊,我刚才跟沈澈说,怎么今天你们都没去上工。” 王翠娥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想到你要过来吗?我们就特意在家里等你的。” 张来弟也附和着:“可不是嘛,家里几个男人都上工去了,特意留我们在家里好好招待你的。” 王翠娥点点头,笑着说:“林知青,都是一家人,那我也就直接叫你二弟妹了。” 林清月笑着点点头,“嫂子叫什么都行。” 王翠娥和张来弟对视一眼,王翠娥笑着说:“二弟妹,我们可是听娘说了,你的手艺特别好,把那肉炖的比国营饭店的还好香,我们今天就想尝尝是不是真的有怎么香。” 沈澈沉着脸,刚要说话,林清月拉了拉他,对着他轻轻摇摇头,示意自己能解决。 林清月也知道她们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想让自己去做饭给他们吃,好好好,这些人可真谓是小刀拉屁股,让人开了眼界了。 林清月在心里冷哼一声,她面上不动声色,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搪瓷杯:“嫂子们过奖了,我哪有那么好的手艺,不过是瞎琢磨罢了。” “再说了,今天我可是来认门的,哪能让我动手,该我尝尝婶子、嫂子和弟媳的手艺才是,你们说是吗?” 沈母在灶房里听见了,探出头来笑道:“我这老婆子的手艺哪能跟城里姑娘比,清月要是不嫌弃,就露两手让我们开开眼?” “清月啊,你都不知道,自从那天在你那里,吃了你做的炖兔肉和红烧肉,我可是天天惦记着。” 沈奶奶放下手里的鞋底,往竹椅上一靠,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翠娥,来弟,还有你——”她眼风扫过沈母,“都给我消停点。人家清月是客,第一次上门就被你们支使着做饭,传出去不怕被村里人笑掉大牙?” 第151 章 有奶奶在 王翠娥和张来弟被说得脸一红,低下头抠着衣角,不敢再吭声。 沈母也讪讪地缩缩脖子,嘴里嘟囔着:“我这不也是想让清月露个脸嘛……” “田大花,你刚来我们沈家认门的时候,我有让你去做饭吗?还露脸,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沈奶奶瞪着她,没好气的问。 “娘……我我我我这不是想着都是一家人嘛!”沈母小声嘀咕着。 “一家人也没有让新上门的姑娘下厨的道理!”沈奶奶把手里的鞋底往竹椅上一拍,声音又高了几分,“你这是想干嘛,急吼吼地摆谱子吗?” 沈母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半晌才嗫嚅道:“娘说得是,是我糊涂了。我这不是想到清月的饭菜做的好吃嘛!” “在好吃也不行,没这种规矩。”沈奶奶冷声说着。 林清月坐在一旁,看着沈奶奶为自己出头,心里暖烘烘的。 她端起搪瓷杯喝了口糖水,轻声道:“奶奶,您别气,婶子和嫂子们也是好意,想尝尝我的手艺罢了。等改天我得空了,专门来给大家做顿饭,今天就先不添乱了。” 这话给足了沈母和妯娌们台阶,毕竟是第一次上门,不好闹的太尴尬。 王翠娥连忙接话:“就是就是,二弟妹说得是,改天空了再请你露一手。” 张来弟也跟着点头,“好好好,二嫂,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们可等着了。” 沈奶奶白了她们一眼,“等什么等。”转头笑着拉着林清月,指了指桌上的瓜子:“清月,咱们就坐在这里吃瓜子,刚炒的,香得很。” .林清月对沈奶奶投去感激的一笑。 沈奶奶冲她眨了眨眼,笑着说:“有奶奶在,别怕”。 沈澈站在一旁,脸色沉了沉,走到王翠娥面前:“大嫂,以后想吃什么自己去做,清月是我认定的人,不是来咱家当使唤丫头的。” 王翠娥被他说得脖子一梗,想说什么,却被张来弟悄悄拉了拉袖子,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沈奶奶瞪着她们,“都还杵在这里干啥?还不快去做饭。” 王翠娥和张来弟一听,赶忙起身朝厨房走去。 院子里总算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葡萄叶的沙沙声。 沈奶奶拉着林清月嗑瓜子,絮絮叨叨说些村里的趣事,从谁家的鸡下了双黄蛋,说到后山哪片林子的蘑菇长得旺,把气氛缓和得熨帖。 林清月耐心听着,偶尔应和两句,气氛倒是和谐。 沈奶奶看了一眼厨房,小声对着林清月说:“清月,别太在意,她们三个人就是天生的一对,都是爱算计,爱占便宜的人。” “别放在心上,你以后跟沈澈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林清月点点头,“奶奶,我不在意,她们左右也就是想要一点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奶奶叹了口气,“唉,好孩子。” 而厨房里,张来弟跟沈母抱怨着:“娘,你看这林清月就提了这一点东西来,也太小气了。” “咱家可是花了五百块钱的彩礼的,你看看,这糕点糖果就这么一点。还有啊,这布也就一块,我们分都不够分的。” 王翠娥也附和着:“可不是嘛!娘,你看老二也真是的,让他多打几只野味回来,他倒好,就抓了一只野兔,这么一大家人,怎么吃的开,你怎么也不说说他。” 沈母正往灶膛里添柴,听着妯娌俩你一言我一语,眉头皱得像团乱麻。 她往灶门外啐了口,压低声音道:“你们俩少念叨两句!当着老太太的面,没看见她护着那丫头?再说五百块彩礼是家里愿意给的,现在说这些有啥用?” “可也不能这么亏啊。”张来弟扒着灶台沿,声音里带着不甘,“那布我瞧着成色不错,给沈江做件新衣服正好,他都好久没做新的衣服了。” “剩下的给小石头也做件,偏她只带一块,要不然全家一人做一件多好。” 王翠娥听了,顿时不乐意了,“哎,我说三弟妹,要做也是给爹娘做一件,那就轮得到老三了。” “行了!”沈母打断她们,往锅里舀了瓢水,“布的事我心里有数,等会儿剪半块给你们分了。” “至于多的,就留着给你们爹做一件衣服。” 王翠娥和张来弟也不敢再争执了,纷纷点点头。 想到中午只有一只野兔,王翠娥又说着:“娘,那中午就做一个炖兔肉,就没有别的菜了?” 沈母听了就头疼,暗骂道:“这个老二就是故意跟家里做对,让他多打几只他偏只打一只。不管了,就炖个兔肉,多放点土豆下去,再炒个鸡蛋,做个豆角,就差不多了。” 王翠娥凑近了些,搓着手道:“娘,我看那林清月也不是省油的灯,说话滴水不漏的,刚才要不是老太太护着,咱们还真拿她没办法。” “城里来的姑娘,心眼多着呢。”沈母撇撇嘴,“不过她既然说了改天来做饭,到时候咱们让她多做点,也算是捞回点本。” 院子里的林清月和沈澈正陪着沈奶奶聊天,就看到几个孩子像脱缰的小马驹似的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王翠娥家的沈金蛋,后面跟着张来弟家的小石头,再后面就是三个小女孩。 “奶奶,我们回来了啦!”沈金蛋嗓门最大,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飘了过来,眼睛滴溜溜一转,就瞅见坐在一旁的林清月,想围上前,但看到坐在一旁的沈澈,又停着了脚步。 沈奶奶笑着介绍:“清月,那两个大一点的是老大家的,叫金蛋,女孩叫小玲,其他三个是老三家的。” 沈澈看了眼犹豫着不敢上前的沈金蛋,难得放缓了语气:“都过来吧,这是你们二婶。” 林清月听了,推了推他,小声嘀咕着:“乱叫什么呢!” 沈澈轻笑出声,“那里乱说了。” 沈金蛋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你就是我们二婶,那你拿好吃的出来,我要吃好吃的。” 林清月微微皱起眉头:这就是熊孩子一个。 沈澈听了脸色一沉,盯着沈金蛋,沉声说着:“沈金蛋,你已经是九岁的人了,就是这样没礼貌的吗?我看你是皮痒了。” 第 152章 熊孩子 沈金蛋一直就很怕这个二叔,被他一吼,脖子瞬间缩了缩,手里攥着的衣角拧成了团,眼圈也红了,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王翠娥在厨房门口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拉过沈金蛋往身后一护:“老二你咋回事?跟个孩子较啥劲!金蛋就是嘴快,没别的意思。” “再说了,那个孩子不想着好吃的,你有必要这样吗?” 沈母出来也皱起眉:“老二,不是我说你,跟孩子不能好好说吗?有必要凶巴巴的,吓到咱金蛋了。” 沈金蛋本来就是个小霸王,现在见有人撑腰,“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奶奶…二叔他坏,不给我吃的还凶我。” 沈澈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大吼一声,“在哭我把你丢山上去。” 沈澈这一声吼像炸雷似的,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金蛋的哭声戛然而止,嘴巴张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吓得不敢再出声,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沈澈,眼里满是委屈和害怕。 沈母把手里的青菜一丢,沉下脸:“沈澈!你疯了?跟个孩子喊什么!”她上前拉过沈金蛋搂进怀里,掏出手帕给他擦眼泪,“金蛋不怕,奶奶在呢,谁也不敢欺负你。” 王翠娥见儿子吓成这样,心疼得不行,瞪着沈澈道:“老二你今天吃枪药了?金蛋招你惹你了?不就是问了句有没有好吃的,至于把你气成这样?” 沈奶奶叹了口气:“你们呀,就宠着吧!把孩子宠坏了,以后有的是你们后悔的。” “我问你们,沈澈有说错吗?那么大的人了,还一点礼貌都不懂,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孩子。” 沈奶奶的话像块石头砸在院子里,王翠娥的脸瞬间涨红了,梗着脖子道:“奶奶,金蛋才九岁,懂啥礼貌?” “再说他就是随口一问,又没干啥坏事,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吗?” “九岁不小了!”沈奶奶把手里的鞋底往竹椅上一拍,“我像他这么大时,都能给你爷爷送饭、给弟弟妹妹缝补了!做人得懂规矩,见了长辈要问好,不能张口就讨东西,这是本分!” 沈母抱着沈金蛋,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嘟囔:“孩子家嘛,哪能跟那会儿比……” “怎么不能比?”沈奶奶打断她,“规矩就是规矩,不管啥时候都得讲!今天清月是第一次上门,金蛋就这么没分寸,传出去人家不说孩子没教养,得说咱沈家没规矩!” 这话戳到了沈母的痛处,她抱着沈金蛋的手松了松,没再吭声。 王翠娥也噎了一下,看看怀里还在抽噎的儿子,又看看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沈澈,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沈父、沈川和沈江上工回来了,看到院子里气氛不对,再看哭的一脸委屈的金蛋,沈川忙上前,“金蛋,怎么了,告诉爹,是谁欺负你了。” 沈金蛋一见父亲沈川,刚才被沈澈吓憋的委屈瞬间决堤,挣脱沈母的怀抱扑过去,搂着沈川的腿放声大哭:“爹!二叔凶我!他还说要把我丢山上!” 沈川皱起眉,看向沈澈,语气带着护犊子的不悦:“老二,你跟孩子置什么气?” 沈江在一旁看着,没吭声,只是悄悄打量着林清月——这便是二哥心心念念的姑娘,瞧着文静秀气,面对这阵仗竟也没露怯,只是安静地站在沈澈身边。 沈澈刚要开口解释,沈奶奶先道:“老大,你别只听孩子的。” “是你儿子金蛋,那么大的人了,见了清月张口就讨东西,一点规矩没有,沈澈说他两句怎么了?” 沈川低头看金蛋:“是这样吗?” 沈金蛋哭着点头,又赶紧摇头,含糊不清地辩解:“我就是问问……” 王翠娥在一旁帮腔:“孩子就是嘴馋,哪就没规矩了?老二上来就吼,换谁不害怕?” “我看是你们平时太纵容了!”沈奶奶沉下脸,“老大,你自己说说,见了客人不问好,先问有没有好吃的,这像话吗?传出去让人家怎么说我们沈家。” 沈川也是个看着老实,其实也是个自私纪的人,被奶奶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不肯就这么认了,拉过金蛋往身边一带,闷声道:“奶奶,孩子小不懂事,跟他计较啥?” “再说了,林知青也不是外人,往后都是一家人,问问吃的咋就不像话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替孩子辩解,实则句句都在往“自家人”上靠,暗指沈澈小题大做,反倒显得他这个当大哥的通情达理。 王翠娥一听这话,立刻接茬:“就是这个理!都是一家人,哪来那么多虚礼?” “老二就是把城里姑娘看得太金贵,忘了自个儿是从哪土窝里爬出来的了,一点事就上纲上线。” 这话戳得沈澈脸色骤变,刚要发作,被林清月悄悄按住了胳膊,轻轻摇摇头,示意他别说了。 她现在是觉得,人家的小孩,人家爱咋教育就咋教育,自己犯不着去替别人操心。 “大哥大嫂别生气,”林清月轻声开口,语气平和,“你们的金蛋年纪小,惦记吃的很正常,我带了些点心糖果,本就打算分给孩子们的,是我没提前拿出来,倒让大家误会了。” 她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一些水果糖出来,递到王翠娥手里:“大嫂,这些您分给孩子们吧,别让金蛋觉得受了委屈。” 王翠娥没想到林清月会这么说,还拿出水果糖,心里想着,左右也不过是个知青,还真的能翻起什么浪,看着手里的水果糖,她瞥了眼林清月,“嗨,二弟妹这话说的,多大点事。” “就是……二弟妹,不是我说你,你看看这小孩子好几个,你拿这一点糖出来怎么够分,你看你是不是该多拿一点出来。” 张来弟也在一旁附和着:“就是啊,二嫂,你这也太小气了,还城里来的知青,带这一点东西,不是诚心让家里闹起来了吗?” 她们这话一出,院子里静了一下,都没想到这妯娌俩会这样说。 第 153章 你们又带了什么东西 沈澈黑沉着脸,上前就要把王翠娥手里的糖拿回来。 但林清月比他更快一步把王翠娥手里的糖抢了回来。 放回自己的挎包里,还微笑着说:“哦,既然你们嫌分不开,那就干脆都别吃了。” 林清月这一下又快又稳,脸上还挂着笑,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利落。 王翠娥的手空在半空,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清月将挎包拉链拉得死死的,眼神清明,“糖是我带来的,想给谁吃,给多少,是我的心意。” “既然你们觉得不够分,嫌我小气,那这份心意留着也没意思,不如我自己收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来弟,淡淡道:“三弟妹说我是城里来的知青,就该大方?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知青也是凭工分吃饭,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哪来的底气大手大脚?倒是你们,对着客人索要东西,传出去怕是更不好听吧?” 林清月说着又在两人身上瞟了一圈,笑着说:“大嫂、三弟妹,我不知道你们俩第一次来认门的时候都带了什么好东西?不过,我想着,肯定是比我带来的要好很多,也多很多,是吧!” 林清月说着看向沈母,“婶子你说是吧!要不然也不会看不上我带来的东西。” 这话像巴掌一样扇在王翠娥和张来弟脸上,两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王翠娥当年别说认门带什么东西,就是嫁过来时,也只带了一床打满补丁的旧棉被。 张来弟更甚,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还是沈母给了件半旧的褂子才算体面。 沈母被问得脸上发烫,狠狠瞪了王翠娥一眼:“胡说什么!清月带来的东西好得很,是你们俩眼皮子浅!” 她转向林清月,语气软了下来,“清月,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嘴里没把门的。” 张来弟想辩解,被沈母一个眼神阻止了。 沈奶奶在一旁看得直点头,这丫头不仅嘴利,脑子更清楚,三言两语就把那两个搅事的压下去了。 她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多大点事。清月带来的糖是心意,她们俩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沈澈站在林清月身边,胸腔里的火气早散了,只剩下对她的佩服。 他原以为她会忍气吞声,没想到她既没撕破脸,又稳稳地占了理,比自己这硬碰硬的法子高明多了。 林清月见好就收,对着沈奶奶笑了笑:“奶奶放心,我不是小气的人,就是不爱听人拿捏我。” 王翠娥见没人帮腔,心里更气,却又说不过林清月,只能梗着脖子道:“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她至于这么较真吗?” “我不是较真,是讲道理。”林清月语气平静,“大嫂若是觉得我带的糖少,尽可以自己买给孩子们吃。” “但别用‘城里知青’这四个字绑架我,我不吃这一套。” 沈金蛋和小石头几个孩子见糖被收走了,都急得直跺脚,金蛋更是拉着王翠娥的衣角哭:“娘,我要糖!我要糖!” 王翠娥被儿子哭得心烦,又被林清月堵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金蛋一眼:“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 沈澈上前一步,挡在林清月身前,声音冷得像冰:“大嫂、三弟妹,话我放在这里,清月是我沈澈认定的人,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她带的东西,哪怕是一颗糖,也是心意,你们不稀罕,有的是人稀罕。” 沈川瞪着沈澈,“老二,你怎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了,大哥,吃相不要太难看。”沈澈回瞪着他。 沈奶奶哼了一声,看向站在一旁的三儿子,冷声说着:“沈国栋,你是死了吗?你给我说说看,这规矩要不要讲?” 沈父刚放下锄头,脸上还带着汗,沉声道:“娘,家里来客,规矩不能少。”说着看向沈川,“老大,管好自己的婆娘,往后把孩子教好点,别让人戳脊梁骨。” 沈川被父亲噎了一句,终于没再吭声,拉着金蛋往屋里走,王翠娥也赶紧跟了上去,院子里总算消停了些。 沈江在一旁看完全程,也拉着张来弟回了房。 后面进来看了全场的沈爷爷叹了口气,对着林清月说着:“清月,别跟这些眼皮子浅的人一般见识。” 林清月笑着摇摇头,“爷爷,您们放心,我不在意。” 沈澈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看着林清月脸上温和的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涩。 他知道爷爷那句“别跟他们一般见识”里藏着多少无奈,也知道清月那句“不在意”里藏着多少体谅。 若不是为了让长辈安心,若不是这沉甸甸的“孝”字压着,他根本不会带她来这个家,他会带着她离这些鸡飞狗跳的家里远些。 可婚期将近,认门这关总要过,他只能硬着头皮带她来,却没料到会闹成这样。 “爷爷,是我没安排好。”沈澈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歉疚,“让清月受委屈了。” 沈爷爷摆摆手,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了然:“不关你的事,爷爷知道你不容易,家里人多,心就杂。” “清月是个明事理的好姑娘,知道孰轻孰重。”他转向林清月,语气放缓了些,“好孩子,往后要是受了啥委屈,跟爷爷说,爷爷替你做主。” 林清月心里一暖,轻声道:“谢谢爷爷,我真的没事。一家人过日子,哪能没点摩擦,过去了就好。” 沈父在一旁尴尬的附和着:“就是啊,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沈奶奶瞪了他一眼,刚想再骂他几句,就传来沈母在厨房里叫着:“吃饭了。” 沈父尴尬的笑着说:“爹娘,林知青,去吃饭吧。” 沈奶奶又是白了一眼他,才转头拉着林清月的手,安慰着:“清月,走,咱们吃饭去。” 林清月点点头,被沈奶奶拉着进了堂屋。 第 154章 饭桌上的闹剧 “爷爷,是我没安排好。”沈澈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歉疚,“让清月受委屈了。” 沈爷爷摆摆手,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了然:“不关你的事,爷爷知道你不容易,家里人多,心就杂。” “清月是个明事理的好姑娘,知道孰轻孰重。”他转向林清月,语气放缓了些,“好孩子,往后要是受了啥委屈,跟爷爷说,爷爷替你做主。” 林清月心里一暖,轻声道:“谢谢爷爷,我真的没事。一家人过日子,哪能没点摩擦,过去了就好。” 沈父在一旁尴尬的附和着:“就是啊,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沈奶奶瞪了他一眼,刚想再骂他几句,就传来沈母在厨房里叫着:“吃饭了。” 沈父尴尬的笑着说:“爹、娘,沈澈快带林知青进去吃饭。” 沈奶奶又是白了一眼他,才转头拉着林清月的手,安慰着:“清月,走,咱们吃饭去。” 林清月点点头,被沈奶奶拉着进了堂屋。 堂屋里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肉菜也就是一碗炖得油亮的兔肉,一盘炒鸡蛋,还有翠绿的炒豆角和一碟腌萝卜,一共四个菜,林清月暗自想着:“这么多人,都要挤在一起吃吗?” 沈奶奶拉着林清月坐在上首,自己挨着她坐下,又招呼沈澈:“沈澈,坐你媳妇旁边去。” 沈澈应了声,在林清月身边坐下。 沈父和沈爷爷坐在对面,沈川、沈江带着自己的媳妇加了凳子挤着坐在一方,几个孩子也挤在一起,沈母还没坐,就已经满满当当挤了一桌子了。 林清月嘴角抽了抽,心里想着:“这样挤着怎么吃?” 沈母端着红薯饭进来,见桌上挤得满满当当,笑着说:“人多热闹,清月别嫌弃啊,咱们乡下就这规矩,一家子围在一起才香。” 她说着给大家分红薯饭,家里的男劳力都是满满一碗,女人只有平碗,小孩子半碗,但沈金蛋是家里的长孙,也分了满满一碗。 林清月因为是第一次来,也分了满满一碗,这一下把王翠娥她们气坏了,但现在也不敢再出声了。 沈母分完饭,就往沈澈旁边的空隙里塞了个小板凳,自己挨着坐下。 沈母刚坐下,沈奶奶就先动了筷子,夹了块炖得最烂的兔腿放进林清月碗里:“清月,快尝尝,这兔肉是沈澈昨晚特意抓来的,你多吃点。” 林清月看着碗里油光锃亮的兔腿,又看了看周围人盯着桌面的眼神,心里有些不自在,刚想夹给旁边的沈澈,就被沈奶奶按住了手:“给你的就吃,这孩子,客气啥。” 沈澈看出她的局促,低声道:“吃吧,奶奶特意给你留的。”他自己则夹了根豆角,默默扒着碗里的红薯饭。 王翠娥看着林清月碗里的兔腿,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萝卜干,心里那点火气又冒了上来。 她赶忙给沈金蛋夹肉,故意提高了声音:“金蛋,多吃点,你是咱家的长孙,可得长壮实点。” 沈金蛋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道:“娘,我要吃那个女的碗里的兔肉。”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静了静。 王翠娥的脸僵了僵,还是故意说着:“金蛋乖,那是你奶奶特意留给你们未来二婶的,不是你的。” 沈金蛋顿时不干了,大声叫着:“奶奶,以前兔腿肉都是留给我吃的,为什么这个女的来了,就要抢我的肉。” 沈金蛋这一声叫得又急又响,像颗石子砸进滚水里,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沈母本来也是要留给大孙子的,只是没想到老太太直接就夹给了林清月,抬头尴尬的看向林清月,也等着她把兔腿夹给金蛋。 沈奶奶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脸色沉了下来:“金蛋!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这个女的’?那是你二婶!” 沈金蛋被太奶奶一训,眼圈立刻红了,把手里的筷子一摔:“我不管!我就要吃兔腿!以前都是我的!” 王翠娥心里就是要自己的儿子闹起来了,这样一来,这个二弟妹就会不好意思吃,也就故意说着:“奶奶,金蛋还是孩子,怎么可能不嘴馋,您别跟他计较……” “我跟他计较?”沈奶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是教他规矩!长幼尊卑都不懂,将来还能有啥出息?” “清月是客人,又是你二叔要娶的媳妇,你们这样像什么话?” 沈父听了也皱起眉:“老大,管管你儿子!” 沈川被下了面子,心里很是烦躁,伸手把沈金蛋拉到身边:“不许胡闹!再闹就给我滚出去!” 沈金蛋被父亲一吼,“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把一桌子的饭菜都搅得没了滋味。 林清月看着眼前的混乱,心里叹了口气,真是吃顿饭都吃不安心,自己以后真的要跟这样的一家人搅在一起吗? 沈澈感觉到她心里的不舒服,轻声说着:“清月,你不用理会,自己吃自己的。”说完看着沈川,“大哥,别总盯着别人碗里的,也不怕噎死。” 沈母本来见林清月不把兔腿拿给金蛋就很不满了,现在有听到沈澈这样说,心里就更气了,砰的一下站起来,“老二,你怎么说话的!那是你大哥和你侄子!” 沈母的声音又急又响,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震得碗碟都跟着颤了颤,“不就是一块兔腿肉吗?至于你这么夹枪带棒的?清月是客人,金蛋就不是你亲侄子了?” 沈澈抬眼看向母亲,眼神里带着冷意:“娘,话不是这么说的。金蛋没规矩,大哥不教,反倒纵容他盯着别人碗里的东西,这要是传出去,丢的是咱们沈家的脸!” “你——”沈母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沈澈的手都在抖,“我看你就是被这城里姑娘迷昏了头!连亲娘和亲哥都不认了!” 沈爷爷重重咳嗽了一声,浑浊的眼睛扫过满桌人:“都给我闭嘴!吃饭的桌子,吵什么吵!”他看向沈母,“你也是,当娘的分不清是非,跟着瞎掺和什么?”又转向沈川,“川儿,管好你儿子,这么大的人了,一点礼貌规矩都不讲。” 第 155章 饭桌上的闹2 沈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沈金蛋一眼,站起身把他提到另一张凳子上:“再哭一声试试!你是饿死鬼投胎的,就知道吃吃吃。” 沈金蛋被吓得一哆嗦,哭声顿时憋了回去,只敢抽抽噎噎地掉眼泪。 王翠娥见丈夫拿儿子撒气,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忙上前,大声喊着:“沈川,你凶孩子干嘛,孩子想吃肉有什么错?还不是怪你这个当爹的没本事,让孩子连肉都吃不上一口。” 王翠娥这话像根刺,狠狠扎在沈川心上。 他本就因在弟弟和弟媳面前失了面子而窝火,被妻子当众揭短,顿时涨红了脸,猛地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你说什么?我没本事?你有本事你去挣肉吃啊!” 王翠娥突然被打,整个人都懵了。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川,眼里的怒火瞬间被震惊和委屈取代,随即爆发出尖锐的哭嚎:“沈川你个杀千刀的!你敢打我?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竟然敢动手打我!” 她扑上去撕扯沈川的衣服,指甲在他胳膊上划出几道红痕:“我让你打!我让你打!你没本事养活妻儿,还有脸动手打人!” 沈川被她闹得更烦躁,扬手还要再打,却被沈母冲过来把王翠娥拉开:“老大媳妇,你别闹了!不吃饭就滚回房去。” 王翠娥哪里肯听,哭得撕心裂肺:“男人没本事,还要打人,孩子跟着受委屈,难道这都是我的错吗?” 林清月看着这场因一块兔腿引发的闹剧,只觉得胸口发闷。 不过是一顿饭,竟闹到动手、哭喊的地步,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这穷日子里,一点小事就能被无限放大,搅得鸡犬不宁。 沈爷爷气得用力一拍桌子,桌子上的碗碟“哐当”作响,几滴水珠从汤碗里溅出来,落在油腻的桌面上。 他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扫过闹作一团的沈川和王翠娥,声音因愤怒而发颤:“够了!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王翠娥压抑的抽噎声和沈金蛋不敢大声哭的哼唧声。 “一块兔腿肉,至于闹成这样吗?”沈爷爷的拐杖重重戳在地上,“沈川,你没本事让妻儿过上好日子,还有脸动手打媳妇?你对得起谁?!” 沈川垂着头,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王翠娥!”沈爷爷又转向王翠娥,“家里穷,谁心里不苦?你就只会撒泼哭闹,挑拨是非?金蛋被你惯得没规没矩,你这个当娘的难辞其咎!” 沈父也沉下脸:“老大,老大媳妇,你们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吗?” 王翠娥被爷爷奶奶和公婆呵斥,气焰稍减,却仍梗着脖子嘟囔:“本来就是嘛,若不是家里穷,孩子能馋成这样?” 沈澈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他看向林清月,见她眉头紧锁,脸色发白,心里又悔又怒。他霍然起身,拉起林清月的手:“清月,我们走。” “沈澈!”沈奶奶急了,“饭还没吃完呢!” “这饭没法吃了。”沈澈的声音冷得像冰,“娘,大哥大嫂,你们要是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就各过各的,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拉着林清月就往外走,林清月回头看了眼沈奶奶和沈爷爷,见两位老人满脸无奈和歉意,心里叹了口气,终究没说什么,跟着沈澈出了院门。 刚走到院外,就听见屋里沈母还在骂骂咧咧,夹杂着王翠娥的哭腔和沈川的怒吼,乱成一团。 沈澈攥紧了林清月的手,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和歉疚:“清月,对不起,让你看了这么一场笑话。” 林清月摇摇头,声音有些哑:“我没事。” 只是心里那点对未来的憧憬,像是被刚才的争吵浇了盆冷水,凉了大半。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着,快到后山院子时,林清月才停下脚步,看着沈澈:“沈澈,你家的情况,比我想的要复杂。” 沈澈喉结动了动,艰涩地开口:“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但我向你保证,等我们结婚,我一定分家,咱们单独过,再也不让他们给你气受。” 林清月看着他眼里的急切和真诚,心里的郁结稍稍散了些。 她知道,沈澈夹在中间也不容易,一边是生养他的家人,一边是想护着的她,左右为难。 “我相信你。”她轻声说,“但分家的事,别急,慢慢来。” 沈澈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力道很紧,像是怕她跑掉:“清月,答应我,别离开我。” 林清月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声音里的不安。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没说要离开。只是,未来的路,或许比我想象中更难走。” 沈澈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带着微颤:“清月,再难走,都别放开我,好吗?”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我从小就看着家里吵吵闹闹,爹护着大哥,娘疼着三弟。” “后来大哥跟老三都结婚了,大嫂事事都爱争,总想着家里的一切都给是他们大房的,三弟妹也爱占便宜,两人都是满眼的算计。” “我看着他们这样,从来没想过成家,直到遇到你之后,我才有了成家的念头。” 林清月的心像被温水浸过,又软又酸。她抬手轻轻抚摸着沈澈的后背,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像积攒了多年的疲惫和委屈,此刻终于在她面前卸下了坚硬的外壳。 “我知道。”她的声音放得很柔,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不会放开你的。” 沈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清月,”他闷闷地说,“我不怕日子苦,就怕日子吵。我想跟你有个安安静静的家,不用争不用抢,锅里有热饭,身边有你,就够了。” 林清月轻轻推开他一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眼底的脆弱和渴望清晰可见。“沈澈,”她一字一句地说,“会的,我们会有那样的家。” 沈澈望着她清澈的眼眸,眼眶都湿了,“清月,谢谢你。” 第 156章 你家里的事杂 林清月推开他,笑着说:“刚才都没来的及吃饭!走吧!我们进去再做的好吃的。” 沈澈愣了一下,随即被她眼里的笑意感染,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嘴角也跟着扬起:“好,我给你打下手。” 两人进了院子,李曼曼刚好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俩,疑惑的问着:“今天不是去沈家认门吗?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吃晚饭了吗?” 林清月摇摇头,“没呢!你吃了。” “什么?你们没吃。”李曼曼更惊讶了,“我知道你去了他家,肯定是不会回来吃,便随便吃了一点。”说着瞪着沈澈,没好气的说:“沈澈,什么情况,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你们家又给我们清月受委屈了。” 沈澈被李曼曼瞪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歉疚:“是我没安排好,家里出了点事,饭没吃成。” “出事?能出什么事?”李曼曼挑眉,显然不信,“我看八成是你家里人给清月脸色看了吧?” “我就说沈家那摊子事复杂,我们清月跟着你肯定会……” “曼曼。”林清月连忙打断她,笑着打圆场,“别瞎猜,就是孩子们闹了点小别扭,不算什么大事。” “我们这不是回来自己做吗?正好,你要不要再吃点?” 李曼曼哼了一声,看沈澈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我可不吃,免得打扰你们。” “不过沈澈,我可告诉你,清月是我最好的姐妹,你要是护不住她,我这做姐妹的第一个不答应。” 沈澈心里一暖,知道李曼曼是真心为林清月着想,认真点头:“我知道,我会护着她的。” “行了,你们赶紧做饭吧,我回我自己的院子了。”李曼曼摆摆手,临走前还不忘剜了沈澈一眼,那架势活像个护崽的老母鸡。 看着她的背影,林清月忍不住笑了:“曼曼就是这性子,刀子嘴豆腐心。” “我明白。”沈澈笑了笑,“她也是为你好。” 两人走进厨房,林清月从柜子里翻出玉米面和几个鸡蛋:“咱们做玉米饼吧,再炒个鸡蛋,简单又管饱。” “好。”沈澈应着,“你在一旁休息,我来做。” 林清月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笑着说:“好,那我可就在一旁等着了。” 沈澈点点头,利落地挽起袖子,先把玉米面倒进盆里,加了点温水慢慢搅开。 林清月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边,支着下巴看他。 火光跳跃着,映在他侧脸的轮廓上,把平日里冷硬的线条都柔化了。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沈澈比在沈家时顺眼多了——没有了那些纷争的牵扯,他只是个想为她做顿饭的男人。 “要不要加点糖?”林清月忽然开口。 沈澈手一顿,转头看她:“这个也可以加糖?” “可以,稍微有点甜味味道更好。” 他点点头,从灶台上的糖罐里舀了一小勺放进去,又仔细搅了搅:“这样?” 林清月凑过去闻了闻,笑了:“差不多,闻着挺香。” 沈澈被她凑近的气息弄得耳根微热,连忙转回头去弄面团,指尖却不小心沾了点面糊。 他想擦掉,林清月递过块干净的布:“用这个。” 他接过来擦了擦,低声道了句“谢谢”。 饼子下锅时,滋啦一声响,金黄的边缘很快鼓起来,带着玉米的清香。 沈澈笨手笨脚地翻着饼,有一块差点掉出锅,惹得林清月直笑。 “笑什么?”他有些窘迫,手上的动作却更小心了。 “笑你厉害啊,第一次做就这么像样。”林清月忍着笑,帮他把灶膛里的火拨得匀了些,“火别太旺,容易糊。” “嗯。”他应着,目光却忍不住往她脸上瞟。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得像月牙,比灶台上的火光还亮。 炒鸡蛋的时候,沈澈特意多放了点油,金黄的蛋液在锅里膨胀开来,香气瞬间漫了满厨房。 他把炒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又把最后一块玉米饼铲出来,摆得整整齐齐的。 “好了。”他解下围裙,把碗筷摆好,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尝尝?” 林清月拿起一块饼,吹了吹咬了一口。 外酥里软,带着淡淡的甜味,比她想象中好吃多了。 她又夹了一筷子鸡蛋,油香混着蛋香,简单却实在。 “好吃。”她眼睛亮了亮,抬头看他,“沈澈,你还有这手艺呢?” 沈澈坐在她对面,拿起饼慢慢吃着,嘴角悄悄扬了扬:“以前在队里干活,偶尔会自己烤点饼子当干粮,瞎琢磨的。” “那你这琢磨得可真不错。”林清月又咬了一大口,“比我做的强多了。” 他看着她吃得香,心里也很高兴。 “以后想吃,我天天给你做。”沈澈忽然说。 林清月抬眼看他,见他说得认真,心里暖了暖:“好啊。” 沈澈想到等下要去红星公社打探姥姥他们的情况,便说着:“清月,我等下就去红星公社,可能要过两天才回来,如果我家里找你,你不用理会他们,自己在家里照顾好自己。” 林清月知道他是要去打听姥姥他们的消息,忙说着:“沈澈,你要小心点。” 沈澈点头,眼里带着笃定:“放心,我心里有数。”他拿起靠墙的草帽,又叮嘱了一句,“晚上锁好门,别给陌生人开门。” 林清月应着:“知道了,你路上也留意些,别赶夜路。” 沈澈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时,又对着煤球吩咐着:“煤球,看好家门,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见林清月还站在厨房门口望着他,心里一暖,挥了挥手才大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林清月才转身回屋。 厨房的灶台还留着余温,盘子里剩下的玉米饼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这空荡荡的屋子多了些人气。 她收拾好碗筷,回房坐在桌前,打算给刘姨和张奶奶写信,之前没打算告诉他们自己要结婚了,但现在她觉得应该告诉他们。 因为刘姨和张奶奶一直都惦记着她,她也想收到他们的祝福。 刚写好信,院门外传来李曼曼的声音:“清月,你在干嘛?” 第 157章 祠堂差不多修好了 林清月连忙起身开门,笑着让李曼曼进来:“刚给城里的长辈写了封信,正打算封起来呢。” 李曼曼走进屋,瞥见桌上的信纸,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眼:“给你那渣爹写信,是要告诉他们你和沈澈的事?” 林清月摇摇头,又点点头,把信纸叠好塞进信封,“我是给刘姨和张奶奶写信,她们一直都很疼我。” “之前总觉得还没定下来,不想让她们担心,现在觉得该告诉她们了,也想听听她们的想法。” 李曼曼拿起信封掂了掂,笑道:“她们啊,肯定盼着你能有个好归宿。” “沈澈这小子虽然家里的糟心事一大堆,但对你是真心实意的,这些我们可都看在眼里。” 林清月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你怎么看好他,那刚才怎么还这样说他。” “我哪里是看好他!”李曼曼说的心虚,“我这不是想到沈家那摊子事是复杂,但只要沈澈向着你,再难也能撑过去。” “对了,你跟我说说,今天在沈家是什么情况。” 林清月倒了碗水递给李曼曼,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慢慢说起今天在沈家的事。 从最开始的嫌糖少了,到金蛋抢兔肉,再到王翠娥和沈川争吵动手,再到后面沈澈护着她离开,一桩桩说得平静,却让李曼曼听得眉头直皱。 “好家伙,这才第一次上门就闹成这样?”李曼曼咋舌,“王翠娥也太能作了,沈川也是个窝囊废,自己没本事还打媳妇,什么玩意儿!” 林清月笑了笑:“也不全是他们的错,穷日子过久了,人心容易躁,一点小事就容易炸。” “那也不能把气撒在你身上啊!”李曼曼不认同,“你是客人,还是沈澈没过门的媳妇,他们这么做,分明是没把你放在眼里,也没把沈澈当回事!”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说真的,清月,你可得想清楚。嫁进这样的人家,往后少不了受气。” “沈澈现在是护着你,可日子长了,他夹在中间,难保不会有动摇的时候。” 林清月手里转着空茶杯,轻声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沈澈不一样,他从小就厌恶家里的争吵,比谁都想过安稳日子。” “他跟我说,等我们结婚就分家,单独过。” “分家?谈何容易。”李曼曼撇撇嘴,“沈母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还有王翠娥和张来弟那样的搅家精,怕是不会轻易让你们清净。” “走一步看一步吧。”林清月叹了口气,“现在想再多也没用,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李曼曼见她心里有数,也不再多劝,只是道:“总之你记着,受了委屈别憋着,我这个好姐妹都一直站在你这边。” “实在不行,咱不嫁了也成,离了谁不能活?” 林清月心里一暖,点点头:“嗯,我知道。” 两人正聊着,外面又传来了大队长的叫着:“林知青、李知青,你们在家里吗?” 林清月和李曼曼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大队长这个时候来,多半是有正事。 “在呢!大队长有啥事?”李曼曼扬声应着,起身去开门。 大队长站在院门口,“正好你们都在,我来就是告诉你们祠堂修得差不多了,让你们去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改进的地方。” 林清月一听,惊讶的说着:“这么快,这才几天工夫就修的差不多了,那订购的课本也差不多要到了吧?” 大队长笑着说:“大伙知道是给孩子读书用的,哪能不快呢?” “还有课本也在路上了,估摸着后天就能到。”大队长脸上堆着笑,眼里满是对孩子们的期盼,“这祠堂改学堂,可是咱们村头一回有正经念书的地方,这可多亏了你们俩出钱,课本才能这么顺利。” 林清月摆摆手,“队长叔,看你说的,我们现在也是青河村的一份子,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李曼曼也跟着附和:“就是啊,能让孩子们多认几个字,将来少走点弯路,比啥都强。” 林清月又问着:“队长叔,那订课本的钱够吗?” 大队长尴尬的笑着:“这有什么够不够的,反正现在将就着够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了。” 林清月点点头,三人一起朝祠堂走去。 快到祠堂时,就见几个半大的孩子扒着院门往里瞅,看见大队长带着林清月她们过来,一溜烟跑进去喊:“队长爷爷来了!” 祠堂院里热闹得很,七八个人正围着一张新做的黑板忙碌,有的在刷黑漆,有的在调整木框。 老张头蹲在地上刨一块木板,听见动静直起身,满手木屑地笑:“大队长来了?快看看这黑板,亮堂不?” 大队长笑着说:“我哪里懂这些,”说着看向林清月她们,问着:“林知青,李知青,你们看看怎么样?” 林清月笑着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黑板。 木板打磨得很平整,刚刷上的黑漆均匀发亮,边缘用细木条镶了边,虽算不上精致,却透着一股实在的用心。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漆料还带着微热的温度。 “挺好的,”她笑着点头,“平整光滑,写起字来肯定顺手。张大爷,您这手艺真不赖。” 老张头被夸得咧开嘴,露出缺了颗牙的笑容:“知青姑娘有文化,你说好,那就是真的好。”他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木屑,“为了这黑板,我特意把家里珍藏的好漆拿出来了,保证经用,写个十年八年都掉不了色。” 李曼曼也凑过去看,指着黑板边角:“这里还镶了木条,想得真周到,免得孩子们磕着碰着。”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正给课桌刷桐油的汉子接话,“这些娃皮实得很,不弄结实点,用不了几天就得坏。” 大队长看着大伙,笑着说:“我们村的学堂能顺利的办起来,那可是多亏了林知青和李知青,要不是她们俩出钱订购课本,我们村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办的起自己的学堂。” 大队长就是故意现在说出来的,他要让全村人都知道,自家的娃能上学是托了这两位知青的福,自己要记住人家的好,不能忘本。 第 158章 老师名额 大伙听了,都很惊讶,他们只知道村里要开办学堂,没想到是这两个知青出的钱买课本的。 老张头放下手里的刨子,对着林清月和李曼曼作了个揖,“俩姑娘家不容易,还想着咱们村的娃,这份情,我们记着!” 旁边几个村民也跟着附和:“是啊,林知青、李知青,真是多谢你们了!” “我家那小子,以后要是能识文断字,全靠你们了!” 其他人也纷纷说着:“林知青、李知青,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今年过冬的柴火我们全包了。” “对对对,也算我一个……” 李曼曼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林清月的袖子:“你看这……” 林清月连忙摆手:“大家别这样,我们也没做什么。” “孩子们能上学,是全村人一起努力的结果,你们连夜做桌椅,队长叔跑前跑后协调,还有大伙出力修缮祠堂,少了谁都不成。” 她顿了顿,看着围过来的村民,认真道:“再说,我们既然住在这里,就盼着村里越来越好。孩子们有出息了,青河村将来才能更好,不是吗?” 这话听得大伙心里熨帖,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抹了抹眼角:“林知青说得在理。以前总觉得娃们守着庄稼地就行,现在才明白,识了字才能走得更远。” 大队长见气氛正好,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大伙都记着这份情就行。眼下先把学堂收拾妥当,等课本一到,咱们就热热闹闹办个开课仪式!” “好!”大伙齐声应着,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有人去挑水擦窗户,有人接着给桌椅上油,孩子们也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小布巾擦着板凳腿,院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林清月和李曼曼也没闲着,一起帮着打扫着。 李曼曼凑过来,小声说:“没想到大队长来这么一手,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林清月笑了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队长叔也想着现在说出来,我们当老师就能顺理成章了。” “就是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李曼曼笑着回应,“不过,你说其他知青会不会有意见。” 林清月摇摇头:“难说,应该会有意见。” “要知道,如果能当老师,谁想下地去挣工分。” “可不是嘛,”李曼曼撇撇嘴,“下地多累啊,风吹日晒的,一天才挣那几个工分。当老师多好,在屋里教教字,轻松不说,说不定队里还能多补点工分。” 林清月擦着窗户的手顿了顿,看向院里忙碌的村民:“所以咱们更得把这事做好。要是教得敷衍,不光对不起孩子们,也让那些有意见的人抓到把柄。” “你说得对。”李曼曼点点头,“咱们就实打实教,让他们挑不出错来。” 正说着,知青队长周建斌带着其他知青过来了,见林清月和李曼曼在收拾,扬声问道:“林同志、李同志,你们俩也在这里呀,听说青河村要办学堂了?” “是啊,”李曼曼应着,“你们这是?” 王蜜雪马上说着:“要办学堂那肯定就要招老师吧?” 这话一出,其他人的心思就纷纷活络起来。 “是啊,办学堂是大事,得找有经验的人来教才行。”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也有机会。” 周建斌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我听说这学堂是村里牵头办的,既然要选老师,按规矩也该让大家都有机会参与。” “我们几个商量了下,也想为村里出份力,不如一起参与教学?” 李曼曼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来抢差事的。她刚想反驳,被林清月悄悄拉了一把。 林清月看着周建斌等人,平静地开口:“周同志说的是,办学堂本就是大家的事,多几个人帮忙自然是好的。” “不过目前课本还没到,具体的教学安排也没定,不过我相信大队长肯定会安排好。” 王蜜雪却不肯松口,上前一步道:“课本早晚要到,提前定下来不是更好?我在城里的时候可是帮邻居家孩子辅导过功课的,教这些村里娃肯定没问题。” 她这话一出,其他人也不淡定了。 “王同志说得对,提前定下来才稳妥。”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推了推眼镜,“我在高中时当过学习委员,讲题思路清晰,教算术肯定合适。” 另一个女知青也跟着说:“我会画画,能教孩子们描红写字,比干巴巴地认字有趣多了。” 周建斌见众人都表了态,清了清嗓子,看向一旁的大队长:“大队长,既然大家都有这份心,不如就按能力分工?这样也能让学堂办得更周全些。” 大队长眉头皱了皱,他本就没打算让其他人掺和,这些知青一看就是冲着“轻松”来的,哪有林清月和李曼曼踏实。 没等大队长开口,张三柱从墙角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块刚打磨好的木板。 他往黑板旁一站,目光扫过那群知青:“教孩子不是显摆能耐的地方。” “林知青和李知青为了能让学堂顺利开办起来,订购课本的钱可都是她们俩出的,我觉得老师就该让她们当。”说着看向其他村民,“大伙认为呢?” “那还用说!”老张头第一个应和,手里的刨子往地上一顿,“林知青和李知青掏心窝子为娃们好,这钱要是换了旁人,怕是舍不得拿出来!” 抱着孩子的妇人也跟着点头:“就是,没有她们俩,这学堂也开不起来,老师就该她们当!” “周知青你们要是真心想帮忙,等秋收的时候多帮着抢抢收,比在这儿说漂亮话强!”有个汉子嗓门大,一句话说得周建斌等人脸色发白。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向着林清月和李曼曼的。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谁是真心办事,谁是图清闲,看得清清楚楚。 王蜜雪咬着唇,上前争辩着:“就算订购课本的钱是她们出的,那也不能代表她们就能教好学生。” “教孩子得有方法,不是光有好心就行。我在城里受过正规的教育,知道怎么引导孩子学习,总比她们瞎教强。” 第 159章 订下名额 她这话一出,几个跟着来的知青又活络起来,纷纷帮腔:“是啊,王同志说得有道理,教学还是得讲章法。” “林知青她们虽说有文化,但毕竟没教过书,万一耽误了孩子怎么办?” 李曼曼气不过,往前一步:“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教?没试过就下结论,是不是太武断了?” “再说,我们真心想教,总比那些只想着躲清闲的强!” “你说谁躲清闲呢?”王蜜雪立刻瞪回去,“我是为了孩子们好,不想他们被耽误!” 林清月看着王蜜雪,笑着说:“王同志,我们是没教过孩子,难道你就教过吗?” 王蜜雪马上反驳道:“我可以学啊。” “你可以学,人家不会学。”李曼曼没好气的怼回去。 大队长也适时开口:“好了,别争了。村里人和孩子们都认林知青和李知青,这事就这么定了。” “王知青要是真有教学的本事,等以后学堂扩招了,再请你帮忙也不迟。” 王蜜雪不服气,大声叫着:“大队长,你这是明晃晃的偏心。” 大队长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威严:“王知青,说话得讲良心。” “林知青和李知青自掏腰包订课本,跑前跑后修缮祠堂,村里老少都看在眼里。” “你呢?除了站在这儿争长短,为学堂做过一件实事吗?” “我……”王蜜雪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我这不是想为孩子们好吗?” “为孩子们好,就该拿出点实在的样子来,而不是在这儿挑三拣四。”大队长的目光扫过周建斌等人,“你们要是真有这份心,明天起跟着下地多挣点工分,把省下来的钱捐给学堂买纸笔,这才是真帮忙!” 这话堵得一群知青再也说不出话来。 张三柱在一旁帮腔:“大队长说得对!光耍嘴皮子有啥用?” “就是!”几个村民跟着点头,“我们信林知青和李知青。” 王蜜雪见大势已去,眼眶一红,带着哭腔说:“你们都欺负我是外来的……” 周建斌见状,连忙打圆场:“大队长,王同志也是好意,就是性子急了点。既然村里都定了,我们就不掺和了,先回去了。” 说着,拉着还想争辩的王蜜雪就往外走。 王蜜雪挣脱不开,只能愤愤地瞪着林清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祠堂。 等人走干净,李曼曼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这王蜜雪,真是够难缠的。” 林清月笑了笑:“别跟她计较,咱们把课教好,比什么都强。” 大队长缓和了脸色,对林清月道:“让你们受委屈了。这些知青啊,就是没经过事,心浮气躁的。” “没事的,队长叔。”林清月摇摇头,“只要能让孩子们顺利开课,这点事不算什么。” 张三柱从墙角走过来,手里拿着刚编好的小竹篮,里面放着几支削好的木炭笔:“给孩子们准备的,先用这个练字。” 李曼曼看着那些粗细均匀的木炭笔,眼睛一亮:“三柱,想不到你还能想到用木炭来做笔。” 张三柱憨憨的笑着:“我我我这不是想到孩子们刚学写字,如果都用铅笔,那要浪费多少,别想到这个办法。” 林清月笑着说:“这个办法倒是好,可孩子们用这个学写字,手一下子就脏了。” 张三柱一拍大腿,尴尬的说着:“我没想那么多,那这些……” “这些也可以留着他们放学的时候练习。”李曼曼赶忙说着。 大队长叹了口气,“这都是穷闹的。” 林清月也知道村里的情况,没几个舍得给孩子买笔跟本子的,想了想便说着:“队长叔,我再拿出两百块钱来买一些笔跟本子回来,给那些特别困难的孩子。” 大队长一听,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你已经掏了课本钱,哪能再让你破费?两百块可不是小数目,够咱们村几户人家过半年了。” 张三柱也跟着点头:“是啊林知青,孩子们脏点怕啥,洗洗手就干净了,哪能总花你们的钱。” 林清月却坚持:“队长叔,三柱哥,钱没了可以再挣,但孩子们的学习不能耽误。” “我还有些积蓄,这些钱能让孩子们用上正经的笔和本子,值当。” 李曼曼也帮腔:“就是,我也跟着出一百,这事就这么定了。” “再说等以后队里收成好了,说不定还能还我们呢。”她故意开了句玩笑,想让气氛轻松些。 大队长看着林清月眼里的认真,心里又热又酸,叹着气说:“你们这俩孩子……真是青河村的福气。” “我代全村人谢谢你们了!”说着就要往下落揖,被林清月连忙扶住。 “队长叔您别这样,”林清月红了脸,“我们也是真心想帮孩子们。” 其他村民听了,都纷纷说着感谢的话。 林清月摆摆手,笑着从挎包里拿出两百块钱交给大队长,“队长叔,先拿这些钱去买吧!至于曼曼的那一份,还是等以后不够再说吧!” 李曼曼赶忙说着:“清月,这怎么行,我话都说……” “曼曼,”林清月笑着阻止,“我知道你现在身上没什么钱了,留着万一有急用呢!” 大队长也附和着:“李知青,林知青说的没错,你有这份心就可以了。” “钱的事先让林知青垫着,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说也不迟。”大队长把钱小心地揣进怀里,“我这就去公社供销社,争取今天就把东西买回来,让孩子们早点用上。” 李曼曼看着林清月,眼里有些过意不去:“清月,这多不好意思,本来该咱们一起分担的。” “说什么话呢!”林清月拍了拍她的胳膊,“咱们谁跟谁啊,你的钱留着,万一哪天你和三柱结婚了,也能派上用场。” 李曼曼脸一红,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你说什么呢。” 张三柱在一旁看着,笑挠着头说:“林知青,你别取笑曼曼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林清月笑着举手投降,目光却在李曼曼和张三柱之间转了一圈,两人脸上都泛着红,倒像是熟透的苹果。 老张头在一旁看得乐呵,打趣道:“三柱啊,李知青可是个好姑娘,你要是真有这心思,可得抓紧啊。” 张三柱的脸更红了,头快埋到胸口,嘴里讷讷着:“张爷爷,您别跟着起哄……” 李曼曼瞪了林清月一眼,转身去看墙角的木炭笔,嘴上却忍不住扬起笑意:“说正事呢,别扯这些。” “好好好,说正事。” 众人大笑出声。 第 160章 就这样给出去了 林清月出钱给学堂订购书本的事很快就传到沈家人耳边。 王翠娥气愤的跟沈母说着:“娘,你看看,这林清月这是什么意思,拿那么多钱出来给学堂订课本,是不是傻了?” “那可都是我们家的钱呐!就这样给出去了,太不像话了。” 张来弟也一脸愤怒的附和:“可不是嘛!那可是好几百块钱呢!都可以盖几间大瓦房了。现在倒好,啥都没有了。” 沈母皱着眉头,脸上满是心疼:“这林清月也真是的,也不跟咱们商量商量,这么大一笔钱就这么花出去了。” 王翠娥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这还没进咱们家门呢,就这么大手大脚,要是真成了沈家媳妇,还不得把家底都败光了。” 沈川坐在一旁,闷头抽着旱烟,听到这话,忍不住呛了几声,缓过劲后才道:“人家林清月是知青,自己挣的钱,想咋花就咋花,你们管那么多干啥。” 王翠娥一听就急了,冲到沈川面前:“你说什么呢?她马上就是沈家的人了,她的钱不就是咱家的钱?” “再说,那学堂又不是咱自家的,她凭啥把钱往那儿扔!” 沈母也跟着点头:“川儿,你媳妇说得对,林清月这么做,确实不合适。” “这以后家里的大事小事,都得有个规矩,不能由着她胡来。” “就是,娘说的对。”王翠娥和张来弟附和着。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她。”沈母说着站起身,就朝外面走去。 王翠娥和张来弟对视一眼,赶忙跟上,“娘,等等我们,我们跟你一起去。” 三人快步往后山走去,没一会就到了林清月的院子门口。 沈母扬声喊:“林清月,你在家吗?” 林清月正在屋里一边整理着明天要寄给刘姨和张奶奶的东西,一边想着,沈澈都已经出去两天了,怎么还没回来,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正想着出神,就听见外面传来叫声,回过神来,赶忙把东西都收到了空间,起身走出来。 见是沈母带着王翠娥和张来弟,心里便猜着七八分,面上依旧平静:“婶子,你们找我有事?” 沈母一进院门就大声质问:“清月啊,我听说你拿了几百块钱给村里学堂买课本?” “是。”林清月点头,“孩子们没书读太可怜了,我想着帮衬一把。” “帮衬?”王翠娥立刻接话,声音尖利,“你这哪是帮衬,是往水里扔钱!那钱留着给你和沈澈办婚事不好吗?盖房子、置家具,哪样不要钱?” 张来弟也跟着敲边鼓:“就是啊,二嫂,你这心思是好,但也得分轻重。咱们庄稼人过日子,得把钱花在刀刃上。” 沈母重重叹了口气:“清月,我知道你是城里来的,手头宽裕些,但也不能这么不当回事。你马上要进沈家的门,这钱就该归到家里来管,哪能说花就花?” 林清月看着她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坚定:“婶子,嫂子,弟妹,这钱是我自己攒的,没动沈家一分一毫。” “我花在学堂上,是因为我觉得值——孩子们能认字,将来就有出路,这比盖几间房、买几件家具更实在。” “你懂什么!”沈母提高了声音,“房子家具是眼见为实的东西,那些穷娃子认不认字,跟你有啥关系?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 “我不是往外拐,”林清月耐着性子解释,“我在青河村住了这么久,早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孩子们学好了,村里日子才能好过,这不也是沈家的盼头吗?” 王翠娥见她油盐不进,上前一步:“少跟她废话!娘,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没把咱们沈家放在眼里!” 正吵着,沈澈从外面回来了。 沈澈一进门就看到这架势,脸色沉下来:“娘,你们在这儿闹什么?” 沈母见儿子回来,委屈道:“老二,你看看你这没过门的媳妇,拿着钱给外人花,我说她两句还不乐意了!” “清月花自己的钱,光明正大。”沈澈走到林清月身边,挡住她身前,“学堂是村里的事,她愿意帮忙,是积德的好事,你们不该拦着。” “你你你!”沈母被儿子堵得说不出话,指着他道,“你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娘,我不是忘本,是你们不讲理。”沈澈看着沈母,“清月为村里做的事,全村人都看在眼里,你们这样闹,只会让外人笑话沈家。” 李曼曼从隔壁出来也帮腔道:“就是啊,婶子,清月这是好心,你们咋能这么想?” “再说了,你家里不是有好几个孩子该上学了,你们家可是跟着沾光的。” 沈母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句话也说不出。 王翠娥不甘心,梗着脖子道:“沾光?我家金蛋才多大,用得着花这么多钱念书?这几百块钱都够我家金蛋读到大学了。” “嫂子这话就不对了,”林清月终于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王翠娥,“金蛋现在都九岁了,早就该上学了。” “对了,还有你家小玲不是也该上学了吗?” “再说了,能早点上学识几个字,将来哪怕是去公社找活干,也能多些机会,总比一辈子困在地里强。” 她顿了顿,又看向沈母:“婶子,我知道你们是心疼钱。但这钱花在孩子们身上,不是浪费,是给他们铺路。” “将来孩子们有出息了,整个青河村都能跟着好起来,沈家自然也不例外。” 沈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林清月的话堵了回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姑娘,明明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却条理分明,句句在理,倒显得自己这些做长辈的,眼界太窄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里,有些家里孩子也要上学的妇人忍不住开口:“沈婶子,林知青说的是实在话。” “以前孩子上学要去公社,不方便,现在能在村里办学堂,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就是,林知青是为咱们村好,沈家该支持才对。”另一个汉子也帮腔。 第 161章 李曼曼家出事 王翠娥见村民都向着林清月,气得脸都绿了,却不敢再顶嘴,只能拉了拉沈母的衣角,示意她来说。 沈母看着大伙,气愤的说:“这可都是花的我家的钱,你们心里肯定乐意了。” “沈婶子这话就不对了!”人群里立刻有人反驳,是之前帮着做课桌的老王头,“林知青自己的钱,怎么就成你家的了?” “人家乐意拿出来给娃们办好事,是情分,不是本分!” “就是!”抱着孩子的妇人也跟着说,“我家丫头能念书,全靠林知青,凭啥说是花你家的钱?沈婶子,做人得讲良心,人家林知青可没嫁到你们沈家呢!”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沈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本想借着人多压林清月一头,没想到反倒被大伙怼了回来。 王翠娥急了,想替沈母辩解,刚张开嘴就被张三柱打断:“翠娥嫂子,林知青为学堂忙前忙后,你们不帮忙就算了,咋还在这儿添乱?” “刚才大队长还说,等秋收了给林知青和李知青多记工分呢,这可是村里都认可的好事!” 沈澈也开口说着:“你们别忘了,家里可是好几个娃等着上学呢!你们在闹下去,可占不到好处。”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沈母和王翠娥再没了气焰。 她们这才想起,大队长是站在林清月那边的,真把事闹大了,丢人的还是沈家。 沈母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王翠娥一眼——要不是这媳妇撺掇,自己也不会来出这个丑。 她强撑着面子,对林清月道:“清月,这事是婶子糊涂了,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林清月回应,转身就往家走,脚步踉跄得像被风吹着。 王翠娥和张来弟赶紧跟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她们的背影,村民们都笑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安慰林清月:“林知青别往心里去,沈婶子就是一时想不开。” “是啊,过两天就好了。” 林清月笑着点头:“谢谢大伙,我没事。时候不早了,大家也早点回去吧。” 人群散去后,李曼曼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刚才还以为要吵起来呢。还好大伙都向着你。” 沈澈默默站在林清月身边,直到这时才开口:“我娘她们……你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林清月看着他,“她们也是一时转不过弯,慢慢就好了。” 沈澈心里一阵暖流,他知道林清月是在给他台阶下。他攥了攥拳,认真道:“以后不会再让她们来为难你了。” 李曼曼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沈澈,不是我说你,你那次不是这样说,结果……” “曼曼。”林清月赶忙打断她的话,“这事放在村里每个人家里,都不会乐意,这我能理解。” 李曼曼反应过来,对着沈澈尴尬的笑了笑:“沈澈,我就是……”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清月好,我明白。”沈澈赶忙接话,“不过,为村里做事是好,就是不能太突兀。” 林清月和李曼曼都疑惑的看着他。 沈澈见她们俩一脸疑惑,笑着解释:“我不是说你们做的不对,就是……这人都是贪心、爱占便宜的。” “你们这次出钱帮忙订购书本,那下次呢?村民们很自然的就还会等着你们再次出钱。” 林清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沈澈说的是实话。她之前只想着帮孩子们一把,却没考虑到长远的问题。 “你说得对,”林清月点头,“我确实没考虑这么多。这次是特殊情况,总不能一直让我们出钱,村里也该有自己的办法。” 李曼曼也皱起眉:“那咋办?总不能让孩子们读到一半没书用吧?” 沈澈道:“可以跟大队长商量,让队里每月从工分里匀出一点,攒着当学堂的经费。” “再有就是,也要适当的收一些学费,这样才有下一期的书本费,这样一来,学堂才能长久办下去。” 林清月眼睛一亮:“沈澈,这主意好,没想到你能想到那么远。” 李曼曼也松了口气:“还是你想得周到,沈澈。不然照我这脑子,怕是迟早把咱们俩的积蓄都掏空了。” 沈澈看着林清月,眼里带着笑意:“你们的心意是好的,但做事得有章程。我一会去找大队长说说这事,他肯定能想明白。” “嗯嗯嗯” 沈澈看向李曼曼,一脸严肃:“曼曼,我朋友给我回了消息,你要有心理准备。” 李曼曼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还轻松的神色瞬间绷紧,指尖不自觉地绞起了衣角:“怎、怎么了?是……是关于我家里的事吗?” 她上个月托沈澈在城里的朋友打听家里的消息,自从下乡后,家里的信就断了两个多月了,心里一直悬着块石头。 沈澈见她紧张,语气放缓了些:“我朋友也打听的不是很清楚,只打听到海市钢铁厂有个姓李的厂长被人弄下台了。” “不过,你别太着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父母。” 李曼曼脸色一白,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住。 林清月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心里也跟着一沉:“曼曼,你别急,也许只是巧合呢?沈澈都说了,打听得不那么清楚……” “怎么会是巧合……”李曼曼的声音带着哭腔,嘴唇哆嗦着,“海市钢铁厂就我爸一个李厂长,这怎么可能错……” 她猛地抓住沈澈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慌乱,“沈澈,你朋友还说什么了?我爸他……他怎么样了?是不是受了委屈?” 沈澈被她抓得胳膊生疼,却没敢挣开,看着她惨白的脸,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就说厂长被撤职了,具体原因没细说,也没提后续怎么样。” “曼曼,你先冷静点,这事说不定有误会,我让我朋友再仔细打听情况了。” “对对对,再打听打听……”李曼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沈澈,求你了,一定要问清楚,我爸他是好人,他不可能犯错的……” 第 162章 找熟人帮忙 “你放心,我已经托人再去打听了,应该过两天就会有消息。”沈澈赶忙说着,“不过,你心里应该清楚,他们最坏的情况,应该会下放到什么地方去。” 林清月也赶忙说着:“曼曼,你看看你家有没有什么能说的上话的人,这样可以提前运转一下,尽量安排到我们这边。” 李曼曼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脸色比纸还白。 她用力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下放……他们怎么能……我妈有哮喘,怎么禁得住乡下的苦……” 她猛地想起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我爸以前在部队待过,有个老战友现在在革委会工作,不知道……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帮忙。”话刚说完,那点光又灭了,“可这么多年没联系,人家未必肯管……” 林清月握住她冰凉的手:“试试总比不试好。不管成不成,先托人递个信过去,说不定能有转机。” 沈澈也点头:“对,得抓紧时间。” “要是真到了下放那一步,能安排到咱们青河村或者附近公社,总比被分到偏远山沟里强。咱们好歹能照看着点。” 李曼曼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我这就去打电话。” 林清月赶忙说着:“曼曼,我们陪你一起去。” 沈澈也说着:“我你们俩准备一下,我去大队长家借单车。”说完就朝外面跑去。 沈澈跑得飞快,没多久就推着辆半旧的自行车回来,“走吧!” 李曼曼眼眶一热:“谢谢你,沈澈。” “别耽误时间了,快走吧。”沈澈把车撑子踢开,“公社邮电所下午五点关门,得赶在那之前到。” 林清月却犯难了,说着:“可只有一辆车,这怎么坐沈,要不我……” “你坐前面,”沈澈看着她说着。 “啊” 林清月脸一下子红了,“这这这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沈澈语气坦然,仿佛只是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曼曼坐后面,你坐前面横梁上,这样最快。再磨蹭就赶不上了。” 李曼曼也急了,拉了拉林清月的胳膊:“清月,别犹豫了,你俩没几天就结婚了,还在这里扭捏什么?正事要紧!” 李曼曼这话像颗小石子,在林清月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脸更红了,却没再反驳。 她知道曼曼说的是实话,再过十天,她和沈澈的婚事就要办了,这点亲近本不算什么,可心里那点羞赧总压不住。 “快上来吧。”沈澈把车把往她这边递了递,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清月咬了咬唇,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跨上前面的横梁。 车梁很窄,她只能侧着坐,尽量把身子缩成一团,生怕碰到沈澈。 可车子刚一动,她就没稳住,胳膊肘不小心撞在他腰上,吓得她赶紧扶住车把,指尖却蹭到了他的手。 “坐稳。”沈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低哑,他脚下用力,自行车稳稳地驶了出去。 李曼曼坐在后座,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忍不住偷笑。 乡间的路坑洼不平,车子一颠,林清月的后背就轻轻撞在沈澈的胸膛上。 他的胸膛很结实,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林清月的心像揣了只兔子,“怦怦”跳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沈澈也觉得不自在,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怀里仿佛揣了团火,烧得他手心发烫。 他不敢多想,只盯着前方的路,尽量把车骑得平稳些,嘴里却没话找话:“邮电所的老张认识革委会的人,说不定能帮着催催。” “嗯。”林清月低低应着,声音细若蚊蚋。 李曼曼在后面接话:“但愿能顺利,我爸妈要是能来青河村,我做梦都能笑醒。” 一路颠簸,倒也快。 到了公社邮电所门口,沈澈刚停稳车,林清月就像受惊的小鹿似的跳了下来,低着头往旁边站,不敢看他。 “我进去了。”李曼曼攥紧手里的钱,深吸一口气往里走。 沈澈看着林清月泛红的耳根,忍不住说了句:“刚才没颠着吧?” “你说呢!把我屁股都颠痛了。”林清月瞪着他说。 沈澈一愣,赶忙说着:“是我没考虑好,等下回拿我的衣服垫着。” “不用,我等会拿件衣服出来就行。”林清月看着他,想着姥姥家的事,小声问着:“你……” 沈澈捂住她的嘴,“回家里说。” 林清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看他。 沈澈的手心带着薄茧,却意外地温暖,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他的力道。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 林清月拉开他的手,没好气的说:“我是想寄一些东西给刘姨和张奶奶她们。” 沈澈一听,尴尬的笑了笑,“我以为你是要说姥姥他们的事。” 林清月才不会承认她本来是要问姥姥他们的事的,只是想到现在都来了邮局,就正好把信和干货一起寄给刘姨她们。 “你在这里等着,我找个地方把东西拿出来。”林清月说着就往外面巷子里走。 没一会就拿出着一大包干蘑菇和干木耳出来。 沈澈赶忙从她手里接过,“你在这里等着,曼曼一会就会出来,我去寄。” 林清月点点头,把两封信交给他,问着:“你身上还有钱吗?” 沈澈拍了拍口袋,笑着点点头:“有,够邮费。”他接过信和那包干货,掂量了一下,“这些东西不轻,怕是要多贴几张邮票。” “没事,能寄到就行。”林清月叮嘱道,“地址写清楚了,就在信的封皮上。” “放心吧。”沈澈揣好信,拎着干货往邮电所里走,脚步轻快了些。 他知道刘姨和张奶奶一直待林清月极好,尤其是张奶奶,在清月下乡前更是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现在寄些山里的干货过去,他打算等下再放一百块钱寄给她老人家,毕竟这也是份他的心意。 林清月站在原地等着他们出来。 第 163章 姥姥他们的消息 没几分钟,沈澈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收据:“寄出去了,说大概一个礼拜能到。” “嗯。”林清月接过收据,小心地折好放进兜里,“谢谢。” “跟我还客气。”沈澈笑了笑,眼角的纹路柔和了些,“曼曼怎么还没出来,我再进去看看。” 沈澈还没走到门口,就见李曼曼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搞定了!那位叔叔说会尽快回话,让咱们安心等。” “那就好。”林清月松了口气,“这下你总能睡个安稳觉了。” “可不是嘛。”李曼曼拍了拍胸口,“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 沈澈推着自行车,“走吧!回去了。” 等他们等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胡婶和张三柱也一直等在李曼曼的院子里,见他们回来了,赶忙上前问着:“曼曼……” 胡婶拉了一把他,上前关切的问着:“曼曼,清月,沈澈,饿了吧!婶已经做好了,你们先吃。” 李曼曼心里一暖,眼眶又有些发热:“胡婶,让您和三柱哥等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张三柱挠着头笑:“没事,我们也刚等没多久。快进屋吧,饭菜还温着呢。” 几人走进屋,桌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鸡蛋饼,还有一碟腌萝卜和白面馒头——在村里,这已是极丰盛的吃食。 胡婶把鸡蛋饼往李曼曼和林清月面前推了推:“快吃,凉了就不好嚼了。沈澈,你也赶紧坐下。” 沈澈道了声谢,挨着桌边坐下。 林清月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递给李曼曼:“先垫垫肚子,看你这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李曼曼接过来,咬了一大口,馒头的麦香混着淡淡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心里那点因等待而生的焦虑仿佛也被抚平了些。 “胡婶,三柱哥,我刚才在公社打通电话了,我爸的老战友说会帮忙留意,说不定……说不定我爸妈能被分到咱们这儿来。” 胡婶一拍大腿:“那可太好了!真能来,咱们也好帮衬着点。你妈那身子骨,离的远可不行。” 张三柱也跟着点头:“是啊,曼曼,要是叔叔阿姨来了,缺啥少啥你尽管说,我和我娘都能搭把手。” 李曼曼嘴里塞着馒头,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眼眶里的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伤心,是感动。 在这异乡的村子里,总有这些朴实的人,用最实在的方式暖着她的心。 林清月递过手帕,轻声道:“快吃吧,哭啥,这是好事。” 沈澈没多说话,默默的吃着馒头。 胡婶看着李曼曼,叹了口气,“曼曼,现在城里乱糟糟的,能来乡下避一段时间还好。” 李曼曼点点头,“婶,我知道。”说着也叹了口气,“不过,我爸妈也不一定就会分到这里来。” 林清月忙说着:“只要能分到咱们安阳县就不怕。” “曼曼,不管在不在这边,我都经常带你去看叔叔阿姨。”张三柱安慰着。 胡婶也附和着:“就是,只要在这边,我们就能去看他们,别担心。” 李曼曼点点头,“谢谢你们。” 吃完饭后,胡婶和张三柱收拾了碗筷,李曼曼拉着胡婶的手:“胡婶,今晚真谢谢您。” “跟婶客气啥。”胡婶拍了拍她的手背,“有啥心事就跟清月说说,别自己憋着。” 张三柱也说着:“曼曼,什么事都有我,别怕。” 送走胡婶和张三柱,屋里只剩下三人。 李曼曼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倦色:“我先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嗯,睡个好觉。”林清月送她进了房间,这才拉着沈澈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林清月就迫不及待的问着:“沈澈……” 沈澈看她着急的模样,直接拉着她进了屋,点亮煤油灯,昏黄的光瞬间填满了小小的房间。“别急,坐下说。” 林清月坐下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澈,你老实告诉我,姥姥家那边……是不是有不好的消息?你今天在邮局不让我说,是不是怕人多听了去?” 她其实从看到他,就一直憋着这个问题,只是之前一直担心李曼曼的事,她一直没机会问,如今终于只剩他们两人,积压的焦虑再也藏不住了。 沈澈沉默了片刻,缓缓在她对面坐下,“我去了向阳大队的刘家屯打听,那牛棚里住着三个老人和一对中年夫妇,还有一个看着四五岁的小男孩。” “我刚开始也不敢确认是不是姥姥他们,趁着天黑才摸进牛棚。” 沈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沉重:“里面光线暗,一股子霉味。” “我借着从棚顶漏下来的月光看,最靠里那个老婆婆也一直咳嗽,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厉害,手里攥着块破布,正给身边的小男孩擦脸。” 林清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她她是……是姥姥吗?”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刚开始我也不敢确定,也不敢贸然出现,怕牛棚里的其他人不可信。” “至到那对中年夫妇回来,那老太太就叫他阿泽,我才敢确定是他们就是姥姥一家。” “那后来呢?”林清月急切的问着。 “我后来把舅舅引到外面,直接把玉佩拿给他看。”沈澈一边说一边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舅舅看到玉佩,当时也惊讶,最后就红了眼。”沈澈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几分动容,“他攥着玉佩的手都在抖,问我玉佩哪里来的?” “我便把你下乡在青河村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舅舅听了气愤不已,大骂你父亲不是人。” “我也问了舅舅他们的情况,也知道了姥姥身体很不好,还有舅妈生孩子是在牛棚里生的,也没有好好做月子,也落下一身病。” “而小表弟也因为没有奶水,身体也一直不好,比同龄人也瘦小很多。” 第164 章 我要去看他们 林清月只觉得心口像被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眼泪汹涌而出,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舅妈……舅舅竟然成家了,她怎么能……”她哽咽着,话都说不连贯,“生孩子那么大的事,别说有营养的东西,就连热水都没有,也没有干净的布,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小表弟才六岁,原来竟是在牛棚里降生的。 她不敢想那场景有多狼狈,有多寒苦,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心疼往骨子里钻。 沈澈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伸手想替她擦泪,笨拙地说:“舅舅说,当时多亏了同棚的一个老婆婆懂些接生的法子,才算母子平安。” “只是舅妈落下了病根,阴雨天就咳得厉害,干不了重活。” 他顿了顿,安慰着:“清月,你放心,我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一些吃的、用的、还有药品,不过舅舅他推了半天才收下的。” “舅舅还说……让你千万别惦记,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以后别往他们那里跑了,不安全。” “怎么能不惦记……”林清月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往外涌,“那是我姥姥,是我亲舅舅舅妈啊……他们在牛棚里受苦,我却在这里安稳住着,我……” “这不是你的错。”沈澈打断她,语气坚定,“清月,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等将来有能力了,再把他们接出来。你要是垮了,他们在那边才更心焦。” “沈澈,”她抬起通红的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明天就要去看姥姥他们。对了,你还没跟我说姥爷怎么样了?” 沈澈的眼神暗了暗,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姥爷……姥爷他刚来的第二年冬天就没了。” 林清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往下掉。 姥爷是最疼她的,小时候总背着她去巷口买糖画,说她是家里的小福星。 怎么会……怎么会就这么没了? “舅舅说,姥爷本来身体就不好,再加上这边天气有冷,是冻着了,也就没撑过那个冬天。” 沈澈的声音带着哽咽,“舅舅说,姥爷走的时候很安详,还念叨着你的名字,说盼着能再看你一眼。” “呜……”林清月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失声痛哭起来。 “我连姥爷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沈澈走到她身边,笨拙地将她揽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清月,这不是你的错。” 哭了许久,林清月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声音沙哑:“沈澈,我明天一定要去看姥姥他们。” “就算不能靠近,就算只能在远处看一眼姥姥他们,我也得去。” 沈澈看着她眼里的执拗,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好,我陪你去。但你答应我,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冲动,不能让别人发现异常。” “我答应你。”林清月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我还要准备东西带去,我空间里还有新布,我连夜给姥姥他们做些衣服、还有被子也要准备,还好我还准备了棉花,要不然天冷了更难熬。” 沈澈赶忙提醒着:“清月,别急,现在天气热,被子那些可以慢慢准备。” 林清月却摇摇头,眼里满是急切:“不行,天说变就变,万一冷起来,他们在牛棚里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怎么扛得住?” “我空间里的棉花够,今晚能赶出一床薄被,再做两件夹袄,给舅舅舅妈应急。” 她说着就转身就进了空间,而沈澈看到突然消失的林清月,惊叫出声:“清月……你在那里?” 沈澈的声音里满是惊慌,他猛地站起身,知道她是进了她的空间。 可这样他心里就更慌了——那空间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会不会有危险?她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刚才林清月消失的地方,心脏“咚咚”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清月!清月你出来!”他又喊了两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以前只看到她放东西,却从未想过连她本人也可以凭空消失,他心里又惊又怕,恨不得立刻找到入口钻进去。 就在他急得额头冒汗,快要推门出去找人帮忙时,眼前忽然闪过一道极淡的光晕,林清月的身影凭空出现,手里抱着一大捧雪白的棉花,还有两匹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 “我在呢,咋了?”她见沈澈脸色发白,额角冒汗,吓了一跳,赶紧放下东西上前,“你咋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睛里满是后怕:“你吓死我了!刚才……刚才你去哪了?我喊你你都不应!” 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握着她胳膊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林清月这才明白他是担心自己,心里又暖又愧,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进空间拿东西,一下子就忘了。” “下次……下次进去前跟我说一声,或者别待太久。”沈澈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里的后怕还未散去。 “嗯,我知道了。”林清月用力点头,“我下次进去就告诉你。” 说着拉着沈澈坐下,拿起那匹蓝布:“你看,这布厚实,做夹袄正好。空间里还有不少好东西,都是以前攒的,正好能给姥姥他们用上。” 沈澈看着那布料,又看了看她,还是开口说着:“清月,厚的衣服可以慢慢做,我们先带一些吃的和药品去。” 林清月眼睛一亮,觉得沈澈说得在理:“看我的糊涂了,对对对,吃的和药品更要紧!姥姥的风湿,舅妈的月子病,都得靠药吊着。还有小表弟的营养品………” 她说着,起身又要进空间,沈澈赶忙把她拉到怀里,轻声说着:“这些东西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再拿出来就行。” “清月,这些东西我会让人准备好,你现在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什么都别想。” 第165 章 请胡婶帮忙 林清月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裹住,鼻尖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混合着汗水的味道,她僵了一下,想挣开,却被他抱得更紧了些。 “听话。”沈澈的声音就在头顶,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你累了一天了,现在眼睛都红得像兔子了。再不睡,明天让姥姥他们看到了,他们该担心了。” 林清月闷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那……那吃的和药……” “都记着呢。”沈澈松开她一点,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嘴角弯了弯,“我让人准备,还能有你空间里的好?等到了那里,我们找个地方悄悄从你空间拿出来,保证周全。” 林清月心里一暖,便不再坚持,乖乖嗯了一声。 沈澈扶着她坐到床边:“躺好,我吹灯了。” 林清月听话地躺下,拉过薄被盖在身上。 沈澈见她躺好,才吹了灯。 “你也回去休息吧!”林清月小声说着。 “我守着你。”沈澈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沈澈在床边坐了许久,直到确认她呼吸均匀,真的睡熟了,才轻轻起身。 他借着月光看了看她,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眉头却舒展着,想来是真的放下心了。 看着那两捆布和棉花,沈澈提着出了门,朝大队长家走去。 夜风吹过院坝,带着些许凉意。 沈澈提着布和棉花,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谁。 大队长家的灯还亮着,想来是大队长还没睡。 “咚咚咚。”他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屋里传来胡婶的声音。 “婶,是我,沈澈。” 门“吱呀”一声开了,胡婶披着件旧褂子,看到沈澈手里的东西,愣了愣:“这是?” “婶,我来找您和两位嫂子帮忙连夜做衣服和棉被的。”沈澈把布和棉花递过去,“尺寸就按我爷爷奶奶的尺寸做。” 胡婶接过布和棉花,惊讶的问着:“今晚就要坐出来吗?” 沈澈点点头,“麻烦您跟两位嫂子了。” 胡婶掂量着手里的布料和棉花,又看了看沈澈焦急的神色,心里大概猜到是急事,便不再多问,当即点头:“成,你明早来拿,我这就去叫我家老大老二起来做。” 说着就转身往院里走,嗓门清亮地喊:“老大家的,老二家的,醒没醒?过来搭把手!” 没一会儿,王大妮和刘盼弟就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看到沈澈和他带来的布料,都有些疑惑。 “这是咋了,大半夜的做衣裳?”王大妮打着哈欠问。 “别问了,先干活。”胡婶把布和棉花分到两人手里,“沈澈说按他爷爷奶奶的尺寸做,两件夹袄,一床薄被,今晚就得赶出来。” 胡婶吩咐完,便对着沈澈说,“沈澈你放心回去吧!我们有缝纫机,很快就能做好,你明早上来拿就成。” 沈澈点点头,“那麻烦婶子和两位嫂子了。” 胡婶摆摆手,“说什么呢!你快回去吧!” “……” 第二天一早,沈澈天不亮就起了床,简单洗漱后便往大队长家赶。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胡婶正站在阶前张望,手里捧着个用粗布包好的包裹。 “沈澈,来了。”胡婶把包裹递给他,“都做好了,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沈澈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几件蓝布夹袄挺括平整,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薄被的被面也缝得周正,边角还特意锁了边,比手缝的精致多了。“婶子,这做得也太好了。”他由衷赞叹道。 “有缝纫机就是快。”胡婶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大柱嫂子和二柱嫂子凌晨三点才睡,说这布厚实,做出来的衣裳保准暖和。” 沈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过去:“婶子,这点钱您收下,给嫂子们买点糖吃。” “你这孩子,跟你说别外道。”胡婶把他的手推回去,“等你和清月办事那天,多请我们喝两杯喜酒就行。” 沈澈知道胡婶的脾气,不再坚持,只郑重道:“谢谢婶子,谢谢两位嫂子们,这份情我记下了。” “对了,婶,队长叔说一声,我带清月去城里置办嫁妆,可能要明天才回来。” 胡婶忙说着:“那你不用你叔开介绍信吗?” 沈澈摇摇头,“我那里还有叔之前开好的。” 胡婶点点头,“好,那我一会跟他说。” “好,那就麻烦婶子了。对了,清月这两天不在,让三柱多去陪陪曼曼。”沈澈说完,就拿着包裹往林清月的院子走去。 胡婶赶忙说着:“我们知道,你们放心去置办嫁妆吧。”说完朝自家老三屋里瞪了一眼,暗骂一句,“这小子,赶人家沈澈一半都赶不到。” 屋里的张三柱打了个喷嚏,嘀咕一句,“谁在骂我?” 到了林清月的院子,他轻轻敲了敲门:“清月,醒了吗?” 门很快开了,林清月揉着眼睛,看到他手里的包裹,眼睛一亮:“这这这……衣服做好了?” “嗯,我让胡婶他们连夜做的,你看看。”沈澈把包裹递给她。 林清月接过进屋打开,摸着夹袄厚实的布料,又捏了捏被子里蓬松的棉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胡婶她们手艺真好……也不知道该怎么谢她们才好。” “我已经感谢她们了。”沈澈走进屋,“你空间里的吃的和药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清月点头,转身进了里屋,没一会儿抱出个小布包,“这里面是鸡蛋、红糖、糕点,还有给小表弟的奶糖,药我单独放着了。” 沈澈把夹袄和被子放进背篓,又让林清月把布包塞进去,上面盖了层布:“这样看着像去走亲戚带的东西,不打眼。你先把东西都收到空间里,等到了那里再拿出来。” 林清月点点头,把东西都收到了空间里。 两人简单吃了点早饭,就出门了,经过李曼曼的院子时,林清月叫着:“曼曼,你请起来了吗?” “早饭在锅里热着,我这两天去城里置办嫁妆,你自己准备吃的。” 第 166章 置办嫁妆 李曼曼红肿的眼睛从房里出来,惊讶的问着:“清月,你去置办嫁妆?我陪你一起去吧!” 林清月摇摇头,“不用,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沈澈陪我一起去。” 李曼曼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好,便点点头,“好,那你们注意安全。” 沈澈背着背篓跟在林清月身后,路过李曼曼院门口时,朝她点了点头:“有事就去找我胡婶,她会帮你的。” 李曼曼嗯了一声,看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心里又暖又酸。 走到村口,碰到村民,都问着:“沈澈,你们这是干嘛去。” 沈澈笑着说:“大爷,我带清月去城里置办嫁妆。” 村民们一听,高兴的说着:“沈澈,还是你小子有本事,把我们村里最漂亮的林知青娶回家。” 沈澈被说得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林清月红了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都是缘分,缘分。” “快去吧快去吧,早去早回,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村民们笑着摆摆手,眼里满是善意的打趣。 两人走出村口,林清月才嗔怪地看了沈澈一眼:“就你嘴甜。” “我这说的本来就是实话。”沈澈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再说了,我都已经把嫁妆东西准备好了,就等你看了满不满意。” “什么?你把嫁妆准备好了。”林知青惊讶的问着。 沈澈点点头,“缝纫机、自行车、手表、还有被子、衣服等等……” 林清月惊得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在城里都不好买,还得要票,你哪来的……” 沈澈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托人找了不少关系才凑齐的。” “缝纫机是上海牌的,自行车是永久牌,手表是梅花牌,都是正经物件,你放心用。” 他顿了顿,看着林清月惊讶的模样,又补充道:“衣服我托朋友从海市带回来的。” “至于被子,我已经让奶奶帮忙做了。” 林清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暖又酸。她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在这个年代,这已是顶好的嫁妆,足够让村里任何一个姑娘羡慕。 可她从未跟他提过这些,他却默默准备得这么周全。 “你傻不傻啊……”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着,“哪有男方给女方备嫁妆的?让人知道了要笑话的。” “谁敢笑话?”沈澈梗着脖子,语气却软了下来,“我娶媳妇,我乐意给她最好的。” “再说了,我会对外面说这都是你自己准备的嫁妆,这样我娘她们也没话说,能省去不少麻烦。” 林清月听他想得这般周全,心里更是熨帖,嘴上却依旧嗔怪:“就你心眼多。”说着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不过,你的钱票不是全部交给我了吗?你哪来那么多钱票买的?” 沈澈看着她疑惑的表情,赶忙解释着:“之前的钱票我是全部交给你了,买东西的钱票是上次你出手的粮食,让坤哥小赚了一笔,他知道我们差不多要结婚了,为了感谢我,奖励给我的。” 林清月这才恍然大悟,想起前阵子确实让沈澈托坤哥出售过一批空间里的粮食,没想到坤哥竟还额外给了奖励。 “坤哥倒是个大方的。”她轻声道,“等我们去看了姥姥他们,再出一批粮食。” 沈澈点点头,“好,我们先去看姥姥他们。” 两人很快走到镇上,又坐上了去城里的大巴车。 经过两个小时的颠簸,车子终于到了城里的车站。 沈澈又快速去买了到红星公社的车票,等两人上车,看到车厢里挤满了人,早就没有座位了,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 沈澈拿出五毛钱,对着靠窗的中年妇女说着:“这位婶子,我媳妇晕车,我能跟你换个座位吗?” 那妇女见到五毛钱,笑着接过钱,高兴的打趣道:“好好好,小伙子,还是你会疼媳妇。”说着就麻溜的起身。 挨着她的另一个妇女看到五毛钱,也赶忙说着:“小伙子,我这个座位也换给你,你正好可以挨着你媳妇坐。” 沈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看了眼身边的林清月,她正有些窘迫地低着头。 他略一思忖,从口袋里又摸出五毛钱递给那妇女:“那就多谢婶子了。” “不客气不客气。”那妇女眉开眼笑地接了钱,和先前那位妇女挤到了一起,还不忘回头冲他们笑,“你们小两口真般配。” 沈澈扶着林清月坐下,自己则在旁边的空位坐了,终于能松口气。 车厢里依旧拥挤,但两人身边总算有了点空隙。“这下好了,能歇会儿。”他低声对林清月说,顺手替她理了理被挤乱的鬓发。 林清月脸颊微红,低声道:“花这钱干啥,我其实不晕车的。” “防着点总是好的。”沈澈看着她,眼里带着暖意,“再说,能让你舒坦点,五毛钱算啥。” 车子颠簸着前进,引擎的轰鸣混着车厢里的说话声,倒也不算冷清。 邻座的妇女大概是个爱说话的,见他们俩不怎么出声,主动搭话:“你们这是去红星公社走亲戚?” 沈澈点头:“嗯。” “哦,你们去红星公社那个哪个村的。”妇女又接着问。 林清月微笑着说:“婶子,我们是去刘家屯。” “刘家屯?”那妇女一听,乐了,“我也是刘家屯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 林清月心里想着:“这也太巧了吧!” 林清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暗自叫糟,怎么偏偏遇上了同村人? 她飞快地瞥了沈澈一眼,沈澈忙解释道:“我们是去找在刘家屯插队的知青,也是第一次去,婶子没见过也正常。” 那妇女“哦”了一声,眼里的探究淡了些,嘴上却没停:“插队的知青啊?是男是女?我家那口子就在大队部干活,说不定认识。” 林清月一听,猜想应该是大队长或者是会计,要是自己能跟她打好关系,那以后来这边是不是就容易的了,想到这里忙说着:“婶子,是个女知青,叫龙晓梅,你认识吗?” 第 167章 刘家屯 那妇女愣了一下,拍了拍大腿:“龙晓梅?咋不认识!那姑娘白白净净的,刚来没多久,性子也活泼。” 林清月心里一喜,脸上笑意更真了:“真认识啊?那可太巧了。我和龙知青是在火车上认识的,当时谈的来,就留了地址,现在有空就想着来看看她。” “原来是这样啊。”妇女热络起来,“那你们待会跟着我,我带你们去找她。” “哎,多谢婶子指点。”林清月笑着应下,赶忙从挎包里抓出一把糖塞到她手里,“婶子,拿着甜甜嘴。” 沈澈也跟着道谢:“麻烦婶子了,不然我们俩这头一回来,还真摸不着北。” 那妇女见糖眼睛一亮,接过来剥开一颗丢进嘴里,笑得更欢了:“你这姑娘,真会来事。” “客气啥,都是顺路。”她把糖揣进兜里,剩下的留给家里的孙子吃。 那妇女就开始介绍着:“我男人是刘家屯的会计,姓刘,以后你就叫我刘婶。” 林清月点点头,甜甜的叫着:“刘婶好,我叫林清月,这是我对象,沈澈。” “哎,好姑娘。”刘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拉着林清月的手就不肯放,“瞧这模样,俊得跟画上似的,这小子有福气。” 沈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林清月就这样和刘婶聊了一路,车子终于晃晃悠悠进了站,刘婶拎着个布包率先下了车,回头招呼他们:“快下来,咱们走快点,回村的牛车应该还没走。” 沈澈扶着林清月下车,又顺手接过刘婶手里的布包:“刘婶,我帮您拎着。” “哎哟,那可太谢谢你了。”刘婶也不客气,领着他们往停牛车的地方走去。 三人快步走到村口,果然见一辆牛车正停在老槐树下,赶车的老汉正叼着烟袋锅子抽得津津有味。 “刘大爷,等等我们!”刘婶扬着嗓门喊了一声。 赶车的老头抬眼一看,笑着应道:“刘会计家的?这是捎上亲戚了?” “可不是嘛,俩孩子来看我村的龙知青的,顺道搭你的车回村。”刘婶说着,熟门熟路地爬上牛车,又回头招呼林清月和沈澈,“快上来,这车坐着稳当。” 沈澈先扶林清月上了车,自己才跟着爬上去,把布包放在角落里。 牛车铺着层干草,坐上去倒也不硌得慌。 刘大爷一甩鞭子,老牛“哞”地叫了一声,慢悠悠地往前挪。 “坐牛车比坐汽车舒坦吧?”刘婶拍了拍身下的干草,“颠是颠了点,胜在敞亮,还能看看光景。” 林清月笑着点头,确实,牛车摇摇晃晃的,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田野的清香,比车厢里的闷味舒服多了。 她望着路边掠过的庄稼地,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跟刘婶道别,好去看姥姥他们。 沈澈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别急。 刘婶又跟林清月聊了一路,到了村里,又直接带着他们到了知青点门口,大声叫着:“龙知青,快出来,有人找你。” 林清月也从挎包里拿出一斤红糖递给刘婶,“刘婶,谢谢你带着我们过来,这点东西就算是我这个小辈孝敬长辈的,你不准推辞。” 刘婶看到红糖,眼睛顿时亮了,这东西金贵得很,有钱也不一定买的到。 她假意推让了两下,还是接了过来,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咋还带东西呢?跟婶客气啥。”嘴上说着,手却把红糖紧紧攥在手里,“对了,今晚就到婶家里吃饭。” 这时,龙晓梅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林清月,惊讶的叫着:“清月,真的是你吗?我这不是做梦吧!” 刘婶也笑着说:“龙知青,这俩是你火车上认识的朋友,特意来看你呢。” 龙晓梅几步跑过来,一把拉住林清月的手,眼里满是惊喜:“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 林清月微笑着看着这个活泼的姑娘,笑着回握着她的手:“这么,我来看你,你不高兴。” 刘婶在一旁看得乐呵:“敢情你们真熟啊?那可太好了,我还怕认错人呢。”她晃了晃手里的红糖,“我先回家拾掇拾掇,晚上过来吃饭啊,龙知青也一起来,都别推辞!” 龙晓梅赶忙给刘婶道谢:“好,谢谢婶带他们来。” 刘婶摆摆手,自己提着东西走了。 林清月看着龙晓梅,说着:“晓梅,这是我的对象,青河村的,沈澈。” “啊,你就找对象了?还是农村的?你不打算回城了?”龙晓梅惊讶的一连三问。 林清月脸上泛起浅红,却没有丝毫躲闪,握紧了沈澈的手:“回城的事顺其自然,但沈澈是我认定的人。他对我好,这就够了。” 沈澈站在一旁,听着她的话,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实的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说“我都懂”。 龙晓梅愣了愣,随即笑了:“是我唐突了。看沈大哥这模样,就知道是个靠谱的。”她侧身让他们进院子,“快到院子里坐,我去烧点水。” 进了院子,这院子里坐下,林清月从包里拿出一斤糕点和一斤水果糖,放在桌子上,“晓梅,我们九月初三结婚,你这是我们的喜糖,给你甜甜嘴。” 龙晓梅给他们倒了水,惊讶的叫着:“九月初三?那不是快了吗?恭喜你们啊!” “这糖我得省着吃,等你们结婚那天,我一定去青河村给你们道喜。” “那可太好了,就盼着你能来呢。”林清月笑得真切,心里却暗自盘算——让龙晓梅去青河村,既能圆了今日的谎,往后在刘家屯这边,也多了层实打实的联系。 沈澈在一旁帮着搬了个小马扎,对龙晓梅道:“到时候我们去公社接你,正好让你看看我们村的光景。” 龙晓梅高兴的说:“那好啊,到时候你们一定要给我多准备一些好吃的。”说着看着林清月,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清月,你都不知道,我来这里两个多月了,一次肉都没吃过,现在嘴巴都淡出泡来了。” 第168 章 刘会计家吃饭 林清月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放心,结婚那天肯定有肉吃,红烧肉、炖排骨,管够。” 她顿了顿,从背包里摸出用油纸包着的两块腊肉,“这个你先拿着,藏好了慢慢吃,别让人看见。” 龙晓梅眼睛瞪得溜圆,小心翼翼地接过腊肉,指尖触到油纸下的油润,激动得声音都发颤:“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在这缺肉的年月,两块腊肉抵得上半个月的工分,她哪敢收。 “拿着吧,就当提前请你吃喜酒了。”沈澈在一旁开口,语气实在,“我们村后山有野味,平时不缺肉吃,你在这儿条件苦,补补身子。” 龙晓梅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再也忍不住,把腊肉紧紧抱在怀里,眼圈都红了:“清月,沈大哥,你们真是……太好了。” 她来插队两个多月,受了不少委屈,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真心待她。 林清月拍了拍她的胳膊:“跟我们客气啥,以后有难处就捎信去青河村,只要能帮上的,我们绝不推辞。” 龙晓梅用力点头,又问着:“清月,你们来这里是还有别的事情吧!”她也知道,就凭他们在火车上的那一点交情,林清月肯定不会特意走这一趟。 林清月和沈澈对视一眼,沈澈忙说着:“龙知青,我们出去走走吧!正好看看你们这里的风景。” 龙晓梅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毕竟其他知青都盯着他们,便说着:“好,我带你们到后山脚下看看。” 三人出了知青点,沿着村边的小路往后山走。 午后的阳光不那么烈了,风里带着草木的清气,远处的玉米地翻着绿浪,倒有几分惬意。 走了约莫半刻钟,龙晓梅见四周没人,才停下脚步,看着林清月:“现在能说了吧?是不是有啥难处?” 林清月犹豫了一下,觉得既然打算交这个朋友,倒也不必瞒得太死,便低声道:“实不相瞒,我姥姥一家被安置在你们这里的牛棚里,我们是来看看他们的。” 龙晓梅愣了愣,随即了然,眼里露出同情:“原来是这样……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看他们那边的情况特别不好。” 林清月点点头,“我知道,晓梅,我这次来就是看看他们。” 龙晓梅忙说着:“清月,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林清月又惊又喜:“真的?那太谢谢你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万一我姥姥他们有危险,你给我打电话通知我就行。” 龙晓梅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你把电话告诉我,要是他们有危险,我就打电话告诉你们。” 沈澈赶忙把坤哥的电话写下递给她,说着:“龙知青,我们大队没有电话,你可以打这个,就说刘家屯的找沈澈,他们就会来通知我。” 龙晓梅拍了拍口袋,笃定地说:“放心,丢不了。这纸条比我的粮票还金贵。” 她看了看天色,又道,“时候不早了,我回去拿点东西就去刘婶那里吧!” 林清月点点头,三人转身往村里走。 路上遇到两个挎着篮子的妇女,看到龙晓梅身边的生面孔,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龙晓梅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我朋友林清月,还有她对象沈澈,来给我送点东西。” 妇女们笑着打了招呼,没多问就走了。 等他们提着东西到了刘婶家,饭菜已经摆上桌,红烧肉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刘婶见他们都提着东西,笑着连忙招呼:“你们也真是的,人来了就行,还带什么东西,快坐快坐。” 林清月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刘婶,里面是一包水果糖和一条香烟,还有一块瑕疵布,笑着说:“婶,这可是我们孝敬您的。” 刘婶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眼睛笑得更眯了:“哎哟,这水果糖可是稀罕物,我家小孙子见了准得乐疯。” “还有这烟,你张叔念叨好些天了。”她假意嗔怪,“下次可不许这么破费,咱们都是自家人。” 林清月要的就是她收下,这样,以后自己有事找他们帮忙,他们才不会推辞。 刘会计从里屋出来,看到桌上的烟,也难得露出笑意:“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会办事。”他顺手把烟揣进兜里,“快坐,就等你们开饭了。” 沈澈扶着林清月坐下,自己则挨着张会计坐了,顺势给张会计倒了杯酒:“叔,您尝尝这个,是我们村自酿的米酒,度数不高。” 刘婶把红烧肉往林清月和龙晓梅的面前推了推:“林知青,龙知青,快吃快吃,补补身子,看你们瘦的。” 林清月微笑着道谢,和刘婶聊着家常。 而沈澈也陪着刘会计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刘会计也说着:“沈澈,你们小两口今晚就在叔这里住。” 沈澈放下酒杯,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叔,谢谢您了,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事。” “对了,”沈澈给张会计又添了点酒,“等我们九月初三办事,您和婶一定得来住两天,让我们好好孝敬孝敬。” “好好好,我们一定去。”张会计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到时候我们带着龙知青一起去。” 刘婶在一旁插话说:“对对对,我还得给清月梳新媳妇头呢。” 林清月听了,红着脸说:“婶,那我可等着您们给我做娘家人。” “哎,这话说得我爱听!”刘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放下手里的筷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把拉住林清月的手,“到时候婶给你陪嫁个红布包袱,里面塞满花生桂圆,保你早生贵子!” 林清月的脸更红了,低头绞着衣角,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沈澈在一旁看着,黝黑的脸上也漾着笑意,给张会计又满上酒:“叔,到时候可得多喝几杯。” “那是自然!”张会计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你们俩是实在人,跟晓梅也投缘,往后就是一家人。刘家屯这边有啥难处,尽管跟我们说。” 龙晓梅在一旁搭话:“是啊清月,到时候我给你当伴娘,保管把闹洞房的人都挡回去。” 饭桌上的气氛越发热络,刘婶又端上一碟炒南瓜子,说这是自家种的,脆得很。 第 169章 见到姥姥一家 吃完晚饭,刘婶把西厢房收拾出来,铺了新晒的褥子,又找了盏煤油灯:“你们歇这儿,这屋安静。” 林清月点点头,对着刘婶说着:“婶,你们去歇着吧!我们送晓梅回去。” 刘婶点点头,“好,那一会你们早点回来。” 林清月和沈澈送龙晓梅往知青点走,夜色已经浸浓了,村路上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狗叫声从远处传来,衬得夜格外静。 到了知青点门口,龙晓梅站定:“就到这儿吧,你们小心点,我们明天见。”她挥挥手,转身跑进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沈澈拉着林清月朝后山牛棚走去。 林清月心里很紧张,有即将见到姥姥他们的喜悦,又有即将被人发现的忐忑。 夜风吹过玉米地,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替她掩饰着加速的心跳。 沈澈紧紧攥着她的手,掌心的汗濡湿了两人的指尖,却让彼此都多了份底气。 “别怕,有我。”沈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澈熟门熟路地绕到牛棚门口,就听到牛棚里传来了咳嗽声,林清月心里一颤,这肯定是姥姥在咳嗽。 沈澈小声说着:“清月,先把东西拿出来。” 林清月收回神,点点头,快速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大背篓,里面装满了吃的、用的、穿的。 沈澈背起一个背篓,又提着起另一个,才学着鸟叫了三声——这是他和舅舅约定的暗号。 牛棚里的咳嗽声顿了顿,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片刻后,门闩被轻轻拉开,舅舅顾林泽的身影出现在门后,看到沈澈旁边的林清月,简直是跟姐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里又惊又喜,“你是清月。” 林清月流着泪看着这个记忆模糊的人影,点点头,“舅舅……” 顾林泽一把拉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哽咽:“都长这么大了……跟你妈妈年轻时一个样。” 他侧身让出位置,眼眶通红,“快进来,你姥姥可是一直都念叨着你呢!” 沈澈提着背篓先进去,借着微弱的油灯,能看姥姥正坐在炕上,一个中年妇女带着孩子坐在一边,应该就是舅妈跟小表弟。 顾林泽拉着林清月进了屋,小声叫着:“妈,你看谁来了?” 姥姥听到动静,费力地直起身子,看到跟自己闺女有七八分像的林清月,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巍巍地伸出手,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是……是清月?我的清月来了?” “姥姥,是我。”林清月再也忍不住,扑到炕边,紧紧握住姥姥枯瘦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我来看您了。” 姥姥的手抖得厉害,摸到她的头发,又摸到她的脸,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来:“我的清月……真是我的清月……” 咳嗽声又起,她咳得弯下腰,林清月连忙给她顺气,从背篓里翻出水壶,水壶里装着的是空间的井水,“姥姥,快先喝一口,这是我让人调配的药水,喝了对身体有好处的。” 姥姥被咳得喘不过气,听说是“药水”,便顺从地张开嘴。 林清月小心地把水壶凑到她唇边,空间井水带着清冽的甘润,滑过喉咙时,竟真的让那阵剧烈的咳嗽缓和了些。 “这水……真好喝。”姥姥喘着气,眼里露出些诧异,“比村里的井水甜多了。” “是托城里的朋友弄的,专门调理身体的,以后你们天天都喝这个水,身体就能调理好。”林清月顺势解释着。 姥姥点点头,又喝了几口水,才用干瘦的手一遍遍地摸着林清月的脸,从额头到下巴,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的:“瘦了……孩子你瘦了……在外面受委屈了吧?” “没有,姥姥,我过得好。”林清月擦了擦泪,回头看向沈澈,“这是沈澈,我的对象,他对我可好了。” 沈澈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姥姥。” 又转向旁边的中年妇女和孩子,“舅妈,小表弟。” 舅妈抱着孩子站起身,脸上带着些局促,又有些激动,点了点头:“哎,快坐。” 小表弟躲在舅妈怀里,好奇地打量着林清月,小脸蛋又瘦又黄,一看就是明显的营养不良。 姥姥上次就听儿子说过了,清月谈了一个对象,现在看到眼前高高大大的俊小伙子。 眯着眼睛打量着,越看越满意,嘴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好小伙子,看着就结实靠谱。清月跟着你,我放心。” 她拉过沈澈的手,粗糙的掌心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以后可得好好待我们清月,她打小就心软,受不得委屈。” “姥姥您放心,我一定对清月好。”沈澈说得郑重,眼神里满是真诚。 林清月在一旁听着,脸颊微红,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从背篓里翻出两袋麦乳精,递给舅妈:“舅妈,这个给小表弟冲着喝,补补身子。” 又拿出两斤红糖和两罐水果罐头,“这个红糖您们兑水喝,罐头您和姥姥也尝尝,都是城里的稀罕物,吃完了我会想办法弄来。” 舅妈看着那些东西,眼圈红了,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才接过来,声音发颤:“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拿着吧舅妈,都是给孩子和您们补身子的。”林清月把罐头往她怀里推了推,“您看小表弟瘦的,得多吃点好的。” “还有您和姥姥身体都不好,都要好好补补。” 舅舅哽咽着说:“淑芬,都收下,这是清月的心意。” 舅妈心里也感动了,她自从生了孩子后,身体就一直不好,这些东西无疑是雪中送炭。 林清月拍了拍舅妈的手,笑着说:“舅妈,您们只管把身体养好,缺什么东西我会想办法弄好。” 舅妈擦去眼角的眼泪,点点头,“嗯,谢谢清月。” 这时,小表弟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想去够罐头,又被舅妈按住了。 姥姥笑着说:“让孩子拿着吧,难得见这些。” 舅妈这才松了手,小表弟抱着罐头,小脸上露出点怯怯的欢喜,偷偷往嘴里抿了抿嘴唇。 第 170章 送东西 顾林泽和沈澈把背篓里的大米、面粉、腊肉、鸡蛋、棉衣、棉被往炕头堆,舅舅摸了摸棉被的厚度,叹道:“这下过冬不用愁了,你们有心了。” “这都是应该的。”沈澈小声说着。 林清月又从另一个背篓里翻出几包药品,递给舅妈:“这里有感冒药、退烧药,还有治咳嗽的,您收着,万一谁不舒服了好用。” 她特意把那壶空间井水放在姥姥手边,“姥姥,这水您每天喝两口,对身子好。” 姥姥点点头,把水壶往怀里拢了拢,像是捧着个宝贝。 姥姥拉着林清月的手,絮絮叨叨地问起她结婚的事:“日子定了没?得办得热闹点,不能委屈了我们清月。” “定在九月初三了,姥姥。”林清月笑着说,“到时候我们来接您去青河村喝喜酒。” 姥姥摇摇头,眼里闪过些黯然:“我们身份敏感,不能离开这里,就算能离开,去了也会给你们带去麻烦。” “再说了,只要你们好好的,比啥都强。” 舅妈在一旁给大家倒水,看着林清月,轻声岔开话题:“清月,你妈妈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肯定也高兴。” 提到母亲,林清月眼圈又红了,姥姥拍了拍她的手:“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清月能好好的,比啥都强。” 小表弟看大家说得热闹,从挣扎着要从坑上下来,跑到林清月身边,指着背篓里的糖果:“姐姐,那个是什么?” 林清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从包里拿出一把奶糖,塞到他手里:“给你吃,甜甜嘴。” 小表弟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牙,拿起一颗糖就往嘴里塞,看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顾林泽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时候不早了,巡逻的快过来了,你们得赶紧走。” 林清月心里一酸,刚想再说些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夹杂着说话声。 顾林泽脸色一变:“不好,是巡逻的!” 沈澈反应快,迅速把没来得及藏的麦乳精和罐头塞进炕洞,舅妈抱着小表弟躲到墙角,林清月扶着姥姥往干草堆后挪了挪。 舅舅吹灭油灯,屋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了停,有人踢了踢门板,骂了句“大半夜的还要来这里巡逻,真是晦气”,才渐渐走远。 等外面没了动静,舅舅才重新点亮油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后怕。 “你们得赶紧走。”舅舅催道,“再晚回去就更不安全。” 沈澈忙说着:“舅舅,我们今晚在会计家里住一晚,明天才回去。” “刘会计?”舅舅惊讶的问着:“你们还跟他家认识?” “嗯,路上搭车认识的,人很热心。”沈澈简单解释,“他让我们今晚住他家,正好方便明天赶路。” 舅舅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放心的神色:“刘会计是个厚道人,跟他打交道不用防着。” “你们住那儿,确实比在外头晃荡安全。”他顿了顿,又叮嘱,“但也别多说闲话,村里眼睛多,免得给人家添麻烦。” “我们晓得的。”林清月应着,心里暖烘烘的。 舅舅虽久未相见,却处处替他们着想,这份亲情像暗夜里的灯,照着前路。 姥姥拉着林清月的手,从怀里拿出一个银簪子,笑着说:“清月,这是姥姥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林清月赶忙拒绝,她知道姥姥这些年要藏下这根银簪子不容易,忙说着:“姥姥,这个您自己留着,我那里有妈妈留下来的嫁妆。” “拿着,听话。”姥姥把银簪子塞到林清月手里,“结婚是大事,这是姥姥送的,就更不能拒绝。” 林清月看着手里的银簪子,忍着要掉下来的眼泪:“姥姥……” “好了,都要嫁人了,便动不动就哭鼻子。”姥姥轻声安慰着。 林清月吸了吸鼻子,故作委屈的说:“姥姥,你也笑话我。” 姥姥拍着她的手背,“我哪里笑话你了,只是不知不觉咱们清月就长大了。” 一旁的沈澈见时间不早了,把空背篓背好,轻声道:“清月,咱们该走了,下次再来看姥姥他们。” 林清月也知道时间不早了,吸了吸鼻子,最后抱了抱姥姥,又摸了摸小表弟的头,“姥姥,舅舅舅妈,小浩然,那我们走了。” 姥姥点点头,提醒着:“清月,没事别来了,不安全。我们知道你一切都好也就放心了。” 林清月鼻子一酸,强忍着泪意点头:“我知道了姥姥,您们多保重。” 舅舅顾林泽也在一旁催促着:“好了,快走吧!再磨蹭下去就该让人发现了。” 沈澈上前拉着她,轻声安慰着:“清月,我们有空了就再来看姥姥他们。” 林清月点点头,跟着一起往外面走去。 舅舅送他们出来,压低声音:“刘会计媳妇嘴碎爱占便宜,但心不坏,你们顺着她点,别起冲突。” “我们记住了,舅舅您也多保重。”沈澈看着舅舅,在他耳边轻声说着:“舅舅,我会想办法先把小浩然接出来的。” 舅舅听了,惊讶的看着他,“你……” 沈澈点点头,“我会找人帮忙,但成不成还不知道。” 舅舅的嘴唇动了动,眼里先是闪过震惊,随即是难以言喻的激动,手紧紧抓住沈澈的胳膊,指节都泛了白:“真……真能行吗?小浩这孩子……跟着我们在这儿,太苦了。” 沈澈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沉稳:“我尽力。您先别声张,等有了准信,我让清月托龙知青捎话。” 舅舅重重点头,眼圈红得厉害,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拜托你了……” 林清月站在一旁,心里又酸又暖。 她知道沈澈这话的分量——在这节骨眼上,想把孩子从牛棚接出去,难如登天。 可他愿意为了小浩然冒险,这份心,比什么都珍贵。 “舅舅,我们走了。”林清月轻声说,怕再多说一句就要哭出来。 舅舅没再送,只是站在墙后,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转过身回屋。 第171 章 同住一屋 往刘会计家走的路上,林清月攥着沈澈的手,轻声问:“真的有办法吗?” “不好说,但总得试试。”沈澈望着远处的灯火,“小浩然还小,总在牛棚待着不是办法,要是能先接出来跟我们一起生活,至少能吃饱穿暖,还能上学。” 林清月知道沈澈向来说到做到,他既然开了口,就一定在心里盘算了七八分,心里很感动,“沈澈,谢谢你。” 沈澈停下脚步,借着月光望进她眼里,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的碎发:“跟我说什么谢。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 林清月鼻子一酸,往他怀里靠了靠。 夜风吹过,带着田埂上的泥土气,却一点不觉得冷。 沈澈顺势搂住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传过来,熨帖得人心头发烫。 “其实我早有打算。”沈澈低声道,“浩然是在牛棚里生的,现在根本就没上户口,只要这边村里那放人,我们再找大队长把浩然的户口上到我们户口本上。” “对外就说小浩然是你远房表弟,父母双亡,投奔咱们来的。只要手续做周全,或许能成。” 林清月猛地抬头,突然想到李厂长给她的纸条,忙说着:“这法子能行吗?我知道我们公社的许平昌书记。” “你认识许书记?”沈澈疑惑的问着,没想到她才刚来这边没多久,就认识他们这边的书记了。 林清月摇摇头,解释着:“我不认识他,是我们在京市钢铁厂的李厂长认识,李叔告诉我,有事就去找他帮忙。” 沈澈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眉头也舒展了些:“李厂长认识许书记?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有这层关系,办起事来能顺坦不少。”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也不能太急,先跟刘会计探探口风,看看村里对放小浩然走有没有异议。” “咱们这边也得先跟大队长透个气,把户口本的事理顺了。” 林清月连连点头,“那我们一会就问问刘会计?” 沈澈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别急,今晚先看情况,如果时机不好,就先不提。” “毕竟我们才刚来,显得太急功近利了。”他放缓语气,“等明天临走前,找个自然的由头跟他说,效果会好得多。” 林清月想想也是,便按捺住急切的心,点了点头:“听你的。” 说话间已到了刘会计家院门口,刘婶正站在廊下张望,见他们回来,笑着迎上来:“可算回来了,我刚还跟老刘说,你们俩不会是迷路了吧!” “让婶担心了。”林清月笑着应道。 刘婶笑着说:“看你说的,快进屋。” 进了屋,张会计正坐在炕桌旁,手里捏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什么。 见他们进来,抬眼笑道:“回来啦?快坐,刚温了壶米酒,喝两口再睡。” 沈澈谢过,拉着林清月在炕边坐下。 刘婶端来一盘炒花生,又给两人各倒了碗米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粗瓷碗里晃悠,带着淡淡的米香。 “今天多亏了叔和婶收留。”沈澈端起碗,跟张会计碰了碰,“我敬您一杯。” 张会计喝了口酒,咂咂嘴:“客气啥,都是庄稼人,没啥客气的。” 几人闲聊着,从庄稼收成说到公社新政策,张会计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说自己年轻时的趣事,逗得大伙直笑。 林清月听着,心里渐渐熨帖下来。 她偷偷看了眼沈澈,他正专注地听张会计说话,偶尔插一两句,侧脸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沉稳。 有他在,再急的事也仿佛能慢慢捋顺。 夜深了,刘婶收拾出西厢房,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还撒了把晒干的艾草,说是能驱虫。 “你们歇着吧,明早我给你们煮鸡蛋面。”刘婶笑着带上门。 屋里只剩下两人,林清月正纠结着他们怎么睡,“睡吧,放心,我今晚就在地上对付一晚。”沈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清月一愣,连忙道:“那怎么行?你也累了一天了,要不……” “没事的。”沈澈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糙惯了,没事。” 林清月还想再说些什么,沈澈却已经转身从墙角拖过一捆晒干的稻草,铺在地上,又将自己带来的帆布包垫在下面当枕头,动作利落得不容她再争。 “快上炕吧,”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声音里带着几分哄劝,“明天还要赶路,你得养足精神。” 林清月看着地上简陋的“床铺”,心里又暖又涩。她知道沈澈是顾虑着男女之别,也怕委屈了她,可让他在这秋夜的凉地上凑合一晚,她实在过意不去。 “你…你到炕上来睡吧!反正炕有这么大。”林清月红着脸小声说着。 沈澈的动作顿住了,抬头看她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染上些微热的温度。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些:“这……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我们没几天就要结婚了。”林清月的脸更红了,声音却多了几分坚持,“再说了,炕这么宽,咱们中间隔着点距离就是了。” “地上多凉啊,我们明天还要赶路呢,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好?” 她一边说,一边往炕里挪了挪,刻意留出一大片空隙,被子也分了一半给他。 沈澈望着她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带着坚持的眼睛,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她素来脸皮薄,能说出这话,已是鼓足了全部勇气。 “好。”他终是应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喟叹。 沈澈在炕边坐下,又往里挪了挪,与她之间隔着能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才缓缓躺下。 粗布褥子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艾草的清香,在鼻尖萦绕。 两人都没说话,屋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林清月侧躺着,背对着他,耳朵却支棱着,能清晰地听到身后平稳的呼吸。 她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颊烫得能烙饼。 刚才说“过几天就要结婚”时有多硬气,此刻就有多慌乱。 看来,以后一定要多准备一点生活用品放在空间里,以后就不用这么尴尬了。 第172 章 夜谈 而一旁的沈澈也没睡着。 他平躺着,望着炕顶的木梁,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他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局促,刻意放缓了呼吸,生怕惊扰了她。 过了好一会,林清月还紧张的睡不着,她悄悄转头看了一眼沈澈,猜想他肯定也没睡,便轻声问着:“沈澈,你睡了吗?” 沈澈看着她,轻声回应着:“没有,怎么了?是要起夜吗?” 林清月摇摇头,“不是,就是有点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 沈澈侧过身,借着月光能看清她眼里的忐忑,声音放得更柔了:“想说点啥?” “就……就说说咱们结婚以后的日子吧。”林清月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夜色,“你说,是不是天天都跟你娘和两个妯娌把家闹的鸡飞狗跳的。” 沈澈也想到自家偏心的娘,还一脸算计的大嫂,还有爱占便宜的弟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声音里带着安抚的意味:“不会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结婚后我一定会尽快想办法分家,我们尽快搬出去,不会让你受委屈。” 林清月愣了愣,摇摇头,叹了口气,“搬出去住也不能我们提,要不然村里人又要说你的不是了。” “我们到时候想办法让他们提出来,这样才能让人找不到我们的错处。” 沈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露出笃定的笑:“我懂你的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运筹帷幄的沉稳,“大哥大嫂一心想自家是老大,什么东西都该是他们的。” “而老三他们,仗着娘的偏宠,更是想独吞家里那点积蓄。” “现在,他们肯定都想着这样瓜分你的嫁妆,怎么可能轻易的提分家。” 林清月顺着他的话想下去,眉头微微蹙起:“那可怎么办?他们要是都盯着嫁妆,怕是更不愿分家了。” 沈澈却笑了,指尖在褥子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盘算着什么:“这就好办了。他们越盯着,咱们越不让他们得逞。”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狡黠:结婚当天,我就当着亲戚的面,把你嫁妆里的布匹、布料都清点清楚,明明白白告诉大家,这些都是给你做新衣裳、将来给孩子做小衣小帽用的,谁也动不得。” 林清月听得入了神,忍不住问:“这样就能行,就能让他们提分家?” “还不够。”沈澈摇摇头,“得再添把火。”他顿了顿,继续道,“结婚后就要让大嫂看到你把钱票都给了我,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全票被我打牌输掉了,你假装跟我大吵一架。” “这样一来,你就装身体不舒服,也上不了工了,天天带着浩然在家里该吃吃该喝喝。” “再让老三媳妇撞见你把陪嫁的红糖、白糖锁进柜子,说要留着给你补身子。” “他们本就觉得你嫁妆丰厚,有钱有票,现在见咱们把东西看得紧,一分都不肯让他们沾光,心里肯定不平衡,慢慢的,就回往分家上面想。” 林清月听到“打牌输掉钱票”时,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忍不住小声笑了出来:“你这招也太损了,到时候大嫂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你呢。” “让她编排去。”沈澈不以为意,语气里带着点豁出去的坦然,“只要能让他们觉得咱们手里的‘好处’攥不牢,甚至可能惹麻烦,他们才会急着把咱们推出去。” 他继续道:“你想想,大嫂向来爱占小便宜,见我把钱票‘输’了,肯定觉得跟着咱们捞不到好处,反而可能被拖后腿。” “老三媳妇更现实,见你把红糖白糖锁得严实,连口汤都喝不上,又看着你天天在家歇着不干活,准会撺掇娘来念叨。” “娘本就偏心老三,听多了抱怨,再看咱们‘不争气’,怕是会觉得留着咱们就是个累赘,到时候不用咱们开口,她自己就会琢磨着分家了。” 林清月越听越觉得这法子可行,心里的愁绪散了大半,只觉得沈澈这脑子转得真快。“那……我跟你吵架的时候,得吵多凶才像真的?”她有点担心自己演不好。 “不用太凶,”沈澈笑着安抚,“就红着眼圈,跟我争几句,让隔壁左右都能听见就行。重点是让你‘气’得吃不下饭,第二天起不来床,这样才显得你是真伤心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小浩然,就让他该玩玩该闹闹,你每天变着法给他做点好吃的,故意让他们看见。他们见你还带着个孩子吃用家里的,心里更不平衡,保准更急着分家。” 林清月想象着那场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样一来,咱们岂不是成了村里的‘反面教材’?” “还有,村里人不不要说你是扶不起的阿斗了。” “反面教材怕什么,扶不起的阿斗又怎么样?”沈澈的声音里带着笃定,“只要能顺顺利利分家,过咱们自己的日子,旁人说几句闲话又何妨?等咱们把小日子过红火了,那些闲话自然就散了。” 月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洒下一片清辉。 林清月看着沈澈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无比踏实。 这个男人,总能在她犯愁的时候,想出妥帖的法子,把所有的难题都扛在自己肩上。 “沈澈,”她轻声唤道,“谢谢你。” 沈澈转过头,借着月光望进她眼里,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跟我说什么谢。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伸出手,想像白天那样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停住,轻轻收了回来,只低声道:“快睡吧,折腾了一天,该累了。” 林清月点点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这一次,心里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她知道,不管将来遇到什么坎,身边这个人都会陪着她一起跨过去。 窗外的虫鸣渐渐稀疏,屋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林清月闭上眼睛,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沈澈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知道她睡熟了。 他借着月光看了她许久,才轻轻转过身,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闭上了眼睛。 夜很长,却也很短。 第 173章 当亲戚走 第二天一早,刘婶的声音在院里响起时,林清月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睡到了他怀里,手还直接伸进了他的衣服里,搭在他的腹肌上。 林清月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火烧着似的,手猛地从沈澈衣服里抽出来,身体也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重重撞在炕壁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澈被这动静惊醒,睁开眼就对上她满是慌乱的眼神,还有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 他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夜的情形——她许是夜里冷,不知不觉就往暖和的地方靠了过来,之后手更是不老实,害得他一夜都没睡,一直到天亮才眯了一会。 “没、没事吧?”沈澈的声音也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是不是硌着了?” 林清月摇摇头,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抵到胸口,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心里又羞又窘,怎么会睡得那么沉,还做出这种逾矩的事来?昨夜明明还隔着老远的距离,怎么醒来就…… 沈澈看着她窘迫得快要钻进地缝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自在渐渐散去,反倒生出些莫名的暖意。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没事,夜里凉,往暖和处靠是常事。” 他说着,掀开被子下了炕,背对着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才转过身:“你先起,我去看看刘婶那边饭好了没。”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掀开门帘出去了,留下林清月一个人在屋里,捂着发烫的脸,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连忙起身穿衣。 指尖触到衣襟时,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让她脸颊又是一阵发烫。 等她收拾好走出西厢房,堂屋里已经飘起了饭菜香。 刘婶正端着一碗凉拌黄瓜从灶房出来,见她出来,笑着招呼:“清月,醒啦?快来吃早饭,沈小子刚去给你打热水了。” 话音刚落,沈澈就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仿佛刚才那点窘迫从未发生过。 他把水盆放在桌边:“擦擦脸吧,刘婶做的熬的玉米粥可香了。” 林清月接过毛巾,低声道了句“谢谢”,匆匆擦了把脸。 这时,刘会计从外面回来,笑着说:“都起来了,那开饭吧!” 刘会计话音刚落,刘婶就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摆上桌,玉米粥的香气混着凉拌黄瓜的清爽,在屋里弥漫开来。 沈澈挨着林清月坐下,不动声色地把一个白面馒头推到她面前——那是刘婶特意留的,在粗粮为主的年月里,算是稀罕物。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刘会计端起碗,呼噜喝了一大口粥,笑着问沈澈,“今天打算啥时候动身?我让刘大爷套个牛车送你们到公社。” 沈澈点点头:“那麻烦叔了,我们打算一会就走,等到了城里还要买点结婚用的东西。” 刘婶在一旁忙接口:“要不在这里玩一天,明天再回去。” 林清月赶忙说着:“婶,不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来。” 刘婶知道他们结婚还要置办东西,也不好多留,便说着:“好,那可说好了,以后可一定要经常来。” 沈澈应着,“婶子,我们一定常来。”随后又看着刘会计,“叔,实话跟你说,我们这次来的确是有事求你帮忙。” “哦…”刘会计听了放下手中的筷子,疑惑的看着他,“说说看,是什么事?” 沈澈和林清月对视一眼,沈澈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打钱票,推到刘会计面前,笑着说:“叔,不管事情成不成,就是我们的心意,你先收下。” 刘会计和刘婶看着桌子上的钱票,知道事情肯定不一般。 刘会计眉头微微一挑,把钱票往回推了推,语气沉了沉:“沈小子,有话直说。” “这钱票我不能收,要是能帮的忙,不用这个我也帮。” “要是帮不了,拿了这个我心里更不安。” 沈澈早料到他会这样,又把全票退了回去,“叔,我都说了,帮不成就当小辈孝敬你们的。” 林清月也在一旁附和着:“叔、婶,昨天你们还说了要以娘家人出席我们的婚礼,现在我们做小辈的孝敬你们也是应该的。” 刘婶被这话逗笑了,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这孩子,倒会说话,以后咱们就当亲戚走。” 她看了眼刘会计,语气软了些,“老刘,孩子们的心意,要不就先收下?看他们这急着办事的样子,准是遇上难处了。” 刘会计沉吟片刻,终究是松了口,“那你们说说看是什么事?” 沈澈看了一眼林清月,才开口道:“叔,婶,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其实我们这次来这里的目的,是来看我的家人。” “你们的家人?”刘会计疑惑的看着他们,“是我们刘家屯哪一家的?” “叔,婶,住在牛棚的顾家了是我姥姥和舅舅舅妈。”林清月赶忙解释着。 “牛棚?” 刘会计和刘婶惊叫出声。 刘会计手里的旱烟锅“当啷”一声掉在桌上,眼神里满是震惊:“你们是说……顾家人?” 刘婶也愣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难怪看着面善,清月这眉眼,倒有几分像当年顾家老……”她话没说完,又猛地捂住嘴,像是怕说漏了什么。 这个年代,住进牛棚的人家总是带着些敏感,村里人平日里避之不及,他们也没想到这两个体面的年轻人,竟和顾家人有关系。 沈澈见他们神色紧张,连忙道:“叔,婶,我们知道这事犯忌讳,所以一直没敢声张。” “姥姥他们身子弱,在牛棚里日子苦,尤其是小表弟浩然,在牛棚出生,都六岁了,看着跟三四岁的小孩子一样,看着都遭罪。” 林清月也赶忙说着:“叔、婶,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他们老的老,病的病,小的小,也就希望叔和婶能在有人刁难的时候帮忙说句话。” 第174 章 舅妈难产 刘会计重重叹了口气,烟锅在桌沿磕得邦邦响:“怪不得这么多年都不见有人来看他们一家人。” 沈澈忙解释着:“叔,顾家了下放的时候,清月都还小……” 刘会计点点头,也清楚这一点,又说着:“顾家人刚下放来的时候,顾老爷子身体就不好,那年冬天都没撑过,就走了。” “还有那顾家老太太和儿媳妇,一个病着,一个又怀着身孕,还被派去挑河泥,要不是我跟大队长偷偷换了她的活儿,怕是……”他没再说下去,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刘婶忙接着说:“可不是嘛!那时候你们舅妈的确是遭了大罪,生产的时候是大冬天的,又碰上大出血,要不是我跟大队长媳妇去帮忙,只怕当时她就熬不过来了。” 刘婶说着叹了一口气,“那孩子生下来也最多三斤,跟只小猫似的,顾家妹子又没奶水,还是我们偷偷送去一些米汤,才一点点喂大的。” “这六年里,在牛棚里风吹日晒,能活下来就不易了,哪还长得出个子。” 林清月听完,早已泪流满面,她猛地站起身,对着刘会计和刘婶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叔,婶……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当年救了我舅妈和浩然……这份恩情,我们一辈子都记着。” 沈澈也跟着起身,郑重地弯下腰:“大恩不言谢,往后只要叔和婶用得上我们的地方,水里火里,我们绝不推辞。” 刘会计连忙摆手:“快起来快起来,都是乡里乡亲,哪能眼睁睁看着人遭难。” 沈澈忙说着:“叔,我们现在就想着找个由头把孩子接出去。” 刘会计惊讶的看着他,“你们想接孩子出去?只怕这事没这么容易办呐。” 沈澈忙说着:“叔,说难办,其实也好办,上面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孩子的存在。” 刘会计眼睛猛地一眯,捏着烟锅的手指紧了紧:“你的意思是……这孩子没上户口?” “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想到那孩子可能养不活,也根本就没想到要上报这一回事。” 沈澈点头:“正是。浩然是在牛棚出生的,当时情况乱,压根没来得及报户口。对上面来说,他就像没存在过一样。” 刘婶在一旁听得直咋舌:“这……这倒是个空子,可也险啊。万一被查出来,说是你们私藏……” “所以才来求叔帮忙。”沈澈语气沉稳,“只要能在我们公社那边补个户口,记在我们名下,对外就说是清月的远房弟弟留下的独苗,投奔我们来的。” “只要手续做周全了,谁也挑不出错处。” 刘会计沉默着抽了几口烟,烟圈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他知道这法子的风险——瞒报户口可不是小事,但也明白,这或许是救那孩子的唯一机会。 “你们有办法在你们公社上好户口?”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决断,“那我们这边就可以说孩子病逝了,反正那孩子身体一直都不好,谁都不会怀疑是假的。” 林清月忙点点头,“叔,只要能把孩子从这里顺利接出来,我们就有办法上好户口。” 刘会计将烟锅在鞋底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眼神却亮了几分:“这法子可行。” “就说孩子染了风寒没扛住,已经葬了。我让大队长在村里吆喝一声,再找两个老人作见证,这事就算坐实了。” 他看向林清月,语气郑重:“但你们记住,孩子接走后,这三年内就不能再回刘家屯,也不能让他跟这边有任何牵扯。” “万一被人认出来,前功尽弃不说,咱们都得担风险。” 林清月连忙应下:“我们记着了,叔。只要能让浩然平安离开,别说三年,就是一辈子不回来,我们也愿意。” 一想到小浩然能摆脱牛棚的苦日子,这点约束又算得了什么。 刘婶在一旁插言:“我下午就去牛棚那边,跟顾家妹子说这事,让她先有个准备着,让孩子提前装病,别让人看出破绽。” “还有,”她转向沈澈,“等你们接人的时候,也得等夜深了才能去牛棚接人。” 沈澈感激道:“婶考虑得太周全了,我们这就回去准备,等我们把户口上好,再来接孩子。” 刘会计点点头,“好,那你们回去准备好,我也和大队长打声招呼。” 林清月又赶忙从口袋里拿出一打钱票,塞到刘会计手里,说着:“叔,该打点的时候就打点。” 刘会计捏着钱票的手顿了顿,看了眼林清月眼里的坚持,终究是收了起来,沉沉道:“放心,该花的地方我不会省,但也绝不会多花一分冤枉钱。” 他知道这钱票来得不易,是孩子们牙缝里省出来的,更是为了孩子的将来,每一分都得用在刀刃上。 刘婶在一旁帮着把钱票仔细折好,塞进刘会计贴身的口袋里,又叮嘱:“老刘,这事可得办得滴水不漏,别让孩子们白操心。” “我晓得。”刘会计应着,又看向沈澈和林清月,“你们回去路上当心,到了青河村就赶紧找大队长开证明,越快越好。” 沈澈和林清月点点头,对着刘会计夫妇深深鞠了一躬:“那就拜托叔和婶了,我们马上回青河村,最迟三天就能办好。” 刘会计点点头,“好,那就三天后的晚上,来接孩子。” 商量好事情两人没再多留,匆匆谢过,背着背包往村口赶。 晨光已经爬上山头,把土路照得亮堂堂的,可林清月心里却像揣着块沉甸甸的石头,既盼着消息快点来,又怕这中间出什么岔子。 “等咱们把证明开好,马上就来接浩然。”沈澈忽然开口,语气轻快,想让她宽心,“再买两斤糖果,让他尝尝甜头。” 林清月望着他眼里的暖意,嘴角勉强牵起个弧度:“嗯,都听你的。” 一路说着话,脚下的路仿佛也短了些。 等他们回到城里,林清月忙说着:“沈澈,走,我们现在去出一批粮食给坤哥那里。” 沈澈听了点点头,“好,我先带你去我们城里的空院子,你把粮食放出来就到国营饭店等我。” 林清月点点头,跟着沈澈朝空院子走去。 第175 章 又出一批货 两人穿过两条胡同,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 推开院门,院里杂草不多,显然常有人打理。 沈澈解释着:“这个院子是坤哥留给我的,你把粮食放在堂屋里,我一会让坤哥找人来搬走。” 林清月点点头,进的堂屋,悄悄从空间里移出五百斤大米和五百斤富小麦粉,还放了几百斤蔬菜。 沈澈看着突然出现的粮食也不奇怪了,利落地用干草盖了盖:“清月,我先去叫坤哥的人来取粮食,你先去国营饭店占个座,我处理完就过去找你。” “那你小心点。”林清月叮嘱道,看着他熟练地锁好房门,才转身离开。 国营饭店里人不多,林清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红烧肉、红烧鱼跟一份炒青菜,还要了两碗米饭,刚坐下没一会,就看见两个年轻男女在她对面坐坐下。 女孩皮肤还算白皙,穿着黄色碎花连衣裙,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男孩也穿着白衬衫还戴着一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不过镜片下的眼睛却透着算计。 当看定对面桌的林清月时,眼睛明显一亮,心里想着:“好漂亮的女孩。” 林清月接触到男人猥琐的目光,皱了皱眉头,把头转向另一边。 这时就听见女孩甜甜的说着:“子恒哥,我家里来消息说下个礼拜我二哥结婚,学校也刚好放秋收的假期,要不,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回去吧!” 眼镜男还盯着林清月看的入神,根本就没听到女孩说的话。 女孩见眼镜男没反应,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声音里带上点娇嗔:“子恒哥,你看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呢。” 被叫子恒哥的男孩这才回过神,慌忙收回目光,脸上挤出点笑:“没、没看什么。你刚说什么?” “我说我二哥下礼拜结婚,你跟我回家一趟呗。”女孩嘟着嘴,眼神里满是期待,“我爹娘早就想见见你了。” 眼镜男心思却还在林清月身上,敷衍道:“下礼拜啊……可能不行,我爸妈叫我回家说有什么事。” “什么事比我二哥结婚还重要啊?”女孩有点不高兴了,“你不是说等秋收假就陪我回家的吗?” 眼镜男被问得哑口无言,故意板着脸:“沈腊梅,这事等到时候再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点菜,一会人多了,想吃的就点不到了。” 被叫沈腊梅的女孩只好作罢,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转头盯着林清月,她知道刚才孟子恒就是盯着这个女的看的入神的。 沈腊梅的目光幽怨,带着几分敌意和不服气。 她上下打量着林清月,见她穿着蓝色的的确良衬衫,头发简单挽在脑后,模样却比自己俏了不止三分,心里的火气莫名窜了上来。 林清月察觉到这道不友善的视线,眉头皱得更紧,索性端起茶杯回看过去,开口问着:“这位同志,盯着我看了这么久,脖子不酸吗?” 沈腊梅没想到林清月会直接问出口,被噎了一下,脸颊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道:“我看谁关你什么事?” “你看别人是不关我的事,但你别把我当西洋镜看。”林清月语气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有功夫盯着别人,不如看好你自己的人。” 这话戳中了沈腊梅的心事,她咬着唇,想说什么,却被在不远处的孟子恒打断。 “腊梅,怎么了?快过来帮忙端菜。”孟子恒叫着。 沈腊梅哼了一声,起身朝孟子恒走去。 林清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着:“真是无语,给无语他妈开门,无语到家了。” 正在这时,沈澈从门外匆匆跑进来,刚好看见林清月翻白眼的动作,疑惑的问着:“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清月见他跑的一脸汗,忙从包里拿出手帕递给他,“没人欺负我,倒是你,跑这么急干嘛,汗都出来了。” “我这不是怕你等着急嘛!”沈澈接过手帕擦了一下,看着她,“刚才怎么了,是碰到什么事了吗?” 林清月摇摇头,“没有,就是碰到个无语的了。”说着把把水壶递给沈澈,“都办妥了?” “嗯,坤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沈澈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小声说着:“坤哥他说这批粮食成色和上次的一样好,按上次的六毛钱一斤提到了七毛钱一斤。” “还有,那蔬菜也一毛钱一斤。对了,坤哥也把我们的东西准备好了,等我们吃了饭,他会派车送我们回去。” “还送我们回去?”林清月惊讶的说:“那正好,我们就不用去聚班车了。” “嗯,”沈澈点点头,“等我们吃了饭,我带你去百货商店,看有没有你喜欢的东西。” “好,一会我们去看看。”林清月说着往窗口看了看,“怎么我们的饭菜还没好。” 沈澈忙站起身,“我去看看。” “二哥…”沈腊梅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二哥,真的是你?” 沈澈回过头,见是自家在城里读高中不省事的小妹,皱了皱眉头,“腊梅,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用上学吗?” 沈腊梅端着面条,几步走到沈澈面前,支支吾吾的说:“二……哥,我我我我今天没课!” 沈澈一脸的不相信,“是吗?那你一个人来的吗?” 沈腊梅红着脸小声说着:“和同学一起来的。”她说着,目光落在一旁的林清月身上,眼睛亮了亮,“二哥,这位是……” 沈澈看了一眼她身后戴眼镜的男的,眉头皱得更紧,现在人多,也没追着不放,介绍着:“这是林清月,以后就是你二嫂了。” “啊,她就是你要娶的人?”沈腊梅惊叫出声。 林清月也没想到,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吃顿饭都能碰到这位传说中的小姑子,心里嘀咕着:“这沈家人怎么都是一个德性。” 后面的孟子恒听了,心里想着:“这好看的姑娘竟然要嫁给一个泥腿子,太可惜了。” 沈澈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在想到林清月刚才翻白眼的表情,知道她们肯定是起了冲突,瞪了沈腊梅一眼,“这么惊讶干嘛,难道你们认识?” 第 176章遇到沈腊梅 沈腊梅把面条放到桌子上,赶忙摆摆手,“二哥,我们怎么可能认识呢!”说着拉了一下孟子恒,介绍着:“二哥,这是我同学孟子恒。” 孟子恒也微笑着打招呼:“沈二哥,林同志好,我是腊梅的同学孟子恒。” 林清月对这两人的印象都不好,薇薇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沈澈见这个孟子恒看清月的眼神就不喜欢,作为男人,他太清楚那代表着什么,他眼神冷厉的看了一眼孟子恒,开口说着:“你们吃了快回学校去吧!没事别在外面瞎溜达。” 沈腊梅点点头,赶忙拉着孟子恒坐下。 沈澈对着林清月说着:“我去看看饭菜好没有?” 林清月忙说着:“我点了几个菜,你一个人端不过来,我跟你一起去吧!” 沈澈也知道林清月是不想跟他们单独待在一起,点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他们一走,孟子恒就问着:“腊梅,那人是你二哥?那女的就是他的结婚对象?怎么看着不像农村人。” 沈腊梅点点头,“嗯,是我二哥,我听我娘说,那女的是来下乡的知青。” “哦,大城市来的。”孟子恒就说长的好,还这么有气质,怎么可能是农村能养出来的,他看了一眼沈腊梅,又问着:“那女的是城里来的,她怎么就同意嫁给一个乡下泥腿子。” 沈腊梅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听我娘说,好像是那女的落水了,是我二哥救了她的。” “啊,什么都什么年代了,还来挟恩图报这种事。”孟子恒惊讶的叫着,“沈腊梅,你们家这种思想可要不得。” “不是这样的。”沈腊梅赶忙解释着:“子恒哥,是那女的也一直喜欢我二哥,这才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孟子恒一脸不相信,“怎么可能,沈腊梅,你不相信看,人家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凭啥嫁给你二哥那个没本事的泥腿子。” “泥腿子怎么了?”林清月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这位同学,你怎么看不起泥腿子,那还吃他们种的粮食干嘛?” 孟子恒脸色一白,没想到他们刚好听到他说这话,赶忙解释:“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说很多知青都是心高气傲,没几个愿意扎根农村。” “尤其是你这种人长的好,还是大城市来的,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在农村。” “为什么不愿意?”林清月把红烧肉放在桌子上,“我就觉得在农村扎根挺好的,农民种出来的粮食能养活天下人,凭双手吃饭,那一点比不上城里人。” “到是你,左一个泥腿子,右一个泥腿子,要不要查查,你家往上数三代,难道就不是泥腿子。” 孟子恒被说的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解释:“林林同志,我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误会了,”林清月白了他一眼,“难道不是你说的我是大城市来的,怎么可能在农村扎根。” 沈腊梅见孟子恒被怼的脸色不好,忙站起身指着林清月大叫着:“喂,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子恒哥不就说了你一句吗?你有必要这样上纲上线的吗?” “哦,我怎么就上纲上线了?”林清月看着她,“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怎么,还是说你在城里待了几天,也就忘记自己是农村来的了。” “你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净在这里胡说八道。”沈腊梅气愤的拿手指着林清月。 沈澈盯着自家小妹,冷声开口:“沈腊梅,你的手再不拿开,我看你是不想要了。” 沈腊梅看着二哥黑沉着脸,赶忙收回手,委屈的叫着:“二哥,是她说话太过分了。” “沈腊梅,你嫂子哪句话说错了?”沈澈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着。 沈腊梅跺了跺脚,心里更气愤了,“二哥,我才是你的亲妹妹,你看看这个女的,子恒哥不过是说了她一句,她倒好,给你回了一箩筐的话。” “二哥,不是我说你,真搞不明白你看上她那一点。” 沈澈的脸色更黑了,要不是现在是在外面,真想把她暴打一顿,“沈腊梅,你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巴闭上。” 孟子恒赶忙打着圆场,“沈二哥,林同志,你们真的误会了,我就是听沈同学说林同志是被沈二哥从河里救起来的,我是想说,林同志没必要为了报恩就嫁给这个……” “我是心甘情愿嫁给沈澈的,根本不存在你们刚才说的挟恩图报。”林清月干脆的打断他的话,“还有,我就是认为农村空气好,农民更是了不起的人。” 林清月说着看了周围人一圈,铿锵有力的说:“想想看,你们吃的大米、面、菜,哪一样不是我们伟大的农民种出来的?没有你们口中的泥腿子,你们都喝西北风去吧。” 周围吃饭的客人也纷纷拍掌。 有一个也是农村来城里买东西的大叔大声说着:“这姑娘说的在理,没有我们农民,你们还吃个屁呀!可你们这些城里人明明吃着我们种的粮食,还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农民的表情。” 其他人也附和着:“咱们农民靠自己的力气吃饭,不偷不抢的,并不比谁矮一截。” “就是………” 孟子恒被怼的脸色通红,面条也不吃了,转身就走。 沈腊梅瞪了林清月和沈澈一眼,转身跟服务员借了两个饭盒,把没吃的面条打包好,走时还说了一句,“你们别得意,看回去娘怎么收拾你们。”说完提着面条赶忙追了出去。 沈澈想追上去教训她一顿,林清月赶忙拉着他,笑着说:“别在意,咱们先吃饭吧!再不吃饭菜都冷了。” 沈澈被林清月拉住,胸口的火气还没下去,眉头拧得紧紧的:“这丫头被我爹娘惯得没样子了!胳膊肘往外拐不说,还帮着外人编排自家人,回去我非得揍她一顿。” 林清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温和:“好了,咱们跟她置气不值当,影响了吃饭的心情多可惜。”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沈澈碗里:“你看这肉,凉了就腻了,快吃,吃了还要去百货商店转转。” 沈澈听了点点头,拿起筷子快速吃着饭。 第 177章 百货商店里的闹剧 两人吃了饭,沈澈就带着林清月去了百货商店。 一进百货商店,林清月就叫着:“沈澈,这城里的百货商店就是不一样,你看看这里的东西比我们镇上供销社的东西齐全多了。” 沈澈点点头,“嗯,一会看上什么东西我们多买点。” 沈澈说着把她拉到买手表的柜台,对着柜台服务员说着:“同志,麻烦你帮我拿这块手表出来看看。” 柜台服务员一见沈澈穿着洗的发白的衣服,撇了撇嘴说着:“你确定要买吗?这可是梅花牌手表,要一百八十块钱和一张手表票。” 沈澈一看她那看不起人也态度,皱着眉头,也是一脸的不悦,“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都没看,怎么知道要不要买?” 柜台服务员心里嘀咕着:“还你都没看,也不看看你买的起嘛!” “你说什么?”她嘀咕着很小声,但林清月还是听到了,“你再说一遍。” 柜台服务员在心里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我说这手表是贵重物品,你不确定要买,万一我拿出来你们弄坏了,那算谁的。” “哦,你们这里买的手表是假货吗?看一眼就能弄坏。”林清月没好气的回怼。 那服务员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大声反驳道:“这位同志,你在这里胡说什么?我们百货商店可是城里最有名的,怎么可能卖假货。” 林清月毫不客气的反驳,“不是卖假货怎么这手表能看一眼就能坏掉。” 柜台服务员看着他们不像有钱人,肯定就是来凑热闹的,心里更气了,“我看你们就是没钱买,故意来这里闹事的。” 沈澈上前一步,将林清月护在身后,脸色沉了沉:“同志,说话注意分寸。我们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吵架的。但你这态度,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工业券和一沓钱票,放在柜台上,声音平稳却带着力量:“这块上海牌手表,我们买了。现在可以拿出来让我们看看了吗?” 柜台服务员看到钱票和工业券,眼睛亮了亮,刚才的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这年头,手表是紧俏货,别说买,能凑齐工业券就不容易。 她讪讪地笑了笑,麻利地打开玻璃柜,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块银灰色的手表:“同志您看,这可是正宗上海产的,走时准,样式也新。” 林清月瞥了她一眼,拿起柜台上的钱票,微笑着说:“算了,你们这里的手表看一眼就能坏掉,我们不打算买了。” 柜台服务员一听,顿时气炸了,大声说着:“我就说你们就是来闹事的,现在终于承认了。” 林清月没好气的说:“这位同志,麻烦你搞搞清楚,是你说手表看一眼坏掉了,你现在都碰了,那手表不更是坏的不能用了吗?” “你你你…” “你什么你,”林清月白了她一眼,“这么大个百货商店竟然卖假货,你还在这里有理了。” “谁谁谁说这是假货了。” “这还用的着谁说吗?就是你自己说的啊,” “我什么时候说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林清月双手抱胸,“我问你,谁买手表不是为了看的的,你这看一眼就坏了,那还拿出来卖什么?”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着:“就是啊,买个手表不能看,人家买来干嘛?” 柜台服务员见众人议论纷纷,心里更慌了。 这时,另一个柜台大姐赶忙上前笑着打圆场,“两位同志,你们误会了,她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林清月反问着,“是你们百货商店就是为有钱人开的,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一进门就要大声叫着,我有钱,我买得起东西,这样才能够格看这里的东西。” “不不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就是这个意思,你们就是见我们是普通老百姓,就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林清月大声反驳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就是啊,我们每次来买的东西都要看你们的脸色。” “不是这样的……”柜台服务员慌忙摆手。 林清月冷哼一声,“活该,让你们蹬鼻子上的,让你们看不起人。” 旁边柜台的大姐见状,连忙从抽屉里拿出块干净的绒布,小心翼翼地将手表从同事手里接过来,笑着递到林清月面前:“同志您看,这手表是真金不怕火炼,哪能轻易坏呢?” “刚才我这妹子是怕手滑摔了,说话急了点,您别往心里去。我们愿意给你们优惠二十块钱,就当是给你们的补偿。” 她又转向那年轻服务员,板起脸:“还不快给两位同志道歉?咱们百货商店是为人民服务的,哪能以貌取人?” 年轻服务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嘟囔着道:“对不住了,同志,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林清月空间里有手表,也不打算买,不过,想到沈澈没有,便说着:“算了,把里面那款男士的拿出来给我看看。” 柜台大姐听了,赶忙从柜子里拿出另一款男士手表,笑着介绍:“同志,这款男表更是紧俏货,昨天才刚到的。” 林清月接过手表,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仔细看了看表盘,对着沈澈说着:“看看,喜不喜欢。” 沈澈没想到清月要跟自己买手表,赶忙说着:“清月,我用不上手表,我今天是跟你买手表的。” 林清月拉着他的手给他戴上,笑着说:“我有手表,还是崭新的,你看,这块手表你戴着正合适。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不准拒绝。” 沈澈还想拒绝,林清月小脸一沉,“既然你不想要,那你买什么东西我也不要了。” 沈澈赶忙说着:“我要,你买给我的我都要。” 林清月微微一笑,“这还差不多。”说完转头就对柜台大姐说:“这表我们要了,开票吧!” 那大姐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么快就卖出去一块手表,连忙说着:“好嘞!我马上开票,这上海牌男表可更是紧俏货,你二位眼光真好。” “对了,这手表是三百八十块钱再加一张手表票,刚才说了优惠二十块钱,那就是三百六十块钱。” 第 178章 喜糖 林清月利落付了钱和票,大姐手脚麻利地把手表包好,又送了块擦表布:“您们拿好,保修卡都在里面,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们。” 沈澈接过接过袋子,那大姐又说着:“同志,你们还要买别的东西吗?我给你们介绍。” 林清月想到有这么多人跟他们说了话,自己也该表示感谢一下,便说着:“同志,你帮我们称两斤糖来,我要感谢刚才为我们说话的人。”说完又对着为他们说过话的众人说着:“谢谢大家为我们说话,我们过几天就要结婚了,刚好请大家吃喜糖。” 那大姐利索的去称喜糖了。 “好哇…”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没一会,就称了两斤喜糖过来,还贴心的用红纸把喜糖包成几个小份,递到林清月手里:“恭喜你们,新婚快乐!” 林清月笑着接过,先分给刚才帮着打圆场的柜台大姐一大份:“多谢你刚才解围。” “客气啥,都是应该的。”大姐笑得合不拢嘴,“看你们俩多般配,准是好日子!” 沈澈也跟着帮忙分发,把喜糖递给刚才站出来说过话的几人。 大家接过糖,都笑着道贺: “小伙子和姑娘郎才女貌,以后准能越过越红火!” “新婚大喜啊,早生贵子!” 刚才买手表的服务员,心里不服气,冷哼一声走开了。 那大姐见状,无奈的摇摇头。 林清月想到结婚喜宴上还要还要糖来招待客人,又对着那大姐说着:“同志,再帮我称五斤水果糖,还有两斤大白兔奶糖。” 那大姐听了,眼睛都更亮了,忙说着:“好好好,你们等一会,我马上就称好。” 等他们从百货店出来的时候,沈澈手里大包小包,已经提满了东西, 走到门口,刚才那位大姐还在朝他们挥手:“慢走啊,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大姐!”两人笑着回应。 两人找了个无人巷子,沈澈赶忙说着:“清月,快把东西都收到空间里去。” 林清月点点头,快速把东西全部收到空间里。 等两人再次出来,看着手街上人来人往,沈澈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林清月嘴边:“刚才光顾着给别人分糖,你自己还没吃呢。” 林清月含住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她看着沈澈,笑着问:“你怎么不吃?” 沈澈宠溺的看着她,“看着你吃比我自己吃还高兴。” 林清月白了他一眼,快速剥了一颗糖塞到他嘴里,“我们的喜糖要一起吃才甜。” 沈澈笑着点点头,“走吧!我带你去坤哥那里。”说完拉着她七拐八绕的,很快就停在一处院子里。 林清月好奇的问着他:“沈澈,这七弯八拐的,你是怎么记住路线的。” 沈澈轻咳一声,“多走几次就记住了。”说着伸手敲了敲门。 没一会,门就打开了,出来一个牙尖嘴塞的男子,看到沈澈身后的林清月,高兴的叫着:“澈哥,这就是嫂子吧!”说着对着林清月就叫着:“嫂子你好,我叫瘦猴。” 林清月看着这人,的确是瘦的像猴子,尴尬的挥挥手,“你好。” 沈澈上前就踢了他一脚,“去去去,滚远一点。” 瘦猴抚着被踢痛的地方,赶忙说着:“澈哥,我可是特意来给你们开门,你怎么还踢我呢。”说着又可怜巴巴的看着林清月,“嫂子,你可得为我做主。” 林清月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摆了摆手:“他跟你闹着玩呢,别往心里去。” 沈澈瞪了瘦猴一眼,语气却松了些:“少在这儿贫嘴,坤哥出去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坤哥一接到粮食就走了,放心,东西坤哥早就准备妥了!”瘦猴立刻挺直腰板,领着他们往里走,“澈哥你放心,都是按你说的挑的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三大件。” “被子、其他生活用品,还有红糖各种糕点各五斤。” “对了,黑子从海市带回来的两件毛呢大衣,和两双皮鞋。” “还有两匹花布,都是给嫂子做新衣裳的。” “坤哥还说了,这些东西都算他给你们的贺礼。” 院子里的东西瘦猴一一给他们介绍了一遍。 沈澈检查了一遍,点点头:“行,没糊弄事。” 瘦猴嘿嘿笑着:“哪能啊,这可是给嫂子准备的,我们要是敢糊弄,那不是老寿星上吊,自找死路。” 他说着又转向林清月,献宝似的从屋里拎出个小包袱,“嫂子你看,这是我托黑子从海市带的雪花膏,听说大城市的姑娘都爱用这个,给你添点喜气。” 林清月连忙推辞:“不用不用,你还是留给你家里人用吧!” “拿着吧嫂子,”瘦猴把包袱往她手里塞,“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跟澈哥结婚,我也没别的好送的,你一定要收下。” 沈澈在一旁笑着说:“清月,收下吧,这小子虽然嘴贫,心倒是不坏。” 林清月只好收下,微笑着道谢:“那太谢谢你了。” 瘦猴挠挠头,笑得更欢了:“嫂子客气啥。对了澈哥,车我也找好了,就在大路口等着,你们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吗?随时都能走。” “巷子口的小货车。”沈澈拍了拍他的肩膀,“办事效率不错,回头请你多喝几杯酒。” “好嘞!那我可等着。”瘦猴乐颠颠地应着,帮着把东西搬到巷子外面的货车上。 装完车,沈澈对着瘦猴吩咐着:“坤哥这两天不在,你们这段时间注意点,别让人钻了空子。” 瘦猴赶忙表态,“澈哥你放心回去结婚吧!这边有我们盯着。” 沈澈点点头,“好了,你快回去吧!”说着扶着林清月上了车,自己随后也跳上车。 瘦猴扒着车沿,对着林清月笑着说:“嫂子,澈哥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沈澈作势要踢他,瘦猴“嗖”地跳开,笑着挥手:“澈哥、嫂子,路上小心!我下个月有空一定去参加你们的婚礼,先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第 179章 没这种规矩 车慢慢驶离县城,林清月回头看了眼后面,忍不住问:“那人真是叫瘦猴?” “嗯,我刚认识他那会,人比现在更瘦,不过灵活得像只猴子,所以大家就这么叫开了。”沈澈笑道,“他人不坏,就是嘴碎,跟谁都能贫上两句。” 林清月点点头,笑着说:“看的出来。” 沈澈轻笑一声:“好了,不说他,到家里还要两个钟,你先靠着我身上睡一觉。” 林清月点点头,也不扭捏,直接靠在他肩膀上眯起眼睛。 傍晚小货车开进村口,整个村都轰动了。 村口坐着乘凉的大爷大娘们围上了小货车,纷纷议论着:“这是林知青置办的嫁妆。” “我的老天呀,怎么这么多?” 车前围满了人,也开不走了,沈澈便扶着林清月下了车。 张大娘忙上前问着:“林知青,这都是你的嫁妆?” 林清月微笑着点点头,“嗯……” “乖乖,这可真是头一份!”张大娘眼睛瞪得溜圆,扒着车帮往里瞧,“这这这还有三转一响,还有花布……啧啧,林知青家里是做啥的?太阔气了!” 旁边的刘大爷也凑过来,捋着胡须道:“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厚实的嫁妆。沈小子有福气啊!” 沈澈在一旁听着,脸上带着笑意,却不忘护着林清月:“大爷大娘,叔婶们都让让,先让我们把东西卸下来,回头再请大伙喝喜酒。” 人群里立刻有人喊:“我来搭把手!” “我也来!”几个年轻小伙撸起袖子就往车边凑。 林清月被沈澈护在怀里,听着周围的赞叹声,脸颊微微发烫。 这些东西大半是沈澈置办的,却被当成了嫁妆,虽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也甜丝丝的。 “别往心里去。”沈澈低声道,“大伙就是图个热闹。” 林清月摇摇头,笑着说:“我知道。” 沈家也听到了林清月买了一车的嫁妆回来,一家人也匆匆赶来。 沈母看到车上的东西,眼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这可是满满一车的东西呀,以后都是自己家的了,忙笑着说:“快快快,都搬到家里去。” 王翠娥和张来弟赶忙附和:“对对对,我们这就帮忙搬。” 沈澈和林清月同时皱起眉头,沈澈沉声叫着:“娘,你说什么呢!” 沈母心里高兴,也不管沈澈脸色不好,笑着说:“我有没说错,这东西可都是咱们家的了,搬到家里有错吗?” 林清月上前微笑着说:“婶子,看你说的,这可是我的嫁妆,怎么就成了你家的东西了。” 王翠娥赶忙笑着说:“二弟妹,东西现在搬回家里,也不用再来回搬。” 张来弟也附和着:“就是啊,我们这可是为了你们好。” 林清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扫过王翠娥和张来弟,最后落在沈母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嫁妆是我的私产,按规矩该由我自己收着。” “再说了,谁家人没嫁过去,嫁妆先嫁过去的。” 沈澈立刻点头附和:“娘,清月说得对。这是她的嫁妆,怎么可能现在搬过去,这不符合规矩。” 沈母脸上的笑僵住了,眼里的贪婪褪去些,换上几分不快:“看你们说的,没两天你们就结婚了,现在直接搬到家里,也不用来回折腾。” “娘,规矩就是规矩。”沈澈语气不容置喙,“没拜堂成亲,嫁妆哪能先入婆家的门?” “传出去让人笑话。”他看向周围探头探脑的乡亲,声音特意提高了些,“等到了初三,清月正式进门,这些东西自然会堂堂正正抬进家里。” 乡亲们听了,纷纷点头附和: “沈小子说得在理,哪有没成亲就先搬嫁妆的?” “是这个规矩,得按章程来。” 沈母被众人说得脸上挂不住,狠狠剜了沈澈一眼,又看了看林清月,见她神色平静,半点不让步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没处发。 王翠娥忙笑着说:“那就……那就先抬到后山清月的院子里。” “哎你——”沈母想拦,却被王翠娥悄悄拽了拽袖子。 王翠娥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娘,别争了,这么多乡亲看着呢,别落个贪嫁妆的名声。等成了亲,还怕东西跑了?” 沈母一想也是,狠狠瞪了沈澈一眼,转身往自己家走去,嘴里都还嘟囔着:“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胳膊肘往外拐……” 沈澈假装没听见,对着帮忙的乡亲们道:“劳烦各位帮忙把东西搬到后山院子里。” 众人听了,赶忙帮着把东西全部搬到林清月的院子里。 “清月,这都是你的嫁妆?”李曼曼一进院子就惊讶的叫着。 林清月微笑着点点头,“嗯…” “这也太多了吧!” 林清月挑挑眉,“我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不得多置办一点东西吗?” 李曼曼点点头,也觉得有道理,笑着说:“也是,谁不想风风光光的嫁,我结婚也想置办啊,可我现在没那么多钱票了。” 林清月微笑着说:“你要是想买,我可以给你想想办法。” 李曼曼想到自己家的情况,赶忙摆手,“不了,我们家……” “会好起来的。”林清月赶忙安慰着。 李曼曼点点头,“对,一定会好起来的。” 搬完东西,林清月拿出一些水果糖分给大家,笑着说:“今天谢谢大伙帮忙,这些糖给大伙甜甜嘴,等成亲那天,一定请大伙喝喜酒。” 几人见就帮忙搬了一点东西就能有一把水果糖,忙笑着接过,“谢谢林知青。” “就是啊,这城里来的知青就是懂规矩。” 几人拿了糖,也渐渐散去。 李曼曼看着人都走了,对着林清月说着:“清月,那沈家人看到这么多嫁妆,恐怕都在惦记着该怎么从你手里弄走吧!” 林清月笑着说:“刚才在村口已经闹了一出了。” “啊,”李曼曼更惊讶了,“怎么快就闹一出了。” 林清月点点头,“对呀,他们想现在就把东西搬到沈家,我没同意。” “那肯定不能同意的,他们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李曼曼气愤的拍着手。 第 180章我们有办法 一旁的沈澈听了,尴尬的轻咳一声,“放心,有我在,他们什么都拿不走。” “就你,可别忘了,那是你的娘,你娘,你太过了,人家要说你不孝顺,忤逆长辈,知道吗?”李曼曼一脸的不相信,没好气的反驳道。 林清月微笑拉着李曼曼,“曼曼,我们已经想到办法了。” “想到办法了?”李曼曼惊讶的看着他们。 “对呀。” 李曼曼赶忙说着:“快说说看,你们想到什么办法了。” 林清月微笑着把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计划告诉李曼曼。 李曼曼又是惊叫着:“这办法太好了。不过,”说着看向沈澈,“要知道你现在都是村里的二流子,到时候还出个打牌赌博,打老婆的事,只怕对你的名声可是更不好。” 沈澈神色坦然,摆了摆手:“名声哪有清月的安稳日子重要。” “我娘那人,就是被惯坏了,总觉得家里的东西都该由她做主。” 他看向林清月,眼里带着笃定:“再说,所谓的‘不孝’,也得看是愚孝还是真孝。明知道她不对还顺着,那不是孝,是害了她,也苦了清月。” 李曼曼看着沈澈护着林清月的模样,心里的担忧散了大半,忍不住笑道:“行啊沈澈,没想到你倒是拎得清。” “不像有些男人,什么都听娘的,把媳妇当外人。” 林清月也笑了:“好了,别贫嘴了。” 沈澈赶忙解释着:“我可没嘴贫。” “哎哎哎,我还在这里呢!”李曼曼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们自己能处理。”林清月摇摇头,“就等成亲那天,按计划来就行。到时候人多眼杂,正好让大伙都看看,省得往后总有人惦记。” 沈澈补充道:“我已经跟二狗和大海打好招呼了,到时候他会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过来帮忙,确保万无一失。” 李曼曼点点头,又有些担心:“你娘要是闹起来怎么办?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不好看。” “闹也不怕。”沈澈语气平静,“她要真不顾脸面,那我也只能按规矩来。” “到时候让大队长和族里的长辈评评理,看看是她不讲道理,还是我‘忤逆’。” 他心里早就想好了退路,真到了那一步,宁愿自己落个不孝的名声,也不能让林清月受委屈。 林清月握住沈澈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力量,心里稳稳的。 她知道,沈澈为了她,愿意承担这些压力,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别担心了曼曼,”她笑着说,“我们心里有数。等事情办妥了,我们在请你吃饭。” “那我可等着。”李曼曼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说真的,你们这办法虽险,但确实能一劳永逸,往后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三人又说了几句,李曼曼还有事,便先回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走远,沈澈才看向林清月,轻声道:“委屈你了,还要费这些心思。” “不委屈。”林清月摇摇头,眼里闪着光,“为了咱们以后能踏实过日子,这点心思算什么。再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沈澈握紧她的手,问着:“想吃什么?我去做。” 林清月想到空间里还有收拾好的兔肉,笑着说:“空间里还有一只野兔肉,我们做个炖兔肉。” 沈澈眼睛一亮:“好主意,就做炖兔肉。” 林清月把兔肉出空间里拿出来,还拿了些干辣椒和姜片,又说着:“就这一只了,等我们忙完了,就进深山多抓一点回来到空间里养着,这样我们就有吃不完的肉了。” 沈澈生了火,往锅里添了水,“好,到时候我带你去,多抓些野鸡野兔和野山羊,到时候你想吃什么我们做什么。” 沈澈说着接过兔肉,用热水焯了一遍,捞出来控干水分,又往锅里倒了点油,把姜片和干辣椒爆香,再把兔肉倒进去翻炒,很快就煸出了油花,肉香混着辣味飘了出来。 “加点酱油提提色。”林清月递过个小瓷瓶。 沈澈倒了点酱油,翻炒均匀后加了热水,盖上锅盖慢慢炖着。“得炖半个时辰,这样肉才烂乎。”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两人脸上暖烘烘的。 林清月靠在门框上,看着沈澈忙碌的背影,心里踏实又安稳。 “对了,”沈澈忽然回头,“我吃了饭就去找大队长说浩然的事。” “我跟你一起去。”林清月忙说着。 沈澈看着她,摇摇头,“你去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再说了,在外面奔波了两天,你也累了,还是留在家里休息吧!相信我,我会把事情办好。” 林清月点点头:“好好好,我相信你,我留在家里休息,让你一个人去忙。” 沈澈看着她宠溺的笑了笑。 炖兔肉的香味越来越浓,勾得人直流口水。 沈澈掀开锅盖,撒了把葱花,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屋。“好了,可以出锅了。” 他把炖得酥烂的兔肉盛进粗瓷大碗里,红亮的汤汁裹着肉块,看着就诱人。 两人搬了小板凳坐在桌边,就着一碗米饭,吃得津津有味。 “你做的真好吃。”林清月咬了口肉,软烂入味,一点腥味都没有。 “喜欢吃,以后只要我在家,天天做给你吃。”沈澈给她夹了块带筋的,“多吃点,补补身子。” “好,这可是你说的,可别到时候说我又懒又馋。”林清月笑着说。 沈澈被她逗笑,眼神更柔和了几分:“就算你懒成小猪,馋成小猫,我也乐意伺候。” 他说着,又往她碗里添了勺汤汁,“这汤泡饭香,多吃点。” 林清月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低头扒着饭,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对了,”沈澈忽然想起什么,“清月,我们结婚你要打电话告诉家里吗?” 林清月筷子一顿,想到妈妈的死毕竟是因为林建业,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我现在不想联系他们。” “好,你不想联系,那我们就不联系。”沈澈说着又夹了一块兔肉放到她碗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没再多说,安安静静地把一大碗炖兔肉吃了个精光。 第 181章 办结婚证 沈澈收拾碗筷时,林清月去灶膛添了把柴,让余温慢慢焐着锅。 暮色渐渐浓了,小屋里只点了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 沈澈擦完碗进来,见林清月正望着窗外发呆,走过去问:“在想什么?” “在想,等把浩然接回来,也给他炖次兔肉吃。”林清月回头看他,眼里闪着光,“他肯定从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会的。”沈澈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温和,“等他来了,咱们天天给他做好吃的,让他快点长个子。” 林清月点点头,“到时候我天天给他做好吃的。” 沈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说着:“时间不早了,我去找大队长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嗯。”林清月跟着起身,“那你小心点。” 沈澈点点头,朝外面走去,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记得把门锁好。”便朝大队长家走去。 等第二天一早,沈澈就来到林清月的院子。 林清月一见到他,就赶忙问着:“怎么样?大队长怎么说。” 沈澈看到着急,笑着点点头,“大队长答应了,我们吃了早饭就去公社找许书记。” 林清月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脸上绽开笑意:“太好了!我这就去把东西收拾好,咱们吃过早饭就走。” 她转身往屋里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沈澈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也噙着笑,跟进屋帮忙。 桌上还温着粥,是林清月早起熬的,就着咸菜吃,简单却暖胃。 “快吃吧,吃完了好赶路。”林清月给他盛了碗粥,“还好我们现在有自行车了。” “嗯。”沈澈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米香在嘴里散开,“大队长说了,要是有许书记同意,事情就能更好办。” 林清月点点头,心里也不淡定了,抬头看着沈澈,问着:“沈澈,你说许书记会答应吗?” 沈澈也不太确定,安慰着:“别担心,会答应的,我们去了好好说。” 两人匆匆吃完早饭,沈澈把自行车推到外面,拍了拍后座,笑着说:“走吧!” 林清月看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抿嘴笑了笑,在沈澈的搀扶下坐上后座,轻轻攥住他的衣角。 “坐稳了。”沈澈叮嘱一声,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缓缓驶动起来。 路上碰到村民,见沈澈骑着新自行车,都纷纷打着招呼,“沈澈,这是带着林知青去哪里。” 沈澈笑着说:“我们去公社办结婚证。” “办结婚证?这可是大喜事啊!”村民们笑着起哄,“恭喜恭喜啊!” “过两天办酒,到时候一定请大伙喝喜酒!”沈澈朗声应着,脚下的力道更足了,自行车轻快地往前蹬去。 后座的林清月听着这话,脸颊烫得厉害,悄悄把脸往沈澈后背贴了贴,问着:“你怎么这样,怎么说我们是去办结婚证。” “本来就是。”沈澈笑着解释,“我昨晚还顺便让大队长把办结婚证的证明开好了,我们今天顺便把结婚证办了。” 其实现在农村根本就没有人去办结婚证的,都是办了酒席就算结婚了,只是他想着把自己的名字和她的绑在一起,才想着要去把结婚证办了。 林清月心里又惊又喜,指尖攥着他衣角的力道紧了紧,毕竟是两辈子了,还是第一次办结婚证:“你怎么不早说?我都没准备……” “要准备啥?”沈澈笑声顺着风飘过来,“人到了就行。再说,这证早办晚办都得办,今天顺路,正好。” 他没说出口的是,昨晚去找大队长开证明时,大队长还打趣他:“你们年轻人就是讲究,咱村谁结婚还兴这个?” 他当时只嘿嘿笑,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他要给她一个明明白白的名分,白纸黑字,把她牢牢拴在自己身边。 自行车穿过一片玉米地,风里带着秸秆的清香。 林清月看着他一脸得意的背影,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你怕是早就想把我拐到你的户口本上吧!” 沈澈被拧得“嘶”了一声,却笑得更欢了,脚下的自行车晃了晃,连忙稳住车把:“可不是嘛,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想了。” 这话半真半假,却哄得林清月心里发软,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 她把脸贴回他后背,声音闷闷的:“那你可得对我好点,不然我就把户口本撕了。” “不敢不敢。”沈澈笑着讨饶,“这辈子都对你好,把你宠得像个小公主。” 林清月忍不住弯了嘴角。 自行车驶到一片开阔地,沈澈放慢速度,侧头问:“累不累?要不要歇歇?” “不累。”林清月摇摇头,“快点骑吧,早去早回,争取今天把事情办好。” “听你的。”沈澈脚下一用力,自行车又轻快地往前跑。 路过供销社时,他忽然停了车:“等我会儿。” 没等林清月反应,他已经冲进供销社,片刻后手里拎着包东西出来:“你拿着这个,一会送给许书记的。” 林清月接过来,沉甸甸的,“都买了什么东西,还是你想的周到。” 沈澈看着她,轻声问着:“清月,我想先去把咱们的结婚证办好再去找许书记。” 路过供销社时,他忽然停了车:“等我会儿。” 没等林清月反应,他已经冲进供销社,片刻后手里拎着包东西出来:“你拿着这个,一会送给许书记的。” 林清月接过来,沉甸甸的,“还是你想的周到。” 沈澈看着她,轻声问着:“清月,我想先去把咱们的结婚证办好再去找许书记。” 林清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的心思,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点了点头:“好啊。” 她知道沈澈心里那点执拗——他想让她以“沈澈媳妇”的身份去办浩然的事,仿佛这样,就能给她和孩子多一层稳稳的保障。 两人先往民政所去。 办事的同志见他们是来办结婚证的,虽有些讶异这年头农村还有这么“讲究”的年轻人,却也麻利地接过证明和户口本。 第 182章 私生子 等奖状一样的结婚证递到他们手里时,沈澈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忙从口袋里抓出一把水果糖递给办事员手里,笑着说:“同志拿着甜甜嘴。” 办事员笑着接过,“谢谢,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两人出了民政所,沈澈小心翼翼地把属于林清月的那张从她手里拿回来,笑着说:“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来保管。” 林清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放你那里有我放的安全吗?” 沈澈轻咳一声,知道她有空间藏东西,便笑着说:“那你把我们的结婚证收好,一定不能丟了。”说着又小心翼翼的把结婚证递给她,还不忘叮嘱着:“单独放好,别弄皱了。” 林清月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样子逗笑,接过两张结婚证,没多说什么,借着整理帆布包的动作,悄悄将结婚证收进了空间里。 “放心吧,丢不了。”她拍了拍包,抬头看他,“这下能去找许书记了?” “能了能了。”沈澈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走,咱们去办正事。” 两人往公社大院走,沈澈的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风,路过的人见他这模样,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林清月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来到公社,沈澈直接给看门大爷递上烟,说了他们是来找许平昌书记的。 看门大爷接过烟,一听是找许书记的,惊讶的问着:“找许书记?你们是许书记什么人。” 林清月微笑着说:“大爷,许书记跟我叔是战友,这次我到这里下乡,我叔特意让我来看看许书记。” 看门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见林清月说话客气,沈澈也一脸实诚,神色缓和了些:“原来是战友的侄女啊。” “许书记在里面呢,刚开完会回来。”他侧身让开道,“进去吧,二楼最东头那间就是他办公室。” “谢谢您大爷。”林清月笑着道谢,和沈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快。 两人上了二楼,果然见东头那间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沈澈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进”。 推门进去,许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见是两个陌生年轻人,愣了一下:“你们是?” “许书记您好,我叫林清月,是京市钢铁厂到青河村下乡的知青。”林清月率先开口,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哦,你就是林清月。”许平昌看着她,“老李前两天还打电话问你的情况,没想到你到现在才来。” 林清月心里一松,没想到李厂长真的提前打过招呼,连忙顺势说道:“许书记,刚到村里安顿好,就赶紧过来了,没敢耽误。” 许平昌点点头,看向沈澈。 林清月赶忙介绍着:“许书记,他叫沈澈,是青河村的村民,我们下月初三结婚,到时候许书记有空就来喝杯喜酒。” 许平昌一听,惊讶的看着她,“下个月就结婚。”说完眼神凌厉的看向沈澈,明晃晃的意思,是不是被逼迫的。 林清月赶忙解释着:“我们是真心要结婚的,没有逼迫。” 许平昌脸色这才好了一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在村里还习惯?”说着起身倒了两杯水给他们。 “挺好的,乡亲们都挺照顾。”林清月坐下,接过水杯,“这次来,一是想谢谢您和李厂长的关照,二是确实有件事想麻烦您。” “啥事?说吧。”许平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只要不违反原则,能帮的我尽量帮。” 林清月便把要领养浩然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最后说着:“孩子实在可怜,身体一直不好,我们就想着把他接来养在身边,只能来麻烦您了。” 许平昌看着他们,问着:“说实话,那孩子跟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清月和沈澈对视一眼,林清月便又把事情更详细的说了一遍。 沈澈在一旁帮腔:“许书记,那孩子是在牛棚生的,又一直没上户口,再加上身体又不好,就算突然消息也不会有人注意。” 许平昌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沉吟道:“是这个理,不过,那刘家屯会放人吗?” 林清月又把在刘家屯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着:“现在孩子已经病重中,等过几天就说孩子暴毙了。” 许平昌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抬眼看向两人,目光沉沉:“这可不是小事。‘暴毙’一说,若是被人翻出来,往后就是个隐患。” 林清月心里一紧,连忙道:“许书记,我们也是没办法。那孩子在刘家屯就是等死,只有跟着我们才能活。” 许平昌沉默了片刻,看着他们眼里的恳切,终究叹了口气:“那孩子要接出来也不能说是清月的亲戚,要知道那毕竟是她的外祖家,很容易让人查出来。” 林清月说沈澈赶忙问着:“那……” 许平昌看着沈澈,说着:“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听说你之前在村里还是二流子,有个三四岁的儿子也很正常。” 沈澈一听,顿时明白了,“我明白了,还是许书记想的周到,就说浩然是我的私生子,这样说谁都查不到。” 林清月心里咯噔一下,忙说着:“可这对你很不好。” 沈澈摇摇头,“这根本不算什么,只要办法好用就行。” 林清月本来还觉得有点别扭,但转念一想,比起浩然的安危,这点别扭又算得了什么,便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许平昌看着他们的反应,神色缓和了些:“这说法虽不体面,却最稳妥。” “你以前名声本就不算好,突然冒出个孩子,村里人最多议论几句,不会深究。”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这事只能让极少数人知道,连你家里人那边,最好也先瞒着,免得走漏风声。” 沈澈连忙应道:“您放心,我知道轻重。除了我和清月还有大队长,绝不让其他人知道实情。”他心里清楚,这法子虽糙,却能给浩然一个光明正大留在身边的身份,再委屈也值了。 第 183章结婚后去接人 林清月补充道:“等接回浩然,我们在时不时在村里闹一出,这样村里人就更相信是沈澈的私生子了。” “嗯,这办法不错。”许平昌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把这个填了,就按沈澈之子,母亲早逝,无人抚养来写,我这边帮你们走流程。” 沈澈接过表格,手还有些抖,一笔一划填得格外认真。 林清月凑过去看,见他在子名一栏写下“沈浩然”三个字,心里又是一暖——他连孩子的姓氏都想好了,是真把浩然当成了自家娃。 填完表,许平昌收起来,又道:“等你们结婚后再来,户口的事差不多就能批下来。” “到时候就悄悄去刘家屯接人,这样别人就更相信是你的私生子了,记住,别出什么岔子。” “谢谢许书记,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林清月感激道,眼眶有些发热。若不是许书记肯伸手,他们就算有再多想法,也未必能成。 “行了,你们回去吧!”许平昌摆了摆手,“记住,祸从口出,往后对谁都不能说漏嘴了。” 两人再次道谢,才出了办公室。 走出公社大院,秋风吹得人清醒了些。 沈澈回头看林清月,见她眉头微蹙,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挠了挠头道:“这说法是糙了点,但……” “我知道。”林清月打断他,抬头冲他笑了笑,“只要能让浩然平安回来,怎么说都行。只是委屈你了,要担着这名声。” “我一个大老爷们,担点名声算啥。”沈澈不在意地笑了,“等浩然长大了,知道他姐夫是为了救他,说不定还得感激我呢。” 林清月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才那点别扭,也散了大半。 “走吧,去吃饭。”沈澈扶着她坐上自行车,“等结婚后,咱们就去接浩然。” “嗯。”林清月应着,靠在他后背,“我们也要告诉刘会计他们一声,把时间改在结婚后。” 沈澈点点头,“好,我送你到国营饭店去,我再去找虎子他们,让他们带信给刘会计。” 林清月点点头,自行车在街上稳稳前行,到了国营饭店门口,沈澈停下车,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粮票和几块钱递给她:“点两个像样的菜,等我回来一起吃。” 林清月没接,轻声道:“我身上有钱票,你也要留一下在身上备用,不用全部给我。” “放心,我身上还有。”沈澈笑着把钱塞到她手里,转身骑着车往巷子口去。 林清月走进饭店,她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菜,又要了两碗米饭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澈推门进来,额角带着薄汗,脸上却带着笑意:“办妥了,虎子说明天一早就去刘家屯,保准把信送到。” “快坐下歇歇。”林清月给他倒了杯热水,“菜刚上,还热着呢。” 沈澈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道:“香!还是饭店的肉炖得烂。”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清月笑着给他碗里添了些青菜,“别光吃肉,也吃点素的。” “嗯。”沈澈应着,却又给她夹了块最大的肉,“你也多吃点,补补身子。” 两人边吃边说,商量着结婚的细节——该请哪些人,酒席上备些什么菜。 沈澈忙说着:“明天我就上山去打猎,多准备点肉菜。” “我也去。”林清月看着他,“你要是不带上我,那我就自己去。” 沈澈无奈,“好,快吃饭,明天带你一起去。” 林清月微笑着,快速把碗里的饭吃完。 等两人吃完饭,回到青河村已经是半下午了。 沈澈把林清月送到院子里就说着:“你今天先休息,我去找大队长说一下后面的事。” 林清月点点头,“好,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沈澈看着她,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摇摇头,“你先吃,不用等我,我可能要晚点才回来。” 林清月知道他除了找大队长,还有黑市的事要忙,便说着:“好,那你把自行车骑去。” 沈澈嗯了一声,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林清月看着他的背影,想着,沈澈除了父母偏心爱占便宜,其实他这个人是很有责任感的人,对她好,也会把她的事放在第一位。 “哎哎哎,别看了,人早就走远了。”李曼曼笑着打趣。 林清月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嗔了李曼曼一眼:“就你嘴贫。” “我这可不是嘴贫,是实话实说。”李曼曼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刚才是谁一直看着沈澈的背影连我来了都不知道的。” 林清月低头笑了笑,“好了好了,说说看,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今天这么快就把活干完了。” 李曼曼叹了口气,双肩就耷拉下来了,“唉,还能是为什么,我这两天总想着家里的事,胡婶见我脸色不好,就叫我先回来休息了。” 林清月也跟着叹了口气,安慰着:“放心吧!很快就会有你家里的消息了。” 李曼曼点点头,心里也祈祷着家里的事情能顺利点。 另一边的沈腊梅从城里一回到家,就跟沈母添油加醋把在城里,遇到林清月和沈澈的事说了一遍。 沈母听了,气愤不已,大声叫着:“好个林清月,还没进我沈家的门,她就开始气愤我闺女了。” 沈腊梅赶忙委屈的说:“娘,你都不知道,现在子恒哥都不理我了。”说着更是委屈的哭诉着,“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城里的对象,现在全被他们搅黄了,让我以后怎么办。” 沈母一听自己闺女的对象都搅黄了,心里就更气愤了,“她还敢搅黄你的婚事,真是给他们脸了。” “走,娘现在就去找她,看我怎么收拾她。” 沈母说着就要往外冲,被沈腊梅一把拉住:“娘,咱们现在去不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她都骑到咱们头上了,还能让她安生?”沈母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门口骂道,“一个下乡知青,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敢坏我闺女的好事,我非得撕烂她的嘴!” 第184 章 着急的刘姨 沈腊梅抹着眼泪,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娘,您忘了?再过两天就是她和二哥结婚的日子。” “咱们现在去找她闹,传出去人家只会说咱们沈家容不下新媳妇,到时候子恒哥更得觉得咱们家难缠。” 沈母一愣,这才冷静了些:“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闺女的婚事不能黄!” “娘,您听我的。”沈腊梅凑近了些,声音压低,“等她过了门,就是咱们沈家的人。” “到时候她住咱们家,吃咱们家的,还怕没有机会拿捏她?” “还有,我听说了,她置办了不少嫁妆,只要她服软,把嫁妆都拿出来给我当嫁妆,再让她去跟子恒哥赔个不是,这事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沈母琢磨着这话,觉得有几分道理,狠狠一拍大腿:“还是我闺女聪明!行,就按你说的办!等她进了门,我再慢慢跟她算账!” “娘,您可得帮我。”沈腊梅拉着沈母的胳膊,撒娇道,“子恒哥可是我这辈子的指望,我不能失去他。” “放心,娘心里有数。”沈母拍着她的手,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一个外来的知青,还能翻了天不成?等她嫁过来,我让她知道知道,谁才是沈家的当家人!到时候那缝纫机和自行车都给你当嫁妆。” “谢谢娘,还是娘对我最好。”沈腊梅心里更得意了,仿佛已经把林清月的嫁妆都拿到手了。 京市… 刘姨下班吃力的搬着一个大包裹回来,丈夫钟国强见状,赶忙上前从刘姨手里接过,疑惑的问着:“兰芝,这谁寄的包裹这么大。” 刘姨一脸的得意,“你猜?” “让我猜?”钟国强淡定的笑了笑,“肯定不会是咱们那臭小子,要知道那臭小子去当兵几年了,可从没给咱们寄过东西。” 刘姨拍了下丈夫的胳膊,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就你嘴贫,儿子在部队保家卫国呢,哪有空琢磨这些。你再猜猜?” 钟国强把包裹放在桌上,掂了掂分量,眉头微挑:“难不成是……清月那丫头?” “算你有点眼力见!”刘姨笑着点头,手忙脚乱地找剪刀拆包裹,“前阵子给她写了封信,问她在乡下过得咋样,这丫头倒好,直接寄了这么大个包裹回来,说是给咱们带的‘稀罕物’。” 剪刀划开包装绳,露出里面用油纸层层裹着的东西。 刘姨一层层拆开,先是闻到一股淡淡的蘑菇香,紧接着就看到几包整齐码着的干货——有干蘑菇,有风干的腊肉,还有一袋大米。 “我的乖乖,这腊肉看着就地道!”钟国强拿起一块,凑到鼻尖闻了闻,“乡下的猪肉香,肯定比咱们凭票买的好吃。” “不过,这清月丫头咱们还寄了一袋大米过来。” 刘姨点点头,也说着:“就是啊,这孩子寄这么多东西过来,难道自己的日子不用过了。” 说着又从底下翻出一封信,赶忙拆开来看,越看心里越惊,脸色越差,“怎么会这样。” 钟国强赶忙问着:“怎么了,那孩子说了什么?” 刘姨把信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等钟国强看完了,也惊讶的叫着:“清月要结婚了。” 刘姨忙站起身:“不行,我要去看看,清月才下乡两个多月就要结婚了,肯定是被人逼迫的。” “我早就听说过,乡下那些二流子都是有不正当的手段,逼迫那些下乡的知青的。”说着就要起身。 钟国强赶忙拉着她,“别急呀,这信都还没看完,你就毛毛躁躁的。” “我能不急嘛!清月去下乡才多久,就要嫁人了。” 刘姨说着都红了眼,使劲想挣开钟国强的手:“那孩子从小在城里长大,现在突然说要结婚,不是被逼的是什么?我得去看看,谁敢欺负我们家清月,我跟他没完!” 钟国强死死拉住她,沉声道:“你先冷静点!你看这信里写的——‘沈澈为人正直,待我极好,事事以我为先’,这字里行间哪有半点被逼的样子?” 他指着信上的字句:“再说了,她要是被逼迫的,怎么可能写信来告诉我们,还寄那么多东西。” 刘姨被他吼得愣了愣,却还是梗着脖子:“那也不行!乡下人心眼多,保不准是哄着清月呢!那孩子单纯,容易被花言巧语骗了去。” “清月不是傻孩子。”钟国强放缓了语气,把信重新折好递给她,“以前清月是胆小懦弱,但经过王秀兰他们那事,清月再也不是以前懦弱的人了。” 他叹了口气:“咱们当长辈的,总不能隔着千里之外就断定人家不好。清月在那边孤苦无依,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未必不是好事。” 刘姨捧着信,手指微微发颤。 信上的字迹确实沉稳有力,不像受了委屈的样子,可她心里就是堵得慌——那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才离开身边没多久,就要在陌生的地方嫁人生子,怎么能不让人心疼? “可……可她才多大啊。”刘姨声音哽咽,“她妈妈走得早,我答应过要好好照看她的。” “现在她要结婚,我这个当姨的都不在身边,怎么对得起她妈妈?” 钟国强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谁说不在身边就护不了她?” “咱们给她寄点东西,再写封信,告诉她若是受了委屈,随时回京城来,家里永远有她的地方。这比你现在冲过去瞎搅和强。” 刘姨沉默了,手指一遍遍摩挲着信纸。 过了许久,她才吸了吸鼻子:“那……那也得给她备份厚礼。” “我把攒的那块手表给她寄过去,女孩子家,有块表方便。再扯几尺好料子,让她做件体面的嫁衣。” “行,都听你的。”钟国强点头,“我明天就去邮局寄,再附封信,把该叮嘱的都写上。让她知道,我们永远站在她这边。” 刘姨这才稍稍安心,重新拿起那些从乡下寄来的干货,眼眶又热了。这孩子,自己在那边过着苦日子,还想着给他们寄东西,可见心里是念着情分的。 她暗暗祈祷,希望那个叫沈澈的年轻人,真能如信中所说,待清月好,护她一世安稳。 不然,就算隔着万水千山,她这个当姨的,也绝不会轻饶了他。 第 185章 张奶奶也急了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刘姨起身开门,见是张奶奶,忙侧身让她进来,疑惑的问着:“张婶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张奶奶着急的说:“兰芝,我今天收到清月那孩子的信和一大个包裹。” “那孩子在信上说要结婚了,我这心里就慌的很,是不是清月在乡下出什么事了,怎么就突然要结婚了。” 刘姨忙说着:“清月也写信告诉你了,我们刚才还在讨论这事。” 钟国强给张奶奶倒了杯水,说着:“张婶,兰芝,你们俩就别担心了,既然清月能给我们都写了信,还寄了这么多东西,那肯定是她心甘情愿结婚的。” 张奶奶叹了口气,“就算她不是被逼的,可那也太快了,这才认识那男的才几天,就要结婚了。” “对了,这孩子还给我寄了一百块钱和一些票据。” 刘姨一听这话,惊讶地睁大了眼:“一百块钱?还有票据?这孩子哪来这么多钱?” “她工作是卖了一千块钱,又从林薇薇手里骗了两千块钱,但下乡又置办了一些东西,她……” 张奶奶捧着水杯,指尖微微发颤:“钱票是放在包裹里,没放在信封里,应该是后面才想着一起寄过来的。这孩子,都下乡了,还担心着我这个老婆子吃不饱,穿不暖。” “这样一来我们也就放心了。”钟国强解释着:“你们看,那孩子还想着给张婶寄钱票,那肯定是日子过的好,我们可以放宽心了。” 刘姨也点头附和着:“国强说的没错,只有清月的日子过的好,才能想到给我们寄钱票和东西。” “你看看,这一大个包裹都是清月寄的,里面还有一袋优质大米。” 张奶奶放下水杯,用袖口擦了擦眼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这孩子,在乡下的日子更苦,怎么还把钱票和东西都寄给我呢!” “不行,明天给孩子寄过去。”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100块钱和一些票据递给刘姨,“兰芝,你明天帮我寄回去给清月。” 刘姨赶忙把钱票塞到张奶奶手里,“张婶,我们都知道你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拿给清月了,这些钱票是清月的心意,你就收着,别让她担心。” 钟国强也附和着:“就是啊,张婶,清月给你的,你就放心用,等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乡下看她。” 张奶奶捏着那沓钱票,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眼眶又热了。 她这辈子无儿无女,林清月以前总围着她喊“张奶奶”,端茶送水的比亲孙女还亲。 当时清月要下乡,她把攒了大半辈子的棺材本拿出来,就是怕孩子受委屈。 如今孩子在乡下吃苦,反倒惦记着她,这份情重得让她心里发堵。 “可这钱……”张奶奶还想推拒,却被刘姨按住了手。 “张婶,您就听我们的。”刘姨声音温软,“清月寄这些来,就是盼着您过得舒坦些。” “您要是寄回去,她该胡思乱想了,以为您身子不舒坦,或是手头紧,反倒让她在乡下挂心。” 钟国强在一旁帮腔:“兰芝说得对。您留着钱,买点肉补补身子,冬天快到了,扯块厚布做件棉袄,清月知道了,心里才踏实。” 张奶奶沉默了,手里的钱票像有千斤重。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理,可一想到清月在乡下挣工分的辛苦,就舍不得花这钱。 “再说了,”刘姨笑着补充,“等咱们去乡下看她时,带些京市的稀罕物,不就把这份情还上了?到时候让她给咱们做乡下的贴饼子,咱也尝尝她的手艺。” 这话逗得张奶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点释然:“你呀,就会哄我。” “行,那我就先替她收着。等见了面,再好好跟这丫头说道说道,让她别总惦记着我,把自己日子过好才最要紧。” 她把钱票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布兜里,“对了,你们给她回信时,帮我捎句话,就说我身子骨硬朗着呢,让她别挂心。” “再让她照顾好自己,天冷了多穿件衣裳,别冻着。” “哎,记着呢。”刘姨应着,“我明天就去给孩子寄东西和回信。” 夕阳已经西下,刘姨忙说着:“张婶,今天就在这里随便吃点。” 张奶奶摆摆手,“不用了,家里还有饭菜,今天不吃了,明天又该浪费了。” 刘姨也没坚持,钟国强忙说着:“张婶,我送你回去吧!” 张奶奶再次摆手,“我老婆子又没什么事,慢慢走回去就行,你们忙自己的事情吧!”说完便起身出了门。 张奶奶一走,刘姨就说着:“国强,你说清月要结婚的事有告诉林建业吗?” 钟国强沉思了一会,很笃定的说:“肯定没有。” “你怎么知道?”刘姨疑惑的问着,“那清月要结婚的事情要告诉他吗?” 钟国强看着她,解释着:“你想啊,上次老林还问我清月的消息,那就证明清月根本就没有跟老林联系。至于清月结婚的事,老林问了,我们就告诉他,他没问就算了。” 刘姨点点头,“明珠的死,毕竟也是林建业造成的,虽然他当时中的药,但不能代表他就没错。清月这是想到自己妈妈的死,心里的坎过不去。” “好了好了,不说他了。”钟国强看了看表,“天气已经不早了,快去做饭吧!” 刘姨白了他一眼,“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要吃自己做去,我要去准备东西寄给清月。” 钟国强看着刘姨转身往储物间走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自己也跟着起身:“我帮你搭把手,总行了吧?” 储物间里堆着不少东西,刘姨翻出一块厚实的深蓝色卡其布:“这布耐磨,让清月做件外套,冬天穿暖和。” 又找出一些瑕疵品布,“这些就跟她婆婆他们,也好让清月做个顺水人情。” 钟国强在一旁帮忙整理,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单位发的那床新棉被,要不要也寄过去?东北的乡下冬天冷,她那被子怕是不够厚实。” “要!怎么不要!”刘姨立刻点头,“你看看,清月把大米都给我们寄来了,这是担心我们在城里买不到细粮。” 第 186章 一起上山 两人忙忙碌碌,把东西一件件往布包里塞,不知不觉就堆成了小山。钟国强拎了拎,忍不住咋舌:“这寄过去,怕是得不少邮费。” “邮费算什么,只要清月能过得舒坦点。”刘姨拍了拍布包,像是拍在清月的肩膀上,“我再写封信,嘱咐她别舍不得吃,别太累着自己,跟那个沈澈好好过日子……” 话没说完,声音就低了下去。 她想起清月妈宝珠,当年也是个明媚的姑娘,却落得那样的结局。 如今清月在乡下扎根,只盼着沈澈能真心待她,别让她再受委屈。 钟国强看出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想太多,清月比咱们想象的坚强。再说,还有咱们呢。” 刘姨吸了吸鼻子,重新打起精神:“对,还有咱们。”她把写好的信折好,放进布包最上层,“走吧,先吃饭,明天一早就去邮局。” “饭还没做呢!吃什么?”钟国强无奈的说。 “那还不快去做。”刘姨没好气的说。 “去去去,我去,你歇着。”钟国强说着就朝厨房走去。 在青河村的林清月不知道刘姨他们收到她的信担心了半天,她此刻正跟着沈澈进了深山打猎。 刘二狗和沈大海跟着他们后面,看着沈澈小心翼翼的护着林清月,两人对视一眼,二狗小声说着:“大海,你说澈哥既然这么担心,干脆让林知青待在家里呀,这跟着来不是添乱吗?” 沈大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还叫林知青,让澈哥听到了,看他怎么收拾你。” 刘二狗赶忙笑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说着:“是嫂子,我这不是一下子口快嘛!” 沈澈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你俩还在那里瞎嘀咕,就不用去了。” 刘二狗缩了缩脖子,拉着沈大海快步跟上,嘴里还嘟囔着:“别呀,我们什么都没说,这就走。” “都怪二狗嘴巴多,让他回去算了,我可什么都没说。”沈大海赶忙表态。 “哎,好你个沈大海,出卖兄弟。”刘二狗被沈大海卖得猝不及防,气得伸手去拧他胳膊:“你小子倒打一耙!刚才是谁跟我挤眉弄眼的?” “我那是让你别说话!”沈大海躲开他的手,压低声音反驳,“就你嗓门大,生怕澈哥听不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脚步却没停,紧紧跟在沈澈和林清月身后。 沈澈没再回头,只是伸手替林清月拨开挡路的荆棘,声音放柔了些:“山里蚊子多,把袖子放下来。” 林清月依言照做,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忍不住笑:“他们俩倒是热闹。” “就俩活宝。”沈澈哼了一声,眼里却带着点纵容,“平时在村里没少给我惹事,不过干活还算实在。” 说话间,前面的草丛里忽然窜出一只灰褐色的野鸡,扑棱着翅膀往密林里钻。 “有野鸡!”刘二狗眼疾手,抄起背上的猎枪快就要追。 “别追。”沈澈喊住他,“这鸡瘦,不值当费力气。前面山谷里常有袍子,咱们去那边看看。” 刘二狗悻悻的退了回来,嘟囔道:“也是,炖汤都嫌肉少。” 沈大海在一旁补刀:“就你那枪法,追上了也打不着。” “你再说一遍?上次是谁打兔子打到石头上的?”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林清月笑着打圆场:“我听说山里的野菌子这个时节正鲜,咱们要是打着猎物,再采点菌子回去炖,肯定香。” “还是嫂子懂行!”刘二狗立刻来了精神,“我知道哪片林子有松蘑,又大又嫩!” 沈大海也点头:“我娘说用松蘑炖肉,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沈澈看了眼眉开眼笑的林清月,嘴角也悄悄勾起。这丫头,倒比他会管着这俩小子。 一行人往山谷走,路渐渐平坦些。 林清月眼尖,看见树根下藏着几朵白色的蘑菇,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这是白灵菇吧?能吃的。” 沈澈凑过来瞧了瞧:“你认识?” “以前在书上看过图。”林清月小心地把蘑菇摘下来,放进随身的小竹篮里,“这种菇炖鸡汤最好,可惜刚才那野鸡跑了。” “没事,”沈澈拍了拍她的肩,“要是能打着袍子,用狍子肉炖,比鸡肉香。” 刘二狗和沈大海已经跑到前面去了,时不时传来他们的吆喝声,惊起几只飞鸟。 山路越走越陡,两旁的树林也密了起来,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沈澈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林清月,见她额角渗了汗,便停下来从布包里掏出水壶:“喝点水歇歇。” 林清月接过水壶,刚喝了两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沈澈立刻把她护在身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刘二狗和沈大海也迅速抄起了背上的猎枪,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处。 片刻后,一只肥硕的野兔子从树丛里窜了出来,慌慌张张地往山下跑。 “有兔子!”刘二狗眼睛一亮,就要举枪。 “别打。”沈澈低声道,“这兔子看着怀了崽,抓活的。” 刘二狗愣了愣,随即放下枪:“澈哥,抓活的,怎么抓?” 林清月知道他是想给她抓到空间里养着,也说着:“沈澈,抓活的不容易吧!” 沈澈笑着说:“我有办法。” 沈澈说着,从腰间解下系着的麻绳,飞快地打了个活结,又捡起两块石头递给刘二狗和沈大海:“你们往两边绕,别惊动它,把它往我这边赶。” 两人虽不解抓活兔子要做什么,却还是依言散开,猫着腰往兔子逃窜的方向包抄过去。 沈澈则选了块隐蔽的岩石蹲下,手里攥着麻绳,眼睛紧紧盯着兔子可能窜出来的草丛。 林清月站在稍远的地方,心跳有些快。 她知道沈澈是想把兔子留给她空间里养着,往后他们也就有吃不完的兔肉了,可这活物毕竟难抓,万一跑了不说,还可能惊了别的猎物。 就是不知道她的空间能不能用意念收,看来一会二狗他们不在的时候可以试试。 第 187章 熊来了 正想着,就听刘二狗低喝一声,那只野兔子果然被惊得慌不择路,直直朝着沈澈藏身的方向冲来。 就在它快要窜过岩石的瞬间,沈澈猛地起身,手里的麻绳如灵蛇般甩出,活结不偏不倚套住了兔子的后腿。 兔子受惊挣扎,沈澈顺势一拉,稳稳将它按住,另一只手迅速抽出腰间的布带,三两下就把兔子的腿捆结实了。 “成了!”沈澈提着兔子站起身,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你看,不难吧?” 刘二狗和沈大海跑过来,看着被捆得老老实实的兔子,都忍不住咋舌:“澈哥,你这手艺绝了!” 沈澈没理会他们的夸赞,径直走到林清月面前,把兔子递过去:“拿着,回去养着,等下崽了,就有吃不完的兔肉了。” 兔子的眼睛乌溜溜的,还在轻轻颤抖,林清月接过时,指尖不小心触到它的绒毛,软乎乎的。 她心里一暖,轻声道:“谢谢你还记得我说的话。”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沈澈笑了笑,又对刘二狗说,“找个结实的笼子,回去给嫂子装兔子。” “哎!”刘二狗应着,眼睛却在兔子身上打转,“澈哥,这兔子真养着啊?我还以为你要红烧呢。” “就知道吃。”沈澈拍了他一下,“养着比吃了划算。” 一行人继续往山里走,沈澈把捆兔子的布带解了些,换了个更宽松的活结,让林清月拎着,免得勒伤了它。 林清月拎着兔子,走在沈澈身边,小声说着:“一会你想办法引开二狗他们,我想用意念试试看能不能把猎物收到空间里。” 沈澈一听,忙说着:“这样肯定对你的身体有伤害,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林清月看他着急的模样,点点头,“好吧!那一会打的猎物我就悄悄放到空间里。” 沈澈点点头,拉着她继续朝深山走去。 刘二狗也抱怨着:“澈哥,怎么到现在都还没遇到大家伙。” 沈澈回头瞪了他一眼:“急什么?深山里的东西精着呢,得慢慢找。”话虽如此,脚步却加快了些,显然也盼着能遇上像样的猎物。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的密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树枝断裂的脆响。 沈澈立刻示意众人停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猫着腰往前探了探。 片刻后,他回来压低声音道:“是头黑熊,看样子刚醒没多久,肚子正空着,不好对付。” 刘二狗和沈大海脸色都白了,握着猎枪的手紧了紧。 黑熊的凶名在村里无人不晓,别说打猎,就是遇上都得绕着走。 “要不……咱们撤吧?”沈大海声音发颤。 沈澈没说话,目光落在林清月身上,显然是在看她的意思。 林清月知道他是想打这熊,皮毛跟熊胆都能卖不少钱,肉也够吃很久,便轻声道:“实在不行就别勉强,安全要紧。” 沈澈点点头,刚要说话,那黑熊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从林子里窜了出来,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跑!”沈澈大喊一声,一把将林清月往身后推,自己则抄起猎枪对准黑熊开了一枪,正好打在黑熊的前腿上。 黑熊吃痛,顿时发怒的咆哮着,朝沈澈冲去。 刘二狗和沈大海哪敢耽搁,拉着林清月就往旁边的陡坡跑。 林清月被拽着跑了几步,回头看见沈澈正和黑熊周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沈澈再次扣动扳机,子弹擦着黑熊的耳朵飞过,彻底激怒了它。 黑熊咆哮着扑过来,沈澈灵活地躲开,顺势往陡坡这边退。 “快!你们先躲起来!”沈澈冲他们喊。 刘二狗慌忙对林清月说着:“嫂子,你先躲起来,我们去帮澈哥。” 林清月点点头,自己快速爬到一棵大树,刚在树杈上坐稳,就见黑熊猛地转身,蒲扇般的巨掌拍向试图从侧面迂回的沈大海。 沈大海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亏得刘二狗及时拉了他一把。 沈澈见状,迅速从腰间抽出砍刀,借着树木的掩护绕到黑熊身后,瞅准时机狠狠劈向它的后腿。 黑熊吃痛,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转身就朝沈澈扑来,庞大的身躯撞得旁边的小树哗哗作响。 “澈哥小心!”刘二狗举着猎枪,却怕误伤沈澈,迟迟不敢开枪。 沈澈并不与黑熊硬碰,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在树林里灵活穿梭,时不时回头砍上一刀,故意引着黑熊往更陡峭的地方去。 林清月坐在树上看得心惊胆战,手心全是冷汗,眼睛紧紧盯着沈澈的身影,生怕他有半分闪失。 忽然,沈澈脚下一绊,身体踉跄了一下。 黑熊抓住机会,张开血盆大口就扑了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澈猛地矮身,躲过熊口的同时,手中的砍刀狠狠扎进了黑熊的前掌。 “砰!”刘二狗终于找准机会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黑熊的侧腹。 黑熊受了重伤,狂性大发,不顾一切地朝最近的刘二狗撞去。 刘二狗吓得魂飞魄散,大叫着:“妈呀,这大家伙朝我这边来了。”说着转身就跑,却被树根绊倒在地。 眼看黑熊的巨掌就要落下,沈澈嘶吼一声,扑过去一把将刘二狗推开,自己却被黑熊狠狠撞在树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 “沈澈!”林清月在树上失声喊道,心像被一只大手攥紧,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或许是这声呼喊起了作用,沈澈挣扎着撑起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瞅准黑熊因剧痛而动作迟缓的瞬间,拔出扎在熊掌上的砍刀,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劈向它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黑熊晃了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声息。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刘二狗连滚带爬地跑到沈澈身边,扶起他:“澈哥!你咋样?” 沈澈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却摆了摆手:“没事……死不了。” 他抬头望向树上的林清月,见她安然无恙,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第 188章 叫人抬回去 林清月再也坐不住,手脚并用地从树上爬下来,跑到沈澈身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伤哪了?让我看看!” “小伤。”沈澈想抬手替她擦眼泪,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沈大海在一旁抹了把脸,声音发颤:“都怪我,要不是我……” “别废话了。”沈澈打断他,“赶紧找些藤蔓,把熊捆起来,抬回去。” 刘二狗和沈大海这才回过神,连忙去寻藤蔓。 林清月小心翼翼地解开沈澈的衣襟,见他胸口一片淤青,还有几道被树枝划破的伤口,眼泪掉得更凶了。 “哭啥,”沈澈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男人厉害着呢,这点伤算啥。再说,这熊肉够咱们吃好久了,皮毛还能给你做件坎肩,暖和。” “还有,熊掌跟熊胆还能卖不少钱。” 林清月哽咽着点头,从随身的布包里把水壶拿出来递给他,“快多喝点,这是空间井水,有愈合伤口的效果。” 沈澈听话的接过水壶,连喝了几口。 林清月又从挎包里拿出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伤口:“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了。” “听你的。”沈澈乖乖应着,“放心,喝了水好多了,一点都不痛了。” “那快点多喝几口。”林清月说着又把水壶递到他嘴边,示意他快喝。 刘二狗和沈大海捆熊的动作格外卖力,二狗嘴里还念叨着:“这下咱们村可热闹了,澈哥可是咱村第一个放倒黑熊的!” 沈大海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你说什么呢!怎么能让村里人知道。” 刘二狗反应过来,赶忙捂着嘴巴,“是是是,我这不是一下子就忘了。” “不过,这黑熊可能卖不少钱。” 沈澈喝了几口水,脸色确实好看了些,他看着那只庞大的黑熊,沉声道:“这事不能让村里人知道,熊肉留一部分咱们腌起来慢慢吃,其他的都拉到黑市卖掉。” “还是澈哥想得周到。”沈大海点头附和,“不让村里人知道,我们能省不少麻烦。” 刘二狗也凑过来:“那咱们得赶紧找人来帮忙抬,这熊太沉了,咱们仨肯定弄不回去。” 沈澈想了想:“去叫赵卫东和徐海峰他们俩来,今晚就送到黑市去。” “哎!我这就去!”刘二狗跑得飞快,转眼就没了影。 沈大海则留在原地,问着:“澈哥,那后天宴席的肉菜还没着落。” 沈澈也知道这一点,没说着:“一会你们先抬黑熊回去,我跟你嫂子在到处转转,等你们处理好黑熊再上山接我们。” 沈大海忙说着:“澈哥,你身上还有伤呢。” 沈澈摆摆手,“我的伤没事,再说了,我们就打的野鸡野兔,不打大家伙。” 林清月不放心的看着沈澈,“你的伤真的没事吗?要不……” “没事。”沈澈笑着说:“放心吧!假如现在来一头野猪,我照样能把它放倒。” 林清月见他坚持,也只能答应,“好,不过,我们就抓些野鸡野兔够后天的席面就行。” 沈澈点点头,转头对沈大海附和着:“大海,你在这里等着二狗他们,我们再往里走走。” 沈大海忙应声:“澈哥,嫂子,那你们当心点。” 沈澈又跟沈大海交代了一些事情,便背着猎枪和背篓拉着林清月朝深山走去。 林清月被他拉着,还不放心的问着:“沈澈,你的伤真的没事吗?” 沈澈回头看着她,笑着说:“没事,我还想打头野猪给后天的酒席添道菜呢。” “可……” “我没事,你男人没那么脆弱。”沈澈微笑着打断她。 林清月无奈,撇撇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别到时候说我不心疼你。” 沈澈被她气鼓鼓的样子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知道你心疼我,这不是想让酒席丰盛点嘛。咱们结婚,总不能太寒酸。” 林清月心里软了软,任由他拉着往前走。 山路被晨露打湿,透着清新的草木香,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她轻声道,“简单办几桌,让相熟的乡亲们热闹热闹就行。” “那可不行。”沈澈脚步不停,语气却很坚定,“你嫁给我,就得风风光光的。别人有的,我也得让你有。” 林清月没再说话,心里像揣了块蜜糖,甜得发胀。 她知道沈澈的性子,认定的事就不会改,便默默加快脚步跟上他。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的林子里忽然传来“哼哧哼哧”的声响。 沈澈立刻停住脚步,示意林清月躲到树后,自己则悄悄拨开树枝往前看——只见一头半大的野猪正在拱树根,看那样子足有百十来斤。 沈澈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缓缓举起背上的猎枪,屏住呼吸瞄准。 林清月躲在树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衣角。 “砰”的一声枪响,打在野猪身上,野猪吃痛,朝沈澈冲来。 而沈澈也快速抽出腰间的砍刀,野猪本就中了一枪,沈澈很轻松地侧身避开野猪的冲撞,趁着它扑空踉跄的瞬间,手中的砍刀精准地劈在它的脖颈处。 野猪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林清月这才刚从树后跑出来,看着地上的野猪,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刚才心都快跳出来了。” 沈澈扔掉砍刀,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别怕,你男人对付这点事还是绰绰有余的。”他弯腰检查了一下野猪,“这分量,够酒席上的人吃了。” 林清月瞪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胳膊上的伤口:“刚才动作那么大,胸口没事吧!” “真没事。”沈澈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你看,一点事都没有。” 林清月触到他胸口上,脸颊微微发烫,抽回手赶忙把水壶递给他,“多喝点,补充体力。” 沈澈点点头,又是猛灌了几口,才说着:“清月,先把野猪收到空间里,我们再去看看别的。” 第 189章 收获满满 林清月点点头,快速将野猪收到空间里,笑着说:“这野猪够咱们吃好久了,酒席上用一半,剩下的腌起来,冬天也能有肉吃。” “都听你的。”沈澈笑着,“等结了婚,我再上山给你打些野味,让你和浩然都补补。” 提到浩然,林清月心里一暖:“好,到时候我们多熏一些腊肉给姥姥和刘姨他们都送一些。” “好。”沈澈附和着,“我们在往前面走走,多打几只野鸡野兔,到时候席面更丰盛。” 林清月也不多说了,跟着他往里走去。 因为是进的深山里面了,没一会,就窜出几只野兔,沈澈拉着她蹲下,另一只手快速丢出几个石子,还别说,真给他打中一只野兔。 沈澈得意的笑着,回头冲林清月比了个“成了”的手势。 林清月跑上前,看着地上被他打中的野兔,笑着说道:“这下该满意了?酒席又多了一道硬菜了。” “满意,太满意了。”沈澈笑着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男人厉害吧?” “厉害是厉害,就是太不让人省心。”林清月嘴上抱怨着,手却快速的把野兔收进了空间,笑着说:“这些我先收到空间里,等二狗他们来的时候再拿出来。” 沈澈点点头,笑着说问:“累不累?” 林清月摇摇头,忙说着:“不累,你呢?刚才受了伤,之后又打一头野猪,现在又是野兔,真的不累吗?” “不累。”沈澈喘了口气,声音却很轻快,“一想到后天就能娶到你,我浑身都是劲儿。” 林清月的脸颊“腾”地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走了,我们往回走了,能遇上猎物就抓,遇不上就算了。” 沈澈不知道的是,打丢石子的时候,林清月也试着用意念收野兔。 还别说,真给她收了一只,不过收了之后,头就一阵眩晕,看来,以后用意念来收野物还是要少用。 往回走的路上,沈澈又抓了几只野鸡,这下沈澈就更满意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没多久,就听到二狗他们的声音,沈澈忙说着:“清月,把野猪和野兔都拿出来,二狗他们马上就到了。” 林清月点点头,手一挥,就把野猪和野兔放到了空地上。 沈澈也对着二狗他们的方向叫了两声。 刘二狗和沈大海循声跑过来,老远就看见地上躺着的野猪和野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我的乖乖!澈哥,今天你可是把山里的家底都搬来了?”刘二狗冲过来,围着野猪转了两圈,伸手拍了拍厚实的皮毛,“这野猪怎么也有一百斤了,酒席上就是全部用肉也吃不完了。” 沈大海也乐开了花:“就是啊,还有野兔跟野鸡,这席面怕是村里的头一份了。” 沈澈看了他们俩一眼:“少贫嘴,赶紧搭架子,把这些都抬回去。” “哎!”两人应得响亮,手脚麻利地找来了粗木杠和藤蔓,很快就把野猪和野兔固定好。 刘二狗自告奋勇抬最重的那头,“澈哥,你身上还有伤,扶着嫂子走吧!我跟大海可以抬回去。” 沈澈点点头,“好,那你们把野猪都抬到后山院子里处理好,后天再送到我家里去。” “好嘞。”俩人说着抬起野猪就先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刘二狗嘴里就没闲着,“澈哥,那我们今晚是不是可以吃肉吃到饱?” 不等沈澈回应,沈大海就没好气的接话:“你想的到美,就你那胆量,怕是这一头野猪你就要吃掉半头了。” “哎哎哎,沈大海你怎么说话的?”刘二狗气愤的反驳,“你把谁当猪了。” “把你当猪啊,”沈大海笑着接话,“谁让你一张嘴就惦记着吃?还吃肉吃到饱。” 沈大海说着哼了一声,“这野猪可是留着办酒席的,今晚顶多给你啃块骨头解馋。” “啃骨头也行啊!”刘二狗立刻眉开眼笑,“只要有肉味,骨头我都能嚼出香味来。” 沈澈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踹了刘二狗一脚:“出息。今晚先处理干净,肉分好类,该腌的腌,该现吃的留出来。等后天酒席办完,剩下的给你们俩各分一块。” “真的?”刘二狗眼睛一亮,走路都带了风,“谢澈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少拍马屁,赶紧抬稳了。”沈澈叮嘱道。 林清月笑着说:“放心吧!今天把野猪处理好,你们可以敞开肚皮吃肉。” “yeah.,澈哥,你看看,还是嫂子大方。”刘二狗高兴的叫着。 山路颠簸,几人却走得轻快,到后山院子时,天快要黑了。 远远就见赵卫东和徐海峰蹲在院门口,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好家伙!还真又打到野猪了。”赵卫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后天的席面该有多丰盛了。” “少废话,搭把手。”沈澈指挥着众人把猎物抬进后院,“二狗,你去烧锅热水,把家伙都拿出来,今晚得忙到后半夜了。” 屋里很快热闹起来,烧水的烧水,找刀的找刀,刘二狗自告奋勇去褪野猪毛,结果笨手笨脚弄了一地猪毛,被沈大海骂了句“添乱”,只好乖乖去劈柴。 林清月在一旁看着,见帮不上忙,便说着:“我先去给大家做碗面条垫垫肚子。” 沈澈立刻抬头,眼里带着关切:“别太累着,灶上的火刚旺起来,小心烫着。” “放心吧,我有数。”林清月笑了笑,转身往灶房走去。 她从橱柜里拿出面粉,又找了几个鸡蛋,动作麻利地和起面来。 灶房里暖意融融,柴火噼啪作响。 林清月揉着面团,听着外屋传来的谈笑声,没多久,面条就擀好了,她揪成宽窄均匀的面片,下进沸腾的水里,又卧了几个荷包蛋,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面条好咯!”林清月端着两大碗面条出来,一碗递给正擦刀的沈澈,另一碗打算给了二狗他们。 沈澈赶忙说着:“想吃自己去端。”说着看着林清月,“你自己吃,别管他们。” 刘二狗伸出去的手赶忙缩了回来,尴尬的笑着:“嫂子,我自己去端。”说着一溜烟往厨房跑去。 第 190章 熊肉难得 沈大海和赵卫东他们也紧跟其后,都不敢去接她手上的面条。 林清月无奈的摇摇头,看了一眼沈澈,抱怨道:“我吃不完这么多。” “没关系,你先吃着,吃不完还有我呢!”沈澈宠溺的说着。 “真香啊!”二狗从厨房端着碗就呼噜噜吃起来,“嫂子这手艺,比我娘做的还地道!” “就是啊,嫂子做的能一样吗?”沈大海没好气的回怼,“你也不想想看,你娘舍得放这么多油吗?” 刘二狗一噎,“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本来就是。” 赵卫东在一旁笑着说:“你俩快吃吧!这么香的面条都没堵上你们的嘴,我也真是服了你们了。” 徐海峰附和着:“就是啊,抓紧吃来干活吧。” 沈澈没去理会他们,夹起一个荷包蛋放进林清月碗里:“这个给你吃,忙活半天了。” 林清月把荷包蛋夹回给他,“吃你的吧!你身上还有伤,自己吃,我这碗里有。” 沈澈还想再夹回来,林清月瞪了他一眼,“快吃,后面还有大把活等着你们干呢!” 沈澈也不推辞,三五两口把碗里的面条吃完,对着林清月说着:“你先回房休息,碗筷一会我们收拾,你先回房休息。”说完就去处理猎物了。 林清月也没坚持要留下来,她现在的确是很累了,也就起身回房休息了。 刘二狗见林清月走了,又笑着打趣,“澈哥,还是你疼嫂子,知道……” 他话没说完,沈澈的一记眼刀已经瞪过去了,他赶忙闭嘴。 沈大海哈哈哈大笑起来,“活该,你们嘴巴多。” 沈澈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们是想让全村人都知道咱们在这里干什么吗?都利索一点,一会还要把黑熊送到黑市上前,晚了肉可就不新鲜了。” 沈大海也讪讪地闭上嘴巴,刘二狗小声说着:“让你笑话我,自己也挨骂了吧!” 沈大海被噎了一下,狠狠瞪了刘二狗一眼,却也不敢再多说,埋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沈澈检查了一遍黑熊的处理情况,见皮毛已经仔细剥好,肉也分块用草绳捆扎妥当,才点头道:“行了,把东西搬到板车上,卫东和海峰跟我去黑市,大海和二狗留下来处理野猪。” “记住,机灵点,别让人靠近。” “哎!”几人齐声应着。 赵卫东麻溜地把板车拉过来,和徐海峰一起将黑熊的皮毛和肉搬,又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临走前,沈澈特意叮嘱沈大海:“看好门,清月要是过来问,就说我们去给酒席备点东西,很快回来。” “知道了澈哥。”沈大海拍着胸脯保证。 板车在夜色里悄无声息地移动,徐海峰拉着车把,沈澈和赵卫东在后面推着,三人专挑僻静的小路走。 月光透过树影洒在地上,隐约能听见远处村里的狗吠声。 “澈哥,这熊胆能换不少钱吧?”赵卫东忍不住小声问。 “嗯,这东西以前也没卖过,也不知道具体值多少钱。”沈澈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徐海峰嘿嘿笑了两声:“澈哥,我之前在沪市听人说过,熊胆跟熊掌都是最值钱的,有钱都买不到。” 沈澈脚下顿了顿,月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神情:“值钱就好,正好能给清月多备点东西。” 赵卫东推着板车的手紧了紧,笑道:“澈哥对嫂子真好。” 徐海峰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咱村谁不知道澈哥对嫂子上心?就冲这,往后的日子肯定错不了。” 沈澈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到了黑市入口,沈澈从口袋里掏出20块钱递给赵卫东他们,说着:“你们俩先回去,我要把熊处理完再回去。” 赵卫东见沈澈给了他们二十块钱,忙说着:“澈哥,你给的太多了,我们都没帮上忙的。” 沈澈把钱塞到他们手里,“拿着,这熊比其他的猎物值钱,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赵卫东和徐海峰对视一眼,“好,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小心点。” 沈澈对着他们挥挥手,“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工呢!” 赵卫东他们一走,虎子就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他们见沈澈竟然弄了一头熊来,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虎子开口问道:“澈哥,这黑熊你是怎么弄来的?我可听说过,这东西精的很,可没怎么容易抓着。” “就是啊,澈哥,你这也太厉害了。” 几人围着黑熊讨论着。 沈澈轻咳一声,“好了好了,都看够了吧!虎子,你带俩个人把熊送去坤哥那里。” “送到坤哥那里?”虎子疑惑的问着,“不留在我们这边卖?” 沈澈摇摇头,解释着:“这熊胆难得,不是什么人都买的起的。我们这边留下一点熊肉,其他部分送到坤哥那里。” 虎子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我懂了!坤哥在城里路子广,能找到识货的主儿。” “行,我这就带人去!”他招呼两个壮实的伙计,小心翼翼地将处理好的熊身抬上板车,又用厚帆布盖严实,“澈哥放心,保证稳妥送到。” “路上小心,别让人瞧见。”沈澈叮嘱道,“告诉坤哥,价格让他看着办。” “哎,记着呢!”虎子应着,吆喝着伙计推着板车往村外走,板车轱辘碾过石子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剩下的几人围着那点预留的熊肉,胖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澈哥,这肉你留着办酒席?那可太气派了!” 沈澈摇摇头,“不了,那样太招摇了,村里人一问,咱们就露馅了。” “不过,你们可以自己带些回去给家里人尝尝,但一定要记得,嘴巴一点要紧。” “嗯,放心吧!大伙都知道。”众人附和着。 “我要割些瘦的剁成肉馅,包包子。再留块带骨的,炖汤。”胖墩马上就盘算着。 其他人听了,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要不然咱们叫你胖墩呢,就知道盘算着怎么吃。” 沈澈摆摆手,“大伙都留点吧!这熊肉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众人点点头。 沈澈又和他们交代了后天来喝酒的事,这才离开黑市。 第 191章 结婚前一天 林清月第二天起床来到后院,见后院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就知道他们昨晚肯定忙到很晚了。 李曼曼这时在外面叫着:“清月,还没起来吗?” 林清月忙应声,,“起来了,我在后院。” 李曼曼来到后院,笑着说:“我这可是受人所托,今天一天都陪着你的。” 林清月疑惑的看着她,“什么情况?” 李曼曼上前拉着她,“你说什么情况,还不是你家沈澈担心你婚前焦虑,这才特意让我来陪着你的。” “婚前焦虑?”林清月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只知道两辈子了,才结这一次婚,她现在都有些晕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既不真实又满是期待。 李曼曼见她发愣,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傻样吧你,这是高兴坏了?沈澈那小子也是,今天一大早就托胡婶来跟我说,说怕你紧张,就让我多陪你说说话。” 林清月的脸颊腾地红了,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软乎乎的。 她低头看着后院新扫过的地面,连墙角的杂草都除得干干净净,想来沈澈昨晚定是没怎么合眼。 “他就是瞎操心。”她嘴上嘟囔着,“说不定他比我还紧张呢!” “操心才好呢,说明心里有你。”李曼曼拉着她往屋里走,“不过,他肯定比你还紧张。” “对了,你明天出嫁打算穿那件衣服?” 林清月笑着说:“之前在城里买了件粉色连衣裙,我打算就穿那件。” “快给我看看,我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李曼曼抱怨道。 “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林清月说着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裙子递给她,“看看,怎么样?” 李曼曼接过裙子,展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哎哟,这料子摸着真舒服,还是的确良的呢!” “还别说,城里的样式就是不一样,我看着应该是海市那边来的货,这粉嫩嫩的颜色,也衬得你的皮肤更白了。”她把裙子往林清月身上比划着,“你穿上肯定好看,等明天沈澈见了,保准挪不开眼了。” 林清月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接过裙子叠好:“就是件普通裙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怎么不好?”李曼曼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村里的姑娘出嫁,能有件新褂子就不错了,你这连衣裙,可是村里的独一份了。” 林清月笑着点头:“等你和三柱结婚了,也去城里买一件更好看的。” 李曼曼脸一红,“怎么就扯到我身上了。” 林清月看着她害羞的模样,笑着打趣,“还害羞了,你跟三柱的好日子不是打算定在秋收后吗?” 李曼曼刚想说话,外面就传来胡婶的叫声,“清月,曼曼……” 林清月和李曼曼朝门口看去,就看到胡婶抱着做好的新棉被进来,一见她们俩,就笑着说:“清月,快看看,这喜被多喜庆。” 林清月见胡婶怀里的棉被红底绣着金凤凰,针脚细密,凤凰的尾羽层层叠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连忙迎上去:“胡婶,这被子太精致了,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这可不是我做的,这可是沈澈奶奶特意找村里的有福人做的。”胡婶把棉被铺在炕上,拍了拍被面,“我告诉你,这凤凰是我家老大媳妇照着年画绣的,怎么样,好看吧!” 林清月惊讶的点点头,“好看,没想到张大嫂还有这个手艺。” 胡婶得意的笑着:“她呀,也就这的手艺拿的出手。” “不过我跟你说,结婚就得盖红被,图个吉祥如意。”胡婶说着又指了指被角的并蒂莲,“你看这花,寓意和和美美,往后跟沈澈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李曼曼凑过去摸了摸被面,咋舌道:“这线看着就结实,是上好的绣花线吧?要找来都不容易吧!” “都是沈澈找来的,也是他要求绣花的,要不然我们哪能想到绣这些东西。”胡婶笑着解释,“他说了,给清月做的,必须用最好的。” “啊…沈澈。”李曼曼惊讶的叫着,“这沈澈还想到在被面上绣花,这也太细心了吧!” 林清月看着那床喜被,没想到沈澈心思那么细腻,连在被面上绣花都想到了。 她伸手抚过凤凰的羽翼,指尖能感受到丝线的凸起,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沈澈对他的心意。 胡婶看着她们惊讶的表情,笑着说:“沈澈对清月的每件事都很上心。像这么好看的被子,我都是第一次见。” 胡婶说着看着林清月,“清月,沈澈这样对你,我相信你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过的很好。” 林清月点点头,“婶,我也相信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过的很好的。” 胡婶点点头,“好了,我今天来是把你的嫁妆都整理一下,明天就直接抬到沈家去了。”说着笑着看向李曼曼,“曼曼,等你跟三柱结婚时,婶也跟你们准备这种喜庆的被子。” 李曼曼脸一红,“婶……” 胡婶见她害羞,笑着说:“好了好了,婶子不说了。” 胡婶给林清月整理着嫁妆,看着这么多的嫁妆,提醒着:“清月,你嫁一定了也要注意,沈家人现在肯定都在打你嫁妆的主意。” 林清月也知道这一点,笑着说:“谢谢您,胡婶。我要的就是他们打我嫁妆的主意,这样才能趁机把事情闹大,也好顺利分家。” 胡婶叹了口气,“话是这样说,可闹起来也糟心。” 李曼曼点头附和,“就是啊,清月,你想想,以后天天都是鸡飞狗跳的日子,我都替你担心。” 林清月上都一手拉着胡婶的手,另一只手拉着李曼曼的手,笑着说:“胡婶,曼曼,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可我不能想到沈家的糟心事,就放弃沈澈吧!” 胡婶点点头,“没错,抛开他家里的糟心事,沈澈对你是真的好。” 李曼曼还是不放心:“可真要闹起来,村里人会不会说你不懂事?刚进门就想着分家……”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啥说啥。”林清月笑了笑,“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我和沈澈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只要能分家单过,哪怕被人说几句,也值了。” 第192 章 沈奶奶送衣服 胡婶看着她笃定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 “真要闹起来,婶子给你撑腰。咱村人虽说爱嚼舌根,但也分得清是非,他家要是太过分,大伙心里都有杆秤。” 正说着,外面传来沈奶奶的声音,她提着个布包进来,见胡婶和李曼曼都在,笑着说:“春花和李知青也在啊。” “这不是帮清月拾掇拾掇嫁妆嘛。”胡婶笑着起身。 林清月忙起身,“奶奶,你这是……” 沈奶奶把布包递到林清月面前,笑着说:“清月,你跟沈澈要结婚了,奶奶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这是奶奶给你和沈澈做的两身新衣服,你别嫌弃。” 林清月连忙接过布包,打开一看,这布怎么这么眼熟,是上次她送给二老的布,没想到沈奶奶又给他们做成了衣服,看着针脚细密匀实,领口和袖口还细心地滚了边。 她眼眶一热,声音有些发颤:“奶奶,这布是我们孝敬您老的,怎么……” 沈奶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奶奶都一把年纪了,用这么好的料子,那不是糟蹋了吗?” “奶奶,衣服做来穿着身上,怎么会是糟蹋呢!”林清月不赞同的说着。 一旁的胡婶明白沈奶奶为什么要这样做,还不是他们二老手里有的好东西,惦记的人太多,也就自然知道沈奶奶的用意,附和着说:“清月,这也是沈奶奶的心意,你就快试试合不合身。” 林清月看着那两身衣服,心里又酸又暖。 她知道沈奶奶的心思,这布是她特意挑的细棉布,柔软透气,想着让老人穿得舒服些,没成想老人竟省下来给她做了新衣裳。 “奶奶,您这样我心里不安。”林清月把衣服贴在胸口,“奶奶,这次的衣服我就收下了,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下次我再给您扯几尺布,您老必须做自己的衣服。” 沈奶奶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傻丫头,奶奶有衣服穿。你嫁过来是新媳妇,得穿点好的,才显得咱们沈澈重视你。” 林清月不依,忙说着:“奶奶,我也有衣服穿,但我们孝敬您们的,您们就必须收下。” 沈奶奶说不过她,笑着说点点头,“好好好,奶奶都依你。” 李曼曼在一旁帮着整理衣襟:“清月,你穿着好合身,没想到沈奶奶的手艺这么好。” 林清月点点头,衣服不大不小,刚好合身,领口的滚边衬得她脖颈愈发纤细,“谢谢奶奶。” 沈奶奶笑着说:“你喜欢奶奶以后还帮你做。” 林清月点点头,“好,那我以后要做衣服就找奶奶了。” 沈澈从外面进来,就看到这一幕,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傻愣愣地说:“真好看。” 沈奶奶转过头,一脸的埋怨,“你这臭小子,都告诉你了,明天你们俩结婚,今天不能见面,咋就不听呢!还又跑到这里来。” 沈澈被奶奶说得挠了挠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梗着脖子辩解:“我就是来看看……看看清月这边还有啥要帮忙的,没别的意思。” 他眼神瞟向林清月,见她穿着那件细棉布褂子,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心里那点被数落的窘迫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当当的欢喜。 “看啥看?有啥好看的,明天一早不就能看见了?”沈奶奶假意板起脸,手里的拐杖在地上轻轻敲了敲,“老规矩不能破,婚前见面不吉利,赶紧走!” 胡婶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奶奶,年轻人哪懂这些老讲究,沈澈也是关心则乱。” “再说,这都过去大半天了,不算正经见面,不碍事的。” 林清月也忍不住帮腔:“奶奶,沈澈就是去后院处理明天宴席上的菜,马上就走。”她说着给沈澈使了个眼色,让他顺着台阶下。 沈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着:“对,昨天从山上打的猎物都放在清月这里,我就是来处理的。”他说着就往后院走去,一刻也不敢多待。 “这臭小子。”沈奶奶看着他的背影,嘴上埋怨着,眼里却满是疼惜,“好了,东西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林清月赶忙说着:“奶奶,胡婶,曼曼,今天就别走了,都到我这里吃饭。” 胡婶赶忙摆手,“让你奶奶留下来吃饭吧!今天三柱从公社买了肉回来,可还等着我回去做呢!我们就不留下了。” 自从李曼曼跟张三柱确定了关系,李曼曼也就没跟林清月一起搭伙吃饭了。 胡婶笑着拍了拍林清月的手,“你跟奶奶好好说说话,我先回了。”她说着又冲李曼曼使了个眼色,“曼曼,跟我一起走不?” 李曼曼秒懂,点点头:“走,三柱说了想吃我亲手做的。清月,明天一早我就来陪你。” 两人说着便往外走,院门口传来她们低声说笑的声音,很快就远了。 屋里只剩林清月和沈奶奶,她连忙去灶房忙活:“奶奶,您坐着歇会儿,我去炒两个菜,咱祖孙俩喝口热汤。” “哎,别忙活太多,简单弄点就行。”沈奶奶跟到灶房门口,看着她熟练地生火、洗菜,眼里满是欣慰,“以前总听沈澈说你能干,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会过日子的。” 林清月笑着回头:“都是些家常活儿,不值当夸。”她从空间里悄悄拿出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又摸出块腊肉。 没一会儿,灶上就飘出香味,一盘腊肉炒青菜,一碗鸡蛋羹,还有贴饼子,简单却热乎。 沈奶奶坐在桌边,看着后院,也不知道那臭小子走没有。 林清月明白她的心思,笑着说:“奶奶,沈澈已经走了,咱们俩吃吧!” 沈奶奶点点头,“好,不管那臭小子。” 祖孙俩边吃边聊,沈奶奶说起沈澈小时候的事,说他三岁就跟着上山拾柴,五岁就能帮着喂猪,小小年纪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林清月静静听着,心里对沈澈又多了几分怜惜。 沈奶奶说着叹了口气,“我们也老了,只希望他能好好的,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我就放心了。” 林清月握着她的手:“奶奶,您放心,我会好好对他的。” 吃完饭,林清月送沈奶奶到院门口,看着老人蹒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房。 第193章 刘婶到来 第二天一大早,林清月还没起床,外面就传来了李曼曼的叫声,“清月,快起床收拾打扮了。” 胡婶也开口叫着:“清月,快起来看看,谁来了。” 林清月昨晚想到今天就要嫁人了,心里也很紧张,一直到很晚才睡,现在听到胡婶和李曼曼的叫着,睁开眼一看;“妈呀,这天才蒙蒙亮,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这时胡婶又催促道:“清月,快起来看看,婶子给你带谁来了。” 林清月心里也很疑惑,胡婶会带谁来,把赶忙起身,只好披了件外衣,揉着惺忪的睡眼往外走:“胡婶,曼曼,这才几点啊,会不会太早了。” 等她一打开门,就看见站在院子里刘家屯的刘婶,林清月惊讶的叫出声:“刘婶,真的是你?”说着看向她身后,“刘叔和晓梅呢?咱没有一起来。” 刘婶笑着说:“你刘叔他在大队长家里,可能要吃饭的时候才来。龙知青这两天不舒服,就没来,她说了,等她身体好了,再来看你。” 胡婶在一旁笑着说:“怎么样,惊喜吧!” 虽然龙晓梅没来,但刘婶他们来了,林清月还是很高兴,她点点头,“惊喜惊喜,太惊喜了。”她没想到他们夫妻俩真的会来,“刘婶,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刘婶拍了拍她的手,笑得眼角堆起细纹:“昨儿个沈澈就来接我们,我们说让我们来这里住一晚,我们想着懒得麻烦,就后半夜才动身的,今天一大早到的。” 林清月没想到沈澈还安排了人去接他们,赶忙招呼着他们进屋,“刘婶,快进屋坐。我现在去做早饭。” 刘婶赶忙拉着她:“清月,你就别忙活了,我们吃了早饭过来的。” 胡婶也附和着:“就是啊,你今天可是新娘子,我们可是作为你的娘家人,特意来给你洗漱打扮的。” 一旁的李曼曼笑着说:“清月,你等着,我去给你做好吃的,先垫垫肚子。” 林清月心里暖烘烘的,被她们簇拥着往屋里走。 刘婶打量着屋里的陈设,笑着说:“你这屋子收拾得真利落,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 “都是瞎收拾的。”林清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去拿毛巾,“刘婶,您先坐着歇会儿,我先去打水洗漱。” “哎,让曼曼去,你坐着。”胡婶拉住她,又冲李曼曼使了个眼色,“曼曼,辛苦你跑一趟,要多烧点热水,今天清月可要好好洗洗。” 李曼曼乐呵呵地应着,拎起水桶就往外走。 胡婶则从布包里翻出个小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支细细的眉笔和一小块胭脂:“这是沈澈一大早送过来的,他可是说了,让曼曼好好帮你打扮打扮。” 刘婶也凑过来,笑着说:“这沈小子还真是贴心。” 林清月拿起那支眉笔,触手温润,笔杆上还刻着细小的花纹,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她心里一动,沈澈一个大男人,竟连这些女儿家的物件都想得这般周到。 “他啊,就是瞎操心。”林清月嘴上嗔怪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刘婶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操心才好呢,说明他把你放在心尖上。想当年我嫁给你刘叔,他连块像样的红头绳都没给我买过。” 胡婶也跟着打趣:“那是你家那口子木讷,哪有沈澈这机灵劲儿。” “你看看人家沈澈买的这胭脂,颜色多正,定是挑了最好的。”她说着用指尖蘸了点,往林清月手背上一抹,“你瞧,多衬你的肤色。” 刘婶见状,笑着说:“胡妹子,说的你好像懂用这些玩意一样。” 胡婶一噎,听到她叫那声胡妹子就不舒服,赶忙说着:“刘大姐,我是不会用,但好歹也知道看了。” “还有啊,你还是直接叫我的胡春花吧!叫什么胡妹子,听得膈应人,让人怪不舒服的。” “行行行,胡春花就胡春花。”刘婶笑着摆手,“还别说,叫胡妹子别人还以为你是狐狸精呢。” 胡婶被刘婶这话堵得脸都红了,伸手就要去拧刘婶的胳膊:“你这死老婆子,嘴里没句正经话!我看你才是狐狸精变的,专会勾人斗嘴!” “哎哎哎,别动手啊!”刘婶笑着躲开,“新娘子还在这儿呢,像什么样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倒把屋里的气氛搅得更热闹了。 林清月看着她们斗嘴的模样,噗嗤笑出声,“两位婶子,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么搞笑的一幕。” 胡婶刚要说话,“水来咯!”李曼曼拎着满满两桶热水进来,倒进盆里,“快洗吧,这水温度正好。” 林清月忙说着:“婶子说,我自己去洗漱,你们俩歇会。” 胡婶赶忙说着:“我们帮你,有什么好害羞的,该有的我们都有。” “咳咳咳” 林清月赶忙拒绝,“婶,真不用,我自己一会就洗漱好。” 刘婶知道她不好意思,也不勉强,笑着说:“好好好,你自己去洗漱,我们就在外面等着。” 林清月这才点点头,从衣柜里拿出那条粉红色的连衣裙进了洗漱间。 林清月走进洗漱间,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 胡婶那句直白的话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深吸一口气,开始细细洗漱。 等她换好那条粉色连衣裙出来时,外屋的三人都眼前一亮。 “哎哟,这裙子可真好看!”胡婶忍不住赞叹,“颜色嫩得正好,衬得你跟朵刚开的桃花似的。” 刘婶也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我的娘呀,这料子摸着滑溜溜的,定是好东西。” 胡婶又笑着说:“一会沈澈见了,保准眼睛都看直了。” “就是啊,现在都这么好看了,那还用得着再画什么妆。” 林清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拽了拽裙摆:“就是件普通裙子。” “别谦虚了。”李曼曼端着一碗刚蒸好的鸡蛋羹进来,“快趁热吃点,一会儿该忙起来了,可没空再吃东西。” 林清月接过碗,小口吃着。 李曼曼笑着说:“清月,快吃了我给你化个妆,保证让你做个最漂亮的新娘,出去会迷倒一片人了那种。” “曼曼,胡说什么呢!”林清月被她们说的脸更红了。 第 194章 出嫁 刘婶附和着:“哪里胡说了,等你出去了,让大伙好好看看,这城里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对对对,怕是有不少人要嘀咕沈澈命好了。”胡婶也笑着附和。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和鞭炮声,夹杂着孩子们的欢呼。 李曼曼探头一看,兴奋地喊道:“来了来了!迎亲的队伍到啦!” 林清月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 胡婶拍了拍她的手:“别紧张,放宽心。” 李曼曼也赶忙接过她手里的碗,“别吃了,还没化妆呢!” “就是啊,等到了沈家再说。”胡婶说着看向李曼曼,“曼曼,你给清月化妆,刘姐给清月梳头,我再把嫁妆整理一番。” 李曼曼拿着化妆包,笑着说:“放心吧!我肯定把你画的美美的。” 林清月被李曼曼按坐在镜前,看着她打开那个小小的化妆包,里面整齐地摆着沈澈送来的眉笔、胭脂,还有一小盒雪花膏。 李曼曼挤了点雪花膏在手心搓开,轻轻按在她脸上:“先打个底,不然胭脂不好上。” 冰凉的雪花膏带着淡淡的香味,在脸上化开,瞬间滋润了肌肤。 林清月闭着眼,能感觉到李曼曼的指尖轻柔地拂过脸颊,心里的紧张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期待取代。 “眉毛要画得弯一点,显得温柔。”李曼曼一边说,一边拿着眉笔细细勾勒。 窗外的喧闹声越来越近,唢呐的调子欢快又热烈,时不时传来沈大海和刘二狗的吆喝和乡亲们的哄笑。 刘婶则在一旁梳理她的长发,笑着说:“清月,我们这边都喜欢给新娘子把头发盘起来,你看你喜欢梳成什么样的?” 林清月忙从布包里取出一支银质的簪子,笑着说:“刘婶,入乡随俗,就按你说的盘起来,再带上这个银簪子。” 刘婶点点头,“好嘞,”一边梳理一边念叨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她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发丝间,将林清月的长发绾成一个圆润饱满的发髻,每一缕都梳得服服帖帖。 “这银簪子真好看,”刘婶拿起那支簪子,轻轻插进发髻中央,“雕龙凤图案,寓意也好得很。” 林清月透过镜子看着,银簪子是姥姥给她的,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感觉就像姥姥陪着她出嫁一样,心里踏实了不少。 李曼曼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拿着胭脂往她脸颊上轻点:“好了好了,头发梳完了,该上胭脂了。你看这脸红扑扑的,沈澈见了指定挪不开眼。” “就你嘴贫。”林清月笑着嗔怪,脸颊却因为这打趣更红了些,倒省了不少胭脂。 胡婶整理完嫁妆,走过来端详着:“啧啧,这才叫新娘子该有的模样。清月啊,到了沈家,该硬气的时候别软着,咱娘家人都在呢。” “知道了胡婶。”林清月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院外的喧闹声越来越近,沈澈带着迎亲队伍已经到了院门口,隔着门板都能听见他那带着点紧张的大嗓门:“清月,我……我来接你了!” 李曼曼眼睛一亮,笑着说:“来了来了!要盖上红盖头吗?” 胡婶笑着说:“以前的人出嫁都要盖,但现在的人都不兴盖红盖头,也就不用盖了。” “不用盖才好,让大伙都看看这漂亮的新娘子。”李曼曼高兴的叫着。 被李曼曼这一打趣,林清月心里更紧张了,手心都在冒汗。 外面又响起沈澈的叫着:“媳妇,我来接你了。” 李曼曼笑着对着外面大声叫着:“谁是你媳妇啊?这里可有好几个人呢!” 院外传来沈澈带着点窘迫的声音:“我……我媳妇是清月。” “想让清月做你媳妇啊?”李曼曼故意拉长了调子,“那得先过我们这关!说说看,往后打算怎么对我们清月?” 外面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夹杂着沈大海的起哄:“澈哥,快说啊!不然嫂子不让你进门!” 林清月听着外面的动静,脸颊烫得厉害,手心里的汗更多了。 胡婶看着刘婶笑着说:“让他们年轻人折腾折腾。” 沈澈大声的说:“往后余生,我会尽我所能的去疼她护着她。” 李曼曼觉得还不够,又问了几个问题,沈澈都一一作答。 胡婶在一旁推了李曼曼一把,笑着说:“曼曼,好了,差不多可以了,别误了吉时。” 李曼曼无奈只能把门打开,“好吧,好吧,便宜他了。” 门一打开,沈澈带着几个年轻人就涌了进来,房间里顿时变得很拥挤了。 沈澈穿着崭新的蓝布褂子,胸前的大红花格外鲜艳,见了她,眼睛都直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清月,你真好看。” 周围的乡亲们顿时笑开了,有人喊道:“沈澈,看到漂亮的媳妇,眼睛都挪不开了。” 沈澈的脸瞬间红透,梗着脖子大声说:“媳妇,我来接你回家了。你放心,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话音刚落,人群里爆发出更响亮的掌声和欢呼。 林清月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的紧张忽然就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她忍不住笑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甜意。 她这一笑,沈澈更是看呆了。 李曼曼在一旁笑着打趣:“还愣着干啥,把你媳妇抱出去呀。” 胡婶也跟着打趣,“沈澈,你可别看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就抱不动了。” 沈澈被说得耳根子都红了,“婶子就知道打趣我。”说着小心翼翼地弯下腰,轻轻一用力就把林清月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却稳当得很,生怕把怀里的人摔着。 林清月猝不及防被抱起,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让她心里莫名一安。 “哎哟,沈澈这力气可真不小!”乡亲们笑着起哄,“抱着新娘子还跟没事人似的!” 沈澈也不说话,就低着头看着怀里的林清月,脚步稳稳地往外走。 沈大海和刘二狗还有几个年轻人把嫁妆都抬了出去,还留了两个人来派发喜糖。 第 195章 出嫁2 村民们看到这么多的嫁妆,都纷纷议论着:“这嫁妆在咱们这里可真是头一份。” “就是啊,你们看看,三转一响都齐了。” “就是啊,还有那大红喜被,上面还绣了花,这也太好看了吧!” “可不是嘛,沈家也是出了五百块钱彩礼的,这嫁妆能一般嘛。” 林清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吧,好多人看着呢。” “不怕。”沈澈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股执拗,“咱这儿的规矩,新娘子得抱着出门,才吉利。” 李曼曼和胡婶、刘婶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 刘婶也笑着点头:“这小子,看着木讷,心思倒细。” 院门口停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车头上还挂着大大的红花,旁边还停着村里的牛车,是用来拉嫁妆的。 沈澈小心地把林清月放在后座上,“小声说着:“坐稳了。” 林清月红着脸点点头。 沈澈跨上自行车,脚下轻轻一蹬,车子缓缓向前。 林清月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抓住了他腰侧的衣角,指尖能感觉到他棉布褂子下紧实的肌肉。 “抓稳些。”沈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清月的脸更红了,手却悄悄收紧了些。 自行车驶过村口的石板路,发出“咯吱”的轻响,车头的大红花随着车身晃动,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胡婶和刘婶见两人这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沈澈,骑慢点!别把咱新娘子颠着了!” 沈澈应了声“知道了”,脚下的力道放得更轻,自行车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慢悠悠地往前挪。 沈大海也笑着一甩牛鞭,“走喽。” 路过晒谷场时,几个孩子正追着他们的自行车跑,嘴里还大声喊:“新娘子!新娘子!漂亮的新娘子。” 林清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沈澈却放慢车速,回头冲她笑了笑,给孩子们撒了一把喜糖:“叫的大声的还有糖奖励。” 孩子们一听,更大声的叫着:“新娘子!新娘子,漂亮的新娘子。” 林清月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小声抱怨着:“别胡闹了。” 沈澈被掐得“嘶”了一声,却笑得更欢了,回头冲她眨眨眼:“让他们多叫几声,往后在村里,谁都知道你是我沈澈的媳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林清月耳朵里,让她心里又甜又嗔。 指尖下的腰腹微微绷紧,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结实,她悄悄松了手,却把衣角抓得更紧了些。 孩子们抢着捡地上的喜糖,闹哄哄地跟在自行车后跑,嘴里的“新娘子”叫得愈发响亮。 有胆大的还凑到车边,仰着小脸看林清月,眼睛亮晶晶的:“新娘子,你真好看!等我长大了也要你做我的新娘子。” 沈澈一听,顿时不乐意了,瞪了那孩子一眼,“去去去,毛都没长齐就敢跟我抢媳妇。” 那孩子被沈澈一瞪,非但不怕,反而梗着脖子喊道:“我长大了比你高,比你有力气,就能抢过来了!” 沈澈被逗笑了,伸手做事要去打他,“滚滚滚,要媳妇找你娘去。” 那孩子吓了一跳,赶忙躲到一边,嘴里还叫着:“新郎敢打人,新娘子就不要你了。” 沈澈无奈,转头看向林清月,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听见没,这么小的臭小子都敢跟我抢媳妇了。” 林清月被这孩子气的话逗笑,轻轻推了沈澈一把:“跟个孩子较什么劲。” 沈澈顺势握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抬头冲那孩子扬了扬下巴:“听见没,你嫂子说了,我才是她选的。” 周围的乡亲们顿时哄笑起来,有好事者喊道:“沈澈,你这醋劲儿够大的啊!” “就是,连小孩子的醋都吃,不怕人笑话!” 沈澈不管众人的打趣,只是低头看着林清月,眼里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谁让她是我的。” 林清月的脸颊被说得发烫,却也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心里甜丝丝的。 沈澈也没耽搁,骑着车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就往沈家院子骑去。 门口的沈奶奶早已等得急了,看到他们进来,连忙招呼:“终于来了。” 沈澈把林清月护在身后,不让闹哄哄的孩子们挤到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回头瞪那些还在起哄的乡亲:“都别闹了,吓到我媳妇了!” “哎哟哟,这护妻狂魔的属性暴露无遗啊!” “沈澈,你这占有欲,以后有你好受的!” 沈澈充耳不闻,护着她进了新房,低声说:“别理他们,他们就是嫉妒。” 林清月笑着点头,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的暖意像潮水般涌来。 她知道,沈澈的霸道里,全是藏不住的在意。 沈澈看着她,轻声说着:“你先在这里休息,我还要去我们招呼客人,我让曼曼来陪你。” 林清月点点头,轻声叮嘱着:“少喝点酒。” 沈澈眼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放心,不会影响今天的洞房。” 林清月赶忙把她推开,“说什么呢!” 沈澈被她推得后退半步,看着她红透的耳根,低低地笑了起来,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漫出来:“好,不说了。我快去快回。”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林清月正望着他,嘴角还带着羞恼的笑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 没一会儿,李曼曼就端着个果盘进来了,里面摆着花生、瓜子和几块水果糖。“清月,我来陪你啦。” 她把果盘放在桌上,挨着林清月坐下,“你看沈澈那傻样,刚才在门口跟人敬酒,眼睛还老往这边瞟呢。” 林清月拿起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他就那样。”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丝丝的。 李曼曼打量着新房布置,抱怨着:“清月,这房间也太小了吧!看看,你的嫁妆一放进来,都没地方摆了。” 李曼曼说着指着墙角的嫁妆箱子:“清月,我告诉你,刚才你的嫁妆搬进来的时候,沈家大嫂和老三媳妇还想过来翻箱子,被沈奶奶瞪回去了。” “沈奶奶嘴里还念叨着人家新媳妇的东西也是你能动的?” 第196 章 全是肉 林清月并不意外,淡淡笑了笑:“我早料到了,其实很多东西都没搬过来,还放在我那个院子。” “你呀,就是想得太周全。”李曼曼戳了戳她的胳膊,“不过有沈奶奶护着,还有沈澈那护妻的劲儿,他们肯定不敢明着来。” 两人正说着话,沈奶奶端着一碗红枣莲子羹进来了,“清月,快趁热喝点,补补身子。” 老人把碗递给她,又絮絮叨叨地叮嘱,“等会儿沈澈回来,你别跟他客气,他要是喝多了耍酒疯,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林清月接过碗,心里暖烘烘的:“谢谢您,奶奶。沈澈他不会的。” 沈奶奶笑了:“还是你疼他。”她坐了一会儿,又被外面的动静叫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把门给她们带上。 而厨房里,来帮忙的婶子们都暗自啧舌,“这全是肉啊。” 另一个婶子也附和着:“可不是嘛,这沈家老二弄来的这席面,那可是我们村的头一份。” “就是啊,又是野猪肉的,又是野兔,野鸡,不敢想,这可要花多少钱呢?” “谁说不是呢。”掌勺的张婶颠了颠锅里的野猪肉,油星子溅起,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我掌勺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办喜事用这么多肉的。沈澈这小子,是真把清月当宝贝疼呢。” 旁边摘菜的李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是不知道,这几天沈澈天天往山里钻,回来时身上总带着伤,估摸着这些野味都是他自己打的。为了这婚事,真是下了血本。” “怪不得呢。”另一个婶子叹着气,“他爹娘偏心,这些东西肯定是沈澈一个人弄来的,只怕是把他的家底都掏空了。” 张婶把炒好的野猪肉盛进大盘里,又架起一口锅,开始炖野鸡汤:“掏空家底也值啊。你看林知青那姑娘,模样周正,性子也好,又能干,配沈澈正合适。” “不过,我可听说了,那田大花也是出了五百块钱彩礼的。”另一个婶子也说着。 “那又怎么样,人家林知青有钱有票,他们家那五百块钱算什么。” 正说着,王翠娥端着个空碗进来,眼神在那些肉菜上打转,嘴角撇了撇:“娘也真是的,就让老二这么铺张,家里哪有那么多闲钱?” 张婶看了她一眼,不软不硬地说:“沈川媳妇,这话可不能这样说,沈澈结婚是多大的事,风光点怎么了?” “再说这些野味都是他自己挣来的,又关你什么事了。”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们家可没有分家,他的就是我们家的。”王翠娥大声反驳道。 “却,沈川媳妇,你可别忘了,你们结婚的席面也是人家沈澈上山打来的。”张婶没好气的说。 王翠娥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找了个借口:“我就是随口说说,锅里的汤好了没?我端出去给娘尝尝。” “还得等会儿。”张婶没给她好脸色,“你要是没事就去外面招呼客人,这里不用你帮忙。” 王翠娥碰了个钉子,悻悻地走了。 厨房里的婶子们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明镜似的——这沈家大媳妇是看着老二婚事办得风光,心里不舒坦呢。 李婶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噼啪”作响:“不管她,咱只管把菜做好。林知青可是个好姑娘,村里的学堂能办起来,她可是出了不少钱的,咱们现在可不能让她受委屈。”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 说话间,又一锅香喷喷的爆炒野鸡出锅了,金黄的色泽看得人直咽口水。 厨房里的肉香越来越浓,飘出院子,引得不少客人探头探脑,纷纷议论沈家这席面真是阔气。 而王翠娥找到沈母,抱怨着:“娘,你看看,咱们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这席面可全都是肉菜。” 沈母也是很气愤,可也没办法,便没好气的说:“好了,我能把知道嘛!还不是那不听话的白眼狼,说什么都不听。” 一旁的张来弟看到这么多的肉,心里早就想好了,怎么也得送一块大的给她娘尝尝,眼睛一转,忙说着:“娘,怎么多的肉都给人家吃了,多可惜,咱们可以偷偷藏起一些野猪肉来,你说是不是?” 沈母点点头,“没吃,你们快多拿一些土豆白菜进去,让你们张婶多放些土豆进去,这肉不就省出来了吗?” “对对对,我们这就去。”王翠娥和张来弟赶忙拿着土豆白菜朝厨房走去。 张来弟一进厨房就笑着说:“张婶,我娘说了,让你们多放些土豆掺到肉里面去,她担心一会肉菜不够。” 王翠娥也附和着:“就是啊,你们看,这红烧肉全部是肉,怎么都该多掺点土豆进去,这样才好吃。” 几位婶子见她们手里的东西,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张婶笑着说:“这恐怕不行,我来的时候沈澈可是特意跟我说了,今天的席面全部以肉为主,不能掺多了土豆白菜。” 张来弟脸上的笑僵了僵,瞥了眼锅里咕嘟冒泡的红烧肉,油水泛着红光,看得人眼馋。 “张婶,话可不能这么说,”她凑近两步,压低声音,“沈澈年轻不懂事,铺张惯了,咱做长辈的得替他着想。” “这肉多金贵啊,掺点土豆既能撑场面,又能省些肉,你们说是不是?” 王翠娥也跟着帮腔:“就是,你看外面那么多客人,要是肉不够了多丢人?掺点土豆,又香又管饱,大伙保准爱吃。” 旁边摘菜的李婶忍不住插了句:“这可是沈澈特意交代的,说今天要让清月风风光光的,菜里不能偷工减料。” 张婶手里的锅铲在锅沿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听沈澈的。他说了,今天的菜就得实打实,不能让人觉得新娘子受了委屈。” 她往灶里添了把柴,火苗窜起来,映得她脸膛发红,“要我说,你们也别操这份心了,沈澈早把东西备足了,差不了事。” 李婶也附和着:“就是啊,我们可都是沈澈请来的,他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家该怎么做。” “就是啊,如果真要掺这么多土豆白菜,那让沈澈来跟我们说。” 第 197章 许书记来了 张来弟被噎得没话说,心里却老大不乐意。 她原本想着能趁机多捞些肉回去,这下可好,张婶她们油盐不进。 王翠娥眼珠一转,拉了拉张来弟的胳膊:“算了算了,张婶心里有数,咱就别瞎掺和了。” “对了,这红烧肉也做好了,我们先端两碗肉出去让我爹娘先尝尝。”说着就要去端肉。 李婶赶忙上前拦着:“沈川媳妇,这可不行,这个肉都是有数的,你们端两碗出去,那一会就不够了。” 张婶也附和着:“就是啊,沈澈可说了,今天的肉菜我们必须要看住了,我们得负起这个责任。” 两人都无语了,只能悻悻地走了,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瞪了眼那锅红烧肉。 厨房里的婶子们见她们走了,都松了口气。 李婶撇撇嘴:“我看她们是自己想多吃点肉吧,偏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张婶哼了一声,翻动着锅里的肉:“沈澈特意跟我说,一切都听他的,其他人说了都不算,我可不能让他的心意白费。” 她说着,又往另一口锅里盛了一碗野鸡汤,说着:“这汤得多炖会儿,给新娘子留一碗,补补身子。” “知道了,沈澈可是交代我们了,每一样菜都装一碗出来送到新房去。” “好好好,我一会都先装好,你们谁先送去。”张婶吩咐着。 “我去我去。”李婶赶忙说着。 而沈澈在外面招呼着客人,今天来了很多客人,都是他在外面认识的兄弟,本来他也没请他们的,但兄弟们知道他今天结婚,都不请自来。 尤其是青山村的王二麻子,从其他兄弟那里听到沈澈今天结婚,更是特意的跑来邀功,他一见沈澈就殷勤的说着:“澈哥,恭喜恭喜。” 沈澈微眯着眼睛看向他,“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赶忙陪着笑脸,小声说着:“澈哥,我今天除了来喝喜酒,还特意来跟你报备的。” 沈澈挑挑眉,“哦,是嘛!那你说说看,打算给我报备什么?” 王二麻子笑着把林薇薇的现状说了一遍,最后又说着:“不过,那姓陈的也不是人,我们也没放过他,故意让他摔断腿。” “他自己没什么钱医治,就是让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了一下,现在天天拖着一条残腿上工,他们现在的日子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沈澈没想到王二麻子这么上道,他没吩咐都把后面的事做完了,从口袋里拿出二十块钱塞到他手里,淡淡开口:“干的不错,一会多喝两杯。” 王二麻子赶忙把钱退回去,笑着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今天是澈哥大婚,该我们来送礼的,我怎么能收澈哥的钱。” 沈澈把钱再次塞到他手里,“让你拿着你就能着,以后多盯着他们,别让他们有机会出来搞事。” “好好好,我们一定多盯着他们,绝不让他们有机会跑出来找事。”王二麻子赶忙附和着。 沈澈点点头,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而最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许书记也来了。 许书记跟着大队长和刘家屯的刘会计,三人一起进了院子。 大队长一进院子就大声叫着:“沈澈,快看看谁来了。” 沈澈转过身,见是许书记,赶忙上前招呼着:“许书记,队长叔,刘叔,快里面坐。” 众人一听是许书记,都很惊讶,纷纷议论着;“这沈澈什么时候跟公社书记这么熟了,书记还特意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就是啊,看来这沈澈要有出息了,都能跟书记搭上话。” 沈澈招呼着他们在屋里坐下,忙上了茶,“真没想到许书记能来,这让我们太意外了。” 许书记看着热闹的场面,笑着说:“清月可是我的侄女,知道你们今天结婚,怎么可能不来,怎么,我来了你们不高兴?” 众人听了这话,心里更惊讶了,“什么?林知青是许书记侄女。” “这沈澈真是走运,既然能娶到城里的知青,这知青还是书记家的侄女。” 沈澈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解释:“怎么会呢!许叔能来给我们主持婚礼,是我们的荣幸,我们巴不得,怎么会不高兴呢!” 许书记点点头,“那就好,以后我要是知道你对我们家清月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母也知道许书记来了,赶忙上前笑着打招呼,“许书记,怎么会呢!我们家老二疼清月还来不来,怎么会对她不好。” 许书记看向沈母,也听说过他们家的光荣伟绩,淡淡的说:“希望你们说到做到,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只是敷衍我,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沈母一噎,尴尬的笑着:“知道知道。” 林清月也知道许书记来了,赶忙从新房里出来,微笑着说:“许叔、刘叔,你们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们太高兴了。 许书记看到林清月,脸上的严肃缓和了些,点点头:“傻孩子,你的好日子,叔怎么能不来。”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三个红封,塞到她手里,“这是我跟你李叔还有王叔,给你的结婚贺礼。以后和沈澈好好过日子。” 林清月看着手里的厚红封,惊讶的问着:“李叔他们知道我今天结婚?” 许书记点点头,“对呀,这可是喜事,最起码该让他们包两个大红包,怎么能不告诉他们俩呢!” 林清月轻咳一声,脸上泛起红晕:“许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傻孩子,拿着。”许书记把红封往她手里按了按,“这是长辈的心意,哪有不收的道理?” “再说了,你嫁过来,往后在这边扎根,里里多揣点钱,遇事也能硬气些。”他这话半是叮嘱半是敲打,目光扫过一旁的沈母,意有所指。 沈母连忙笑着附和:“是啊清月,许书记说得对,快收下吧。” “这都是长辈的好意。”心里却暗自咋舌,这红封看着就厚实,以后都是自己家的了。 沈澈也在一旁劝:“收下吧清月,许叔他们一番心意,以后我们多准备一些其他东西寄给他们。” 第 198章 宴席 林清月拗不过,只好把红封收好,轻声道:“那谢谢几位叔叔。” “这就对了。”许书记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对沈澈说,“你小子可得记着,清月在这边无亲无故,你们家要是敢怠待她,别说我不给你面子。” “许叔放心,我肯定把清月捧在手心里疼。”沈澈说得认真,伸手揽住林清月的肩膀,动作自然又亲昵。 许书记看在眼里,脸上露出笑意:“行了,你们去招呼其他客人吧!我们这里有张队长就行了,等宴会结束了,咱们再好好聊聊。” 沈澈和林清月点点头,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他们心里也清楚许书记要聊的是什么事。 沈澈把林清月送你回去新房,轻声说着:“马上就要开席了,你在房里待着,一会婶子们会送饭菜进来,曼曼也会陪着你在房里吃,我去外面招呼客人了。” 林清月点点头,再次提醒着:“你快去吧!记得别喝多了,一会还有正事要办。” 沈澈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顺手把他拉到怀里,笑着说:“放心,你男人千杯不醉。” 林清月推了推他,但没推动,“少贫嘴。” “澈哥,快出来招呼客人了,别就了新房就不舍得出来。”刘二狗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就是啊,澈哥,这天还没黑呢!就想着洞房了。”其他年轻人也笑着打趣。 林清月又推了推他,“快去,都催你了。” 沈澈笑着在林清月额头印下一个轻吻,这才松开她:“等我回来。”转身大步走出新房,刚到院子就瞪了刘二狗他们一眼,“嚷嚷什么?” “哟,这才分开一会儿就舍不得了?”刘二狗嬉皮笑脸地撞了撞他胳膊,“乡亲们都等着新郎官敬酒呢,再不去可就被灌醉了,到时候入不了洞房可别怨我们。” “就是啊,我们今晚就要把澈哥灌醉,让他看着漂亮的媳妇也入不了洞房。”其他人也不怕死的附和。 沈澈没好气地拍开他们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我看你们是皮痒了,都少废话,带路。” 嘴上虽凶,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刚才林清月推他时微微泛红的耳根,像颗熟透的樱桃,看得他心里发痒。 新房里,林清月摸着自己发烫的额头,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窗外传来沈澈和乡亲们的笑闹声,她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桌上摆着的花生瓜子,今天她是真的结婚了。 没一会儿,李曼曼就端着个托盘进来了,身后跟着李婶子,手里都捧着菜碟。 “清月,饿了吧!”李曼曼把菜摆上桌,笑着打趣,“刚才沈澈那眼神,恨不得把你揣兜里带走呢。” 李婶子也笑着说:“可不是嘛!这沈小子可是满心满眼都是你,他一出去就让我们先送饭菜进来,生怕你饿着了。” 林清月脸颊发烫,“谢谢婶子。” 李婶也没多留,放下饭菜就出去了。 林清月和李曼曼坐在小桌子上吃着香喷喷的饭菜。 李曼曼笑着问:“清月,你紧张吗?” 林清月两辈子了,第一次结婚入洞房,说不紧张那都是假的,但她也没表现出来,反问着:“你们结婚的日子也没多久了,你现在紧张吗?” 李曼曼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我在问你呢!你倒好,反过来问我。” 林清月被她瞪得笑出声,夹了块野鸡肉放到她碗里:“快吃你的吧,有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李曼曼咬着肉,含糊不清地说:“清月,其实我现在都很紧张了,真不敢想象到结婚那天会是什么样。”说着眼睛飘向外面,小声打趣道:“我就不相信,你会不紧张。” “紧张什么?”林清月挑眉看她。 “你说什么……”李曼曼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们今晚就要那个了,你是害怕还是确定呢!还有啊,以沈澈那大块头,肯定那里也凶的很。” 林清月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伸手去拧她胳膊:“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呢!” “哎哎哎,疼疼疼!”李曼曼笑着躲开,“我就是猜猜嘛,到底怎么样,要你今晚体验了才知道。” 林清月被她说得耳根都红透了,拿起筷子轻轻敲了敲她的碗沿:“再胡说,我就不给你吃这野鸡肉了。” “别别别,我不说了还不行嘛。”李曼曼连忙讨饶,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含糊着转移话题,“说真的,你们这席面办的可是村里的头一份了。” 两人正说着,沈母带着两个儿媳妇推门进来。 三人一进新房,眼睛就开始四处转着,林清月和李曼曼对视一眼,知道肯定没好事。 沈母看着桌子上她们没吃完的肉,笑着说:“清月,李知青,今天的饭菜合口味吗?你们吃饱了吗?” 林清月放下筷子,礼貌地笑了笑:“谢谢娘关心,饭菜很好吃,我们都吃饱了。” 沈母的目光在盘子里剩下的野鸡肉上打了个转,语气热络起来:“吃饱了就好,吃饱了就好。” “这野鸡肉可是沈澈跑了好几座山才打来的,金贵着呢,剩下的我就端出去给孩子们分分,别浪费了。”说着就伸手去拿盘子。 李曼曼眼疾手快地按住盘子:“沈大娘,这是给清月留的,她刚才没怎么吃,说想等会儿垫垫肚子。” 她知道沈母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想把剩下的肉拿回自己屋。 沈大嫂王翠娥在一旁帮腔:“娘也是好意,孩子们在外面馋得直哭,与其放着凉了,不如给孩子们解解馋。” “就是,”张来弟也跟着说,“再说了,清月不是说吃饱了吗?我们也不想浪费,就先端出去给孩子们吃了。” 林清月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娘、嫂子、弟妹,今天的肉菜应该不至于让孩子们没的吃吧!” “这些剩菜可是我特意留给沈澈吃的,要知道他在外面招待客人,根本就没机会吃。” “要是你们现在拿给孩子们,回头他吃什么?” “再让大伙知道我这个新媳妇都不知道给自家男人留一口吃的,是不是该说我不懂事了。” 第 199章 上门要东西 “瞧我这记性,”沈母讪讪地收回手,换了副笑脸,“对对对,清月说的对,是该给沈澈留着,我们就是来看看,没别的事。” 嘴上说着没事,眼睛却还在屋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墙角的嫁妆箱子上,眼神里透着算计。 张来弟早就按耐不住了,率先笑着说:“二嫂,你这箱子里都装着些什么东西呀?让我们开开眼界。” 李曼曼看出她的心思,故意提高了声音:“这还能有什么,肯定都是清月的嫁妆啊。” 林清月也都附和着:“是啊,都是一些布料跟补身体的红糖麦乳精……我家里知道沈家日子不好过,担心我吃不饱,特意给我补身体的。” “再说了,这些东西就没必要拿给你们看了吧!” “怎么没必要,”沈腊梅一进来就大声说着:“你都已经嫁进我们沈家了,这些东西就是我们家的。” 沈腊梅说着看向摆在一旁的缝纫机,笑着说:“二嫂,这缝纫机就给我吧!也算是你们给我的嫁妆了。”说着又看到林清月手腕上戴着的手表,笑的更是殷勤,“二嫂,这手表也一起给我吧!我在学校刚好插一块手表。” “呵呵呵” 林清月和李曼曼都无语了,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更没见过这种一进门就抢东西的,她们也算是长见识了。 林清月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清明地看着沈腊梅:“沈腊梅是吧,这缝纫机是我的嫁妆,是让我往后缝补衣裳用的,可不能给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对方盯着自己手腕的眼神上,语气更冷了些,“这手表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念想,更不能送人。” 李曼曼在一旁帮腔:“我说你们怎么回事,清月这才刚进门,你们就开始惦记着她的东西了,这也太不像话了吧?我还第一次听说妹妹抢嫂子嫁妆的人家。” 沈腊梅被怼的说不出话,转头梗着脖子看向沈母:“娘,您看她们!我不就是想要个缝纫机和手表吗?” “二嫂刚嫁过来,给我点东西怎么了?再说了,这些不都是我们家的了?” 沈母刚才被林清月用沈澈堵了话,心里本就不快,此刻听女儿这么说,也跟着帮腔:“清月啊,腊梅还小,你当嫂子的就该多让着点。” “她在学校读书,是该有块手表撑撑场面,你在村里,哪用得上手表。” “还有,缝纫机放你这儿也是闲着,给你小妹用正好。” “对了,你那箱子里不是还有布料吗?也拿出来给腊梅做两身新衣服,就当是你这个做新媳妇的孝敬我们做父母的。” “就是啊,”王翠娥也跟着附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哪能分得这么清?有好东西就该先孝敬爹娘。” “可不是嘛!”张来弟也赶忙跟着,“二嫂,你看,你们这屋也放不下这么多东西,我看,这缝纫机还是搬到娘屋里,这样大家用起来也方便,是吧!” 沈腊梅听了更兴奋了,“就是就是,我正好缺一套新衣服去见子恒哥。” 林清月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心里冷笑。她要是今天松了口,往后这沈家的日子就别想清净了。 “娘,大嫂,弟妹,小妹,”她站起身,语气不软不硬,“嫁妆是我的私产,按规矩是可以自己支配的。” “沈腊梅要手表和缝纫机,若是沈澈开口,我或许还能考虑,可现在……”她看向沈腊梅,“你想要,不如自己攒钱买,或是让爹娘和大哥大嫂给你置办,可别总惦记着别人的东西。” 这话既点明了规矩,又把沈澈搬了出来,还暗讽沈家人不懂事,让他们一时语塞。 一旁的李曼曼轻哼一声,“就是啊,你们沈家可真让人开了眼睛,新媳妇才刚进门,就想着怎样瓜分人家的东西。” “你……” 沈母气愤不已,指着李曼曼,“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就是啊,我们可没分家呢!这些东西都是公中的。”王翠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李曼曼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回怼:“没分家就敢惦记新媳妇的嫁妆?” “我可从没听说过哪家规矩是这样的!嫁妆是娘家给女儿的底气,轮得到你们这群人指手画脚?” 李曼曼说着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林清月身前,“我是外人不假,但清月是我姐妹,她受委屈了,我就不能干看着!” 林清月轻轻拉了拉李曼曼的衣袖,示意她别激动,自己则看向沈母她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娘,大嫂,弟妹,沈腊梅,嫁妆是我自己的东西,就算没分家,也该由我自己做主。” “这些东西是我爸妈的心意,也是我在沈家立足的根本,你们想要,门都没有。” “你这是什么态度!”沈母被噎得脸色铁青,“刚进门就敢顶撞长辈,真是没规矩!让大伙都来评评理!” 话音刚落,沈澈就掀帘进来了,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 他刚才在院子里就听见屋里吵吵嚷嚷,就故意着拖久一点在进来,现在看到这阵仗,什么都明白了。 “娘,你们在这儿闹什么?”沈澈的目光落在沈母身上,语气带着责备,“清月刚嫁过来,你们就不能让她安生点?” 沈母见儿子来了,立刻委屈起来:“沈澈,你看看你媳妇,刚进门就开始顶撞我这个娘,我们不过是随口说说,她就这般不讲理。” “还有这个李知青,一个外人也能欺负到我头上来。” “娘,清月怎么顶撞你了?”沈澈走到林清月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别以为我在外面没听到,嫁妆本就是清月的私产,她护着没错。” “倒是你们几个,惦记新媳妇的东西,传出去才让人笑话!” 外面的人也附和着:“就是啊,我们青河村还没出过这种惦记着新媳妇嫁妆的人家。” “可不是嘛!这沈家可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就是就是,还在今天这大喜的日子闹,真是够不要脸的。” 第 200章 抢嫁妆 “好你个田大花,清月前脚才过门,你后脚就敢惦记着她的东西,我们沈家怎么娶了你这样的搅家精。”沈奶奶拄着拐杖,气愤的指着沈母。 沈爷爷也看着沈父,沉声道:“老三,你就在一旁干看着。” 沈父被沈爷爷一瞪,脸上闪过一丝局促,连忙上前拉住沈母:“行了,少说两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沈母被沈奶奶当众指着鼻子骂,又被丈夫呵斥,委屈顿时涌了上来,跺脚道:“我怎么了?我不就是看腊梅喜欢那缝纫机和手表,跟清月商娘商量吗?怎么就成搅家精了?” “商量?”沈奶奶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响,“商量着抢新媳妇的嫁妆?” “我们沈家祖祖辈辈没这规矩!清月嫁过来是当媳妇的,不是来给你们当冤大头的!” 沈奶奶说着瞪向沈腊梅,“眼皮子浅的东西,白读了这么多书。” “奶奶,”沈腊梅气得跺脚,“咱们都是一家人,哪能分得这么清。” “一家人就该惦记着别人的东西,你们沈家人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许书记沉声说着,“我们清月今天才嫁过来,你们沈家就闹这么一出,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还是说你们家对我不满。” 许书记这话一出,别说沈家人心里慌了,就连大队长心里都慌了 沈父腿一软,差点给许书记跪下,连连摆手:“许书记您千万别误会!我们绝没有那个意思!都是家里人不懂事,瞎胡闹!” 沈母也一下子忘了许书记还在这里,吓得脸都白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拉着沈腊梅的胳膊就往她身后藏:“是……是我们不对,是我们刚才也是跟清月闹着玩的,跟许书记您没关系,更不敢对清月有意见……” 沈腊梅被母亲拽得一个趔趄,刚才许书记来的时候,她刚好不在,也就不知道林清月跟许书记是我们关系,她忙从沈母后面出来,笑着说:“你是许书记,那你可要给我们评评理。” “哦,”许书记脸色更难看了,他盯着沈腊梅,沉声问着:“那你说说看,要我怎么给你们评理。” 沈母赶忙去拉沈腊梅,“腊梅,别说了。” 沈腊梅根本没看懂大家难看的脸色,一甩沈母的手,大声说着:“这么不要说,我们就该让大伙知道,这刚进门的新媳妇,是怎样顶撞长辈,怎样不孝顺的?” 大队长赶忙想上前阻止,许书记一把拉着他,冷声着:“对,该说,你好好说说看,这新媳妇是怎样不孝顺的。” 大队长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他们村今年想评先进,看来是想都别想了。 沈腊梅被许书记的话一激,越发得意起来,梗着脖子说道:“她刚进门就摆架子,我们好心问问她的嫁妆,她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还说那是她自己的东西,跟我们沈家没关系!” “哪有这样的道理?嫁进我们沈家的门,就是我们沈家的人,她的东西也是沈家的,自然该归娘统一管!”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新房的方向:“还有那个缝纫机,那么新,放着也是浪费,我们拿到我娘房里去用怎么了?她还不乐意,这不就是顶撞长辈、不懂事吗?” “还有啊,你们看她箱子里有那么多的布料,放着也是放着,我刚好缺一套相亲穿的衣服,给我做两身衣服怎么了?” 众人听了,心里暗想着:“这沈家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什么歪道理都让他们说得出。” 许书记听完,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新媳妇的嫁妆,必须交给你们家支配?她护着自己的东西,就是不孝顺?” “本来就是!”沈腊梅脱口而出,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都在给她使眼色。 许书记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那我倒想问问你,你爹娘给你准备的嫁妆,将来是不是也要交给婆家支配?你要是护着自己的东西,是不是也算不孝顺?” 沈腊梅想都没想就说着:“怎么可能,我爹娘给我准备的嫁妆是我的,怎么可能给别人支配。” “你也知道那是你的东西,那你们是怎么好意思去抢别人的东西的,难道,就凭你们的脸大吗?”林清月冷声说着。 沈腊梅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张了张嘴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你……你胡说!”沈腊梅恼羞成怒,指着林清月的手都在发抖,“我跟你能一样吗?我是沈家的姑娘,你是外来的媳妇!” “外来的媳妇就该被抢嫁妆?”林清月往前站了一步,眼神清亮,“沈腊梅,读书是让人明事理的,不是让人学蛮不讲理的。” 周围的乡亲们也跟着议论起来: “就是啊,自己的嫁妆宝贝得紧,倒好意思抢别人的。” “这姑娘读了书,心眼怎么一点没长?” “林知青说得对,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母见状,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慌忙上前捂住沈腊梅的嘴:“你这孩子,疯魔了不成!快回屋去!” 沈腊梅还想挣扎,却被两位嫂子死死拽着,连拖带拉地往屋里去。 沈母尴尬的笑着:“许书记,刚才都是孩子不懂事,您别在意,咱们接着吃。” 许书记冷哼一声,对沈爷爷道:“沈大爷,家风是根本。孩子不懂事,做长辈的就得好好教,别让一时糊涂,寒了人心。” 沈爷爷连连点头,对着许书记解释着:“是我们管教不严,让书记见笑了。您放心,往后绝不再犯。” 许书记没再理会,看着沈澈,“我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有下次了。” 沈澈赶忙说着:“不会有下次了,走,我们去那边多喝两杯。” 许书记摆摆手,“你先去安慰一下清月,我和张队长在他家里等你。” 大队长也大声吆喝着:“大伙都别杵在这里了,接着喝酒去。”说完跟着许书记往自己家走去。 乡亲们看也看够了,笑也笑够了,便纷纷散开,回到各自的酒桌旁,只是席间的话题,总绕不开刚才那场闹剧,看向沈家大嫂二嫂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戏谑。 第 201章 多收养一个孩子 众人都出去了,新房里只剩下沈澈和林清月了,沈澈松了一口气,关上门,上前把她拉到怀里,轻声说着:“清月,让你跟着受委屈。” 林清月没有挣扎,靠在他怀里,摇摇头:“不关你的事,是她们太过分。”她顿了顿,又说,“不过这样也好,跟我们计划里的差不多。” 沈澈把她抱的更紧,鼻尖蹭过她的发顶,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杂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心里那点烦躁渐渐消散了。“话是这样说,可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往后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 林清月从他怀里抬起头,故作轻松的说:“可不是嘛!往后这种日子肯定是一茬接一茬,唉…我这可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沈澈被她逗得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哪能是虎口,”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宠溺,“我这窝啊,只有棉花糖,没有尖牙。” 林清月被他说得“噗嗤”笑了出来,伸手捶了他一下:“就你嘴甜,你可要记住,要是你对我不好,我就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沈澈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沈澈定定的看着她,“以后也不准说要离开我的话,好吗?” 林清月仰头看着他,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嗯,知道了。” 沈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他收紧手臂,让她更贴近自己。 林清月推了推他,提醒着:“好了,外面还有客人等着你招待呢!还有许书记不是还等着你吗?” 沈澈一点都不想放开她,轻声说着:“再让我抱一会。” 林清月无奈,只能任由着他抱着。 没一会,外面就传来了刘二狗的叫着:“澈哥,兄弟们还等着你呢!” 刘二狗也不想去叫,之前就是他叫的,让澈哥训了他一顿,现在是没办法,谁让他输给其他人了,只能硬着头皮来叫。 “澈哥……” 沈澈放开林清月,无奈的说:“我先出去了。” 林清月点点头,“快去吧!别耽误了许书记那里的事。” 沈澈轻应了一声,转身开门出去。 刘二狗见沈澈出来,赶忙解释:“澈哥,我也不想来打扰你跟嫂子亲热,可……” 沈澈踢了他一脚,“说什么呢,还不快走。” 沈澈跟大伙喝了几杯,就找借口说要去给许书记解释,独自朝大队长家走去。 大队长家里,许书记和刘会计早就等在那里了,大队长一看到他进来,赶忙说着:“沈澈,你终于来了,没喝多吧!” 沈澈摇摇头,“队长叔,我没喝多,我们谈正事吧!” 刘会计率先开口,“我们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那孩子我们已经当着村里很多人的面埋葬了,就等着你们去接了。” 沈澈点点头,“我今晚就去接。” 大队长看着沈澈,提醒着:“明天吧!今晚可是你们洞房夜。” 沈澈轻咳一声,“没关系,正事要紧。” 许书记看着沈澈,掂量着怎么开口。 沈澈见许书记一直没说话,开口问着:“许叔还是别的事?” 许书记点点头,“的确是有件事。”说着看了一眼大队长和刘会计。 两人反应过来,忙站起身,“我们先出去看着。” 等两人一走,许书记就开口说着:“沈澈,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现在有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想要你们帮忙。” 沈澈见许书记严肃的表情,知道事情不小,问着:“许叔,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不推辞。” 许书记看着他,认真的说:“就是你们在收养浩然的时候,能不能多收养一个孩子。” “多收养一个孩子?”沈澈疑惑的看着他,“许叔,这孩子……” 许书记赶忙解释着:“这孩子是京市来的,家里人都在部队,可遭人暗算,我们是看到这孩子还小,就想办法把孩子接出来,那天你们刚好找我说孩子的事,我这才想到你们。” 许书记停顿一会又接着说,“不是我们不收养那孩子,而是,我们都是那孩子爷爷的老部下,对手很容易就查到我们这里。” “但你们就不一样,你们跟他们非亲非故,我们会把后续的事情安排好,怎么都查不到你们这里。” 沈澈眉头微蹙,心里掂量着这事的分量。 京市来的孩子,家里遭了暗算,这背后显然牵扯着不简单的事。 他还不知道清月是怎么想的,怎么也要回去跟她好好商量才行,想到这里,抬头看着许书记,“许叔,不是我不愿意,这事必须要清月同意才行。” 许书记点点头,“这是自然的,你回去跟清月好好商量,不用勉强自己,就算你们不答应,也没关系,就当我没说。” 沈澈点点头:“许叔,你知道我们农村的条件不比城里,我担心那孩子在这里待不惯。” 许书记也明白这一点,忙说着:“待不惯也要待,这是保住他的唯一一条。” 沈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对了,那孩子多大了?性子怎么样?” “是个小男孩,刚满四岁,叫霍思羽,之前活泼,现在受了惊吓,变的不爱说话。”许书记叹了口气,眼里带着怜惜,“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她爷爷是我们的老首长,一辈子磊落,临了却遭了这祸事。” “我们这些做部下的,总得护着他唯一的孙子。” 沈澈明白外面的局势,也知道事情耽搁不起,忙站起身,“许叔,我现在就去跟清月商量,一会回来告诉你。” 许书记也跟着起身,“好,你回去跟清月好好说,如果她不同意,千万别勉强她,毕竟要养一个孩子也没那么容易。” 沈澈点点头,“我明白,我们会好好商量,我相信以清月的善良,她一定会同意这事。” 许书记也清楚这一点,又补充道:“养孩子的钱票你们不用担心,我们都会准备好。” “这些以后再说吧!”沈澈说着就往外面走去。 第202 章 装醉 沈澈刚跨进院门,就被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年轻汉子围了个严实。“沈澈,你可别想躲起来入洞房,今天我们在这里,必须把你灌醉。” “就是,想溜?门儿都没有!今天不把这碗酒干了,别想进新房的门!” 旁边的张三柱也端着碗跟着起哄:“就是!娶了林知青这么俊的媳妇,不得让我们沾沾喜气?少说得喝三碗!” 刘二狗赶忙躲到一边,说着:“澈哥,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他们要起哄的。” 沈澈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却没真往后退。 他知道这是村里的规矩,闹得越欢,说明大家越认可这门亲事。 “行,喝就喝,”他接过张三柱手里的碗,仰头就往嘴里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呛得他咳嗽两声,脸颊瞬间泛起红意。 “好!”众人齐声叫好,又有人递上第二碗。 沈澈摆摆手,喘了口气:“慢点来,慢点来,别真把我灌醉了,不然晚上……”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哟——”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有人推了他一把:“瞧你急的!放心,留着你半分清醒入洞房!” 沈奶奶拄着拐杖站在廊下看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念叨着:“慢点喝,别伤了身子。”却也没真上前阻拦,只让沈母往桌上添了些解腻的小菜。 沈澈连着喝了三碗又三碗,脚步已经有些发飘,他顺势趴在桌上。 刘二狗见状,赶忙说着:“澈哥已经醉了,咱们也算了吧!” 沈大海也附和着:“就是啊,你们没看到澈哥站都站不稳了。” 张三柱也赶忙说着:“走走走,我们扶澈哥回新房休息。” 几人说着就把沈澈扶进新房。 林清月见他们扶着不省人事的沈澈进来,知道他这是喝醉了。 刘二狗他们把沈澈扶到炕上躺下,笑着说:“嫂子,澈哥喝多了,你照顾一下,我们就先撤了。”着拉着其他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不忘顺手带上了房门。 林清月看着他们一溜烟就跑了,伸手戳了戳沈澈的胳膊,“不是说的千杯不倒吗?怎么现在躺着……” 林清月话没说完,就被沈澈一把拽进怀里,身上的酒气混着淡淡的汗味扑面而来,“媳妇这是担心我不能入洞房。” “啊…”林清月瞪大眼睛看着他,挣扎着要起来,“你你你装的。” “别动……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不装醉那些臭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过我。”沈澈的声音含糊不清,头埋在她颈窝,呼吸烫得她皮肤发麻,“让我抱抱……” 新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沈澈沉重的呼吸声。 林清月被他箍得紧紧的,动弹不得,“放开我,一身酒气。” 沈澈却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又藏着几分得逞的笑意:“不放,一辈子都不放。” 林清月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想的到美。” 沈澈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他微微侧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今天闹了一天,累坏了吧?” 林清月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确实累,应付沈母和沈腊梅的刁难,强撑着应付众人,心里的弦一直紧绷着。 “以后不会让你这么累了。”沈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郑重的承诺,“家里的事有我,外面的事也有我,你只管安心待着就好。” “家里家外都有你,我什么都不用管,那你不是把我当猪在养吗?”林清月抱怨道。 “咳咳咳…” 沈澈轻笑出声,“对,我就喜欢把你当猪养,养的白白胖胖的,在跟我生一窝小猪仔。” “沈澈,你你你把我当母猪。” 林清月又气又窘,伸手去拧他胳膊,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你才是猪,你们全家都是猪!” 沈澈笑着躲了躲,反而顺势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里满是笑意:“好好好,我是猪,就我是猪。那你当我的猪媳妇,好不好?” “谁要当你的猪媳妇!”林清月在他怀里挣扎,却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抱着。 沈澈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放软了些:“跟你说笑呢。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下地就下地,想读书就读书,想琢磨点别的营生也成,我都陪着你。” 他顿了顿,认真道:“清月,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林清月猜想是许书记说浩然的事,忙说着:“是不是浩然的事?” 沈澈点点头又摇头。 林清月一脸疑惑,着急的问,“怎么了?快说啊。” 沈澈便把许书记说的事跟她详细说了一遍。 林清月一听,瞪大了眼睛,一下子语涩了,“这这这……那那那……” “别急,许书记说了,我们不必勉强自己。”沈澈解释着。 林清月赶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一下子想到跟咱们家浩然,那孩子真要去那些地方,还有没有命活着回来都难说。” 沈澈点点头,“不过,如果我们要收养那孩子,就要做好被连累的打算。” 林清月赞同的点点头,“嗯,不过,许书记说的没错,我们跟他们非亲非故,想要查到我们这里来也没这么容易。” 她心里很清楚,过了这几年就好了,等政策一变,很多被清算的人都会重新得到重用,像霍家那样的大人物,现在帮了他们,以后自己遇到难处,他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沈澈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你说得对,眼下先让孩子安稳住下来,其他的事,以后慢慢来。” 林清月看着他,轻声问着:“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打算领回来养了。” 沈澈摇摇头,“我一切都听你的,毕竟以后你在家里跟孩子相处的时间更多。” 第 203章 偷听 林清月看着他眼里的认真,也明白这个道理,“我也没什么意见,想到浩然在牛棚待了这么多年,如果那孩子在……算了,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 沈澈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我就知道你心善。”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孩子身份特殊,往后家里的事,怕是要更谨慎些。出门在外,也得盯着孩子们,别让他们乱说。” “这些我都懂,毕竟他跟浩然身份都不能让人知道,回头就说他跟浩然是兄弟。”林清月说着瞥了他一眼,“便宜你了,又让你多一个儿子。” “咳咳咳…” 沈澈被她的话惊的轻咳出声,反手将她的手包在掌心,指腹蹭过她细腻的皮肤:“是啊,我这自己的儿子还没有,又多了一个便宜儿子了。” “不过,多几个孩子才热闹,等有人咱们自己的孩子,就让那两个臭小子带天天背着哄。” 林清月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抽回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把:“谁要给你生……净胡说。” 沈澈捉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声音低哑了些:“难道你不想?”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别开脸:“快起来去告诉许书记,也让他安心。” 沈澈低笑出声,也知道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忙起身,“好,都听你的,我先去找许书记,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沈澈起身时,指尖还不忘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惹得林清月抬手拍了他一下,脸上的红晕却未褪半分。 沈澈一开门,在门口偷听的王翠娥和张来弟就直接撞了进来,两人踉跄着扑在地上,手里的针线筐都摔翻了,线轴滚得满地都是。 “哎哟!”王翠娥捂着膝盖直叫唤,抬头见沈澈正冷着脸看她们,顿时吓得忘了疼,慌忙爬起来拉着张来弟就要往外溜。 “大嫂跟弟妹这是在这里干嘛?”沈澈的声音里没带半分笑意,目光像冰锥似的扎在两人身上。 王翠娥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就是路过,想问问二弟妹晚上做吃什么……” “路过能撞到屋里来?”沈澈往前一步,挡住她们的去路,“我们小两口说句话,也值得你们蹲在门口听?” 王翠娥眼珠一转,挤出笑来:“看你说的,我们就是……就是怕你们有啥需要帮忙的,想进来搭把手。” “不用了。”沈澈语气生硬,“我们的事自己能处理,劳烦大嫂和弟妹往后别总在我们门口转悠。” 他这话堵得两人哑口无言,王翠娥心里不服气,却被沈澈的眼神慑住,不敢再多说一句,拉着张来弟灰溜溜地跑了,连地上的线轴都忘了捡。 沈澈看着她们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这两人平日里就爱搬弄是非,今天怕是又想扒点什么话出去嚼舌根。 林清月看着地上滚着线轴,便知是怎么回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阴魂不散。” “别理她们。”沈澈回身关上门,语气缓和下来,“我先去找许书记,很快就回来。” 林清月点点头,替他理了理衣襟:“路上小心点。” 沈澈应着,转身快步离开。 林清月蹲下身捡线轴,心里却暗自思忖——看来往后说话得更谨慎些,尤其是关于收养孩子的事,绝不能让这两人察觉出半点端倪。 林清月拿着线轴也出了房门,王翠娥和张来弟两人还坐在院子里,笑着说:“大嫂,三弟妹,这是你们的线轴吗?”说着便递到她们面前。 王翠娥尴尬的接过线轴,“二弟妹,我们刚才就是路过,没偷听的意思。” 林清月微笑着,“嗯,我知道。对了,厨房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张来弟赶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今天是新媳妇,哪能要你干活呢!” 林清月笑了笑,也不戳破,微笑着说:“都是一家人,哪分什么新媳妇老媳妇的。” “再说了,我也闲着没事,搭把手总快些。”她说着便往厨房走。 张来弟赶忙拉着她,“二嫂,真的不用了,厨房里我们都收拾好了,借邻居的碗筷跟桌椅板凳,二狗他们也都还回去了。” 开玩笑,如果给林清月进厨房看到,还有那么多肉菜,不就知道她们把那些该给来帮忙的婶子们的肉都扣下来了,肯定又要闹一番,所以,这么都不能让她进去。 林清月看着张来弟紧拉着自己的手,指尖都有些发白,又瞥见王翠娥也是一脸紧张,心里便大致明白了几分。 她顺势停下脚步,脸上笑意不变:“既都收拾妥当了,那我就不添乱了。” 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王翠娥笑着说:“是啊是啊,二弟妹刚进门,哪能让你干这些累活。快回屋歇着去,我跟三弟妹收拾就成。” 林清月没点破她们,只淡淡道:“那辛苦大嫂和三弟妹了。” “对了,今天帮忙做菜的婶子们,她们忙前忙后,可不能怠待了。我听沈澈说了,每人都准备了一份肉菜给她们当谢礼。” 这话一出,王翠娥和张来弟的脸色都僵了僵。 张来弟慌忙摆手:“二嫂放心吧!我们都送了。” 她们的确是送了,只不过送的都是中午宴席吃剩的,那些特意留下来送人的,早被她们俩藏起来了,正打算一会各自送回自己娘家。 林清月点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微微发紧的侧脸,语气听不出波澜:“送了就好。沈澈特意交代过,说婶子们家里大多有孩子,肉菜得选新鲜的,不能拿剩的糊弄。” 王翠娥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指尖掐进布料里——她们藏起来的那些,正是挑出来的新鲜肉,打算偷偷带给娘家送的。 张来弟更是眼神闪烁,不敢抬头看林清月,嘴里支支吾吾:“是……是新鲜的,我们特意挑的好的……” “那就好。”林清月轻轻笑了笑,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故意回头道,“对了,明天我还打算亲自去感谢她们。” 第204 章 送肉回娘家 王翠娥和张来弟顿时慌了神。 如果她明天再去找那几个婶子,那谎话一戳就破。 张来弟急得拉了拉王翠娥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求助。 王翠娥咬咬牙,硬着头皮道:“不用了,大家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忙都是应该的。” 张来弟也附和着:“就是啊,以前我跟大嫂也没少去给人帮忙,都是随便送了一点东西的。” 林清月看着她们忙乱的样子,没再多说,转身进了房间,有些事不必戳破,点到为止,她们心里自然有数,往后的日子还长,慢慢来。 王翠娥和张来弟见林清月进了房间,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张来弟赶忙说着:“大嫂,趁现在娘还没回来,咱们赶快把那些肉送回娘家。” 王翠娥点点头,两人快速进了厨房,很快就各自拿了一个油纸包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各自朝自己娘家走去。 王翠娥的娘家在隔壁村,她脚步飞快地往隔壁村赶,刚拐过墙角,就撞见迎面走来的李婶。 “沈川媳妇这是往哪去?”李婶笑着打招呼,眼神落在她鼓鼓囊囊的纸包上,心里已经明白,肯定是偷了好东西送回娘家,想到中午就给她们送了一点剩菜,又接着说:“这手里拿着什么好东西?” 王翠娥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把纸包往身后藏,脸上挤出笑:“没、没啥,我就是回家看看我娘,我我我就先走了。”说着快速跑开了。 李婶在心里冷哼一声,嘀咕着:“肯定是偷了家里的肉,还会着急忙慌的往娘家送。” 从外面走来的张婶听到她的嘀咕声,赶忙问着:“李桂花,你在瞎嘀咕啥。” 李桂花回过头,见是中午掌勺的张婶,想到之前沈澈说要跟每个帮忙的婶子一块上好的野猪肉,她们也都留出来了,结果就给了一点剩菜,便笑着说:“还能是啥,就是看到王翠娥提了一大包东西往娘家赶。” 张婶听了,顿时就明白了,没好气的说:“肯定是把本来给给我们的肉偷回娘家去了。” “就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李桂花附和着,“虽然说邻里邻居的帮忙都是给点剩菜就行,可沈澈是个实在的人,只怕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事。” 张婶往地上啐了一口,叉着腰道:“这王翠娥也太不像话了!沈澈一早就让把最好的野猪肉分出来,给咱们这些帮忙的婶子每人装一大块,可等我们忙活完,灶房那盆里就剩点骨头渣子了,合着都让她们揣回娘家了?” 李桂花凑过去压低声音:“不光她,张来弟也鬼鬼祟祟的拿着一大包东西回了娘家,沈澈待咱们不薄,她们这是拿人家的东西做人情呢!” “不行,咱们也的找个机会跟沈澈说说。”张婶气愤的说,“不然往后谁还乐意真心帮忙?好心给他们家搭把手,倒让这俩娘们把好处全占了!” 李桂花赶紧拉住她:“别别别,沈澈跟她们毕竟是一家人,他也不好说什么,咱们心里有数就行,往后啊,再帮衬也得留个心眼。” 张婶想想也是,气呼呼地拍了下大腿:“行,我就当喂了狗!不过这肉啊,她们吃着也不香!” 沈澈从大队长家回来,就见她们站在墙角嘀嘀咕咕,笑着问:“张婶、李婶,聊啥呢?中午多亏婶子们帮忙,大伙都说你们做的好吃。” 张婶脸一僵,扯出个笑:“大家邻里邻居帮忙是应该的,不过那野猪肉炖得烂乎,孩子们都抢着吃。” 李桂花也跟着点头,刚才的火气愣是憋了回去——总不能当着沈澈的面,戳他家里人的短,也就笑着附和:“沈澈,今天这席面可真是我们村的头一份,我们打回去的剩菜,孩子们都抢着吃。” 沈澈一听她们打回去的剩菜,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忙说着:“两位婶子,今天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忙,我沈澈承诺过的,绝不会食言。” 张婶赶忙摆手,“沈澈,婶子不是那个意思,我……” 李桂花也赶忙附和:“就是啊,沈澈,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人,你能结婚,我们高兴给你帮忙,并不在意什么东西。” 沈澈点点头:“婶子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我沈澈做人向来有原则,明天我一定亲自给每个帮忙的婶子送谢礼。” 张婶还想说什么,沈澈赶忙打断,“两位婶子,清月还在家里等我,我就先回去了。” 张婶笑着摆手,“好,那你快回去,我们也给回去做晚饭了。” 沈澈一走,张婶就拉着李桂花小声说着:“李桂花,你说咱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李桂花忙摆摆手,“有什么不好的,就给让沈澈知道他那些都是什么样的家人。” “没错,新媳妇一进门,就开始惦记着人家手里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人?”两人边走边聊。 而张来弟家一到她娘家,就兴奋的叫着:“娘,娘,你快出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王婆子正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纳鞋底,听见女儿的声音,就知道自己闺女给家里带了好东西回来,手里的针线一顿,抬起头笑道:“这咋咋呼呼的,带啥好东西了?” 张来弟几步跨进门槛,献宝似的把手里的布包往桌上一放,解开绳结就往外掏出一块一斤多的野猪肉:“你看你看。” 王婆子看到这么一大块肉,眼里的光藏都藏不住,拍着手笑道:“哎哟,还是我闺女孝顺,有好东西知道想着我这个娘。” 张来弟被娘夸得眉开眼笑,伸手将野猪肉往王婆子跟前推了推:“那是自然,您爹娘养大我们不容易,我孝敬爹娘是应该的,这不有好东西就送来了吗。” 王婆子伸手摸了摸那油光锃亮的野猪肉,指腹蹭到上面的油脂,忍不住又拍了拍:“算你有孝心。对了,我可听说了,今天沈家的席面可不一般,全是肉菜。”说着瞪了一眼张来弟,“不是我说你,怎么不知道给家里带点剩菜回来,你弟弟可是好久都没吃过肉了。” 第205 章 各自算计 从外面进来的张天宝也应和着:“就是啊,大姐,我听我们那些兄弟都说了,席面上的没一点素菜,肉吃都吃不完,你怎么才给我们送这一点肉。” 王婆子盯着张来弟,恶狠狠的说:“来弟,你是不是自己留着吃独食了。” 张来弟急得脸都涨红了,手在衣襟上蹭了蹭,声音带着哭腔:“娘,天宝,我没有,你们咋能这么想我?” “沈澈给帮忙的人分肉,每人就这么些,我手里这点还是偷偷拿出来的,席面上是有肉,可那是给客人吃的,我也没办法带回来呀。” 张天宝撇着嘴,往门槛上一靠,脚还轻轻晃着:“我才不信,我那几个哥们说了,散席后好多人兜里都揣着肉呢,你肯定是藏起来了。” 王婆子把手里的鞋底往桌上一拍,沉下脸:“我就知道你嫁出去了心就野了!胳膊肘往外拐,自家亲娘亲弟弟饿着,你倒好,把好东西留给外人?今天你不把藏的肉拿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王婆子说着就上手去掐她。 “我真没有啊!”张来弟赶忙躲闪着,“娘,你信我,我真的没有藏起来了。” 一旁的张天宝赶忙说着:“娘,算了,大姐可能真的没藏东西,我们应该相信她。” “对对对,天宝说的对,娘,你要相信我。”张来弟急切的说。 王婆子掐了她几下,“哼,看在你弟弟为你求情的份,这次就娘相信你。” “不过,你可别忘了,有什么好东西都要记得拿回来孝敬我们,这样你弟弟才会为你撑腰。” 张来弟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记着呢娘,以后有好东西肯定先想着家里,想着你和天宝。” 张天宝在一旁嘿嘿笑了两声,凑到王婆子跟前:“娘,那肉今晚就炖了吧?我好久没沾荤腥了。” 王婆子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就你嘴馋。行,炖一半,留一半腌着。”说着起身往厨房走,路过张来弟时又剜了她一下,“还愣着干啥?还不快点回去,沈家可还有很多好东西没吃完呢!” 张来弟赶紧应着,“哎,我现在就回去。”说着又赶忙往自己家里赶。 张天宝赶忙拦住她,“姐,先别急着走,我还有点事要问你呢!” 张来弟疑惑的看着他,“天宝,你还有什么事?” 张天宝眼睛一转,笑着说:“姐,我可是听说了,你那二嫂的嫁妆可有不少好东西呢?” 张来弟一听这个就来气,“可不是嘛!那东西都塞满房间了。” 王婆子一听,眼睛都亮了,“这么多?都有些啥好东西?” 张来弟便把自己看到的说了一遍。 张天宝和王婆子听的眼睛更亮了,王婆子赶忙拉着张来弟,说着:“来弟,这么多好东西,你要想办法拿到手。” 张来弟叹了口气,“娘,你以为我不想,这个林清月现在还没公社书记撑腰,今天在家里已经闹过一场了。” 王婆子的手猛地一紧,捏得张来弟胳膊生疼:“闹?她一个新媳妇,刚进门就敢闹?反了天了!” 张天宝在一旁搓着手,眼里闪着光:“姐,她闹啥?你们还没分家,这些东西都是家里的。” 王婆子附和着:“就是,可别忘了,你婆婆可是出了五百块钱彩礼的,这些东西都该充公。” “就是就是,她不肯充公,你们就找你婆婆闹,要她也补你们五百块钱彩礼。” 王婆子一听补五百块钱彩礼,眼睛更亮了,急切的抓紧张来弟的胳膊,“对对对,你弟弟说的对,她的嫁妆不充公,你们就找田大花补彩礼钱。” “就是啊,大姐,凭啥他沈老二结婚就要五百块钱彩礼,你们那时候才三十,他们家也未免太偏心了。”张天宝补充道。 张来弟抽回胳膊揉了揉,眉头皱得紧紧的:“娘,天宝,我知道了,可是今天闹的那一出,我婆婆也说了,等过几天再说。” 王婆子一听,心里顿时不乐意了,但也没办法,只能问着:“说说看,今天都在沈家都发生了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就是今天沈腊梅看上人家的缝纫机和手表了,就怂恿着我婆婆去要。”张来弟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呸…”王婆子啐了一口,“一个赔钱货也敢惦记着家里的东西。” “就是啊,”张天宝看着她,“大姐,那东西可都是你们的,可不能让你家那老太婆都给了她闺女。” 王婆子眼珠一转,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就是啊,你弟弟说的没错,你可的看紧点,那手表弄来给你弟弟正好。” “娘,我知道,可没那么容易。” 王婆子拍了一下她:“不容易不知道想办法吗?你那二嫂是城里来的,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来弟,你得想办法探探底,最好能偷偷弄出来,这样你弟弟的彩礼不就有了吗?” “娘,我知道。”张来弟赶忙说着。 王婆子挥挥手,不耐烦的说:“好好好,你知道就行,快点回去吧!回去晚了啥好东西都没有了。” 张来弟点点头,赶忙往自己家里赶。 而另一边沈母一进厨房,就看到盆里少了两块肉,顿时就知道是那两个不省心的儿媳妇偷回娘家了。 她眉头一拧,拿起灶台上的抹布狠狠擦了擦手,嘴里低声骂着:“真是眼皮子浅东西,一下没看住就给我偷走了,看我怎么收拾她们。”说着一甩手里的抹布,气冲冲的出了厨房。 沈母站在院子里,双手叉腰,大声叫着:“老大家的,老三家的,给老娘死出来。” 王翠娥刚踏进院门,就听到沈母的叫声,吓的赶忙收住了脚,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出去。 “老大家的,老三家的,不要让我再叫一遍。”沈母催促的声音又响起了。 沈川从房里出来,没说着:“娘,你这是在干啥啊,翠娥还没回来呢!” 老三沈江也从房里出来,“就是啊,娘,你好好的又想干嘛!来弟也还没回来。” “我呸,”沈母气的啐了一口,“你们俩个没用的东西,家都要被你们的婆娘搬空了,你们还在问我干嘛。” 第 206章 少了两块肉 沈川被娘骂得一愣,挠了挠头:“娘,这话咋说的?翠娥她……她不是那样的人啊。” 沈江也跟着点头:“是啊娘,来弟也不是这样的人,她们今天一直都在家里忙活,怎么会搬家里东西?” “怎么不会?”沈母瞪着俩儿子,胸口起伏着,“厨房盆里那两块猪肉,我特意留着给孩子们补身子的,转个身就没了!除了她们俩,还有谁手脚这么不干净?” 王翠娥在院门外听得心突突直跳,手紧紧攥着衣角,她没想到这么快沈母就发现了。这会儿脚像灌了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川见娘动了真怒,赶紧劝:“娘,许是您记错了?翠娥平时挺本分的……” “本分?”沈母冷笑一声,“等她回来你问问!还有张来弟,你们啊,就是被婆娘迷了心窍,家里的东西都快成她们娘家的了!” 沈江被说得脸上挂不住,嗫嚅道:“娘,来弟她娘家是难了点,可她也不会……” “不会不会?”沈母越说越气,抓起一旁的笤帚就往地上摔,“等她们回来,谁也别想躲!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清月也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她心里明白那肉是谁拿走的,反正不关自己的事,也就没出去。 院门外的王翠娥也听着里面的动静,更不敢进去了,正犹豫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张来弟回来了。 张来弟见王翠娥站在门口不进去,奇道:“大嫂,你咋不进去?” 王翠娥刚要说话,院里沈母的声音又炸响了:“还站在外面干啥?当我看不见吗?给我滚进来!” 张来弟心里“咯噔”一下,看王翠娥那脸色,瞬间明白了七八分,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俩妯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硬着头皮,一前一后跨进了院门。 沈川见她们回来,赶忙问着:“翠娥,娘说你们俩把厨房里的肉拿回娘家了,是不是真的?” 王翠娥赶忙摆手,“怎么可能是真的,我可没拿。” 张来弟也附和着:“就是啊,我也没拿。” “哼,你们都没拿,那肉是自己长腿跑了不成。”沈母抓起地上的扫把就要往她们身上打。 王翠娥和张来弟赶忙往一旁躲,嘴里还叫着:“娘,娘,你别打呀,我们真的不知道。” 沈母的扫把带着风扫过去,没打着人,却重重落在院角的柴火垛上,溅起一片细尘。 “躲?你们还敢躲?”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的鼻子骂,“平日里我好吃好喝待着你们,结果呢?趁我不注意就往娘家搬东西,当我是瞎了还是傻了?” 王翠娥吓得脸都白了,往沈川身后缩了缩,带着哭腔道:“娘,我真的没拿,您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你看看,我们身上什么都没有。”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空空的口袋。 张来弟也赶紧跟着拍自己的口袋,空瘪的口袋里也是什么都没有:“娘您看,我跟大嫂子今天忙了一天了,你怎么还能这样对我们。” 沈川见王翠娥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松了口气,赶忙劝:“娘,您看,翠娥真没拿,许是您放错地方了?” 沈江也帮腔:“是啊娘,来弟不是那手脚不干净的人,会不会是……” “闭嘴!”沈母打断他,眼睛却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口袋空能说明啥?指不定早就送到娘家了。” “张来弟,你娘家那王婆子是什么德行,当我不知道?不是她撺掇,你能有这胆子?” 张来弟被戳到痛处,脸涨得通红:“娘,您不能这么说我娘!我们真没拿!” “我呸,真当我不知道,说说看,你们俩刚才去哪里了。”沈母气的上手就去掐她。 张来弟赶忙躲到沈江身后,大叫着:“娘娘娘,我们跟大嫂本来想去上山捡点柴火的,不行你问大嫂。” 王翠娥也赶忙附和着:“对对对,我们就是打算去捡的柴的。” 沈江挡在沈母面前,“娘,别闹了,不就是一块肉吗?没了就没了,再这样闹下去像什么样子?” “就是啊,肉放在厨房里,谁知道是被谁拿走的,现在怪翠娥她们有什么用。”沈川附和着。 “你……你们……你们真是要气死我。”沈母指着他们更气愤了。 正闹着,沈父背着手从外面回来,他皱了皱眉走进来,问着:“这是咋了?” 沈母见沈父回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老头子,你回来得正好!厨房的肉没了,肯定是这俩个偷家的婆娘偷回娘家了,你说说,这日子还能过不?” 沈父看了眼王翠娥和张来弟发白的脸,又看了看沈母气红的眼,想到婚礼上发生的一切,再想到刚才他被大队长训了一顿,沉声道:“吵吵吵,你们一天到晚就知道吵,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沈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人的威严,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母被他吼得愣了愣,随即委屈涌上心头:“我吵?老头子你看看,家里的肉都被她们偷去贴娘家了,我能不气吗?你今天在外面受了什么气,回来就拿我撒火?” “受气?”沈父眉头拧得更紧,“你说我受什么气?若不是你们今天在酒席上闹那一出,我能被大队长指着鼻子骂我治家无方吗?” “婚礼上的事还没过去,现在家里又闹成这样,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 他目光扫过缩在一旁的王翠娥和张来弟,声音沉得像块石头:“肉的事,是你们拿的就早点承认,这次可以不计较,但还有下次,家法伺候。” 王翠娥吓得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张来弟也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沈川赶紧上前一步:“爹,不关她们的事,许是……许是弄错了。” “弄错?”沈父冷笑一声,“厨房里为什么会留下肉,你们心里不清楚吗?那肉是沈澈留给帮忙的人的。” “你们倒好,私自扣下来,我还没说你们,现在倒好,平白少了两块,不是她们拿的,难道是猫叼了?” 第 207章 气愤的沈父 王翠娥一听野猫,顿时眼睛一亮,赶忙说着:“对对对,也许真的是野猫叨走了。” 张来弟赶忙附和,“就是啊,肯定是被野猫叨走了,爹娘在怎么逼我们也没用。” “放屁,厨房里其他东西都没叨走,唯独叼走那两块肉。”沈母气愤的说,“你们俩真当我们傻。” “娘,我们没这意思,只是我们真的没拿。”王翠娥和张来弟现在是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拿了,反正就一口咬死是野猫叨走的就对了。 沈江也想替张来弟辩解,却被沈父一眼瞪了回去:“你们两个,平日里把婆娘惯得无法无天,如今连家都看不住,还有脸替她们说话?” 沈母见沈父虽在发火,却没直接向着自己,又急道:“老头子,你倒是说句公道话!这俩婆娘就是白眼狼,咱家好吃好喝养着,她们倒好,胳膊肘往外拐!” “够了!”沈父猛地一拍院子里的桌子,震得桌上的空碗都跳了跳,“从今天起,家里的东西进出都要过账!谁再敢私拿一针一线,休怪我不认人!” 他看向王翠娥和张来弟,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们是沈家的媳妇,就得守沈家的规矩。” “娘家再难,也不能动歪心思。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王翠娥和张来弟连忙点头,头埋得更低了。 沈母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父狠狠瞪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沈父背着手,转身往堂屋走,留下一句:“都散了!该干啥干啥去,别再让我听见吵闹声。” 沈川和沈江赶紧拉着自家婆娘往外走,王翠娥和张来弟几乎是被拖着离开的,脚步踉跄,连头都没敢回。 院里只剩下沈母,她看着沈父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一肚子火气没处发,狠狠跺了跺脚,也进了屋。 等沈澈一回来,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他也没理会,直接回了房。 林清月见他回来,赶忙迎上前,“回来了,事情办好了?” 沈澈一把抱着她,将头埋在她颈窝处,紧绷了一天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嗯,都妥当了,我明天就去接孩子,可能要几天才会回来。” 林清月知道他今天累了一天了,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我陪你一起去。” 沈澈摇摇头,提醒着:“不行,你要记得我是去接私生子的,你跟着去,那咱们以后怎么闹起来。” 林清月这才反应过来,“我这是想到要去接浩然,心里一高兴就忘了。” 沈澈抬起头,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眼底带着笑意:“傻样,知道你惦记浩然。”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我走之后,家里这边你多留个心眼。别掺和他们的事里,安安稳稳待在屋里就好。” 林清月点头应下,“我才懒得去掺和他们。”说着把刚才院里的事说了一遍。 沈澈把她抱的更紧,轻声说着:“清月,相信我,不用过多久我们我们就能搬出去住。” 林清月窝在他怀里,“不用急,按计划来。不过,许书记说的那孩子什么时候送来。” “许书记说了,这几天就会有人送来,让我在城里等着就行。所以我会带着浩然在城里待几天。” 林清月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衣襟的布料:“在城里住着也好,能让浩然先适应适应。那孩子自小在牛棚里,一见生人怕是会胆怯。” 沈澈低头看着她发顶,声音放得更柔:“放心,我会好好陪着他在城里玩几天。”他顿了顿,又道,“许书记那边也说了,他们趁这几天的把户口办好。” “嗯,”林清月应着。 这时,外面传来了沈母的叫骂声:“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老三家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躲在房里偷懒,都不用吃饭了。” 林清月皱了皱眉头,抬起头笑着说:“你娘叫了,我是不是也该出去了。” 沈澈的眉头蹙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悦,抬手很轻地替林清月将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不用,我出去看看。” 林清月摇摇头,“我们一起出去吧!” 沈澈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院子里,沈母正叉着腰,见他们出来,目光像刀子似的先剐过林清月,才落到自己儿子身上,嗓门依旧尖利:“老二也舍得出来了?我还当你也学着躲懒了呢!” “一大家子人,饭不做,鸡不喂,都想当祖宗让我伺候?” 沈澈脸色一沉,“娘,你非要在今天吵吵闹闹吗?” “我怎么吵吵闹闹了,难道大家都不用吃饭了?”沈母气愤的反驳。 林清月拉了一下沈澈,对着沈母笑着说:“娘,我去做饭,你歇着。” 沈澈刚想反驳,林清月对着他摇摇头。 沈母想到自己花了五百块钱的彩礼,中午问她要点东西都不愿意,心里就更来气,“不是你们去做,难道还等着我去做,做媳妇就要有做媳妇的样子。” “娘,你说的什么话?”沈澈沉声说着。 “我说什么了,难道说错了吗?” 王翠娥和张来弟也赶忙出了房间,两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王翠娥笑着说:“娘,你就少说两句,二弟妹都说了她去做,你就等着吧!” 说着看向林清月,“二弟妹,我们早就想尝尝二弟妹的手艺了,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就是啊,那今天就辛苦二嫂了。”张来弟赶忙附和着。 林清月点点头,“好,你们等着,以后我天天做给大家吃。” 张来弟一听以后天天都做给大家吃了,笑的更欢了,“二嫂,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要说我们欺负你这个新媳妇。” 林清月摆摆手,“不会不会,以后三弟妹想吃什么说一声,我保证做的让你们吃了还想吃。” 张来弟也笑着说:“二嫂,这可是你说的,我可听说了,你做的炖鸡可香了。” 林清月点点头,“没问题,安排上。”说着看向沈母和王翠娥,“娘、大嫂,你们想吃什么?” 第 208章 我来做 沈母一听心里也很得意,之前在厉害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要讨好他们,故意板着脸说:“你看着做吧!” 王翠娥心里很疑惑,“这人怎么一下子这么好说话了,她眼神在林清月脸上打了个转,实在想不通,中午还一副不好惹的模样,现在怎么就热络得像换了个人,又是应承张来弟,又是问娘想吃什么,倒像是把家里的活儿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我……我没什么想吃的,家常便饭就好。”王翠娥讷讷地说,她总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可看沈母那副受用的样子,张来弟又笑得合不拢嘴,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把疑惑压在心里。 林清月看了她一眼,温和地笑了笑:“大嫂太客气了,往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她说着,转身往厨房走,“你们都回屋等,做好了了我让沈澈叫你们。” 沈澈也没明白清月为什么要这样说,也就跟着她进了厨房。 沈母看着两人进了厨房,嘴角撇了撇,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在她看来,新媳妇刚进门就得立规矩,现在林清月服软讨好,正合了她的心意,往后拿捏起来也更顺手。 王翠娥站在院里,看着厨房的方向,心里那点疑惑越来越重。 她悄悄往张来弟身旁挪了两步,小声说着:“你说这林清月是什么意思?” 张来弟瞥了一眼她,“大嫂,不是我说你,你管她是什么意思,只要以后她天天做好饭菜给我们吃就行。” 王翠娥咬了咬唇,还是觉得不踏实:“可她中午……中午还跟咱们呛了两句,现在就转性了,会不会是憋着什么坏?” 张来弟听了嗤笑一声:“能有啥坏?新媳妇刚进门,还能翻天不成?” “我看啊,她就是怕了娘,知道在沈家得听长辈的,这才学着讨好咱们。” “再说了,以后她天天把活干了,不用咱们干了,管她安的什么心?难不成还能在饭菜里下毒不成?” 王翠娥被她说得一噎,想想也是这个理,她瞥了眼厨房门口,林清月正低头和沈澈说着什么,“也是,她一个知青,能掀起什么浪。” 厨房里,沈澈一进厨房就疑惑的问着:“清月,你刚才为什么要把做饭的活揽在自己身上。” 林清月轻笑出声,“他们不是早就盼着我做给他们吃吗?那我就如他们的意,把做饭的活都接过来。” 沈澈更疑惑了,“清月,你做的饭菜比他们做的好吃百倍,他们巴不得你天天做,我可不想你这么累。” 林清月看着他一脸担心的样子,解释着:“放心吧,不出三天,你娘她都不让我进厨房了。” “哦,”沈澈挑挑眉,“那你打算怎么做?” 林清月轻咳一声,“放心吧!他们不是想吃炖鸡吗?你一会就把鸡舍里的鸡杀了,给他们补补。” “咳咳咳”沈澈听了口水都差点噎到自己,“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去杀鸡?” 林清月对着他笑着眨眨眼,“你说呢?不杀鸡哪来的炖鸡。他们要是喜欢吃,明天我再杀一只。” 沈澈看着她狡猾的模样,点点头,“你说的对,等着,我现在就去杀鸡,一会再煮上大米饭,要吃就吃丰盛的。”说着就朝后院走去, 林清月轻笑出声,没想到沈澈这么上道,沈母他们不是喜欢吃吗?那我就天天做大餐给他们吃,就是不知道他们家能经得起她造几天。 院子里,沈腊梅一进院子就看见他们嘀咕着,忍不住问着:“大嫂、三嫂,你俩在这里嘀咕什么呢?还不做饭吗?” 王翠娥和张来弟被这声问话惊得同时回头,见是沈腊梅,王翠娥脸上先堆起笑:“腊梅回来啦?这不是看二嫂在厨房忙活,今天就不用我们做了。” 张来弟也赶紧接话:“就是,二嫂今天要露一手,说给咱们做好吃的,我们正讨论着她能做什么好吃的给我们尝尝。”她说着,往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过去。 沈腊梅挑挑眉,想到中午的事,一脸的不相信,“林清月在厨房里做饭?就她?我怎么这么不信。还有,我那二哥也同意?” 王翠娥轻笑出声,“腊梅呀,这有什么不信的,你二哥也一起进了厨房,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就是啊,她肯定是意识到自己中午的做法不对,现在就特意来补救的,咱们就等着吧!”张来弟附和着。 沈腊梅冷哼一声,“做一顿饭就想让我们原谅她,那是不可能的。” 张来弟笑着说:“放心吧!她刚才可说了,以后咱们想吃什么她就做什么。” 沈腊梅听完,嘴角撇得更厉害:“这话你也信?她中午对着咱们甩脸色那股子劲,我可没忘。现在装模作样做顿饭,就想把咱们哄得团团转?我沈腊梅可没那么好糊弄。” 她说着,抬脚就往厨房走去。 王翠娥和张来弟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刚到厨房门口,就见沈澈坐在灶前烧火,林清月在灶台边忙碌着,手里拿着锅铲,菜香随着“滋啦”的声响漫出来,勾得人鼻尖发痒。 “哟,还是二哥知道心疼二嫂。”张来弟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打趣,“知道进来打下手。” 沈澈抬眼瞥了她一下,没接话,只是往灶膛里又添了根柴。 沈腊梅却是冷哼一声,“二哥,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一个大男人跑到厨房里来,一点出息都没有。” 沈澈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大男人怎么了?大男人就不用吃饭了。” 林清月手里的锅铲顿了顿,抬眼看向沈腊梅,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小妹这话就不对了。家里过日子,哪分什么男人女人该干什么?” “沈澈心疼我,进来搭把手,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碍着你什么了?” 沈腊梅被他们夫妻俩怼得一愣,随即气道:“我二哥一个大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哪能围着灶台转?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第209 章 沈腊梅告状 “笑什么?”林清月将炒好的菜盛进盘里,动作利落地转身,“靠自己双手吃饭,心疼自家媳妇,这是正经事,有什么可笑的?” “倒是你,难道是想以后找一个天天当大爷的男人嫁,看来,你的口味还是挺独特的。” “林清月,你胡说什么?”沈腊梅气愤的反驳。 “我胡说?”林清月挑眉,将手里的锅铲往灶台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你说说,男人就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女人就得累死累活伺候着?” “这是什么道理?你二哥心疼我,帮我烧个火,碍着谁了?” “倒是你,年纪轻轻,满脑子都是些旧规矩,真要嫁了人,难不成还指望丈夫把你当菩萨供着?” “大领导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亏你还是高中生,这点道理都不懂。” 沈腊梅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着林清月,气得说不出话:“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什么叫不可理喻?难道我有说错吗?还是你对大领导不满意?’’林清月微笑着说。 “我我我没有,你别胡说。”沈腊梅反驳道,“我们沈家容不下你这样牙尖嘴利的媳妇!” “容不容得下,不是你说了算。”林清月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硬气,“我是沈澈明媒正娶的媳妇,只要他认我,谁也别想赶我走。” 沈澈这时从灶前站起身,走到林清月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看向沈腊梅:“腊梅,够了。” “清月说的没错,夫妻之间本就该互相体谅,哪来那么多规矩?你要是看不惯,就回屋待着。” “二哥!”沈腊梅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居然帮着她说话?我可是你亲妹妹!” “正因为是亲妹妹,才该懂道理。”沈澈的声音沉了沉,“清月是你二嫂,轮不到你这么指责。往后说话注意点分寸。” 沈腊梅被亲哥说得眼圈一红,委屈和愤怒混在一起,狠狠跺了跺脚:“好!你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我告诉娘去!”说完,捂着脸就往外跑。 张来弟和王翠娥在院门口听得一清二楚,吓得赶紧躲到一旁,谁也不敢出声。 厨房里,林清月看着沈腊梅跑远的背影,看着沈澈轻笑出声,“你这个妹妹脑袋不正常。” 沈澈无奈的摇摇头,“你别去理会他们,自己这样高兴这样来。” 林清月点点头,“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要说我把你家里搅的鸡犬不宁。” 沈澈抬眼看向她,火光在他眸子里跳跃,带着点纵容的笑意:“只要你高兴,鸡犬不宁也无妨。” 林清月被他这话逗得一怔,随即忍不住笑起来,手里的锅铲都晃了晃:“你倒真敢说。就不怕你娘拿着扫把追着打?” “她打不着你。”沈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声音笃定,“有我在。” 简单三个字,却像块小石子投进林清月心里,漾开圈圈暖意。 她转过身继续翻炒锅里的菜,嘴上却不饶人:“说得比唱的好听,等真闹起来,指不定你人都不知道在那里。” 沈澈也知道自己很多时候都不在家,提醒着:“那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不要跟他们正面起冲突。有什么事都等我回来再说。” 林清月摇摇头,“那可不行,我可不能什么事都等着你来做。” “那你就别憋着火,该说就说,该闹就闹,不用委屈自己,出了什么事有我兜着。”沈澈说着脸色一沉,“如果我娘敢动手,那我就揍她最疼的儿子。” 林清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行了,鸡肉炖的差不多了,你去叫爷爷奶奶过来一起吃饭。” 沈澈应了一声,站起身出了厨房。 而沈腊梅气冲冲的进了沈母的房间,就哭诉着:“娘……那林清月欺负我。” “什么?”沈母听了跳起身,“反了天了,看我怎么收拾她。”沈母说着就要往外面冲。 “行了,”沈父冷哼一声,“你自己的闺女是什么德性自己不清楚吗?”说着看向沈腊梅,“说吧!你这是又怎么招惹上他们了。” “我没有?”沈腊梅一跺脚,“爹,你怎么也帮着外人说话。” “我不是帮着外人说话,”沈父放下手里的旱烟杆,眉头皱得更紧:“我是让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进门就哭哭啼啼说被欺负,难不成人家平白无故会针对你?” 沈腊梅被问得一噎,扭捏着不肯细说,只梗着脖子道:“我就是看到二哥在厨房给她烧火,说了两句,她就咒我以后嫁个当大爷的男人,还说我脑子不正常!” “就这事?”沈父的声音沉了沉,“你二哥心疼媳妇,搭把手烧个火怎么了?你作为妹妹,不帮着缓和,反倒跑去挑刺,被说两句也是该的。” 沈母在一旁听着不乐意了,拉过沈腊梅护在身后:“老头子你怎么回事?” “腊梅是咱们的老闺女,被外人这么说,你不帮着就算了,还数落她?那林清月刚进门就敢编排腊梅的婚事,这是没把咱们沈家放在眼里!” “放不放在眼里,也得讲道理。”沈父瞪了沈母一眼,“腊梅那性子,我还不知道?定是她先出言不逊,人家才回嘴的。” “可别忘了,人家今天才进门,你们就让人家独自去厨房做饭,这就是你们的不对,现在又跑去闹,不是让邻里邻居看笑话吗?” “我怎么就让人家看了笑话了,是他们自己要去做饭的,这有关我什么事。” “关不关你的事你心里清楚,别以为你的那一点小心思别人不知道。” “你你你…………” 沈腊梅见爹不站自己这边,娘又被爹怼得没话说,委屈得眼泪掉了下来:“你们都不帮我……二哥也帮着她……我在这个家没法待了!” “胡说八道什么!”沈父一拍桌子,“家里容不下你,你想去哪儿?” “我告诉你沈腊梅,往后在你二嫂面前,收敛点你的脾气!” “她是你二哥明媒正娶的媳妇,不是来给你当出气筒的!” “还有一点,别总惦记着别人的东西。” 第210 章 给老娘滚出来 沈母还想替女儿辩解,却被沈父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看着哭哭啼啼的女儿,又想到林清月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憋着股气,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毕竟,刚才腊梅的话里,确实透着几分蛮不讲理。 “行了,别哭了!”沈母没好气地抹了把女儿的眼泪,“多大点事,至于哭天抢地的?往后少去招惹你二嫂,省得自讨没趣!” 沈腊梅没想到娘也这么说,哭得更凶了,却不敢再顶嘴,只能趴在沈母怀里抽噎。 沈父看着这母女俩,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旱烟杆,却没再点燃。 这家里的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只盼着沈澈能镇住场面,别真让这新媳妇把家给搅散了。 而沈澈和爷爷奶奶一进院子,沈奶奶见只有林清月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顿时脸色一沉,大声叫着:“老三,给老娘滚出来。” 沈父在房里听到叫声,手里的烟斗一抖,烟灰簌簌落在裤腿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老娘这是又要发作,赶紧起身往院子里走,嘴里还念叨着:“娘,您这是咋了?嗓门这么大。” 沈奶奶拄着拐杖,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厨房门口的林清月:“我问你,家里这么多媳妇,凭啥就让新媳妇一个人在厨房累死累活?你们一个个都是吃闲饭的?” 沈父刚走到院子中央,被老娘这话堵得没话说,只能讪讪地笑:“娘,这不是老二媳妇主动要帮忙的嘛,说想露一手……” “露一手?我看是你们欺负人!”沈奶奶拐杖往地上一顿,“刚进门的媳妇,哪能这么使唤?老三媳妇呢?老大媳妇呢?还有那个腊梅,死哪儿去了?” 张来弟和王翠娥在屋里听得真切,吓得赶紧从各自房里跑出来,低着头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沈腊梅刚平复好心情,被这一叫,磨磨蹭蹭地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泪痕。 沈母见这老太婆心里只有林清月,心里就特别不舒服,没好气的说,“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那个媳妇不用做家务。” “是吗?”沈奶奶瞥了她一眼,“田大花,难道你敢说你一进门我就让你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 “我…………”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错你了?”沈奶奶说着看向沈父,心里就更来气了,“老三,看看你这个一家之主当的像什么样,我们沈家的脸面都让你们丢尽了。” 沈父被骂的一句也不敢反驳,默默的低下了头。 林清月在厨房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见时候差不多了,忙探出头,擦了擦手上的水:“奶奶,您别生气,真是我自己想帮忙的,她们都搭了手的。” “你别替她们说话!”沈奶奶眼睛一瞪,“我老婆子还没糊涂到看不见!这家里的规矩都被她们丢光了,哪有让新媳妇一个人干活的道理?” 她说着,拐杖指向沈母,“这都是你,当婆婆的不知道心疼媳妇,就知道指使人家!” 沈母被婆婆训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辩解又不敢,只能低着头,心里对这个花了五百块娶的二媳妇更加不满意了。 沈澈走上前,扶着沈奶奶的胳膊:“奶奶,您消消气,确实是清月自己愿意忙活,她说想让大家尝尝她的手艺。” 沈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脸色缓和了些:“还是你懂事。你这媳妇看着是个好的,你们可别欺负人家。” “知道了奶奶。”沈澈应着,给林清月使了个眼色。 林清月微笑着说:“爷爷奶奶,爹娘他们一直都惦记着我做饭的手艺,我这不是刚好有机会露一手。” “爷爷奶奶可快坐,饭菜都做好了,可以开饭了。” 沈父也赶紧打圆场:“爹,娘,您放心,我们哪能欺负老二媳妇?这不是看她手艺好嘛。腊梅,还不快扶你奶奶上桌吃饭。” 沈腊梅虽心里不乐意,却不敢违逆父亲的话,悻悻地扶着沈奶奶往堂屋走。 沈爷爷背着双手,看了眼忙前忙后的林清月,点点头:“嗯,新媳妇手脚麻利,是个会过日子的。” 林清月笑着应道:“爷爷过奖了,就是家常做法,您尝尝合不合口味。”她说着,转身进厨房端菜,沈澈紧随其后帮忙,两人一递一接,默契得很。 沈母看着这场景,心里那点别扭又冒了出来,却被沈父用眼神制止了。她哼了一声,也跟着往堂屋走,嘴里嘟囔着:“手艺再好,也得懂规矩。” 堂屋里,沈奶奶被扶到上首坐下,沈爷爷挨着她坐了。 沈父沈母分坐两边,沈川、沈江带着媳妇孩子们依次坐下,最后是沈澈把一大盆鸡肉放的桌子中间,林清月也把一大盆大米饭放到另一张桌子上,才跟着沈澈一起坐下。 沈母见炖了有一大盆鸡肉,还有一大盆大米饭,心里有点疑惑,她以为是林清月自己带来的,也就没有多想,笑着说:“这鸡肉炖的可真香。” 王翠娥和张来弟见也有是鸡肉有是大米饭的,眼睛都在放光,王翠娥赶忙附和着:“就是啊,二弟妹的手艺就是好,闻着都能多吃两碗饭,让我们可做不出这个味。” “对对对,还是二嫂手艺好,以后我们都要跟着二嫂多学习。” 林清月微笑着没有说话,心里切想着,等你们知道这鸡是后院里他们养的,不知道他们还吃不吃的下。 几个孩子见到这么丰盛的晚饭,早就按耐不住了,沈金蛋看到有鸡腿,就怕像上次一样让太奶奶给这个二婶了,赶忙叫着:“奶奶,鸡腿是我的,我要吃鸡腿?” 沈母看着大孙子,笑着说:“好好好,鸡腿是我大孙子的,谁都抢不去,奶奶这就给你夹。”说着拿起筷子就要去夹。 沈奶奶一筷子拍开,没好气的说:“什么叫着是你的,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时候。”说着又把鸡腿夹给了林清月,笑着说:“今天是清月进门在家里吃的第一顿饭,鸡腿应该给清月吃。”说着扫了众人一眼,“你们说我老太婆说的有道理吗?” 第 211章 一只鸡的争吵 其他人谁敢说没道理,沈父笑着说,“娘说的对,今天辛苦老二媳妇了,鸡腿应该她吃。” 林清月也没客气,笑着说:“谢谢奶奶。” 沈金蛋平日里被惯得无法无天,眼瞅着太奶奶把最大的鸡腿夹给了林清月,小嘴一瘪,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手还死死扒着桌子边,眼看就要放声大哭。 沈川眉头一皱,低声喝了句:“金蛋!”那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小家伙被吓得一哆嗦,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哭声咽了回去,只敢抽噎着,用怨怼的眼神偷偷瞟林清月。 王翠娥看儿子委屈,心里对林清月越来越不满了,但现在也不敢违逆沈奶奶的意思,只能悄悄把儿子往自己身旁拉了拉。 张来弟知道那鸡腿自家小石头没分,也就觉得没什么。 沈爷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对这个被惯坏的重孙子越来越不喜欢了,“好了,都吃饭吧。” 其他人一听到叫吃饭了,手里的筷子飞快的往那盆炖鸡上夹,生怕自己少吃一块肉。 沈母越吃越觉得不对劲,怎么不像野鸡肉,便疑惑的问着:“这是野鸡肉吗?怎么这么像家养鸡?” 林清月微笑着说:“谁说这是野鸡肉?” “啊……” 王翠娥和张来弟手上的动作一顿,都疑惑的看向林清月。 沈腊梅忙问着:“那是什么鸡?” “后院鸡舍里的鸡。”林清月笑着说。 “什么……”众人惊叫出声。 沈母噔的一下站起身,指着林清月大声叫着:“你说什么?这个鸡是哪里的?” 沈澈望向沈母:“后院鸡舍里的鸡。” “你,你们……”沈母更气了,“天杀的,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的鸡?” 林清月笑着说:“娘,你别气呀,先前三弟妹说想吃炖鸡肉的时候,你也没反对呀。” 张来弟身子一抖,赶忙摆手:“我我我我可没说要吃后院的鸡。” “可只有后院有鸡啊。”林清月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要不然你们以为鸡从哪里来?” “你你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林清月翻了个白眼,“你以为鸡能从天上掉下来啊。” 沈母被噎得脸色铁青,抓起筷子就往林清月身上砸,“我打死你这个搅家精!明知道后院的鸡是留着下蛋的,你竟敢偷偷杀了做菜!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 沈澈赶忙把林清月往自己身边拉,筷子“啪”地落在地上,他皱紧眉头:“娘!有话好好说,动手干什么?” “你们要吃鸡,我杀了,你还在这里闹什么?” “我闹?”沈母瞪着他,“你这个白眼狼,就是护着她!这才刚进门就敢动家里的老母鸡,往后还不得把家给拆了?” 林清月躲在沈澈身后,探出头道:“娘,你这就太没道理了,明明是三弟妹说要吃鸡的,你也同意了,现在你倒好,把一切都怪到我们头上来,可我刚才看你们不是吃的挺欢的。” “就是啊,刚才吃的时候不说你们不吃,现在发现吃的是自己的鸡,就开始不乐意了。”沈澈补充道。 “你你你” “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沈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澈,“你这个不孝子!娶了媳妇忘了娘,为了个外人跟我顶嘴!” “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一旁的王翠娥看着碗里的大米饭,小声嘀咕着:“那这大米饭……” “自然是厨房橱柜里的。”林清月解释着,“要不然你们以为是那里的?” “啊……” 沈母听了更加气了,“你你你你一顿饭就杀了我一只鸡,还造了我这么多大米。” 沈母拍着桌子,指着林清月的手都在抖:“你当咱家是什么人家,大米金贵着呐,平日里掺着杂粮吃都省着,你倒好,一顿饭就蒸了满满一笼白米饭!” “还有那鸡,那可是我养了一年的老母鸡,一天一个蛋从不间断,你说杀就杀,大米说蒸就蒸,这个日子到底还要不要过了。” 王翠娥在一旁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筷子都快捏不住了。 林清月却一脸坦然,看向沈母:“娘,是你们让我看着做的,当时你们可没说那大米里要掺其他杂粮。” “你还敢顶嘴!”沈母气得跳脚,“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把咱家吃穷了是不是!” “我这可不是顶嘴,”林清月撇撇嘴,“我这说的可都是实话。” 张来弟也反驳道:“二嫂啊,你这那是说的什么实话,要知道这鸡可是咱家的宝贝疙瘩,还有这米确实太……” “太什么?”林清月不等她说完,直接打断她,“三弟妹,我看你刚才鸡肉和大米饭可没少吃。” “我那是以为那鸡跟大米是你…………”张来弟的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王翠娥赶忙拉了一下她,暗暗使了把劲,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以为什么?”林清月冷哼一声,“你们不会都以为那鸡肉和大米是我带来的?所以一开始才吃的这么欢。” 张来弟被说得脸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刚才她确实以为,这鸡和大米是林清月从娘家带来的陪嫁——新媳妇进门,带些吃食孝敬长辈也寻常,所以才敞开了肚皮吃,哪想到竟是动了家里的存粮。 几人被林清月的话这么一堵,心里都更不痛快了。 张来弟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哪知道你这么不分轻重!家里啥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一顿饭就造了这么多,往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日子怎么就过不了了?”林清月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几人,“我嫁到沈家,就是沈家的人,吃家里的米、杀家里的鸡,天经地义。” 沈澈站起身,沉声说着:“难不成你们要我媳妇自带口粮来,这才算合你们的意?”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刚才吃饭时,谁也没少吃一口。现在倒来怪我们?三弟妹,你可别忘了,是你想吃鸡,我媳妇是为了做给你吃,才去杀鸡的。” “你!”张来弟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第 212章 紧张的沈澈 一旁的沈腊梅眼睛一转,“二嫂,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你一顿就把我们几天的可口粮给造没了,那你就该赔给我们。” “沈腊梅,你再说一遍。”沈澈站起身盯着她。 沈腊梅被盯的身子一抖,哆哆嗦嗦的说:“我我我有说错吗?她把咱家的鸡杀了,她就该赔一只。” “让我赔,”林清月看着她,“那我说说,这一大盆鸡肉,我只吃了一个鸡腿,沈澈一块都没吃,一眨眼就没了,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让我赔。” 林清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目光扫过桌上空了大半的鸡盆,最后落在沈腊梅脸上:“腊梅,你自己说说,刚才你夹了多少块鸡肉?” “还有大嫂和你们一家又啃了多少?” “还有三弟妹你们一家,碗里的鸡肉就没断过。” “现在倒好,肉进了肚,反倒让我一个人赔?这道理,怕是说不过去吧?” 沈腊梅被问得哑口无言,刚才她确实没少吃,甚至比谁都积极,此刻被戳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强撑着嘴硬:“我……我那是被你骗了!谁知道你动的是家里的鸡!” “骗你?”林清月冷笑一声,“我从厨房把鸡端出来的时候,谁不是眼睛发亮?那会儿怎么没人问鸡是哪来的?” “现在吃完了,倒想起让我赔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王翠娥和张来弟别说的低下了头。 “那也是你们把鸡杀了,我们才吃的,反正你们就应该赔。”沈腊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沈爷爷在一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沉声道:“够了!不就是一只鸡吗?吃饭的时候咋不见你们少吃?现在说这些废话,像什么样子!” 沈奶奶也敲了敲拐杖:“就是,没规矩的东西!清月说得对,要赔也是大家一起赔,哪能让她一个人担着?” “再说了,一只鸡而已,犯得着这么斤斤计较?传出去丢死人!” 沈父皱眉道:“好了,都是一家人,少说两句。不就是杀了一只鸡吗?杀了就杀了,都不准再说了,吃饭。” 林清月笑着说,“爷爷奶奶跟爹说的对,吃顿好的怎么了,又不是吃不起。” “就是啊,难得吃一顿好的,”沈川附和着。 “对对对,”沈江也赶忙说着:“娘,你就别生气了,二嫂做的鸡肉的确是好吃。” 沈母一听就来气,“你说的倒是好听,感情这不是你养的,你不心疼。” “好了。”沈父瞪着她,“不吃就回屋。” “吃吃吃你们就知道吃,”沈母气的直接回了房,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直接把那盆鸡肉端走了,“一顿吃完也不怕噎死。” “田大花,你这是干嘛,我们还没吃完呢!”沈父气的一耍筷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沈爷爷叹了一口气,磕了磕旱烟杆,沉声道:“好了,还不是给你惯的。” 沈奶奶也皱着眉:“这田大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着老人的面抢菜,像什么样子!” 林清月看着沈母的背影,心里暗觉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爷爷奶奶别气,锅里还有些鸡汤,我去盛出来给您们泡饭吃。” “哎,好孩子。”沈奶奶拉着她的手,“还是你懂事。” 林清月起身就要去厨房,沈澈赶忙拦住她,“我去。” 林清月点点头:“好,那厨房里还有中午的剩菜,你也一起端出来。” 王翠娥也赶忙起身,笑说着:“二弟,让我去吧!” 张来弟也赶忙起身,“对对对,我跟大嫂一起去就行了。”说着两人赶忙朝厨房走去。 没一会就端着鸡汤和中午剩的菜出来。 沈奶奶说着:“快吃吧!今天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吃完早点去休息。” 之后便没人敢作妖,安安静静的吃完了这顿饭。 等林清月回到房里,沈澈就赶忙给她打来了热水,“清月,我打来了热水,你先洗漱。”说完便红着脸出去了。 林清月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而沈澈在后院里打了一盆冷水,随便洗漱了一下,想到今晚就是他们的新婚夜,别看他表面上很淡定,其实他心里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 沈澈在院里站了好一会儿,晚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动,却吹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回到房门,他能听到屋里隐约传来的水声,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让他原本就紧张的神经绷得更紧。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明明是相处了些时日的人,可一想到今晚不同往日,那些沉稳镇定就都跑得没了踪影,只剩下笨拙的无措。 屋里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窗纸映出来,在地上投下一方温暖的光晕。 沈澈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终于抬手去敲门,可手刚碰到门闩,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反复几次,额头上竟沁出了薄汗。 而林清月本来心里也很紧张的,但想到自己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还怕什么,现在又看到沈澈在门口迟迟不敢进来,她心里突然就淡定了,对着门口叫着:“沈澈,你还不打算进来吗?” 沈澈听到屋里传来林清月的声音,平静温和,听不出什么波澜。 沈澈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般窘迫,耳根瞬间红透。 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推开那扇虚掩的门,低着头不敢看她,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我……我进来了。” 屋里的油灯亮着,光线不算明亮,却足够看清林清月坐在炕边的身影。 她已经卸去了白日里的防备,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眉眼柔和了许多。 林清月抬眸看他,见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站着做什么?不过来?” “这就过来。”沈澈挪动脚步,走到离炕不远的凳子旁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依旧在微微发颤。 他能闻到屋里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混合着皂角的清爽,让他本就乱了的心绪更添了几分微妙。 第213章 新婚夜 林清月忍着笑,看着他:“坐这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不成。” “没没有,我我……”沈澈自己都要给自己一巴掌了。 林清月看着他,想到平时这么冷静的一个人,这会紧张成这样,轻笑出声。 笑着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空位:“你确定不过来吗?” 沈澈的脸“腾”地红透了,他看着林清月拍过的那个位置,又看看她眼里促狭的笑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我……我这就来。”他结结巴巴地应着,屁股像粘在凳子上似的,磨磨蹭蹭半天才站起身,挪到炕边。 坐下时,他依旧刻意往边上靠了靠,离林清月还有小半尺的距离。 林清月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越发觉得好笑,故意往他那边又挪了挪,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沈澈,你很紧张吗?” 沈澈被她说得喉头滚动了两下,张了张嘴,“不不紧张。” “是吗?那你怎么不敢看我?”林清月凑到他面前说着,“是因为我今天不好看,你不喜欢。” 沈澈被她突然凑过来的气息逼得往后缩了缩,却忘了身后就是炕沿,差点栽过去。 他慌忙稳住身子,抬眼时正撞上林清月含笑的眸子,那双眼睛在油灯下亮得像浸了水的星子,看得他心跳漏了半拍。 “你很好看,”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直白,脸颊烫得更厉害,只能慌乱地移开视线,“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林清月穷追不舍,故意又往前凑了凑,鼻尖都快碰到他的下巴,“只是不习惯我离你这么近?那我进空间了,你自己一个人待着吧!” 沈澈一听,赶忙伸手抱住她,急切的说:“别,清月,别丢下我。” 林清月被他紧紧抱住,故意板着脸:“不是你说不习惯跟我在一起的吗?怎么这会到说是我丢下你的。” 沈澈把她抱的更紧了,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有不习惯,一点都没有。是我嘴笨,说不清楚……我就是……就是太幸福了,我终于娶到你了。” “松开点,勒得我喘不过气了。”她故意板着的脸松了些,语气却依旧带着点嗔怪。 沈澈这才意识到自己抱得太紧,慌忙松开些,却还是不肯撒手,只是小心翼翼地环着她的腰,“清月,别生气。”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恳切,“我真的错了。你别去那个……空间里,我一个人待着害怕。” 林清月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和依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逗你的,今天是咱们的新婚夜,我哪能真走。” 沈澈一愣,随即想到他们的新婚夜,耳根瞬间红透,却没再松开手,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上,声音闷闷的:“以后别这么吓我。” “哪里是我吓你,是你怕我吃了你。”林清月不满的反驳。 “是我的错,是我太紧张,太没用了。”沈澈赶忙解释着,“别生气好吗?” 林清月笑着点点头,“看你认错态度不错,勉强答应你了。” 沈澈高兴的像吃了蜜糖一样,把她抱的更紧了,林清月也没挣扎,任由他抱着。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得这相拥的身影也温柔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沈澈才慢慢平复下来,声音低沉而认真:“清月,有你在,真好。” 林清月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那你就打算这样抱我一个晚上吗?” 沈澈身子一僵,越来越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这种事还要媳妇先开口,低点在她耳边轻声问着:“媳妇,你真的是我媳妇了,我好高兴。”说完就呵呵呵的傻笑着。 林清月红着脸白了他一眼,这个傻样真心觉得没眼看,刚要说话,嘴巴就被他堵住了, 沈澈的吻带着几分生涩和急切,像个初尝糖果的孩子,笨拙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 林清月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只能感受到他微微发颤的唇瓣和急促的呼吸。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吻得小心翼翼,带着点试探,直到感受到她没有推开,才渐渐放松了些,只是那环在她腰间的手,依旧紧得像怕她跑掉。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温度。 沈澈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映着她的影子,还有几分未散的慌乱和满满的欢喜。 “清月……媳妇……”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媳妇,我真的可以吗?” 林清月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也能感受到那份藏在笨拙下的真诚,心里那点羞赧渐渐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取代。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个动作像是给了沈澈莫大的勇气,他重新低下头,这一次的吻,少了些急切,多了些温柔,带着他独有的认真,一点点描摹着她的唇形。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遮住了,屋里彻底陷入了黑暗,却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沈澈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知道自己笨,不懂那些风花雪月的情话,也做不来什么缠绵悱恻的举动,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式,表达着心里的在意。 而林清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忽然觉得,两辈子的兜兜转转,能遇到这样一个人,或许就是最好的安排。 夜渐渐深了,屋里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平稳而同步。 月光悄悄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薄纱。 这一夜,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这般安静的依偎,却足以让两颗原本疏离的心,紧紧贴在了一起。 往后的日子还长,但此刻,他们都无比确定,身边这个人,就是要携手走下去的人。 第214 章 新婚第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沈母就敲响了沈澈他们的房门,“老二,老二家的,都什么时候了,不用起来做早饭,难道还等着老娘来伺候你们呐。” 林清月眉头薇薇皱起,沈澈赶忙伸手捂住她的耳朵,轻声说着:“媳妇,你接着睡,不用去理会她。” 林清月昨晚被他折腾了一夜,差不多到天亮才睡,现在的确是睁不开眼,往沈澈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娘这是又怎么了?天还没亮透呢。” 沈澈收紧手臂,将她护得更紧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沉了沉:“估计是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别管她,咱们再睡会儿。” 沈母见他们没反应,就开始“砰砰砰”的敲门,“老二,老二,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点起来做饭,马上就到上工的时间了,一家人都在等着你们,就没见过这样的懒婆娘。” 门板被敲得咚咚响,沈母的骂声像带了刺,扎得人耳朵疼。 沈澈眉头紧锁,翻身坐起来,沉声道:“我去应付她,你再睡会儿。” 林清月被吵得彻底没了睡意,揉着眼睛坐起身,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她拉住沈澈的手:“算了,起来吧,再躺着也不安生。再说了,你一会还要出去,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沈澈轻轻抱了抱她,“媳妇,谢谢你。” 林清月又推了推他,“好了,快起来吧!一会你娘又敢崔了。” 沈澈不舍的放开她,“好,听你的。不过,我不在家,你别跟他们正面起冲突。” “知道了。” 两人穿戴整齐,刚拉开门,就见沈母叉着腰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可算舍得出来了!” “太阳都快晒屁股了,还在屋里黏糊,像什么样子!赶紧去做饭,一家子老小都等着呢!” “娘,这天才刚亮,你就在门口大喊大叫的,简直就是一个恶婆婆。”沈澈挡在林清月身前,语气带着几分隐忍,“上工还有一个时辰,早饭我去做就行,让清月再歇歇。” “歇?她凭什么歇?”沈母眼睛一瞪,“娶媳妇就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当祖宗的!昨天造了那么多粮,今天还想偷懒?” “我告诉你林清月,别以为有老二护着你就能无法无天,在这个家,就得守我的规矩!” 林清月没理会沈母的火气,只是平静地说:“娘,你们等着,我马上去做饭。” 今天结婚第一天,倒不如先顺着,省得大清早吵得鸡飞狗跳。 沈澈知道清月是不想一大早就吵架,忙说着:“媳妇,我帮你一起。” 沈母听了心里更气了,指着沈澈大骂着:“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一个大男人进厨房,就知道围着女人转。” “娘,一大早的,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沈澈沉声说着。 林清月无奈的摇摇头:还的确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母女俩一个德性。 沈母被沈澈怼得一噎,火气更旺了,指着他的鼻子骂:“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胳膊肘往外拐的!” “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对得起我吗?一个大男人不学好,整天钻厨房,传出去丢不丢人!” “娘,做饭是过日子,哪分什么丢人不丢人?”沈澈眉头紧锁,“清月昨天累了一天,我搭把手怎么了?家里的活,本就该互相帮衬着干。” “帮衬?我看你是被她灌了迷魂汤!”沈母越说越激动,“她一个新媳妇,干点活怎么了?想当年我刚嫁过来的时候,天不亮就起来挑水劈柴,哪像她这么金贵!” 林清月笑着说:“那娘的意思是爹的不对了,都不知道帮着你一点。”说着看向沈澈,“还好沈澈跟爹不一样,沈澈他知道心疼自己的媳妇,愿意帮我分担家务。” 这话一出,沈母的脸“腾”地红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父,见他正站在廊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顿时更气了,却又没法发作——总不能承认自己男人不心疼自己。 “你……你这伶牙俐齿的东西!”沈母指着林清月,气得手都在抖,“我们说老二的事,你扯你爹做什么!强词夺理!” “娘,我可没强词夺理。”林清月笑意不变,“您说当年自己辛苦,那不正说明有人没帮衬您吗?” “现在沈澈心疼我,愿意搭把手,难道不是好事?总不能盼着他跟谁似的,把家里活计全扔给媳妇吧?” 沈父黑着脸从房里出来,闷哼一声:“大清早的,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说着瞪向沈母,“你少说两句不行吗?” 沈母被丈夫呵斥,心里委屈又窝火,却不敢再顶嘴,只能狠狠剜了林清月一眼,一跺脚进了屋,嘴里还嘟囔着:“真是反了天了,娶个媳妇回来教训起长辈了……” 院子里总算安静下来。 沈澈看着林清月,眼里带着点无奈,又有些佩服:“你啊……” “我怎么了?”林清月挑眉,“我说错了?难道娘当年辛苦,不是事实?” 沈澈叹了口气,没再反驳。 他知道娘当年确实不容易,爹性子闷,家里大小事多是娘扛着,心里积了不少怨。 只是清月这话,虽是事实,却也太直接,怕是把娘彻底得罪了。 “算了,做饭吧。”林清月拍了拍他的胳膊,“总不能真让一家人饿肚子。” 两人进了厨房,林清月看着橱柜里只有一点点米面,望了沈澈一眼,“你娘这是打算让我们做空气给大家吃。” 沈澈看着橱柜里只有半碗米和半碗面粉,笑着说:“那我们就烧一锅水出去给他们吃。” 林清月轻笑出声:“好,那你快去烧火。一会我们回后山院子里,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 两人动作很快,没一会就煮好了一锅可以当镜子照的粥。 林清月又用那一点面粉做了一个疙瘩面,“好了,可以叫大伙吃饭了。” 沈澈看着清汤寡水的早饭,有些无奈,“清月,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林清月笑着摇摇头:“没关系,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我饿了可以吃空间里的东西。”说着看了一眼那盆粥,“好了,你看看,他们今天要吃个水饱了。” 沈澈并不在意这一点,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第215 章 一大早的争吵 而王翠娥在房里推了推沈川,“沈川,你看看,还是你二弟知道心疼媳妇,一大早知道起来帮媳妇做饭,不像你们,天天就是一副大老爷的模样,等着我们伺候。” 沈川一个翻身,没好气的说:“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一个大男人进什么厨房,刚才爹教训娘的话你没听到吗?” 王翠娥被噎得撇撇嘴,心里却不服气:“爹那是老思想!你看二弟多疼二弟妹,人家两口子才有个过日子的样子。” “哪像你,除了上工就是躺炕,家里活计问都不问一句,我嫁给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沈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上工不累?一天下来腰都快断了,进厨房添乱吗?再说了,做饭洗衣本就是女人的活,我瞎掺和什么!” “女人的活?”王翠娥提高了声音,“女人就该累死累活?昨天二弟妹还说了,现在男女平等,我看你就是被你娘惯坏了!当初要不是看你老实,我才不嫁过来受这份罪!”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差点吵了起来。 隔壁屋的张来弟听得真切,刚想说话,沈江瞪了她一眼,“我可告诉你,别学老二家的那一套,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少去折腾那些没用的。” 张来弟从小就生长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根本就不敢反驳,赶忙说着:“当家的,我可没那样想,你是咱家的天,以后是要当工人的,怎么可能围着厨房转。” 沈江很满意张来弟的反应,笑着点头:“还是我媳妇懂事,等以后我去了城里,一定带你过上好日子。” 张来弟点点头,“那是自然,当家的有本事,我跟着你肯定能享福。” 沈江被哄得越发得意,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等我当上工人,就让你在家歇着,不用再下地干活,天天给你买白面馒头吃。” 张来弟心里更高兴了,心里想着,这林清月已经进门了,可她手里的钱票什么时候才能弄到手,想到这里,推了推沈江:“当家的,你可要抓紧让娘想办法把二嫂的钱票弄到手,早点买个工作才最重要。” 沈江也觉得媳妇说的有道理,眼神闪烁了一下,凑近张来弟压低声音:“我早就跟娘提过了,可娘说那林清月精明,不好对付。再说还有老二护着,硬来怕是不成。” 张来弟撇撇嘴,心里有些急:“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必须想办法把钱票弄到手,你去城里找关系的钱就不用愁了。” “我知道。”沈江皱着眉,“可老二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着闷,实则护短得很。昨天娘不过多说了几句,他就护得跟什么似的,真要动他媳妇的东西,他还不得跟咱们拼命?” 张来弟咬了咬唇:“老二哪能天天在家,咱们可以等老二不在的时候动手。” 沈江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还是我媳妇聪明。” 而隔壁房间里,沈川被王翠娥吵得头疼,猛地坐起来:“行了!吵什么吵!再吵让娘听见,又该说你不懂事了!” 提到沈母,王翠娥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却还是嘟囔:“本来就是……你看二弟多有担当,哪像你……” 沈川没再理她,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走,心里却被王翠娥的话搅得乱糟糟的。 他不是没想过帮衬着做点活,只是从小看惯了爹当甩手掌柜,娘把家里里外外操持得明明白白,总觉得男人就该在外挣钱,女人就该守着灶台。 现在自己的媳妇为了这事跟他闹,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老二的错,他不娶媳妇家里一切的好好的。 自从老二跟这个林清月搅和到一起,家里就没过一天安生的日子,说来说去都是这个林清月害得。 现在他看到老二就心烦,没有多睡一会觉不好吗?一个大男人跑什么厨房,看来自己要好好的说说他才行。 而被人烦的沈澈正好端着一大盆清水粥出了厨房,见大哥黑沉着脸站在院子里,直接越过他,大声叫着:“吃饭了。” 沈川见他不理自己,没好气的说:“老二,不是大哥说你,你一个大男人围着灶台转,也不怕把沈家的脸丢了。” 沈澈瞥了他一眼,:“大哥这是说的什么话,大男人怎么了,大男人就不用吃饭了,就该坐在那里等着人伺候吗?” “你……” 沈川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沈澈的手都在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男人该有男人的样子,地里的活计才是正经事,整天钻厨房像什么话!” “地里的活我没落下,家里的饭我搭把手,怎么就不像话了?”沈澈把粥盆往堂屋的桌上一放,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韧劲,“大哥要是觉得做饭丢人,那往后娘和嫂子们做的饭你也就别吃了,毕竟你觉得丢脸。” “你这是强词夺理!”沈川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我只是觉得,过日子不分男女,谁有空谁搭把手,这才像一家人。”沈澈淡淡道,“总不能因为我是男人,就把家里的事全推给媳妇,自己当甩手掌柜。” 他这话像是说给沈川听,又像是说给院子里其他人听。 刚从屋里出来的沈父脚步顿了顿,没吭声,径直往堂屋走。 沈川看着沈澈坦荡的样子,闷哼一声:“我懒得跟你说!”说完,转身进了堂屋。 王翠娥一出来就听到这话,笑着说:“二弟说的对,就该帮着搭把手,不能啥活都让我们女人干。” “老大家的,”沈母瞪着她,“我看你也要跟着造反了。” “娘,我说的是实话,怎么就造反了?”王翠娥反驳道。 “你还敢顶嘴。”沈母说着抓起一旁的扫把,“我看你就是皮痒了。” 王翠娥见沈母真动了气,手里还抓着扫把,下意识地往刚从厨房出来的林清月身后跑。 林清月手里端着面糊糊,见娘的扫把就要打过来,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侧身,手里的面糊糊稳稳端着,没洒出半点,心里对着个跑到她身后来躲的大嫂更不满意了。 第216 章 一大早的争吵2 沈澈见状状,赶忙上前扬声道:“娘,大清早的就动扫把打人,不怕人家说你是恶婆婆。” “谁敢说我是恶婆婆?”沈母瞪向沈澈,“我教训我大儿媳妇,轮得到你插嘴?” “再说了,这一切的事还不都是因为你们吗?” “怎么就因为我们了?”林清月一脸无辜的表情,“刚才大嫂也没有说错啊,家里的活本来就该互相搭把手,难道就因为我们是女人,就该从早忙到晚,男人就该闲着?” 张来弟偷偷抬眼过去,眼里带着几分认同——这些年她在沈家,里里外外的活没少干,沈江却总当甩手掌柜,她只敢在心里怨言,一句都不敢说。 “就是啊,二弟妹没说错,以后大家都该搭把手。”王翠娥附和着。 沈母被她们的话堵得语塞,扬起的扫把停在半空,气得脸色发白,林清月她说不过,便指着王翠娥骂道:“我看你是被老二媳妇带坏了!刚进门时多老实,现在也学会跟我顶嘴了!” “我哪里是顶嘴了,我说的没错。”王翠娥小声嘀咕着,“当年您刚嫁过来,爹不也帮着您挑过水、劈过柴吗?” 沈母听到她的嘀咕,心里更气,“还敢在那里嘀咕,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说着又要去打她。 “闹够了没有?”沈父出来大吼一声,“不吃都滚去上工。” 沈父的吼声像块石头砸进院子,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沈母扬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怒气瞬间被惊愕取代,随即又涌上委屈,眼眶一红:“老头子你吼我?我教训儿媳妇,你还吼我?” “教训?”沈父眉头拧成疙瘩,指着满地狼藉——刚才沈母扔在地上的扫把,还有王翠娥躲闪时碰倒的洗衣盆,“大清早的就鸡飞狗跳,像什么家?要教训不会好好说?非得动上手?” 他这辈子少言寡语,极少对沈母动怒,此刻沉下脸来,倒真有几分威慑力。 沈母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王翠娥见状,赶紧从林清月身后走出来,低着头道:“爹,不怪娘,是我不好,惹娘生气了。” 沈父看了她一眼,语气稍缓:“干活就好好干,别顶嘴。当长辈的,也别总动肝火。一家人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吵赢了又能怎么样?” 这话像是说给沈母听,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沈母压着怒意,吸了吸鼻子,没再说话,弯腰捡起地上的扫把,转身进了堂屋。 沈父叹了口气,对沈澈和林清月道:“饭好了就端出来,吃完还要上工。” “哎,这就来。”沈澈应着,拉着林清月一起进来堂屋,“媳妇,吃饭去。” 张来弟也拉了拉王翠娥,低声道:“大嫂,走,咱们也进去。” 而沈母一进堂屋就看到像清水一样的粥,压下去的怒意顿时翻涌起来,“老二家的,你们这是做的什么?” 沈父一听沈母又叫起来了,伸手揉了揉发痛的额头,“真是一下都不让人安生。” 沈澈拉着林清月进来,轻哼一声:“娘,你有叫什么,没看到我们做的粥和面疙瘩汤吗?” 沈母一听心里就更来气了,指着盆里的粥,“这就是你说的煮的粥,都可以当镜子照。” “还有这什么面疙瘩,也就是一盆水,你们也好意思说那是面疙瘩汤。” 林清月一脸无奈,“娘,我们有什么办法,你就给那么一点米和面,让我们怎么做的出一大家的吃食,唉……只能大家都吃个水饱了。” 沈澈也附和着:“就是啊,这不是娘特意给一点点粮食。让我们这样做的吗?现在又怪上我们来了。” 沈母心里有点心虚,本来就是故意拿一点点粮食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他们自己垫粮食出来,没想到他们一毛不拔,直接煮了一锅水出来。 “家里的粮食被你们昨晚一顿造完了,现在家里哪里还拿的出粮食来。”沈母瞪向他们,“知道粮食不够,你们就不知道自己拿些出来先垫上吗?” “就是啊,粮食是你们昨天浪费的,就该你们垫出来。”沈腊梅一进客厅就附和道。 林清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挑了挑眉:“腊梅这话就不对了。昨天那顿饭,爷爷、爹、娘,还有大哥大嫂、三弟三弟妹,还有几个孩子,谁没上桌?要说浪费,也是大家一起‘浪费’的,怎么就独独该我们垫出来?” 她顿了顿,看向沈母:“娘要是觉得粮食不够,咱们家以后就吃水饱,反正饿不死。” 沈澈在一旁点头:“清月说得是,咱们还没分家,有粮食大家一起吃,没粮食大家一起饿着。娘只给那点粮食,我们也只能那么做,总不能凭空变出米来。” 沈母被堵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原以为拿捏住了这两人,没想到林清月一粒米都不舍得拿出来,还三言两语就把道理摆得明明白白,倒显得她这个当长辈的斤斤计较。 沈腊梅见娘吃了瘪,赶忙说着:“你那里不是有粮食吗?为什么就不能先拿出来,就这样看着大家饿肚子,你这是不孝。” “不孝?我看是你眼睛糊了泥!”林清月的声音陡然拔高,“谁家的规矩,要媳妇把嫁妆拿出来填婆家一大家的窟窿,你当我林清月是什么冤大头。” 沈腊梅被她陡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却依旧梗着脖子:“可……可大家都是一家人啊!你有粮食拿出来怎么了?难道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 “一家人?”林清月冷笑一声,眼神扫过在场的人,“一家人就该算计刚进门的媳妇?” “什么算计不算计的,”沈腊梅瞪着她,“家里的粮食都是爹娘和大哥他们挣的,你的粮食都没交到公中,二哥以前也不上工,所以你就该把粮食拿出来。” 一旁的张来弟小声附和着:“就是啊,我们一大家的工分都在家里,就你们二房一粒米都没交,怎么好意思吃我们的粮食的。” 王翠娥也点头,“二弟妹,腊梅说的没错,你们二房是该交粮食出来,这样才公平。” 第217 章一大早的争吵3 “让我交粮食?”林清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扫了众人一圈,“我还第一次听说新媳妇进门第一天就要交粮食的,看来你们沈家的规矩的确不一般。” “我不上工?”沈澈也沉声可口,“都把我以前做的事抹除点了,也是,抹除就抹除吧!毕竟是一家人,我也不跟你们计较。” “我就是想问问,爹娘的意思是让我们二房搬出去吗?” 沈澈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父猛地把旱烟锅往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溅出来,映得他脸色沉得像块铁:“胡说什么!谁让你们搬出去了?” 沈母也慌了神,她想拿捏二房,怎么可能让他们分家出去,——沈澈本来是家里最能干的,虽然后面不愿意下地挣工分了,但现在他娶了有钱有票的媳妇,真分出去,家里屁都捞不着了,她赶紧道:“老二你疯了?好端端的谁要赶你们走了。腊梅还小,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这是我提的吗?”沈澈沉着脸看着他们:“这不是爹娘想的吗?我媳妇才进门,你们昨天就闹了一出,今天又是一出,你们这不就是摆明了要赶我们走。” 沈澈说着叹了一口气,“有些时候我真的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老二,不准胡说。”沈父赶忙打断他,“你怎么不是我们亲生的,这种话以后不准在胡说了。” 沈母也赶忙附和着:“就是啊,你就是娘十月怀胎去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怎么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一旁的林清月一直都注意着他们,她很疑惑,在沈澈问出那句是不是亲生的时,沈父沈母脸色明显一慌,难道他们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林清月的目光在沈父沈母脸上转了一圈,两人避开她的视线,沈母甚至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那瞬间的慌乱绝非作假。 “是我大逆不道吗?”沈澈脸色依旧沉着:“我也不想说这种话,可你们这些日子做的事,让我不得不这么想。” “好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沈母气的上前就去打沈澈,“我看你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竟然敢不认我这个娘了。” 沈澈没动,只是看着她,任由她在他身上掐着,一旁的林清月看不下去了,上前挡着沈澈面前,“娘,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沈澈什么时候说我不认你们?” 沈母的手停在半空,被林清月这么一拦,火气更旺,指着她骂道:“这里有你什么事?要不是你这个搅家精,老二能跟我犟嘴?我看你就是来毁我们沈家的!” “娘,话不能这么说。”林清月挺直脊背,挡在沈澈身前,“沈澈心里委屈,才说了那句气话,他何曾说过不认您跟爹了?” “您摸着良心想想,这些年他为这个家做了多少?现在就因为几句争执,您就把‘白眼狼’的帽子扣给他,不觉得太伤他的心了吗?” 沈澈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 这么多年,除了爷爷奶奶,第一次有人这么护着他,把他的委屈看在眼里。 沈母被问得一噎,掐人的手垂了下来,却依旧嘴硬:“我养他这么大,打他几下怎么了?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我不是外人,我是他媳妇,是沈家的二儿媳。”林清月语气平静却坚定,“沈澈是我的男人,我不护着他护着谁?您要是有气,冲我来,别为难他。” “你——”沈母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说不过她,只能把气撒在沈澈身上,“你看看!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这是要骑到我头上来了!” 沈母说着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没天理呀,我花了天价彩礼娶的儿媳妇要逼死我这个婆婆。” 林清月见她撒泼打滚,悄悄拉了一下沈澈,示意他一切看她的,随后也跟着往地上一坐,“没天理呀,这沈家要逼死我这个新媳妇啊,我今天才进门第一天,就逼着我交粮食,沈澈跟他们理论两句,他们就骂我们不孝顺。” 林清月越说越大声,“乡亲们都来跟我评评理,他们昨天要抢我的嫁妆,今天又跟我们这样闹,这不是摆明了要把我们赶出去吗?” 林清月这一操作彻底把他们看懵了。 我翠娥和张来弟都不敢相信,这城里来的知青,竟然会学他们农村老娘们撒泼打滚那一套。 沈母的哭声戛然而止,瞪圆了眼睛看着坐在地上哭得比她还响的林清月,一时竟忘了该怎么反应。 沈父站在一旁,手里的旱烟锅都差点掉了,张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沈澈也愣了愣,随即眼底涌上一丝无奈的笑意——他这媳妇,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林清月却不管这些,拍着大腿哭得情真意切:“我小时候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现在好不容易成家了,以为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嫁过来当天就被婆婆逼着要我交出嫁妆。” “丈夫替我说句话,就被骂白眼狼,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老天爷呀,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她嗓门清亮,哭喊声顺着敞开的院门飘了出去,很快就引来了隔壁邻居的探头探脑。 农村就是这样,一家有事,全村都能听见动静。 沈母一看街坊四邻都围了过来,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她心里的确是这样想,但不代表能让别人知道,她也顾不上撒泼,爬起来就想去打林清月:“你个小蹄子,胡说八道什么!看我不打死你。” “你打死我算了,”林清月故意没躲,哭得更凶了,“大伙都看看,这沈家不光想抢我的嫁妆,他们这是还要打死我啊。” “今天必须让大家评评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是咋了?刚成亲就吵成这样?” “听二媳妇这意思,是被婆婆逼着拿嫁妆?” “就是啊,当着大伙的面都还敢上去打人,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沈家这也太急了点吧,新媳妇刚进门就逼人家……” 第 218章一大早的争吵4 沈母的手停在半空,脸一阵红一阵白,被众人说得无地自容,指着林清月道:“你……你别血口喷人!我啥时候打你了!” “还没打?”林清月抬起头,眼泪汪汪却眼神清明,“娘,你看看你的手,离我还有多远?” 沈母一听,赶忙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似的,手背在身后,嘴里还硬撑着:“我……我就是想拉你起来,谁要打你了?别在这儿颠倒黑白!” “拉我?”林清月抽噎着,声音却清亮得很,“娘拉人是举着巴掌拉的?刚才要不是街坊四邻来得快,我这脸上怕是已经添彩了吧?” 周围的邻居们又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沈母的眼神越发不对。 有相熟的婶子忍不住开口:“沈家嫂子,新媳妇刚进门,有话好好说,可不能动手啊。” “就是,哪有婆婆刚娶了媳妇就动手的道理,传出去像什么话。” 沈母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偏偏被林清月堵得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跺着脚道:“你们都被她骗了!她就是个狐狸精,故意挑拨离间!” “娘,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林清月眼圈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我一心想好好伺候您和爹,好好跟沈澈过日子,怎么就成狐狸精了?难道就因为我不想把嫁妆拿出来,就该被这么骂吗?” 她越说越委屈,连站在一旁的沈澈知道她在演戏都心疼起来,他知道该自己上场了,往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对沈母沉声道:“娘,您真的太过分了,以前对我不好,我也出来没跟您们计较,可我现在才该成婚,您就非要把我的家搅散才甘心吗?” 沈澈说着看向沈父,“爹,你还要当看不见吗?就连三弟都成家了,我都二十老几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嫌弃我的人,唉……我那句我到底是不是您们亲生的有问错吗?” 沈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旱烟锅在石桌上磕得“咚咚”响,火星子溅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沈澈的手都在抖:“你……你这混小子!非要把家掀了才罢休是不是?” “我不想掀家。”沈澈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眶却红了,“我只想好好过日子。” “可娘今天这样,明摆着就是容不下清月。” “爹,我二十几了,不是毛头小子了,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清月是我媳妇,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你们要是容不下她,就是容不下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缩在沈母身后的沈江夫妇,还有一脸局促的沈川两口子,声音陡然拔高:“这些年,大哥三弟相继成家,娘哪次不是高高兴兴操办?” “到了我这里,就因为清月陪嫁多点,就天天算计着,这到底是为什么?” 沈母现在气的什么也不管了,大声叫着:“那能一样吗?老大家和老三家的一人才三十块钱彩礼,你媳妇可是花了我五百块钱彩礼的,你跟我说说,这能一样吗?” “就是啊,我们那时候才三十块钱,你凭什么就要五百块钱。”张来弟小声抱怨道。 “五百块钱彩礼那是你们自己愿意的,”林清月看着他们,“我当时并没有逼着你们同意,现在你们跟我说什么不一样。” 沈母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指着林清月的手都在抖:“我们愿意?要不是知道你陪嫁丰厚,有钱有票,能帮衬到我们沈家,我能舍得掏这五百块?” “现在倒好,娶回来个只会顶嘴的,一分钱好处没见着,还把我们家底掏空了。” “娘!”沈澈的声音冷了下来,“您这说的什么话。当初彩礼是您自愿给的,清月有钱有票那也是她的,凭什么要拿这个说事儿?” “我为什么不能说?”沈母瞪着他,“我现在不管,让她把我家五百块钱彩礼还回来,我们家要不起这样的搅家精。” “说什么胡话呢,”沈父瞪着沈母,“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说话没一点把门的。” “我有说错吗?”沈母气愤的大叫,“明明说好了她一进们就把彩礼交出来,现在……” “现在是让我还彩礼?”林清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娘今天演这一出就是想让我还彩礼?” “对!”沈母大声应和着:“你今天不把彩礼交出来,就给我滚出我们沈家。” “行啊,”林清月也赶忙答应,“那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去,但有一点我要告诉你,想要我把彩礼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们,那是不可能的。”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转眼就变成了二婚,你们沈家还应该再给我五百块钱作为赔偿。” “我呸……”沈母重重地啐了一口,“你以为你是镶了金边的,一个晚上就还想讹我们家五百块钱。” “娘!”沈澈上前沉声打断她,“你就真的怎么容不下我吗?那我带着我媳妇离开就是。” 沈父一听,赶忙打着圆场,“老二,老二家的,你娘那是话赶话,说的气话,你们别跟她一般计较。” 林清月看着沈父,“爹,不是我们想跟娘计较,你也看到了,她这是要我还彩礼,要赶我走。” 沈父赶忙解释:“老二家的,她那是忙糊涂了,你别多想。” 林清月看了一眼沈父,摆出一副委屈的样,“爹,这可不是我多想,我一大早起来做饭,娘她就故意刁难我,给一粒米,要我做出一锅饭,你说我怎么办的到。” 围观的村民听了,都露出了鄙夷的表情,“这沈母还不就是想算计人家林知青的东西嘛。” “就是啊,才第一天就这样,林知青在待几天,怕是骨头渣子都被他们吃的一点不剩。” “这林知青好可怜啊。” “你放屁,”沈腊梅指着林清月大声反驳道,“明明是你故意煮一锅水我娘才说你的。” 林清月在心里暗笑着,闹吧!多闹几次就能分家了。 “沈腊梅,你才满口喷粪,什么叫我故意的?”林清月一脸委屈看向大伙,“谁家给几粒米就能熬出浓稠的粥来。” “再给你半碗面粉能摊出一家人的饼。” “你们有那本事你们自己做出来呀,又何必为难我这个新媳妇。” 第 219章一大早的争吵5 “那你不知道先拿出你的粮食……” “腊梅,”沈腊梅的话还没说完,沈父就打断了她的话,“给我滚一边去。” “爹……”沈腊梅一跺脚,“连您也帮着她。” 大伙纷纷附和着:“你们沈家也太不干人事了,这就是成心找事。” 有大胆的村民笑着打趣:“田大花,你这么有能耐,煮出来给我们看看。” “就是啊……” 林清月听着大伙的议论,看着沈父,轻哼一声,“爹,您自己看看,他们这不是在为难我是什么?他们心里怎么想的您心里不清楚吗?我有说错一句话吗?” 沈父脸一红,赶忙解释着:“老二家的,你娘他们没什么坏心,今天她也是忘了放粮食出来了,你别过她一般见识。” “是吗?”林清月看向沈母,“娘,是这样吗?” 沈母还想反驳,沈父一记眼刀飞过去,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梗着脖子别过脸:“……是,我忘了。” 林清月也不戳破,只是淡淡道:“既然是忘了,那就算了。往后娘要是再忘了,我煮出一锅水来就将就着吃。” “不会不会。” 迟迟赶来的大队长在后面看了很久,见林清月他们戏演的差不多了,也就出声喊道:“沈国栋,昨天许书记的话你是忘的一干二净了。” 沈父一听,赶忙摆摆手:“大队长,我一直记着。” “你一直记着就好,”大队长轻哼一声:“你们沈家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新媳妇一进门就想着这样算计人家。” “我告诉你,要是因为你们家的事影响了我们清河村其他后生的亲事,我一定第一个不放过你。” 沈母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大队长,你这说的可就不对了,我教训自己儿媳妇关大伙什么事?再说了,其他人的亲事又关我们沈家什么事。” “怎么不关大家的事,”大队长看着她,“你们就闹的这一出,以后谁还敢把闺女嫁到我们村来。” “我家柱子可马上就要想看人家了,给你们家这样一闹,人家都以为我们清河村都是恶婆婆了。” “就是啊,我家老大也都有对象了,要是人家听说你家这样对儿媳妇,把人家吓跑了,那我一定找你们沈家拼命。” “我呸,”沈母听了死对头刘扫把的话,重重的呸了一口,“就你家那矮冬瓜,还想娶到媳妇。” 沈父的脸瞬间白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田大花,你给老子闭嘴。” 沈母被沈父吼得一愣,随即像被点燃的炮仗,跳起来就要跟他吵:“沈国栋你吼我?” “我难道说错了?” “刘婆子家那个矮冬瓜都快三十了,媒人踏破门槛都没说成一门亲,还不是因为他那三等残废的身板……” “你儿子才是三等残废,”刘扫把气得手都在抖,指着沈母骂道:“好你过田大花,你就是个毒妇!我家老大哪里招惹你了?你咒他娶不上媳妇,我看你才是断子绝孙的命!” “好你过扫把头,敢骂我断子绝孙,看我不撕了你。”沈母说着就要冲上去撕打,被沈父死死拽住。 沈母像头被激怒的母狮,挣扎着要扑向刘婆子,指甲都张着,嘴里骂骂咧咧:“我撕烂你这张破嘴!让你胡说八道!我儿子个个壮实,轮得到你个扫把星咒我断子绝孙?” 沈父拼尽全力拽着她,脸憋得通红:“你疯了!还嫌不够丢人?”他胳膊被沈母的指甲掐出几道红痕,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松手——这要是真打起来,沈家就彻底成了全村的笑柄。 可沈父拉住了沈母却没顾的上同意气势汹汹的刘扫把。 刘扫把本来也不是吃素的,她往前凑了两步,手指着沈母的鼻子:“我胡说?田大花你摸着良心说说,这些年你在背后编排了我家多少闲话?” “我家老大是矮了一点,可他人勤快心善,哪点比不上你家那几个游手好闲的?你敢咒他,就不怕天打雷劈?” “你才遭雷劈!”沈母还在挣扎,头发都散了,样子有些狼狈。 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像针一样扎人。 有劝架的,有煽风点火的,也有人纷纷看向大队长——这种时候,也只有大队长能镇住场子了。 “够了,”大队长大喝一声,手里的烟杆往地上一顿:“都给我住手!成何体统!” 他声音洪亮,像炸雷一样,沈母和刘婆子都愣住了。 “田大花!”大队长先指着沈母,“你是想让沈家在村里抬不起头是不是?新媳妇进门就闹,现在还跟街坊邻居打起来了?你那点泼劲就不能收收?” 沈母被训得不敢吭声,只是哼哧哼哧喘气。 大队长又转向刘婆子:“刘嫂子,她嘴欠你别跟她一般见识,犯不着为这种人气坏身子。你家老大的好,村里人都看在眼里,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刘婆子这才顺了气,拍了一下手里的灰:“还是大队长明事理。我也不是非要跟她吵,就是气不过她咒我儿子。” “行了,都散了!”大队长挥挥手,“该干啥干啥去,围着看什么看?沈家的事,我会处理。” 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了,纷纷散去,临走前还不忘再瞥沈母几眼,那眼神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刘婆子也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之前还特意瞪了沈母一眼。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 沈父松开沈母,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沈母这才觉得后怕,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现在看着大队长阴沉的脸,嘴唇都白了。 “沈国栋,”大队长看向沈父,“你自己说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沈父苦着脸:“大队长,是我们家不对,我……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教训?”大队长冷笑,“光教训没用。田大花,你给我听好了,往后再敢跟邻居胡吵八闹,尤其是编排人家家里的事,我就按村规扣你们家工分!” “还有,对沈澈媳妇,你要是再敢使绊子,别怪我不认情面!” 沈母慌忙点头:“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第 220章 又要出去 大队长这才满意,又看了沈澈和林清月一眼,知道他们这是为分家做打算,叹了口气:“沈澈,林知青,你们小两口也别往心里去,好好过日子。” 沈澈点点头:“队长叔,一大早就麻烦您了。” 大队长摆摆手:“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你吃了饭该干嘛就干嘛去。”说完就转身出了院子。 大队长走后,沈父才狠狠瞪了沈母一眼,又看向其他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吵,看着就心烦!都不用吃了,还杵在这里干嘛?都不用上工。” 王翠娥赶忙说着:“吃吃吃,我们现在就吃。”说着看了一眼沈川,又拉着孩子进了堂屋。 张来弟也拉着孩子进了堂屋。 不吃是不可能的,要知道,他们早就饿的不行了,现在不吃,那就要到中午才有饭吃了。 林清月碰了碰沈澈的胳膊:“走吧,回屋。” 沈澈点点头,拉着她回了房。 进了屋,沈澈就紧紧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里:“媳妇,以后不准让自己陷入危险中。” 林清月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声音里的颤抖和后怕。 她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兽:“我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 沈澈却收紧了手臂,将脸埋得更深,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间:“刚才娘扑向你的时候,差一点就打到你了,你还说好好的。” 林清月转过身,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沈澈,我没那么脆弱。再说,不是有你在吗?” 沈澈的眼神动了动,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定格为深深的愧疚:“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刚进门就经历这些,受了这么多委屈。” “这不是你的错。”林清月摇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再说了,我今天也是故意闹出来的。”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了些:“你看,有大队长帮我们说话了,娘往后就算再想作妖,也得掂量掂量。说不定,咱们能早点分家。” 沈澈看着她,点点头:“嗯,那你一个人在家里要小心,我不在家你别跟他们正面硬刚。” 林清月知道他要去接浩然他们了,推了推他,“我知道了,你在外面也要小心。” 林清月说着从空间里拿出一些之前做的饼,和一些空间里种的水果,用袋子装好,递到他手里,催促到:“好了,办正事要紧,我在家里等你。” 沈澈捏了捏布包,入手温热,还能闻到里面苹果的清甜味。 他抬头看向林清月,眼里带着化不开的暖意:“那我走了,在家别太累着,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林清月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出了房间。 沈父见沈澈手里提着包,脸色一沉:“老二,你这是又要出去?” 沈澈“嗯”了一声,没打算多说什么。 “又要出去?”沈母瞪着他,“老二,不是娘说你,你现在已经结婚了,你不好好去地里挣工分,你们以后吃什么?难道还指望我们。” 王翠娥也赶忙附和:“就是啊,二弟,你现在可不是你一个人了,你不挣工分你媳妇吃什么?” “对对对,我们那个不要去地里挣工分,就二哥不上工,那以后也不要吃我们挣的粮食。”张来弟小声抱怨着。 “就是啊,你们是怎么好意思吃别人挣的粮食的。”沈腊梅也跟着附和。 “我上不上工,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沈澈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扫过她们,“大哥大嫂挣的工分够你们大房一家子吃吗?” 说着看向老三一家,“三弟,还有你们一家,我有吃过你们三房挣的粮食吗?” “还有你沈腊梅,你什么时候下过地,现在倒有脸说别人?” “老二,”沈川噌的一下站起身,黝黑的脸上带着急色:“二弟,你咋这么说话?我和你大嫂哪点对不住你了?” “我们天天都上工,挣的工分怎么就不够吃了?” “你大嫂也是好意劝你,你咋就说话带刺,这样顶撞她,没一点规矩。” 王翠娥赶紧拉住他,对沈澈道:“二弟,你大哥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就是觉得……觉得你现在成家了,该稳当些,挣工分是正经事。” 沈澈冷笑一声:“稳当?大哥你说说,你和大嫂拼死拼活挣的工分,够你家两个娃塞牙缝吗?每次不是我从山上打一些猎物给大家改善生活,你们怕是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回肉。” 说着又看向沈江,“老三,这里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你。” “你少胡说。”沈江气愤的反驳,“你一天到晚不上工,就偶尔打一点猎物回来,够谁吃?” “那你倒是打一点回来给我看看。”沈澈看着他毫不客气的反驳,“还够谁吃,三弟怕是忘了,你之前买工作的钱可都是我打猎物换来的。” 沈江的脸“腾”地红透了,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梗着脖子辩解:“那……那钱是爹娘的,什么时候变成你打猎换的了。” “爹娘的?”沈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锐利如刀的看向沈父沈母,“爹娘,你们说说看,那是你们二老挣的吗?” 沈父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母见状,赶紧跳出来叫骂道:“好你个沈澈,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挣的他挣的,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什么?” “老三那时候年纪还小,你总在这里戳他的短处干嘛?” “年纪小?”沈澈打断她,“他比我只小两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还年纪小?娘,您偏心也得有个限度。” “我怎么就偏心了,我现在不是一样拿五百块钱出来给你娶媳妇。”沈母呵斥道:“要知道,老大和老三可是只花了三十块钱的彩礼,你怎么能说我们偏心的?” “我怎么不能说。”沈澈轻哼一声:“那些钱可都是以经我辛苦打猎换来的。” “我们还没死呢,”沈母瞪着他,“谁挣的都是工中的。” 沈江附和着:“就是,娘说的对,都是爹娘的钱,爹娘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第221章 我更吃亏 一旁的王翠娥越听越觉得他们大房吃亏了,她推了推沈川,示意他开口。 沈川接受她媳妇的意思,赶忙说着:“你们一个花钱买了工作,一个花了高价彩礼,说来说去,在家里吃亏的就是我们大房了。” 沈川这话一出,院子里霎时安静了几分。 王翠娥在他身后暗暗点头,眼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总算把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了。 沈澈看向沈川,眼神里带着轻视,轻哼一声:“大哥,你要是这么觉得?那你大可找爹娘也给你买一个工作,这样谁也不吃亏了。” 沈澈一说完,王翠娥的眼睛顿时一亮,心里盘算着:这二弟说的没错,三弟已经买过一个工作了,现在怎么也该到他们大房了。想到这里,又推了推沈川。 而沈川不用王翠娥提醒,他也同样觉得沈澈说的有道理,对着沈母说着:“娘,听到没有,就算以后有买工作的机会,你也不能只想着老三,怎么也该轮到我们大房了。” 沈江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大哥,你说什么呢,你去过几次城里,分的清东南西北吗?就算有个工作,你敢去吗?” “老三,你才是说的什么话。”沈川不服气的反驳,“我怎么就不敢了,城里人还不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难不成城里人有个三头六臂不成。” “就是啊,”王翠娥也附和着,“三弟,不是我说你,你之前那工作没干两个月就丢了,还让家里白白丢失了一大笔钱。再有这个机会,你……” “王翠娥,你放屁。”沈江气愤的指着他,“什么叫我丢掉工作了,那是……” “那是什么?”王翠娥也不打算放过他,“还不是你自己手脚不干净,才……” “王翠娥……”一旁的沈母一听她敢这样说自己的宝贝儿子,抓起一旁的扫把就去打她:“我打死你这个嘴巴长的搅家精,还敢编排起我儿子来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王翠娥一边躲一边说:“娘,我有说错吗?三弟本来就是偷了厂里的东西才被开除的,你打我有什么用。” “你还敢顶嘴,”沈母说着举起扫把又要打下去。 沈川一把拉过自己的媳妇,“娘,我媳妇没说错,你不能因为偏心老三就一味的纵容他。” “我什么时候纵容你弟弟了,”沈母梗着脖子反驳:“你弟弟小一点,你做大哥的多关照他一点怎么啦,一点点事情都要在这里挣,还有一点做大哥的样子吗?” “够了,”沈父看着越扯越离谱,“你们吵够了没有,不想好好过都给我滚出去。” 说着看向沈澈,“你不是要出去吗?怎么现在还不走。”他现在也是巴不得他快点出去了,因为他的一句话,老大和老二也杠上了,再这样扯下去,只怕他们家又要吵起来了,他现在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林清月和沈澈在一旁看着他们狗咬狗,现在听到沈父急着赶他走,两人对视一眼,沈澈应了一声,“现在就走,不过,我不在家的日子,希望爹能记着大队长说的话,别让人欺负我媳妇。” 沈父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就你媳妇那不认输的样子,谁敢欺负她。” 沈澈没有多说别的,看着林清月,“清月,等我回来。”说完就直接出了院子。 沈澈一走,林清月正要回房,沈父忙叫着:“老二家的,今早是你娘不对,但她年纪大了,你也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以后大家也不要吵了,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林清月微笑着点点头,“爹,我自然知道一家人要好好过日子,只要娘她们以后不刁难我,我肯定是想跟大家一起过日子的。” “我什么时候刁难你了,”沈母见沈澈走了,也想找她算账了,“还不是你自己小气,一点粮食都不舍得。” “就是,”沈腊梅也见沈澈走了,也认为现在可以拿捏林清月了,“以前我大嫂和三嫂进门的时候,手里有什么好东西都知道孝敬爹娘,那里像你,一进门家里就吵成这样,你就是一个搅家精。” “是吗?我是搅家精?”林清月看向沈父,“爹,你说说看,这可不是我想不吵就不吵的。” 沈父瞪了自家闺女一眼,“腊梅,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不能少说两句,什么搅家精,她是你二嫂,以后不准说话这么没礼貌。” “爹……” “好了,”沈父更不耐烦了,“你今天还不回学校上学吗?” “回什么回,”沈腊梅被自家亲爹怼的心里更不舒服了,“学校的放秋收的假了。” “放秋假也不能在家添乱。”沈父沉下脸,“去给你娘搭把手地里的活,再敢胡咧咧,仔细你的皮。” 沈腊梅被训得眼圈一红,跺了跺脚,却不敢再顶嘴,气冲冲地往房里跑,路过林清月身边时,还狠狠剜了她一眼。 沈母见闺女受了委屈,心里更不痛快,却被沈父那眼神镇着,只能把火憋在心里,没好气地对林清月道:“还愣着干什么?杵在这里当摆设?不会去厨房烧火?” “娘要是觉得我碍眼,我就回屋歇着。”林清月语气平淡,“反正刚才吵了半天,大家也没心思吃饭,我去烧火也是白费功夫。” “你——”沈母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她的手又开始抖。 沈父在一旁叹了口气:“行了,吵了一个早上了,都少说两句。” “老二媳妇,你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能弄的,简单做点,大家垫垫肚子。老大媳妇,老三媳妇,你们也去帮忙。” 说着看向沈母,“还不快去拿粮食出来。” 沈母见老头子对林清月的维护,心里更不得劲了,没好气的说,“吃吃吃,就知道吃,家里哪里还有什么余粮了。” 沈父凌厉的眼神一瞪,她只能骂骂咧咧的回房拿粮食去了。 王翠娥见状赶紧应了声,和张来弟往厨房走,路过林清月身边时,压低声音道:“二弟妹,你也别跟娘和腊梅置气,她们就是那个性子。” 第 222章 你把钱给了沈澈 林清月没接话,心里却清楚,这王翠娥看着老实,实则精明得很,刚才在院子里帮腔,现在又来卖好,不过是想两头不得罪。 三人进了厨房,王翠娥又说着:“昨天家里办了喜事,的确是用了不少粮食,也不知道能不能称的秋收后。” “是啊,家里粮食本来就不够吃,办一下喜事,只怕是真的不多了。”张来弟附和着,“往年秋收前都这样,青黄不接的,今年就……” 不等她说完王翠娥就接着说,“就是啊,就算有一点粮,还要留一些粮食到秋收的时候吃,二弟妹,你刚从城里来,不知道秋收有多辛苦。” 林清月没吭声,知道她们俩打的什么算盘,还不就是想这样从她手里抠粮食出来。 王翠娥见她没说话,笑着转移了话题:“二弟妹,你跟二弟才刚结婚,你怎么也不管着他一点,就让他一个人出去,你也发现。” 林清月故意叹了一口气,“大嫂,沈澈是什么人你们又不是不清楚,我那里管的住,他说去看看城里有没有合适的活干,还从我这里拿了两百块钱走。” “什么?” 王翠娥和张来弟同时叫出声,“你还拿了两百块钱给他?” 林清月看着她们惊讶的表情,笑着解释:“对呀,他说去找事做有要用到钱的地方,我就给他了。” 王翠娥一脸的不赞同:“二弟妹,去找事也不用两百块钱呐,你就不怕……” “怕什么?”林清月故装惊讶的问着,“我们是两口子,我肯定相信他。” 王翠娥撇撇嘴,这林清月看着精明,怎么感觉傻傻的,“二嫂,你就不怕二哥拿着你的钱去外面找不三不四的人。” 林清月看着王翠娥,想起和沈澈在山上听到的声音,暗暗想着:“这心里有鬼的人一下就能想到那种事。” 不过,为了后面沈澈带私生子的戏台能搭好,林清月露出无辜的眼神,“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大嫂的意思是说沈澈在外面有人了。” “不不不,我没这样说,”王翠娥赶忙解释着:“我就是说,你不能把钱票都给了男人。” 一旁的张来弟也附和着:“就是啊,二嫂,要知道,男人有钱就变坏,你现在一下子拿那么多钱给他,万一……” “万一什么?”沈母拿着粮食一进厨房就听到他们的讨论什么钱的事。 王翠娥见沈母进来,赶忙说着:“娘,二弟出去,二弟妹还拿了两百块钱给二弟的。” “什么?”沈母听了也要跳起来了,她指着林清月,“你是不是傻,怎么能一次给那么多钱给他,他拿着钱在外面大吃大用,把钱花完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就是啊,”王翠娥和张来弟赶忙附和。 “不会吧!”林清月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怎么不会,”沈母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气了,那可都是她的钱呀,想到这些,看林清月就也就更不顺眼了,“我之前就听隔壁村的二流子说沈澈喜欢打牌,你说你,怎么就能把钱给他。” “就是啊,我们也听说了。”一旁的两人又附和着。 林清月一听,故装慌乱的说:“那那怎么办,我已经给了他了。” “还能怎么办?赶紧去找他要回来啊!”沈母急得直跺脚,拉着林清月就要往外走,“那可是两百块!够咱们家吃大半年的了,怎能让他拿去糟践?” 林清月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故意露出慌乱的神色:“可……可沈澈已经走老远了,我哪追得上啊?再说,他要是不肯给怎么办?” “他敢!”沈母眼睛一瞪,“反了他了!拿着媳妇的钱去打牌,传出去看他还有脸见人!走,我跟你一起去追,我就不信他敢不听我的!” 王翠娥和张来弟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娘说得对,二弟妹,快去追吧,晚了钱就没了!” “就是,男人手里不能放太多钱,尤其是二弟还爱打牌……” 林清月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心里冷笑,面上却越发焦急:“那……那我去试试?” 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算了吧!我觉得我还是应该相信他,万一他真的是去办正事呢?我们就这样冒冒失失的去找他,影响也不好。 三人一听都急了,王翠娥忙说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什么影响不影响的。” “就是啊,”张来弟也附和着:“什么都没有把钱追回来怎么重要。” 沈母一听她这样,也知道她肯定不愿意去追老二了,眼睛一转,忙说着:“老二家的,那咱们就相信他一次,不过,你身上的钱票交给娘帮你管着,这样老二也不敢问你要钱了。” 林清月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来了。 她故作犹豫,搓着衣角,脸上带着为难:“娘,这……不太好吧?我爸爸特意嘱咐过,让我自己收着,说是应急用的。” “应急?娘替你收着才是真应急!”沈母赶紧接话,上前就要去拉她的手,“你一个年轻媳妇,哪懂管钱的门道?” “万一丢了、被人骗了怎么办?娘替你存着,等你要用的时候再给你,还能亏了你不成?” 王翠娥在一旁敲边鼓:“二弟妹,娘也是为你好。你看我,嫁过来的时候陪嫁的钱票全给娘管着,省心多了。” 张来弟也跟着点头:“就是,娘最会过日子了,交给她保管准没错。” 林清月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明镜似的——什么保管,分明是想把她的私产充公。 她垂下眼睑,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可……可这是我家里给的底气,我要是随便给人,他们知道了该不高兴了。” “什么叫随便给人?我是你娘!”沈母提高了声音,“难道我还能贪你的钱?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清月眼圈微红,像是快要哭了,“就是……就是有点怕。沈澈要是知道了,怕是也要怪我……” 王翠娥和张来弟都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王翠娥赶忙说着:“二弟怎么敢怪你,那是你自己的钱,他没说话的份。” 第 223章 心急 提到沈澈,沈母的嘴角抽了抽,却依旧不肯罢休:“他敢!我替他媳妇管钱,是为了你们好,他谢我还来不及呢!” “再说了,你把钱交出来,也省得他总惦记,省了多少麻烦?” 林清月咬着唇,半天没说话,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沈母三人都盯着她,大气不敢出,生怕她一口回绝。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月才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娘,还是等沈澈回来我跟他商量一下吧!” “还商量什么?”沈母听了脸色都沉了几分,“让老二那二流子知道你手里的钱票,怕是一分都用的不剩。” “不能吧!”林清月解释着:“我还是不相信沈澈是这样的人。” “怎么不是?”王翠娥附和着:“二弟他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混,什么时候把你的钱票拿走了都不知道。” 张来弟也赶忙说着:“对对对,二嫂,你还是交给娘帮你保管吧!” 林清月看着她们心急的模样,心里暗笑,真把她当傻瓜了,“我知道你们是好意,可这钱票是我的底气。沈澈再不好,也是我男人,我总得信他一回。” 沈母见她油盐不进,火气又上来了,叉着腰道:“你这死丫头,真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等你钱被他败光了,有你哭的时候!” “真到那时候,也是我自己选的,不怨别人。”林清月抬起头,眼神清亮,“娘要是实在不放心,等沈澈回来,我让他给您保证,绝不乱花我的钱,这样总行了吧?” 王翠娥还想劝,被沈母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母无奈,也不好逼的太急,“行,那你跟老二商量一下,不过,要是他下次再找你拿钱,你千万不要再给他了。” 林清月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几人没在说话,没一会就把饭菜做好了。 “…………” 等林清月一回到后山院子里,胡婶和李曼曼就赶忙围上前,李曼曼问着:“清月,你终于回来了,快说说,今天沈家是为什么闹起来的?” 林清月看着她们一脸着急的样子,轻笑出声:“婶,曼曼,你们是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吧!” “你说呢?”胡婶轻拍了一下她,“我们一听说沈家闹起来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了。” 李曼曼也赶忙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米粥和两个馒头,“快快快,边吃边说。” 林清月接过碗筷,心里暖烘烘的。 她坐在石凳上,喝了口温热的米粥,才缓缓开口:“还能为什么,无非是为了钱和粮食。我那婆婆,还有大嫂三弟妹,总惦记着我的东西。” 胡婶皱起眉头,“这才嫁过去,今天就闹起来了。” 林清月咽下口里的粥,摆摆手,“那里等的到今天,昨晚他们让我去做饭了,就闹了一次了。” “啊……” 胡婶腾的站起身,“什么?这天杀的田大花,既然昨晚就开始使唤你做事了。” 李曼曼也跟着站起身,“就是啊,谁家新媳妇一进门就让人家做事的,太没道理了。” 林清月拉着她们坐下,安慰着:“别急。” “还不急,沈家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李曼曼气鼓鼓的说:“那沈澈呢,他就让他们欺负你。” 林清月赶忙笑解释着:“怎么会呢,你看我是像吃亏的人吗?我和沈澈直接把他们养的老母鸡杀了。” “咳咳咳” “什么?你把他们家的老母鸡杀了?”胡婶和李曼曼惊叫出声。 “对呀,”林清月点点头,“还煮了满满一锅大米饭。” 胡婶更惊讶了,“那那那……那你把老母鸡杀了,田大花不找你拼命。” “找我拼命也没用,杀都杀了。”林清月笑着说:“不过,他们刚开始以为那鸡是我带去的,吃的那叫一个欢。” 胡婶对她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那他们一大早又让你拿东西出来?”李曼曼问着。 林清月点点头,想到他们早上煮的那一锅粥,再次轻笑出声:“可不是嘛,今天拿了半碗米和面出来,他们还不就想我自己拿粮食出来,我才没惯着他们,直接给他们煮了一锅水。” “一锅水?” “可不是嘛,一锅清亮亮的水,里面就飘着几粒米糠。”林清月说着,自己先笑出了声,“那半碗米我还留了一些出来,你们是没瞧见我那婆婆一看的那一锅水就开始大叫起来。” 胡婶听得直拍大腿:“你这丫头,真是鬼点子多。” 李曼曼也笑着说:“我都能想象到那沈母当时是什么表情。” 林清月挑眉,“可不是嘛,她直接在地上撒泼打滚。不过,我没让她如意,我也学着她在地上哭喊。” “啊……” “啊?你也跟着撒泼?”胡婶和李曼曼异口同声地惊呼,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林清月笑得更欢了,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不然怎么办?她在地上哭天抢地,说我苛待长辈,想让邻居都来看我笑话。” “我要是站着不动,不就真成了她嘴里的恶媳妇?” 她放下茶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比她哭得还大声,一边哭一边说大伙评评理,谁能半碗米煮出一锅饭,那就让谁去煮。” “我的天!”李曼曼捂着嘴笑,“那沈母岂不是要气疯了?” “可不是嘛。”林清月想起当时的情景,乐得直不起腰,“她本来想拿捏我,结果被我缠得没辙,想起来又起不来,想骂人又被我的哭声盖过。” “沈父在一旁急得跳脚,沈澈站在边上,脸都憋红了,估计是没见过我这副模样。” 胡婶摇摇头,又忍不住笑:“你这招是真绝!她撒泼是为了让你难堪,你跟着撒泼,反倒让她下不来台。最后呢?她怎么收场的?” “还能怎么收场?”林清月摊摊手,“被队长叔和沈父骂了一顿,自己刚刚起来了。” 李曼曼笑得直拍桌子:“清月,你太厉害了!这要是换了我,早就被她吓住了。” “对付这种人,就得比她更‘不讲理’。”林清月收起笑,语气认真了些,“你越是退让,她越觉得你好欺负。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我林清月不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第 224章 去公社 胡婶点点头,叹了口气:“也是难为你了。好好的姑娘家,嫁到那样的人家,不得不学这些旁门左道。” “没办法。”林清月语气轻松,“为了之后能顺利分家,我们现在必须先搭好戏台子。” 胡婶应和着:“对,你现在能撒泼就撒泼,其他的不用在意。” 林清月叹了一口气,“那有什么办法,等沈澈一回来,我还要在村里大闹一场。” 李曼曼听了,想到那种场面,嘴角抽了抽,“清月,我越来越佩服你了。” “佩服我什么?佩服我能屈能伸,既能端着也能豁得出去?”林清月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也不想这样,谁不想安安分分过日子?” “可沈家那摊子事,你退一步,他们就敢进十步,不把你逼到墙角不算完。” 胡婶拍了拍她的手背,眼里带着心疼:“我懂你的意思。这就跟打仗似的,先得占住理字,往后才好行事。只是……闹大了,对你名声怕是有影响。” “名声哪有日子重要。”林清月看得透彻,“真要是名声好听却被磋磨死,那才是傻。” 胡婶点点头,“没错,日子是自己过的,不用去在意别人。” 林清月看着李曼曼,转移了话题,“曼曼,你家里有消息了吗?” 李曼曼一想到家里的事,就叹了一口气,“上次听那叔叔说,这几天就下放到这边来了,具体会不会分到咱们大队,那就不知道了。” 林清月想到许书记,忙说着:“要不,我们一会去公社问问许书记?” 李曼曼一听,眼睛都亮起来了,“清月,你真的愿意帮我去问一下。” “当然愿意。”林清月拍了拍她的手,“咱们是好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许书记为人正直,说不定能帮上忙。” 胡婶也在一旁道:“去问问好,这样曼曼心里也就踏实了。你都不知道,曼曼这几天一直为这事担心,早就想问你了,又怕你不愿意去说。” 李曼曼眼圈微红,用力点头:“清月,谢谢你。要是我爸妈他们能分到我们大队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看你说的。”林清月白了她一眼,“咱们这关系,我现在就去问问。” “那我跟你一起去。”李曼曼赶忙说着。 胡婶也附和着:“那你们去骑我家那辆自行车去。” 林清月点点头,几人一起朝胡婶家走去。 等她们到了胡婶家,胡婶就叫着:“三柱,你爹去哪了?” 张三柱看到李曼曼,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说话,胡婶就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你这臭小子,傻看什么?我问你话呢!” “娘……”张三柱捂住被拍痛的头,抱怨道:“娘,你急什么?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你就开始打我了。” “哎,你这个臭小子,还敢顶嘴了。”胡婶瞪着他,“还不快说。” “我哪里是顶嘴,是你太心急。”张三柱反驳道:“我爹去公社了,好像说又有知青要来。” “又有知青要来?”胡婶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林清月和李曼曼,“清月,曼曼,你们骑着车去公社,说不定能一路回来。” 张三柱忙问着:“你们要去公社?” 林清月和李曼曼点点头,胡婶忙说着:“好了,你们早去早回。”说着看向三柱,“被杵在这里了,快去把自行车推出来。” 张三柱也不敢再说什么,快速回房把自行车推了出来,还不放心的交代:“曼曼,清月,你们路上小心的。” 李曼曼挥挥手,“放心吧!” 李曼曼骑着车,载着林清月,很快就到了公社。 李曼曼把车停在树荫下,就看到公社门口停了几辆牛车,其中大队长也等在公社门口,正和其他人闲聊着,李曼曼赶忙说着:“清月你看,大队长也在那里。” 林清月轻轻应了一声:“我们先过去跟队长叔打声招呼。” 两人直接来到大队长面前,“队长叔。”林清月和李曼曼齐声喊道。 大队长转过头,看到是她们,笑着点头:“你们俩咋来了?” “我们来公社买的东西,看到你们在这里,就过来看看,这是有有知青要来。”林清月解释道。 大队长点点头:“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又要分几个知青到我们这里。” 李曼曼走到大队长身旁小声问着:“队长叔,知不知道有没有下放的人。” 大队长知道她问的是她爸妈,忙摇摇头,“还没听说,不过我们可以去问问许书记。” 林清月忙说着:“那许书记在里面吗?” “应该在。”大队长看着林清月:“要不你去帮曼曼问问。” 林清月点点头,“好,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进去问问。” 林清月整了整衣角,深吸一口气往公社办公楼走。 在拐角处的时候,见没人,快速从空间里拿了一些水果出来,刚到门口,就见许书记拿着个文件夹出来,像是要往外走。 “许叔。”林清月连忙迎上去。 许书记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清月啊,怎么今天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林清月把水果递到许书记面前,笑着说:“许叔,我的确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许书记看着手里的水果,把她领进办公室,“坐吧!说说看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许叔。”林清月开门见山,“我们大队的知青李曼曼,她爸爸是海市钢铁厂的,之前说要下放到咱们公社,她想问您有没有消息,具体分到哪个大队了?” “海市钢铁厂的李伟明一家?”许书记惊讶的看着她,“你还认识他们?” 林清月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许叔,我不认识他们,我和他们闺女是一起下乡的知青。” 许书记点点头,小声交代着:“他们也是今天跟新知青一起来的,上面已经有人打点过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分到你们村去。” “真的,那太好了。”林清月高兴的叫着。 “好什么?”许书记瞥了她一眼,“你们可别想的太简单了,有好处就有坏处,这样一来你们就要更加小心。” 第 225章 见到李曼曼父母 林清月赶忙表态,“许叔,您放心吧!我们一定加倍小心。” 许书记点点头,“好了,快回去吧!告诉那个李曼曼,做什么事一定要慎重考虑。” “知道知道。”林清月点头如蒜捣,“对了,许叔,那孩子……” 许书记瞪了她一眼,赶忙打断她的话:“别问,你安心到家里等着,该回来就回来了。” 林清月点点头,“好,那我先出去了,许叔记得吃这水果,过两天我再给你送来。” 这些水果都是空间出品,多吃对身体好,他们现在和许书记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好自然大家才能好。 许书记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苹果,笑着问:“你这苹果品相不错,是在哪里买的。” 林清月尴尬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是沈澈给我的,他让我们放心吃,吃完了他会再让人送来。” 许书记点点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没事也早点回去吧!” 林清月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心里还想着许书记说的“该回来就回来了”,她甩了甩头,把杂念压下去。许书记既然不让问,肯定有他的道理,等着就是了。 快步走到公社门口,李曼曼和大队长正踮着脚往里面望,看到她出来,赶紧迎上去:“清月,怎么样?许书记说什么了?” 林清月拉着她往牛车那边走,大队长也着急的问着:“清月,怎么样?” 林清月看着他们着急的模样,压低声音道:“许书记说了,曼曼爸妈也跟着这批知青一起来,不出意外会分到我们村。” 李曼曼和大队长听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大队长赶忙说着:“那就好,那就是。”说着看向李曼曼,“曼曼,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吧!” 大队长说着停顿了一下,又提醒着:“曼曼,不过你也不能冲动,” 李曼曼用力点头,眼眶却忍不住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我知道,队长叔,我不会冲动的。” “就是……就是太高兴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爸妈了。” 她攥着林清月的手,指尖都在发颤,“清月,谢谢你。” 林清月摆摆手:“谢我干嘛,我可没做什么,这都是你爸爸之前的人脉爸妈做的。” 李曼曼眼睛一亮,“真的?真的是他们?” 林清月点点头:“对,许书记告诉我的,说上面已经有人安排好了。” “真的,”李曼曼心里更放心了,“虽然说有人安排好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大队长看着她们这模样,再次提醒:“高兴是好事,但也得沉住气。”说着盯着李曼曼,“曼曼,等会儿人到了,你一定不能上前相认,等回村安置妥当了再说别的。” “嗯,我记着了。”李曼曼连连应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公社大院门口瞟,生怕错过了来人的身影。 林清月拍了拍她的胳膊,轻声道:“别急,许书记说了不出意外,那就肯定没问题。咱们先去牛车那边等着,省得在这儿显眼。” 大队长点点头,开口说着:“你们不是说要买东西吗?快去快回。” 李曼曼也想到爸妈来了要准备很多东西,忙说着:“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去多准备东西。” 林清月见她着急,跟大队长挥挥手,就和李曼曼朝供销社走去。 等他们大包小包的回到公社门口,就看到大队长和几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李曼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牛车旁的爸妈和大哥和几个知青。 李妈妈看起来脸色很不好,应该是哮喘病,李曼曼着急的就想冲上前,被林清月一把拉住,“曼曼,千万不能冲动。” 李曼曼这才反应过来,泪眼汪汪的看着林清月,“清月,我妈看着不舒服,应该是哮喘病犯了。” 林清月也看出来了,赶忙提醒,“曼曼,越是这个时候你越不能冲动。”说着怕拍了拍她的手,“曼曼,淡定一点,走,我们先过去看看。” 大队长远远的就看到她们俩了,刚看到李曼曼要冲动的跑过来时,他心里还一慌,还好林清月拉着了她,他也松了一口气。 见她们走过来,也就故意大声叫着:“曼曼,清月,东西都买好了,快把东西放牛车上。” 林清月挥挥手:“队长叔,我们买好了,没让你们久等吧!” 林清月说着就拉着李曼曼走过去。 李曼曼的脚步还有些踉跄,眼睛却死死盯着不远处扶着爸爸喘气的母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妈她……她每次犯病都难受得厉害,现在他们肯定没带药,我……” “先别急,过去看看再说。”林清月握紧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稳住。 李家三人也看到了李曼曼,他们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闺女,还是这种情况下。 李伟明就怕自家毛躁的闺女冲过来跟他们相认,拼命的朝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冲动。 而李妈妈眼睛也一直盯着李曼曼,眼里挂满了泪水,轻轻对着闺女摇摇头。 大哥李国庆也对着妹妹眨眼,示意她不要一直看着他们。 两人快步走到牛车旁,大队长顺势接过林清月递来的布包,一边往车上放,一边低声对李曼曼道:“冷静,等回去再说。” 李曼曼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看着爹娘和大哥眼里的急切与失意,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没让它掉下来。 林清月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看了,回去有的是时间。” 李曼曼深吸一口气,看着妈妈难看的脸色,紧紧抓住林清月的手,示意她该怎么办。 大队长见李曼曼心里太激动,忙说着:“曼曼,东西我帮你们拉回去,你们就先回去吧!” 李曼曼现在哪里肯走,泪眼汪汪的看着大队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林清月忙转移话题问着:“队长叔,这次一起来了几个知青,人还没到齐吗?” 大队长忙说着:“这次来了两个四个知青,还有两个知青去买东西了,可能还要一会。” 林清月点点头,“那我们也等等,一会和大家一起走。” 大队长也知道李曼曼不肯走,点点头:“好,那你们先坐到一边等会。” 第 226章 他们是臭老九 林清月看了李家三人一眼,问着:“队长叔,他们是……” 大队长也顺着她的话回答道:“是外面送到我们大队改造的。” 另外两个男知青一听,赶忙站远了一点,这个动作让李曼曼心里一痛。 林清月紧紧拉着她的手,又假装无意的看了一眼李妈妈,看着情况是不好,就想着找借口给她喝点空间里的井水,忙问着:“这位婶子,看里脸色很不好,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李妈妈靠在大哥李国庆身上,呼吸依旧有些急促,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李曼曼。 李伟明站在一旁,听到林清月的问话,知道她就是闺女说的好朋友,忙解释着:“我妻子这是有哮喘病,因为一路颠簸,所以才这样。” “哦,婶,那您先喝点水压压惊。”林清月从包里摸出水壶,递到李妈妈面前,“拿着吧!喝点水会好一点。” 李伟明接过水壶,指尖微微颤抖,“多谢姑娘了。” “没事。”林清月摆摆手,“不过就是一点水,你们喝吧!” 李伟明把水壶打开,递到妻子面前,“晚晴,快喝吧!” 李妈妈苏晚晴接过水壶喝了两口,一股清凉感顿时从喉咙流淌到心里,呼吸似乎平稳了些,她放下水壶,看向林清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姑娘,真是多谢你了。这一路没怎么喝水,嗓子都快冒烟了。” “婶您别客气。”林清月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手上,又道,“哮喘病犯了是得好好歇着,一路颠簸肯定受了不少罪,要不您先去车上坐着?” 大队长也趁机说着:“看你不舒服,就先的牛车那里歇会吧!” 另一个男知青赶忙说着:“这怎么行,他们都是臭老九,怎么能坐牛车呢?”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曼曼的脸“唰”地白了,猛地抬头瞪向那个男知青,“你说什么呢,你没看到我……” “曼曼……”林清月赶忙打断李曼曼的话,就怕她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随后看向那个男知青,说着:“这位同志,你没看到这位婶子不舒服吗?坐一下牛车怎么了?你这么久那么没有同情心?” “这个同情心没关系。”男知青反驳道:“他们是坏分子,是下放来改造的,就该让他们多吃些苦头才行。” 李曼曼也从刚才的失态反应过来,目光冷冷地看向那个男知青:“同志,话不能这么说。” “他们是来接受改造的,但也都是爹生娘养的,谁还没个难处?” “再说了,这位婶子犯了哮喘病,坐牛车歇会儿怎么了?难道要看着她晕倒在路上?” “就是啊,”林清月接过话题,“就你这种人还下乡做知青,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 那男知青被她怼得一愣,梗着脖子道:“可……可他们是臭老九,就该……” “臭老九也是人!”林清月寸步不让,“政策里说的是接受劳动改造,没说连生病歇脚的权利都没有!大队长都发话了,就你在这里屁话多。” “你你你们……” “你什么你,”林清月白了他一眼,“如果他们真的十恶不赦,领导就不是只让他们到这里劳动改造这么简单。” 那男知青被堵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指着林清月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是在为他们辩护!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我跟谁一伙,轮得到你管?”林清月冷笑一声,“我只知道做人得讲道理,得有良心。” “我也只是看这位婶子不舒服才让她休息一会的,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冷漠,那世上还有什么人情味可言?” “还有一点,他们犯了错,自有政策管着,轮不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再说了,你一个下乡知青,不好好琢磨怎么干活,倒先学了一身捧高踩低的本事,算什么能耐?” “就是啊,”李曼曼也附和着:“让别人知道你是这种人,谁还敢跟你走到一起。” 林清月和李曼曼的话掷地有声,引得周围几个看热闹的社员都纷纷点头。 “就是啊,人家大婶都喘成那样了,坐会儿牛车怎么了?” “这知青年纪轻轻的,心咋这么硬?” “还是这位女同志说得对,做人得有良心!” “就是啊,假如有一天自己不舒服,人家也不去理会,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议论声像小石子投入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男知青的脸彻底挂不住了,又羞又恼,却被众人的目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大队长也开口说着:“好了,一会人真的晕倒了,事情就更麻烦了。” 另一个男知青见状,赶紧打圆场:“对对对,大队长说的对。” 说着转向众人,“大家别误会,我这位同伴就是性子直,没别的意思。” “这位婶子,您快上车歇着,一会别真的晕倒了。”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那人往旁边走,低声训斥:“你少说两句吧!刚来就惹事,像什么样子!” 那那知青挣了挣,却被他的同伴死死拽着,只能愤愤地瞪了林清月一眼,没再作声。 李伟明感激地朝众人拱手:“多谢大伙的仗义执言,我们记在心里了。”说着,赶紧和李国庆一起扶苏晚晴上了牛车。 苏晚晴靠在车板上,看着林清月被众人拥护的样子,眼里泛起泪光。这一路来的委屈和惶恐,仿佛在这一刻被抚平了许多。 林清月冲众人笑了笑,又对大队长道:“队长叔,我没给你闯祸吧!” 大队长被她逗笑了,抬手在她胳膊上轻拍了一下:“你这丫头,嘴巴跟抹了蜜似的,明明是在主持公道,还说什么闯祸。” 他看向周围的众人,朗声道,“大家都瞧见了,这丫头这是帮着咱们村立规矩呢——不管是谁,到了咱们清河村,都得以理待人,不能仗着身份欺负人。” 众人纷纷应和:“队长说得对!” “这女同志做得好!” 林清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让大伙见笑了。” 大队长看了看天色,“好了,天色不早了,大伙都散了吧!” 第 227章 赵轻雪来了 众人纷纷散去。 大队长皱起了眉头,“那两个女知青怎么去了那么久,再耽搁下去就要天黑了。” 刚才劝架的男知青赶忙上前搭话:“大队长,我们都是川省来的,我叫乔阳,他叫林少华。” 林清月一听姓林,没想到这个多嘴男竟然跟他一个姓,心里顿时感觉不舒服,都感觉他侮辱了林姓。 大队长点点头,看了一眼叫林少华的,说着:“好了,以后在村里好好干活,少说一些有的没的。” “知道知道。”乔阳赶忙应声,还推了一把一旁的林少华,示意他也说句话。 林少华没办法,也就看着林清月和李曼曼直接问着:“大队长,她们俩也是知青。” 大队长瞥了林少华一眼,语气平淡:“对呀,她们也是今年来的下乡知青。” 林少华“哦”了一声,眼神在林清月身上打转,“怪不得嘴皮子这么利索。” 乔阳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又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别再惹事。 林清月懒得理会他,转头问大队长:“队长叔,这天色确实不早了,如果她们再不回来,只怕天黑也到了村了。” “没错。”大队长点头应声,“也不知道那两人去哪里了,这个点还不回来。” 正说着,身后传来了惊讶的叫声:“林清月……” 林清月一转身,就看到两个绑着麻花辫的女孩,手里提着满满的东西。 “林清月,真的是你?”赵轻雪直接走到林清月面前。 林清月也愣着了,这这人竟然是赵轻雪,上辈子害死她的赵轻雪。 林清月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赵轻雪那张带着惊讶笑意的脸,在她眼里却比厉鬼还要狰狞——上辈子她躺在炕上奄奄一息的事还历历在目,被夺走生命的痛苦仿佛还残留在骨髓里。 赵轻雪手里提着的包袱晃了晃,那里面装着的,会不会和上辈子送她的“补药”一样,藏着催命的东西? “清月,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赵轻雪往前凑了凑,语气亲昵得像从未分开过,“我是轻雪啊,你妹妹的同学赵轻雪,想起来了吗?” 她的手指几乎要碰到林清月的衣袖,林清月猛地后退一步,像被烫到一样,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别碰我。” 这一声低吼让周围的人都静了下来。 李曼曼赶紧扶住她,警惕地看着赵轻雪:“你想干什么?” 赵轻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一丝委屈:“我没想干什么,就是见到老朋友太激动了。”说着看向林清月,“清月,你看看我,我是赵轻雪啊。” “我跟你很熟吗?”林清月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都说了是我仇人的同学了,还往我面前凑干嘛?” 赵轻雪脸上的委屈僵住了,像是没料到林清月会说得这么直白,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眼眶一红,泫然欲泣:“清月,你怎么能这么说……林薇薇的事跟我可没关系。再说了,我们这些同学早就跟她闹翻了。” “闹翻了?”林清月冷笑一声,步步紧逼,“那也不能抹杀你们对我做的那些丑陋的恶事。” 李曼曼也听出了门道,扶住林清月的手更紧了:“原来你就是跟那林薇薇一起欺负过我们清月的人,给我滚远一点。” 赵轻雪被李曼曼吼得一哆嗦,眼泪却真的掉了下来,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哭诉:“大家评评理啊,我就是好心来打个招呼,怎么就成欺负人了?” “当年在学校的事都是林薇薇一人做的,我顶多是……顶多是没敢站出来说话,怎么就成共犯了?” 她这副示弱的样子,倒让几个不明就里的人露出犹豫的神色。 林清月见状,心里冷笑——还是这招,上辈子就是靠着装可怜博同情,骗得多少人信了她的鬼话。 “没敢站出来?”林清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我被林薇薇诬陷偷她的钱票时,你明明知道那是她故意将钱票藏起来的,可你却说是我偷的。” “还有,你们故意藏起我的作业本的事,等等……” 一桩桩一件件,被林清月说出来,赵轻雪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我我我们那时候还小,不懂事,那就别跟我们计较了。” “还小?”林清月轻笑出声:“想让我别计较,就别在我面前晃哒。” 赵轻雪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周围的人,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清月,我就是刚到这边,看到你心里有的激动,你要是不喜欢我,那我……” “好了,”大队长打断她的话,“时候不早了,你们两快把东西放牛车上,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赵轻雪见大队长发话,赶忙说着:“好的,我们现在就把东西放牛车上。”随后对身后的女孩道:“茉莉,快把东西搬上去。” 那叫茉莉的女孩赶紧应着,拎起地上的包袱往牛车走。 林清月听了,心里一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赵轻雪竟然也要来清河村,看来这辈子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来了也好,自己正好找不到机会找他们报上辈子的仇,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嘛! 李曼曼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凑近她耳边低声问:“清月,她……她也要来咱们村?” 林清月轻轻应了一声,“回去再说。” 大队长知道这个叫赵轻雪的和林清月不对付,本来就等了她们半天,这会就对她们更不满意了,没好气的催促道:“都麻利点,天黑前得赶到村里。” 赵轻雪她们刚把东西放到牛车上,就想往上牛车爬,大队长见状,大声呵斥着:“你们俩个干嘛?” 赵轻雪被呵斥得一愣,下意识地缩回了脚,脸上满是委屈:“大队长,我们……我们不坐牛车吗?” “坐什么坐?”大队长没好气地瞪着她,“牛车要拉那么多行李,你们还想坐上去,是想累死我们的金疙瘩不成?都给我自己走回去。” 这话一出,四个知青都傻眼了。 第 228章 那她怎么可以坐牛车 林少华最先叫道:“大队长,这大老远的,您就让我们走回去?敢情我们还没有这畜生金贵?” 大队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就你们还想跟我们这金疙瘩比,我们这老牛秋收的时候可是拉东西的主力,你能跟它比吗?” 林少华被噎得脸都涨红了,指着牛梗着脖子道:“再怎么样这畜生也不能比人金贵?我们可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知青,您就这么对待我们?” “支援建设?”大队长放下手里的鞭子,声音沉了沉,“你还知道自己是来支援建设的?让你们走路就委屈你们了?” 赵轻雪看了一眼牛车上的苏晚晴,不满的反驳:“那为什么她可以坐牛车?” 大队长瞥了她一眼,“她身体不好。” 赵轻雪撇了撇嘴,眼神扫过苏晚晴苍白的脸,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意:“谁知道是不是装的?我们一路过来也累得够呛,怎么就不能坐车歇会儿?” 林少华见有人帮他说话了,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她一个臭老九都能坐牛车,凭什么我们不能。” 这话一出,李曼曼当即就炸了,林清月赶忙拉住她。 赵轻雪一听是臭老九,更觉得自己有理了:“大队长,你能让一个臭老九坐牛车,而我们却不能坐,你这个大队长当的也太不公平了。” 大队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像淬了冰似的扫过赵轻雪和林少华:“我看你们是故意在这里给我找茬。” 他往前迈了一步,气场压得两人下意识后退:“我说了,这位苏同志身体不好,你们眼睛要是没瞎,就该看见她刚才喘得直不起腰!你们累?谁不累?知青下乡是来吃苦的,不是来当老爷的!” 乔阳赶紧上前打圆场,把林少华往后拽:“队长息怒,他们就是年纪小不懂事,我替他们给李同志道歉!” 罗茉莉也拉了一下赵轻雪:“是啊队长,我们走路就行,别生气了。” 大队长冷哼一声,“你们爱走不走,谁不走的把自己的东西拿下去,我们清河队长还不想收这种人呢!” 林清月扶着气得发抖的李曼曼,冷冷看向赵轻雪:“队长叔说的是,这种觉悟不高的人还是退回公社去,看看还有那个大队要这种人。” “林清月……”赵轻雪瞪着她。 林清月也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喊什么喊,你一口一个臭老九,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还是觉得政策就是摆设?真要论起来,你刚才对病人恶语相向,才是没素质没觉悟,配不上知青这两个字。” “你!”赵轻雪被戳到痛处,想反驳却被大队长的眼神吓了回去。 苏晚晴靠在车板上,喘着气开口,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我们……我们是来改造的,不敢跟你们比……只是这病……实在熬不住……”她说着,眼圈红了,不是委屈,是气的。 李伟明攥紧拳头,沉声道:“我妻子的病,海市人民医院都有记录,要是你们不信,我现在就带你们再去公社卫生院查一下。” 林少华还想嘴硬,被乔阳狠狠踩了一脚,才悻悻地闭了嘴。 乔阳赶忙说着:“不用不用,刚才这位婶子犯病的时候我们眼睛看到了。” 大队长脸色稍缓,看了乔阳一眼:“还是你懂事。” 他转向李伟明,语气缓和了些,“李同志,别跟他们一般见识,都是些没经过事的孩子。” 李伟明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扶着苏晚晴的手又紧了紧。 苏晚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往心里去,目光却落在林清月身上,带着一丝后怕——若不是这姑娘和大队长护着,今天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 赵轻雪见乔阳服软,心里虽不忿,却也不敢再作声,只是眼神扫过牛车上的行李,又瞟了瞟林清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林清月懒得理会她的小动作,对大队长道:“队长叔,天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吧,等天黑了走夜路也危险了。” “哎,好。”大队长应着,扬了扬鞭子,“不愿意走的就给我回公社去。” 牛车缓缓启动,李伟明和大儿子看了一眼林清月和李曼曼,也快步跟上牛车。 乔阳拉着还在生闷气的林少华,“少华,不是我说你,你也少说两句。” 罗茉莉没去理会赵轻雪,也赶紧跟上。 赵轻雪见状,暗骂一声,只能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林清月骑上自行车,对着李曼曼说着:“快上来吧!” 赵轻雪见林清月有自行车,几步追上来,脸上挤出几分刻意的热络:“清月,你这自行车能不能捎我一段?我实在走不动了,你看我这脚都磨起泡了。” 林清月脚踩着脚踏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淡:“我的车只能载曼曼,你要是走不动,大可以像队长说的,回公社去。” 李曼曼坐在后座,忍不住帮腔:“就是,刚才不知道是谁说我们别人装病,现在自己倒想偷懒了?” 赵轻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林清月蹬着自行车载着李曼曼渐渐走远,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嘴里暗骂:“神气什么,不就是有辆破自行车吗?” 乔阳拉着林少华赶上来,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觉不妥,只淡淡道:“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赵轻雪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只能认命地跟着往前走,只是每走一步,心里对林清月的怨怼就深一分。 自行车上,李曼曼轻轻拍了拍林清月的后背:“清月,你刚才说得太解气了!就该这样怼她!” 林清月笑了笑:“对付这种人,不用给好脸色。” 两人很快就追上牛车,林清月见后面的人已经落下一段距离,忙说着:“曼曼,我那挎包里还有在国营饭店买的肉包子,等下在拐角处,你拿出来给队长叔和你爸妈先垫垫肚子。” “嗯。”李曼曼应着,这拐弯的时候,跳下车,快速拿出包里的包子,“队长叔,快拿着。”随后又把剩下的包子分给爸妈和大哥,哽咽着:“爸妈,大哥,你们受苦了。” 第229 章 你结婚了 大队长接过包子,还带着温热,捏在手里沉甸甸的,心里一暖:“你这丫头,跟清月一样,净想着给叔添麻烦。” 李伟明接过女儿递来的包子,手指触到温热的面,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一路风餐露宿,别说肉包子,能啃上口干硬的窝头就算不错。他把包子塞给苏晚晴:“你先吃,垫垫肚子。” 苏晚晴推回去:“你也吃,都累坏了。” 李曼曼赶忙说着:“爸妈,你们别推来推去的,我这里还有呢!” 李国庆也附和着:“爸妈,还是快吃吧!一会那些知青要追上来了。” 大队长也说着:“就是,快吃吧!” 夫妻两人也不推让了,快速把手里的包子吃完。 等他们吃完包子,后面四个知青也追上来了。 赵轻雪闻着空气里有肉包子的味道,感觉肚子更饿了,她直接看着林清月:“清月,你们是吃了肉包子吗?我也一天没吃东西了,你能拿一个给我先垫垫肚子吗?” 林清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认为我像傻子吗?凭什么我的东西会给你?还是你觉得,我该把自己的东西分给一个对我恶语相向的人?” 赵轻雪脸上的期待僵住了,没想到林清月会这么不给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声音也拔高了些:“林清月,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至于这么小气揪着不放吗?大家都是同志,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帮衬?”林清月冷笑一声,“刚才你对这位婶子说装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互相帮衬?你跟着林少华喊臭老九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同志情谊?现在闻到肉香味了,倒想起应该互相帮衬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听得乔阳几人都面露尴尬。 罗茉莉拉了拉赵轻雪,低声道:“轻雪,我们自己忍忍,到村里就有吃的了。” 乔阳也在一旁说着:“赵同志,别人的东西人家愿意给就给,不愿意也不能强求。” 赵轻雪被两人劝着,脸上却挂不住,梗着脖子道:“我就是问问而已,她至于这么夹枪带棒吗?不就是几个肉包子,谁稀罕似的。” 嘴上虽硬,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在这寂静的路上格外清晰,引得她脸颊发烫。 林少华在一旁阴阳怪气:“就是,真当自己有几个包子就了不起了,说不定还是投机倒把来的。” “你胡说什么!”李曼曼气得回头瞪他,“那是清月凭票在国营饭店买的,光明正大!” 林清月懒得跟他们逞口舌之快,只对大队长道:“队长叔,咱们走快点吧,马上天就要黑了。” 大队长点点头,扬了扬鞭子,牛车加快了速度。 赵轻雪几人被甩在后面,只能迈开腿追赶,林少华嘴里还在嘟囔,乔阳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他往前赶。 牛车拐过一道弯,离村子越来越近,远远能看到村口的老槐树。 大队长把四个知青交给知青队长周建斌,就看着李曼曼,小声说着:“曼曼,你先回去,一会我会安排你爸妈到后山牛棚那里,等晚上我们再去看他们。”说着看向林清月:“清月,你也早点回去。” 林清月点点头,把自行车交给李曼曼,“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赵轻雪见林清月没进知青院,疑惑的问着:“林清月,你不住知青院吗?” 林清月回头看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周建斌赶忙解释着:“林知青给村里人结婚了,自然不住知青院。” “什么?”赵轻雪更惊讶了,“你才来几天,就跟村里的泥腿子结婚了?” 林清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像淬了冰,直直射向赵轻雪:“泥腿子怎么了?你现在来了下乡,跟泥腿子有什么区别?” 她往前一步,气场压得赵轻雪下意识后退:“村里的乡亲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自己的双手挣口粮,哪里比不上你这种只会动嘴皮子的?” “还有一点,你怎么看不起泥腿子,有本事别吃他们种的粮食。” 李曼曼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放,站到林清月身边:“就是!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到我们下乡干嘛?” 赵轻雪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还嘴硬:“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乡下地方……” “乡下地方怎么了?”林清月冷笑,“乡下地方干净,不像某些人心里,装着那么多龌龊心思。我住哪儿,跟谁结婚,都跟你没关系。再让我听见一句不敬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赵轻雪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加,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里又气又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强撑着辩解,声音却虚浮得很,“我就是觉得……觉得太突然了……” “突不突然,是我的事。”林清月冷冷打断她,“倒是你,刚到村里就满口胡言,真当清河村是你撒野的地方?” 周建斌在一旁看不过去,沉声道:“赵同志,林同志说得对,下乡就得有下乡的样子,别总端着城里人的架子。” “林同志要结婚是她自己的事,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罗茉莉也赶紧打圆场:“林同志别往心里去,我们先进屋收拾东西了。”说着就拉着赵轻雪往知青院走,还嘀咕着:“刚来就得罪了,以后在村里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赵轻雪被拽着走,嘴里嘟囔着:“不就是嫁了个乡下人吗,神气什么……” “你说什么?”李曼曼立刻回头瞪她,“有种再说一遍!” 赵轻雪被她凶巴巴的样子唬住,悻悻地闭了嘴,加快脚步进了知青院。 乔阳也拉着林少华,笑着说:“那我们也先进去了收拾东西了。” 林少华撇了撇嘴:“不就是嫁到乡下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乔阳瞪了他一眼,“少华,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那里是我话多了,你没看那姓林的得理不饶人吗?”林少华反驳道。 乔阳更无语了,没好气的说:“林少华,你别忘了,你也姓林。” “我……”林少华一时语塞。 第 230章 张三柱见家长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李曼曼才转向林清月,气鼓鼓道:“这个林少华还真是像妇女一样,嘴巴有多有毒,也不知道那个乔阳是怎么受得了他这种人的。” “好了,那是别人的事,咱们犯不着生气。”林清月拍了拍她的手,“再说了,跟他们生气,掉价。” 大队长也附和着:“就是啊,曼曼,你先回家里,有什么话晚上说。” 林清月也看了眼天色,“曼曼,队长叔说的没错,我也该回去了。”说着看了一眼李家三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大队长把李家三人送到牛棚里,看着破烂不堪的牛棚,大队长看着他们,尴尬的说着:“亲家,刚才在路上也不好打招呼,这里条件差,你们先将就住一段时间,等秋收后我找个借口让人来翻修一下。” 李伟明看着眼前的牛棚,土墙斑驳,屋顶甚至能看到透光的缝隙,角落里堆着没清理干净的干草,隐约还有股牲畜留下的腥气。 可他没露出半分嫌弃,反而握住大队长的手,声音带着感激:“亲家,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的清楚,你还能想着我们,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苏晚晴也跟着点头,尽管脸色因环境简陋而有些发白,语气却温和:“是啊亲家,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够了。你别往心里去,我们能住。” 大队长点点头,“一会我让孩子们送一些吃的和用的东西过来。” 苏晚晴赶忙说着:“亲家,曼曼那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你们多担待一点。” 大队长赶忙说着:“曼曼那丫头好着呢,懂事又能干,是我们家那臭小子配不上曼曼。” “不过你们放心,有我在,保准不让曼曼受委屈。” 苏晚晴这才放下心来,眼眶微微发红:“那就多谢亲家了。这孩子自小没吃过苦,来这儿怕是要遭罪了。” “放心吧!”大说着笑着说:“我家那口子把她护的跟眼珠子一样,绝对不会让曼曼遭一点罪。” 大队长说着拍了拍李伟明的肩膀,“你们也是,别把自己绷得太紧,在村里就当自个儿家,有难处尽管开口。” “我先回去安排,让孩子们送些铺盖和吃的来,你们先……” 大队长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胡婶的声音:“当家的…” 大队长的话被打断,朝着外面应道:“咋了?” 当看到李曼曼和张三柱也都来了时,眉头微微一蹙,不满的说:“快快快进来,你们咱现在都来了,没让人看见吧!” 李伟明也看到自家闺女,也是皱着眉头:“曼曼,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万一让人发现了怎么办?” 胡婶笑上前,见没地方放东西,就把东西放在地上:“这位就是亲家吧!是我拉着曼曼一起来的,你别怪孩子。” 说着看向苏晚晴,一边说一边利索的盛了一碗粥,“大妹子,我比你年长几岁,我就拖个大,以后你就叫我胡姐怎么样?你们这一路奔波辛苦了,快先喝点粥暖暖胃。” 苏晚晴接过胡婶手里的碗,温热的粥香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米香,让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她小口啜饮着,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眼眶微微发热:“好,胡姐,多谢你们费心了。” 胡婶拍了拍苏晚晴的手,热络地说:“大妹子,你别嫌这地方破,咱们庄稼人过日子,讲究的是实在。” “等过阵子秋收忙完,就把这牛棚拾掇拾掇,糊上泥,再盘个炕,换上新草顶,保准暖和。” 苏晚晴放下碗,感激道:“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来这儿是接受改造的,能有个地方落脚就知足了,哪能再让你们再费心。” “这话就见外了不是?”胡婶笑道,“咱们不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曼曼走到父亲身边,小声道:“爸,婶子说家里熬了粥,非让我送来,我想着你们肯定饿了……” 李伟明哪里不清楚闺女的心思,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只是板着脸道:“下不为例。这地方敏感,别总往这儿跑,让人抓住把柄就不好了。” “知道了爸。”李曼曼乖巧的点点头,想到二哥,又赶忙问着:“爸,二哥在部队没受到影响吧!” 李伟明摇摇头,“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但一定的影响肯定是有的。” 李伟明说着看向张三柱,见他长得浓眉大眼,身板结实,脸上带着憨厚的笑,一看就是个实在人。 李曼曼赶忙介绍着:“爸妈,大哥,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三柱。” 大队长白了一眼这个没出息的儿子,赶忙说着:“还傻站着干嘛,不知道叫人吗?” 张三柱赶忙把布包和棉被往地上放了放,挠了挠头,结结巴巴的叫着:“叔……叔……阿姨,大哥,您们好。” 李伟明连忙走上前,握住张三柱的手,掌心粗糙却有力,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温度。“三柱是吧!不用那么紧张,多谢你跑这一趟,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叔,我我没紧张。”张三柱笑得更憨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胡婶也在一旁帮衬着:“亲家,我这儿子就是嘴笨,你们别介意。” 苏晚晴连忙笑道:“看这孩子说的,憨厚才好,实在。” 她看着张三柱红着脸的样子,眼里泛起慈和的光,“带这么多东西,真是太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张三柱摆着手,声音更急了,“棉被是家里晒过的,布包里是娘蒸的菜和馒头,还有一小瓶酱菜,都是自个儿家的东西。” 大队长在一旁“哼”了一声,看似嫌弃,眼里却藏着笑意:“就他这拙嘴,也就干活还行。往后你们有啥重活累活,都留给他来做,不用客气。” 李伟明赶忙摆摆手:“那怎么行,你们以后没事都别来我们这里,让人看到了不好。” “有啥不好的。”胡婶拍着苏晚晴的手,“晚上让这小子偷偷来不就得了。” “再说了,这两个孩子秋收后就要成亲了,三柱也是你们的儿子,随便使唤他,不用客气。” 第231 章 有人护着 李国庆看着张三柱,本来对这个拱了自家小白菜的人一点都不满意,但看到他憨厚实在,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些,对张三柱道:“张三柱,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你对我妹妹不好,那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张三柱一听这话,赶忙拍着胸脯道:“大哥放心,我不会给你教训我的机会。” 李曼曼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大哥,我们还没结婚呢,你就盼着他对我不好。” 李国庆伸手在李曼曼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这是提前给你把把关。”李国庆哼了一声,眼里却没什么真脾气,“真要是受了委屈,哥第一个不答应。” 苏晚晴看着儿子护妹的样子,笑着摇摇头:“他哥哥一向护着他妹妹。”她转向张三柱,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三柱啊,曼曼从小被我们宠着,性子直,有啥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但要是你欺负她,我们做父母的,第一个不饶你。” “阿姨,您放心!”张三柱腰杆挺得笔直,脸涨得通红,“我这辈子都不会欺负曼曼,我会对她好,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大队长在一旁看得直乐,踹了儿子一脚:“行了,别在这儿表决心了,记住,光耍嘴皮子可不行,要看你实际行动。” 李曼曼看着张三柱,得意的抬高头,“看到了吧!我现在也是有人护着的。” 张三柱听了无奈的抱怨:“曼曼,自从我们交往后,我全家那个不护着你,就连三个蛋都都可以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现在在家里的地位还不如我那调皮的小弟。” 胡婶一听他的抱怨,上前就是一个大比兜,“你这臭小子,还敢在我们面前抱怨了。” “不不不,”张三柱赶忙摆手,“我哪里敢抱怨,我这说的都是实话。” 苏晚晴笑着说:“曼曼,你可不能仗着大家对你好,你就无法无天了。” “我那有。”李曼曼撇撇嘴:“我心里清楚。队长叔和婶子对我好,那也是看在三柱的面子上。” 胡婶赶忙说着:“就是曼曼不跟我家那臭小子处对象,我也一样把她当亲闺女疼。” “得了吧!”张三柱毫不犹豫的拆她的台,“那怎么不见你对小妹那么好。” “你这臭小子,我看你是长本事了,敢在这里胡说了。”胡婶瞪着他,“你说说看,我怎么就对你小妹不好了?” 张三柱被瞪的赶忙躲到李曼曼身后,还不怕死的说着:“你不是对小妹不好,你是有了儿媳妇就儿媳妇重要了,闺女可以放一边了。” “你这混小子,翅膀硬了是吧?”胡婶作势要拧张三柱的耳朵,却被李曼曼笑着拦住。 “婶,三柱是跟您开玩笑呢。”李曼曼挡在张三柱身前,眼里满是笑意,“您对小妹多疼啊,上次我还看见您给她留了块红糖呢。” 胡婶这才作罢,哼了一声:“还是曼曼懂事,不像这臭小子,净会气我。” 苏晚晴在一旁笑道:“看你们娘俩这热闹劲儿,就知道是实在人家。曼曼能在这儿被你们疼着,我们做父母的,也能放心了。” “大妹子这话说的。”胡婶拉着她的手,“曼曼这孩子招人疼,跟自家闺女没两样。往后啊,有我们一口吃的,就少不了她的。” 张三柱从李曼曼身后探出头,小声道:“还有我呢,我挣的工分够养曼曼的。” “就你能耐。”大队长在一旁敲了他一下,“先把明天的活儿干好再说。” 众人都笑了起来,牛棚里的气氛越发热络。 李伟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消散了。 他原以为女儿下乡会受委屈,没想到能遇到这么好的人家,把她当亲闺女似的疼着,这份情,比什么都珍贵。 又说了会儿话,夜色渐深,大队长说着:“好了,天色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工,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李曼曼还不舍得走,李伟明赶忙说着:“曼曼,你也别磨叽了,跟着一起回去,没事千万别来这里。” 苏晚晴心里虽然不舍得,但也知道不能在待下去了,也说着:“曼曼,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大把的,要听话。” 李曼曼咬着唇,眼圈有点红,却还是点了点头:“爸妈,大哥,你们也早点休息,别着凉了。” 她走到苏晚晴身边,悄悄塞了个小布包到母亲手里,“这里面是清月给的感冒药,您收好了,要是不舒服就赶紧吃。” 苏晚晴握紧布包,拍了拍女儿的手:“知道了,你也小心。” 大队长看她磨磨蹭蹭的,催促道:“走吧,再晚就该让人看见了。” 胡婶上前拉着李曼曼的手,“曼曼,咱们走吧!别让你爸妈担心。” 李曼曼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往外走,张三柱走在她旁边,见她不舍,低声道:“别担心,我明天一早就来,帮叔他们收拾牛棚,有啥情况我告诉你。” 李曼曼这才稍稍安心,点了点头。 一行人轻手轻脚地出了牛棚,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 走了没几步,李曼曼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了,我给爸妈带的那袋红糖,好像忘拿了!” “我都放在包里了。”胡婶拉着她往前走,“曼曼,你现在不要多想,回家泡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 李曼曼看着胡婶,眼眶一红,“婶,还好有你们,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胡婶停下脚步,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眼角,笑道:“傻孩子,跟婶客气啥。再说了,你跟三柱那小子情分摆在那儿,往后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张三柱在一旁听着,也跟着点头:“曼曼,有我呢,啥事儿都不用怕。” 大队长也在一旁看着他们,提醒着:“曼曼,不要怪叔多嘴,你千万别自己一个人来,让人发现对你不好,你爸妈他们也会受到影响。” 李曼曼点点头,“叔,我知道。” 胡婶笑着说:“这就对了,走,咱们回家。” 一行人慢慢往家走,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第232 章 没水了 而另一边的林清月一回到家,沈母就阴阳怪气的说:“老二家的,你这一出去就是一天,我可告诉你,这可不行,以后不准这样了。” 王翠娥也附和着:“二弟妹,我们上了一天工了,现在才从地里回来,你已经玩了一天了,怎么连晚饭都没做。” 张来弟也赶忙插嘴,“就是啊,难道还要等着我们来做吗?” 林清月赶忙摆手,“我做。”说着看向沈母,“娘,你是不是该把粮食拿出来?” 沈母一听要她拿粮食了,心里顿时不高兴了,“拿粮食可以,但你今天可没上工,家里可没你的粮食。” 林清月看着沈母,问着:“那娘的意思是,我没上工就不可以吃饭了。” “你没上工肯定就只能吃你自己的粮食呀。”张来弟赶忙说着。 “哦,是吗?”林清月双手抱胸,看着她们,“既然我要吃自己的粮食,那你们怎么好意思让我去做饭的。”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翠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林清月说得没错,哪有让人家用自己的粮食做饭,还得伺候一大家子的道理? 张来弟也愣了,她平日里跟着沈母和大嫂起哄惯了,没料到林清月会这么直接地顶回来,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沈母脸色沉了沉,狠狠剜了张来弟一眼,像是在怪她多嘴。随后转向林清月,语气生硬:“你是沈家的媳妇,做顿饭怎么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娘说得是。”林清月笑了笑,眼神却透着清明,“既然是一家人,就该有一家人的样子。” “我今天没上工,就不能吃家里的粮食,那家里的活也你们自己干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要是娘觉得我吃家里的粮食亏了,那我往后就自己开伙。省得做饭时你们嫌我用得多,吃饭时又嫌我没上工,左右不是人。” 沈母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本想拿捏一下这个二儿媳,让她知道家里谁说了算,没成想林清月现在嘴皮子这么利索,句句都在理上。 再说真让她自己开伙,自己还怎么从她手里得到东西和钱票,沈母心里打着算盘,脸色好看了些。 “行了行了,跟你说笑呢,还当真了。”沈母哼了一声,转身往炕边的柜子走去,打开锁头,从里面舀了半碗玉米面出来,“就这些,够做一锅糊糊了。” 林清月没接,只是看着她:“娘,这一大家子就这点,这糊糊煮出来跟喝水似的,你可不能怪我。” 沈父一进来就听到这话,瞪了沈母一眼,“吵吵吵就知道吵,还不快点拿粮食,少在这里给我整事。” 沈母气的瞪了林清月一眼,“得得得,再多拿一碗去,这下总该够了吧!” 林清月接过粮食,轻笑一声:“不够就多加一点水就行了。” 沈父一听就想到早上煮的一锅水,看着沈母,“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沈母没办法,只能又加了一碗,“好了好了,这下总该够了吧!” 林清月看着她那抠抠搜搜的样子,知道能拿出这些都已经是极限了,也不再多计较,接过粮食转身进了灶房。 王翠娥和张来弟对视一眼,没敢再吭声,默默地回了自己房间。 她们才没那么傻呢,好不容易不用自己做饭了,还不赶快回屋里躺一会。 林清月也不在意,但看到缸里已经没水了,又出了厨房,叫着:“爹娘,你们出来一下。” 沈父沈母从房里出来,沈父沉声说着:“又怎么啦!” 林清月无奈的说:“缸里没水了,是不是该让大哥或者三弟去挑水了。” 沈父一听,对着老大和老三的屋里叫了一声,就直接转身进了堂屋。 沈江在房里听到,顿时就不乐意了,“凭什么?今天可不到我挑水。” 沈川也在房里叫着:“就是啊,今天是到二弟挑水,既然二弟不在家,你就你自己去挑吧!” 林清月一听,既然让她一个女人去挑水,顿时也来气了,“你们爱挑不挑。”说着也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外,沈江和沈川还在互相推诿。 “我说老三,你年轻力壮的,去挑两桶水怎么了?”沈川的声音透着懒怠。 “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昨天一天都是我在跳水,凭啥今天还要我跳?”沈江不甘示弱,“再说二弟妹不是在家吗?她手脚麻利,挑水也累不着。” 沈父在堂屋听着,磕了磕烟袋锅子:“行了,吵什么吵!不就是挑桶水?谁去不一样?”话虽如此,眼神却瞟向林清月的房门,显然是盼着她出来。 沈母见这老二媳妇直接回了房,对她更不满意了,大声叫着:“你们一天天的不上工,挑一点水怎么了。” 张来弟也跟着帮腔:“就是,总不能让我们这些挣工分的伺候不挣工分的,哪里有这种道理。” 林清月也懒得理会他们,直接进了空间,看着黑土地上成熟的粮食,和后面种下去的水果,心里的不快一扫而空,看来等沈澈回来又可以出一批粮食了。 想到又有一大笔钱进账,就哼哧哼哧的开始收粮食了。 而我们,王翠娥拉了拉沈川的袖子,低声道:“要不……你去挑一担?” “凭啥?”沈川一挥手,“我今天累了一天了,二弟妹一天没上工,让她去跳水不是应该的吗?” “可你们一个个都不去挑水,那今晚都不用水了。”王翠娥说着。 沈川翻了个白眼,往炕沿上一坐:“不用就不用,大不了明早再说。她林清月要是想喝水,自然也会去挑。” 王翠娥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那今晚大家都不用吃饭了。” 沈母从堂屋出来,对着林清月那屋就开始指桑骂槐,“都是一些好吃懒做的,一天天的就知道给我找事,你们那个去挑一担水怎么了,一个个的就在这里要死要活的。” 沈母越说越气,指着院子里的其他人也开始叫骂着:“难不成还要我这一把老骨头去挑水给你们喝?” 第 233章 也不怕人家笑话 沈江被沈母骂的心里也不舒服,不耐烦道:“娘,您这是骂谁呢?又不是我们不挑。” “昨天二哥结婚我挑了一天的水,现在怎么也给轮到二哥挑了,他不在家,让他媳妇去怎么了?” “就是!”沈川也跟着附和,“我们今天挣了工分,累得骨头都散了,她倒好,一天闲在家里,挑桶水还推三阻四,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母被俩儿子一噎,骂声顿了顿,随即又拔高了音量:“你们是大男人!让着点弟媳怎么了?” “非要计较这点活儿?传出去让人笑话沈家没规矩!”话虽如此,眼神却一个劲往林清月的房门瞟,显然还是盼着她出来。 王翠娥站在一旁,左右为难,想劝又不敢,只能低着头抠衣角。 张来弟则抱着胳膊看热闹,心里巴不得沈母把林清月骂出来,让她难堪。 空间里的林清月听得真切,心里冷哼一声,反正沈澈这几天不会回来,我空间里大把的水,你们爱用不用,有本事都不要去挑。 沈母骂了半天,也不见林清月出来,便直接去敲门,“老二家的,给我出来。” 沈母砰砰砰的敲着门,好像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一样。 林清月无奈,出了空间,直接拉开门,沈母一个不注意,身体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撞到林清月身上。 她站稳后,指着林清月的鼻子就骂:“老二家的,你故意的是不是?想让我这老婆子摔一跤是不是?” 林清月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唾沫星子,冷冷道:“娘,您敲门那么用力,我开门快点,也是怕您手疼,这怎么还该上我来了。” “你少跟我装蒜!”沈母气得胸口起伏,“水缸没水了,你看不见?让你去挑水,你躲在屋里不出来,安的什么心?” “挑水的规矩是家里的男劳力挑的,怎么能让我一个女的去挑水,这传出去,也不怕人家说你们沈家的男人没一点用。”林清月语气平静,“如果娘不怕出臭,那我这就去了。” 沈母被噎了一下,随即道:“你大哥他们今天上了一天工,都累了,你一天没干活,挑桶水怎么了?” “我没上工这不是还要给你们煮饭吗?”林清月毫不客气的反驳,“再说了,你们沈家的男人上了一天工,就累的挑不了水了,这也太没用了吧!”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沈母撒泼道,“我不管,今天这水你必须去挑!不然今晚谁也别想吃饭!” “那就别吃。”林清月淡淡道,“我是无所谓,反正我今天也不想吃,就当减肥了。” “你说什么?”沈母瞪着她,“你敢跟我顶嘴?反了你了!” 她伸手就要去拧林清月的胳膊,却被林清月灵巧地躲开。“娘,您要是再动手,我就喊大伙来评理了,看看沈家是不是容不下我这个儿媳,连挑水都要逼着我一个女人来干。” 沈母一想到早上她坐到地上撒泼打滚的模样,手顿住了。 “你……你等着!”沈母放下狠话,却不敢再动手,转身就冲着老大喊,“老大,你给我出来,家里没水了,你这个当大哥的,难道要看着几个婆娘去挑水吗?就不怕别人戳你们的脊梁骨。” 沈川被沈母一喊,不情不愿说:“娘,我也累了一天了。” “累了一天了也要去挑水!”沈母命令道,“你弟媳不肯去,你去!” 沈川脸一沉:“凭啥又是我?娘你怎么不叫老三去。” “就凭你是大哥!”沈母蛮不讲理,“你不去,难道还等着我去不成。” 沈川被缠得没办法,狠狠瞪了林清月一眼,骂骂咧咧地去拿扁担水桶。“算我倒霉!” 林清月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对付这种人,硬碰硬没用,就得拿规矩和他们的软肋说事。 沈母见沈川去挑水了,瞪着林清月:“一会把饭做了。” 林清月这心里翻了个白眼,“知道了,娘你去歇着吧!等做好了饭菜就叫你。” 沈母哼了一声,直接回了屋。 等沈川挑水回来,院里已经安静了。 他把水倒进缸里,重重地喘了口气,心里把林清月骂了千百遍,却也知道,这个二弟媳不好惹,以后还是少招惹为妙。 而另一边的沈澈,从刘家屯接到小浩然都已经在城里住了三天了,这三天,沈澈跟浩然也说了很多以后的事。 而小浩然也很懂事,什么事跟他讲一遍他就明白。 可这三天里,还是没等到送霍思羽来的人,他心里也有点着急,除了想清月了,还担心她一个人在家里应付不来家里那一摊子的事。 小浩然看着着急的姐夫,也问着:“姐夫,是不是思羽弟弟出什么事了?现在还没来。” 沈澈摇摇头,说着:“我也不清楚,不过,你要记住,以后回了村里你一定要叫我爹。” 顾浩然心里不乐意,本来两人是同辈,现在平白长了一辈,但不乐意归不乐意,还是乖巧的说着:“知道了。” 沈澈见他不乐意,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放得温和:“浩然,我知道这让你委屈了。” “但你要知道,村里人多眼杂,我们要把你和思羽护住,你们叫我爹,才能名正言顺跟着我们,以后也没人敢随便欺负你们。” “还有,你也要记住,你是哥哥,思羽是弟弟,以后你们是亲兄弟。” 顾浩然垂下眼睑,小手攥着衣角,自从奶奶和爸妈要他假死后,就跟他讲过这些,他虽小,却也知道其中的道理,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到了村里就叫表姐就叫娘。” 沈澈被他那不情愿的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臭小子,叫爹娘还委屈你了。放心,我们一定把你们当亲儿子一样疼。” 顾浩然拍开他的手,嘟囔道:“谁委屈了,我就是觉得怪怪的,平白给你占了个大便宜。” 沈澈嘴角抽了抽,“你还以为谁稀罕占你的便宜了。” “好了,等回了村,我就带你和思羽去掏鸟窝,摸鱼,比在城里好玩多了。”沈澈笑着哄他,别说这孩子心里别扭,他平白多了两个这么大的儿子,自己都觉得别扭的很。 第 234章 人来了 顾浩然眼睛一亮:“真的?能摸到大鱼吗?” “那当然,村外那条河,鱼多着呢。”沈澈道,“不过得等你把‘爹’叫顺了,我才带你去。” “切,谁稀罕。”顾浩然扭过头,却忍不住偷偷笑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沈澈起身开门,只见瘦猴一脸着急的说:“澈哥,外面有人找你。” “什么人?”沈澈赶忙问着,心里也想着是不是送孩子的人来了。 瘦猴赶忙说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 沈澈知道是人来了,看了一眼浩然,交代着:“浩然,你在屋里等着,别到处乱跑。” 顾浩然点点头,“知道了,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沈澈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瘦猴快步往外走。 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穿军装的人……想必就是送霍思羽来的人了。 出了院子,来到黑市入口,瘦猴拍了拍沈澈的胳膊:“澈哥,就是对面大树那人。” 沈澈看向对面,果然站着一个身姿挺拔,肩上扛着星徽,面容憔悴但很严肃的军人,但没看的孩子,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要等的人。 回头对着瘦猴说着:“瘦猴,你先回黑市盯着,我一个人过去就行。” 瘦猴赶忙说着:“澈哥,不用我陪你去。” 沈澈摆摆手:“不用,你先回去看着浩然。” “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要小心。”瘦猴说着转身离开了。 沈澈也直接朝对面走去。 那军人正是送霍思羽过来的霍劲华,他在看到沈澈的第一眼时,就感觉有点眼熟,总感觉在那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沈澈直接走到他面前,见他一直看着自己,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问着:“同志,是你找我?” 霍劲华也觉得自己失了理,轻咳一声,开口问着:“你是沈澈?” 沈澈点点头:“我是,你是?” 霍劲华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我姓霍,叫劲华,京市来的。”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沈澈,“许……让我来找你的。” 沈澈一怔,知道就是他等了几天的人,赶忙说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走。” 霍劲华点点头,忙说着:“去前面的旅店吧!刚好我的东西还在那里。” 两人很快来到旅店二楼的一个房间。 霍劲华轻轻敲了敲门,过了一会才开门进去。 门一打开,沈澈没看的人,疑惑的看着霍劲华。 霍劲华刚到床底下,就看到缩在床底的霍思羽。 霍劲华轻声叫着:“小羽,叔叔回来了,快出来。” 床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个小小的脑袋慢慢探了出来,正是霍思羽。 小家伙脸上还沾着点灰尘,大眼睛里满是警惕,直到看清霍劲华的脸,那点警惕才渐渐散去,怯生生地从床底爬出来,小手紧紧抓住霍劲华的衣角。 沈澈都被这一幕都惊呆了,难怪军人家庭出来的孩子都有这么高的警戒心。 “别怕,小羽是最棒的,知道要躲起来。”霍劲华蹲下身,替侄子拍了拍身上的灰,“这位是沈叔叔,以后你就跟着他一起生活。” 霍思羽眨了眨眼,看了看沈澈,又把脸埋进霍劲华的怀里,小声哼唧着,显然是舍不得。 沈澈站在一旁,看着这叔侄俩,心里也明白,要不是真的碰上天大的难处,谁会把孩子托付给素未谋面的人。 霍劲华摸了摸侄子的头,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心,站起身从行李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递给沈澈:“沈同志,我们家的情况,许叔应该跟你讲清楚了,你能愿意出手帮我们,以后就是我们霍家的大恩人,以后只要有用的着我的地方,我一定倾尽所能去办。” “这是小羽的衣物和五千块钱,以后小羽就麻烦你多照看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许叔说你是值得托付的人,我信他。” 沈澈接过布包,入手很沉,“霍同志放心,我会把小羽当亲儿子待。” “多谢。”霍劲华深深看了他一眼,又蹲下身抱住霍思羽,“小羽,叔叔要去做很重要的事,你跟沈叔叔回村,那里有山有水,还有小哥哥陪你玩,等叔叔做完事,就去接你,好不好?” 霍思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却攥得更紧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霍劲华站起身,又快速在纸上写下一个地址递给沈澈:“沈同志,这是我现在军区的地址,你以后有什么急事就可以通过这个地址告诉我。” “但,你一定要记住,防止有对手查到你们这里,不到迫不得已,千万不要用。” 沈澈接过纸条,点点头:“霍同志,我明白,除非生死关头的大事,我不联系你们。” 霍劲华点点头,又说着:“沈同志,我这一次为了甩开跟踪的人,在路上耽搁了很多时间,我现在必须赶回西北军区去。” “怎么急?”沈澈惊讶的问,“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霍劲华摇摇头,“时间不够了,我一下车就买了两个小时的车票,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我现在必须走了。” 霍思羽听到叔叔要走了,赶忙上前紧紧抱着他,哭着说:“小叔,我一定乖乖听话,你要快点来接我。” 霍劲华抱着小侄子,眼眶也有些发热,他用力揉了揉霍思羽的头发,声音带着哽咽:“小羽乖,小叔一定尽快来接你。在这儿要听沈叔叔的话,好好吃饭,不许调皮,知道吗?” “嗯!”霍思羽用力点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霍劲华的衣襟。 霍劲华狠了狠心,掰开他的小手,后退一步,对着沈澈敬了个军礼:“沈同志,小羽就拜托你了!” “放心!”沈澈郑重的说:“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让他饿肚子。” 霍劲华深深看了霍思羽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脚步急促,没有丝毫停顿。 他知道,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不仅是为了任务,更是为了保护身后这个还不懂世事的孩子。 第235 章 跟自家人一起 霍思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手伸向门口的方向,却什么也抓不住。 沈澈走过去,轻轻把他搂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安抚:“小羽不哭,小叔是去做大事了,等他做完事,马上就来接你。” “你要是乖乖的,小叔说不定很快就能带着西北的好吃的来接你。” 提到带东西来接他,霍思羽的哭声小了些,抽噎着问:“真……真的吗?” “真的。”沈澈掏出块糖塞进他手里,“吃块糖就不难过了,咱们还要去找浩然哥哥呢,他还等着跟你玩。” 霍思羽含着糖,眼泪汪汪地点点头,小手却依旧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抓紧那个“小叔会回来”的承诺。 沈澈收拾好霍劲华留下的行李,抱着还在抽噎的霍思羽往住处走。 路上的风还带着热意,他紧紧抱着孩子,心里沉甸甸的——这不仅是一个孩子,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他得护好这孩子,等霍劲华回来。 回到住处时,顾浩然正趴在桌上画小人,看到沈澈带着哭唧唧的霍思羽回来,赶紧跑过来:“你就是思羽弟弟?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对,他就是霍思羽弟弟,不是有人欺负他了,弟弟是舍不得小叔。”沈澈道,“浩然,你带弟弟去看看你藏的好吃的,哄哄他。” 顾浩然立刻拉着霍思羽的手,献宝似的把这几天沈澈给他买的玩具车拿出来,还有他攒的糖块也都拿了出来:“你看这个,是我姐夫,不以后就是我们爹给我买的,还有这个糖,是瘦猴叔买的,可甜了,给你吃。” 霍思羽看着顾浩然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块包装精美的糖,抽噎声渐渐停了,小手慢慢接过糖块。 沈澈看着两个孩子凑到一起,心里稍安,想着让他们熟悉两天就要开始盘算回村的事。 而在清河村,已经开始了秋收。 沈母想到林清月都已经嫁到了他们沈家,就应该跟他们家一起干活,所以在吃早饭的时候便对着林清月说着:“老二家的,这老二都出去好几天了,他走的时候就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林清月摇摇头,“没说,拿了钱就走了。” 沈母一想到那两百块钱,心里就来气:“不是我说你,自家男人去哪你都不知道,是怎么当人家媳妇的。” 林清月喝了一口粥,“娘,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以前我没跟他结婚的时候,你不是也同样不知道他出去干嘛吗?那你那时候是怎么当人家娘的。” “你……”沈母气的一拍桌子,“你怎么说话的?” “我说错了吗?”林清月看了她一眼,“可你那时候的确是不知道啊。” 沈母现在感觉再跟她说下去,迟早都要被她气死,说有说不过她,打有打不的,她现在是不知道有多后悔,当初花五百块钱天价彩礼娶这种儿媳妇,自己一分钱没从她手里捞到,还差一点要把自己气死。 沈母过来好一会又说着:“那以后上工你就跟家里人一起,没必要跟着别人了。” 林清月自然不愿意,忙解释着:“娘,这肯定不行,大队长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换也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大队长还能管到咱们家的事?”沈母撇撇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是沈家的媳妇,就得跟自家人一条心,跟外人混在一起算什么样子?” “再说了,跟我们一起上工,还能帮衬着点,省得你一个人干活慢,挣不着工分还丢人。” 林清月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解释:“娘,不是我不跟家里人,是队里分了组,我跟胡婶她们一组负责掰玉米,要是突然换组,打乱了队长的安排不说,大家该说闲话了。” “闲话?谁敢说闲话?”沈母梗着脖子,“我看是你心里不想跟我们一起吧?是不是觉得跟着胡春花她们能偷懒?” 这话说得林清月心里一点都不舒服,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沉声道:“娘,我上工从没偷过懒,上个月我的工分比大嫂他们还多,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队里查。” 王翠娥在一旁听着,尴尬地低下头——她上个月确实因为身体不舒服,少上了两天工,工分比林清月少了不少。 而张来弟也同样有几天没上工,就算上了也没有满工分,所以挣的工分自然没有林清月的多。 沈母被噎了一下,转而瞪向王翠娥和张来弟,没好气的说:“你们俩看看,连个知青都比不过,还好意思叫苦叫累。” 王翠娥瞪了林清月一眼,解释着:“娘,我上个月有几天身体不舒服,有几天没去上工,自然就没有那么多工分了。”说着看向林清月,“二弟妹,你既然干活干的快,那更应该跟家里人一起,这样才能帮衬着家里。” 张来弟也赶忙凑过来帮腔:“就是啊,大嫂说的对,二嫂干的快,就该多帮衬着家里,跟外人一起干啥?指不定人家心里怎么算计你呢。” 林清月懒得跟她们争辩,只道:“队里的安排不能改,我去上工了。”说着背起背篓就要往外走。 “你站住!”沈母一把拉住她,“今天你要是敢跟她们走,晚上就别想吃饭!” 林清月看着她蛮不讲理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娘,上工挣工分是正经事,您要是以为这个不准我吃饭,那我倒要好好跟大伙说道说道。” 正僵持着,沈父从外面回来,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不耐烦道:“吵什么?要上工了还磨磨蹭蹭的。” 沈母立刻把火气撒到他身上:“当家的,你看看老二家的,非要跟外人一组上工,我说了她两句还不乐意,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沈家容不下人呢!” 沈父皱了皱眉,看向林清月:“你娘说得也有道理,跟家里人一起方便些,你就换换吧。” “爹,这换不了,队里分好的组不能说换就换。”林清月坚持道,“再说我跟胡婶她们配合惯了,干活快,要是换组,跟不熟悉的人一起,反而耽误事。到时候我挣不到工分了,你们也不要怪我。” 第 236章 敌意 沈父被她说的没办法反驳,他知道林清月干活利落,不像王翠娥和张来弟那样爱偷懒,便对沈母道:“算了,让她去吧,只要能挣回工分就行。” 沈母见老头子都这么说,心里憋着气,却不好再发作,狠狠瞪了林清月一眼:“哼,翅膀硬了,管不住了是吧?” 林清月没再接话,背上背篓快步出了门。 刚走到大队晒谷场,就看到胡婶和李曼曼在不远处等着,见她来了,两人笑着招手:“清月,快点,再晚太阳就晒了。” “来了。”林清月快步走过去,“你俩怎么这么早。” 李曼曼把一个鸡蛋塞给她,“快趁热吃。” 林清月退了回去,说着:“曼曼,你找机会能给你妈妈吃。” “放心吧!”李曼曼把鸡蛋塞到她手里,“这个特意留给你的,我爸妈他们那里我早给了。” 胡婶看出她脸色不对,小声问:“怎么了,那田大花又为难你了?” 林清月苦笑了一下:“没事,就是想让我换组。” “换什么组?咱们这组多好,干活利索,没人偷懒。”胡婶哼了一声,“我看她就是见你干活利索,就想着把你绑在身边,这样也能帮他们多干点。” 李曼曼也附和着:“就是啊,他们真是太过分了,你别理她,咱们好好干自己的活。” 胡婶越想越气愤,忙说着:“她要是再说,你就说大队长安排好了,换不了。” 林清月点点头,忙安慰着:“我就是这样说的,换了组我就挣不了那么多工分了,他们现在拿我没办法。” 李曼曼笑着说:“对,就这样,她想你换你偏不换。” 胡婶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清月,沈澈这一次出去都有一个礼拜了,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清月摇摇头,“不知道,也许这两天就回来了。” 其实她心里也想着,沈澈走的时候说了几天就回来,这都走了一个礼拜了,怎么还没回来,难道真的是出了什么事,才耽搁到现在。 胡婶见她一脸的担心,又赶忙说着:“清月,其实你也不用担心,沈澈以前也经常很久都不回来。” 李曼曼也附和着:“就是啊,不用担心,也许今天沈澈就回来了。” “对对对,走,怎么去掰玉米了。” 等她们来到玉米地,就看到一个十七八岁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孩,都已经开始掰玉米了。 胡婶笑着介绍:“清月,这就是我闺女,张冬梅。” “咳咳咳” 林清月轻咳出声,难道胡婶和沈母就这样杠上了。 就像胡婶说胡春花,而沈母叫田大花。 而她们一个闺女叫沈腊梅,一个又叫张冬梅。 胡婶见她咳嗽,赶忙帮她拍着背,“你这是怎么了?” 李曼曼自然懂林清月的意思,她昨天听到也是这个表情,便笑着说:“婶,清月是想说你跟沈母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杠上了。” 胡婶一听,双手拍着大腿,“可不是吗?当年我生了闺女的时候是冬天,所以就取名叫冬梅,没想到,这田大花腊月也生了个闺女,也跟着取腊梅,为了这事,我们俩当年还大吵了一架。” “就为了个名字?”林清月止住咳嗽,有些惊讶。她倒没想到,胡婶和沈母的积怨竟这么早就结下了。 “可不是嘛!”胡婶说起这事,嗓门都高了几分,“我家冬梅比她家腊梅早生半个月,我给孩子取名时,全村人都知道。” “结果她生了丫头,非说腊梅比冬梅好听,硬要跟着叫,还到处说我取的名土气。你说气人不气人?” 李曼曼听得直乐:“那后来呢?” “后来?”胡婶撇撇嘴,“后来村里老人劝,我们俩名字里都带花,现在俩丫头名字里都带个梅字,这样显得我们更亲近,我才没跟她计较。” “可自那以后,她看我就没顺眼过。我家三柱跟沈澈小时候玩得好,她都要拉着脸骂几句难听的。” 林清月这才明白,难怪沈母对胡婶一家总是带着股莫名的敌意,原来是陈年旧怨。她忍不住笑了:“这也太巧了,俩孩子名字凑到一块儿,倒像是特意安排的。” “安排啥呀,就是她好胜心强!”胡婶哼了一声,“跟她在一个村生活了几十年了,我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啥都要跟人比,比不过就耍横。你嫁进沈家,往后就知道了。” 正说着,张冬梅已经背着一背篓玉米过来了,当她看到林清月时,脸色明显一僵,这就是嫁给澈哥的知青,看着就是一脸狐媚样,怪不得勾的澈哥花五百块钱天价彩礼来娶她。 林清月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这姑娘好像对自己有很大的敌意,可自己很确定以前没见过她,可这敌意又从哪里来。 胡婶看着自家闺女过来了,赶忙介绍着:“冬梅,这是你澈哥的媳妇,快叫嫂子。” 张冬梅冷哼一声,没理会她们。 胡婶见状,上前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你这个死妮子是怎么回事,今天是谁惹到你了?” 张冬梅被拍的大叫出声:“娘,你这是干嘛?不用干活了吗?一会爹又要过来说你了。” “你这死妮子,今天吃了什么火药,怎么大的火。” 胡婶说着尴尬的看着林清月,“这死孩子,好好的也不知道谁惹到她了,你别介意。” 林清月摆摆手,“胡婶,咱们也干活吧!” 张冬梅赶忙说着:“这一块玉米地是我们家在掰,为了公平,你到那边去吧!” 林清月一听,更明白这人就是对自己有敌意,忙点点头,“好。” “你这死妮子在干什么?”胡婶气的就要上前去打她。 林清月赶忙拉着她,“胡婶,冬梅说的没错,我也不想沾你们的光,我今天就还是去那边吧!” 胡婶被林清月拉住,气呼呼地瞪着张冬梅:“你这丫头片子,越大越不懂事!清月是你沈澈哥的媳妇,跟自家人一样,分什么彼此?” 第 237章 胡婶和闺女吵起来 张冬梅梗着脖子:“娘,她本来就不是咱们家的人,再说队里规矩,各家收各家的,凭啥让她来咱们这儿?” 她心里其实憋着股气,澈哥这么多年都没结婚,不就是在等着自己毕业吗?她现在毕业了,明明可以嫁给澈哥了,凭什么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你……”胡婶气得手都抖了,却被林清月按住。 “胡婶,真没事。”林清月笑着劝道,“那边的玉米地也一样,我自己快点干,能跟上进度。”她说着,拿起背篓就往另一边走,脚步轻快,丝毫没露出生气的样子。 胡婶看着她的背影,又狠狠瞪了张冬梅一眼:“等回家再收拾你!” 李曼曼昨晚就知道,这张冬梅心里喜欢沈澈,所以现在对清月那么大的意见,她心里也就更不喜欢这个未来小姑子,也就赶忙说着:“婶,我也去那边跟清月一起。”说完背上背篓跟了过去,“清月,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胡婶赶忙说着:“曼曼,清月,你俩慢慢干,我一会让三来帮你们。” 李曼曼回头朝胡婶挥挥手,“婶子,快去干活吧!” 胡婶见她们俩走远,上前捏了一把闺女,“你今天哪根筋不对?好好的在这里闹什么?” 张冬梅在原地跺了跺脚,心里又气又委屈,“我就是不喜欢跟她一起,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一会让你三哥和你爹来收拾你。”胡婶也不去理会她,直接去掰玉米了。 一旁的大儿媳和二儿媳见这个小姑子这样,也对她越来越不喜欢了。 张冬梅心里更气了,大声嚷嚷道:“凭什么收拾我,那李曼曼是三哥的对象,她就应该跟我们一起才对,而她却跟着那林清月走,像什么样子。” “凭什么?你说凭什么?”胡婶回头瞪着她,“你还敢编排起你未来三嫂了,我看你真的是皮痒了。” “我那里是编排她,”张冬梅继续说道:“是她根本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张冬梅……”胡婶气的抓起一个玉米就丢过去,“你这个死妮子,说话没一点把门,什么话都敢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张冬梅被玉米砸的哇哇大叫,委屈的说:“娘,你太过分了,为了两个外人打我。” 胡婶听了又要抓起玉米砸过去,王大妮赶忙上前拉着:“娘,您别生气,小妹还小,说话不过脑子。” 刘盼弟也赶忙把水壶递上前,“娘,快喝点水,咱不跟小妹一般见识。” 胡婶接过二儿媳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她现在都要被这个死丫头气死了,瞪着她,气愤的说:“张冬梅,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别人不知道。” 张冬梅听了脸一红,支支吾吾道:“我我我我什么心思啦?” “哼……”胡婶白了她一眼,“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张冬梅底气不足的反驳,“娘,我才是你的亲闺女,你怎么劲帮着人家说话。” “我不是帮着说说话。”胡婶把手里的水壶递给刘盼弟,“我告诉你,让你三哥知道你这样说曼曼,看他怎么收拾你。” 张冬梅见娘一心就护着林清月和李曼曼,心里也更气了,“我说她怎么了,她明明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干活的,可她偏要跟着那林清月走,她是根本也没把三哥放在眼里。” “你你你” 胡婶气的直接上前对着闺女就是两巴掌,“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搅家精。” “啪”的两声脆响,在田埂上格外清晰。 张冬梅被打得懵了,捂着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胡婶:“娘!你竟然打我?就为了她们两个外人?” “外人?”胡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曼曼是你三哥放在心尖上的人,清月是你沈澈哥的媳妇,哪一个是外人?你这张嘴不分轻重,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 王大妮和刘盼弟也没想到胡婶会直接上去打人,要知道,她们这个婆婆可一直都很宠着这个闺女。 而张冬梅仗着婆婆的宠爱,也经常对她们大呼小叫,现在看到婆婆气愤的去打她,两人也只是象征性的劝了一下。 “娘,您消消气,冬梅年纪小,说话没个把门的,别跟她一般见识。”王大妮上前扶着胡婶的胳膊,语气和缓。 刘盼弟也跟着帮腔:“是啊娘,冬梅就是被您惯坏了,回头我们俩好好说说她。” 两人嘴上劝着,眼里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轻松。 张冬梅仗着胡婶的宠爱,平日里对她们这两个嫂子没少摆谱,今天见她挨了打,心里难免觉得畅快,只是面上不好显露。 胡婶甩开她们的手,胸口依旧起伏:“你们别替她说话!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人家得说我们老张家没规矩,闺女不懂事,连未来三嫂和沈澈媳妇都敢编排!” 张冬梅还在哭,见嫂子们也来劝,哭得更凶了:“你们就是一伙的!都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胡婶瞪着她,“是你自己嘴欠!曼曼对你三哥多好,清月待人和气,人家哪里就惹到你了。” “我……我就是看不惯她们。”张冬梅哭着说。 “你……” 另一边,林清月和李曼曼并排干活,玉米叶子划得胳膊生疼,她却像没察觉似的,动作麻利。 “让你受委屈了。”李曼曼叹了口气,“其实张冬梅对你有意见,那是因为她喜欢沈澈。” “啊……”林清月很惊讶,随后又像明白了一样,点点头,“怪不得我一见到她,就感觉她对我有敌意,现在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 说着看向李曼曼,“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曼曼一边掰玉米一边说:“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一听说沈澈结婚了,就很激动,那时候我就怀疑了。” “你想想看,人家沈澈结婚关她什么事,她激动个什么劲,那肯定是她心里有鬼呀,今天见她一见你就快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闭上眼睛,我就更加确定了。” 林清月点点头,“所以我这是躺着中枪。” 李曼曼也笑着附和:“谁让你家沈澈招人喜欢呢!” 第 238章 我还不是你们张家人 两人正说着,就看到不远处的胡婶和张冬梅吵起来了。 李曼曼赶忙问着:“咱们要过去看看吗?” 林清月摇摇头,“我就不过去了,毕竟她对我有敌意,我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你可以过去看看,毕竟你们马上就是一家人。” 李曼曼也不喜欢这个小姑子,也就说着:“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反正她也不喜欢我。” 林清月无奈的摇摇头,推了推她,“好了好了,咱们一起去看看。” 两人说着快速跑到胡婶身边。 李曼曼赶忙给胡婶顺着背,着急的说:“婶,这是怎么了?气成这样。” 林清月也看向两位嫂子,“大嫂,二嫂,这是?” 王大妮用眼神瞥了一眼张冬梅,示意就是她把婆婆气成这样的。 张冬梅被王大妮的眼神扫过,脖子一梗,瞪了林清月一眼,又对着李曼曼喊:“还不是你!作为我们家未来三嫂,不跟着自家人一起干活,还跟外人凑在一起,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老张家?” “我什么时候跟外人凑在一起了?”李曼曼被她喊得一愣,“我这不是跟清月一起干活吗?” “她是沈家的人,就是外人!”张冬梅振振有词,“你马上要嫁进张家,就该跟我们一条心,总跟她混在一起算什么?” 胡婶在一旁听得火气直冒,指着张冬梅骂:“你这死丫头,满嘴胡吣什么!清月怎么就成外人了?别说她是你澈哥的媳妇,就算她不是,也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我说错了吗?”张冬梅不服气,“她自己不知道跟着他们沈家一起干活吗?非要臭到我们家来。” “什么叫凑到我们家来?那是队里分的!”胡婶打断她,“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看我不打死你。” 胡婶说着又要上手去打她,被林清月和李曼曼一把拉住。 林清月忙说着:“既然事情是因我而起,那我跟你们放开就是了,没必要为了这事再吵了。” 李曼曼也说着:“我也还忙嫁给你们张家,也没必要跟着你们张家人一起干活,反正我跟清月都是知青,我们理应分到一起。” “曼曼……” “曼曼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胡婶急了,“你跟三柱的婚事都定下了,怎么不是张家人?” 李曼曼摇摇头:“婶,婚事是定下来了,那不是也还没结婚嘛,说是你们张家人也说不过去。” “还有,上工是上工,队里本来就有知青组,我跟清月本来就该在一起。” “再说,冬梅妹妹不待见我们,硬凑在一起也不痛快,反倒耽误干活。” 张冬梅听她把“不待见”三个字说出来,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道:“谁不待见了?我就是觉得……觉得她不该来我们这边!” “我也不是你们张家人,也自然不该跟你们一起。”李曼曼没好气的说。 林清月也赖的去搭理这种人,看着胡婶开口道,“婶,这样吧,以后我和曼曼去东边那片地,离这里远些,大家各干各的,互不打扰,这样很不好?” 胡婶在听到那李曼曼说还没结婚也不是张家人时,心里就咯噔一下,还想解释什么,被王大妮拉了拉袖子,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便说着:“清月,曼曼,那你们俩先去那边干着,一会我让三柱过去帮你们。” 林清月和李曼曼点点头,两人转身去干活了。 胡婶对着王大妮她们俩使了个眼色,王大妮反应过来,赶忙说着:“清月,曼曼,嫂子也跟你们一起。” 刘盼弟也提起背篓,赶忙跟上,“等等我呀,可别把我落下了。” 林清月看着她们俩,无奈的说:“两位嫂子,你们这是……” 我大妮笑着说:“清月,曼曼,你们一来就跟我们一起干活,现在放开我们可不舍得,所以,我们来也跟着你去那边干活,这里的就留给她自己干吧!” 刘盼弟也附和着:“可不是吗?跟着你们一起干活,天天有说有笑,这干起活来也一点不觉得累。” 林清月和李曼曼相视一笑,两人同时上前拉着她们,笑着说:“走走走,我们一起。” 王大妮笑着拍了拍林清月的手,“这还差不多。” 张冬梅看着自家两个嫂子都跟着林清月她们走了,气得直跺脚,对着她们的背影喊:“你们俩也都胳膊肘往外拐的,我去告诉大哥和二哥,看她们怎么收拾你们。” 胡婶在一旁冷冷道:“我这个做娘的都没说什么,你这个做姑娘的有什么资格说。再说了,你去啊,看你大哥跟二哥是信你还是信自己的媳妇!” 张冬梅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几人的背影,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跺跺脚,哽咽着说:“你你们都向着她,那我去找爹评评理。”说着就跑开了。 胡婶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怎么会不知道闺女那一点小心思,还不就看到沈澈和林清月结婚了,她心里不舒服,就故意在这里找茬。 另一边,林清月几人走到东边的地块,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王大妮放下背篓,笑着说:“这下可清净了,不用看那丫头的脸色。” 刘盼弟也道:“可不是嘛,跟她一起干活,她要么偷懒要么找茬,要么就说屁话多,真是心累。” 李曼曼忍不住问:“大嫂二嫂,那冬梅一直都这样吗?” 王大妮叹了口气:“从小被娘惯坏了,性子直,但也没坏心眼,就是有时候拎不清。等你嫁过来,多担待点就好。” 林清月也没想到,大队长还胡婶都是很好的人,为什么生出了的闺女会这样,看来,还是以前太宠着,把人都宠坏了。 李曼曼轻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去得担待她,我还没嫁……” “曼曼,”林清月赶忙打断她的话,“你以后是跟三柱一起过日子的,不用去在意她。” 刘盼弟也赶忙说着:“对对对,清月说对对,她毕竟是小姑子,没两年就嫁出去了,咱们也犯不着跟她计较。” “就是啊,”王大妮也点头附和:“只要三弟跟爹娘对你好就行了。” 第 239章 被骂都张冬梅 林清月笑着说:“大嫂说的对,咱们快干活吧,争取早点干完,下午我还想进山里看看。” 王大妮赶忙说着:“那一会让大柱他们中午过来帮我们干一点,下午我也想去山里看看。” “好,那我们现在干快点,下午咱们一起去。” 几人说说笑笑,想着下午都要去山里,手里的动作也更快了。 王大妮和刘盼弟常年干农活,手脚麻利,林清月和李曼曼虽说是知青,这些日子在村里也练出了力气,配合得十分默契。 没一会儿,就掰了一大半玉米。 日头正当头顶时,东边的地块已经见了底。 胡婶拎着水壶过来,看到她们的成果,笑着夸:“还是你们干活利索!” “娘,您怎么来了?”王大妮接过水壶。 “给你们送点水,顺便看看。”胡婶看向林清月和李曼曼,“今天这事,委屈你们了。” “婶,您别这么说。”林清月道,“我们干活挺开心的。” 李曼曼也笑着说:“婶,我们没事,您别挂念着。” 胡婶叹了一口气,“冬梅那死妮子是被我惯坏了,以后怕是会闯出不少祸端来。” 王大妮看了一眼自家婆婆,欲言又止。 胡婶见她这样,没好气的说:“老大家的,我知道你们以前对我宠着冬梅心里不满意,你有什么就直说。” 王大妮赶忙摆摆手,“娘,我们没有不满意。” 胡婶又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宠着她了,她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们做嫂子的就直接说她。” 刘盼弟和王大妮对视一眼,刘盼弟忙说着:“娘,到时候我们说了小妹,您可不要教训我们。” “不会不会。”胡婶一摆手,“以前你们爹说我会把她宠坏,我还跟他理论……唉,不说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张三柱的声音:“娘,曼曼!” 众人抬头,见张三柱拿着工分本跑过来,看到李曼曼,脸上露出笑意:“我刚从那边登记完,过来看看。”他目光扫过众人,又看向东边的地块,“这是……你们挪地方了?” 张冬梅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抢着说:“三哥,她们都欺负我,把我一个人扔在那边!” 张三柱知道自家妹妹是什么人,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就你那不讲道理的模样,不欺负她们就好了。” 张冬梅一听就炸毛了,大声叫着:“三哥,你怎么也这样说我,我才是你的亲妹妹。” 张三柱皱着眉头,语气沉了沉:“正因为你是我亲妹妹,我才不能惯着你。” “曼曼是你未来三嫂,清月是澈哥的媳妇,她们俩是什么性格,我比你清楚。” “大嫂和二嫂以前被你欺负的还少吗?今天不用她们说我都知道,肯定是你在这里故意找茬,你倒好,在这里先喊冤。” “我可告诉你,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你这个小姑子是个搅家精,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张冬梅被他说得脸上红白交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梗着脖子不肯服软:“我怎么就是搅家精了,你这是对我有偏见。” “再说了,林清月是沈家的人,跟咱们非亲非故,凭什么让嫂子们都围着她转?” “你这人怎么就拎不清?”张三柱叹了口气,“曼曼跟清月就像两姐妹一样,怎么就非亲非故了。” 说着转向王大妮和刘盼弟,“大嫂跟二嫂,喜欢围着林知青转,那是因为她人好,你少在这里胡闹。” 王大妮笑了笑,打圆场:“就是啊,对我们来说,清月妹子跟我们就是一家人。” 刘盼弟也跟着点头:“是啊,清月干活利索,曼曼也不差,跟她们一起除了能多挣点工分,还能学到不少东西。” “你们就是偏心。”张冬梅大声叫着。 “偏心?”张三柱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你倒是说说,清月和曼曼哪里对不住你了?你昨天才回来,今天就跟他们杠上了。” 张冬梅被问得一噎,她本来就是单纯的看不惯林清月,之后又见大家都护着她,就对她更不满意了。 “我……我就是不喜欢她不行吗?”张冬梅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喜欢就给我滚一边去。”大队长一来就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就来了气,“你以为你是谁,人人都要喜欢你。” 张冬梅被自家老爹这一声吼吓了一跳,瞬间噤声,委屈地看向胡婶,眼眶都红了。 胡婶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把头转向另一边,不去理会她。 张冬梅见没一个人帮她说话,心里更委屈了,她流着泪说:“爹,就连你也向着她们。” 大队长脸色黑沉,眉头拧成个疙瘩:“我向着理!你在地里胡闹,耽误大家干活,还有理了?” 他话带着不容置疑:“清月和曼曼哪点对不住你?她们俩自从下乡以来就一直跟着你娘她们一起干活,你倒是好,一回来就在这里找事,我看你这书都白读了。” 张冬梅被大队长说得肩膀直抖,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就是……就是……” 她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就是什么?”张老爹哼了一声,“今天你要是不把这片玉米掰完,晚上就别吃饭!” 说完,他不再看女儿,转身对林清月和李曼曼说着:“让你们见笑了,这丫头被她娘惯坏了,回头我好好收拾她。你们接着干活,别受影响。” 林清月忙说:“队长叔别这么说,冬梅妹妹就是年纪小。” 胡婶这才转过身,没好气地对张冬梅道:“还不快干活?非要你爹拿鞭子抽你才肯动?” 张冬梅抽噎着,拿起篮子走到玉米地边,蹲下身慢慢掰起来。 只是这一次,她没再往林清月她们那边瞟,脑袋埋得低低的,眼泪一滴滴砸在枯黄的玉米叶上。 王大妮看她可怜,想过去说两句,被刘盼弟拉了拉:“让她自己反省反省,咱们先干活。” 几人重新忙活起来,田地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镰刀割玉米秆的“咔嚓”声和篮子晃动的轻响。 第 240章 别进我沈家 等中午林清月回家做饭的时候,沈母就说着:“老二家的,你们上午在地里是怎么回事?我听人家说你和那胡春花的闺女吵起来了。” 林清月做饭的手一顿,摇摇头:“没有啊,是胡婶在教自家的闺女。” “是吗?”沈母一脸不相信,“我可听说了,是因为人家不想跟你一起上工。” 沈腊梅也赶忙说着:“就是啊,我都听冬梅说了,就是你硬要跟他们家一起干活,她们才吵架的。” 林清月冷哼一声,没去理会她们,直接进了厨房。 沈母也跟着进了厨房,说着:“老二家的,不是我说你,你下午就别跟着她们一起干活了,冷得让人家说闲话。” 林清月看了她一眼,“娘,早上的话我不想再说一遍。” 沈腊梅也跟着挤进厨房,双手抱胸,撇着嘴说:“二嫂,娘也是为了你好。” “你说你刚嫁过来没多久,就跟大队长家闹得不愉快,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是我们沈家挑唆的。” “再说了,冬梅不喜欢你,那还舔着脸凑到人家面前,这也不像话。” 林清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噼啪”窜起来,映得她脸色平静:“她不喜欢我,那是她的事,是队里分的组,各干各的活儿,谈不上闹不愉快。” “反正人家闺女不待见你,你就不要跟她们一起干活了。”沈母没好气的说。 林清月没抬头,专注地搅着锅里的玉米糊糊:“娘要是没事就出去吧,我这忙着做饭呢,一会儿该耽误大家上工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沈母被她冷淡的样子惹恼了,“我好心劝你,你倒不耐烦了?我告诉你,下午你要是再跟她们家的人搅在一起,就别进我们沈家门。” 林清月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看着她,“娘这是要赶我出去吗?” “二嫂你怎么说话的?”沈腊梅大声说着:“娘还不是怕你受委屈?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还不领情。” 林清月懒得跟她们争辩,转身继续做饭。 玉米糊糊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她盛出几碗放在灶台上,又拿了几个窝窝头,淡淡道:“饭好了,你们先吃吧!如果娘不让我回来,那我今晚就回我自己的小院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沈母拉住:“你给我站住!谁不让你回来了?” “我不就是让你下午换组,跟你大嫂她们一起!怎么就这么难。” “我不换。”林清月甩开她的手,“队里的规矩不能破,我也没做错什么,没必要换。” 说完,她径直走出厨房,见沈父坐在院子里,就直接说着:“爹,娘让我别回来了,那我就回自己的院子住了,等沈澈回来再说其他的。” 沈父一听,顿时看向从厨房出来的沈母,“你又在闹什么?” 沈母被沈父问得一噎,随即梗着脖子道:“我闹什么了?我不过是让她别总跟张家的人凑在一起,免得被人说闲话,她倒好,说两句就耍性子要搬出去,这是把我当恶人了?” “我没说娘是恶人。”林清月站在院子里,脊背挺得笔直,“只是娘总因为上工的事跟我闹,还说让我不要回来了,我想着分开住几天,大家都能清静些。再说我之前的那处小院一直空着,住着也方便。” 沈父皱着眉,看向林清月:“清月,家里事哪有隔夜仇?你娘就是嘴碎了点,没坏心,别往心里去。” “爹,我知道娘没坏心。”林清月轻声道,“可我上工是队里的安排,总不能因为娘不乐意就改。搬出去不是赌气,是娘不让我回来的。” 王翠娥和张来弟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王翠娥赶忙劝:“二弟妹,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哪能说搬就搬?” 张来弟也帮腔:“是啊二嫂,娘就是一时嘴快,说的气话,等她气消了就好了。” 沈母却在一边冷哼一声:“走就走!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说她两句就闹着要搬出去了。” “好了,”沈父厉声喝止她,“你少说两句!” 沈母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却依旧不服气地瞪着林清月。 林清月没再看她,对沈父道:“爹,不是我不孝敬你,是娘容不下我。等沈澈回来,我再跟他解释其他的。”说着转身回房收拾东西。 沈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赶忙叫着:“老二家的,有话好好说。” 林清月站在门口,回头说着:“爹,还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下去我们又该吵起来了。” 沈父瞪了沈母一眼,大声吼着:“还愣在那里干嘛?还不给老二家的道歉。” “什么?”沈母急了,“你让我给她道歉?你让我给一个晚辈道歉。” “我让你道歉你就道歉!”沈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月嫁到沈家,勤勤恳恳上工,孝敬长辈,哪点对不起你?你天天揪着上工的事不放,现在把人逼得要走,你还有理了?” 他现在也是觉得这老婆子一点都不懂事了,那老二媳妇手里的钱票和好东西都没到手,她一天到晚都在这里闹,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沈母被吼得脸色发白,却依旧梗着脖子:“我没错!她是沈家的媳妇,就该听我的!哪有做晚辈的跟长辈顶嘴的道理?” “长辈也得分青红皂白!”沈父气得发抖,拼命的给她使眼色,“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当家的,就给老二家的认个错,让她留下!” 沈腊梅在一旁看不过眼,对着沈父说着:“爹,你怎么能让娘给她道歉呢?让别人知道了,以后娘怎么出去见人。” 沈母听了闺女的话,更觉得自己没错,凭什么让她一个长辈给小辈道歉,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沈母想到这里,火气又上来了,一拍大腿:“就是!我凭什么道歉?她一个外来的媳妇,敢跟我叫板,就是没规矩,就是不孝顺长辈。” “今天要么她乖乖听话换组,要么就滚出沈家,我沈家容不下这么不懂事的儿媳妇。” “就是啊,”沈腊梅也附和着:“你一个做儿媳妇的,娘说你两句怎么了?你还在这里上纲上线,真是大逆不道。” 第 241章 我搬走 沈母也觉得自家闺女越来越懂自己了,对着林清月冷哼一声,“就是啊,你就是大逆不道。”说着又要开始往地上一坐。 “好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沈父知道她又要开始撒泼打滚了,赶忙大吼一声,他现在气得嘴巴都在抖了。 他哪里不知道老婆子的心思,无非是想拿捏着林清月,可也不能用这种法子逼啊! 真把人逼走了,他们什么都得不到,到时候沈澈回来,家里怕是更要闹翻天了。 沈母被他吼的一愣,刚坐下去都还没来得及哭喊,现在也不知道是该接着哭喊,还是该站起来。 林清月站在房门口,看着沈母的表演,觉得沈母最喜欢的就是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她见过撒泼耍赖的,却没见过做长辈把这当成拿捏晚辈的手段,连一点体面都不顾。 “娘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她冷冷的开口,“我可不想在这里看你坐到地上撒泼打滚,那样子就像三岁小孩子一样,你也不觉得丢脸。” “你你你……”沈母终于反应过来,也顾不上撒泼了,“你说说丢脸了?” “你这个贱人,敢说我娘丢脸。”沈腊梅上前就要去打她,“看我不打死你。” 林清月早就知道闹成这样,动手肯定是避免不了的,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见沈腊梅扑过来,侧身灵巧一躲。 沈腊梅扑了个空,重心不稳,踉跄着刚好撞到在门框上,痛的她捂着头大叫,“哎哟,痛死我了。” 回头气呼呼的瞪着林清月:“你这个贱人,你居然还敢躲?” “我不躲,那我不成了傻子吗?”林清月冷冷看着她,“你平白无故动手打人,还有理了?” “我打你怎么了?你敢说我娘,就该打!”沈腊梅说着又要上前,却被沈江一把拉住。 “腊梅!像什么样子!”沈江眉头紧锁,“都是一家人,动手像话吗?” 沈腊梅被三哥拉住,挣了几下没挣开,只能对着林清月骂:“你就是个搅家精!自从你嫁过来,家里就没安生过!” “我搅家?”林清月笑了,“我一没偷二没抢,天天上工挣工分,到底是谁在搅家?是谁对着长辈撒泼,是谁一言不合就动手?”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院子里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沈父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看着沈母和沈腊梅,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非要让全村人都来看笑话吗?” 沈母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依旧嘴硬:“是她先骂我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林清月看着她,“你一个做长辈的,一言不合就坐到地上撒泼打滚,你自己说,还有走长辈的样子吗?” “你这个贱人,今天我一定要打死你。”沈母三着就要冲上去,被沈父一把拉着。 “够了,”沈父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疲惫,“你再闹,这个家就真散了!” 林清月看着沈母,心里冷哼一声,平静地说:“既然话不投机,多说无益。既然娘容不下我,那我就不碍眼了。爹,那我就先走了。” “二弟妹!”王翠娥急忙上前想拦,“娘也不是真的不让你走。” “让她走!我看她离了沈家,能有什么好下场!”沈母挣脱不开沈父,只能大声叫着,完全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林清月看了一眼王翠娥,叹了一口气,“大嫂,你也听到了,不用我再说什么了。”说完直接绕开她,直接往外面走去。 沈父看着林清月决绝的背影,狠狠跺了跺脚,对王翠娥和张来弟道:“老大家的,老三家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不知道去拉人呐。” 王翠娥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出去。 张来弟却磨磨蹭蹭地没动——她巴不得林清月走,少了个人分口粮,还能少个碍眼的,可一想到她手里的钱票,只能跟着去拦她。 “二弟妹,你等等!”王翠娥追上林清月,拉着她的胳膊,“你别跟娘计较,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等气消了就好了。” 林清月轻轻挣开她的手,摇了摇头:“大嫂,我不是计较,是真的累了。与其天天在院里吵,不如分开住,对大家都好。” “可……可沈澈回来要是问起……”王翠娥面露难色。 “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林清月笑了笑,“大嫂回去吧,别让娘又不高兴,到时候拿你们撒气。” 张来弟走上前赶忙说着:“二嫂,不是我说你,娘不就是说你两句嘛,你有必要就在这里闹着要走吗?这让村里人怎么说娘。” 林清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张来弟,眼神平静无波:“三弟妹,我没闹。娘容不下我,我走便是,何来闹一说?” “你这话说的,”张来弟脸上堆着假笑,“娘那是关心你,怕你跟大队长家走太近惹是非。你倒好,说走就走,这不是让娘难堪吗?” “难堪?”林清月轻轻笑了,“比起我走让她难堪,她对着我撒泼、让腊梅动手打人,难道就不难堪?” 张来弟被噎了一下,眼珠一转,又道:“那也是你先顶撞娘的。做晚辈的,让着长辈点怎么了?再说娘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林清月打断她,“为了这个家,就该逼着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就该盯着我的钱票和东西?” “三弟妹,你嫁进沈家比我久,娘是什么性子,你心里清楚。” 她想说的是你们是什么心思她心里清楚,只是不拆穿你们。 “我不想跟你争辩,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看你就是油盐不进。”张来弟看着她反驳道,“还说的冠冕堂皇。” “就是,”沈腊梅也附和着:“说的她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林清月不再理会他们,直接往院外走。 刚走的门口就碰到沈奶奶。 沈奶奶见林清月要出去,拉着她,笑着说:“清月,都要吃中午饭了,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林清月看着沈奶奶,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她老人家说这事。 院子里的人肯定沈奶奶来了,也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的知道,沈奶奶肯定不会让林清月搬走。 第 242章 曼曼没回来 沈奶奶也是人老成精,早就看出院子里的气氛不对,瞪了一眼院子里的人,转头对着林清月说着:“清月,跟奶奶说说,是谁欺负你了,奶奶去收拾他们。” 还不等林清月说话,沈腊梅就先跳出来了,“奶奶,她现在可厉害着,谁敢欺负她。” 沈奶奶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沈腊梅,你少在那里阴养人,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奶奶,”沈腊梅气的一跺脚,“你就宠着她,让她无法无天。看看,我额头上的伤都是因为她才弄的。” 沈奶奶现在才注意到她头上的大包,着急的说:“你们还动手了?”说着看向林清月,“清月,伤到那里没有?” 林清月摇摇头,“奶奶,我没受伤。” 沈腊梅见奶奶没一句关心她的话,大声叫着:“奶奶,是我受伤了,你不问问,且关心着没受伤的人。” 沈奶奶轻哼一声,“那也肯定是你在找茬。” “奶奶,你是明晃晃的偏心。” 沈奶奶也不去理会她,转头看着沈父,沉声说着:“老三,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事?” 沈父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清月便把中午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沈奶奶听了上前就去掐沈母,“好你个搅家的田大花,我看这个家迟早被你搅散。” 沈母被沈奶奶掐得嗷嗷叫,一边躲一边喊:“娘!您凭什么打我?是她林清月不听话,跟我顶嘴还想搬出去,我教训她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沈奶奶气得手都在抖,“人家清月嫁到咱们家,哪一天不是勤勤恳恳上工,伺候老的带小的,你倒好,天天盯着人家的钱票,你安的什么心?” “我没有!”沈母还在嘴硬,“我就是看她跟大队长家的闺女闹了别扭,怕她被人欺负了!” “欺负?我看被你们欺负才对。”沈奶奶冷哼一声,“大队长家是什么人家?我们在一个村住了几十年了,会不清楚吗?倒是你,一天到晚没事找事,非要把这个家搅得鸡飞狗跳才甘心?” 沈父在一旁连连点头:“娘说得对,大花就是太糊涂了。” 沈母见连老头子都不帮自己,心里更委屈了,对着沈奶奶哭道:“娘,您怎么也向着外人?我才是您的儿媳妇啊!她林清月才进门几天,你就一心向着她。” “我向着理!”沈奶奶瞪着她,“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清月赔个不是,那也别进我沈家门。” “我不!”沈母梗着脖子,“我凭什么给她道歉?” “你不道歉是吧?”沈奶奶转向沈父,“老三,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沈父连忙道:“娘,大花她就是一时糊涂,我让她给清月认个错,保证以后不再犯了。” 沈母一听,急得跳脚:“沈国栋,你胳膊肘往外拐!” “我这是为了这个家!”沈父也来了火气,“你要是还想好好过日子,就给清月道歉!” 沈腊梅大声喊道:“爹,你怎么也要逼娘?” “我不是逼她,”沈父瞪向沈腊梅,“你也给我消停一点,少说两句。” 沈腊梅被父亲瞪的也不敢在说话,默默站在一旁看着,想劝又不敢,只能偷偷拉了拉沈母的袖子,示意她先忍一忍,等以后把林清月的钱票弄到手再说。 沈母被女儿一拉,也知道闺女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却还是抹不开面子,把头转向一边。 一旁的沈江赶忙走到沈母面前,小声说着:“娘,咱们先认个错,等今天她去上工了,咱们把她手里的钱票弄到手再说。” 沈母听了老儿子的话,更觉得有道理了,瞪了林清月一眼,才不情不愿道:“老二家的,对……对不起,以后娘不说你上工的事了,你就别跟娘计较了。” 林清月也自然不是真的要搬走,现在沈母都这样说了,只是淡淡道:“娘知道错了就好,我也没真要搬出去的意思,只是不想天天吵架。” 沈奶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清月,你也别往心里去,往后她要是再欺负你,就告诉奶奶,奶奶替你做主。” “谢谢奶奶。”林清月道。 沈奶奶又训了沈母几句,才让沈父把她拉回房里。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王翠娥笑着对林清月道:“还是奶奶有威严,这下娘该收敛些了。” 林清月笑了笑,心里却清楚,这不过是一时的。 而大队长家里,胡婶见李曼曼没回来,看着两个儿媳妇。叹了一口气,“曼曼这是真的生气了。” 王大妮赶忙解释着:“娘,我们叫了她,可曼曼说想回去做些好吃的给她爸妈,我们也不好多说。” 刘盼弟也说着:“娘,等下三弟要是知道曼曼没回来,肯定……” 胡婶挥手打断她的话:“唉,我怎么会不知道。”说着瞪了一眼自家闺女,“现在你满意了吧!” “我满意什么?”张冬梅一撇嘴,“这又关我什么了?她不回来吃饭我正好多吃一点。” “你……”胡婶气的上前对着她就是一顿掐,“吵吵吵就知道吃,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张冬梅赶忙闪躲着:“娘娘娘,你掐我干嘛?” 胡婶一边掐一边骂,“我就掐死你这个死丫头,让你一回来就搅的家里不的安宁。” 张冬梅一边躲一边叫喊着:“娘,你就是有了儿媳妇就忘了闺女。” “我就该忘了你这个搅家的死闺女?”胡婶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却依旧瞪着她,“你爹说的没错,就是我以前太惯着你了,才让你无法无天,什么话的敢往外蹦。” “昨天才回来,今天就给我整这么多事出来,一会你三哥回来看到曼曼没回来,该有多难过。” 张冬梅被说得哑口无言,却还是梗着脖子:“那……那那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不准她回来的。” “你不说那些话,曼曼会不回来吗?”胡婶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清月跟曼曼就像亲姐妹一样,你对她横眉竖眼的,不就是在打曼曼的脸,那也就同样是在打你三哥的脸。” 第243 章 留下一起吃饭 提到张三柱,张冬梅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可嘴里还是嘟囔着:“她跟我们家不是一条心,不回来正好,我三哥长的一表人才,还担心找不到媳妇吗?” 胡婶听了,心里那个气呀,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你你你再说一句。”说着抓起一旁的扫把,对着张冬梅就是一顿打,“我打死你去,你要是把你三哥的婚事搅黄了,我……” “你就打死我!”张冬梅不怕死地梗着脖子,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我说错了吗?她李曼曼就是个知青,说不定哪天就回城了,到时候三哥怎么办?难道要被她耽误一辈子?” “你懂个屁!”胡婶气得扫把都挥歪了,“曼曼是什么样的人,我们看得清清楚楚!她对你三哥的心是真的,你少在这里瞎揣测!” “我就是看不惯她一心围着林清月转!”张冬梅哭喊道,“好像我们老张家亏待了她似的,非要找个外人撑腰!” “林清月怎么是外人了?”胡婶的火气更盛,“她是你澈哥的媳妇,也是曼曼的好姐妹,怎么就是外人了。” 厨房里正在做饭的王大妮和刘盼弟见娘跟小妹吵的太凶,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出了厨房。 王大妮赶忙上前扶着胡婶,安慰着:“娘,你别气了,我现在就去叫曼曼回来吃饭。” 刘盼弟也赶忙说着:“对对对,我跟大嫂一起去,曼曼肯定会来的。” 胡婶摆摆手,“不用了,有这个搅家精在,曼曼来了也会被气走。” 王大妮看胡婶气还没消,又劝:“娘,冬梅就是嘴上没把门,心里对曼曼没坏心眼。您消消气,我去看看曼曼那里做好饭菜没有,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 刘盼弟也跟着点头:“是啊娘,曼曼那性子您还不知道?随和得很,不会往心里去的。再说三弟还在地里等着我们送饭去呢,总不能让他也饿着。” 胡婶被劝得松了些口,却依旧沉着脸:“好,你们去叫曼曼。”说着又瞪着闺女,“要是曼曼不肯来,看我怎么收拾这个死丫头!” 张冬梅在一旁听着,嘴里嘟囔:“她才不会来呢……”话没说完,就被王大妮瞪了一眼,赶紧闭了嘴。 王大妮和刘盼弟快步出了门,往李曼曼住的院子走去。 路上刘盼弟先开口说着:“大嫂,这小妹这是发什么疯?好好的对清月意见那么大。” 王大妮拉了她一把,两人挨近了一些,小声说着:“你没看出来吗?是小妹喜欢沈澈,所以才看清月不顺眼,见曼曼跟清月亲如姐妹,就连带着看曼曼也更不顺眼了。” “啊” 刘盼弟惊讶的叫出声,看着王大妮,“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早就看出来了。”王大妮解释着:“以前小妹见到沈澈就羞红脸,昨天一回来,听到沈澈结婚了,那模样,就像是沈澈辜负了她一样。” “怪不得今天一看到清月,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刘盼弟附和着,“不过,你说我们去叫曼曼,她会跟着我们回来吗?” 王大妮摇摇头,“不知道,不管了,我们先去看看。” 两人来到院子门口,见厨房里的烟囱还在冒烟,便知道曼曼还在做饭。 “曼曼。”王大妮喊了一声。 李曼曼听到叫声,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她们,笑着打开院门:“大嫂,二嫂,你们怎么来了?” “娘让我们来叫你回家吃饭。”刘盼弟走上前。 王大妮也附和着:“是啊,你不回来,娘都担心你吃不上热乎的。” 李曼曼摇摇头,“大嫂二嫂,我都要做好了,今天你们俩就留在我这里吃吧!” 王大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丫头,我们是叫你回去吃饭的,怎么能留在你这里吃饭呢!再说了,家里都做好饭了,快跟我们回去。” “就是啊,”刘盼弟也道,“你一个人做饭多麻烦,回去娘做的菜多,热热闹闹的才香。” 李曼曼却坚持:“麻烦什么,我煮了红薯粥,还蒸了白面馒头,再炒个青菜就行。” “你们看,烟囱正冒烟呢,马上就好。”李曼曼说着就拉着王大妮和刘盼弟的手直接厨房里走,“今天就留在这里陪我一起吃,我做了有那么多,快先进来坐会儿,喝口水,饭菜马上就好。” 两人拗不过,只好跟着进了厨房。 一进厨房,李曼曼就冲了两杯糖水递给她们,笑着说:“两位嫂子,你们先坐会,我炒个菜就好。” 王大妮接过糖水,赶忙说着:“我们帮你一起。” “就是啊,这样更快。”刘盼弟附和着。 李曼曼摇摇头,“不用了,你们看,我都弄好了,就炒个菜就好了。” 王大妮看着灶台上切好的青菜和备好的油盐,知道李曼曼确实都打理妥当了,便不再坚持,拉着刘盼弟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捧着糖水慢慢喝。 “你这糖水真甜。”王大妮咂咂嘴,“放了不少糖吧?” 李曼曼一边往锅里倒油,一边笑:“就放了一点点,嫂子们难得来一次我这里,我不该多放一点嘛。” “看你,还把我们当成三个蛋了。”刘盼弟笑着说。 李曼曼不赞同,“这糖水可不是只有小孩子才能喝,我们也该多喝一点。” 刘盼弟忙摇头,“这糖多金贵呀,我们也喝,哪来那么多。” “偶尔喝一次没事的。”李曼曼把青菜倒进锅里,翻炒着说,“我这儿还有点糖,是之前清月给的,说是她家里寄来的,让我补补身子。你们来了,正好一起补补。” 王大妮笑着说:“还是你们城里人有路子,能弄来这些好东西。我们农村人,哪见过这么精细的糖。” “大嫂说笑了,”李曼曼把炒好的青菜盛出来,“等往后日子好了,咱们天天喝糖水都成。” “真的,”刘盼弟把青菜端在桌子上,“那我现在就天天盼着那一天。” “放心吧!”李曼曼把红薯粥盛出来,笑着说:“到时候让你拿糖当饭吃。” “不是拿糖当饭吃,而是吃到你牙齿掉。”王大妮笑着接话。 “那我也情愿吃到牙齿掉。”刘盼弟反驳道。 “行行行,到时候你可是没牙的老太婆了。” “哈哈哈” 第 244章 就是欠收拾 三人围坐下来,就着红薯粥和馒头,一边吃一边打趣,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王大妮说起张冬梅中午在家里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娘今天对小妹的确是下了死手,那丫头被娘拧的耳朵都红了,这还是我嫁过来见娘第一次打她。” 刘盼弟也附和着:“可不是嘛!娘今天抓起扫把就是一顿乱打,我还头一次见娘气成这样。” 李曼曼听了一愣,惊讶的说:“娘回去还打了张冬梅?” 王大妮点点头,“娘见你今天没回来吃饭,就开始打她,骂她一回来就搅的家里不得安宁。” 李曼曼尴尬的笑了笑,“我也不是不回去吃饭,就是想着怕跟她吵起来,到时候爹娘更难做。” “我们自然知道你的意思。”王大妮放下筷子,看着李曼曼说,“本来也是冬梅那丫头欠收拾,你都不知道,以前她就是仗着爹娘的宠爱,经常欺负我们俩个。” 刘盼弟也跟着点头:“大嫂说得对,她之前都是对着我们指手画脚,娘也一直宠着她,我们也不敢跟她对着干。”说着对李曼曼眨眨眼,“还是你厉害,一顿不回来吃饭,咱娘就急的收拾她一顿,也正好让她收收脾气。” 李曼曼尴尬的笑了笑:“大嫂二嫂,怎么说来我还是有功劳的。” “不过,她毕竟是爹娘的心头肉,我这样,爹娘也该很为难吧!” 王大妮和刘盼弟也知道爹娘会为难,看着李曼曼,叹了一口气,刘盼弟说着:“曼曼,你能理解爹娘就好。” “爹娘心里有数。”王大妮拍了拍李曼曼的手,“他们疼冬梅是真,但也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不然也不会把三弟的婚事定得这么急。你放心,娘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该偏哪边。” 刘盼弟也跟着道:“就是,你看娘今天下那么重的手,不就是给你表态吗?往后啊,她再想欺负你,娘第一个不答应。” 李曼曼心里暖了暖,却还是轻声道:“其实我也不想闹成这样,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 “这话说得在理。”王大妮点头,“等过两天她气消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李曼曼点点头:“咱们快吃饭吧!马上就要上工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张三柱的声音:“曼曼,大嫂二嫂。” 三人抬头,见张三柱站在门口,额头上还带着汗。李曼曼赶忙起身:“三柱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我给你倒水。” 张三柱走进来,看到桌上的碗筷,笑了笑:“娘说大嫂和二嫂来了你这里,我就过来看看,爹娘他们还等着你们回去吃饭呢!你们这是在这吃过饭了?” “是啊,我们本来就是来叫曼曼回去吃饭的,到最后曼曼倒是留我们在这里吃饭了。”王大妮解释着。 “就是啊,曼曼做的红薯粥可香了。”刘盼弟打趣道,“三弟,你这对象可找的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张三柱被说得心里很高兴,抓着脑袋憨厚的笑着:“曼曼一直都是最好的。” 李曼曼端来水,递给他:“满头大汗的,快擦擦汗。” 王大妮和刘盼弟对视一眼,悄悄起身:“我们该回去了,爹娘还等着,你俩慢慢聊。” “我跟你们一起吧!马上就要上工了。”李曼曼道。 “上工也不急这一会,”王大妮说着看了一眼张三柱:“三弟才刚来,肯定还没吃饭,你就刘三弟在你这里吃饭吧!” 王大妮说完拉着刘盼弟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回头对张三柱挤了挤眼。 院子里只剩下两人,张三柱喝了口水,看着李曼曼:“曼曼,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才没有生气,”李曼曼撇着嘴说。 张三柱看着她明显还带着气的模样,把碗放在桌上,上前一步将她拉进怀里,“是我不好,没看好冬梅,让她给你添堵了。” 李曼曼被他圈在怀里,鼻尖蹭到他粗布褂子上淡淡的汗味和泥土气息,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 张三柱感觉到她的放松,心里松了口气,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往后她再敢跟你胡来,我第一个收拾她,不用你迁就。” “也不是迁就,”李曼曼闷声说,“刚才我听嫂子她们说,中午娘又教训了她一顿,就是觉得这样一来,该让爹娘为难了。” “她是越来越不懂事了,娘就该好好教训她。”张三柱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就是委屈你了。” 李曼曼伸手在他胸口轻捶了一下,嘀咕着:“你知道就好。” 张三柱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温柔:“知道,怎么会不知道。” “今天让你受了不少委屈,等咱们成亲了,我就跟爹娘说,咱们搬到你这个院子住,省得看到小妹心烦。” 李曼曼脸颊一热,抽回手:“你想的到美,谁准你搬到我这里住了。” “你同意的。”张三柱故意逗她,凑近了些,呼吸拂过她的耳畔,“你不想我们搬出来住吗?” 李曼曼被他说得耳根发烫,转身想去收拾碗筷,却被他拉着从背后环抱住:“曼曼,我说真的。我不想你受委屈,更不想你因为小妹,在这个家里待得不痛快。” “再说吧,”李曼曼轻声道,“娘对我这么好,我们要是搬出来,她心里会很难受的。” 张三柱也知道这一点,可他不想曼曼受委屈,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开住,便说着:“曼曼,你放心,娘会支持我们的。” 李曼曼没再说话,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两人身上,也照亮了满院的希望。 过了好一会儿,李曼曼才从他怀里退出来,脸颊微红:“快松开,让人看见了。” 张三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却忍不住笑:“看见就看见,反正你迟早是我媳妇。” 李曼曼被他说得脸更红了,转身给他端饭去。 张三柱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甜丝丝的,开口说着:“下午上工,你就跟清月和两个嫂子一组,不用去理会她。” 李曼曼端着红薯粥递给他,“知道了,你快吃饭吧!马上就到上工的时间了。” 张三柱点点头,低头吃着碗里的粥。 第245 章 先帮我们干活 等林清月上工一到地里,就从王大妮她们口里知道了,中午发生的事。 林清月惊讶的问着:“曼曼中午没回去吃饭,胡婶就打了张冬梅?” 王大妮点点头,“可不是嘛,中午我娘一看曼曼没一起回了,心里就慌的不行。” 刘盼弟也附和着:“清月,你都不知道,那冬梅还叫着不回来吃更好,她可以多吃一点,可把我娘气坏了,抓起扫把就打。” 两人一唱一和,把中午的事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 等李曼曼来的时候,见她们讲的津津有味,轻咳一声,“好了,你们别说了,是不是忘了一会还要上山。” 林清月回头见她来了,笑着说:“我们可没忘,没看我们边干边说的吗?” 说着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张三柱,打趣道:“三柱,你这是送曼曼过来的,还是来帮曼曼干活的?” 张三柱尴尬的笑了笑,“我送她过来,我那边的活还有一点事没干完,你们慢慢干着,我一会就过来。” 李曼曼推了推他,“好了,你没看到清月是逗你的吗?你快回去干活吧!” 王大妮见张说柱一副不想做的模样,忙说着:“三弟,要不你就别走了,先帮我们这里的干活,一会我们还要上山一趟。” 刘盼弟也附和着:“就是啊,你那边的活有你大哥二哥他们,你晚点去也没关系。” 张三柱也觉得有道理,点点头,背起李曼曼的背篓就快速的掰着玉米。 有了三柱的加入,她们的任务地很快就干完了。 张三柱对着她们提醒着:“你们上山要早点回来,记住,一定不能进深山。” 几人点点头,李曼曼赶忙说着:“知道了,你快去干活吧!” 等张三柱一走,她们就背着背篓上了山。 李曼曼还担心的问着:“你们说我们几人走的怎么早,别人知道了会不会说队长叔,毕竟现在是秋收的时候。” 林清月也不清楚这一点,看向王大妮她们。 王大妮摆摆手,“不会,现在还没正式秋收,再说了,我们可是干完活的,人家有什么话说。” 刘盼弟也附和着:“就是啊,今年这块地的玉米成熟的早,我们才来先收玉米的,等过两天就要去西边地里开始收大豆了,那时才是真正的秋收开始。” 李曼曼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那就好,我还怕给队长叔添麻烦呢。” “放心吧,咱爹心里有数。”王大妮在前头带路,脚步轻快,“咱们这是趁着天凉快,先把早熟的玉米收了,省得等秋老虎来了,在地里待着跟蒸桑拿似的。” 几人说说笑笑往山上走,林清月背着半大的背篓,笑着说:那我们今天就多采一些蘑菇,等过两天就没空了。 刘盼弟点点头,“可不是吗?现在山上的蘑菇是最好的,大家都在地里干活,看吧!我们不用多久就能采满一背篓蘑菇。” “真的吗?”李曼曼高兴的叫着。 “当然是真的的了,”王大妮说着就已经看见树底下有一些蘑菇了,“我已经看到蘑菇了。” 李曼曼顺着王大妮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几簇蘑菇躲在树根下,看着就新鲜。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真的有!这么大一朵呢!” “采的时候轻点,别把根上的土带太多。”王大妮跟过来,示范着捏住蘑菇柄轻轻一旋,整朵蘑菇就被摘了下来,“你看,这样采才干净。” 李曼曼学着她的样子,果然顺利摘下一朵,举起来笑得眉眼弯弯:“你看,我摘的这个比你的还大!” “不错不错,有天赋。”刘盼弟也摘了几朵,放进背篓里,“这蘑菇炒肉最香,晚上让娘割块腊肉出来,咱们改善改善伙食。” “好啊!”李曼曼更高兴了,手脚麻利地继续往深处找。 林清月也背着背篓四处打量,很快在一片潮湿的草丛里发现了一片平菇,灰扑扑的伞盖挤在一起,藏得隐蔽。她轻声喊:“这边有平菇,挺多的。” 三人闻声过来,果然见那片草丛里藏着不少。 “你们看这个,”李曼曼忽然举起一朵颜色鲜艳的蘑菇,“这个好看,能吃吗?” 王大妮一看,连忙摆手:“这个不能要!颜色越艳的蘑菇越有毒,咱们只采那些常见的白蘑菇、平菇,还有这种灰扑扑的香菇。”她指着自己刚摘的一朵,“你看,这种才是能吃的。” 李曼曼赶紧把手里的毒蘑菇扔了,吐了吐舌头:“还别说,这次山上的蘑菇比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多多了。” “就是啊。”林清月笑着说,“这次的多了好多品种。” 几人一边辨认一边采,背篓里很快就堆起了小半篓。 林清月想进深山看看,别说着:两位说着,曼曼,你们先在这里采着蘑菇,我去那边可有没有清热解毒的药材采一些。 王大妮赶忙说着:“那你不要走远了。” 林清月摆摆手,“放心吧!我一会就回来。” 林清月一个人快速的朝深山走去,她想多抓一些猎物放到空间里,等浩然来了多做一些给他补身体。 很快,林清月就发现了两只野鸡,她悄悄靠近,集中精神想试试用意念能不能收进空间。 林清月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那两只正在啄食草籽的野鸡。 它们羽毛斑斓,一只尾羽拖得长长的,正歪着头警惕地打量四周,另一只则埋着头,吃得不亦乐乎。 她缓缓抬手,指尖微颤,集中全部精神,在心里默念着“收”。两只野鸡瞬间凭空消失在原地。 林清月心中一喜——成了!她连忙用神识探入空间,果然见那两只野鸡正在空间里的草地上慌张地乱窜,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这下倒是方便多了。 继续往深处走了一段,林子里的树木越发茂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从灌木丛后传来,林清月脚步一顿,小心地拨开枝叶看去——竟是一只肥硕的野兔,正蹲在那里啃着什么东西。 她故技重施,集中意念。那野兔随即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空间。 第246 章 王翠娥慌了 林清月看着空间里那片生机勃勃的小天地,现在自己的空间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野味了。 浩然在牛棚出生,身子一直很弱,这些野味正好给他补补。 又往前走了一阵,她在一处潮湿的石壁下发现了几株长势极好的蒲公英和金银花,都是清热解毒的良药。 她小心地将其连根拔起,抖掉泥土,直接收进空间那块种药材的地里,上次种的柴胡都已经长的很好了,什么时候也让沈澈拿出去买一批。 看看日头,估摸着出来有一阵子了,林清月不再深入,转身往回走。路上又顺手收了几只野鸡,空间里的收获越发丰富。 往回走的路,又听到稀稀疏疏的低喘声和交谈声,林清月皱紧眉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又碰上这种,她转身想离开,又觉得那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一下就想到了第一次跟沈澈听到的场景。 想到王翠娥天天给她找不痛快,眼睛一转,便朝那声音来源走近了一些,就听到王翠娥喘着气叫着:“刘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大的劲?” 随后传来那刘哥的笑声,“你还说,这一次你都多久没来找我了,可把我憋坏了,你今天必须好好补偿我。” 林清月想拨开草丛看清楚是谁,可一想到里面辣眼睛的场面,又打消了这个念头,默默的退了回去,暗骂着:“真是晦气,偷人还敢叫的那么大声,就是不知道那便宜大哥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不错,蛮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回到之前约定的地方,李曼曼三人正坐在石头上歇脚,背篓里的蘑菇已经堆得冒了尖。 “清月,你可回来了!”李曼曼见她回来,松了口气,“采着药材了吗?” 林清月指了指背篓,“你们看,今天运气好,竟然让我碰到了金银花。” “的确是运气好,”王大妮也说着:“这个时候还有金银花。” “不过,再不回来我们都要进去找你了。” 林清月笑着解释:“我这不是想着时间还早,就多找了一会。” 李曼曼凑过来看:“这些就是清热解毒的药材呀?看着跟野草似的。” “这你就不懂了,”刘盼弟笑道,“良药苦口,看着不起眼,用处可大着呢。” 林清月笑了笑,几人便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 路上,王大妮问:“曼曼,晚上咱用蘑菇炖个汤?再炒个蘑菇炒蛋,你今晚就回家里吃吧!” 李曼曼想着给爸妈做一点送去,可见大嫂这样说,又不知道该怎样拒绝。 林清月见状,也知道她不想去,可想到胡婶对她那么好,便说着:“曼曼,大嫂说的没错,你不回去吃,胡婶肯定以为你还在生张冬梅的气。” 李曼曼也想到怕胡婶心里难过,点点头,“好,都听嫂子的。” 王大妮和刘盼弟终于松了一口气。 林清月见她们这样,知道她们是担心曼曼跟三柱闹别扭,笑了笑,其实大队长一家人真的很好,不像沈家人,各有各的小心思。 等林清月回到沈家的时候,果然没有看到王翠娥,不过也是,哪里有那么快就回来。 沈母见她背篓里有蘑菇,惊讶的问着:“老二家的,你上山了。” 林清月点点头,“干完活看时间还早,我们几个就上山采了一点蘑菇,刚好今晚添个菜。” 沈母这下看她终于顺眼一点了,“不错,以后干完活都去采一些回来。” 林清月心里冷哼一声,想的倒是挺美,本来她不打算拿蘑菇出来的,可她就是为了吓一吓王翠娥,就特意把蘑菇拿出来的。 没去理会沈母的话,转身进了厨房,没办法,今天是轮到她做饭。 等她饭菜都做好时,才看到王翠娥回来。 沈母一看她空手回来,没好气的说:“老大家的,你又死哪去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不是我说你,你以后也多学学老二媳妇,她下了工还知道去山上采蘑菇回来,在看看你自己,一天才挣几个工分,还怎么晚回来。” 王翠娥在听到林清月去了山上采蘑菇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想到她跟刘哥在山上叫的那么大声,她心里更慌了,就不该听刘哥的,什么这个时候大家都在上工,山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让她有多大声就叫多大声。 想到这里,一脸惊恐的看向林清月,希望她只是在山脚下采的蘑菇,并没有进深山。 林清月迎上王翠娥惊恐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将背篓往墙角一放,露出里面半篓新鲜的蘑菇:“娘这话说的,大嫂也不容易,家里事多,哪有那么多空闲上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翠娥发白的脸,语气平淡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今天运气好,在山脚下采了些,没敢往深了去,听说那深山里不仅有蘑菇,野兽,说不定还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王翠娥的脸“唰”地一下更白了,手里的布巾都攥皱了,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她,嘴唇嗫嚅着:“是……是该小心些,深山里是不安全。” 沈母没听出其中的门道,还在一旁念叨:“山脚下能采着什么好东西?你看老二媳妇,一去就能采半篓,老大家的,你就是太懒!” “娘,我不是懒……”王翠娥急着辩解,声音都有些发颤。 “行了,少说两句。”沈父从里屋出来,皱着眉看了沈母一眼,“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 沈母哼了一声,却狠狠剜了王翠娥一眼,又看向躲在屋里一直没出来的张来弟,大声骂着:“老三家的,就知道躲在家里偷懒,我们沈家娶了你们这种赖婆娘,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王翠娥见沈母把怒气转移到张来弟身上,松了口气,却不敢抬头,只觉得林清月那笑带着不怀好意。 但愿都是自己想多了,也许林清月只是随口说说的,对,自己不能慌,她只是随口说说的。 林清月没再理会她的慌乱,转身进了厨房端饭菜,她就是故意说一点出来,这样一来,王翠娥整天都会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担心她那见不的光的秘密被人发现,看她还有没有心思盯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张来弟被沈母一骂,也赶忙跑出来帮着端饭菜。 晚饭时,王翠娥一直心神不宁,扒了两口饭就说不舒服,匆匆回了屋。 沈母还在骂她娇气,沈父却叹了口气,没作声。 林清月安静地吃着饭,心里盘算着明天再去山上一趟,争取多弄些野味,等沈澈回来给他补补。至于王翠娥的事,只要不惹到她头上,她懒得插手。 第247 章 一个鸡蛋引发的争吵 第二天,等林清月刚从房里出来,王翠娥就赶忙把她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鸡蛋塞到她手里,笑着说:“二弟妹,昨天去采蘑菇辛苦了,这个鸡蛋我特意留给你补补身体的。” 林清月看着手里的鸡蛋,抬眼看向王翠娥,对方脸上堆着刻意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慌乱,像是做了亏心事急于掩饰,看来,这是来贿赂她的。 “大嫂这是做什么?”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疏离,“一个鸡蛋而已,不必特意给我。”说着就要把鸡蛋递回去。 王翠娥却慌忙按住她的手,力道带着点急切:“二弟妹你就拿着吧,娘说的对,你昨天挣了满工分,还去采蘑菇,我们是该向你学习。” 林清月心里更明白了——这哪里是补身体,分明是想堵她的嘴。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将鸡蛋揣进兜里,淡淡道:“既然大嫂一片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王翠娥见状,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也真切了些:“你肯收就好,肯收就好。” 而她们送鸡蛋这一幕刚好被从房里出来的沈腊梅看到,她大声叫着:“好啊,你们俩在这里偷吃鸡蛋。” 沈母在房里听到自家闺女的话,赶忙从房里出来,眼睛一瞪:“你们这两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竟敢背着我偷吃。” 林清月盯着王翠娥,想看她是怎么解释的。 “娘,不是偷吃!”王翠娥急得脸通红,慌忙解释,“这是我给二弟妹的,她昨天采蘑菇累着了……” “给她的?”沈腊梅抢着插话,几步冲到跟前,指着林清月手里的鸡蛋,“家里的鸡蛋爹娘都不舍得吃,凭什么给她吃?”说着瞥了一眼王翠娥,“大嫂,你现在都敢私藏鸡蛋了。” 沈母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王翠娥:“老大媳妇,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家里的东西,你也敢私藏了。” “娘,我没有,我我我…”王翠娥急得舌头都打了结,脸涨得通红:“娘,我真没有私藏!” “这鸡蛋是……是我攒的私房,想着二弟妹昨天采蘑菇辛苦,给她补补的,跟家里没关系啊!” “你的私房?”沈母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盯着她,“你嫁到沈家,吃的穿的哪样不是家里的?哪来的私房?” “我……我没有。”王翠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解释却被沈母的气势压得说不出完整话。 “你没有?”沈腊梅冷哼一声:“大嫂,不是我说你,你什么时候和二嫂的关系怎么好了?” “我……我们本来就没不好。”王翠娥被问得更慌,眼泪差点掉下来,“二弟妹人好,我……我就是看她辛苦……” “辛苦?谁不辛苦?”沈腊梅撇着嘴,步步紧逼,“我昨天上工割大豆,手上磨出好几个泡,她昨天还是掰玉米,比我那活轻松多了,怎么不见你把鸡蛋留给我?” 沈母瞪着王翠娥,冷哼一声:“好你个王翠娥,腊梅把你当大嫂,你有把她当小妹吗?你这心也太偏了。?” 王翠娥急得直摆手,话都说不连贯:“娘,不是的……我真的……” 林清月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好笑,她一大早跑来贿赂,结果让沈腊梅故意挑事,叹了一口气,开口说着:“娘,小妹,一个鸡蛋而已,犯不着这么逼大嫂。” “她是好心,我领了。要是你们觉得不妥,这鸡蛋我不吃,给爹娘或者留给小妹吃。” “就该留给我吃。”沈腊梅立刻说着,“我的手都磨出泡来了,要留也该给我留着,你们说说吧!” “你闭嘴!”沈父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脸色铁青,“一天到晚就知道争!你才干了几天活,还好意思在这里争吃,你爹我天天在地里扛锄头,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吃了?” 沈腊梅被吼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委屈地瘪着嘴。 沈母也被沈父的火气吓得收敛了些,却还是嘟囔:“我也不是争,就是觉得老大媳妇做事不地道,有好东西不知道想着孝敬长辈,她倒好,想着……” “好了,”沈父打断她,“不就是一个鸡蛋吗?今天大家都吃一个。” “你说什么?大家都吃一个?”沈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家里总共就三只鸡,还剩几个鸡蛋,今天吃了,往后怎么办?” “孩子不用吃了,你上工累了要补,哪样不要鸡蛋?你倒是大方,要把家底都败光吗?” 沈父的脸色沉得更厉害了:“一个鸡蛋而已,至于说得这么严重?” “怎么不至于!”沈母梗着脖子,“家里的粮票油票哪个不金贵?” “鸡蛋更是稀罕物,凭什么让她们平白吃了?” “娘!”林清月实在听不下去,开口道,“爹也是好意,不想家里闹得不愉快。” “既然鸡蛋金贵,那今天这鸡蛋谁也别吃,留着给爹补身子便是。” “就是,”王翠娥也赶忙附和,“我也就是看着二弟妹辛苦……既然娘不乐意,那就算了。” 沈腊梅在一旁听着,心里却不乐意了。 刚才还吵着要鸡蛋,现在眼看没指望了,又开始嘟囔:“凭什么爹能吃我们不能吃?我看就是娘偏心,总想着爹……” “你还说!”沈父厉声打断她,“再多说一句,今天的早饭你都别吃了。” 沈腊梅吓得立刻闭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吱声。 沈母见沈父动了真怒,也不敢再闹,只是气鼓鼓地瞪着林清月,像是在说“都是你惹的祸”。 林清月也同样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娘,你瞪我干嘛?又不是我要吃鸡蛋的。” 沈母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指着林清月的手都在发抖:“你还敢顶嘴?” “要不是你勾着老大媳妇给你塞鸡蛋,能有这事?” “我看你就是个搅家精,自打你嫁过来,这家里就没安生过!” “娘这话就不对了。”林清月直起身,眼神清亮地看着她,“我一没抢二没偷,大嫂自愿给我,我拒收了还推来推去,怎么就成我搅家了?” “倒是娘和腊梅妹妹,一个鸡蛋就能闹得鸡飞狗跳,到底是谁不想安生?” 第248 章 破门而入 “你——”沈母被堵得说不出话,气得脸都红了。 沈父在一旁听不下去,沉声道:“够了!大清早的就知道吵,你要是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 沈母被吼得愣住,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却不敢再撒泼,只是抽噎着:“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鸡蛋多金贵啊……” 沈腊梅见状,也跟着抹眼泪:“爹,你别跟娘吵了,我不吃鸡蛋了还不行吗……” 王翠娥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幕,想劝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林清月没再说话,转身拿起墙角的镰刀,“我去上工了。”她丢下一句话,径直往外走。 沈母看着她的背影,还想骂几句,被沈父一个眼刀制止了。 沈父深吸一口气,对还在抽噎的沈母说:“赶紧吃饭,吃完上工,别再折腾了。”说完,也转身回了房。 院子里只剩下沈母和沈腊梅、王翠娥三人。 沈母哭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也觉得没趣,狠狠瞪了王翠娥一眼:“还愣着干什么?想饿死全家吗?” 王翠娥吓得一哆嗦,赶忙钻进厨房。 沈腊梅看着林清月走远的背影,凑到沈母身边,小声道:“娘,昨天三哥没来得及去二嫂房里找东西,要不我们现在去。” 沈母听了眼睛一亮,和闺女对视一眼,小声说着:“好,你去看着人,我现在就去她房里看看。” 沈腊梅高兴的点点头,溜到跑到院门口。 探头探脑地望了望,见早已看不到林清月的身影了。 又看了看厨房方向,大嫂和三嫂正在灶台前忙活,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便冲沈母比了个手势。 沈母眼睛发亮,猫着腰快步走到林清月的房门口,见门上了锁,暗骂一句,“这小贱蹄子,还敢上锁。” 沈腊梅也看到门上的锁,也大骂着:“她她她这是拿我们当贼防,这可是在我们沈家,什么东西都是沈家的。 “娘,你等着,我去拿斧头过来。”说着就往厨房里冲,没一会就拿了一把斧头出来。 而厨房里的王翠娥和张来弟见沈腊梅拿着斧头冲出去了,也赶忙跟着出去,就看到他们站在老二的房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也都明白她们这是什么意思了。 而沈江见状,一脸殷勤的上前,“娘,这种粗活让我来。” 沈母眼睛一瞪,没好气地推开他:“你凑什么热闹?一边去!” 沈腊梅已经举着斧头冲了过来,嘴里嚷嚷着:“我就不信砸不开这破锁!”说着就要往下劈。 “住手!”王翠娥急忙上前拦住,“腊梅,这可使不得!砸坏了门不说,二弟妹回来知道了,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 张来弟其实巴不得早点破门进去,这样她们也能跟着分一些好东西,可她也不好表现出来,也就跟着劝:“是啊娘,腊梅,有话好好说,别动家伙。” 沈江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知道她那是故意这样说的,忙对着沈母说着:“娘,二嫂就就是仿着我们,根本没把我们当一家人,咱们就要好好看看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沈母听了,更是不耐烦地甩开王翠娥的手:“对,就是这个理。” “这锁就是防着我们的,她要是把我们当一家人,锁门干什么?” “今天我非要看看,她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沈腊梅得了娘的话,劲头更足,挣脱王翠娥的阻拦,一斧头就劈在了锁上。 “哐当”一声,锁被劈得变形,门应声而开。 沈母眼睛发亮,率先冲了进去,沈腊梅紧随其后。 沈江和张来弟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王翠娥和后面赶来的沈川对视一眼,王翠娥赶忙问着:“当家的,你怎么看?我们也要进去吗?” 沈川忙说着:“娘和老三都进去了,我们不进去,万一他们找到好东西了,那不是没我们的份了。”他说着就要进去。 王翠娥想到现在不能得罪林清月,一把拉住他,“当家的,娘他们找不找得到东西我是不知道,就算真的找到好东西,我们能得到吗?” “还有,他们把二弟妹的房间翻成这样,二弟妹回来肯定要闹起来的,你认为他们又得到什么东西?” 沈川被媳妇拉着,脚步顿住,眉头皱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可娘都带头了,咱们还能看着不成?” “再说了,指不定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咱们不进去,错过了多可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娘一直偏心着老三,就算有好东西,你又能分到什么?”王翠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急意,“你忘了结婚那天闹出来的事,咱们可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最后还要赔了好话才了事?” “二弟妹看着温和,其实厉害着,真要被她闹起来,娘和腊梅都讨不到好,咱们跟着掺和,落得什么好?” 沈川被她说得一愣,想想也是。 林清月虽不爱咋咋呼呼,可每次娘找她茬,最后都没占到便宜,反而被爹说了好几次。 他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可……娘要是知道我们没进去,会不会怪我们?” “怪就怪,总比日后被二弟妹记恨强。”王翠娥拉着他往后退了两步,“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看看动静再说。” “真要有什么事,就说我们是在外面看门,也能帮着圆两句,总比跟着瞎掺和强。” 沈川想想媳妇的话在理,便不再挣扎,站在院门口,看着屋里的动静。 屋里,沈母他们几人一进来就对着林清月的箱子跟柜子快速的翻找着。 沈母一边翻找一边说着:“你们都找仔细一点,今天要把她的好东西都找出来。” 沈腊梅一心都是想着找到手表,也高兴的附和:“娘,你放心吧!我们今天绝对不放过一个角落。” 沈江也赶忙表态:“娘,我们办事你放心,一会我就把那缝纫机搬到你房里去,这样你们要做衣服也方便。” “就是啊,”张来弟也说着:“不是我说二嫂,缝纫机放在娘屋里多好,大家都可以用,她犯得着这么小气,非要放在自己房里。” 第 249章 翻找东西 沈母看着角落的缝纫机,高兴的说着:“对对对,都搬到我那屋里去。” 沈母说着已经把箱子里的几件打了补丁的旧衣裳扔在一边,皱紧眉头,“这些都是老二的衣服,那林清月的好衣服怎么一件都没看见?” 沈腊梅也在衣柜里翻找着:“娘,她的衣服都在衣柜里,不过,都是一些上工穿的衣服,好衣服是一件都没看到,还有那手表怎么也没看到?” 沈母越翻越气,最后在箱底才翻出一个小布包,眼睛一亮,高兴的叫着:“藏的可真深,不过还是被我找到了。” 当她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只有几块钱,还有一小包红糖,沈母眼睛瞪得溜圆,“就这几块钱?”话说的嫌弃,但手一点都没客气,快速把钱塞进自己兜里,红糖则递给沈腊梅,“拿着,这可是好东西,补身子的。” 沈腊梅接过来红糖,也是不满的抱怨,“怎么就这么一点。” 沈母瞪了她一眼,“管他多少,有就先拿着。” “就是啊,”沈江也凑上前,“不要就给我。” 沈母却被一巴掌拍开他:“去去去,你少来凑热闹,赶快找找其他地方。” 沈江讨了个没趣,悻悻地退到一边,心里却暗骂沈母偏心。 张来弟站在角落,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眉头紧锁,疑惑的问着:“娘,全村人都知道二嫂有钱有票,怎么才找到这几块钱,这不对劲,她肯定是藏到哪里去了?” 沈母一听,眼睛顿时更亮了,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在屋里转着圈打量:“你说得对!这小蹄子精着呢,肯定还有别的藏处!” 她的目光扫过床底、墙角,甚至连枕头套都翻了个底朝天,嘴里还念念有词:“白眼狼就是白眼狼,就连娶的媳妇都跟咱们不是一条心。” 沈腊梅也跟着翻箱倒柜,把桌上的针线笸箩都倒了出来,线头撒了一地:“娘,你说那小贱人会不会把钱票都藏在炕底下了?” 沈母听了赶忙去翻炕洞,可等她翻的满身是灰,也没从炕洞里翻的什么东西。 沈母抹了把脸上的灰,呛得咳嗽两声,心里的火气更旺了:“这死丫头,都把钱票藏到哪里去了?都给我好好找,我就不相信找不到。” 沈腊梅也把衣柜重新翻了几遍,可硬是没找她林清月的手表,也开始泄气了,嘀咕着:“我明明看到她今天没带手表,为什么房间里没找到。” 张来弟也抱怨道:“结婚那天,我明明看到她嫁妆里有很多好东西,为什么箱子里什么都没有?” 沈江也皱紧眉头,“这城里来的就是有心思,比我们农村人都会藏东西。” 可等他们翻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除了最开始只翻到的那几块钱和那一小包红糖,其他的什么都没找到,几人终于泄气了。 其实,林清月的很多东西都放到了空间里,他们就是把整间房拆了,也找不出好东西。 而门口的沈川和王翠娥见他们什么都没找到,两人对视一眼,王翠娥小声说着:“当家的,还好我们没跟着一起进去,你看到了吗?他们什么东西都没找的。” 沈川也自然看到他们什么东西都没找到,笑着点点头,“媳妇,还是你聪明。不过,这房间翻成这样,你说老二媳妇回来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王翠娥白了他一眼,“你等着吧!今天少不了大闹一场。”说着看了一眼公公的房间,声音又压低了一点,“你以为爹一直没出来,他就不知道这里发什么过的事了?” 沈川也看了一眼自家老爹的房间,他怎么会不清楚,他爹就是个老狐狸,什么事都让娘冲前面,出了事他在出来当老好人。 而房间里的沈母一眼瞥见门口的沈川和王翠娥,心里的火气正没处撒,当即就冲了过去,指着两人的鼻子骂道:“好你们两个,杵着这里干嘛?为什么不进来帮忙找?” “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没藏好东西,故意看我们出丑?” 沈川被骂得一愣,刚想辩解,王翠娥已经抢先开口,脸上堆着笑:“娘,您这话说的,我们哪敢看您笑话啊。” “我们这不是怕有外人来,才站在外面守着的。” “是吗?”沈腊梅一脸的不相信,“我怎么那么不行,我看你分明就是怕得罪林清月,才故意不进来的。” 张来弟这时才注意到老大两口子都没进来,难道他们真像沈腊梅说的那样,怕得罪林清月,可她们什么时候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就站在统一战线了。 张来弟想到这里,也就开口说着:“就是!大哥大嫂就是怕事,刚才要是一起找,说不定就能找到好东西了!” “你们怎么说可就不对了。”王翠娥不急不慢地说,“二弟妹是什么性子,你们还不清楚吗?她要是真藏了东西,能让咱们这么轻易找到?” “再说了,我们不在我们守着,真让人看到娘带着你们在这里翻儿媳妇的房间,娘以后出去怎么见人。” 沈母听了王翠娥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只顾着找东西,倒真没想起这一茬。 村里的人最爱嚼舌根,要是被谁看见了,指不定怎么编排她这个当婆母的刻薄儿媳妇。 “你……你少拿这话堵我!”沈母嘴上硬气,语气却弱了几分,“我是她婆母,进她房间看看怎么了?轮得着外人说三道四?” “娘说的是。”王翠娥顺着她的话头,语气依旧平和,“可架不住有人爱搬弄是非啊。” “咱们自家人清楚是怎么回事,外人哪会管那么多?到时候传出去,说娘为了点东西翻儿媳妇的房,爹娘脸上也无光不是吗?” 这话正好戳在沈母的软肋上。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沈父动真格跟她置气。 沈腊梅还想反驳,被沈母暗暗拉了一把,“好了,你大嫂说的也没错,你也别说了。” 沈腊梅撇撇嘴,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暗骂王翠娥虚伪。 张来弟看沈母都这样是了,也没说什么,索性退到一边,假装整理衣角。 第 250章 这锁怎么办 沈江在屋里转了两圈,不甘心还想在去翻找,就听到沈父的呵斥声:“你们都待在老二房里干什么?让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众人看向沈父,只见他背着双手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眼神锐利地扫过屋里的一片狼藉,最后落在沈母身上。 沈母心里一虚,强装镇定地笑道:“当家的,我们……我们就是看老二媳妇屋里有点乱,进来帮着拾掇拾掇。” “拾掇?”沈父冷笑一声,指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箱子和地上散落的线头,“拾掇用得着把锁劈了?拾掇用得着翻箱倒柜?我看你们是又在找事!” 沈腊梅吓得往沈母身后缩了缩,不敢吭声。 沈江也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张来弟更是往后退了退,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我……我就是看她屋里有灰,想擦擦……”沈母还在嘴硬,声音却越来越小。 “有灰用得着撬锁?”沈父的火气越来越大,“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不要去招惹老二家的,可你们呢?” “一天到晚就知道找她的茬,翻她的东西,你们就不怕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我们没翻到什么……”沈母嘟囔着,心里却在想,沈父早就知道他们在老二房里,这个时候站出来,还不是想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什么好东西。 沈父一听到没找到什么,心里暗骂,真是没用的东西,怒吼一声:“都还杵在这里赶忙?还不赶紧把房间收拾干净,别等老二家的回来撞见,又要生事端。”说着就气冲冲的走了。 沈母心里憋着气,却也知道这话在理,便没好气地挥挥手:“收拾!都给我仔细点,别留下痕迹!” 众人不敢怠慢,赶紧动手。 王翠娥和沈川负责把翻乱的衣物叠好放回箱子,沈江和张来弟则收拾散落的杂物,沈腊梅不情不愿地扫着地,嘴里还嘟囔着“真是白忙活一场”。 沈母站在一旁监工,看着被劈开的门锁,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锁明摆着是被人撬过的,怎么瞒得过去? “娘,这锁……”沈江看着锁也有些犯愁。 沈母瞪了众人一眼,最后看向老大家两口子:“还能怎么办?就说是你们两口子打架不小心给弄的。” 沈川和王翠娥对视一眼,王翠娥抱怨道:“娘,这么明明是三弟弄的,为什么要说是我们弄的?” 沈母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的说:“为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沈腊梅也跳出来了,“娘说的没错,我们大家都看到是大哥大嫂砸的锁。” “对,”沈江也附和着:“大哥,大嫂,你们可别想撇清关系。” 沈川被这话惊得瞪圆了眼,刚要辩解,王翠娥已经按住他的胳膊,往前站了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冷意:“腊梅、三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刚才是谁举着斧头劈锁,是谁第一个冲进屋里翻箱倒柜,大家都看在眼里,难不成这会儿想往我们头上扣帽子?” 她扫了眼沈母,继续道:“娘心里也清楚,我们两口子从始至终都站在门口,连二弟妹的房门都没碰过。怎么,现在找不到东西,就想找个人背黑锅?” “哦,不对,娘可是找到几块钱的。”说着又瞟了一眼沈腊梅手里那一小包糖,“腊梅,这糖不也是那箱子里翻出来的吗?” 沈腊梅看着手里的红糖,得意的说:“,谁看见了,娘说是你们砸的,那就是你们砸的。” 王翠娥还想反驳,沈父又大喝一声:“不用上工了吗?还在这里吵。不就是这一点事,谁承认不是一样。” 说着看向沈川,“老大,不是我说你,有什么事一家人一起担着不好吗?” 沈川被沈父看得一缩脖子,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王翠娥暗中掐了一把。她知道沈父就想把一家人绑在一起,可这事一旦认了,往后林清月那边就说不清了。 “爹,话不能这么说。”王翠娥忍着气,尽量让语气平和,“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砸锁翻屋本就不是光彩事,我们没做过,凭什么要认?” “再说了,二弟妹回来问起,总不能让她以为是我们两口子动了歪心思吧?” 沈父眉头皱得更紧:“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就像你们娘说的,你们两口子打架,不小心把锁砸坏了,老二家的不会怪你们的。” “爹,有二弟妹那性格,怎么可能不怪我们。”王翠娥寸步不让,“今天爹娘要我们两口子认砸锁的事,那明天是不是就能让我们认偷东西的事?我们认了,往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 沈腊梅在一旁撇嘴:“少来,你刚才不是跟她挺好的吗?还特意把鸡蛋留给她,她怎么会怪你。” “就是啊。”张来弟也附和着。 王翠娥想到刚才的鸡蛋都没送出去,心里就更甚的慌,她坚决反对:“那也不行,我们不同意。” “不同意也不要同意。” “够了!”沈父怒吼一声,脸色铁青,“都给我闭嘴!老大媳妇,你要是非要分个对错,那我就明说了,别以为你们站在外面没进去,老二家的就相信你没有参吗?” 说着叹了一口气,“老大啊,你是当大哥的,就不能让着点弟妹?非要闹得鸡飞狗跳才甘心?” 沈川被爹说得满脸通红,讷讷道:“爹,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别吵了!”沈父厉声道,“赶紧上工去!再耽误,今天的工分都别想要了!”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沈江早饭也不吃了,拉着张来弟就往外走,嘴里嘟囔着:“爹娘,我们上工去了。” 沈腊梅也赶忙跟着走,就怕晚一步就说是她把锁砸坏的。 院子里只剩下沈父沈母、沈川和王翠娥。 沈父看着王翠娥,语气缓和了些:“老大媳妇,我知道你委屈,可家里就这情况,你当大哥大嫂的,多担待点。” 王翠娥心里堵得慌,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也没说同意不同意,拉着沈川直接走了。 第 251章 赵轻雪告状 而地里的林清月根本不知道,她前一脚走了,后脚房里的锁就被他们砸了,她现在和李曼曼在地里吃力的割着大豆。 李曼曼小声抱怨道:“清月,这割大豆比掰玉米还难多了,你看看,这大豆上的毛弄的我身上好痒啊。” 林清月抬头看着她被抓的通红的脖子,无奈的说:“昨天就提醒你了,今天要用毛巾把脖子围起来。” 李曼曼撇撇嘴:“这不是着急上工忘了嘛。你看这豆荚硬邦邦的,割一下刺得手疼,比玉米秆扎人多了。” 林清月笑了笑,手里的镰刀没停:“再忍忍,这片割完就能歇会儿了。等收完大豆,后面的活计能轻快些。” “那里轻松得了。”李曼曼又叹了口气。“胡婶昨天就说了,这几天收大豆,之后还有没掰完的玉米,还有水稻,等等………” 林清月把水壶递给她,笑着说:“还要忙一个多月呢!今天才刚刚开始,你慢慢熬着吧!” 李曼曼接过水壶,拧开盖子猛灌了两口,放下水壶时,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一个多月?我的老天爷,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她揉了揉被豆荚划破的手背,“你说咱女人咋就这么命苦,上工挣工分不比男人少出力,回家还得做饭洗衣,哪样落下了?” 林清月听着她的抱怨,手里的镰刀依旧利落,嘴上却安慰道:“曼曼,你那说的是其他妇女,可不是你。” “怎么就不是我了?”李曼曼反驳道:“你看我现在哪天没上工。” “行行行,你天天都上工了。”林清月也不跟她争执。 过了一会,见她还是喋喋不休的抱怨,停下手里的动作,提醒道:“曼曼,要不,你先坐到一边休息,一会让三柱来帮你干完。” 李曼曼赶忙摇头,“那不行,活都留给三柱一个人干,那不是要累坏他。” “怕什么?”林清月轻哼一声,“累死他那也是他自愿的。” “不行不行。”李曼曼赶忙挥手。 林清月白了她一眼,“不舍得,那你就快点干呐。”说着又压低了声音,“你可别忘了,三柱不止要帮你一个人干活,他还要偷偷去帮你爸妈干活。” 李曼曼一听这话,脸唰地红了,手里的镰刀也顿了顿,“清月,我觉得我越来越没用了,如果不是有你们,我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更别提去照顾爸妈。” 林清月看着她,“我可什么都没做,都是大队长一家在忙活。” “尤其是三柱,白天有自己的活,收工还要偷偷帮你爸妈,你再把活儿都堆给他,真打算让他累垮了才甘心?” 李曼曼赶忙摇头,“清月,怎么办?听你这样说了,我感觉自己更没用了,你说三柱会不会嫌弃我把他拖累了。” 林清月忙说着:“曼曼,其实你已经很好了,就起码比知青院那几个好多了。” 李曼曼听她这么一说,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是说王蜜雪和朱玲玲她们吗?” 李曼曼说着抬高了头,“那倒是,她们连拔个草都拔不好,现在割大豆就更不用说了,我怎么也比她们强吧。” “就是嘛。”林清月见她缓过劲来,“三柱帮你,是因为心疼你,怎么会嫌弃你是拖累他。” “再说了,夫妻本就该互相帮衬,现在他帮你,往后你多疼疼他,不就扯平了?” “谁……谁跟他是夫妻啊。”李曼曼脸又红了,却没再反驳,手里的镰刀挥得更有劲了,豆秆被割倒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林清月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她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低头加快了自己手里的活计。 没过多久,李曼曼放下手里的豆秆,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额头上满是汗珠,脸上却带着轻松的笑意:“清月,你看我快不快?” “快,比刚才利索多了。”林清月笑着点头,看了眼远处,“你看,你家三柱好像过来了,估计是担心你累着了,来帮你的。” 李曼曼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张三柱急冲冲的往这边走来,心里一暖,刚想打招呼,林清月先一步笑着打趣:“看吧!你家三柱是满心满眼都是你,有怎么会嫌弃你是累赘呢!”说着对着她眨眨眼,“哎呀,好幸福喔。” 李曼曼脸一红,“清月……” 张三柱一走近,就看到李曼曼红红的脸,着急的说:“曼曼,看你热的,快到一边歇着,剩下的活让我来。” 李曼曼赶忙摇头,“那怎么行,我要是把活都留给你,那你要干到什么时候?” 林清月噗嗤笑出声:“哎呀,我们曼曼心疼三柱了。” “清月,你又打趣我。”李曼曼说着就上前去掐林清月。 林清月一边躲一边说:“曼曼,我错了,再也不敢说了。” 另一块地的赵轻雪看到这一幕,心里气的发疯,林清月在家里一直都是不待见的人,凭什么到了这里还能过的这么好。 越想心里就越不平衡,现在看到她们在打闹,又看到一边走来的大队长,心生一计,赶忙大声叫着:“大队长,我有事情要报告。” 其他干活的村民也自然听到她的叫声,都纷纷看向她。 跟她一起干活的罗茉莉也赶忙拉了一下她,“轻雪,你这是干嘛?” 赵轻雪一甩手,没好气的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大队长正巡查到附近,听到赵轻雪的声音,皱着眉走了过来,扫了眼她身后的地,见还有一大片大豆没割,脸色沉了沉,“赵知青,你这是干嘛?” 赵轻雪赶忙说着:“大队长,你看,林清月她们在偷懒。” 大队长看向正在打闹的林清月和李曼曼,又看了一眼她们身后的堆得整整齐齐的大豆秆,暗自点头“不错,”。 但想到有这么多人都看着他,又故意板着脸大声叫着:“林知青,李知青,你俩干嘛呢?割完自己的地界了吗?” 李曼曼吓了一跳,赶紧站直了身子,指着身后的豆秆:“队长叔,我们都差不多割完了,就歇了一小会儿。” 林清月也收了笑,平静地补充道:“我的也还有一点就割完是,现在正准备去割剩下那一点。” 第 252章 赵轻雪找事 大队长看两人的确割的就剩一点了,又转头看向赵轻雪那边——她的地里只割了一小块地,还剩一大半豆秆没割,自己却杵在田埂上,是怎么好意思来告状的。 “赵知青,”大队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自己的活计还没干完,倒有闲心管别人?” 赵轻雪被问得脸一红,强辩道:“我……我就是看她们在玩闹,怕影响大家上工……” “影响?”林清月忍不住开口,“我们割得比谁都快,倒是赵知青,从早上到现在,就割了那么点,是不是该说说自己?” 李曼曼也跟着点头:“就是,我们可没偷懒!” 赵轻雪被堵得说不出话,她之前只看到她们在闹,也没注意人家活已经要干完了。 再看到帮她们干活的张三柱,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反驳道:“那也是有人帮你们干完的,又不是你们自己干的,那根本就不算。” 林清月轻笑出声,“赵轻雪,你怕是有病吧!人家计分员帮自己的媳妇干活,关你屁事?” “你要是嫉妒,也可以找一个我们清河村的小伙子,也不就有人帮你干活了。” 旁边的婶子们一听,顿时起哄,“就是啊,赵知青,我们清河村的小伙子各个都是一顶一的好。” “对对对,赵知青,婶子帮你介绍一个。” 赵轻雪被起哄声闹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气,指着林清月道:“你……你们简直不可理喻,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一下乡就找个泥腿子嫁了。” “泥腿子怎么了?”林清月眼神犀利的盯着她:“你现在都下乡了,不是一样的是泥腿子吗?” “你才是泥腿子呢,”赵轻雪的话脱口而出。 “我的确是泥腿子。”林清月盯着她,“泥腿子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偷不抢的,有什么丢脸的。反倒是你,怎么看不起泥腿子,那你来这里干嘛?” “对,林知青说的没错。” 赵轻雪看着大伙愤怒的表情,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失言了,赶忙找补,“我我我我没有看不起。” 周围的婶子们脸色也沉了下来——谁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这话简直是在打所有人的脸。 胡婶子冷笑一声,率先开口:“没有看不起?那你刚才说的是什么?真当我们耳朵聋了?” “就是啊,赵知青这话就不对了。”一个胖婶子叉着腰开口,“我们泥腿子怎么了?吃的是自己种的粮,挣的是自己流的汗,比某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强多了!” “就是!”另一个婶子接话,“嫌我们是泥腿子,那你回你的城里去啊,来这儿遭什么罪?” “就是,滚回你们城里去,别留着这里吃我们的粮食。”有一个婶子说着。 赵轻雪被怼得哑口无言,眼眶红得像兔子,却倔强地不肯掉泪,只是死死瞪着林清月,仿佛所有的错都在她身上。 林清月冷冷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赵轻雪,这里是清河村,可不是你的城里,没人会惯着你。” 林清月心里想的是,赵轻雪说话不过脑子,迟早被自己作死,她在一旁看着就行。 李曼曼也把林清月拉的身后,同样怒瞪着她:“赵知青,你瞪着清月干嘛?难道不是你自己看不起农民吗?” “我没有!”赵轻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嘴硬,“我只是……只是觉得林清月不该那样说我。” “我说你什么了?”林清月看着她,“明明不是你说我嫁了个泥腿子吗?” “就是。”李曼曼往前一步,叉着腰道,“是你先开口骂人的,说我们嫁个泥腿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怎么,现在倒成了我们的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周围的婶子们也跟着附和:“就是!自己说错话还不认,城里来的姑娘也不能这样不讲理啊!” “我看她就是觉得我们农村人好欺负!” 赵轻雪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无地自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依旧死死咬着唇,不肯示弱。 林清月看着她那一副不甘的样子,冷笑一声,“赵轻雪,我没觉得嫁了泥腿子没什么丢脸的,我就喜欢扎根在农村。” 赵轻雪听到这话,哭声猛地一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林清月,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嘲讽。 在她看来,农村又穷又苦,面朝黄土背朝天,哪有城里的日子舒坦?林清月分明是在自欺欺人。 “你喜欢?”赵轻雪哽咽着,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信,“喜欢天天割不完的庄稼,喜欢手上磨出的茧子,喜欢顿顿不离的粗粮?少在那里自欺欺人。” 林清月放下手里的镰刀,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田野。 “这些我都喜欢。”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种庄稼能换来实实在在的粮食,手上的茧子是干活的证明,粗粮虽不精致,却能填饱肚子。” “赵轻雪,你觉得这里苦,是因为你心里总想着城里的日子,可你在城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她顿了顿,看向赵轻雪:“你看不起泥腿子,可你吃的每一粒米,穿的每一寸布,哪一样不是泥腿子辛辛苦苦种出来、织出来的?” “在这里,劳动不分高低,能靠自己双手活下去的人,都值得尊重。” 赵轻雪在听到那句“你在城里过的什么日子时”心里就一愣,林清月说的没错,她在家里排行老二。 上面有姐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没她的份,可以说在家里吃都吃不饱,可就是这样,她也觉得自己就是城里人,就是比他们高贵。 周围的婶子们听了,纷纷点头附和:“林知青说得对!咱们农民凭力气吃饭,不丢人!” “就是,总比那些好吃懒做、眼高手低的强!” 赵轻雪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可她还是瞪向林清月,抹了把眼泪,梗着脖子道:“我……我才不要扎根在这里,我迟早要回城的!” “你要回去就回去呀。”李曼曼一脸不屑,“搞得谁留你一样。” “就是。”大伙都附和着。 第 253章 沈澈回来了 一旁的大队长见差不多了,大喝一声,“好了,都别吵了。” 他说着看向赵轻雪,“赵知青,你要有本事回去,我马上给你开证明。” “要是没那个本事,就给我老老实实干活,少给我整那些有的没的。” 赵轻雪被大队长这声怒喝吓得一哆嗦,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才刚来下乡,哪有那个本事回城,家里更不会管她,刚才那句“迟早要回城”,不过是嘴硬撑场面罢了。 “我……我知道了。”赵轻雪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大队长瞪了她一眼,又扫了眼众人:“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干活!天黑前必须把这片豆地清完,谁要是偷懒,今天的工分都扣了。” 这话一出,没人再敢闲聊,纷纷拿起镰刀埋头苦干。 赵轻雪也不敢再耽搁,磨磨蹭蹭地回到自己的地界,只是手上的动作依旧慢得可怜,时不时偷偷瞟向林清月那边,眼神里又怨又怕。 林清月没再理会她,专心割着豆秆。 李曼曼凑近她,小声道:“还是大队长有威严,一句话就把她镇住了。” 林清月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手里的速度。 而另一边的沈澈,带着顾浩然和霍思羽在回村的路上。 沈澈看着两个孩子,在心里沉思着:浩然之前一直住在牛棚里,生活条件差,这几天在城里吃得饱穿的暖,脸上的肉都长了一点了。 等回了村里,有清月给他好好调理身体,不用多久,就能把身体调养好,他到是不用担心。 他现在担心的就是霍思羽,他之前一直都住在军区大院里,家里条件也好,胆子也一直很大,只是家里突然遭了变故,又跟着小叔一路东躲西藏才到这边,受了很大的惊吓。 刚来那两个晚上一直都会大哭大闹,这两天也好一点,就怕回村里还了环境,又开始闹起来,这也是他最担心的。 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再次提醒着:“浩然,思羽,马上就要到村里了,我说的话你们一定要记住。” 顾浩然和霍思羽这几天在城里也玩熟悉了,两人同时出声,“爹,我们知道了。” “咳咳咳” 突然听到他们叫爹,沈澈自己到有点不习惯了。 他轻咳一声,看着他们,说着:“知道就好,浩然,你是哥哥,我们一会到村里应该就会闹起来,你就负责带着思羽躲到一边,其他的什么都别管。” 顾浩然毕竟胆怯,但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保证带着思羽躲到一边。” 沈澈把包里的包子拿出来分给他们,“我相信你们,现在先吃饱,一会闹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饭吃。” 两人点点头,拿着包子小口小口吃着。 而地里,大家正热火朝天的干着,沈大海和二狗在大老远就开始大声喊着:“嫂子,嫂子,澈哥回来了,你快去看看。” 林清月一听沈澈回来了,心里一喜,见他们俩故意叫的那么大声,肯定是带着两个孩子回来的,也知道从现在起,他们要开始演戏了。 李曼曼看到林清月呆愣着,没好气的说:“他还终于舍得回来了。”说着瞥了一眼二狗他们,“不是,他回来就回来,你俩跑那么急干嘛?” 其他人同样也听到了他们的叫声,都没好气的说:“这沈澈一结婚就把媳妇丢在家里,自己跑出去玩这么久才回来,回来了有什么值得大喊大叫的。” “就是啊,都不知道这沈澈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的,这二流子就是二流子,结了婚也很难收心。” “没错,就是苦了人家林知青。” “苦什么?人家乐意着。” 林清月也自然听到了大伙的议论,她没去理会他们,看着沈大海和二狗,也假装没好气的说:“曼曼说的没错,回来就回来呗,你俩怎么急干嘛?” 沈大海喘匀了一口气,说着:“嫂子,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看什么呢?”李曼曼瞪了他一眼,“他回来了不知道来这里帮他媳妇干活吗?还让我们清月去看什么?” 林清月也附和着李曼曼的话,“就是啊,曼曼说的没错,我活还没干完呢!” 二狗也急了,赶忙说着:“嫂子,你快别干了,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林清月疑惑的看着他们,问着:“难道是沈澈受伤了?” 两人同时摇摇头。 “哦,既然他没什么事,那我去看什么,我还是先把我的活干完吧!”林清月说着就接着割大豆去了。 沈大海更急了,“嫂子,我们不好说,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其他人听了,也赶忙问着:“大海子,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就是啊,你这说一半留一半的。” “就是啊,快说,沈澈怎么了。” 沈大海被问得脸一红,挠着头支支吾吾:“这……这事儿得嫂子自己看才合适,我们咋说都不对。” 这时,大队长也过来了,他知道孩子带回来了,现在也要开始跟着他们演戏了,也就没好气的说:“大海,让你说你就说,少在那里给我支支吾吾的。” “就是啊,有什么不合适的?”众人附和着。 林清月看着他们俩,笑着说:“看你们这样子,好像沈澈在外面有人了一样。” 林清月的话一出,众人都不敢说话了,纷纷看向沈大海和二狗:“难道真的是沈澈在外面干了什么事,二狗他们才这么难说出口。” 大队长也惊的看向林清月,没想到她会直接这样说,转头看着沈大海他们,大声叫着:“还不快说,别让林知青瞎猜。” 沈大海和二狗被大队长叫的一慌,赶忙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李曼曼没好气的说:“我说你俩这是什么意思啊,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大队长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你俩干嘛呢?这样是想吓死林知青吗?” 林清月看着他们慌张的模样,也不知道沈澈到底有没有告诉他们内情,演得这么逼真,她疑惑的问着:“大海,你们俩的意思是说沈澈真的在外面有人了?” 第254 章 带了两个孩子回来 沈大海和二狗一听这话,脸都白了,现在不知道是该摇头还是点头了。 “嫂子!你可别瞎想!”沈大海急得直摆手,“澈哥不是那样的人!他肯定是有什么难处。” 二狗也跟着点头附和:“对对对!澈哥就是有难处,你一定要相信他。” “他有难处?”林清月疑惑的看着他们,“让我相信他?” 大队长在一旁看得不耐烦,直接道:“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沈大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大声道:“嫂子,澈哥带了两个孩子回来了。” 二狗也跟着大声说:“我们都听到那两个孩子叫他爹。” 他们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 “我的天!沈澈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沈澈这小子真能耐啊!突然就多了两个孩子。” “那孩子真的是他的吗?怎么以前也没听说过。” “就是啊,他带两个孩子回来,那是什么意思?” “让林知青怎么办?” 林清月听到大伙的议论,也知道该自己上场了,她露出一脸难过的表情,手里的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急切的问着:“你们说什么?他带了两个孩子回来?孩子还叫他爹?” 李曼曼赶紧扶住她,急道:“清月,你别听他们瞎说!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沈澈不是那样的人!”说着瞪向他们,“二狗,你们俩看清楚没有啊,就在这里胡咧咧。” 大队长也皱起了眉,沉声道:“曼曼说的没错,沈大海,二狗,话可不能乱说!你们看清楚了?那孩子真是沈澈的?” 沈大海被问得一噎,挠了挠头:“我们……我们就是远远看着,那俩娃抱着澈哥的腿叫爹,还挺亲的……” “就是就是,”二狗补充道,“两个男孩,看着都四五岁了。” 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说沈澈怕是早就在外头有了家,有人说林清月这下怕是要被欺负了。 看了半天戏的赵轻雪心里最高兴了,她看到林清月失魂落魄的样子,得意的说:“刚才还在那里沾沾自喜的说嫁的泥腿子有多好,现在打脸了吧!” “你闭嘴!”李曼曼猛地回头瞪她,“没弄清情况就该我闭上你的嘴巴。” 赵轻雪撇撇嘴,“我可没说错,乡下人看着老实,还不是一样的不可行。” “你……” 大队长大喝一声,“好了。”说着看向林清月,“先回去看看,说不定是误会。” 李曼曼也赶忙说着:“队长叔说的没错,走,我陪你先回去看看。” 林清月点点头,两人快速朝家里跑去。 其他人也没心思干活了,都觉得现在什么都没有看热闹要紧,也不管大队长黑沉着脸,纷纷跟着去看热闹了。 大队长看着大伙都跑的比兔子还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已经有的是热闹看了。 而沈家,沈父和沈母早就听到消息,说沈澈带了两个孩子回来,一家人就迫不及待的往家里赶。 沈家院子里,沈澈正给两个孩子洗着脸,就看到一家人急冲冲的赶回来。 沈母一大家就看到院子里的两个孩子,大声叫着:“老二,你这是……” “爹,娘!”沈澈抬头看到沈父沈母,还有跟在后面的沈川沈江两口子、沈腊梅等人,站起身道,“这是我的孩子,大的叫沈浩然,小的叫沈思羽。” 一家人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打了个转。 沈父眉头瞬间皱起:“你的孩子?你什么时候来的孩子?” 沈母也说着:“他们娘呢?你把他们带回来干啥?” 沈川也赶忙说着:“二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沈江也附和着:“就是啊,二哥,你那来两个这么大的孩子,可不能干犯法的事。” “爹,娘,大哥,三弟。”沈澈的声音沉了沉,“他们是我的孩子,他们娘生病也没了,俩孩子没人管,我是他们爹,不能不管。” “什么叫你是孩子的爹?”沈腊梅大声叫着:“谁知道你从哪里领的野种?赶快送走。” 沈澈的脸色更沉了,盯着沈腊梅,“我说了,他们俩是我的亲儿子,不是野种。沈腊梅你以后在这样说他们是野种,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腊梅被沈澈的眼神吓得一缩脖子,却依旧嘴硬:“本来就是!你跟二嫂才结婚,哪来的孩子,现在突然冒出来两个这么大的,谁信啊?” 说着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叫出声:“难道是你在外头跟哪个不三不四的女人生的,现在才带回来?” “你闭嘴!”沈澈怒喝一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我再说一遍,他们是我的孩子!当年我和他们娘在城里认识,后面两人闹翻了,也就没跟家里说过这事。” “前段时间他们娘病死了,孩子也没人管,我自然要把孩子接回来!” 沈父的脸色依旧难看,盯着沈澈:“你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没提过?” “爹,当年她嫌弃我没本事,就悄悄的走了。”沈澈垂下眼,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孩子是无辜的,我必须养着他们。” 沈母在一旁盘算起来,两个孩子,谁知道是不是沈澈的种,那往后又多了两张嘴吃饭……她越想越不乐意,撇撇嘴道:“养着?怎么养?家里就这点口粮,添两张嘴,难道要让我们喝西北风?” 沈江也附和着:“就是啊,二哥,你一天到晚不上工,就二嫂一个人挣工分,怎么养活你们这一大家子。” 沈母也觉得老儿子说的有道理,“还有啊,你媳妇还没回来呢,让她知道你带了两个拖油瓶,她还愿意跟你过吗?不是娘说你,你还是想办法把他们送走吧!” “娘!”沈澈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相信清月会理解我的,我以后也会多上工,会想法子挣钱,绝不会让家里为难。他们是我的儿子,以后别提把他们送走的话。” “不行,”沈母反驳道:“你一走好几天,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孩子。” 王翠娥和张来弟两人都被这状况弄懵了,她们谁都没出声。 第255 章 我的孩子 顾浩然和霍思羽被两人紧紧攥着沈澈的衣角,顾浩然赶忙说着:“爹,我们也可以下地挣工分,您别送走我跟弟弟。” 沈澈摸了摸他们的头,眼神温柔了些,“浩然乖,放心,爹不会送走你们。” 王翠娥终于反应过来,赶忙说着:“二弟,不是我们不同意,你要想想二弟妹同不同意。” 张来弟也附和着:“就是啊,二哥,二嫂可不是好惹的,你让她养别人的孩子,你看她回来怎么跟你闹。” 沈父叹了一口气,“老二,不是爹说你,你为什么不先跟家里打一声招呼再把孩子带回来,最起码也让……” “爹,”沈澈打断他的话,“打不打招呼我都要养,现在直接带回来告诉你们不是更好吗?” “好什么好?”沈母没好气的应声,“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这是诚心想气死我们。我不管,马上把人送走。” 沈澈眉头紧锁:“娘,我说了我是不会把孩子送走的,这俩孩子没了娘,就我这个爹了,你们让我把孩子送的那里去。” “我不管,”沈母撒着泼,“反正这两个孩子不能留在我们沈家。” “娘,”沈澈皱紧眉头,脸色黑沉着看着沈父:“爹,我是你的儿子,但同样我也是这俩个孩子的爹,也是你们的亲孙子,为什么你们就容不下他们。” 沈父被说的一噎,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林清月和李曼曼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连沈澈都拉着两个孩子看向她。 沈母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迎上去:“老二家的,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看看你男人干的好事!平白无故带回来两个野……孩子,还说要养着,这不是诚心添堵吗?” 林清月没理会沈母,径直走到沈澈面前,目光掠过他身边的两个孩子,看到浩然脸上长了一点肉,心里很高兴,她知道大家都看着她,没表露出来,直接盯着沈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澈喉结滚动了一下,刚要开口,李曼曼就跳起来了,“沈澈,你什么意思?这两个孩子是你的。” “好你个沈澈,孩子都这么大了,竟然敢骗我们清月,看我怎么收拾你。”李曼曼说着就去打沈澈。 后面赶来的张三柱赶忙拉住她,“曼曼,别冲动,先听澈哥怎么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李曼曼被拉着挣脱不开,她瞪着张三柱,“你放开我,你没看到孩子都带回来了。” 张三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林清月赶忙说着:“曼曼,你先别生气,先听他怎么说。” 大队长也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不知道沈澈他们该怎么收场,无奈的叹了口气,赶忙打着圆场,“沈澈,你快解释清楚,别让大伙误会了。” 沈澈看着林清月,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清月,你先听我解释。” 林清月看着,没露出一点表情,“好,那我问你,这两个孩子是你的吗?”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大伙都等着看沈澈怎么说。 沈澈点点头,“他们是我的孩子。”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顿时议论开了,“这真的是沈澈的孩子?” “我的天,真有孩子啊?” “藏得够深的,这么大了才带回来……” “那林知青咋办?这才刚成婚几天……”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来,李曼曼急得直跺脚,拉着林清月的胳膊:“清月,他……” 林清月对着她摇摇头,示意她别急。 张三柱赶忙说着:“曼曼,你别急,咱们先听清月怎么说。” 林清月看着沈澈,心里很心疼,也知道现在为难他了,可没办法,他们必须现在把事情说清楚,让村里人都接受这两个孩子,她脸上依旧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声音冷了几分:“什么时候有的?他们娘是谁?” 沈澈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看到她眼里的心疼,深吸一口气,按之前说好的解释:“他们娘……前段时间生病没了。孩子现在没人带,我才把他们接回来。” 沈澈停顿了一会又接着说:“清月,我知道之前瞒着你是我的不对,但我……” “够了,”林清月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回屋里说。” 沈澈点点头,转头对二狗和沈大海附和着:“你们俩先帮我把孩子带出去玩,等我把事情办好就去找你们。” 沈大海和二狗对视一眼,都明白沈澈的意思,“澈哥,你放心,我们会把孩子带好的。” 沈澈蹲下身,看着浩然和思羽,交代着:“浩然,思羽,你们放心跟着那两个叔叔去玩,等爹办完事就去找你们。” 顾浩然和霍思羽点点头,就跟着沈大海他们出去了。 众人看到两个这么乖巧的孩子,心里也又议论开了。 “这沈澈可以呀,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儿子。” “其实这两个孩子没了亲娘,也挺可怜的。” “如果沈澈都不要他们了,那他们还能去哪里。” 大队长看着沈澈,提醒着:“沈澈,一会跟清月好好说,不要冲动。” 沈澈点点头:“队长叔,我知道。” 林清月见两个孩子走了,直接往房间走去,刚走的房门口就看到被劈坏的锁,就猜到沈母他们进了她房间找东西。 好好好,沈家了太给力了,刚好把事情都转移到他们进房偷东西身上,今天看来要好好把戏唱好,想到这里,她猛的回头盯着沈母他们,愤怒的叫着:“是谁把我的房门的锁弄坏了。” 林清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像一道惊雷劈在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过去,齐刷刷地落在那扇虚掩的房门和门上明显被劈坏的锁头。 沈母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睛看向老大家两口子,示意让他们出来认下来。 沈川和王翠娥见现在满院子的人,怎么可能出来承认是他们弄坏的,他们两口子拉着孩子赶忙躲到一边。 第 256章 缝纫机长腿了 沈澈看着被砸坏的锁,就知道是家里人惦记着清月的东西,趁他们不在家进了他们房间,他也黑沉着脸看着家里人,沉声问着:“爹娘,你们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沈母见老大家两口子躲到一边去了,气的就想上前去打他们,现在看到老二黑沉着脸,心里的火气没处撒,只能把怨气撒在地上,狠狠跺了跺脚:“我……我哪知道这锁怎么就坏了!许是年久失修,自己崩开的!” “年久失修?”林清月站在门口,冷冷地接口,“这锁是我跟沈澈结婚才我换的新锁,只用了几天,怎么就年久失修了?” 一句话堵得沈母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林清月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过去,猛地推开房门。 屋里的景象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她之前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明显被翻动过,床头大木箱的锁也被撬开了,就连放在角落的缝纫机也不见了,整个房间明显就是被翻过的。 林清月指着放缝纫机的角落,冷哼一声:“我房间的锁是年久失修坏了,就连我的缝纫机也是自己长腿跑了?”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沈家人脸上。 院子里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沈母——那台缝纫机是林清月陪嫁来的,全村人都知道,现在缝纫机没有了,谁都能想到是被谁偷走了。 沈母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我……我没见……谁知道你那破机器……” “破机器?”林清月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像淬了冰,“那娘倒是说说看,我们清河村有多少人家里有?” 大伙听了都附和着:“就是啊,缝纫机那看是稀罕的东西,你就是有钱有票也不一定买的到。” “就是啊,现在田大花既然说那是破机器。” “这田大花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沈腊梅躲在沈母身后,偷偷拽了拽她的衣角,示意她别说了,却被沈母一把甩开。 沈江两口子更是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早上就是他们撺掇着把缝纫机搬到娘屋里的,现在一村人都在这里,谁还敢说出来缝纫机在那里。 林清月环视着他们,最后看向大队长,说着:“队长叔,有人入室盗窃,帮我报公安吧。” 大队长也明白这都是沈家人自己搞的事,点点头,“好,那你看看还丢了别的东西没有?” 而沈家人一听到说要报公安,顿时就更了,沈母赶忙阻止,“老二家的,一点点事报什么公安?” “就是啊,”沈腊梅也赶忙附和着:“二嫂,都是一家人,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报公安。” 张来弟也赶忙说着:“对对对,二嫂,没必要为了这事报公安,让人看了笑话。” 林清月冷哼一声:“我的房间别偷了,你们说是小事?怕让人看了笑话。” 沈澈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转身看向沈母,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娘,你说缝纫机是不是你拿走的?” 大队长也赶忙说着:“田大花,你再不说实话我可就让人去报公安了。” 田大花被大队长点了名,脸涨得通红,脚底下像是生了根,挪不动半步。 她偷瞄了眼林清月,又看了看一脸寒霜的沈澈,嘴唇哆嗦着,心里天人交战——承认了,在全村人面前丢尽脸面。 不承认,真报了公安,那可是要蹲大牢的。 “娘!”沈澈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别逼我动手搜!” 这话一出,顿时就把沈母惹怒了,她瞪了一眼沈澈就开始嚷嚷道:“好你个沈澈,现在是长本事了,先前就带两个私生子回来,现在又敢说去搜我们的房间,真是大逆不道。” 沈腊梅也跳出来附和着:“就是,二哥你就是大逆不道,爹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样报答他们的。” 张来弟也说着:“二嫂,娘也是看到缝纫机放在那里落灰,才搬出来擦了擦灰,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哦,是吗?”林清月双手抱胸,轻笑出声:“擦灰就把缝纫机给擦没了?” “我……我擦完想放回原位,谁知道你就回来了,一时手忙脚乱没来得及……”沈母眼神躲闪,编起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试图把自己摘干净。 林清月挑眉,步步紧逼:“哦?那真是巧了。我这锁是新换的,撬锁的斧头印还新鲜着呢,难不成也是你‘擦灰’时不小心碰坏的?” 周围的村民忍不住低笑起来,这话说的,明摆着是戳穿沈母的借口。 沈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向缩在一旁的沈川两口子,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们倒出来说句话啊”。 沈川和媳妇王翠娥被看得发毛,两人却把头埋得更低了——这种时候出头,不是找骂吗? 沈澈的脸色越来越沉,他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带木屑的锁片,声音冷得像冰:“娘,就算是擦灰也不至于要撬锁吧!你们自己什么心思,还用的着人家说破吗?” “我什么心思?”沈母被问急了,索性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我就是看那缝纫机落灰心疼,想帮你们擦擦,你们倒好,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婆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这突如其来的哭闹让场面僵住了。 有些心软的村民开始劝:“林知青,你娘也是一片好心,要不就算了吧。” “也是,都是一家人,别闹的太僵。” “就是啊,有什么事,把话说开就好了。” 林清月却不吃这一套,她冷冷看着撒泼的沈母,对大队长道:“队长叔,偷东西、撬锁,可不是‘一片好心’能解释的。” “今天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往后谁都能随便进我屋翻东西,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还有一点,我现在只是看到缝纫机不见了,其他东西还不知道会是怎么样了。” 大队长点点头,“清月,你说的没错,那你先看看其他东西丢了没有?” 第 257章 钱票都不见 沈母一听就不乐意了,“老二家的,你房里那里还有其他东西。” “怎么没有东西?”林清月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村里谁不知道我的嫁妆多,你们说我们房里没什么东西,这话谁信。” “怎么会没人信。”沈腊梅赶忙说着:“本来就没有东西,你那房里就几件破衣服,还当宝贝锁起来。” “破衣服?”林清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扬声对周围还没散去的村民道,“各位婶子大娘都来评评理!我备的嫁妆在结婚那天大家都看到了吧!” 众人附和着:“的确是,林知青的嫁妆那可是咱们村的头一份,什么好东西都有。” 林清月看着他们,笑着说:“听到了吗?不说别的,就是光布料就有五匹,还有一块上海牌手表,是我托人好不容易弄到的,就放在那箱子里。你们都把锁都撬了,不可能没看到里面的东西,难道又要说我那些东西是自己长腿跑了。” 李曼曼也赶忙附和着:“就是啊!清月的嫁妆我们谁没见过,那五匹布料鲜亮着呢,上海牌手表更是稀罕物,谁看了不眼馋?” “你们撬锁翻箱翻得底朝天,能没瞧见?这话让大伙听听,看有没有人相信。” “就是啊。”大伙也附和着。 “我看啊,是揣自己兜里了吧!”李曼曼叉着腰,嗓门清亮,“好你们沈家人,我们清月才嫁过来,你们就这样惦记着她的东西,这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 沈腊梅被说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我没有!真没有!我们翻的时候就没见那些东西,说不定是她自己早就转移了,故意来讹我们!” “讹你们?”李曼曼冷笑,“你们沈家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们清月讹的?”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点头附和: “李知青说得对,林知青家条件好,犯不着讹人。” “我看就是沈家这些人贪心,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了,现在不愿意拿出来,就想耍赖了。” “撬锁就是不对,不管拿没拿东西,都该给人家一个说法!” 沈澈上前一步,沉声说着:“娘,既然你们不愿意说实话,那我们就去搜搜看。” “那怎么行,”沈母赶忙阻止道:“老二,都是一家人,哪能说搜就搜?再说了,说不定真是清月自己放忘了地方,再好好找找嘛。” “找?”林清月接过话头,眼神冷冽,“我的东西我清楚放在哪儿,就锁在那箱子里,现在箱子被撬了,东西没了,你们说,不是你们拿的,难道是箱子自己吞了?” 她转向沈澈,语气带着一丝委屈:“沈澈,你带孩子回来的事我一会再找你算账,今天你们沈家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是告的公社去,也要找一个说理的地方。” 沈澈赶忙说着:“清月,你相信我,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沈澈说着脸色阴沉得看向沈母和沈腊梅,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娘,腊梅,我最后问一次,到底有没有看到清月的东西?要是拿了,现在交出来,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要是不交,等报了公安,查出来是谁拿的,可就别怪我不认亲情!” “报公安”三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沈家人耳边响起。沈腊梅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沈母也慌了神,嘴里念叨着:“别报公安……都是误会……” 大队长在一旁看得清楚,咳嗽一声道:“田大花,沈腊梅,我看你们还是老实交代吧。真要闹到公安那里,不仅你们脸上无光,咱们全村的名声都要受影响。” 大伙一听自己的名声要受到影响,都纷纷叫着:“就是啊,你们沈家人可真不要脸,一心惦记着儿媳妇的东西。” 沈腊梅也更着急了,他们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拿,现在却说他们把东西藏起来了,她气的跳了起来,大声反驳道:“林清月,你少在那里胡说,你那箱子里就几件破衣服,哪来什么好东西。” 林清月冷笑着看向沈腊梅,问着:“这么说来,你们是都没拿我的东西了。” 沈腊梅被问看的脸色发白,眼神慌乱地瞟向沈母,结结巴巴道:“我……我们的确是没看见什么手表布料!就……就看到几件旧衣服,你可别想讹我们。” “谁讹你们了?”林清月挑眉,“我那东西可都在箱子里,你们撬锁翻箱的,难不成真的没看到?” “我们本来就没看到。”沈腊梅反驳道。 林清月轻笑出声:“既然都没看到,那就直接报公安。” 林清月说着看向大队长,“队长叔,我那箱子里有五匹布和一块手表,还有五百块钱和一些粮票肉票,那些糕点就算了。” 当大伙听到林清月说的那一些东西,顿时的炸开了。 “什么?还有那么多东西?” “五百块钱?我的天爷!这可是能盖好几间大瓦房了!” “还有粮票肉票?这年头这些东西比钱还金贵!” “沈家人胆子也太肥了,这要是真偷了,那可是大罪!”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沈家人的脸一个个白得像纸。 沈腊梅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指着林清月尖叫:“你胡说!哪有那么多钱!你就是想害我们!” “我害你们?”林清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票据存根,扬给众人看,“这是我买布料和手表的票据,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还有那五百块钱是你们沈家给的彩礼。” 沈母彻底慌了,扑上来就要抢那些单子,被沈澈一把推开:“娘!你干什么!” “我……我没干什么……”沈母眼神涣散,嘴里念叨着,“我们真没拿那么多钱……就翻到一小包红糖,哪来的其他东西和五百块钱。” “一小包红糖?”林清月冷笑,“那我房里的钱和票呢?你们撬锁翻箱,难不成是为了偷那一小包红糖?” 大队长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对着沈父沉声道:“沈国栋,这事你必须给清月一个交代!五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真报了公安,你家这几个怕是都要进去蹲几年!” 第 258章 狗咬狗 沈家众人一听都慌了。 沈父的烟袋锅“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抄起墙角的扁担就往沈腊梅身上抽:“你个死丫头!我让你手贱!我让你偷东西!” “爹!我没偷!我真没偷!”沈腊梅抱着头哭喊,“那箱子里根本就没东西!” “你还敢犟嘴!”沈父气得浑身发抖,扁担一下下落在沈腊梅身上,“我打死你这个败坏门风的东西!” 沈澈赶紧上前拦住:“爹!别打了!先把钱和票找回来再说!” “找?去哪找?”沈父红着眼。 王翠娥在听到大队长说的要进去蹲几年大牢,赶忙跳出来解释着:“二弟,二弟妹,我们可没进你们房间,你丢了东西可不关我们大房的事。” 沈川在听到有五百块钱时,就猜想肯定是娘他们偷偷的藏起来了,没想到娘她就这么偏心老三和小妹,一点都不分给他们大房,既然他们这样对他,那也就不要怪自己了。 想到这里,也就赶忙说着:“对对对,二弟,是娘带着老三两口子和腊梅进了你们的房间,我们可没进去,你们丢了钱票和东西那也是娘他们拿了。” 沈母一听这话,气得指着沈川骂道:“你个没良心的!在那里胡说什么?” “娘!我胡说?”沈川看着沈母,“明明是你自己贪心,看二弟妹嫁妆多,就撺掇着老三和腊梅动手!” 王翠娥也跟着帮腔:“就是!我们一直待在自己屋里,连二弟他们院门口都没去过,谁知道你们在里面干了啥?” 沈江两口子本就吓得不轻,被沈川这么一说,更是急了。 张来弟哭着道:“大哥,大嫂,你们咋能这么说?早上撬锁的时候,你们不也在旁边看着吗?还说……还说要是找到钱,分我们一半……” “你放屁!”沈川急得跳脚,“我啥时候说过这话?我明明是让你们别去砸老二家的门,可你们非不听,一心就想着老二家的东西。” 王翠娥也赶忙说着:“就是,当时那斧头还是腊梅去厨房拿的,老三亲手劈的,你们进去就是一通乱翻,可出来的时候却说老二房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们当时就觉得不可能,没想到是你们偷偷藏起来了。” “你胡说!”沈江知道大哥家是想把自家摘出去,可他偏不让他们如意,“明明是大哥你最先惦记二哥家的东西,我们顶多算个帮凶。” “对,”沈腊梅也赶忙附和着:“就是大哥带头的,我们都是跟着他才进的二哥房里。” “我没有!”沈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嗓门陡然拔高,“我没都没进老二房里,是你们自己贪心老二家的东西,现在倒好,想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王翠娥看着沈母,气愤的叫着:“娘,我可是亲眼看到你把一个布包藏的你口袋里的,一包红糖你就给了腊梅。” “老大家的,你敢胡说,看我不打死你。”沈母说着就气打王翠娥。 林清月和沈澈对视一眼,看着他们狗咬狗,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王翠娥赶忙躲开,“我可没胡说,娘,你这偏心也偏得太没边了,这么多钱票在你手里,肯定不止只给腊梅塞的红糖,那手表肯定也给了她。” “还有,你也是打算把钱票都留给老三吧!合着我们大房连根线都没捞着!现在还有跟你们一起蹲大牢。”王翠娥躲到沈川身后,声音尖利,“你这当娘的,眼里到底有没有我们大房!” “你个搅家精!”沈母被戳中心事,气得跳脚,抓起地上的扫帚就往王翠娥身上招呼,“我让你胡说!我让你挑拨离间!” 沈川赶忙护住媳妇,对着沈母嚷嚷:“娘!你别打了!翠娥说的是实话!早上你从二弟屋里出来,口袋鼓鼓囊囊的,还偷偷往腊梅手里塞东西,当我们都瞎吗?” 沈腊梅一听这话,急得脸都白了:“娘!就给了我一块红糖,那有手表。” “你闭嘴!”沈母又气又急,恨不得堵上女儿的嘴。 沈江两口子在一旁看傻了眼,张来弟小声对沈江道:“当家的,原来娘真的找到钱票了,可她却说什么都没找到,她真是仿着我们。” 沈江也看着沈母,气愤的问着:“娘,那钱票真的在你手里?” “在你个头。”沈母气的也要去打他了,“你不知道那是老二家在挑拨离间吗?” 沈父站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烟袋锅“啪”地掉在地上,指着这一群闹得不可开交的儿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大队长大吼一声,“够了!清河村的脸都被你们沈家丢尽了!” 他脸色铁青地扫过在场的沈家人,最后落在沈父身上:“沈国栋,你自己管不好家,就别怪我按规矩办事!撬锁入室,不管有没有偷东西,都是犯了忌讳!” “今天这事,必须给清月一个交代,如果不能让她满意,那就得在全村大会上做检讨,让大伙儿都看看,手脚不干净的下场!” 沈父这才缓过神,赶忙对着林清月请求着:“老二家的,你娘他们知道错了,你就跟大队长求求情,别开大会,这次爹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教训?”林清月冷冷开口,“爹,从他们撬锁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会有今天。大队长说得对,按规矩来,谁也别想例外。” 沈澈看着他们,沉声说着:“爹,就按大队长说的办。该道歉道歉,该检讨检讨,该赔偿赔偿。” “我不服,”沈母瞪着沈澈,恶狠狠的说,“好你个没良心的,我看就是你们两口子故意算计我们的。” 她说着眼珠一转又撒起泼来,拍着大腿哭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出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婆子,没天理了,老天爷呀,快来道雷把他们劈死吧。” 沈母一边哭一边骂,“这两个天杀的就是故意陷害我们,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找到,他们凭什么说钱票不见了,又凭什么要我们赔。” 第259 章赔偿 “凭什么?”林清月往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沈母,“就凭你们撬了我的锁,翻乱了我的屋!就算没找到东西,这毁锁入室的账,难道不该算?” “什么叫入室的账?”沈母现在也豁出去了,“这是我们沈家的房子,我撬的也是我们自家,算那门子的账。” “自家的房子?”林清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扬声对周围的村民道,“各位乡亲听听!我嫁进沈家,这房间就是我的住处,我的嫁妆、我的私产都在这里,怎么就成了她可以随便撬锁的地方?” “按她这说法,是不是谁家媳妇的房,婆家都能说撬就撬?那咱们村的媳妇们,还有半点安稳日子过吗?” “就是这个理!”李曼曼在人群里喊道,“嫁进来就是一家人,但人家的私房事、私产,哪能随便动?清月这房,就是她的地界,谁也没资格乱闯!” 胡婶一来就听说沈母撬了清月的房门,还把钱票偷走了,她气的冲上前,“好你个田大花,亏你好意思说出来,谁家会气撬自家儿子的房门?” 其他人也附和着:“就是啊,也不嫌丢脸。” 沈母被说得脸上挂不住,却依旧嘴硬:“我是他妈!我进他房怎么了?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林清月冷笑,“那我倒要问问,您撬锁翻箱那也叫天经地义?你们沈家还真是另类。” 她转向沈澈,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沈澈,这房是沈家的,但我在这房里的东西、我的体面,不是谁都能糟践的。” “今天这事,要么按规矩来——道歉、赔偿、检讨;要么,咱们就去公社说理,让公社书记评评理,婆家能不能随便撬儿媳的锁、偷儿媳的东西!” 胡婶走上前拉着林清月,“对,我们就去公社找书记评评理。让整个公社都知道他们沈家是什么样的人家,看以后谁还敢跟他们家结亲。”说着就要拉她走。 林清月也配合着胡婶,“婶说的对,我去找我许叔给我评理,我好好的就丢了这么多东西,一定要严重的处置他们。” 沈父一听要去找书记了,心里就更慌了,赶忙拦着:“老二家的,别去公社,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林清月停下脚步看着他,“爹,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还叫一家人吗?” “我才刚嫁进你们沈家,要我的东西你们可以直说,没必要在背后搞这一套。” 沈父被问得哑口无言,老脸涨得通红,手在半空摆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是……是我们不对,是我们糊涂。你要多少钱,多少票,我们赔,只要你别去公社……” “赔?”林清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缩在一旁的沈母和沈腊梅,“我丢的不光是钱票,还有我家人给我的念想。” “那手表是我爸给我买的,布料是我刘姨特意给我留的,还有那缝纫机可不是有钱票就买的到的,这些你们怎么赔?” 胡婶在一旁帮腔:“就是!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沈国栋,不是我说你,家里人手脚不干净,就得好好管教,不然以后还得闯大祸!” 沈母听得刺耳,忍不住嘟囔:“谁手脚不干净了?不就是翻了翻屋子,又没拿东西……” “没拿东西?”林清月猛地回头,眼神像淬了冰,“娘我箱子里的钱票,布料和手表都去那了,还有我那缝纫机难道真的是自己长腿跑到娘房里的?” 沈澈站在林清月身边,沉声道:“爹,娘要是不肯认错,清月去公社说理,也是应该的。” “你闭嘴!”沈母瞪向沈澈,“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够了!”沈父终于发了火,对着沈母吼道,“你要是还想这个家不散,就给我闭嘴!” 他转向林清月,放低了姿态:“老二家的,你说吧,要我们怎么做,你才肯不去公社?只要我们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林清月看着他眼底的恳求,心里清楚见好就收的道理,她沉吟片刻,道:“第一,把我丢失的钱票手表和其他东西还回来,今天这事我也就不计较了。” “第二,娘和沈腊梅,还有参与撬锁的人,都给我道歉。再赔偿我五十块钱修锁和精神损失。” “第三,往后不许再踏进我房间半步,我的东西,谁也不许碰。” 大队长也说着:“国栋,清月这三个条件都不过分,你们就按她的意思办吧!你们应该清楚,真的闹的公社去,你们可捞不到好。” 沈父哪里还敢说什么,赶忙点点头,“大队长,我知道。” 可林清月提出这三个条件,条条都戳在沈母的痛处。 沈母当即就要跳起来,“我呸,我们就找到几块钱和一点红糖,其他什么都没有,你现在要我们赔五百块钱票,还有手表,我不同意。” 沈父黑沉着脸死死按住沈母,他见林清月说的信誓旦旦的,现在他也怀疑钱票真的在沈母手里,他知道老婆子到手的钱票要拿出来,就相当于要她的命,可现在不拿出来都不行,再闹下去就收不了场了。 沈父拽着沈母,对着林清月说着:“老二家的,我们答应!” 沈母本来就没找到东西,现在要她赔那么多东西,还要额外赔五十块钱,他就恨不得要杀了老二两口子,她愤恨的瞪着林清月,像疯了一样挣扎,指甲几乎要挠到沈父脸上:“沈国栋,你放开我!我跟这个搅家精拼了!什么都没拿到还要倒赔,我不干!” 沈父死死钳着她的胳膊,额上青筋暴起:“你闹够了没有!真想让全村人看咱们沈家的笑话?真想让老二两口子去公社把事闹大?到时候别说赔钱,说不定还让你们蹲几年大牢你就满意了。” 沈父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沈母稍稍冷静了些,却依旧梗着脖子嘶吼:“我没拿!凭什么让我赔!她就是讹人!” “讹没讹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林清月站在原地,眼神冷得像冰,“当初撬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知道疼了?晚了!” 她转向沈澈:“既然爹答应了,那就按规矩来。道歉,赔钱,缺一不可。” 第 260章 我们赔 沈澈点点头,看向还在撒泼的沈母,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寒意:“娘,要么现在按清月说的做,要么咱们就去公社,让公安来评理。你选一个。” “公安”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沈母心里。她不怕村里议论,却怕官府上门——那可是要被拉去批斗蹲大牢的! 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沈母瘫在沈父怀里,眼里淬着毒,死死盯着林清月:“好……我赔……但五百块钱和手表我是真的没拿,你让我怎么赔?” 林清月看着她,轻哼一声:“既然娘都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我们直接去公社,报公安吧!我丢了这么多贵重的东西,不可能就让我吃哑巴亏。” 沈澈也附和着:“没错,既然娘你们没拿,那就是有小偷来偷走的,刚好可以让公安来好好查查。”沈澈说着就要亲自去报公安。 沈父一听他们又要去报公安,脸瞬间白了,烟袋锅“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慌忙上前一步拽住沈澈的胳膊:“老二!不能去!千万不能去报公安啊!” 他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颤:“这事真的传出去,咱们沈家的名声就彻底臭了!以后孩子们在村里怎么抬头做人?” “老二家的,算爹求你了,再宽限几日,我一定把钱和东西给你凑齐,行不行?” 沈母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喃喃道:“我真的没拿……真的没拿啊……”她看着沈父焦急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慌,却想不出半点办法——那五百块钱和手表,她连影子都没见着,怎么赔? 大队长看着他们,也适时的开口,“不是我说你没沈家,今天早上拿的东西,你们现在拿出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为什么还要宽限几天?我看你们这就是摆明不想拿出来。” 众人也附和着:“就是啊,现在拿出来就好了,我看他们八成是不舍得拿出来了。” “也是,那可是五百块钱和那么多票,还有手表,五匹布……” “是我也不舍得拿出来了。” 众人议论纷纷,沈家人听了又羞愧又气愤。 林清月看着沈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没松口:“爹,你也听到了吧!不是我不宽限,明明是你们现在就可以拿出来的事,为什么要过几天,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 沈父听了,气愤的瞪着沈母,大吼一声:“田大花,你还不快把东西拿出来,是不是真的要我动手。” 沈母被吼的一愣,苦着说:“拿拿拿,叫我去那里拿出来。我都说我们没从他们房里找到东西,你就是不信。” 沈父都要被她气死了,知道现在东西不拿出来,老二两口子都不会同意的,他转头瞪了一眼沈江,沉声叫着:“你们还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快去屋里把缝纫机搬出来。” 沈江愣了一下,看着爹铁青的脸,不敢违抗,拉着张来弟就往沈母屋里跑。 没一会儿,两人把那台缝纫机抬了出来,方回重重放在院子中央。 沈母一看要把缝纫机给林清月,顿时急了,扑上来就要抢:“不行!这缝纫机不能给她!我还没稀罕够呢!” “你给我闭嘴!”沈父一脚把她踹开,“都是你惹出来的祸!再不把事平了,咱们全家都得去蹲大牢。” 沈母被踹得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生的都是白眼狼啊,娶了媳妇忘了娘。” “别在那里嚎了。”沈父大声喊道,转头瞪着沈江他们,没好气的说:“放这里干嘛?直接搬回老二屋里去。” 沈江和张来弟也不敢多说,快速把缝纫机搬回沈澈他们房里。 众人又议论开了,“看到没,那块是林知青的嫁妆,真的被这田大花搬回自己屋了。” “可不是嘛,这可真让大伙开了眼界了,这种一心盯着儿媳妇东西的人,这还是第一次见。” “还好意思在那里嚎,真是把我们清河村的脸都丢尽了。” 沈父听着大伙的议论,脸色更难看了,对着沈母大声喊着:“还不快去把钱票拿出来。” 沈母被周围的议论声刺得耳朵生疼,又被沈父吼得一哆嗦,却依旧梗着脖子哭喊:“我没有拿她的钱票!你让我去哪里拿?你们都欺负我一个老婆子!” “欺负你?”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撬锁翻屋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老婆子?惦记人家嫁妆的时候怎么那么精神?” “就是啊,这缝纫机都从你屋里搬出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父的手都在抖,看着老婆子这样,他现在也不确定沈母到底有没有拿那五百块钱票了,可老二家那态度,又不像没丢钱票的,他又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江两口子,难道是他们两口子拿了,但不管怎样,都该把眼前的事接过去再说。 “田大花!”沈父的声音带着破音,“最后问你一次,钱票到底在哪?你要是再不拿出来,我就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你炕洞里那点私房钱全翻出来抵账!”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沈母瞬间哑巴了。她藏私房钱的事,从没跟任何人说过,没想到沈父竟然知道! 她惊恐地瞪着沈父,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都在猜沈母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钱。 沈父见状,知道自己赌对了,冷哼一声:“怎么?还要我亲自去翻?” 说着就要往屋里走,沈母终于慌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发虚:“我……我去拿……我去拿还不行吗……” 她磨磨蹭蹭地往自己屋里挪,每一步都像踩在针毡上。 沈父跟在后面,眼神冷得像冰,周围的村民也跟着凑到门口,想看看她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没一会儿,沈母抱着一个油布包出来,脸耷拉得老长,把包往地上一摔:“都在这儿了!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油布包散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钱,加起来不到三十块,还有几张零碎的粮票。哪有什么五百块和手表的影子。 第261 章写欠条 沈父看着那点钱票,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林清月却像是早有预料,淡淡道:“看来,娘是真没拿。那这事就只能报公安了,让公安来查到底是谁偷了。” “别!”沈父赶紧拦住,他知道这事一旦报上去,沈家就彻底完了。 他咬咬牙,对沈澈道:“老二,家里的积蓄都在这儿了,剩下的……剩下的我去跟亲戚借,一定给你媳妇补上!” 林清月摇摇头:“爹,不用了,你们这摆明了就是不愿意拿出来,还有什么好说的。” 胡婶也附和着:“沈国栋,清月说的没错,你们既然都不愿意拿出来了,那还是报公安吧!让公安把偷钱票的人抓起来,这样我们大伙还放心一点,要不然大伙还要担心自家那天会不会也被人撬了锁。”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刘扫把早就想出声了,现在见胡春花的开口了,她也赶忙附和着:“就是啊,干脆报公安把偷东西的人抓起来,这种人留在村里,那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沈母本来见胡春花跳出来,就气的不行,现在又听到死对头刘扫把的话,她猛的就扑上前去:“死扫把,你才是老鼠屎。” 刘扫把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和沈母扭打在一起, “你个老虔婆!敢骂我老鼠屎?我看你是偷东西被抓了现行,急眼了吧!”刘扫把一边躲闪沈母的撕扯,一边尖声回骂,手里还不忘拽住沈母的头发,“让你撬锁!让你偷儿媳东西!今天我就替村里人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要脸的!” 沈母被拽得头皮发麻,嘴里骂骂咧咧地扑腾:“我撕烂你的嘴!你个搬弄是非的老东西!我家的事轮得到你管?” 两人瞬间滚作一团,头发扯得像鸡窝,衣服也被撕得歪歪扭扭。 沈父急得在一旁跺脚,想去拉架又怕被误伤,只能徒劳地喊:“别打了!都给我住手!” 王翠娥和张来弟也慌了神,她们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拉架,拉吧,又担心自己被挨打,不拉吧,又觉得过意不去。 两人最后索性假装去拉一拉,劝一劝,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比刚才的争吵还要热闹。 围观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有人想上前劝架,却被胡婶拉住:“让她们打!打醒了才知道丢人!” 林清月和沈澈站在屋檐下,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够了!”大队长终于忍无可忍,怒喝一声,“像什么样子!当着全村人的面打架,你们沈家还嫌不够丢人?” 他让几人上前一把将两人拉开,沈母披头散发地瘫在地上哭嚎,刘扫把也整理着被撕烂的衣襟,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大队长指着沈父:“沈国栋!你要是不愿意拿东西出来,我就只能请公社的人来管了!今天这事,除了给清月一个交代,还得给刘扫把赔礼道歉!” 沈父脸如死灰,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赔……我这就赔……” 他看向还在哭闹的沈母,气不打一处来,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几块钱,塞给刘扫把:“对不住了,刘嫂子,是我家老婆子不对,这点钱你拿去扯块布补衣服。” 刘扫把接过钱,哼了一声:“算你识相!”说完,瞪了沈母一眼,扭着腰走了。 沈母见刘扫把拿着钱走了,哭得更凶了:“我的钱啊……那是我攒了半年的私房钱……” 大队长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沈国栋,赶紧处理你家的事!给清月的赔偿什么时候给?不给就赶紧报公安,别在这儿耽误工夫!” 沈父这才想起正事,抹了把脸,对林清月道:“老二家的,明天……明天我一定把钱票和手表给你送来,一分都不会少!求你了,别报公安……” 林清月看了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眼沈父,淡淡道:“行,我等你明天的消息。” 沈父还没松气,就听到林清月又说着:“爹,但你们今天必须给我写一张欠条,要是你们明天不拿出来给我,我明天还是一样的报公安。” 沈父一听,脸色顿时更黑了,明天不拿出来一样的报公安,今天还要写欠条,那跟今天拿出来有什么俩样。 大队长看着沈父,问着:“沈国栋,你们今天不愿意拿出来,那你就像清月说的,写欠条吧!” 沈父的脸黑得像锅底,手里的烟袋杆被攥得咯吱响。 写欠条?这要是传出去,他沈国栋这辈子就别想在村里抬头了——谁家当爹的,还要给儿媳妇写欠条赔罪? 沈母在一旁听得真切,刚歇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挣扎着要扑过来:“写欠条?就一个晚上也要写欠条,亏你们说的出来。” “我们为什么说不出来?”林清月反问着她,“你也知道就一个晚上,为什么你们现在不愿意拿出来,还不就是想着明天找别的理由不拿出了。” “你放屁。”沈母又要跳起来了,“我们根本就没……” “你闭嘴!”沈父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惹出这堆事,咱们用得着这样?还不快去把钱票都拿出来。” 沈母被沈父吼得一噎,火气却没消,梗着脖子尖叫:“我拿什么拿!家里就那点家底,刚才都已经拿出来了,现在哪还有钱票让我去拿,你们是要逼死我吗!” “那你当初撬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沈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我早就跟你说过,别惦记老二家的东西,你偏不听!现在好了,骑虎难下了吧!” 他转头看向沈川和沈江,沉声道:“老大,老三,你们俩家里有多少,先凑凑!” 沈川两口子脸一白,王翠娥赶紧摆手:“爹,我们可没进老二家的房门,一切都不关我们大房的事。” 张来弟一慌,赶忙解释着:“大嫂,话可不能这样说,我们虽然进了二嫂他们那屋,可我们同样什么都没拿呀。” “谁知道你们拿没拿。”王翠娥轻哼一声,“万一是你们偷偷藏起来了呢,反正进了屋的都有嫌疑。” 沈父看着这一个个又要吵起来了,气的一甩烟杆,直接回了屋。 第 262章 送你当嫁妆了 大伙看到沈父直接回屋了,都懵了,他这是不管了。 林清月也和沈澈对视一眼,沈澈示意她别着急,老头子不会不管的。 沈母以为老头子回房了,就是让她在外面撒泼打滚闹一场了,她也就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唾沫星子混着眼泪甩得满脸都是:“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养了个白眼狼儿子,娶了个搅家精媳妇,合起伙来欺负我这老婆子!我们不过是想看看新媳妇的嫁妆,就被讹上了,还要逼我写欠条,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她一边哭一边往地上蹭,新做的布鞋沾满了泥灰,头发本来就散了大半,现在更是全散了,活脱脱就是一副疯婆子的模样。 围观的村民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这田大花哭成这样,会不会真的没拿那些钱票和东西。” “不好说,田大花虽然爱占便宜,看到那些好东西会不心动。” “就是啊,可他们闹成这样,万一真的没拿,那不就误会了。” 胡婶听了不乐意,叉着腰道:“田大花是什么人我们又不是不清楚,他们大费周章的撬锁,会不拿东西,这谁相信呐。” “还有,大家都看到了,那缝纫机可都是从她屋里搬出来的。” 刘扫把把钱放好又接着回来看戏了,她又跟着帮腔:“就是!现在在这里哭天喊地的,我看啊,就是做贼心虚!” 胡婶附和着:“就是,一家子豺狼虎豹一样,真是不要脸。” 沈母被怼得哭声一滞,随即哭得更凶:“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跟这小贱人一伙的……” “我们可不是跟谁一伙的,我们是看不惯你们沈家做的这种事。”胡婶直接打断她。 就在这时,沈父拿着一个布包从屋里走出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没看地上撒泼的沈母,径直走到林清月面前,将布包往她手里一塞:“这里面是四百二十块钱,十斤粮票,还有两张布票,至于你说的手表,我是真的没找到。” 沈母没想到沈父真的把钱拿出来了,哭声戛然而止,瞪着他手里的空布袋,眼睛都红了:“你……你把我的养老钱都拿出来了?” “不然呢?”沈父咬牙,“难不成真让你把这个家作散了?” 林清月看着布包,心里想着,这些钱应该也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底了,故意叹了口气,缓了语气:“爹,既然您都拿出来了,我还能说什么,那些布料就当我们孝敬你的,至于那块手表……” 林清月说着看了一眼沈腊梅,“腊梅也大了,既然她那么喜欢,那就当我们二房给她的嫁妆。” 沈腊梅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一脸气愤的说:“林清月,你什么意思,说的手表好像在我手里一样。” “手表在不在你们手里,你们很清楚。”林清月看着她,冷声说着:“我现在看在一家人的份上,送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知足什么?,”沈腊梅气愤的说,“你少在这里胡说。” 林清月心里暗笑着,真是真是又蠢又笨,她走上前一步,对着沈父说着:“爹,你也看到了,不说我揪着不放,是腊梅她不愿意,那你还是把手表找出来吧!” 沈父一听急了,“不不不,老二家的,腊梅她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他说着上前就一巴掌打在沈腊梅脸上,“逆女,给我滚回房去。” 沈腊梅被打得脸颊火辣辣地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又惊又气地瞪着沈父:“爹!你又打我?为了她你又打我?” “我打死你这个不懂事的东西!”沈父气得手都在抖,“清月好心好意给你台阶下,你还在这儿犟!真要把事闹大了,让公安来抓你吗?” 沈母见状,心疼得不行,扑上来护住沈腊梅,对着沈父吼道:“你疯了!腊梅是你闺女!你打她干什么?有本事你打我啊!” “你也给我闭嘴!”沈父指着沈母,“都是你惯的!把她惯得无法无天,现在连规矩都不懂了!” 院子里又乱成一团,沈母护着沈腊梅哭哭啼啼,沈腊梅捂着脸颊抽噎,沈父在一旁气得团团转。 林清月冷眼看着,心里毫无波澜。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样谁都不会盯着两个孩子的事。 “爹,”林清月适时开口,声音平静,“算了,别气坏了身子。腊梅年纪小,不懂事也是常情。既然她不想要那块手表当嫁妆,那就算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这手表毕竟是我的东西,要是找不回来,传出去怕是不好听。要不……还是报公安来查查?说不定是被外面的人偷了,也好让村里的人都警醒些。” “别报公安!”沈父连忙摆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找!我一定找出来!” 他转向沈母,眼神凌厉:“你到底把手表藏哪儿了?赶紧拿出来!别逼我搜!” 沈母被问得一愣,随即哭喊道:“我没藏!我真的没藏啊!你怎么就不信我!” “没藏?”沈父冷笑,眼神犀利的盯着沈腊梅,“你呢?” 沈腊梅被沈父盯心慌,也知道现在必须认下来了,她上前哭着说:“二嫂,我喜欢那块手表,谢谢你愿意送给我。” 林清月冷笑着:“早认下来不就没事了。” 沈父也赶忙说着:“老二家的,你看腊梅都这样了,你也就不用报公安了吧?” 林清月看着他们,点点头,“爹,那当然了,我现在都知道了手表在自家人手里了,还报什么公安。” “我之前就说了,腊梅喜欢,就当给她做嫁妆了,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想闹的太僵,其他的东西也就算了。” “爹,这样你们应该满意了吧!只不过,我希望这种事以后再也不要发生了。” 这话一出,众人又议论开了: “这林知青真是大度,手表说送就送。” “这沈家能娶的这样的好媳妇,那真是祖坟冒了青烟。” “就是啊,以后可不能在这样对人家了。” 众人议论声越来越大,沈家人听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第 263章 看戏看到底 大队长瞪了沈父一眼,示意他还不出来说几句。 沈父接收的大队长的目光,也赶忙说着:“好好好,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以后爹一定约束好他们。” 林清月点点头:“希望爹说到做到,毕竟一家人天天吵吵闹闹的,谁都不喜欢,你说是吧!” 大队长也开口说着:“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好了,那大伙也就散了吧!” 众人都不愿意走,看着大队长,又看了一眼沈澈,都还等着看他和那两个孩子的事情。 林清月都无语了,都给他们看了这么久的戏了,难道还没看够吗?就非要看戏看到底不成。 大队长也明白大伙的心思,大吼一声:“都还杵在这里干嘛?都不用上工了?” 有大胆的村民就反驳道:“大队长,我们也就想看看沈澈那两个孩子……” 林清月知道不说清楚他们谁都不会走,可她表现出一下子就能接收两个孩子,谁都不会相信,这样一来,就怕有心人去查孩子的生事,想到这里,看了一眼沈澈,就开始哭喊着:“好你个沈澈,大伙不提醒我,我差一点就忘了。” 林清月扑倒沈澈怀里,一边哭一边捶打着他,“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你,你就说这样骗我的,你怎么对的起我。” 沈澈被她打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顺势将她揽在怀里,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愧疚与无措,配合着她的戏码:“清月,对不起,是我没提前告诉你……” “没提前告诉我?”林清月在他怀里哭得更大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沈澈的衣襟上,“你这是骗婚!我嫁过来才知道你有两个孩子,你让我往后怎么做人?村里人会怎么看我?” 她的哭声又急又委屈,不知情的人看了,只当是新媳妇刚知道丈夫有孩子,一时难以接受。 周围的村民果然议论起来: “之前从没听说过沈澈有孩子,现在突然来两个孩子,让林知青怎么能接受啊。” “也是啊,这一下林知青该怎么办呐。” “就是啊,看这情形,的确是瞒着林知青的?这就不应该了。” “也是,换了谁刚嫁过来就当后妈,心里都不好受。” “唉……这可苦了林知青了。” 大队长皱着眉,上前一步道:“清月,你先别哭。沈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解释清楚啊。” 李曼曼上前一边推开沈澈,没好气的说:“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他就是骗婚,我们去报公安抓他。” 沈父一听又要报公安,头都痛了,今天怎么就跟报公安过不去了,可这事他又不可能看着不管,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上前说着:“老二家的,李知青,有话好好说。” “说说说说什么说,”李曼曼大声回怼道,“你们沈家没一个好东西,老的惦记着清月的东西,小的又骗婚,我们清月这是造了什么孽?才碰上你们这一家人。” 沈父被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李曼曼的话虽然难听,却句句戳在痛处。他看向沈澈,眼神里满是愤怒,认为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沈澈被李曼曼推得一个趔趄,沉声道:“曼曼,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她,但我对清月的心是真的,绝没有骗婚的意思。” “真心的?”李曼曼冷笑,“真心的就该瞒着她?清月是我最好的姐妹,你们沈家这么欺负她,我绝不能不管!” 她说着就要拉林清月往外走:“清月,跟我走,这日子没法过了!咱们去公社告他们,让公社给你做主把婚离了!” 大队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曼曼这也闹的太过了,赶忙对老婆子使眼色,自己也赶忙上前打圆场,“曼曼,你别急,别动不动就提离婚。” 胡婶不用大队长使眼色,从听到李曼曼说要去公社闹离婚时,心里也就一慌,赶忙上前拉着她,劝说着:“曼曼,你叔说的对,这老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这清月和沈澈刚成亲没多久,哪能说离就离?” “还有啊,沈澈这事虽然办的不地道,可他心不坏,对清月也是真心实意的。” “再说了,沈澈和清月真的离婚了,那清月往后在村里又该咋立足?” 李曼曼被胡婶拉着,急得满脸通红:“可他们骗婚啊!这是欺负人!清月一个城里来的姑娘,嫁到这儿本就不容易,还被这么糊弄,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知道你心疼清月。”胡婶拍了拍她的手,“可过日子哪能一帆风顺?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呢。你看清月自己都没说要离,你这做姐妹的,也别太急火攻心。” 胡婶说着又拉着林清月的手,安慰着:“清月,婶子不是偏帮谁,我就是觉得那两个孩子也是无辜的,真让沈澈不管那俩孩子,那孩子咋办?” “还有啊,如果沈澈真不管那两个孩子了,那他不就真成了那抛妻弃子的人了吗?”胡婶说着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哭就行了,其他的都让她们来说。 林清月假装哭泣着,她现在是真心觉得曼曼和胡婶太给力了,她只说了一句话,她们两就不什么话都说的明明白白了,她现在只要委屈的哭就行了。 沈澈看着清月哭成这样,虽然知道那是假哭的,可他心里还是很难受,都是他没能力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才让她在这里这么委屈的哭,他想上前安慰她,却被李曼曼一把推开,李曼曼瞪着他,气愤的说:“沈澈,你给我离清月远一点,她现在不想看到你这个骗子。” 沈澈被推的后退了几步,心里还想着:这李曼曼力气还满大的,心里很是无奈,赶忙解释着:“曼曼,我……” “我什么我?”李曼曼白了他一眼,“我们清月不想听你废话,你带着你的私生子还回来干嘛?去外面潇洒不好吗?” 胡婶赶忙拉着李曼曼,“曼曼,好了,你也少说两句,先听听清月怎么说。” 众人都看向林清月,等着看她怎么说。 第264 章 被设计的 林清月吸了吸鼻子,看着胡婶和李曼曼,哽咽着:“胡婶,曼曼,我……” 胡婶赶忙安慰着:“清月,大伙都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日子总是要过的,要不,你就在给沈澈一个机会,让他好好跟你解释一下。” 众人听了胡婶的话,都觉得有道理,也开始纷纷附和着: “就是啊,林知青,沈澈说不定真的有什么苦衷,要不就给他一个机会。” “对对对,那两个孩子刚没了娘,也挺可怜的,沈澈不带他们回来,他们该怎么办啊。” “是啊,是啊,李知青说的是有道理,可那也不能离婚,差不多就行了。” “沈澈看着是个靠谱的,往后两人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就是啊,离婚可不是小事,离婚了对姑娘家的名声可是不好。” 沈母听了大家的议论,都在里面盘算着:这老二媳妇可是花了五百块钱的彩礼的,这才进门几天,今天又赔了这么多钱给她,假如她现在闹着离婚,那自家不是白白丢了这么多钱吗? 不行,一定不能让他们离婚,想到这里,也赶忙上前说着:“老二家的,是老二不对,你要打要骂我们都没话说,只是,你们才刚刚结婚,千万别提离婚的事。” “对对对,”沈父也附和着:“老二的事,我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说,千万不要动气。” 林清月抬眼看向沈母,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她哪会不知道沈母的心思——无非是心疼那五百块彩礼和今天的钱票,怕鸡飞蛋打罢了。 “动气?”林清月看着沈澈,“我才跟他结婚一天,他就出去了,这一走就说一个礼拜,结果一回来,就让我无痛当妈。” 林清月说着看向大伙,“大伙都说说,沈澈这事做得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我到现在都缓不过来。” 她转向沈父,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爹,不是我想闹,是这事搁谁身上能受得了?我爸妈把我养这么大,嫁过来可不是为了受委屈的。” 李曼曼附和着说:“没错,我们清月一个城里来的漂亮知青,一嫁到你们家就平白受了这么多委屈,让他爸妈知道了,该有多难受啊。” 沈父被说得满脸愧疚,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我们对不住她。老二家的,你要啥补偿,只要家里有的,我们都给你。” “我不要补偿。”林清月摇摇头,“我只要一句实话——那两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澈为什么要瞒着我?”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沈父张了张嘴,他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这老二啥时候蹦出两个儿子来了,他瞪了一眼沈澈,没好气的说:“老二,你杵在那里干嘛?还不快点跟你媳妇解释解释。” 众人也附和着:“就是啊,沈澈,你可要好好解释一下,可不能寒了林知青的心。” 沈澈看了一眼大伙,才转头看着林清月,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带着几分艰涩:“清月,对不起,这事是我瞒了你,是我的不对。可我真的是怕你离开我,才不敢告诉你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大队长在一旁赶忙说着:“沈澈,我们都知道你是真心对清月的,其他的你也别说了,你就说说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就好了。” 沈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缓缓开口:“那两个孩子……的确是我的亲骨肉,那时候我不懂事,在城里混的时候,有一次被仇人设计和一个姑娘在一起。” “我那时也想对她负责的,但她爹娘死活不同意,后来他们家就搬走了,走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她就有了孩子。” “直到我们结婚那天,我才从朋友那里知道她已经不在了,她爸妈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好,根本就照顾不了孩子,我才去把孩子接回来的。” “清月,我发誓,真的就那一次,我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你一定要相信我。” 林清月也没想到沈澈会这样说,之前明明是说他跟人好上了,现在又说是被人下药了,可下药就那一次,现在是两个孩子,难不成他还要说是双胞胎不成。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林清月心里才这样想着,很快就有人问着:“沈澈,那怎么有两个孩子?” “就是啊,你们就那一次,孩子怎么有两个?” 沈澈赶忙解释着:“他们是双胞胎,那个比较瘦小的是哥哥,他一生下来就身体不好,所以一直不长。” 沈母也赶忙上前说着:“老二家的,你也听到了,老二他也是被人陷害的,那孩子他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周围的村民听了,唏嘘不已: “原来是这样……沈澈也是被人陷害的。” “林知青,这事真不怪沈澈,他也是没办法。” 沈澈拉着林清月的手,眼里满是愧疚:“我知道瞒着你不对,可我怕……怕你知道我的过去,你不愿意,我才瞒着你的。” “你是城里来的知青,读过书,长得又好,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现在又让你一进门就替别人养孩子?” “我想着先瞒着,等你跟我过些日子,知道我不是坏人了,再慢慢告诉你……没想到还是让你受委屈了。” 沈澈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自责。 林清月看着沈澈,真心觉得他们都演的太好了,还不等她说话,李曼曼就赶忙说着:“沈澈,那也不是你瞒着我们清月的理由,我就问你,你这不是骗婚是什么。” 张三柱赶忙拉着李曼曼,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曼曼就一把拍开他,同样没好气的说:“张三柱,我告诉你,你要是也敢给我弄两个私生子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三柱赶忙举起双手表态,“曼曼,天地良心,我可不敢!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人,哪敢有别的心思?”他挠了挠头,憨笑着补充,“再说了,我也没那本事啊。” “怎么,你还想要那个本事不成?”李曼曼瞪着他。 张三柱一慌,赶忙摆手,“不不不,我是说我有那本事我也不敢,我有你一个人就够了。” 第265 章 先住下 这话逗得周围的村民一阵哄笑,院子里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李曼曼被他逗得脸上泛红,却依旧板着脸:“算你识相,不过,你少贫嘴!我可告诉你,这事没完,往后你给我老实点!” 张三柱连连应着“是是是”,那模样活像个被媳妇管着的小媳妇,惹得大伙笑得更欢了。 胡婶见状,笑着打圆场:“清月啊,小两口哪有不拌嘴的?说开了就好。沈澈是个实诚人,就是心思重了点,清月你多担待。” 林清月看了一眼沈澈,又扫了眼周围还想看热闹的村民,轻轻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千错万错,孩子都没有错,也谢谢大伙对我的关心,我会和沈澈好好谈谈的。” 大队长也适时的开口,“清月呀,你是的对,孩子都是无辜的,你和沈澈也好好谈谈,什么话说开了就好。”说着看向众人,“好了,事情大家的已经知道了,该干嘛干嘛去,都别杵在这里了。” 众人听了,虽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大队长都发了话,也不好再赖着,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走的时候,不少人还回头看了看沈家院子,嘴里低声议论着,这沈家的事真是一茬接一茬。 李曼曼还不想走,被张三柱拉着就往外走,嘴里还说着:“曼曼,让他们好好说,咱们就别跟着掺和了。” 胡婶也跟在后面说着:“对对对,相信清月一定能处理好的。” 李曼曼也知道这个道理,回头又瞪了沈澈一眼,对林清月喊道:“清月,有事随时叫我,别自己憋着。” 林清月对着她挥挥手:“知道了,你快回去吧。”说完直接回了房间。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沈母瞪着沈澈,率先开口,“老二,你给我说清楚,那两个小野种是哪里来的?我……” “娘,”沈澈毫不客气的打断她,“我说了那两个是我的孩子,你们谁要在说他们是野种,我就跟谁急。” 沈母被沈澈陡然凌厉的语气噎了一下,随即跳脚骂道:“你还敢跟我急?沈澈,我看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为了两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你就是反了天了。” “我告诉你,你刚才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你最好给我说清楚那两个小野......那两个孩子到底是哪来的。” 沈江也附和着:“就是啊,二哥,不是我们说你,这外面的孩子可不能随便养,万一出什么事了,看你怎么办。” 沈腊梅也开口说着:“二哥,以前从没听说你有儿子,你这不是从那里拐骗来的吧!” 沈澈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像冰锥似的,刺得沈江和沈腊梅下意识闭了嘴。 沈澈转向沈母,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娘,我再说最后一遍,他们是我的亲生孩子,也是你的亲孙子,以后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我呸,什么亲孙子?”沈母重重地啐了一口,“你说的倒是容易,家里多了两张嘴,哪来的粮食养他们。” “娘,”沈澈盯着她,“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儿子,能让你偏心成这样。” 说着看向沈父,“爹,他们是我的亲儿子,已经这么大了,没吃家里一粒粮食,现在他们娘不在了,我养他们是天经地义,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沈父抽着旱烟,看了一眼他,叹了口气,“好了,都别说了,孩子先住下来吧!” 沈母一听,顿时又跳起来了,“住什么……” “够了,”沈父大喝一声,“今天闹的还不够多吗?” 沈母被沈父这声怒喝吓得一哆嗦,后半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 她看看沈父铁青的脸,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泼了盆冷水,虽还冒着烟,却不敢再肆意燃烧。 “我……我这不是为了这个家好吗?”沈母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两个半大的小子,往后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家里本来就不宽裕,这不是添乱吗?” 沈父磕了磕烟袋锅,烟灰簌簌落在地上:“好了,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沈母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把气撒在一旁的王翠娥身上,“老大家的,你是死人吗?还杵在那里干嘛?不用做饭了?” 王翠娥被这没来由的火气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哈腰:“哎,娘,我这就去,这就去做饭。”说着,几乎是小跑着往厨房钻。 张来弟见状,也赶紧说着:“我我我也去帮忙。” 沈澈对着沈父说着:“爹,我也先回房了。” 沈父看了眼沈澈,又看了一眼他们那屋,知道老二家的还没同意孩子留下来的事,一会他们肯定还要闹起来,叹了一口气,忙摆了摆手:“好好跟你媳妇说清楚。” 沈澈点点头,没说话,直接往自己屋里走去。 房间里,林清月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沈澈一进屋就把门反锁了,上前把林清月抱在怀里,轻声说着:“媳妇,我好想你。” 林清月回抱着他,鼻尖抵着他粗糙的衣领,能闻到淡淡的烟火气混着汗水的味道,那是属于沈澈独有的气息。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知道你想我了,不过,你现在不去把浩然他们接回来吗?” 沈澈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温热:“媳妇,二狗和大海会照顾好他们,我现在就想静静地抱抱你。” 林清月轻笑出声,提醒着:“你可别忘了,外面的人还在听着我们房里的动静呢。” 沈澈无奈的点点头,“清月,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我娘她们……” “我可没受委屈。”林清月打断他,笑着说:“今天我可是赚了好几百块钱呢,一点都没受委屈,我甚至还巴不得他们多来闹几次这样的。” 沈澈早就知道她把贵重的东西放到空间里了,亲了亲她的额头,无奈的说:“媳妇,你别忘了,我娘他们这次吃了大亏,之后怕是有的闹了。” 第 266章 砸东西 林清月不以为然,“怕什么,现在就是要他们闹起来,闹的越乱越好,不过,他们现在只会互相猜忌,根本不会想到我们房里压根就没有钱票。” 沈澈点点头,“媳妇还是你聪明,大哥和老三肯定都以为钱票是在娘手里,手表在腊梅那里。而娘又以为钱票和手表都在老三里。” 林清月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可不是嘛,我收了爹的钱票,在故意说手表就当给腊梅当嫁妆了。” “这样一来,就是在他们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他们本来就各怀心思,一旦起了猜忌,不用我们动手,自个儿就能斗起来。” 她往沈澈怀里缩了缩,声音压低了些:“沈母贪财,沈江夫妇爱占便宜,沈腊梅又被宠得自私,他们哪会相信彼此?” 沈澈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啊,心思比谁都活络。不过我还好奇,为什么今天老大两口子没一起进房间。” “那还能为什么,”林清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因为王翠娥心虚呗。” “心虚?”沈澈疑惑的看着她,“王翠娥心虚什么?” 林清月把笑着把在山上看到的事说了一遍。 沈澈听了黑沉着脸,“这么说你又进深山了。” 林清月看着他一下子黑了脸,知道他这是生气了,赶忙撒着娇晃了晃他的胳膊:“澈哥哥,我就走了一小段路,没往深处去,而且我听力好,老远就听到王翠娥和那人鬼混的声音。” 沈澈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却软了些:“媳妇,深山里多危险,有野兽不说,还有迷路的可能,你一个人怎么敢?下次不许再去了,听见没有?” “听见啦。”林清月赶紧点头,像只乖巧的小猫,“以后要去也跟你一起,你陪着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知道沈澈是真担心她,心里甜丝丝的,又往他怀里钻了钻:“你别气了嘛,我这不是好好的?又用这事拿捏了王翠娥,这不算坏事呀。” 沈澈看着她耍赖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早就消了大半,只剩下无奈和心疼。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下次再这么冒失,看我怎么罚你。” “罚我什么呀?”林清月仰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罚我给你做顿好吃的?还是罚我……” 话没说完,就被沈澈低头堵住了嘴。他的吻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后怕,更多的却是珍视。林清月乖乖地回应着,心里清楚,这个男人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疼。 好一会儿,沈澈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不稳:“罚你……罚你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我身边。” 林清月脸颊发烫,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而外面,沈母一直站在外面偷听着,可她什么都没听到,心里暗骂道:“这两个人肯定在屋里嘀咕什么,就是一句都听不到。” 两人依偎着沉默了片刻,林清月推了推沈澈,轻声说着:“看到没有,肯定是你娘在外面偷听。” 沈澈沉了脸,语气也沉了下来:“一家子豺狼虎豹,没一个省心的。不过,那王翠娥的事你找个机会提醒她,让她以后安分的。” “好好好。”林清月收敛了笑意,“那我们再演一场戏,你就出去把浩然他们接回来。” 沈澈会意,捏了捏她的手:“成,刚好你闹一场,以后就别去上工了。” 沈澈说着故意提高了音量,“林清月,不管你同不同意,两个孩子我一定要接回来的。” 林清月也配合着他,想都没想,就大声喊着:“沈澈,我告诉你,你敢去我就接我就跟你离婚。” 沈澈一听她说离婚,不管是不是真的,他心里都不舒服,他黑沉着脸用力的亲上那张什么话都敢说的小嘴。 好一会才松开,沉声说着:“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以说离婚这两个字。” 林清月被他亲得脸颊发烫,呼吸都乱了几分,看着他眼底翻涌的认真与后怕,心里那点玩笑的心思瞬间散了,只剩下柔软。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放软了些:“知道了,不说了还不行吗。” 沈澈这才松了口气,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嗯,不能说。” 门外,沈母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离婚”两个字时心里咯噔一下,心里盘算着要是真离了,那彩礼能不能要回来。 可在听,里面又没了声音,气得她在门外暗暗啐了一口,刚想骂人,又听到里面传来碰撞的声音。 沈澈一手抱着林清月,另一只手把桌上的搪瓷杯摔到了地上,“我看你是欠收拾了,什么话都敢说。” 林清月看到他那紧绷着脸、眼神却藏着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差点压不住,连忙伸手捶了他一下,配合着他的怒气喊:“你摔东西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就别接那两个孩子!” 她故意挣了挣,发丝扫过沈澈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沈澈喉结滚动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却没松,反而低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再笑,待会儿有你受的。” 林清月立刻收了笑,眼底却还泛着水光,仰头瞪他,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我就不!沈澈,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咱们就……” “闭嘴!”沈澈猛地打断她,故意加重了语气,另一只手又扫过桌上,把热水壶一推,顿时发出“哐当”一声响。 林清月瞪着他,小声抱怨着:“你怎么把热水壶也打了,那以后用什么。” 沈澈笑着解释:“我明天再带一个回来。”说着又亲了一下她,“再说了,“我不打一点贵重的东西,他们怎么相信我们吵架。” 而门外的沈母听到又是摔东西的声音,暗骂着:这败家的,什么东西都敢砸,不要钱买吗?她再也听不下去了,猛的拍打着房门,“老二,你干什么?有话不知道好好说吗?” 第 267章 去接孩子 屋里,沈澈听到沈母的叫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诮,抱着林清月往炕边挪了挪,膝盖“不小心”撞到炕沿,发出闷响,同时低吼:“我告诉你林清月,孩子我接定了!你要是容不下,就自己看着办!” “沈澈,难不成你还要对我动手不成!”林清月顺着他的话喊,手却悄悄在他背上捏了一下——还别说,演得挺像,不去唱大戏都觉得可惜了。 沈澈被她捏得差点破功,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她,“好了,我去接孩子了。”说着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用眼神示意她做好准备。 林清月笑着点点头,手里抓起枕头,同时也示意她可以开门了。 沈澈猛地拉开门,沈母来不及躲闪,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林清月手里的枕头正好砸到沈母身上。 沈母被枕头砸了个正着,踉跄着站稳,又惊又气地瞪向屋里:“你……你这是干什么?” 林清月假装慌忙叫出声:“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是想打沈澈来的,不是有意要打你的。” “不过,你被打到了也不冤,谁让你在这儿偷听呢,你们沈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 沈母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我我我,我就是路过,听到你们在吵架,就想着进来劝劝。” 沈澈在一旁冷眼看着,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娘,你在这儿干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我就是路过!”沈母慌忙辩解,又转向林清月,“老二家的,你别无理取闹,我好心……” “好心?”林清月冷笑一声,抓起炕边的另一个枕头扔过去,这次没砸到人,落在沈澈脚边,“好心就不会在门外偷听!沈澈,你看看你娘,看看你们家!我算是看透了!都欺负我。” 她说着,捂着脸就往炕里缩,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比刚才更伤心了。 沈澈皱了皱眉,看向沈母的眼神冷了几分:“娘,她就是欠收拾,你先回去吧,这儿不用你管。” 沈母憋着一肚子气,却被沈澈这态度堵得没处发,狠狠瞪了屋里的林清月一眼,嘟囔着“我好心过来劝,你们不感谢就算了,还让我白白挨了打,哼,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走的时候脚步太重,差点被门槛绊倒,更添了几分狼狈。 等沈母一出去,沈澈看向炕上还在“抽噎”的林清月,无奈的摇摇头,大声呵斥着:“林清月,我回来你没把房间收拾好,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砰的一声关门出去了。 而沈家人看着沈澈出来房间,很快有从房里传了林清月带着哭腔的怒吼:“沈澈你个没良心的!你走了就别回来!” 张腊梅看了林清月他们那房间一眼,上前拉着沈母的手,得意的说:“娘,看吧!那林清月敢不听话,看二哥一会怎么收拾她,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沈父白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田大花,示意她进去安慰一下。 沈母无奈,只能进去做做样子。 沈腊梅也赶忙说着:“娘,我跟你一起去劝劝二嫂。”说着率先朝林清月他们房间走去。 沈腊梅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大声叫着:“二嫂,我们进来了。” 沈腊梅说完,不等里面回应,就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沈母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屋里,枕头丢在地上,热水壶也被打碎一地,里面的开水洒了一地,显得一地狼藉。 林清月正坐在炕边,手里捏着块帕子,眼眶红红的,见她们进来,立刻别过脸去,一副不愿搭理的样子。 沈母之前一进来就被枕头砸中,也就没注意他们砸的什么东西,现在看到热水壶被砸坏了,心疼的不行,暗骂道:“天杀的白眼狼,这热水壶才刚买的,就这样给砸坏了。” 但她也不能表露出来,暗暗弯了林清月一眼,上前拍着林清月的胳膊劝:“哎呀,老二家的,你别气坏了身子。那死小子就是犟,等他回来我好好骂他一顿!” “骂他有什么用?”林清月一把甩开她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心里根本就没我!刚成亲就为了外人跟我闹成这样,这日子再过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可不能说这话。”沈母连忙摆手,眼底却藏着笑意,“夫妻哪有不吵架的?等他把孩子接回来,说不定你见了孩子可爱,气就消了。” “可爱?我看是讨债的!”林清月梗着脖子喊,“娘,我告诉你,今天他要是敢把孩子带进门,我立马就收拾东西回娘家!到时候你们沈家丢了人,可别怨我!” “回什么娘家,”沈腊梅适时开口,“二嫂你可别忘了,你娘家可不是我们这边的,你这一下可回不去。” “你……” 沈腊梅微笑着假惺惺地凑上前,拉着林清月的胳膊:“二嫂,你也别生气了。我二哥就是那驴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就多担待点。” 林清月甩开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担待?我凭什么担待?他要接野种回来,我不同意就是我的错?” “还有,我娘家不在这边又怎么样,难道就能让你们随便欺负我吗?” “哎呀,话可不能这么说。”沈母在一旁搭腔,假意叹了口气,“那孩子毕竟是老二的亲孩子,亲娘也不在,他总不能不管吧。” “没人管就往我跟前塞啊!”林清月猛地转过身,瞪着她们,“我才刚嫁过来几天?就要给人当后妈?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你们就是故意欺负我是外乡人!”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看着委屈又可怜。 沈腊梅被她吼得一愣,随即撇撇嘴:“二嫂,你这话说的,我们哪能欺负你?再说了,那孩子看着多可怜……” “可怜?可怜就该我倒霉?”林清月打断她,抓起炕边的一个粗布包就往外走,“这日子没法过了!我现在就走还不行吗?” 沈母心里咯噔一下——真要走了,那自家花的彩礼咋办?还有今天的钱票,那还怎么拿回来,想到这里她连忙上前拉着她:“别别别,清月啊,有话好好说,可不能走啊。这事……这事咱们好好说。” 第 268章 养孩子 “还好好说什么?”林清月冷笑,“要么他别接孩子,要么我走!你们选!” 沈腊梅见沈母态度软了,心里不乐意了,忙说着:“二嫂,你这让我们怎么选?这根本没的选。刚才二哥也说了,这孩子他一定要接回来。” 林清月看着她们,哽咽着说:“你们沈家就是欺负我。” 这时王翠娥也走了进来,赶忙安慰着:“二弟妹,我可没欺负你,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的。” “还有,你千万别为了这事就闹着要走,你想想,你现在走了,那不是给那两个孩子腾地方吗?” 林清月看了一眼这个大嫂,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她真是太给力了,“那大嫂的意思?” 王翠娥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刚好能让沈母和沈腊梅听见:“二弟妹,你听我说,这孩子既然躲不过,你还不如接收那两个孩子,反正有碗饭给他们吃就行了。” 林清月听了点点头,“大嫂说的好像有的道理,那两个孩子是沈澈的亲儿子,那也是爹娘的亲孙子,要养也是爹娘养,也不关我什么事。” 沈母听了脸色一沉,立刻瞪向林清月:“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和你爹都一把年纪了,哪还有力气养孩子?” “再说了,那是你男人的种,自然该你这个当娘的管!” “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林清月垂下眼,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刚进门,连家里的活计都还没摸熟,哪懂怎么带孩子?” “再说了,我和沈澈还年轻,往后总要生自己的孩子,到时候哪顾得过来?” 她顿了顿,看向沈母,语气带着几分“天真”:“你和爹不是一直盼着抱孙子吗?要是我把精力都耗在这两个孩子身上,耽误了给你生亲孙子,那可怎么好?” 沈母脸色更难看了,心里暗骂着:“谁盼着抱你们二房的孩子了,我还巴不得你们二房永远没孩子呢。” 可她也不能表露出来,只能恶狠狠的说:“老二家的,那孩子是沈澈亲生的,就算你们以后有了孩子,你也不能不管那两个孩子!” “他们总归是沈家的根,你做二房媳妇的,多担待点也是应该的。” “担待可以,但也不能全压在我身上啊。”林清月立刻接话,“大哥大嫂和三弟三弟妹都在,不如大家轮着来?” “今天我管,明天大嫂管,后天让腊梅妹妹也学着带带,正好让她提前练练手,省得将来嫁人了啥也不会。” 沈腊梅一听这话,顿时炸毛了:“二嫂你胡说什么?我还没嫁人呢,带什么孩子?要带也是你们带!” “没结婚怎么了?”林清月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娘都说了,那是你亲二哥的孩子,你这个做姑姑的不应该帮忙多带带吗?” 王翠娥在一旁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才没笑出声来——林清月这招够狠,三言两语就把沈腊梅也拖下了水。 她假惺惺地劝:“腊梅,你二嫂也是为你好。再说了,都是自家人,帮着带带孩子怎么了?” “我才不帮!”沈腊梅梗着脖子,“那是二哥二嫂的事,跟我没关系!” 沈母见小女儿急了,连忙护着:“腊梅还小,带什么孩子?老大媳妇你也别跟着瞎掺和!这事就该老二媳妇管,哪那么多废话!” “娘,你这就偏心了。”林清月叹了口气,“我知道腊梅妹妹金贵,可也不能这么双标啊。都是沈家的孩子,凭什么就该我一个人受累?” 她看向王翠娥:“大嫂,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王翠娥哪里敢说不对,只能尴尬的连忙点头:“二弟妹说得是。不过……要不还是让娘拿个主意吧,咱们做晚辈的,听娘的就是。”她把皮球又踢回给了沈母。 沈母被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头大,看着林清月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再瞅瞅王翠娥一脸讨好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行了!都别吵了!” 她说着瞪着王翠娥,“老大家的,你在这里干嘛?饭菜都做好了吗?” 王翠娥赶忙说着:“做好了,我这不就进来叫你们吃饭吗?” 沈母这才冷哼一声,没再追究,转身往外走,走的时候还说着:“都别杵在这里了,还不快去吃饭,一会不用上工吗?” 沈腊梅也赶紧跟了上去,走之前还不忘对林清月做了个鬼脸,满是不屑。 屋里只剩下林清月和王翠娥,王翠娥笑着凑过来:“二弟妹,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今天真的没进你们的房间。” 林清月看着她,淡淡一笑:“我知道了,我们也出去吃饭吧。”说着先一步出了房间。 王翠娥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更清楚她是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心里就更慌了,看来以后更不能得罪她了。 林清月一出房间,就看到沈澈带孩子回来了,她也很想上前去抱抱他们,可这么多人在,她只能克制住。 而沈澈见她出来了,就对着两个孩子说着:“浩然,思羽,以后她就是你们娘,快叫娘。” 顾浩然和霍思羽怯生生地看着林清月,小脸蛋涨得通红,小手紧紧攥着沈澈的衣角。在沈澈鼓励的目光下,两人终于小声叫了句:“娘。” 林清月看着他们,还沉浸在那声“娘”里,愣愣的站在那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王翠娥这时也走了出来,见状连忙打圆场:“二弟妹,你看,这两个孩子多乖啊,都知道叫娘了。” 张来弟端着菜放在院子的桌子上,想到以后家里又要多两张嘴了,心里就很不舒服,可她见大嫂都先打圆场了,自己也不好不表现,也就跟着附和:“就是啊,白得两个这么大的儿子,有什么不好的,二嫂你就偷着乐吧。” 众人听到她的话,顿时都看向了她。 张来弟被众人看得一愣,才后知后觉自己话说得不妥,但她不在意,她就是故意这样说来恶心他们的。 沈母才不会去管,反正不是自己的亲孙子,巴不得他们去闹。 沈澈的眉头也拧了起来,看向张来弟的眼神带着几分冷意,他怎么不知道他们心里的盘算,不就是想到家里又要添两张口,心里不高兴罢了。 第269章 分口粮 林清月率先回过神,看着她冷哼一声,语气却淡淡的:“三弟妹说的没错,孩子不用我养都这么大了,我的确是捡了便宜。” 她说着看向那两个孩子,微笑着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糖塞到他们手里,笑着说:“浩然,思羽是吧,以后我就是你们娘,这糖你们俩拿着慢慢吃。” 顾浩然和霍思羽看着手里的糖,又抬头看看林清月脸上温和却带着几分强势的笑容,异口同声道:“谢谢娘。” 王翠娥笑着打趣:“这双胞胎就是不一样,配合的这么默契。” 她这话算是解了围,院子里紧绷的气氛松快了些。 沈父看着两个孩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多大了?看着倒是机灵。” “回爷爷,我们五岁了。”思羽先开了口,小大人似的挺直了背,浩然则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而一旁的沈金蛋看到他们手里有糖,也顿时不乐意了,忙对着沈母大声的叫着:“奶奶,凭什么他们两个野种……” “金蛋……”王翠娥赶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巴,“金蛋乖,娘以后给你买,你不准乱说话,知道吗?” 沈金蛋可不管那么多,使劲扒开王翠娥的手,小脸涨得通红,对着沈母哭闹起来:“奶奶!我也要糖!凭什么给他们?他们是外人!是野种!” 这话像根刺,狠狠扎在沈澈心上。 他脸色骤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眼神冷得能冻伤人:“沈金蛋,你再说一遍?” 沈金蛋被他这气势吓得一哆嗦,却仗着有沈母护着,梗着脖子喊道:“我说他们是野种!就是野种!” “你找死!”沈澈上前一步,扬手就要打。 “老二!”沈川站起身盯着他,“小孩子一句话,你何必当真。” 沈澈也同样盯着他,声音也沉了几分,“我就当真了。”说着就要去抓沈金蛋。 “住手!”沈母尖叫着扑过来护住沈金蛋,“沈澈你疯了!跟个孩子置什么气?金蛋说错什么了?他们本来就不是沈家的种!” “娘!”沈澈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那娘的意思是说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沈母被这句话问得一愣,随即跳脚道:“你你你胡说什么?你怎么会不是我的亲儿子。” “那他们呢?”沈澈指着浩然和思羽,声音陡然拔高,“我就你亲儿子,那他们怎么就不是你的亲孙子?” “好了。”沈父猛地磕了磕烟袋锅,沉声道:“一天到晚吵个不停。” 他说着看向沈川,“老大,老二说得对!金蛋已经九岁了,不要什么话都敢在我们说。老大媳妇,把孩子领回去好好教教!再敢胡说八道,就给我好好掌嘴。” 王翠娥哪敢怠慢,死死拽着还在挣扎哭闹的沈金蛋,走到门口又回头说着:“二弟,二弟妹,我一定好好管教金蛋,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说着连拖带拉地进了屋,嘴里不停念叨:“我金蛋听话,娘给你煮鸡蛋……” 沈金蛋被拽得直蹬腿,哭嚎着:“我要糖!我就要糖!奶奶!奶奶救我!” 而张来弟看到这一幕,赶忙抱紧自家的儿子,就怕他也突然冒出一句“我也要吃糖”的话。 沈母看着大孙子被拖走,心里疼得慌,却被沈父瞪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把气撒在沈澈身上:“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为了外人凶你娘!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娘,他们不是外人。”沈澈的声音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说我是亲儿子,也就说你的亲孙子。” “你……”沈母又急又气,指着他的鼻子又要开骂。 沈父大声呵斥着:“都不吃饭了就给我滚去上工。” 沈父的呵斥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院里剑拔弩张的气焰。 沈母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狠狠瞪了沈澈一眼,终究没敢再发作,一甩袖子走到桌子上分着饭菜,嘴里嘟囔着:“吃吃吃,现在又多了两张嘴,看你们吃什么?” 沈腊梅和张来弟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帮忙。 而王翠娥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一下子就哄好了沈金蛋,也快速的坐到了桌子旁。 沈澈和林清月对视一眼,也带着两个孩子坐到了一边。 今天本来就没煮什么好吃的,男人一人一碗红薯粥再加两个窝窝头。 而女人和孩子只有一个窝窝头,菜也就炒了个白菜跟土豆,还是一点油水都没有的那种。 沈母也只给沈澈和林清月分了半碗粥,都是打的稀的,两个孩子也只分了一点点,窝窝头也只分了半个。 沈澈见状,一拍筷子,沉声说着:“娘你打这一点,让我们怎么吃?” 沈母被他拍筷子的动静吓了一跳,随即拉下脸:“家里就这点粮,你还想怎么吃?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家里的粮够不够,你心里清楚。”沈澈眼神冷冽,扫过桌上那碗明显稠些的粥——那是沈母特意给沈金蛋留的,旁边还放着一个白面馒头,“金蛋能吃稠的,我们和孩子就只能喝稀的?他们也是沈家的孩子,凭什么受这委屈?” 沈金蛋正捧着馒头啃得香,被沈澈一瞪,吓得缩了缩脖子,往王翠娥怀里钻。王翠娥连忙护着孩子,讪讪地说:“二弟,孩子小,娘疼他……” “小就该特殊?”林清月放下手里的窝窝头,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浩然和思羽比金蛋还小,他们今天刚到,之前可没吃家里一粒粮食。” “娘你不说要对他们好一点,那也不至于怎么区别对待吧!” “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怕村里人知道了,说你心偏的没边。” 沈母被这话戳中痛处,脖子一梗:“老二家的,这沈家还是我当家,我想怎么分,哪轮得到外人说三道四?”话虽硬气,眼神却不自觉瞟向院门口——这院子四面漏风,保不齐就有邻居路过听见。 第270 章 给我们加餐 “娘说的是,是你当家。”林清月语气缓了缓,却更见锋芒,“可当家更该一碗水端平,不然怎么服众?” “你对金蛋和小石头好,我们没意见,可浩然和思羽是沈澈的亲儿子,也是你的亲孙子,要是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传出去,人家说不说你偏心我不知道,但肯定要说沈澈这个当亲爹的不尽心,更要说我这个当后娘的刻薄。” 她顿了顿,看向沈父:“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沈父闷头喝了口粥,重重放下碗:“田大花,不分好你就自己别吃了。” “沈国栋!”沈母站起身瞪着他,气愤的喊道:“我一天到晚都在忙,你让我别吃了,可真是好的很。” 沈父被她吼得眉头拧成了疙瘩,一拍筷子:“谁让你做出这种事情的?谁让你亏待孩子的?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 “我苛待谁了?”沈母跳脚,“老二天天不上工,家里哪有那么多粮食来吃。” “怎么说还是我们二房的不是了?”林清月脸色一沉,“娘,大哥和三弟一天也没挣几个工分?爹娘心里不清楚吗?” “他们家里还有几个孩子,他们都能吃饱,沈澈就一个人,就吃不饱了?” 沈澈脸色也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娘,你说话可要摸着良心,我不上工的时候,那个月没交五块钱给你,那五块钱不比大哥三弟的工分多吗?” 沈母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眼神闪烁着,嘴里却还硬撑:“那……那也不够你们一家四口吃。” “一家四口?”林清月冷笑一声,指着浩然和思羽,“娘是忘了,他们今天才回来,你就这样坷待他们,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人家还当是你不认这俩孩子呢!” 林清月说着眼睛一转,笑着说:“这样一来也挺好的,村里人也就不会说是我不欢迎这两个孩子了,娘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沈母听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想说话,林清月又快速说着:“既然有娘在前面当恶人,那我就应该对两个孩子好一点,这样才能衬得我人美心善。” 她说着看向两个孩子,笑着说:“浩然,思羽,走,娘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浩然和思羽愣了一下,看了看沈澈,见他点头,才怯生生地跟上林清月的脚步。 沈母被林清月这番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她的背影,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就成了恶人了?” “够了!”沈父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都跟着震了震,“一天到晚就知道吵!不嫌丢人?” 他瞪向沈母:“老二媳妇说得没错,孩子刚回来,你就这态度,传出去像什么话?沈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沈母委屈得眼圈发红,却不敢再顶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捂着胸口直喘气。 沈腊梅赶紧上前替她顺气,嘴里小声嘀咕:“娘,跟她置气干啥,犯不着。咱们就看看她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沈母听了在心里点点头,厨房里什么粮食都没有了,她要做也只能自己拿粮食出来,他们刚好能跟着沾点光。 灶房里,林清月看没人进来,忙蹲下身把浩然抱紧,小声说着:“浩然,你受苦了,以后姐姐一定好好照顾你。” 顾浩然摇摇头,小声说着:“姐姐,我没受苦,奶奶和爸爸妈妈也一切都好。” 林清月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脸失落的霍思羽,朝他伸出手,小声说着:“思羽,欢迎你加入我们家。” 霍思羽本来看到林清月关心浩然这一幕,想到自己的家人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心里难免失落。 现在听到林清月的话,他眼睛亮了一下,犹豫了一下,才伸出了小手。 林清月立刻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以后思羽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谁也不能欺负你,知道吗?” 霍思羽的眼眶倏地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没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耸动,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怎么了这是?”林清月连忙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是不是路上受委屈了?告诉姐姐,姐姐替你做主。” 思羽埋在她怀里,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抽噎着说:“我……我想我爸妈……” 一句话让林清月的心揪紧了,她轻声安慰着:“思羽乖,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们一定带你去找他们。” 霍思羽一听,顿时止住了哭声,赶忙问着:“真的吗?” 林清月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我们以后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顾浩然和霍思羽同时点点头,异口同声道:“娘,我们知道了。” 林清月很满意他们的反应,笑着问:“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顾浩然忙说着:“娘,我们吃什么都可以。” 林清月更满意了,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那我就给你们做香喷喷的面条。” 顾浩然赶忙说着:“好,那我来烧火。” 霍思羽也连忙举手,小声音脆生生的:“娘,我帮你摘菜!” 林清月笑着点头:“好啊,那咱们分工合作。”说着扫了一眼厨房,见厨房里什么都没有,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沈母没跟着进来。 在心里冷笑一声,直接出了厨房,进了自己的房间,没一会就从房里拿着面条和鸡蛋出来了。 沈腊梅见状,嘀咕着:“奇怪了,我们早上在她房里都翻遍了,什么东西都没找到,可她那些东西都藏在那里的。” 沈腊梅的声音不大,刚好坐在她身边的沈母也听到了,她心里暗骂道:“看来这小贱人早就防着我们了,真是太过分了。” 沈腊梅看了一眼厨房,故意大声说着:“看来二嫂这是要给我们加餐了。” 林清月进厨房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沈腊梅,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却没说话,转身进了灶房。 沈腊梅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嘴硬地对沈母说:“娘,你看她那神气样,不就是藏了点东西吗?好像谁稀罕似的。” 沈母哼了一声,眼神阴沉沉的:“等着吧,她敢不给你吃,看我怎么收拾她。” 第271 章 吃独食 灶房里,林清月把手里的面条和鸡蛋往案板上一放,浩然和思羽见状,赶紧凑过来。 “娘,她们又要找事吗?”霍思羽小声问着,小脸上带着担忧。 林清月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别管她们,咱们做咱们的。” 她快手快脚地忙活起来,浩然负责烧火,思羽则帮着递东西,三人配合得默契。 很快,锅里就飘出了面条的香气,还卧着几个圆滚滚的荷包蛋,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好了,去叫你们爹来端。”林清月吩咐着。 林清月的话刚说完,沈澈就进来了,他看到三小一大碗的面条,看着林清月无奈的说:“媳妇,我这一端出去,只怕又要开始闹起来了。” 林清月笑着说:“怕什么,让他们天天闹,这样也能早点分家。好了好了,快走吧!” 院子里的人早就闻到了这香喷喷的面条,早就按耐不住了,现在看到沈澈把面条端出来,眼睛都直直的盯着那碗里的面条。 林清月带着两个孩子刚坐好,沈腊梅就率先开口:“二嫂,你这手艺可真不错,闻着就让人流口水,刚好我也没吃饱,不如给我也来一碗吧!” 林清月淡淡地看着她:“这是给浩然和思羽做的,这可是他们在沈家吃的第一顿饭,你是怎么好意思抢的?” “你!”沈腊梅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二嫂这就小气了?不就是一碗面条吗?怎么就说的上抢了。” “再说了,你那里不是还有那么多吗?分一点给我又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林清月白了她一眼,“这是我作为后娘做给两个孩子吃的,你要吃不知道找你娘做去。” 沈腊梅被怼得脸涨成了猪肝色,跺着脚对着沈母道:“娘,你看她,这才刚进门就吃独食了。” 沈母早就看不过去了,看向林清月的眼神带着几分刻薄:“老二媳妇,你这话怎么能这样说,腊梅年纪小,嘴馋也是常情,你当嫂子的,多让着点怎么了?不就是一碗面条吗,犯得着跟她置气?” “娘你这话就更不对了。”林清月不卑不亢地回嘴,“我让着她,谁让着这两个孩子?他们刚到咱家,第一顿饭就被小姑子抢食,传出去人家不说腊梅不懂事,倒要说我这个后娘当得窝囊,连孩子的一口吃食都护不住。” 她顿了顿,看着两个孩子,微笑着说:“浩然,思羽,你们快吃,不用去理会他们。” 顾浩然和霍思羽同时点点头,拿着筷子吸溜吸溜吃着面条。 林清月也没理会他们,对着沈澈说着:“你还杵在那里干嘛?还不快吃了去上工。” 沈澈看了眼桌子上特意为他留的那一大碗面条,又看了看林清月眼里的坦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拿起筷子,在沈家人的注视下,大口吃了起来。 “嗯,味道不错。”他含糊着夸赞了一句,眼神却落在林清月身上,带着几分暖意。 几个孩子进状,真的没有他们的份了,都看向自家爹娘,一副要哭的模样。 王翠娥紧紧拉着儿子的手,就怕他闹出声。 沈腊梅见没人敢出声,又开始嘀咕了:“二哥,你们这样可不行,咱们家还没分家呢!你们吃好的,就连爹娘都没有,你认为这样好吗?就不怕村里人说你们不孝。” 沈澈放下筷子,嘴角的笑意淡去,眼神沉沉地看向沈腊梅:“那我也没办法,这面条和鸡蛋都是你嫂子自己的东西,我现在都是吃白饭的,哪还敢说别的。” “再说了,我每个月都给家里交生活费,可现在回来,娘连口粥都不给我们二房,他们现在也不好意思盯着别人碗里的吃食。”说着看向沈母,“娘,我说的没错吧!” 沈母被沈澈看得一哆嗦,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找不到话,沈澈说的没错,他每个月交的生活费,确实比老大老三加起来都多,她刚才克扣粥碗的事,本就理亏,但理亏归理亏,她不认为自己有错。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母硬着头皮,语气却弱了下去,“我那不是看家里粮紧,想省着点吗?” “粮紧?”沈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桌上其他人的碗里,“粮食紧就只紧我们二房?娘做的那么偏心,现在倒怪起我们吃自己的东西了?” 沈腊梅见沈母落了下风,急得插嘴:“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娘?娘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就该苛待我们二房吗?”沈澈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作响,“两个孩子第一天在家里吃饭,娘就做出这种声,让村里人知道了,丢的可是我们沈家的脸。” 林清月拍了拍沈澈,笑着说:“好了,你快吃,我刚才也说了,娘那是故意这样做的,这样才能衬的我这个后娘人美心善。” 林清月拍了拍沈澈,笑着说:“好了,你快吃,我刚才也说了,娘那是故意这样做的,这样才能衬得我这个后娘人美心善。” 沈母被噎得脸色铁青,指着林清月:“你……你这张嘴真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我什么时候故意了?我明明是……” “娘是心疼粮食,怕我们铺张浪费,对吧?”林清月抢过话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我懂,娘这是为了家里好。你放心,往后我带着孩子们都吃自己的粮食,绝不给家里添负担,这样村里人更要说我做的好了。” 这番话堵得沈母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恨恨地别过脸,心里把林清月骂了千百遍——这小蹄子,真是比泥鳅还滑!之前还闹着不肯接两个孩子回来,这一下怎么又跟老二统一战线了,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只分了一点点口粮给那两个野种,怕村里人说闲话,所以她就故意做这一出。 沈腊梅见沈母吃了瘪,也不敢再多嘴,悻悻地坐在一旁,眼神却还直勾勾地盯着浩然碗里的鸡蛋。 顾浩然被她看得不自在,悄悄把碗往林清月身边挪了挪。 第 272章 想家人了 林清月握住他的小手,对沈腊梅道:“小妹要是实在想吃,等会儿让娘给你做一碗,你别盯着孩子碗里的。” 沈腊梅一甩筷子,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嘴里还嚷嚷道:“这家没办法待了。” 林清月看着她的背影,笑着喊:“小妹,你不吃了,那还不去上工,现在时间可不早了,再不去大队长可要扣工分了。” 沈腊梅的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瞪着林清月,脸涨得通红:“要你管!我去不去上工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林清月笑意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你是沈家的姑娘,挣的工分也是家里的。” “你天天在家闲逛,工分被扣了,娘又该念叨家里粮食不够,到时候还不是又得从我们二房头上省?” 这话堵得沈腊梅哑口无言,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对着吼道:“我是娘的亲闺女,我想去上工就去,不去就不去,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样。”林清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娘说了,不上工的都没饭吃。” “再说了,现在是秋收农忙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大队长就要扣工分喽。” “我……我这就去!”沈腊梅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转身往院外走。 沈父也一甩筷子,沉声道:“都杵在这里干嘛?还不去上工,难道真要大队长扣公分。”说着一甩袖子朝外面走去。 众人听了,也不敢多待,都纷纷跟着出了院子。 沈母走的门口,又转头说着:“老二,现在你也有两个孩子了,也该去上工了,可别想着一天到晚往外跑。” 她说着看向林清月,“老二家的,你一会把碗筷收拾了,也早点去上工。” 沈母一走,沈澈就说着:“别去理他们,吃完了就放在这里,让他们自己回来收拾。一会你就带着浩然他们去外面转转。” 林清月点点头,“知道了,你也快去上工吧!去晚了你娘又要啰嗦了。” 沈澈嗯了一声,起身时又对着两个孩子交代道:“浩然,思羽,吃饱了,跟你们娘好好玩。” 顾浩然和霍思羽用力点头,目送着他出了院门。 林清月见他们吃完,才收拾了他们吃的碗筷,其他人的她才不会管。 等收拾完,林清月先带着他们回屋,一关好门,林清月就对着他们说:“浩然,思羽,你们要不要先睡一觉?” 两个孩子同时摇摇头,“娘,我们不困。” 林清月看到他们真的不困,也就从空间里拿出一些葡萄,笑着说:“那我们边吃边聊,好不好?” 顾浩然和霍思羽看着她拿出来的葡萄,眼睛一亮,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林清月拍了拍炕,笑着说:“那还不快上来。” 顾浩然和霍思羽手脚并用地爬上炕,规规矩矩地坐好,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林清月手里的葡萄。 紫莹莹的葡萄颗颗饱满,还带着晶莹的水珠,看着就甜。 “娘,这是哪里来的呀?”思羽小声问,小手忍不住在炕席上蹭了蹭,显然是想摸又有点拘谨。 “是娘得意给你们准备的。”林清月笑着捏起一颗,剥了皮递到他嘴边,“尝尝。” 霍思羽之前是吃过葡萄的,他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好甜!比我以前吃的还要甜。” 顾浩然也被这甜味勾得直咽口水,他以前一直住在牛棚,根本就没见过这种东西。 林清月连忙也剥了一颗给他,笑着说:“咱们浩然也快尝尝。” 霍思羽赶忙推了推他,催促道:“快吃呀,可甜了。” 顾浩然犹豫着张开嘴,葡萄的清甜在舌尖漫开时,他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那甜味不齁不腻,带着点清爽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心里的拘谨都化了大半。 “好吃吧?”林清月看着他的反应,眼里漾起笑意。 顾浩然重重点头,小脸颊因为不好意思微微泛红,却还是忍不住问:“娘,这叫……葡萄?” “嗯,是葡萄。”林清月又剥了几颗放在盘子里,“多吃点,不够娘这里还有。” 霍思羽已经自己剥了一颗,举着递到浩然嘴边:“哥哥也吃这个,这个更大。” 顾浩然咬了一小口,看向林清月,小声的问着:“姐姐,我们能给奶奶和爸妈送一点吗?” 林清月点点头,“当然可以了,我过两天就让你姐夫送过去。” 霍思羽一听到家里人,眼神一下子又黯淡下来了,手里的葡萄也不甜了。 林清月见了,赶忙问着:“思羽,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说。” 霍思羽捏着手里的葡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果皮,好半天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我想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小叔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小肩膀微微耸动着:“以前在家,爷爷奶奶总把好吃的留给我,说我是家里的金疙瘩。” “刚才哥哥说要给奶奶送葡萄,可……可我都不知道他们被那些坏人抓到哪去了。” 说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豪豪大哭起来。 林清月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连忙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想爷爷奶奶他们了,那是好事,说明我们思羽是个孝顺孩子。” “等过些日子,我们打听到你家里人在那里,就带你去看他们,好不好?” 霍思羽在她怀里蹭了蹭,哽咽着问:“真的能去看他们吗?”他说着又赶忙摇摇头,“不行,爷爷说了,我一定不能去找他们,爷爷还说了,等他们安排好事情,就会来找我。” 林清月的心沉了沉,听思羽这话,他家里的事恐怕不简单。 但她没多问,只是更紧地搂住孩子,柔声道:“爷爷说得对,我们听爷爷的,乖乖等着他们来找思羽,好不好?他们肯定也在惦记着你呢,说不定现在正想办法呢。” 霍思羽抽噎着点头,小手紧紧攥着林清月的衣襟,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第273 章 铁打的蛋 顾浩然在一旁看着,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思羽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思羽别哭,我相信你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一定会来找你的。” 霍思羽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浩然重重点头,眼神格外认真。 林清月看着两个相互依偎的孩子,心里又酸又软。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仔细地给思羽擦了擦眼泪,又替他理了理头发:“你看,哭成小花猫了。咱们不哭了,好不好?再哭,葡萄的甜味都被眼泪冲没了。” 霍思羽吸了吸鼻子,看着盘子里剩下的葡萄,忽然拿起一颗,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用力嚼着,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那模样又倔强又让人心疼。 林清月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霍思羽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浩然小声说:“姐姐,我们去帮姐夫干活吧!” 林清月看着他,知道他是从小在牛棚帮姥姥他们做习惯了,便点点头,“好,不过你们出去了一定不要露出破绽。” 顾浩然和霍思羽点点头,异口同声道:“我们知道了。” 林清月帮他们穿好鞋子,一手拉着一个孩子,笑着说:“走了,我带你们去认识村里的小伙伴喽。” 林清月拉着两个孩子朝地里走去,地里的村民们直起腰,手里的锄头、镰刀都忘了放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清月和两个孩子身上。 “那不是沈家老二从我们带回来的孩子吗?怎么林知青带着他们来地里了。”有人小声嘀咕,眼里满是好奇。 “就是啊,看那林知青对孩子也挺好的。”旁边的人接话,视线在顾浩然和霍思羽身上打了个转。 林清月脸上挂着坦然的笑,遇到相熟的人便点头打招呼:“张婶子,忙着呢?” “李大哥,这地里的活快干完了?” 张婶子放下锄头,笑着问:“林知青,这俩娃是……” “对,他们就是沈澈的私生子。”林清月没多说,只简单解释了一句,又拉着孩子们往前,“浩然,思羽,叫张奶奶。” 顾浩然和霍思羽怯生生地喊了声:“张奶奶好。” “哎,好孩子。”张婶子笑得眉眼弯弯,说着从口袋里摸了摸,结果只摸了两块红薯干出来,她尴尬的笑了笑,“你们别嫌弃,等奶奶回去了给你们拿好吃的。” 两个孩子看了看林清月,见她点头,才接过红薯干,小声说着:“谢谢张奶奶。” 张婶子忙小声说着:“林知青,这两个孩子看着挺不错的,你……” “婶!”林清月打断她的话,故意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婶,我告诉你,我之前也不想接纳这两个孩子,可我看到沈澈他娘都不给那两个孩子饭吃,我又觉得他们特别可怜。” “啊……”张婶子一拍大腿,气愤的骂着:“这田大花真不是人,这孩子才刚回来她就敢这样做。” 林清月无奈的摇摇头,“可不是嘛,我这种人最看不得孩子受罪,这不……好了好了,不说了,婶,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你一定不要说出去,要不然……” “我懂我懂。”张婶子赶忙点头,“我一定不会乱说的。” 林清月点点头,带着两个孩子继续往前面走去。 没走多久,就听到胡婶大声叫着:“清月,快来这里歇会。”说着看向三个蛋,“三个臭小子,以后你们仨就要负责保护那两个小弟弟。” 林清月笑着牵着孩子走过去,“胡婶,忙着呢?” 胡婶看着两个孩子,赶忙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塞到两个孩子手里,笑着说:“你们就是浩然和思羽吧!” 浩然和思羽又是看向林清月,直到看到她点点头,两人才接过糖,乖巧的喊道:“奶奶好,谢谢奶奶。” 胡婶笑着说:“好好好,”转头瞪了三个蛋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们仨还杵在那里干嘛?不知道过来带两个弟弟去玩吗?” 林清月看着浩然和思羽,忙说着:“浩然,思羽,他们就是三个蛋,你们俩也先介绍一下自己。” 霍思羽胆子大,率先走上前,开口介绍着:“我叫沈思羽,这是我哥哥,沈浩然,很高兴认识你们。” 大蛋也走上去,怯生生的介绍着:“我叫大蛋,那两个是我的弟弟,二蛋和三蛋,另一个是我妹妹大丫。” 霍思羽和顾浩然惊讶的叫着:“你们真的叫三个蛋?” 三蛋自豪的说:“那肯定了,以后我三婶生的孩子就叫四蛋五蛋。” 这另一边干活的李曼曼一来就听到这话,尴尬的捂住脸,“三蛋,你小子又在那里胡说了,看一会你三叔不打你屁股。” 三蛋被李曼曼说的脖子一梗,不服气地嘟囔:“我说的是实话,三叔才不会打我呢!” “再胡说,看我怎么揍你。”李曼曼笑着上前,作势要去打他,三蛋一溜烟跑了,跑了一小段又回头吐了吐舌头,大声的喊道:“略略略,打不到打不到,三婶打不到。” 李曼曼被他逗得又气又笑,跺了跺脚:“你这皮猴,等你三叔来了,看怎么收拾你!” 周围干活的村民也跟着笑起来,田埂上的气氛一下子热闹了不少。 大蛋和二蛋见弟弟跑远,也拉着浩然和思羽往那边追,几个半大的小子很快在田埂上闹作一团,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 李曼曼走到林清月身边,拍了拍身上的土,还对着三蛋的背影喊道:“臭小子,一会再收拾你。” 林清月笑着打趣道:“你跟那皮猴子较什么劲,再说了,人家三蛋可没吃错,你们以后的孩子不就是四蛋五蛋嘛。” 林清月这话一出,李曼曼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就去掐她:“你也跟着打趣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清月一边躲一边笑:“我可没打趣你,难不成像胡婶之前说的,叫铁蛋,铁打的蛋不怕摔。” “你还敢胡说。”李曼曼气的直跺脚,“以后你和沈澈的孩子才叫铁蛋,铁打的蛋,最好让你们多生几个蛋!” 第274 章 杠上了 胡婶在一旁笑着阻止,“好了,叫什么都好,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就好,你们俩也别闹了,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林清月和李曼曼停止了打闹,李曼曼还瞪了她一眼,又赶忙小声说着:“清月,我和胡婶今天演的不错吧!” 林清月看她那一脸求奖励的模样逗笑了,“的确是不错,都可以当影后了。” 李曼曼得意一笑,“那可不是嘛,我那可都说临时发挥的。” 胡婶看她那一脸得意的模样,忍不住就给她泼冷水,“曼曼,你还说,你那一开口就是拉着清月去离婚,你那临时发挥都差点吓死我们了。” 李曼曼尴尬的笑着:“我那不是要演的逼真一点嘛!” “逼真也不是这么个演法!”胡婶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没见沈澈一听离婚脸色就变了,我都担心他一慌戏的不演了。” 李曼曼吐了吐舌头,笑着说:“婶,就该让他担心,这样大家才会更相信。” 张冬梅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是愤愤不平,凭什么,明明她才是娘的亲闺女,可娘一心都是林清月, 不远处的张冬梅看着自家娘跟李曼曼和林清月凑在一起有说有笑,那热络的好像她们才是一家人,手里的镰刀握的指节泛白,心里抱怨道:“娘这是越来越偏心了,都分不清谁是她的亲闺女了。” 张冬梅越想越气,脚下的石子被她狠狠踢飞,嘴里也嚷嚷道:“多了两个私生子还怎么高兴,这不是傻帽嘛?” 胡婶一听,脸色顿时一沉,对着林清月尴尬的笑了笑,“清月,别听那死丫头的话。”说着直接冲到张冬梅面前,上手就是一顿掐,“你这死丫头,消停了两天又开始闹了,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张冬梅被胡婶掐得嗷嗷叫,一边躲一边嚷嚷:“娘!你凭什么打我?我说错了吗?那两个本来就是不明不白的孩子,你还帮着她说话,你到底是谁的娘!” “你还敢说!”胡婶气得手都在抖,又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那是你澈哥的亲儿子,什么不明不白的?嘴里没一句干净话!我看你是三天不打就开始上房揭瓦了!” 林清月和李曼曼对视一眼,林清月无奈的说:“我跟她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李曼曼也挺不喜欢这个未来小姑子的,笑着说:“有胡婶在,她不敢闹到咱们面前来。” 林清月点点头,两人又躲到一边说悄悄话了。 这一聊,她们就聊到了太阳西斜,三个蛋带着浩然和思羽也终于回来了。 林清月看着他们跑的满头大汗,忙上前帮他们擦着汗,笑着说:“浩然,思羽,今天跟三跟蛋玩的高兴吗?”说着又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水壶:“快喝点水。” 顾浩然接过水壶,先给思羽递了过去让他喝了一口,自己才喝了两口,兴奋的说着:“高兴!三蛋哥带我们去掏鸟窝了,虽然没掏着蛋,但是看到了小鸟,毛茸茸的可小了。” 霍思羽也用力点头:“大蛋哥还帮我们编了草帽,说我们带着就是小战士。”他说着指了指头上的草帽。 三个蛋在一旁嘿嘿直笑,三蛋抢着说:“林姐姐,我们还打算去河里抓鱼呢。” 林清月赶忙阻止道:“不可以,那河里危险,你们都还小,没有大人带着是不可以去河里抓鱼的。” 胡婶一来就听到他们要下河抓鱼,对着大蛋的屁股就抽了几下,“你这臭小子,我看你才是皮痒了,都敢带着弟弟他们去河里玩了。” 大蛋被抽得一哆嗦,捂着屁股委屈地辩解:“奶,我们没下去!就是在河边看了看,三蛋说水浅的地方能摸到小鱼……” “看也不行!”胡婶瞪着眼,语气却软了些,“前阵子才刚下过雨,河沟里的水看着浅,底下全是滑溜溜的泥,掉下去怎么办?你们一个个皮实,忘了去年刘爷爷家的狗蛋了,也就是在河边玩摔下去人就没有了。” 提到狗蛋的事,三个蛋都蔫了,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顾浩然和霍思羽也对视一眼,小声说:“我们没去,以后也不会去。” 李曼曼连忙打圆场:“你们奶奶也是为了你们好,河里确实危险。真想抓鱼,等明天让你们三叔带着去,你们说好不好。” “好啊!”三蛋眼睛一亮,立刻就想拍手,被胡婶一个眼神瞪过去,“好什么好,你们三叔要上工,哪有时间去抓鱼。” 恰好张三柱从地里回来,听到这话,忙说着:“娘,明天我抽空带他们去河沟上游,那里水浅,能抓到小鱼苗。” “太好了!”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 胡婶无奈,瞪着三儿子无奈的说:“你就惯着他们吧!到时候被惯的无法无天了,看你怎么办。” 张三柱挠了挠头,嘿嘿笑着:“孩子们难得高兴,偶尔惯一次没事。” “再说有我看着,保证出不了岔子。”他说着弯腰揉了揉三蛋的头发,“不过得听三叔的话,不许乱跑,不然下次啥也别想玩。” 三蛋立刻挺直小身板,拍着胸脯保证:“三叔你放心,我肯定听话!你让我往东,我就往西!” “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张三柱瞪着他,“我看你明天还是别去了。” 三蛋被瞪的一愣,现在又听到说不准自己跟着去了,急的都要哭出来了,对着李曼曼委屈的哭诉:“三婶,三叔他欺负我。” 李曼曼看着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把三蛋拉到身边,捏了捏他的脸蛋:“你这小机灵鬼,还不快跟你三叔认错,说你刚才是口误。” 三蛋也学着大人的模样,皱着眉头,根本不知道自己那里错了,一脸懵的看向林清月,“林姐姐,我那里错了?” 林清月笑着说:“三蛋,你好好想想你那句话说错了。” 三蛋想了半天都没想到,最后还是浩然开口说着:“三蛋,你刚才说三叔让你往东,你就往西,你这不是转跟你三叔作对吗?” 胡婶笑着说:“让你这臭小子学了两句成语就拉出来胡咧咧了。” 第 275章 一天三吵 三蛋这才知道自己这句话说错了,尴尬的紧紧攥着李曼曼的衣角,生怕三叔真的不带他去,又大着胆子说道:“三叔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抓鱼,我绝不摸虾!” 这话逗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胡婶走过来,在三蛋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就你嘴甜,赶紧回去了。” 三蛋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大蛋二蛋和浩然和思羽告别,之后一溜烟跑了。 顾浩然和霍思羽看着他的背影,也忍不住笑了,思羽小声对林清月说:“三蛋哥好逗呀。” 林清月笑着点头:“是挺逗的,不过他心里是想听话的,就是嘴笨。” 张三柱看了看天色,对着李曼曼说着:“曼曼,你和清月带着浩然他们先回去,这一点活我一会就干完了。” 李曼曼点点头,拍了拍身上的土,和林清月拉着两个孩子往回走。 刚走的大路上,远远的就看见沈澈从地里走来,顾浩然和霍思羽看到了,赶忙跑上前,大声叫着:“爹!” 沈澈高兴的一把抱起两个孩子,问着:“浩然,思羽,今天什么事怎么高兴?” 霍思羽叽叽喳喳的把和大蛋他们在一起玩的事说了一遍。 沈澈抱着两个孩子刚走到林清月身边,李曼曼就笑着打趣道:“不错嘛,白捡了两个现成的儿子。” 沈澈轻咳一声,耳根微微泛红,把两个孩子放下来,故作严肃地看了李曼曼一眼:“别胡说,让人听见了。” 李曼曼轻哼一声:“我可没胡说,你看这俩孩子跟你多亲,大家不都以为是你的亲儿子了。” 沈澈被说得一噎,林清月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曼曼,你也别在那里打趣沈澈了,小心隔墙有耳。” 李曼曼撇撇嘴,却也知道适可而止,笑着转移了话题:“知道了知道了,不打趣你们了,我先走了,就不跟你们一家四口一路了。” 李曼曼说着和浩然他们挥手说着:“浩然,思羽,明天见。” “曼曼姨明天见!”浩然和思羽齐声应着,小手用力挥着。 李曼曼笑着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然刚才的打趣让她心情颇好。 沈澈看着她的背影,皱着眉头,“这丫头越来越没正形了。” 转头对上林清月带着笑意的目光,轻声着说:“咱们也回家吧,天快黑了。” “嗯。”林清月应着,牵起思羽的手,沈澈则自然地拉起浩然,一行四人往家走去。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洒在村道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快到家门口时,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沈母的叫骂声:“这天杀的小贱人,我让她中午把碗筷收了,到现在还堆在桌子上!真是娶了个祖宗回来,好吃懒做,眼里一点活都没有!真是要把我气死。” 沈澈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清月也皱着眉头,下意识地把浩然和思羽往身后拉了拉,无奈的说:“真是一天吵三顿,还顿顿不落下。” 顾浩然吓得往林清月怀里缩了缩,小声问:“娘,奶奶这是在骂谁呀?” “还能是骂谁,”霍思羽轻哼一声,“那老巫婆肯定是在骂我们娘。” “思羽,不许胡说。”林清月连忙低声制止,她知道思羽是护着自己,可这话传到沈母耳朵里,又是一场风波。 沈澈的脸色更沉了,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娘,一回来就听到你的骂声,你就不能消停一会。” 沈母正站在堂屋门口,手里还攥着抹布,看到他们回来,眼睛一瞪,骂得更凶了:“我就骂怎么了?我有骂错吗?你看看,桌子上的那一堆碗筷到现在还摆在那里呢!” “还有啊,这两个小野种今天才回来,就带着他们在外面招摇过市的,想什么样子。” “娘!”沈澈大吼一声,一拳砸在院门上,沉闷的响声震得门框都颤了颤:“我再说一遍,他们不是野种!要是让我在听到这话,下场就像这门。” 沈母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攥着抹布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却依旧嘴硬:“我……我难道说错了?她不下地干活,还带着孩子到地里去招摇,这不就是想让全村人看我们沈家的笑话!” “谁会看笑话?”林清月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大伙也都觉得孩子可怜,村里人看到的是善意,可没人说我做的不对。”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应该不把碗收拾了。”沈腊梅跳出来说着。 林清月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们真是好笑,吃饭没我们的份,洗碗倒成了我们的事了,你们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沈腊梅被噎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林清月的手都在发抖:“你……你胡说!哪次你们没吃饭?中午明明是你们自己不吃的。” “哦?”林清月挑眉,“我们一家四口分半碗的那种?要不,我现在去村里跟其他人说说,看你们沈家这种做法对不对。” “你敢!”沈腊梅大声喊着,底气明显不足。 沈母见状,忙把沈腊梅拉到身后,脸上强装镇定:“老二家的,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村里去?中午那是我没分匀,是我的不是,下次不会了。” 沈父也适时的开口说着:“好了,不就是一些碗筷没收拾嘛,没必要吵吵闹闹的。” 他说着看向一旁的张来弟,“老三家的,你还杵在那里干嘛?还不快去把碗筷收拾了。” 张来弟可不愿意,便说着:“爹,今天可不是轮到我做家务。” 沈父眉头一皱,沉声道:“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一家人还分什么轮到不轮到的?” 张来弟被噎了一下,看向自己的丈夫,抱怨道:“沈江,你看爹,今天明明就是轮到腊梅干家务,凭什么要我去做?你们沈家就是这样欺负我的吗?” 沈江知道爹已经生气了,但也不想委屈自己的媳妇,反驳道:“爹,今天可是轮的小妹做家务了,你叫来弟去,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腊梅赶忙说着:“爹让三嫂去洗,三嫂就必须去洗,哪来那么多话。” 第276 章 没完没了 沈江皱着眉,看向沈腊梅:“小妹,话不能这么说。家里早定下了轮流做家务,今天该你,就该你去。你三嫂也有自己的活计,凭什么替你?” 沈腊梅被怼得一噎,转头向沈母求助:“娘!你看三哥!他就知道护着三嫂,根本不把我当妹妹!” 沈母刚被沈父敲打,正憋着气,闻言瞪了沈江一眼:“你也是,跟你妹妹较什么劲?不就是洗个碗吗?谁洗不一样?” “娘,这不是谁洗的事,是规矩的事。”沈江据理力争,“要是今天破了例,往后谁还肯守规矩?难道都等着别人替自己干活?” 沈母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她瞪向张来弟,冷哼一声:“张来弟,我看你也是长能耐了,也敢跟我顶嘴了。” 张来弟赶忙解释着:“娘,我可不敢跟你顶嘴,都是沈家的媳妇,你也不能看我老实就欺负我一个人吧!” 沈江也附和着:“娘,你这可不行,我们家来弟最老实,可不能就欺负她一个人,二嫂是我们沈家花了五百块钱娶回来的,要干活也该让二嫂多干活。” 张来弟也赶忙插话,“就是啊,二嫂要了咱家这么多的彩礼,现在多干点活怎么了。” 沈母一听到彩礼心里就不舒服,瞪了林清月一眼,“老二家的,你听到了吧!你当初可是要了我们家五百块钱的彩礼,现在让你去洗的碗,你还在这里推三捡四的。” 沈澈脸色一沉,“娘,清月的手表和这么多东西可都还在你们手里,难道你就是忘了吗?” “什么叫在我手里?”沈母一听这话就要跳起来了,“我们什么……” “够了,”沈父大喝一声打断她的话,就怕她再说下去老二家的又要报公安了。 沈父沉着脸扫视着众人,最后说着:“老三说得对,规矩不能破。腊梅,去把碗筷收拾了。” “爹!”沈腊梅不依,跺着脚撒娇,“我才不洗呢!凭什么让我洗?要洗让林清月去洗!” 林清月给了一个你看我像傻子的表情,就直接带着浩然他们回房了。 几人看着他们的背影沈母还想说什么,被沈父瞪了一眼,也不敢再说什么。 “你还不快去?”沈父瞪了一眼自己闺女,声音也冷了几分。 “我就不去。”沈腊梅说着直接跑回自己屋去了。 沈父看她这样,气的烟杆子敲得嘣嘣响,指着沈母大声吼道:“宠吧!你就宠吧!看看人都被你宠成什么样子了。” 沈母被吼得脖子一缩,却还是梗着脖子辩解:“孩子还小,你跟她较什么劲?不就是洗个碗吗,我去洗就是了!”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往灶房走。 “谁让你去了?”沈父气得把烟杆子往石桌上一磕,火星子溅出来,“惯得无法无天!今天她不洗,这碗就搁着,谁也不许动!” 沈母被他眼里的火气吓得不敢再动,站在原地搓着手,嘴里小声嘟囔:“多大点事,值得发这么大火……” 沈澈没说话,也直接去了后院洗漱。 院子里的碗筷还摆在桌上,油腻腻的,在月光下泛着光。 沈父坐在石凳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王翠娥在厨房门口叫着:“爹娘,我这可还等着碗装菜呢!” 沈母正愁找不到出气的人,听见王翠娥的声音,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马冲过去指着她骂道:“喊什么喊!没看见这乱糟糟的吗?自己不会找个盆先装着?就你事多!” 王翠娥平白被婆婆这么一骂,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也大声说着:“娘,锅里的菜快凉了,孩子们还等着吃呢……” “凉了就凉了!饿一顿能死?”沈母得理不饶人,“平时看着老实,关键时刻净添乱!” 沈父在一旁听得心烦,把烟杆往石桌上一磕,沉声道:“够了!老大家的又没做错什么!” 沈母被噎了一下,却依旧不服气:“我这不是着急吗?你看腊梅那死丫头,跑回屋躲清闲,碗没人洗,老大媳妇又催,我能不急?” “急就有理了?”沈父瞪着她,“如果腊梅不出来把碗洗了,今天就别吃饭了。” 王翠娥待了一会,也一甩锅铲,嘀咕着:“爱吃不吃。”便直接回房了。 王翠娥一出厨房,沈母就炸了毛:“反了天了!一个个都敢给我甩脸子了?不就是几个碗吗,至于上纲上线?”她说着就在院子里骂道:“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呀,一个个的都跟我对着干。” 沈父在石凳上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猛地将烟杆往地上一摔,烟锅子在地上磕出火星:“你闹够了没有!” 这一声吼震得院子里瞬间安静,沈母被吓得一哆嗦,拉着王翠娥的手不自觉松了松,却依旧梗着脖子:“我闹?我这是被你们逼的!儿子护着外人,儿媳给我甩脸子,连你也帮着她们,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娘”沈澈从后院走出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你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闹,难道就不累?” 沈母瞪着他,大声骂道:“怎么是我闹了,你们一个个都是讨债鬼,白眼狼,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娘!”沈澈的声音冷得像冰,“清月进门才几天,她那一点对不住你了,你们今天撬了我们的锁,她都没跟你们多说什么,你为什么总要揪着她不放。” “清月进了我们家的门,只要是该她干的活,她从来没落下,你摸着良心说说,她哪点对不起你?” 沈母被问得一噎,嘴里却依旧不饶人:“那是她该做的!做媳妇的就应该干家务,伺候婆婆,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天经地义也不是让你这样磋磨的!”沈澈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总说我们是白眼狼,可你摸着心口想想,之前的我,工分是家里挣的最多的,饭也是吃的最少的,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娘,人心都是肉长的,难道我真不是你亲生的,你才会这样对我。” 第 277章 小霸王 “老二!”沈父赶忙出声:“不许胡说,你肯定是我们亲生的,是你娘糊涂了,做的不对,你别跟她计较。” 沈澈看向他,知道他又在那里和稀泥了,摇摇头,“爹,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没在意,只是不想看到家里一天到晚吵吵闹闹的。” “为什么吵吵闹闹……”沈母话没说完,沈父一个眼神扫过去,她顿时闭嘴了。 沈父松了口气,连忙打圆场:“就是就是,一家人哪能天天吵?往后都少说两句,和和气气的比啥都强。”他说着给沈母使了个眼色,“你也表个态,往后别总揪着些小事不放。” 沈母嘴唇动了动,瞥了沈澈一眼,终究还是没说硬话,只是嘟囔道:“我也没天天吵……” “那就好。”沈澈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娘,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要知道气大伤身,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说完也没等他们说话,就直接回了屋。 而在房里的林清月没理会外面的争吵,她一回房就先给两个孩子泡了一杯麦乳精,然后就带着两个孩子吃着空间里的水果。 顾浩然喝了一口麦乳精,问着:“娘,他们在是要吵到什么时候?” 霍思羽忙说着:“那老巫婆比我们大院里的乔奶奶还更喜欢骂人,不过,他们这样闹,那我们什么时候才有饭吃。” 林清月抓了一个葡萄塞到他口里,笑着说:“有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霍思羽咬着口里的葡萄,含糊不清地说:“我我我这不是担心他们饿肚子嘛。” 林清月摸了摸他的头,又给浩然剥了个橘子:“你呀,小小年纪就去操心别人的事,长大了也是个操心的命。” 她说着看向浩然,提醒着:“你们现在是小孩子,该吃吃,该睡睡,就应该开开心心的,其他的事都不要你们多想,知道吗?” 顾浩然和霍思羽点点头,“我们知道了。” 沈澈从外面进来,看到孩子们手里的水果,赶忙把门关好,笑着提醒:“你们可要当心点,别让人撞进来看到了。” “怕什么。”林清月腻了他一眼,“他们现在忙着争吵,没空管我们。” 霍思羽也赶忙说着:“爹,娘说的对,那老巫婆现在还气着,根本没空管我们。” 沈澈看着他,这孩子只有刚来那两天受了惊吓老实,他之前还担心他回到村里不习惯,现在看来,是他多心了,这臭小子就是妥妥的小霸王一玫,以后还不知道能闹出多少幺蛾子。 “思羽!”沈澈盯着她,语气沉了沉,“不许这么说奶奶,再没规矩,下次这些水果可就没你的份了。” 霍思羽被他一瞪,顿时蔫了,小嘴撅着,却不敢再顶嘴,只是低头抠着手里的苹果皮,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 林清月看霍思羽这样,忍不住瞪了沈澈一眼:“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她也是被气着了才胡说的。”说着又给思羽递了块梨,“吃你的吧,别理他。” 沈澈无奈地摇摇头,这娘俩,一个护着一个,他是半点办法没有。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橘子剥开,分给浩然一半:“浩然乖,别学你弟弟的,说话要有分寸。” 顾浩然点点头,小口咬着橘子,小声说:“爹,我知道了。”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沈母拔高的声音:“你们都是死人吗?都躲到屋里,我看今晚都别吃了。”紧接着是东西摔碎的脆响。 屋里的几人对视一眼,林清月问着:“要不,我出去看看。” “别出去。”沈澈低声道,“让他们吵,咱们在这儿待着,省得被牵连。” 林清月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这家里的争吵就像没个尽头,她真怕孩子们听多了,心里留下阴影。 沈澈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等这阵风头过了就好了,咱们就想办法分家。”他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她手里,“吃点东西,别想那么多。” 霍思羽啃着苹果,耳朵却支棱着听外面的动静,见没再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小声嘀咕道:“怎么就没声了,也不多摔一点东西。” 沈澈和林清月听了,面面相觑,只怕这孩子是巴不得打起来吧! 霍思羽看到他们都盯着自己,尴尬的笑了笑,支支吾吾的解释着:“我我我这不是……这不是怕……” “你这不是怕没热闹看。”林清月毫不犹豫的拆穿他。 霍思羽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手里的苹果差点没拿稳,跺着脚辩解:“才不是!我是怕他们藏着气,回头又冲我们来!多摔点东西,把气都撒完了才好呢!” 这话说得倒有几分歪理,沈澈忍不住笑了,捏了捏她的脸蛋:“人小鬼大,还知道替我们操心了?” 霍思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苹果往身后藏了藏,小声说:“我本来就是在操心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了沈澈,心里就莫名的安心,那感觉就像是见到自家亲人一样,让他不自觉就释放出原本的性格。 沈澈无奈的摇摇头,伸手在他额头上轻掸了一下,“你这臭小子,说的你还有理了。” 霍思羽捂着额头,却没躲,反而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两颗小虎牙:“本来就是嘛,我这是为大家好!” “为大家好就该盼着家里和睦,不是盼着摔东西。”林清月点了点他的鼻尖,语气里却没什么责备,“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要是被你奶奶听见,又该找我们的麻烦了。” 霍思羽吐了吐舌头,把苹果从身后拿出来,三口两口啃完,将果核扔进墙角的草筐里,拍了拍手:“知道啦娘,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顾浩然在一旁安静地剥着橘子,闻言抬头道:“思羽弟弟,爹娘说得对,咱们要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 “知道啦哥哥,你比爹娘还唠叨。”霍思羽冲他做了个鬼脸,却乖乖走到顾浩然身边,挨着他坐下。 第 278章 我很想你 沈澈看着两个孩子互动,眼底漾起暖意。 这两个孩子一个怯生生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个浑身带刺像只炸毛的小猫,看着倒是莫名的和谐。 “外面好像安静些了。”沈澈侧耳听了听,对林清月道,“你们都吃好了吗?我去看看灶房有没有热水,给孩子们洗漱。” 霍思羽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笑说着:“我吃饱了。” 顾浩然也赶忙说着:“我也吃饱了。”说着看向沈澈:“爹,我们一起去洗漱吧!” 林清月想着他们都出去了,她也正好进空间去洗漱一下,便点点头,“好,你带他们一起去。” 沈澈知道清月要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出去,是想进空间了,提醒道:“你你小心一点。” 沈澈牵着浩然和思羽往灶房走,思羽还在念叨着刚才没看完的热闹,被沈澈回头瞪了一眼,才悻悻地闭了嘴,只敢小声跟浩然嘀咕。 屋里只剩下林清月,她闪身进入空间,先到井边打了井水洗脸,清凉的井水拂过脸颊,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再到看到黑土地里的粮食瓜果蔬菜又成熟了,用意念把粮食都收了,想着最少都有一千多斤了,一会让沈澈送到黑市去。 看时间差不多了,又回到井边打水洗漱好,才闪身出来空间。 刚站稳,就听到门口传来沈澈的声音:“清月,我们回来了。” 很快浩然和思羽就推门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脸担心的沈澈,他就怕清月还没来得及出空间,刚才才故意大声提醒的。 可这两个孩子直接就推门进来了,还好看到清月在房里,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林清月见他一脸着急的模样,笑着说:“都洗漱好了,那就早点休息吧!” 她说着就赶忙去铺炕,就这时她才想起来,这小小的炕怎么睡的下他们四个人,铺炕的手顿住了,看着眼前这方不足六尺的土炕,眉头微微蹙起。 沈澈站在一旁,笑着说:“清月,你带着孩子睡炕,我打地铺就行了。” “那怎么行。”林清月赶忙拒绝,“地上凉,这炕虽然小,但我们挤挤还说能睡的。” 沈澈走上前接过林清月手里的褥子:“我来铺吧,锅里还有热水,你也去洗漱一下。” 林清月点点头,便出去做做样子。 等她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孩子都已经睡着了,笑着说:“他们这是在地里跑累了,这是一粘炕就睡着了。” 沈澈点点头,等她坐到炕上便吹了灯,一把抱住她,声音低沉而温柔:“媳妇,我好想你,你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林清月被他抱得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轻声道:“孩子还在这里呢!” 沈澈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媳妇,他们已经睡了。”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更是温柔:“媳妇,你还没说有没有想我?” 林清月的脸颊在黑暗中微微发烫,伸手捶打了一下他的胸膛,娇嗔道:“这才几天没见,有什么好想的。”话虽这样说,整个人却直接靠在他怀里了。 沈澈低低地笑了起来,“可我想你,好想好想的那种。”说着直接吻上了他心心念念的唇。 林清月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像被烫到一般想躲开,却被沈澈牢牢按住后颈。他的吻带着久别重逢的急切,又有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在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层遮住,屋里更暗了,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林清月起初还有些慌乱,渐渐地,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睫毛轻轻颤动着,回应着他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沈澈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清月……” 林清月的脸颊烫得厉害,知道他接下来要干嘛,赶忙提醒着:“沈澈,这炕太小,孩子还在这里。” 沈澈低笑,直接把她抱起,“媳妇,我抱着你到炕那头去。” 林清月被他抱起,赶忙抱着他的脖子,提醒着:“孩子听到声音醒了怎么办?” “那媳妇就别叫那么大声。” “不行,我可忍不住。”林清月说着就要去推他。 沈澈一脸可怜的看着她,哀求着:“媳妇,媳妇,你就可怜我吧!” 林清月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没了脾气,推他的手也软了下来,脸颊泛红:“吵到孩子了。”. 沈澈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紧紧抱住她不放,可怜巴巴的说着:“媳妇,这样会憋坏的。” 林清月嫌弃的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这么容易就憋坏了,那也只能证明是你不行了。” 沈澈一听她说自己不行,顿时急了,胸膛微微起伏,在她耳边低哑着嗓子道:“既然媳妇都说我不行,那我更要证明一下才行。”说着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把她压在身下。 林清月推不开他,只能任由着他胡来。 可沈澈一直要证明自己行,动静越闹越大,睡在炕头的两个孩子被动静惊扰,翻了个身,霍思羽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爸爸妈妈……” 林清月心头一紧,连忙按住沈澈,用气声说:“沈澈,你看你,在这样闹下去孩子都要醒了!” 沈澈动作一顿,眼底的燥热褪去不少,只是依旧不舍得松开她,鼻尖抵着她的颈窝,闷闷地说:“媳妇,他们没醒,咱们继续。” “还继续什么?”林清月瞪他一眼,推了推他的肩膀,“一会他们就该醒了,快起开,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沈澈正在紧要关头,那愿意松开她,低声祈求着:“媳妇,你看我都这样了,现在结束以后就真的不行了。” 林清月被他这话堵得没了脾气,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声音又急又轻:“没个正经的!孩子们就在旁边,你想让他们醒来看到这一幕吗?” 第 279章 沈澈进空间 沈澈被拧得低呼一声,却依旧不肯挪开,只是将力道放得更轻,鼻尖蹭着她的颈侧,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就一小会儿,保证不弄出动静了。” 他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在皮肤上,让林清月浑身都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她知道再僵持下去,真可能吵醒孩子,只能咬着唇,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嘟囔:“就一小会儿……” 沈澈立刻眉开眼笑,在她耳边低低应了声“好”,可动作却比刚才还更猛了。 林清月被他弄的差点叫出声,慌忙用手捂住嘴,眼底泛起水光,又气又急地瞪着他。这人分明说了会轻些,竟还这般乱来。 沈澈见状,连忙放缓了动作,只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低哑得像浸了蜜:“媳妇,我忍不住……” 他的气息滚烫,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林清月无奈,看着炕头的两个孩子,想到自己的空间,也不知道能不能带他进去。 想到这里,抱紧他,意念一动,两人就躺在空间的黑土地上。 而沈澈只觉眼前一花,周遭的黑暗瞬间被一片温润的光亮取代,鼻尖涌入浓郁的草木清香,身下也从坚硬的炕面变成了松软的泥土。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林清月抱得更紧,惊道:“媳妇,这是……哪里?” 林清月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这就上我的空间啊。” 沈澈没想到自己也能进她的空间,一阵惊喜,随后又说着:“媳妇那我们可以继续了,你叫再大声也没人听到了。” 林清月脸颊瞬间飞红,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嗔道:“没个正经的,就知道想这些!”嘴上虽这么说,眼底却漾着笑意。 沈澈被她拧得低笑出声,手臂收得更紧,鼻尖蹭着她的发鬓,声音里满是得逞的愉悦:“这不是怕委屈了媳妇么?在这里,总没人打扰了。” 林清月抬头瞪他,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化不开的柔情。她心头一跳,没再反驳,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沈澈低笑一声,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了后顾之忧,只有满满的珍视和温柔。 空间里的风拂过,带着花果的甜香,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轻声伴唱。 等林清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身清爽,就知道是沈澈打了井水给她清洗,忙起身穿好衣服,就见沈澈在地里割着麦子。 沈澈见他醒了,笑着说:“媳妇,你醒了,看我把地里的麦子都割的差不多了。以后这些活都不用你在做了,全部留给我来做。” 林清月睨了他一眼,走上前拍了拍他身上的麦芒:“表现不错,好好干。” 沈澈直起身,额角渗着薄汗,他放下镰刀,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脸上偷了个香:“那媳妇是不是该好好奖励我。” “没个正经。”林清月推开他,脸颊微红,“快些弄完,孩子们该醒了,要是找不到人该着急了。” “知道了。”沈澈笑着应了,转身又拿起镰刀,动作麻利地割起麦子,镰刀起落间,麦秆应声而断,整齐地码在一旁,没一会儿就把剩下的割完了。 林清月看他割完了,也没闲着,走到泉边打了盆水,又拿了块干净的毛巾,递过去:“擦擦汗。” 沈澈接过来,胡乱擦了擦,又把毛巾还给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还是媳妇疼我。” “少贫嘴。”林清月白了他一眼,“对了,你看那已经有一千多斤粮食了,咱们是不是给出一批到黑市去。” 沈澈看着不远处堆成小山的粮食,笑着说,“我明天再去通知他们,明天晚上让他们就来搬。”说完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问着:“媳妇,那边那块地你打算种什么?” 林清月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那里真的又多出了最少有一亩地,记得最开始和沈澈接触,那空间也只变大一点点。 直到他们新婚夜后,空间就突然变大了一亩,今天是他们第二次在一起,这空间又多了一亩,难道她跟沈澈在一起越多,空间就变的越大,想到这里脸越红,这空间也太……太那个了吧! 沈澈见她红着脸发愣,忙问着:“媳妇,你在想什么?听到我说话了吗?” 林清月反应过来,摇摇头,“我忙想什么,就是想着空间又变大了,种些什么东西。” 沈澈一听,疑惑的看着她:“媳妇,你这说什么意思?这空间还知道变大。” 林清月一脸笑意的点点头,“可不是嘛,我发现这空间像是有灵性似的,总会在某些时候悄悄变大。”她没好意思说破那“某些时候”与两人相处的关联,只是含糊带过,“最开始的时候也就几分地,后来慢慢扩到现在这样,如今又多了一亩,往后能种的东西就更多了。” 沈澈听得眼睛发亮,快步走到新开辟出的那片土地旁,蹲下身子摸了摸土壤,入手松软肥沃,跟之前的黑土地是一样的。“这可真是奇了!” 他又惊又喜,转头看向林清月,“有了这地,咱们能种些棉花,冬天就能给孩子们做厚棉袄。”突然想到什么,一脸紧张的抱住她,“媳妇,这空间变大了,对你有影响吗?” 林清月摇摇头,“应该是没影响的,这空间也不是第一次变大了。” 沈澈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又说着:“那你坐这里歇着,我去把那块地翻了,等我弄来了棉花种子就可以直接种下去了。”说着就朝那块地走去。 林清月一边拉着他,笑着说:“行了,不用你翻地,我其实可以用意念操作。” “啊……”沈澈更惊讶了,“还能这样?不过,只要我在家里,你就别用意念来操作。我担心你用多了意念对你身体不好。” 林清月被他这话暖得心头一热,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哪有那么娇气,这意念用着省力得很,不费什么劲,之前那些不都是我用意念干完的。” 第 280章 劳逸结合 沈澈却皱着眉,固执地不肯松口:“那也不行。你是我媳妇,就得我来疼着护着。” “地里的活累人,有我在,哪能让你动这些心思。”他说着挣开她的手,拿起墙角的锄头就往新地里走,“你呀,就乖乖在旁边看着,尝尝刚摘的葡萄,等我给你翻出一片好地来。” 林清月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无奈又好笑。 这人就是这样,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尤其是在疼她这件事上,总显得格外执拗。 她也不再劝,转身去葡萄架下摘了串紫莹莹的葡萄,坐在地里一边吃一边看着沈澈挥着锄头翻地,他动作稳健有力,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新翻的泥土里,没一会儿,那片新地就被翻得松软平整,连土块都敲得细细的。 “你看,这不就好了?”沈澈直起身,擦了把汗,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比你用意念来的实在吧?” 林清月递过一颗剥好的葡萄,喂到他嘴边:“是是是,我们澈哥哥最能干了。” 沈澈一听她叫澈哥哥,眼睛一亮,张口接住她递过来的葡萄,顺势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低声说着:“媳妇,你这是要给我奖励了。”说着直接抱起她往一边的空地走去。 林清月忙挣扎着,“沈澈,你不知道累呀?” “媳妇你放心,对你我永远不知道累。” 沈澈抱着她大步走向不远处的果树下,那里有厚厚的青草,他轻轻将她放下,自己也跟着俯身,鼻尖蹭着她的颈窝,声音里带着笑意:“刚翻完地,正好运动一下,就当……劳逸结合了。” 林清月被他压得脸颊发烫,伸手抵着他的胸膛:“哪有你这样劳逸结合的?快起来,一身的汗。” “那媳妇帮我擦擦?”沈澈捉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带,温热的汗水沾了她满手,他却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这样就不脏了。” 林清月又气又笑,抽回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却被他牢牢按住手腕。 空间里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两人交缠的身影,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映得汗珠亮晶晶的。 “别闹了,”林清月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真要歇着就好好歇,不然出去该没力气干活了。” 沈澈低低地笑,却真的放缓了动作,只是依旧抱着她不肯松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怀里的温软:“这样就好,抱着媳妇比什么都舒坦。” 他说着,忽然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带着汗味的气息里,竟透着几分认真:“清月,有你,有这空间,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林清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闷声道:“我也是。” 沈澈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这安稳的时光,连同怀里的人,都牢牢刻进骨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月推了推他:“你去井边清洗一下,咱们该出去了,一会孩子们醒了。” 沈澈“嗯”了一声,却磨蹭着不肯动,直到林清月又催了一遍,才不情不愿地起身,伸手将她拉起来,替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吧,我们一起去洗漱。” “我不去,我可没有出汗。” “媳妇,洗洗吧!一会就出汗了。” “沈澈,你……” 等两人出了空间,林清月早就累的没一点力气了,她瞪了沈澈一眼,“沈澈,你下次在胡闹,我就不带你进去了。” 沈澈赶忙认错:“媳妇,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林清月不想理他,把头转向一边。 炕上,两个孩子还睡的正香,沈澈给他们掖了掖被子,抱着媳妇躺在一边,轻声说着:“媳妇,别生气了,快睡吧!” 林清月被他圈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麦香和皂角气息,安心感瞬间涌上来。她往他怀里缩了缩,眼皮很快就沉了下去,临睡前还嘟囔了句:“下次再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嗯,睡吧。”沈澈低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耐心。 窗外的天色还未亮透,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和彼此浅浅的鼻息交织。 沈澈睁着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怀里人恬静的睡颜,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 而这一晚,除了他们二房,沈家人没一个睡的着的。 沈母一回房,沈父就沉声问着:“田大花,你给我说实话,那些钱票你藏到哪里去了?” “我藏什么藏,”沈母气愤的不行,“我都跟你说了,我根本就没拿林清月说的那些钱票。可你非要不听,还把我们存的那一点老本都给了老二家的,看以后我们的日子怎么过?” “什么?”沈父一听都懵了,手里的烟杆“啪”地掉在地上,“你说什么?我给老二家的那些钱票,是咱们的老本?那你们今天在老二房里真的什么都没找到?” “什么都没有找到?”沈母一屁股坐在炕上,“我只在那里找到几块钱和一小包红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沈父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原以为那些钱票是沈母从老二他们那里找到的,才那么干脆的把钱票拿给他们。 现在知道老婆子什么东西都没找到,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炕沿才站稳,指着沈母的手都在发抖:“你……你怎么不早说?”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没拿她的钱票!是你自己不信!”沈母哭喊道,“现在好了,家底都空了,往后咱们都喝西北风去?” “那手表呢?”沈父又急切的说着:“不会也没在腊梅手里吧!” “我怎么知道,”沈母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当时我们都是各找各的,我哪里知道手表她到底拿没拿。不过看闺女那样子,的确不像手表在她手上。” 沈父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可林清月那样子又要抱公安又要闹到许书记那里,也不像没丢东西的样子啊。” 第 281章 钱票到底在谁那里 沈母也很疑惑这一点,可他们的确没找到东西,嘀咕道:“当家的,你说她会不会是裝的。” “裝的?”沈父一脸疑惑,“那老三两口子也什么东西都没找到?” 沈母狠狠剜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屑:“找什么找?他们俩那点能耐,能找到什么?” “再说了,林清月根本就没丢东西,不过是借着由头撒泼,想讹咱们家的钱票罢了!你倒好,还真信了她的鬼话,把家底都给了出去!” 沈父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炕沿。 他想起林清月中午哭红的眼眶,想起她提到钱票时那急切又委屈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老婆子说得笃定,老三两口子确实空着手从二房出来的,这又让他犯了嘀咕。 “你确定老三两口子也没找到什么东西?”沈父不放心的再问一遍。 沈母听了,心猛地一沉,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她确实没留意老三两口子的动静,当时满脑子都是找到钱票好拿捏林清月,哪顾得上看别人? 老三媳妇张来弟本就爱占小便宜,要是真让她找到那么多钱票,说不定真能悄无声息地藏起来,回头还能装傻充愣。 “这……”沈母支支吾吾起来,眼神躲闪,“当时乱糟糟的,我哪看得清?不过他们俩出来时手里是空的,应该……应该没找到吧?”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打起了鼓,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沈父见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空着手不代表没拿。老三媳妇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眼里就没放过半点好处。要是真让她藏了东西,咱们这笔账可就更说不清了。” “那……那怎么办?”沈母也慌了神,那要是林清月真的丢了钱票,那些钱票现在反倒被老三两口子私吞了,她岂不是白闹了一场,还平白丢了家里的老本?想到这儿,她恨不得立刻冲到老三房去翻个底朝天。 “还能怎么办?”沈父沉着脸,“这事不能声张,传出去让人知道咱们家为了点钱票内讧,脸都要丢尽了。” “等找个时间,我去探探老三的口风,你也盯着点张来弟,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沈母点点头,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 她既盼着钱票在老三那——那样至少没便宜林清月,又怕真是他们拿了——到时候想要回来,怕是比登天还难。 而老大房的屋里,王翠娥正悄悄跟沈川嘀咕:“当家的,你说那钱票到底在哪?我瞅着二弟妹那模样,不像是装的,可娘又一口咬定没拿……” 沈川翻了个身,不耐烦道:“管它着那,反正不在我们这里。” 王翠娥撇撇嘴,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又说着:“你说那手表是不是在腊梅那里?” 沈川更不耐烦了,没好气的说:“我怎么知道,那腊梅刚开始不承认,后面又说手表是在她那里,谁知道他们搞什么鬼。不过,这么多钱票,就我们大房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王翠娥推了推他,安慰道:“没捞到就没捞到,你不想想,老二两口子的东西是怎么好拿的吗?” “再说了,那钱票到底有没有还难说,咱们别跟着瞎掺和,省得惹一身腥。” 沈川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我才懒得掺和,就是想着万一他们真的找到了钱票,那咱们就吃亏了。” “吃什么亏?”王翠娥一脸不赞同,“你等着吧!以后有的闹。”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咱们快睡吧!”沈川说着一个翻身,不再理会她。 王翠娥见他不理自己了,也嘀咕一句,自己躺到一边想着今天的事。 而隔壁老三的房里,两口子也嘀咕着今天的事情。 张来弟小声抱怨道:“当家的,腊梅把手表藏起来了,她还不承认,骗我们说什么都没找到。” 沈江一听这就来气,没好气的说:“这还不是怪你,不知道先一步去翻衣柜。” 张来弟被他怼得脸一沉,掐了他胳膊一下:“我哪知道她手脚那么快?当时娘和腊梅最先进房间,我都被她们挤到后面了,我有什么办法。 “谁能想到腊梅一进屋就直奔衣柜?再说了,你当时不也在旁边傻站着?” 沈江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大声嚷嚷,压低声音道:“我那不是在想老二他们会把钱票藏在那嘛,谁知道那钱票也被娘找去了。” “可不是嘛!”张来弟叹了口气,“腊梅那丫头倒好,自己偷偷藏起来独吞,当我们是傻子呢?就咱们,什么东西都没捞到。” 她越说越气,拍着大腿:“不行,当家的,你什么时候问娘要点钱票,要不然咱们可就吃大亏了。” 沈江皱着眉,心里也有些不平衡,点点头,“好,我找个时间跟娘提一下。” 张来弟这才满意了,又压低声音叮嘱:“你可得找个娘单独在的时候说,别让老大和腊梅听见。” 沈江一脸无奈,“放心吧!娘最疼的还是我,钱票真在她手里,她迟早会拿出来给我的。” 张来弟轻哼一声,“你可别不在意,现在腊梅可在家里,她才是娘的老闺女,现在她已经有一块手表了,别到时候她一哄娘高兴,娘就把钱票都给她了。” “再有就是,你要知道一点,钱票要到手才是我们的。” 沈江撇撇嘴,显然没把张来弟的话放在心上:“腊梅一个丫头片子,娘还能把家底都给她?她迟早要嫁人的,到时候还不是我们在跟前养老?娘心里有数。” “有数?我看是你没数!”张来弟翻了个白眼,“腊梅那嘴甜的,哄得娘团团转,你忘了今天娘找到红糖就直接给了腊梅,我们同样在旁边,她怎么没想到给你?” 沈江被问的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嘴硬:“那能一样吗?红糖值几个钱,我说的是钱票,娘心里清楚轻重。” 张来弟懒得跟他争,“你心里清楚就好,可别到最后咱们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行行行,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两人说完也不再争执,各怀心思的躺在炕上,想着这样才能把钱票弄到手。 第282 章 碗摔了 林清月又是在一阵叫骂声中醒过来,那声音尖锐刺耳,隔着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不用想也知道是沈母。 “都什么时候了,还一个个睡在那里,都不用吃饭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这儿媳妇一个比一个懒……” 林清月皱了皱眉,转头看了眼身边,沈澈已经不在了,想来是被吵醒出去了。 炕上的两个孩子被这动静惊得缩了缩脖子,霍思羽揉着眼睛,小声嘀咕着:“这老巫婆又开始了!” 顾浩然见林清月醒了,忙说着:“姐姐,姐夫刚出去,他说了,让你接着睡,早饭他会做。” 林清月这才想到今天是轮到她做饭了,想到昨晚还有一大堆到碗筷没洗,她可不想让沈澈去洗那些,也就赶忙起身,对着浩然说着:“浩然乖,你接着再睡会,姐姐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顾浩然也跟着起身,“姐姐,我也去帮忙。” “不用,你还是小孩子,要多睡会。”林清月说着把他按到被窝里,“等我们做好了你们再出来。” 林清月一出房门就看见沈母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对着厨房的方向叫骂着:“老二,我看你就是被这狐狸精迷昏了头了!现在还让她在炕上睡着,自己一个大男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厨房里钻,像什么样子。” 沈澈刚把火升起,听到这话,眉头瞬间拧起,却还是耐着性子道:“娘,你这说的什么话?清月这几天带着孩子累着了,让她多歇会儿怎么了?我进厨房做点吃的,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正常?”沈母提高了音量,唾沫星子差点溅到他身上,“哪有大男人围着灶台转的?传出去丢不丢人!我看就是这女人把你带坏了,以前你哪是这样的?” 沈澈把锅里的废水用勺子舀了出来,转身直视着沈母,语气沉了沉:“娘,你要有那闲心,就把那些碗筷洗了,要不然一会照样没有碗筷吃饭。” “我……”沈母被他堵得一噎,随即又梗着脖子道,“凭什么让我去洗,你不知道叫你婆娘去洗,今天可是轮到她做饭,碗筷就该她洗。” “为什么该我洗?”林清月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娘,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难道你忘了,那些碗筷可是昨晚的。” “是昨晚的那又怎么样?”沈母回头瞪着她,“我说该你洗就该你洗。” “娘!”沈澈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清月今天轮值做饭,今天的碗筷她会洗,但昨晚的碗筷本就该谁洗的就谁洗,你说再多都没用。” 沈母被他这架势唬了一跳,随即又恼羞成怒:“好你个白眼狼,为了个外人跟我横眉竖眼的!我养你这么大,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刚进门的媳妇?” “她不是外人,是我媳妇,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沈澈寸步不让,目光落在沈母身上,“你还是去叫小妹起来洗吧!要不然一会爹起来看到了,那后果不用我说,娘你应该很清楚。” 沈母都要气死了,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沈澈的手都在发抖:“你……你这个不孝子!为了她竟然拿你爹来压我!” 沈澈垂着眼,语气却没松:“儿子不是要压您,只是家务本就该分担着做。小妹整日里闲着,洗个碗怎么了?再说了,那些本来就该是她洗。” “就是啊。”林清月也附和着:“这碗筷可是从昨天中午摆到现在了,你要实在不愿意你的闺女受累,那就你自己去洗掉吧!” “你……你你说什么?”沈母用手指着她,“让我去洗?我看你们一个个都反了天了!竟然敢指使我做事了。” “娘,我可没指使您做事,”林清月语气平静,目光坦荡地看着沈母,“只是爹也说了,那规矩不能破。” “再说了,也是你自己心疼小妹,不愿让她沾手干活,那便当我什么都没说。” 沈母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手指着林清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过了好一会才道:“不管怎么样,我今天就要你去洗那些碗筷,你要不洗,就是忤逆我这个长辈,就是不孝。” “不孝?”林清月看着沈母,淡淡一笑,“这就上升到不孝了?”说着眼睛一转,“娘,你这是确定要我去洗碗吗?” 沈母被她这笑容看得心里发毛,却依旧梗着脖子:“当然确定!你是我沈家的媳妇,我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还不快给我去收拾那些碗筷。” 林清月没再争辩,微笑着转身朝那堆碗筷走去。 沈澈皱了皱眉,想跟上去,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清月这是有自己的打算。 只见林清月走到洗碗池边,没急着动手,转身又问了一声:“娘,你真的确定好了。” 沈母本来见她乖乖去洗碗,还挺得意的,现在看她又问一遍,心里也毛毛的,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嘛,不过,想着她也掀不起什么浪,点点头,“确定,还不快收拾,别净想着偷懒。” 林清月轻笑一声,“得嘞,你等着看。”说着拿起一个碗就直接摔了,还故意大声叫着:“哎呀,不小心手滑了。” 沈母见她把碗摔了,顿时气的跳起来,指着林清月的鼻子骂道:“你个丧门星!故意的是不是?好端端的碗你给摔了,你就是成心跟我作对!” 地上的瓷片四分五裂,林清月却一脸无辜地蹲下身,假意去捡碎片:“娘,我真不是故意的,这碗太滑了,我手一松就掉了……” “手滑?我看你是故意的!”沈母越发生气,上前就要推她,“我看你就是不想洗碗,故意找由头!” 沈澈早就做好准备的,见状连忙上前拦住沈母:“娘!您这是做什么?清月都说了是不小心,一个碗而已,犯得着发这么大火吗?” “一个碗而已?”沈母甩开他的手,“这碗是钱买的!她就是故意糟践东西!我看她就是不想在这个家好好待着!” 第 283章 谁摔的谁赔 “娘,您这话就太过分了。”林清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也冷了几分,“我若是不想好好待着,何必留下来受这份气?” “不过是摔了个碗,您至于上纲上线吗?再说了,这碗堆了一天多,油腻得很,滑手也正常,不信你自己试试?” 她说着,还真拿起旁边一个没洗的碗递过去。沈母看着那油乎乎的碗,下意识地往后躲,哪里肯接。 沈澈也帮腔道:“就是,娘,清月不是故意的。碎了就碎了,多大点事。” 话音刚落,只听见啪的一声,沈母转头快去,林清月手里的碗又掉到了地下。 林清月露出一脸无辜的笑,“娘,这碗的确很滑,它自己就掉下去了,真的不怨我。” 沈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林清月的手都在发抖,嘴里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还敢说不是故意的?刚摔一个还不够,又摔一个!我看你就是成心的!” “娘,我怎么会是成心的。”林清月蹲下身,又拿起另一个碗,刚拿起来又是啪的一声,碗顿时碎的四分五裂。 “哎呀,这碗上的油太厚了,滑溜溜的,我抓都抓不住,怎么办,又摔了一个?”说着一脸委屈的看着沈澈,“沈澈,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 沈澈忍着笑意,忙安慰着:“媳妇,没事,摔了就摔了,谁让他们昨天不把碗筷收拾了,只要你的手没事就行。” 沈母站在原地,眼看着第三个碗在林清月手里碎成瓷片,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随时要炸开。 她指着地上的碎片,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个天杀的小贱人,就是专门来克我的,这才多大一会儿就摔了三个碗了!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 “娘,我真不是故意的。”林清月仰着脸,眼眶微微泛红,那委屈的模样看着倒像是真受了天大的冤枉,“这碗上的油都结了痂,滑得跟泥鳅似的,我拿一次掉一次,手都被划出一道小口子了。” 沈澈顿时心疼起来,连忙拉过她的手吹了吹,抬头对沈母沉下脸:“娘!您也看到了,清月手都被划着了!不就是几个碗吗?碎了再买就是,犯得着这么逼她?再说这碗堆了两天,油腻成这样,换谁来都未必能拿稳!” 沈母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看林清月那所谓受伤的手,在迟一会伤口就要愈合了,气的浑身发抖,抓起一旁的木棍就往两人身上抡,嘴里还骂骂咧咧:“我打死你们这对不孝顺的!一个故意摔碗,一个帮腔作势,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沈澈眼疾手快,一把将林清月护在身后,扫把结结实实落在他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沉声道:“娘!您别闹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吗?” “好好说什么?今天我一定要打死你们这些败家子。”说着抡起木棍又朝他们打过去。 林清月被他护在身后,看着一旁地上堆着的碗筷,露出一个微笑,抬眼看到沈母又要冲上来了,赶忙拉着沈澈往一边躲。 而沈母抡起的棍子不偏不斜,正好砸在那堆还没洗的碗筷上,顿时“哗啦”一声,剩下的碗碟全被她一棍子全部打碎。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沈母粗重的喘息声。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愣住了——那可是家里仅剩的几个好碗,这下全碎了。 林清月适时地“呀”了一声,脸上满是惊慌:“娘,这可怎么办呀?碗都碎光了,往后吃饭用什么呀?” 沈澈也皱起眉,看着地上的碎片,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娘,这可是你打碎的,可不能赖到我们身上。” 沈母这才回过神,心疼得直跺脚,她本想教训两人,没成想自己亲手砸了所有碗,想到这一切都是林清月他们造成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他们,“都是你们俩,要不是你们俩,我怎么会把这些碗打碎,对,一切都是你们的错。” 沈澈被她这颠倒黑白的话气笑了,刚要反驳,却被林清月悄悄拉了拉衣角。 林清月上前一步,淡淡道:“娘,话不是这么说的,这些碗筷是你拿着棍子砸下去的,可不能怪到我们这里。” “那还不是你们要躲,棍子才砸到这些碗筷的。”沈母梗着脖子,眼里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 林清月轻哼一声,“娘,看你说的,你棍子都打到我们身上了,难道还不准我们躲吗?” “要不是你故意摔碗,我能气到拿棍子吗?”沈母大声吼到,“现在倒好,家里的碗全碎了,往后吃饭都成问题,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说着,竟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连几个碗都护不住……” 房里的几个人再也不能假装没听到了,几人相继出了房间。 沈江一出来就瞪着沈澈,“二哥,不是我说你,你没一天到晚怎么就这么多事,就不能让娘省省心吗?” 沈澈回瞪着他,声音沉了几分,“老三,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沈江听了这话就想到以前被挨揍的情景,赶忙退到了后面。 而沈腊梅一出来就看到自己娘哭的那么伤心,此刻认定是林清月的错,指着她的鼻子就大骂着:“林清月!你这个扫把星!肯定是你欺负我娘了!不然我娘怎么会哭成这样?我看你就是故意搅的我们家不得安宁。” 林清月还没开口,沈澈先皱起了眉:“沈腊梅!没弄清楚情况就别乱说话!刚才的事跟你二嫂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沈腊梅不服气地顶嘴,“我娘好好的怎么会哭?肯定是她气的!” 一旁在哭喊的沈母赶忙附和着:“对,就是她故意把碗摔了,我才去追着打他们的,这才不小心把剩下的碗筷砸了,这都是他们的错。所以碗筷必须是你们赔。” “对,听到没有,就是你们的错,你们必须赔。”沈腊梅附和着道。 第 284章 刘扫把的战斗力 王翠娥和张来弟也早就看到了碎了的碗,两人都很清楚,今天他们吃饭都没碗了。 张来弟知道林清月那里还有碗筷,也就上前赶忙说着:“二嫂,不是我说你,就算你再生气,也不能把碗砸了,这让我们一大家子用什么来吃饭?” 说着眼睛一转,“二嫂,我记得你那里不是还有一些碗筷吗?现在正好拿出来,娘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王翠娥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可她才不敢这样说出来,也就打着圆场一脸小心的说:“二弟妹,要不,你就先拿出来急用一下。” 林清月看着张来弟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看了看王翠娥小心翼翼的神情,心里冷笑一声。 她哪里不知道这两人打的算盘,无非是想把她私藏的东西拿出来充公,还想让她落个“懂事”的名声。 “三弟妹这话就说错了,”林清月语气淡淡,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瓷片,“碗不是我砸的,凭什么要我拿东西出来填这个窟窿?” 她顿了顿,看向沈母和沈腊梅,“要我说,谁砸的碗谁负责。我摔了三个碗,我会赔,其他的就找娘赔吧!娘你说我说的对吗?” “对什么对?”沈母气得手指都在抖,“我那是被你气的!要不是你先摔碗挑事,我能动手吗?这账怎么算都该算在你头上!” “娘这话就不讲理了。”林清月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我摔碗是手滑,你动手却是故意,那性质可不一样。” “再说了,总不能你犯了错,反倒要我来兜底吧!” 沈腊梅在一旁帮腔道:“我娘是长辈,就算有错,你做晚辈的也该担着!哪有跟长辈这么算账的?” “晚辈该尊敬长辈,可长辈也得讲道理不是?”林清月看向沈澈,“沈澈,你说这话在理吗?” 沈澈立刻点头:“清月说得对。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是长辈就不讲理吧!我媳妇不小心手滑摔了三个碗,那钱我们出,剩下的,该谁出就谁出。” 沈母被这夫妻俩一唱一和堵得哑口无言,捂着胸口直喘气:“好……好好好得很!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婆子!我……我不活了!” 她说着又往地上坐,开始了她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老天爷呀,这是什么世道啊,家里的小辈要逼死我啊。” 沈母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声音穿透院墙,引得邻居们又扒着墙头往里瞧。 她头发散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大儿子娶了媳妇,就忘了娘是谁了,叫她洗个碗都把碗砸了,这是要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啊……”她一边哭,一边偷眼瞅着沈澈和林清月,见两人没动静,哭得更起劲儿了,“老天爷你开开眼吧,看看这对不孝的,让雷劈死他们算了……” 邻居们都开始纷纷议论:“这沈家也真是好笑,一天吵到晚,鸡毛大的事都能吵起来。” “就是啊,这一天天的就像唱大戏一样。” “那不正好嘛!让我们天天都有戏看。” “对对对,别吵了,咱们接着看戏。” 沈澈的脸色越来越沉,额角青筋跳了跳,他最烦沈母这招,每次闹不过就撒泼,仿佛全天下都欠了她似的。 林清月在一旁拉了拉他,轻声说着:“你出面不合适,让我来。” 她说着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妈呀喂,这一下太用力了,痛死老娘了。”她也学着沈母的往地上一坐,开始哭喊道:“我也不活了,这沈家了一家子都要逼死我。” “昨天一家人撬我的房门,今天我娘把碗筷砸了,又要逼着我赔碗筷,他们这不说要逼死我是什么?大伙来给我评评理呀!” 林清月这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声比沈母刚才还要响亮,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看着倒比沈母更添几分真切。 她一边哭,一边往院门口挪,故意让墙外的邻居听得更清楚: “我一个城里来的姑娘,嫁过来就让我无痛当妈,我看那两个孩子可怜,这些我都认了。” “可他们沈家凭什么这么欺负人,昨天吃的碗筷留着给我今天洗,我不小心摔了碗,我娘就追着我们打,到最后她自己把碗全部打碎了,这又怪的我们头上了,大伙说说看,又他们这样欺负人的吗?” 林清月一把鼻涕一把泪,根本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又接着说:“他们沈家就是看我一个小知青,娘家不在这边,就把我往死里欺负。” 沈母看着她这一番操作,暗骂着,自己怎么一下子就忘了这小贱人也喜欢跟着她撒泼打滚了,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着哭喊了。 而墙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几个相熟的邻居干脆推开门走进来,赶忙把林清月拉起来,围着她七嘴八舌地劝道: “林知青啊,你别哭了,有话好好说。” “田大花也真是的,哪能这么对新媳妇?” “林知青在这儿不容易,哪能这么欺负人?” 沈母被这阵仗闹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指着进来的邻居骂道:“关你们什么事?你们进来干什么?我家的事用得着你们管?” “话可不能这么说,”刘扫把叉着腰站出来,“街坊邻里的,哪能眼睁睁看着你欺负人?林知青一个城里姑娘,嫁到你们沈家就当后娘,你们不知道心疼就算了,还这么磋磨她,良心过得去吗?” “扫把头!你少管闲事!”沈母被戳到痛处,气得跳脚,“我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你自己家里一堆烂事没理顺,倒来管我沈家的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刘扫把本来就最喜欢看田大花的好戏,她当即回怼:“我呸,我家的事再烂,也不会像你这样磋磨儿媳妇!” “林知青嫁到你们家,起早贪黑伺候老的小的,地里的活比男人干得都多。” “你们倒好,连个好脸色都不给,还动手就抢人家的东西,这要是搁在谁身上,只怕谁都把你这个当婆婆的赶出去了!” 第 285章 家里没钱了 林清月和沈澈对视一眼,两人都不得不佩服刘婶子的的战斗力,她一出场,根本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林清月心里想着:看来,这个刘婶子以后可以多接触一下,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你胡说八道什么!”沈母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地上的扫帚就要打刘扫把,“我撕烂你这张破嘴!”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刘扫把也不是好惹的,梗着脖子往前凑,“今天我就站在这儿,看你敢不敢打!打了我,我就去公社告你,让全公社都知道你们沈家是什么货色,更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敢!”沈母在听到又要去公社的时候,手就顿在半空。 “我为什么不敢,你倒是打呀!”刘扫把上前一步,梗着脖子大声道,“你真当每个人都像林知青这么好说话,什么都不跟你们计较,任你们磋磨。” 周围的邻居见状,也纷纷帮腔: “就是啊,昨天的碗留着给人家今天洗,这也是我们清河村的头一份。” “就是,沈家婶子,可不能这样欺负人的。” “对对对,差不多就行了,别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人家林知青。” “林知青确实不容易,你们家就别再刁难她了。” “家和才能万事兴,这么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沈父从房里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根本不想出来,可他知道再闹下去,沈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当下沉声道:“都给我住口!” 沈母被他吼得一哆嗦,看着沈父眼里的狠厉,终于怕了,悻悻地扔掉手里的扫帚,默默的退到一边。 沈父这才转向刘扫把和其他邻居,拱了拱手:“让大伙见笑了,是我教妻无方。今天这事,是我们沈家做的不对,我们会给老二他们赔不是,大伙都散了吧!” 刘扫把见沈父给了台阶,也顺坡下驴:“沈国栋看你这话说的,都是邻里邻居的,客气啥。只要你们往后好好待林知青,我们大家自然没话说。” 沈父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一定好好说他们。” 其他邻居也纷纷点头,没再多说,各自散去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沈父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看林清月通红的眼眶,重重叹了口气:“老二家的,委屈你了,你娘她也是一时糊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林清月都无语了,又是一时糊涂,刚要反驳,沈澈先一步开口,“爹,你昨天也是这样说的,可今天还不是一样。” 沈父的脸瞬间涨红,被儿子戳破了话,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 他确实昨天也说过类似的话,可今天沈母又闹了起来,说到底,还是他没能真正管住家里的事。 “我……”沈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这次不一样,我会好好说她的。” “爹,不是儿子驳您的面子。”沈澈看着沈父,“你很清楚,光是说没用,娘这脾气不是一天两天了,次次不痛不痒的放过,她才越来越没顾忌。” 沈父的脸色暗了暗,垂下眼睑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我知道,可她终究是你娘,我总不能真把她怎么样。” “儿子不是要您把娘怎么样。”沈澈的语气缓和了些,“只是希望您能真管住她,别让她总找我们的麻烦就行了。” 沈父听了,尴尬的笑了笑,“好,爹一定要约束好她。”说着瞪了一眼一旁的沈母,心里暗骂道:没用的东西,什么事都办不好。“你听到了吗?以后在找老二他们的麻烦,你就收拾东西给我滚回你娘家去。” 沈母被沈父这突如其来的狠话吓得一哆嗦,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你让我滚回娘家?沈国栋,你长本事了啊!我嫁给你几十年,为你生儿育女,你现在为了一个外人赶我走?” “谁是外人?清月是你儿媳妇!”沈父脸色铁青,手里的烟杆在地上磕得“邦邦”响,“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总找她麻烦,你偏不听!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我沈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我丢你脸?”沈母气得眼泪直流,指着林清月的鼻子,“要不是这个小贱人挑拨离间,咱们家能闹成这样?你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娘!”沈澈厉声打断她,“您说话注意点!清月从没挑拨过什么,一直都是您在无理取闹!” 林清月轻轻拉了拉沈澈的胳膊,示意他少说两句。 沈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沈母道:“我最后跟你说一次,往后要是再敢找老二两口子的麻烦,我绝不饶你!要么你安安分分过日子,要么就回你娘家去,自己选!” “我……我知道了……”沈母嗫嚅着,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只是看向林清月的眼神依旧带着怨毒,显然是口服心不服。 沈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向沈澈和林清月:“你们也别往心里去,往后她要是再犯浑,你们直接告诉我,我来收拾她。” 沈澈看了眼他们,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平静,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谢谢爹。” 林清月也跟着说道:“爹,提醒一下,今天可没碗吃饭了。” 沈父想到这一点就气的肝痛,看向一旁的沈母,没好气的说:“还不快去拿钱票到供销社置办一些回来,难道真的不用吃饭了。” “拿什么拿?昨天就已经把钱票给了老二他们了,现在家里哪还有钱票。” “你……” 沈父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手里的烟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指着沈母,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昨天给老二的那些,是家里最后的钱票?” 沈母被他这副模样看得心里发虚,却还是梗着脖子嘴硬:“不然你以为呢?所以现在家里就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沈父看向一旁的沈澈和林清月,嘴巴动了动,“老二,你看……” 沈澈看了一眼沈父,也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爹,我也没办法,我手上可没钱没票。” 第286 章 全部钱票 一旁的沈腊梅赶忙说着:“二哥,你们怎么会没钱,昨天爹不是把家里的钱票都给了你们。我看你们就说不想拿出来。” “我为什么要拿出来?”林清月抬眼看向沈腊梅,眼神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那些钱票是本来就是我的,我还没追究爹娘少赔了给我,你怎么好意思让我拿钱票出来。” “还有一点,娘会把碗全砸了,最主要的责任可在你。” “你胡说什么?”沈腊梅大声反驳道:“那些碗明明是你们打碎的,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来。” “怎么不怪你?是你昨天没洗碗,才会有今天这一出事。” 沈腊梅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她道:“你胡说!不关我的事,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林清月懒得跟她掰扯,转头看向沈父,“爹,既然碗都没有了,那也不用做饭了。”说着看向沈澈,“走吧!上工去了。” 沈澈赶忙说着:“媳妇,我今天有事出去一趟,就不去上工了。” “啊……”沈家人都惊叫出声。 沈母也不去想有没有钱买碗的事了,她一听老二又不去上工了,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指着沈澈的鼻子骂道:“你又要去哪鬼混?队里上工是正经事,你天天往外跑,是想让全家喝西北风吗?” “娘,我不是去鬼混。”沈澈皱着眉解释,“我是有事去办。”说着看向林清月,“媳妇,你再给些钱票给我,我有急用。” “什么?你又要拿钱票!” 众人都看向林清月,等着看她是什么反应。 林清月见大家都看向她,也假装一脸不解的问着:“沈澈,你又要钱干嘛?上次你拿了两百块钱都没还给我,再拿我就没有钱了。” 沈澈赶忙解释着:“媳妇,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想在城里找份工作吗?那两百块钱我去疏通关系了。” 林清月点点头,“那你这次打算拿多少?” “全部。” “什么?全部?”林清月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沈澈,你说你要我把全部钱票都给你?那万一……” “没有万一。”沈澈赶忙解释着:“媳妇,你一定要相信我。” 林清月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可我就剩下这点钱了,你全部拿走了,万一有个差错,我们娘仨都喝西北风去?” 沈父也赶忙说着:“老二,你媳妇说的对,钱全部给你拿走了,万一有个急事,那可怎么办。” 沈澈做出不耐烦的样子,“爹,我心里有数,你们不用操心。”说着再次看向林清月,“媳妇,你相信我,我这次一定把工作定下来。” 沈母也着急了,赶忙说着:“老二家的,你千万不能把钱票给他,我上次就跟你说过,老二一直都喜欢打牌,你这次再把钱票给他,那就真的要不回来了。” “打牌?”林清月惊讶地看向沈澈,“沈澈,娘说的是真的吗?你拿我陪嫁的钱去打牌了?” 沈澈脸色一僵,急忙辩解:“娘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打牌了?那钱真是用来疏通关系的!” “我胡说?”沈母立刻接话,拍着大腿道,“前两年你跟隔壁村的二流子不说天天鬼混在一起打牌,输了家里两担粮食,你忘了?现在倒好,又学会骗媳妇的钱了,你对得起咱们家吗?” 沈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之前的事他怎么会不清楚,那次家里刚分的粮食,就被沈澈拿去还赌债了,看向沈澈的眼神带着审视:“沈澈,你娘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要是敢拿你媳妇的钱去赌,我打断你的腿!” 沈澈裝着又急又气,额角青筋直跳:“爹!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早就改了!娘现在拿出来说,就是故意搅和!” “我搅和?”沈母瞪着眼,“我是怕你把家底都败光了!老二家的,你可别信他的鬼话,男人一旦沾了赌,就没救了!你把钱攥紧了,千万别给他!” 林清月看看沈母,又看看沈澈,脸上满是犹豫,像是拿不定主意。她咬着唇,小声道:“沈澈,娘都这么说了……要不,这工作的事,再缓缓?” “不能缓!”沈澈急道,“机会难得,错过了就没了!媳妇,我对天发誓,这次绝对不是去打牌,要是我骗你,就让我出门被雷劈!” “你还敢赌咒?”沈母尖叫,“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她一想到那些钱票要是真的给老二拿走了,那他们就再也没有办法拿回来了。 沈澈咬了咬牙,直接拉着林清月回房,“媳妇,咱们回房说。” 沈母还在后面叫喊着:“老二,你反天了,你今天要是敢把你媳妇的钱票拿走,你就别回这个家了。” 林清月和沈澈一进房间,沈澈就“啪”的一声把房门关了。 林清月瞪了他一眼,“那么用力干嘛?你看把两个孩子都吓到了。” 沈澈看向炕上的顾浩然和霍思羽,轻声说着:“你看这两个臭小子都已经免疫了。” 霍思羽笑着说:“我还以为今天会打起来呢,没想到就是吵几句,没意思。” 顾浩然也跟着点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奶奶每次都这样,吵来吵去也没个新鲜的。” 林清月被两个孩子逗得没了脾气,走过去捏了捏霍思羽的脸蛋:“人小鬼大,这些事也是你们能说的?” 霍思羽往旁边躲了躲,冲她做了个鬼脸:“本来就是嘛,我们什么时候搬出去呀?搬出去就不用听那老巫婆吵架了。” 提到分家,林清月和沈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 沈澈走过去,坐在炕边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快了,等我把事情办妥,咱们就搬出去,到时候我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真的?”顾浩然眼睛一亮,“到时候我要天天吃红烧肉。” “当然是真的了。”沈澈笑着答应,“不仅天天能吃红烧肉,还有野兔野鸡,到时候让你吃个够。” 两个孩子立刻欢呼起来,刚才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 第287 章 拿钱打牌 林清月看着他们雀跃的样子,心里暖融融的,转头对沈澈道:“你娘刚才说你打牌的事,还把家里的粮食都输了……是真的?” 沈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挠了挠头:“肯定不是真的,我那是气不过爹娘把我赚的钱票都给了老三买工作,才故意找人做的局。” 林清月点点头,她猜到了七八分,却还是忍不住叮嘱:“不管以前怎么样,往后不能再碰那些东西。咱们现在日子刚好点,经不起折腾。” “我知道。”沈澈握住她的手,眼神诚恳,“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也就是偶尔跟虎子他们玩玩。” 林清月点了点头:“我信你,对了,一会我们再吵一架,我就说你把钱票全部拿走了。等你回来的时候就说钱票全部输了。” “这样一来,过不了多久,我们的分家计划就差不多了。” “嗯。”沈澈重重点头,“你今天找个时间把粮食放到后山院子里,我让大海和卫东他们去搬。” 林清月点点头,突然提高声音,“沈澈,你把钱票都拿走了,那我可就一点钱都没有了,万一有点什么事,怎么……” 沈澈也提高了声音,“放心吧!我回来就还给你。” 说完放低了声音,“那我走了,你在家里别跟他们起冲突。”说着看向两个孩子,“浩然,思羽,你们要听娘的话,不准闹事。” 两个孩子点点头,“爹,我们知道。” 林清月拿出一些钱票塞沈澈手里,提醒着:“出门的时候做做样子。” 沈澈接过钱票,故意在手里晃了晃,又大声道:“知道了,等我把工作敲定,让你们都跟着享福!”说完,他冲林清月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在门外偷听的沈母一众人还来不及躲闪,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动作撞了个正着。 沈母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地干咳两声,强装镇定道:“我……我就是路过,看你走了没。” 沈腊梅也慌忙别过脸,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显然没料到会被当场抓包。 沈澈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把手里的钱票都塞到口袋里,故意提高音量:“娘放心,我这就去城里办正事,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吧。” 他说完,没再看众人的反应,就大步朝外面走去。 沈母见状,脸色一沉,赶忙去拉沈澈,大声喊道:“老二,把钱票都拿出来。”说着就要上手去抢他口袋里的钱票。 沈澈闪身躲开,也同样沉着脸,“娘,你干什么?这钱票是我媳妇给我的。” “什么你媳妇给的,这分明是我们的养老钱!”沈母见他躲开,更来了气,上前一步又要去拽他的胳膊,“你媳妇的钱就是沈家的钱,哪有你拿着往外跑的道理?快给我,我替你收着!” “娘!”沈澈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冷了下来,“这是清月的钱票,可不是沈家的钱!” “怎么不是?”沈母瞪着他,“这钱票是昨天你爹给你们的,那就是我们的养老钱。” “娘,不要闹的太难看了,一会爹看到了你又该说不清了。”沈澈说完就直接出了院子。 沈母气的都要跳起来了,对着他的背影就是大骂:“你这个白眼狼,拿着我的钱票出去鬼混,干脆死在外面算了。” 随即撒泼似的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我命苦啊!养了个白眼狼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现在连养老钱都要被外人拐跑了……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院子里的动静引来了邻居,几个婶子扒着墙头往里看,指指点点。 “这沈澈不会真的拿了田大花的钱票吧!” “就是啊,不会又真的拿钱去打牌了吧!” “还记得以前沈澈打牌把粮食输了的事吗?” “看来又是去打牌了,这沈家造的什么孽呀。” “最可怜的要说是林知青了,嫁了个爱打牌的。” 沈父闻讯从屋里出来,见沈母坐在地上哭闹,脸色顿时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像什么样子!”沈父厉声呵斥,“还不快起来!” 沈母哪里肯听,哭得更凶:“你就知道凶我!你看你养的好儿子,要拿着家里的钱票出去鬼混了,你也不管管。” 林清月走出房间,冷声说着:“娘,你的心怎么这么恶毒,就巴不得沈澈死在外面,我真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沈澈的亲生父母。” 沈母的哭声一顿,看向林清月,支支吾吾的说着:“怎……怎么……不是亲生的。” 林清月冷笑一声:“谁家亲爹娘盼着儿子死在外面的。” “谁让他把我们的钱票都拿走了,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沈母大声反驳道。 “什么叫你的钱票?”林清月毫不客气的回怼,“那是我自己的钱票,我愿意给我男人那是我的事,什么时候就成了你的了。” “我……”沈母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手指着林清月,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小贱人,强词夺理!嫁到我们沈家,你的东西就是沈家的,哪有你说话的份!” “嫁到沈家我是当媳妇,不是卖身为奴。”林清月眼神锐利,寸步不让,“我的陪嫁是我爸妈给我的底气,不是让你们沈家予取予求的。沈澈是你们的儿子,你们不盼着他好,反倒咒他,传出去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沈父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沉,重重咳嗽一声:“够了!都少说两句!”他看向沈母,语气带着训斥,“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浑话?那是你儿子!” 沈母被丈夫呵斥,心里更委屈了,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气他把钱都拿走了,家里还等着钱票买碗筷呢……” “家里要买碗筷又不是我们二房的事。”林清月冷冷打断她,“我拿钱给沈澈出去办事,也是为了这个家,你们不支持也就罢了,还在这里拖后腿,像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探头探脑的邻居,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各位婶子大娘也都听着,我林清月的钱,我愿意给谁就给谁,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沈澈是我男人,我信他不会胡来,要是他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第一个不饶的就是在背后咒他的人!” 第288 章 小主人 邻居们被她这话堵得没了声,纷纷缩回了脑袋。 沈母看着林清月这副豁出去的样子,心里竟有些发怵,不敢再撒泼,只是抽抽噎噎地抹眼泪。 沈父叹了口气,对林清月道:“你也别气了,你娘就是一时糊涂。快去上工吧,别耽误了时辰。” 林清月没再说话,转身回屋对着两个孩子喊道:“浩然,思羽,咱们去上工了。” 霍思羽赶忙说着:“娘,咱们不是还没吃早饭吗?” 顾浩然也附和着:“娘,我都饿了,难道我们不吃饭又要去上工了?” 林清月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笑着说:“怎么会让你们饿肚子呢,娘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林清月拉着他们出了屋,就听到院子里沈腊梅对着沈父抱怨道:“爹,咱们昨晚就没吃饭了,你什么叫我们怎么上工。” 沈父瞪着她,没好气的说:“一两顿不吃饿不死,再说了,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爹!”沈腊梅一跺脚,“怎么又是我造成的?” “怎么不是你造成的?”沈父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地上尚未清理干净的碎瓷片,“要不是你昨天不把碗筷收拾了,那会有今天这些事,你倒有脸在这里抱怨了。” 沈腊梅被训得眼圈一红,委屈地跺着脚:“我……” “我什么我?”沈父气得打断她,“还不快去上工。” 沈腊梅被父亲严厉的训斥,顿时也不敢作声了,捂着嘴呜呜地哭起来。 沈母见状,连忙护犊子:“你跟孩子发什么火?” “你也闭嘴!”沈父迁怒于她,“都是你惯的!把她惯得无法无天,现在知道闯祸了!” 林清月没理会他们拉着两个孩子直接出了院门,朝后山自己的小院走去。 霍思羽见他们不是往地里去,好奇的问着:“娘,咱们这是去哪里?” 林清月笑着说:“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李曼曼正打算去上工,远远的就看到林清月拉着两个孩子朝这边走来。赶忙大声叫着:“清月,浩然,思羽,你们怎么来了。” 林清月见李曼曼要出门了,快步迎上去:“曼曼,你上工去吧!我带两个孩子到院子里做点吃的。” 霍思羽和顾浩然也甜甜地喊:“曼曼阿姨好。” 李曼曼笑着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目光落在林清月身上:“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没吃?我那里还有一些馒头,要不将就着对付一顿。” 林清月摇摇头,“你去上工吧!我给他们下一碗面条,一会就好。” “那我帮你烧火也能快点。”李曼曼说着就要往自己的厨房走。 林清月赶忙拉着她,“去我那里,也刚好让浩然他们早点熟悉一下。” 李曼曼点点头,转头对着浩然他们说着:“走,先带你们去熟悉一下你们以后住的院子。” 顾浩然和霍思羽高兴的点点头,“走喽,去看新家了。” 来到林清月之前住的院子,林清月就叫着:“煤球……” 煤球听到主人的叫声,很快就从后院跑出来“汪汪汪”的围着林清月转。 顾浩然和霍思羽看到那只浑身黑亮的小狗围着林清月亲昵地打转,眼睛一下子亮了。 林清月拍了拍煤球,指着顾浩然和霍思羽笑着介绍:“煤球,浩然和思羽以后就是你的小主人了,你可要护好他们。” 煤球毕竟是喝了空间井水的,很有灵性,对着两个小主人直摇尾巴,还“汪汪汪”的叫了两声。 “哇,好可爱的小狗!”霍思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它叫煤球吗?长得真像个黑煤球。” 顾浩然也凑过来,忍不住摸了摸煤球的脑袋,手感毛茸茸的:“它好乖啊,还会应人呢。” 林清月笑着说:“煤球可聪明了,以前我住这儿的时候,它天天跟着我跑。” 李曼曼笑着附和:“是是是,你养的狗的是有灵性的。” 林清禾笑了笑,“好了,你带着他俩在这里玩,我一个人去煮面就行了。” 她说着就往厨房走去,煤球也屁颠屁颠的跟在她的后面。 李曼曼点点头,带着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的开始介绍起院子来:“浩然,思羽,你们看看,以后这就是你们的新家了。” 顾浩然之前都是住在牛棚里的,他现在觉得住哪里都是一样的。 倒是霍思羽一进院子就像小大人一样,开始到处打量,他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最后开口道:“要是能在院子里搭一个秋千就好了。” “搭搭搭,肯定搭一个给你们玩。”李曼曼赶忙接口,“不止有秋千,后院还有小兔子呢!” “真的?”顾浩然和霍思羽同时叫出声:“曼曼阿姨,快带我们去看看。” 李曼曼被两个孩子急切的样子逗笑了,拉着他们的手往后院走:“别急别急,在后院的篱笆棚里呢,前几天刚生了一窝小兔子,毛茸茸的可招人喜欢了。” 林清月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进了厨房。 而后院里,角落里搭着个简易的木棚,里面果然卧着一只母兔,旁边围着几只拳头大的小兔子,白的、灰的,缩在一起啃着菜叶,模样十分可爱。 “哇!”霍思羽眼睛瞪得溜圆,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想摸又不敢,“它们好小啊。” 顾浩然也看得入了迷,小声问:“曼曼阿姨,它们会长大吗?” “会啊,”李曼曼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母兔的背,“等它们长大了,就能下更多小兔子,到时候就有吃不完的兔肉了。” “真的吗?”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问,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当然是真的。”李曼曼笑着点头,又起身指着菜地,“你们看这青菜,再过些日子就能吃了,到时候摘点给小兔子当饲料,它们长得更快。” 霍思羽立刻拍着胸脯:“我来喂!我每天都来给它们送青菜!这样它们就能快点长大,我们就可以早点吃到兔肉了。” 顾浩然也跟着点头:“我也要来帮忙!”说着可怜巴巴的看向李曼曼,“曼曼阿姨,可是我现在就好想吃兔肉了。” 第289 章 闲得慌 李曼曼轻笑出声:“想吃兔肉,那有什么难的,让你爹去山上抓不就得了。” “啊...” “啊什么?你们两个就放心吧!不止你们爹是打猎能手,现在连煤球都可以抓到猎物了,到时候你们想吃啥都有。” “真的吗?”两个孩子同时叫出声。 “骗你们干嘛,你们就等着吧!” “浩然,思羽,曼曼,出来吃面条了。”林清月的声音从厨房响起。 “来啦!”李曼曼拉着两个孩子往厨房跑,“闻着香味就知道好吃,清月的手艺可是顶呱呱的。” 厨房的小桌上摆着四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金黄的荷包蛋,撒了把翠绿的葱花,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霍思羽踮着脚扒着桌边,咽了咽口水:“娘,今天的面条有蛋!” “给你们补补身子。”林清月笑着把碗往他们面前推了推,“快吃吧,小心烫。”说着看了一眼李曼曼,“还站着干嘛?快吃呀!” 李曼曼本来想说自己吃过了,但闻到这么香的面条,肚子就咕咕叫着。 她笑了笑,也不客气,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呼呼吹了两口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真香!比我做的强多了。” “清月,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搬出来?我还等着到你们这里蹭饭吃呢。” “你等着吧!”林清月挑挑眉,“应该就这几天了。” “真的?”李曼曼瞪大了眼睛,“那到时候要我们配合吗?” “到时候再看,你们随意发挥就好。” 两个孩子吃得狼吞虎咽,顾浩然吃着吃着,突然抬头问:“娘,怎么没看到煤球了?” 林清禾早就把煤球收到空间里了,笑着说:“煤球上山去了,你们不用管它。” 霍思羽也跟着说:“是不是上山抓野兔了?” 林清月一噎,看向李曼曼。 李曼曼尴尬的笑着:“对对对,你们俩快吃,等煤球抓了野兔回来,今晚就给你们加餐。” 两人高兴的点点头。 林清禾无奈的笑了笑,“咱们吃了得赶紧去上工了,再不去队长该骂人了。” 李曼曼点点头,问着:“清月,你们今天去上工吗?” “去,怎么不去。”林清月吃完最后一口面条,“说不定等沈澈回来又要闹一场。” 李曼曼无奈的摇摇头,“清月,总这样闹也不好,还是尽快分家的好。” 林清禾轻笑着:“有什么不好,我看村里人就喜欢看这热闹。” “的确是喜欢看。”李曼曼也笑了,现在大伙上工都盯着你们家,就怕错过了看热闹。” “哈哈哈哈” 等林清月只带着两个孩子来到地里,并没有看到沈澈时,大伙又议论开了。 隔壁地的刘扫把赶忙上前,小声问着:“林知青,我刚才听你们家老大媳妇说,你真的拿钱给你家沈澈去城里找工作了?” 林清禾点点头,“对呀,婶子,我相信他不会骗我的。” 刘扫把无奈的摇摇头,“林知青啊,你还是太天真了,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话你怎么就相信了呢。” 胡婶这时走上前,也是装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清月呀,不是婶子们说你,你自己的钱票全部交出去了,看你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刘扫把也赶忙附和着:“就是啊,万一那钱……唉……” 林清禾笑着打断她的话,“刘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笑着钱票都已经给他了,我也只能相信他。” 刘扫把撇撇嘴,压低声音:“男人手里有钱票,有是在外面,变心也变的快。再说他一没门路二没靠山,城里工作哪那么好找?依我看,八成是拿着钱逍遥去了。” “就是,”胡婶也跟着叹气,“你一个女同志带着俩娃,还不是自己的娃,手里没点钱票傍身怎么行?真要是他把钱票都花完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刘扫把说一句,胡婶就着一旁附和一句,倒是把一旁的李曼曼都看呆了,她对着胡婶竖起大拇指,不得不佩服,这论演技,还是得胡婶反应快。 “婶子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林清禾拿着镰刀,“那我就先去忙了,一会有时间再聊。” 刘扫把看着她的背影,对着胡婶撇撇嘴:“你看她,就是不听劝,等以后有她后悔的。”说着一转身,也忙活去了。 李曼曼把林清月拉到一边,笑着说:“清月,你看看胡婶,跟那刘婶一唱一和的,那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都把我看呆了。” 而另一块地的赵轻雪看到林清月带着两个孩子来上工,心里一阵得意,“这就是找了泥腿子的下场,才结婚几天,就给你领回来两个孩子,等下次回来,指不定还有更大的事。” 罗茉莉赶忙拉了拉她,提醒着:“轻雪,你还是少说两句吧!一会让林同志她听到了,只怕……” “怕什么?”赵轻雪不以为然,“我又没说错,她林清月能把我怎么样?” “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样。” 林清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们身后,手里还握着那把刚割过麦的镰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怒气,却让赵轻雪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赵轻雪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强装镇定。 林清月没理会她的慌乱,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赵轻雪脸上:“我嫁的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日子,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赵同志费心了。” 她顿了顿,指了指田埂上的两个孩子,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两个孩子吃你家大米了吗?轮的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的,你要是闲得慌,不如多干点活,省得以后分粮食了,自己都养不活自己。” 赵轻雪被堵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关你什么事,别以为我怕你!” “我没觉得你怕我。”林清月握紧了镰刀,“要是再让我听见你在背后议论我的事,我可就不敢保证会做什么。” “你……”赵轻雪还想争辩,却被罗茉莉死死拉住。 “林同志,轻雪她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罗茉莉赶紧打圆场,“我们这就干活,这就干活。” 林清月没再看她们,转身往自己地里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赵轻雪咬了咬牙,却终究没敢再出声。 罗茉莉松了口气,低声道:“你看你,非要惹她,这下好了吧?” 赵轻雪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心里切想着,一定要找机会出了这口恶气。 第290 章 我相信他 林清月中午也没回沈家,而是带着两个孩子在后山院子里做饭。 沈母远远的就闻到了肉香,便在心里骂道:“这小贱人果然在这里吃好的,看我一会怎么收拾她。” 可她还没进院门,煤球就对着她“汪汪汪”的叫着,还做出一副随时攻击的姿态。 沈母知道这死狗凶的很,也不敢往前走了,就在门口大声喊道:“老二家的,你下工不回家做饭,自己跑到这里吃独食,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了。” 霍思羽赶忙说着:“那老巫婆又来了。” 林清月笑了笑,对着两个孩子说着:“你们先吃,我去对付那老巫婆。” 林清月出来厨房,笑着说:“娘,看你说的,我眼里怎么就没有长辈了,这不是家里已经没有碗了,我们不回去吃,你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家里又可以省下口粮了。” 沈母指着她,“家里没碗了,就不可以先把你这里的碗拿回去用吗?都一家人,何必斤斤计较。” 林清月靠在门框上,笑意里带着几分凉薄:“娘说笑了,这是我自己的碗,哪能随便拿回家?再说了,家里那么多口人,我这几个碗哪够分?真要拿回去,家里不是又该闹起来了嘛。” 沈母被噎得脸色发青,手指抖了抖:“你这是什么话?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不够分也可以将就用着,别这么多废话,让你拿你就拿。” “娘这话就错了。”林清月站直身子,眼神一凛,“娘,你今天要是敢从我这里拿碗,我就敢放一把火把你们沈家烧了。” 沈母心里一慌,嘴上却依旧强硬:“你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林清月眼神冷得像冰,指尖在门框上轻轻敲着,“娘要是忘了,不妨想想我们村里老王家那场火,我是没亲眼见到,但我听村里人说过。” “他家的儿媳被磋磨得没活路,一把火点了柴房,最后老两口跪着求她别烧正屋。我虽没那么烈,但真被逼急了,烧个沈家也不是不可能。”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沈母被她眼里的决绝吓得后退半步,心里突突直跳——这丫头是来真的! “你……你疯了!”沈母色厉内荏地喊道,“我可是你婆婆!你敢烧家,就不怕被抓去劳改?” “要抓也是抓你们一家,别竟惦记着别人的东西。”林清月往前走了一步,煤球立刻跟在她脚边,喉咙里发出低吼,“娘要是识相,就赶紧走。别逼我做出什么让大家都后悔的事。” 沈母看着她步步紧逼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只目露凶光的狗,终于怂了。 她狠狠剜了林清月一眼,撂下句“你给我等着”,转身就往家跑,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煤球还想追,被林清月喝住:“煤球,回来。” 狗听话地蹲坐下来,尾巴却还紧绷着。 厨房门口,霍思羽和顾浩然探出头,霍思羽笑着说:“老巫婆走了。” 林清月揉了揉他们的头,“走了,咱们吃饭吧!” 刚吃完饭,院子外就传来沈奶奶的叫声:“清月……清月在家吗?” 两位老人早就想来看看沈澈领回来的两个孩子了,今天一听说他们来了后山小院,就赶忙赶过来了。 林清月赶忙应声,“奶奶,我在。” 说着带着两个孩子出了厨房,就看到沈家二老都来了。 林清月赶忙打开院门,“爷爷奶奶,快进来坐,吃饭了吗?” “吃了。” 两位老人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顾浩然他们。 沈奶奶笑着说:“这两个孩子长的真好。”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浩然,思羽这说太奶给你们的见面礼,你们拿着。” 顾浩然和霍思羽都看向林清月,见她对着他们点点头,这才收下红包,甜甜的叫着:“谢谢太爷爷,太奶奶。” 霍思羽看向林清月,“娘,我们去后院看兔子了。” 林清月点点头,“去吧!一会去上工我叫你们。” 而沈爷爷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没想到沈澈瞒着他们干了件这么大的事,孩子都那么大了,好在清禾这孩子不在意,要不然看那臭小子怎么收场。 林清月在一旁忙说着:“爷爷奶奶,您们先坐会,我给您们下碗面条,一会就好。” 沈奶奶赶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吃了过来的。” 林清月知道他们根本就没吃,只是不想麻烦他们:“奶奶,之前以为沈澈会回来吃,便做了他的那一份,现在他没回来,刚好您们帮我解决了。”说着就朝厨房走去。 沈奶奶赶忙想去拉她,沈爷爷说着:“让她去吧!” 沈奶奶叹了口气:“清月这孩子比家里那几个省心多了。就是苦了她,带着俩孩子,还得操持这些。” 厨房里很快传来烧水的声响,林清月手脚麻利地切着葱花,又从碗柜里拿出两个鸡蛋。 她知道老人们节俭,嘴上说吃过了,多半是舍不得在家开火,这时候一碗热汤面,最是暖身子。 没一会儿,两碗飘着葱花和蛋香的面条就端了出来,热气腾腾地放在石桌上。“爷爷奶奶,快趁热吃。” 沈奶奶看着碗里卧着的荷包蛋,眼睛有点发热:“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实诚。” “快吃吧,要不凉了,面可就坨到一起了。”林清月笑着把筷子递给他们。 沈爷爷没多说,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面条筋道,汤头鲜暖,一口下去,浑身的寒气都散了。 他吃着吃着,忽然说:“清月,这几天发生都事我们都知道,你们还是早点跟那边分家,过自己到小日子。” 沈奶奶叹了口气,“就是啊,他们是一天不闹心里都不舒服,看的人心烦。” 林清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爷爷,奶奶,我们心里有数。” 沈爷爷也不多说,“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沈奶奶看着林清月,又说着:“清月,你一定要相信沈澈,他拿了你的钱票,肯定不会乱用的。” 林清月知道,两位老人是这个家里唯一关心沈澈的人,笑着点点头,“奶奶,我知道,他肯定不会骗我的。” 沈奶奶连连点头,“那我们就放心了。” 第291 章 押着回来的 下午快要下工的时候,沈大海和张二狗慌慌张张的在地里喊着:“嫂子,不好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还不等林清月说话,李曼曼就赶忙叫着:“你俩这是想干嘛?咋咋呼呼的,什么不好了?” 二狗气还没喘匀,赶忙说着:“澈哥被几个人押着回来了。” “啊,”李曼曼惊叫出声:“你你你说什么?沈澈被人押着回来了?” 地里干活的人都议论开了: “听到了吗?二狗刚才说沈澈被人押着回来了,是不是像当年那样,打牌输人钱票,人家要账又要到家里来了。” “肯定是这样,之前就听他们说,今天这沈澈把林知青的钱票全部拿去了,那肯定是去打牌了。” “天呐,这一下子把钱票都输了,沈家怕是又要闹起来了。” “就是就是,走走走,我们快回去看看,一会人多人看不到热闹了。” 众人说着活也不干了,也不等林清月,先跑去看热闹了。 林清月知道沈澈这是要闹分家了,也装着惊慌的问:“二二二狗,你说沈澈怎么了?” 沈大海赶忙说着:“嫂子,澈哥今天去城里打牌,把你给他的钱票都输光了,还倒欠了一大笔钱。” “啊,”李曼曼惊的张大嘴巴。 胡婶赶忙骂道:“这天杀的沈澈,他这是要把我们清月往死里逼呀。” 大队长也远远的就听到了这话,嘴角抽了抽,这老婆子戏演的还挺上道。 张二狗赶忙说着:“嫂子,我们快去看看吧!那些人可是没一点人性,完了,只怕澈哥就……” 林清月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手里的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怎么会……他说去城里找工作的,怎么会去打牌……” 李曼曼赶紧扶住她,急得眼圈发红:“清月,你别急,说不定是误会呢?沈澈他……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误会?”胡婶在一旁跺着脚,“钱票都被他拿去了,现在人被押回来,不是打牌输了还能是什么?这杀千刀的,把林知青的血汗钱都祸祸了!” 大队长走过来,皱着眉道:“都别瞎猜,先去看看情况再说。”他朝林清月使了个眼色,语气放缓,“清月,你也别慌,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太大委屈。” 林清月点点头,脚步虚浮地跟着众人往家里赶,心里却明镜似的——沈澈这出戏,唱得倒是真像那么回事。 只是不知道他为了分家,到底准备了多少惊喜,就是怎么也不提前跟她说一声。 刚到门口,就见几个穿着短褂的汉子押着沈澈在院子里,沈澈低着头,胳膊被反拧着,脸上还有块淤青,看着确实狼狈。 “沈澈!你个败家子!”沈母不知从哪冲出来,对着沈澈就想打,被那几个汉子拦住。 “干什么?想动手?”为首的汉子正是虎子,他瞪了一眼沈母,“他欠我们的钱还没还,你们沈家要是不想管,我们就押着他去游村,再把你们家的房子拆了。” 沈父在一旁急得直转圈:“各位好汉,有话好好说,这是我们家的房子,可不能拆。” “想要不拆房子就给老子还钱。”虎子大声吼道。 沈父被吼的一哆嗦,赶忙问着:“他他他欠你们多少钱?” “五百块钱。”虎子冷笑着,“他今天不还清,我们就拆了你家的房子,再打断你们沈家人的腿。” “什么?五百块钱?”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沈澈是疯了吧?” 沈母一听这话,立刻瘫坐在地上哭嚎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出这么个败家子!把媳妇的钱票拿去输光,还欠了一屁股债,这是要逼死我们老的啊……” 沈江大声反驳道:“凭什么打断我们的腿,又不是我们欠你们的钱。” 虎子瞪了他一眼,反问着:“你是不是沈家的?” “是又怎么样?”沈江梗着脖子道。 “是就得了,只要你们是一家的就得给我还钱。”虎子说着又是冷笑一声:“要不然我第一个就先打断你的腿。” 沈江听了身子一抖,吓的赶忙躲到一边。 林清月站在人群外,看着沈母声嘶力竭的样子,再看看沈江那一副又菜又怂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这戏瘾,不去搭戏台子真是可惜了。 胡婶赶忙推了推她,示意她也该出场了。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嘴角的笑意,快步挤进人群,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无措:“各位大哥,求求你们别为难我家人,沈澈欠的钱,我们家一定会还的。只是,我们实在没怎么多钱,能不能宽限几天?” 虎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宽限?我们跑江湖的,讲究的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哪有宽限的道理?今天不还钱,要么拆房,要么打断你们家人的腿来抵债!” 虎子说着挑眉打量着她,故意沉下脸:“你也是沈家人?” 还不等林清月回答,沈腊梅赶忙跳出来说着:“她就是沈澈的媳妇,你们要钱就找她要,可跟我们家没关系。” 沈江也附和着:“对对对,找他媳妇还钱是天经地义。” 沈母也反应过来,赶忙说着:“就是,要打断也打断他们夫妻俩的腿,跟我们沈家可没关系。” 沈川也想说什么,王翠娥一把拉住他,示意他别说话。 林清月赶忙说着:“娘,腊梅,三弟,咱们可是一家人,这钱就该大家一起还。”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沈腊梅反驳道。 “怎么就不是一家人了?”林清月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哭腔,“沈澈是你们沈家的儿子,他欠的债,你们说撇清就撇清?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转向众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家都评评理!以前沈澈赚的钱票都交给了爹娘,我们现在也还没分家,怎么就不是一家人。” “今天沈澈在外面欠了钱,就该大家一起还。” 围观的人顿时议论起来: “的确是这样的,他们都没分家,应该一起还,哪有这么撇清关系的?” “就是,以前沈澈天天上山打猎可是赚了不少钱票,现在他出事了就往外推,的确说不过。” 第292章 选一个 沈母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道:“那……那她是沈澈媳妇,理应由她还!” “我是他媳妇不假,但我一个女人家,带着俩孩子,上哪凑那么多钱?”林清月抹了把眼泪,目光扫过沈家众人,“爹娘不是常说咱们是一家人吗?怎么,现在我们二房有事了,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这话戳中了要害,沈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时语塞。 虎子在一旁看得清楚,故意冷哼一声:“我管你们谁还,总之今天必须给个说法!要么拿钱,要么……” 他掂了掂手里的棍子,“要么我就把这院子拆了抵债!把他们沈家男丁的腿打断,今天这五百块钱就算了。” “你们敢!”沈母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双臂护在沈江和沈川身前,刚才的哭嚎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护崽的凶狠,“要动我儿子,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虎子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棍子在地上敲得“咚咚”响:“老太太,别给脸不要脸。要么还钱,要么断腿拆房,选一个。” 沈父急得满头大汗,拉着沈母往后躲:“你少说两句!”又转向虎子,“大哥,有话好好说,我们再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沈母大声说着,“家里现在连碗都还没买,哪里还有钱票给他还债。” 虎子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那意思就是没钱了,那好办,我先打断一个人的腿给你们看看。”他说着作势就要去拉沈江。 张来弟赶忙说着:“凭什么要打断我男人的腿,你们直接打断二哥的腿不就可以了。” 虎子轻哼一声:“你当我们傻,我先把沈澈的腿打断了,你们就更不会拿钱出来,我就先把你们沈家人的腿打断,最后在打断他的腿。” “别别别!”沈父赶忙拦着,看向一旁的大队长:“大队长,你……” “叫谁都没有。”虎子打断他的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子走到哪都有理。”说着瞪了周围人一眼:“今天的事你们谁敢插手,我弄死谁。” 村民们听了,一下子都懵了,他们可是来看热闹的,可不敢惹这些亡命之徒,想到这里,赶忙往后退了退。 大队长轻咳一声:“沈国栋,刚才这大兄弟也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别,你们沈家凑一凑,先把账还了,剩下的事再慢慢说。” 沈父叹了一口气,“大队长,我们家哪里有那么多钱还。” 沈母指着林清月,大骂着:“都是你这个搅家精,要不是你把钱票拿给这个天杀的,我们沈家哪会招来这些事。” 林清月像是被骂懵了,踉跄着后退一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娘,我哪知道他会去赌……我以为他是去城里找工作,想让家里日子好过点……” 她声音哽咽,望着沈澈的方向,满眼都是失望与委屈,“沈澈,你怎么能骗我……” 沈澈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羞愧得无地自容,半天憋出一句:“对不起……我也是想赢了就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哪里知道……” “你不知道的后果就是让人打个半死,还欠一屁股的债。”林清月哭诉着。 围观的人纷纷叹气,看向林清月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林知青也是可怜,一片真心错付了,跟着沈澈是没一天安生的。” “就是啊,现在沈家这是把气都撒在她身上了,这事能全怪她吗?” 虎子不耐烦地敲着棍子:“别在这演苦情戏!到底还不还钱?不还我可动手了!” 沈母见状,又开始哭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这个白眼狼,这是要我的命呐,这日子没法过了……” 沈父急得直转圈,看着林清月,“老二家的,你快把你的钱票都拿出来先还了。” 沈母也瞪向林清月,“老二家的,沈澈是你男人,你不把钱票拿出来像话吗?” 林清月一听,哭的更大声了,“爹,娘,我的钱票今天全部给沈澈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沈父一脸的不相信,“真的没有了?” 沈母更不相信:“你骗鬼呐,我看你就是不舍得拿出来。” “爹,娘!”林清月哭的更大声了,“沈澈是我男人,我要还有钱票的话,怎么会不舍得。” 沈腊梅也赶忙说着:“二嫂,把你的手表拿出来不就可以抵一部分的债了。” 林清月一听沈腊梅这话,赶忙抬头看向她:“腊梅妹妹,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快把我的手表先拿出来吧!等嫂子以后有了钱票再另外给你买一块更好看的。” 沈腊梅就要跳起来了,“二嫂你胡说什么,你的手表怎么会在我这里。” “怎么不在你这里。”林清月盯着她,“你们前几天进我房里偷东西看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你们还立了字据的。” 沈腊梅反驳道:“我根本没拿你的手表,是你硬逼着我说手表在我这里的。” 林清禾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这话说出来有人相信吗?你没拿你怎么会承认手表在你那里,那可是……” “行了,”沈父赶忙打断她的话,“老二家的,你还是快先把钱票拿出来还债先。” 林清月回头看着沈父,露出一个比哭都还难看的表情,“爹,我都说了我已经没有钱了,你们不相信可以去我们屋里看看,是不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爹娘,咱们可还没分家,你们可不能不管沈澈啊,他这么说也是你们的亲儿子。” 沈母一听还没分家,眼睛一亮,赶忙对着虎子说着:“这位大哥,我们家已经分家了,这钱你们只能找沈澈他们两口子自己还了。” “娘,”沈澈抬起头看着沈母,“我们什么时候分家了?我也是你的亲儿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林清月也赶忙说着:“就是啊,这大伙都看着呢!你们不能为了撇清关系就说我们分家了。” 众人又附和着:“就是啊,我们的确没听说他们家分家了。” 第 293章 早就该分家了 沈江心里想着,他们分家了,这债也就不管他们家的事了,也就赶忙说着:“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分家的,只是二哥一直没回来,现在二哥回来了,我们也刚好把这事落实了。” 李曼曼看不下去了,轻哼一声:“你们沈家人真不要脸,前几天还想着抢我们清月的嫁妆,今天为了把自己撇清,就说你们早就打算分家了,真当大伙都不知道你们家打的什么算盘吗?” 李曼曼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沈家众人脸上。 围观的人也跟着议论起来: “就是,前几天沈母还去清月那儿抢东西呢,怎么可能早就分家了?” “我看就是想耍赖,把债都推给二房!” “沈家这算盘打得,十里地外都能听见响!” 沈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道:“我们早就私下说好的,只是没立文书而已!” “没立文书也算分家?”胡婶上前寸步不让,“那我说我跟你们沈家有仇,是不是也算数?” 沈母站起身就喊着:“姓胡的,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少在这里上窜下跳的。” 胡婶更是往前一站,“田大花我就看不过去插嘴怎么了,你也不想想,以前沈澈交了多少钱票给你,现在他出事了,你就把他往外推,这是亲娘能干出来的事吗?” 刘扫把也附和着:“胡春花,这还用得着说吗?肯定不是亲生的。” “就是啊。”众人都附和着。 “你……你们……”沈母气愤的指着她们,“怎……怎么不是我亲生的。” 虎子在一旁听得不耐烦,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敲:“少废话!我懒的听你们是不是亲生不亲生的,现在你们就是没分家!既然没分家,这债就得全家还!” 他说着,眼神扫过沈江:“刚才你说早就商量好了?行啊,只要你们拿出证据,这债我肯定也就找不到你们身上。” 沈江听了,赶忙看向沈父沈母。 沈母也豁出去了,看着虎子,“好汉,我们就是分家了,你们要钱票就找他们俩口子,我们是一分都不会出的。” 林清月适时开口,声音带着委屈:“爹娘,我们知道家里难,可也不能为了躲债就睁眼说瞎话啊。沈澈是您亲儿子,我们是一家人,有难就该一起扛,哪能这样往外推?” “我呸!”沈母重重地啐了一口,“谁跟你们是一家人,你们这挨千刀的,我一分钱没看到你们的,你们倒好,又给我整出五百块钱的外债,你们这是要把我气死,这个家早就该分了。” 沈澈看向沈父,沉声道:“爹,你也是这样想的。” 沈父心里衡量着,他们家最初的目标是想要林清月手里的钱票,可别说从她手里得到一分钱了,现在沈澈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他心里很清楚,现在不分家都不行了。 想到这里也就说着:“老二,你娘……之前是说过等你回来就分家的。” 沈澈的心沉了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明白了,你们的意思就是说你们已经准备把我分出去了。” 沈母赶忙说着:“对,就是把你们二房分出去,我们马上让大队长和村长来给我们立字据。” 林清月也假装着急的说:“爹娘,你们怎么能这样,为了躲这五百块钱的外债就要把我们分出去。” 虎子在一旁看得乐了,手里的棍子敲得地面咚咚响:“行啊,那你们就是还没分家了,那就先把欠我们的钱票还了,你们家爱分不分。” “还什么还!”沈母立刻跳起来,指着沈澈和林清月,“钱是他们花的,债是他们欠的,凭什么让我们还?今天这分家必须立字据,立了字据,你们就只能找他们要钱!” 虎子挑眉,看向沈父:“老头,你也是这意思?” 沈父咬了咬牙,避开沈澈的目光:“是……是该分了。分了家,各管各的债,也省得扯皮。” 一直没说话的沈川也说着:“老二,你也不要怪爹娘,谁让你欠那么多的赌债呢。” 沈江也附和着:“就是啊,二嫂给你那么多钱票你都输掉了,现在怪谁,还不是只能怪你自己。” 沈澈看着这些所谓的家人,只觉得心口发堵。 他从小到大,为家里做牛做马,总以为血浓于水,到头来,却抵不过几百块钱的债。 他看向沈父沈母,“爹娘,今天是你们当着大伙的面,要把我们分出去的,以后我翻身了,你们也别舔上来。” “我呸,”沈母又是啐了一口,“我还舔上你们,就你这样的烂赌鬼还想要有翻身的时候。” 沈澈没再理她,只是定定地看着沈父:“爹,您也觉得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沈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别过脸,闷声道:“路是你自己走的,怨不得别人。”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沈澈心里那点残存的念想。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苍凉:“好,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们今天就当着全村人分家。” 一旁的虎子赶忙说着:“不行,还了钱票再分你们的家。” 沈母赶忙叫着:“不行不行,我们马上就分家,他欠的钱可不关我们家的事。” 她说着就对着一直在一旁看戏的着大队长和村长他们:“大队长,你们也看到了,现在就帮我们写分家文书。” 大队长和村长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胡婶也赶忙上前说着:“田大花,你要不要脸,这个时候把沈澈分出去。” 众人也附和着:“就是啊,这时候分家的确不合适。” “关你们什么事?”沈母瞪着众人,“你们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吗?怎么这么喜欢管别人家的闲事。” “我们是管闲事吗?”胡婶叉着腰,嗓门亮得很,“当初沈澈为了这个家,在砖窑厂拼死拼活挣钱,你们怎么不说他是外人?现在他落难了,摊上事了,你们倒好,一脚把人踹出去,这良心过得去?” “啧啧啧”刘扫把也附和着胡婶的话:“这种人要是讲良心就不会做出这种事了。” 第 294章 净身出户 胡婶也附和着刘扫把的话,“可不是嘛!当初沈澈这孩子是什么人我们大伙谁不清楚,家里重活累活哪样不是他扛着?一下工就进深山打猎物,后来还不是她田大花做的太过分,沈澈才撂挑子不干的。” “就是啊,他们家老大老三那个娶媳妇不是他挣的钱,现在沈澈碰到事了,他们家不想着帮衬,反倒急着分家,就不怕被戳脊梁骨?” “哎呀”刘扫把拍了拍胡婶,“这种人还怕被人戳脊梁骨就不叫田大花了。” 李曼曼赶忙把林清月往后拉了拉,小声说着:“清月,就凭胡婶和刘婶的战斗力,咱们就退到一边。” 沈母听着胡婶和刘扫把你一言我一语的,气的瞪大了眼睛,她也索性破罐子破摔:“我乐意!我自家的事,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他欠了那么多钱,难不成要我们全家跟着喝西北风?” “可你们也不能这么绝情啊!”李曼曼也站了出来,“难道沈澈不是你们的亲儿子?” “你你你说什么呢?”沈母明显底气不足,“沈澈怎么不是我们的亲儿子。” 李曼曼撇撇嘴:“是你们亲儿子你们还这样对他。” “就是啊。”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虎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敲了敲棍子:“行了,别吵了!分不分家,你们自己说了算,但这钱,必须还!今天要是不拿出个准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话一出,沈母立刻噤声,赶忙对着大队长说着:“大队长,快跟我们把分家文书写了。” 村长沈国良也清了清嗓子:“老三,老三家的,现在谈分家的确是有点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母拍着大腿说着:“必须现在就分,一分钱的关系都别想再扯上我们家!” 沈国良看向沈父,没好气的说:“老三,你怎么说?” “还说什么,马上分。”沈母挥着手,“毕竟马上分。” 大队长看向沈澈和林清月,“沈澈,清月,你们也同意分家了。” 林清月看了一眼沈澈,眼眶一红,对着沈父沈母说着:“爹娘,村里不是说的,爹娘在不分家吗?难道你们真的要把我们分出去?” 沈父被问得喉头滚动,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是闷头蹲在地上,用袖子抹了把脸。 沈母却没半分犹豫,尖声道:“什么不分家?那是说孝顺的儿女!他沈澈把家底都败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留着他就是个祸害!今天这分家,不分也得分!” “娘!”沈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就因为欠了钱,你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认?我认你,谁认我们?”沈母瞪着他,“等那些人拆了房子,扒了锅,我们喝西北风去?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自己扛着,别拖累全家!” 林清月看着沈父始终低头不语,就知道今天家是分定了,她吸了吸鼻子,转向大队长和村长:“大队长,村长,既然爹娘铁了心要分,我们……我们认了,那就分吧!” “不过,就像之前沈澈说的,以后我们日子过好了,你们也别添上来。” “谁要舔上你们?”沈江大声反驳道。 林清月冷冷的看着他:“好,这可是你们说的。”说着看向大队长他们:“队长叔,村长大伯,那就分家吧!” 沈国良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就把你们家的钱票拿出来分吧!” “家里那有什么钱票分的,”沈母赶忙说着。 大队长看着她,“田大花,你什么意思,钱票东西不拿出来叫什么分家。” “我们家本来就没有钱票了,粮食也不多了,碗筷也前几天全部打碎了,家里没东西分的。”沈母说着。 沈国良瞪着沈父:“老三,那么的意思是让沈澈他们净身出户。” “对,”沈母想到什么又赶忙补充道:“他们两个月在给我们五块钱的养老钱,这样就可以了。” 众人听了都要惊掉了下巴。 大队长和村长对视一眼,就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家。 大队长率先沉下脸:“田大花,你这是胡闹!哪有分家让儿子净身出户,还要倒贴养老钱的道理?真当我们这些人是摆设?” 沈国良也跟着拍了桌子:“老三,你要是今天敢应下这话,往后就别认我这个大哥!” 沈父被问得满头大汗,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沈母却梗着脖子犟:“不认就不认,沈澈是我们养大的,给养老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我们有理。” “我呸……”胡婶在人群里炸了毛,“谁家分家是净身出户的,你还好意思要五块钱一个月,这样做你也不怕遭报应!” “就是!”刘扫把也附和着:“这家人怕是想钱想疯了。” 围观的人越说越气,沈母的脸被骂得红一阵白一阵。 “我想钱疯了?那也是我家的事!”沈母跳着脚喊,“他沈澈欠了一屁股债,我们不分家,难道等着让人把房子拆了吗?还有啊,让他给点养老钱怎么了?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沈澈上前一步,“娘你要不要问问谁家的养老费是五块钱一个月的?” “别人家怎么样关我什么事?”沈母瞪着沈澈说着:“你可别忘了,我们给你娶媳妇的时候可花了五百块钱的彩礼,给我们五块钱一个月算是便宜你们了。” “娘!”林清月冷哼一声,“你们给了我五百块钱的彩礼,那天你们进我房间拿了我多少东西,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今天你们想分家就给我好好谈,要么就休想分家,反正我们现在没有钱还债,就让这些人把家里的房子拆了,在把他们的腿打断得了。” 沈澈也附和着:“我媳妇说的对,我们还是别分家了,大家就这样过吧!” “那好,”虎子也适时的开口,手指了指沈江,“先把那个抓过了打断他的腿。” “别别别……”沈家几个人都急了。 沈江就怕自己的腿被这帮人打断,赶忙说着:“爹娘,今天必须分家。” 第295 章 我们不分家 林清月看了他们一眼,露出嘲讽的笑,“让我们净身出户,还要五块钱的养老钱,我们是傻了才要分家。” 她说着看向虎子:“这位大哥,钱票我们是拿不出了的,你们还是把他们家的房子拆了,再把这些人的腿打断,反正我是坚决不同意分家的。” 虎子点点头,“好,这可是你们说的。”说着作势就要去打沈江。 沈江吓的赶忙躲到沈母后面,大声叫着:“娘娘娘,您快救我呀,我可不想被打断腿。” 众人也吓了一跳,惊叫出声,都以为虎子真的要去打断沈江的腿。 沈母被沈江这么一叫,魂都快吓飞了,一把将沈江护在身后,对着虎子喊道:“好汉!好汉!你们不能一样,要打断也先打断沈澈的腿,为什么要打断我们家老三的?” 虎子没好气的说:“你们不还钱他们几个的腿都会打断,先打谁的都一样。” 大队长赶忙上前说着:“大兄弟,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说?”虎子一脸的不耐烦,“平白耽误我这么多时间。” 大队长看了一眼沈父,没好气的说:“沈国栋,你们也看到了吧!你们家再不舍得拿钱出来他们可就真的动手了。”说着又赔着笑脸看向虎子:“大兄弟,再等等……” “等什么等?要么现在还钱,要么我现在就动手!”另一个手下说着,手里的棍子在地上敲得咚咚响,溅起几星尘土。 沈母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嘴里哆哆嗦嗦的喊道:“大大大队长,刘会计,你快给我们写分家文书啊。” 几人对视一眼,大队长忙说着:“田大花,不是我们不写,你们家沈澈俩口子可不答应分家的,我们根本就没办法写。” “他们凭什么不答应?”沈母嚷嚷道:“这两个天杀的真是要害死我们家。” “娘!”沈澈沉声道:“我们什么时候要害你们了,我也想我自己一个人背着债出去,可谁家分家像咱们家这样的,让我净身出户不算,既然还要我给五块钱一个月的养老钱,你们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林清月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着:“老天爷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嫁进沈家没几天就无痛当妈,这我都认了。” “可沈澈遇到一点点事,他们就要赶我们出去,还要我们给高昂的养老费,这不就是不给我们活路吗?那我们还分家干嘛,干脆大家一起死得了。” 林清月这一哭,声泪俱下,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全倒了出来,听得围观的人都红了眼眶。 “林知青这孩子是真不容易,刚嫁过来就带俩孩子。” “沈家也太过分了,哪有这么分家的?净身出户还要给那么多的养老钱,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就是,沈澈好歹是亲儿子,怎么能这么狠心?” 沈母被众人说得脸上挂不住,跳起来就要去拉林清月:“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这事是你们二房整出来的,今天这个家必须分了。” “我们不分。”林清月躲开她的手,哭得更凶了,“现在分家我们不就等于被你们逼死吗?” “我和沈澈带着俩孩子,身无分文,还要还那么多债,你们再要五块钱养老钱,我们喝西北风去?还是让孩子们跟着我们一起饿死?” 这话戳中了众人的恻隐之心,连一直没说话的老汉都忍不住开口:“田大花,差不多就行了。孩子们已经够难了,别再逼他们了。” 大队长看时机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行了,都别吵了。分家可以,但得按规矩来,像你们这种分法,别把我们清河村的名声败坏了。” 沈国良也看向一直不出声的沈反,没好气的说着:“老三,如果你也是坚持之前的说法,那就别怪我认你这个兄弟了。” 沈父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挣扎,他看了眼撒泼的沈母,又看了眼满脸泪痕的林清月和沉默的沈澈,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大哥,我……我听你的。” “你说什么?!”沈母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你要胳膊肘往外拐?” “够了!”沈父第一次对沈母厉声呵斥,“你看看这事闹的,全村人都在看我们沈家的笑话!就按大队长说的来,按规矩分!” 沈国良忙说着:“那就把你们家的钱票出来分。” “没有钱票。”沈母嚷嚷道,“我们家的钱票那天不都全部给老二家了。” 林清月一听,也哭的更大声了,“娘,你们从我房里偷走了五百块钱,我只收回四百多块钱,你是怎么好意思说我拿了你们的钱票的。” “你胡说。”沈母一听这就更气人了,“我们那天根本就没拿你的钱票,是你污蔑我们的。” 林清月冷冷的看着他们,“既然娘不承认,那我们还是报公安吧!反正我手里还有你们签好的认罪书。” “好了,”沈父大喝一声,“今天我们谈分家的事,别的就不要扯远了。” 他说着瞪着沈母:“还不快去把钱票拿出来。” 沈母也同样瞪着他,“我都说了家里已经没有钱票了,你让我怎么拿,把命拿出来吗?” 村长沈国良最清楚田大花是什么样的人,知道她就是死也不会把钱票拿出来的,他没好气的说:“那你们是就打算把他们二房分出去,其他人呢?” 沈母忙说着:“就把他们二房分出去就行了。” 王翠娥和张来弟其实也想分家的,但想到现在分家什么也得不到,她们便没有出声。 沈国良点点头,“好,那既然你们是让沈澈他们净身出户,那养老钱也就自然不用给了。” “凭什么不用给?”沈母反驳道:“沈澈怎么也是我们养大的,凭什么不给养老钱?” “就凭你们让人家净身出户,就不应该要养老钱。”大队长大声说着。 “就是!哪有让儿子净身出户还逼着要养老钱的道理?”胡婶在人群里帮腔,“田大花,你摸着良心说说,沈澈从小到大给家里做了多少活?现在你们把人扫地出门,还好意思提那么高的养老钱?” 第296 章 断亲 沈母被堵得哑口无言,眼珠一转,又撒起泼来:“我不管!他是我生的,就得给我养老!今天这钱,他必须给!不然我就去公社告他不孝!” “你去告啊!”林清月擦干眼泪,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她,“我倒要让公社评评理,看看是我们不孝顺,还是你们当父母的太狠心!分家让我们净身出户,连口像样的口粮都不给,现在倒要五块钱一个月的养老钱,看看这个公社找不找的到一家,再看看天下有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转向村长和大队长:“村长大伯,队长叔,要我们给养老钱也不是不可以,就按照村里的标准来。但现在让我们净身出户还要交五块钱一个月,我们真的做不到,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就不分家了,这债大家一起扛!” 这话一出,沈江和张来弟顿时急了:“不行!不能一起扛!” 沈母也怕了,要是真不分家,那笔债就得落在全家头上,她赶紧改口:“那……那养老钱就四块钱一个月,不您再少了。” “你想的到美。”大队长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田大花,你自己在这十里八乡问问看,谁家的养老钱有那么多的。” 村长也说着:“就按村里的标准,一个月给一块钱。” “不行,”沈母听了才一块钱,顿时就叫起来了,“最少四块钱,不能再少。” “那就不用分家了,”沈澈沉声说着:“正好大家一起把债扛下来。” “不行,”沈家几人同时叫出声。 “你们倒是选啊。”林清月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们,“要么一起扛债,要么就按村里的规矩来,一个月一块钱养老钱。想两头占好处,哪有那么美的事?” 沈母被噎得脸红脖子粗,看看老大和老三俩口子都急得跳脚的样子,又想想那笔能压垮全家的外债,终于咬了咬牙:“两块!最少两块!再少我就不干了!” “不干更好。”林清月没好气的说,“反正我们是巴不得不分家,这样大家一起把债还了。” “你想都别想。”沈腊梅也跳出来了,“早就该把你这个搅家精分出去了。” 沈澈瞪着沈腊梅,冷声道:“今天我就不同意分家了,大不了就让他们把我们家的房子拆了,在打断我们的腿,这样正好把债抵了。” “不行。”沈川和沈江异口同声道。 王翠娥也赶忙拉了拉沈母,“娘,你这说下去老二他们就真的不肯分家了,难道你真的要看着沈川他们的腿被打断。” 沈母被王翠娥一拉,瞬间清醒过来,眼神在沈江和沈川身上转了一圈,那可是她的心头肉,哪能让他们受半点伤。 她狠狠剜了林清月一眼,咬着牙道:“行!就按村长说的来!一个月一块钱养老钱!再每年给我们三十斤口粮,不能再少了。” “想屁吃呢!”林清月没好气的白了他们一眼,“我们不分家。” “你……”沈母气愤的指着她,“这个家我说了算,我说分就分。” “不也把债还完再分。”林清月寸步不让,“反正这帮人已经在这里了,这样我们不同意分家,他们就要我们一家人一起还钱。” 虎子很识趣的点点头,“能肯定的,你们不分家我还能快点把钱拿回来。” “你你们……” “就一块钱一个月。”大队长出声做了和事佬,“田大花你也别想要什么三十斤粮食了,也不想想那三十斤粮食都能卖多少钱,真当别人是傻的。” 沈国良也说着:“就是啊,一口气一个月这是最后的底线,你们要是还不同意,这分家的事就别想了,等他们来拆房打断腿吧。” 沈母还想说什么,沈父赶忙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道:“行了,就一块钱吧,总比被拆房打断腿强。” 沈母瞪了他一眼,终究没再反驳,只是气鼓鼓地别过脸。 沈国良见他们没出声,便说着:“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让刘会计写文书了。” 刘会计很快把写了文书:沈澈二房净身出户,每月需向沈父沈母支付一块养老钱,所欠外债自行承担,与沈家老宅再无瓜葛。 沈澈赶忙说着:“会计叔,再加上一句,以后过的好坏都不准上门打扰,我们也就等于断了亲。” “不行!”沈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断亲?沈澈你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说断亲就断亲?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你要我们怎样?”沈澈冷冷地看着她,“一边要我们净身出户还得给养老钱,一边又想留着随时上门的由头,你当我们是傻子?” 他转向刘会计,语气坚定:“会计叔,就加上这句话。今天把话说明白,往后各过各的,谁也别碍着谁。” 村长沈国良叹了口气:“老三媳妇,沈澈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实话。你们把人逼到这份上,还想留着念想?真要以后他们过好了,你们又上门缠磨,那才是真的没脸没皮。” 大队长也附和着:“可不是嘛!你们也不想想,这要是谁都不会同意这个时候分家,难道你们真的打算等以后沈澈过好了,自己又舔上门去。” 胡婶也说着:“你这田大花现在干出这种人儿子净身出户的事,是怎么好意思还想着舔上去的。” “就是啊!”众人也都纷纷附和着。 一旁的李曼曼也开口说着:“清月,我劝你们还是别分家,这沈家人摆明了就是想你们过好了又添上去。” 林清月点点头,“我本来就不同意分家的,现在正好,不用分了,大家一起扛债吧!” “那怎么行。”沈江都要跳起来了,“分家文书都已写好了。” “这不是还没写好嘛!”沈澈没好气的说。 沈父蹲在地上,闷声道:“加……加上吧。” 沈母气得浑身发抖,不是分家吗?这怎么就断亲了,她还想跳出来说,却被沈父一个眼神制止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刘会计在文书上添了一行字: 第 297章 凑钱 刘会计很快就加上了,自此断亲,双方互不干涉,沈家老宅不得因任何事由上门打扰沈澈二房。 一式三份,大队长说着:“你们沈家人都按手印吧。” 沈母的手哆嗦着,半天不肯按下去。 沈国良没好气的说:“这么不情愿就别按了,真当谁愿意留下来处理你们家这些破事。” 沈江听了,赶忙说着:“我先按。” 沈江说着,抓起红泥块就往文书上按,生怕晚了一步又生变数。 沈川见状,也赶紧跟着按了。 他偷偷瞥了眼沈澈,见对方眼神平静无波,心里竟莫名松了口气——往后,那笔债总算跟自己没关系了。 沈父看着两个儿子干脆的动作,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抓起红泥,在文书上重重一按。 最后只剩沈母,她看看沈澈冷硬的侧脸,忽然哭嚎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出个白眼狼,还要跟我断亲……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别嚎了!”沈国良不耐烦地呵斥,“当初要分家要人家净身出户的是你们,现在磨磨蹭蹭的也是你,真当全村人都陪着你演戏?” “就是啊,这还不是你们逼着断亲的嘛!”众人又附和着。 这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沈母的哭嚎,她咬着牙,抓起红泥,闭着眼在文书上按了下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天杀的白眼狼,不得好的死……” “行了。”大队长让沈澈他们也按了手印,就收起三份文书,一份交给沈父,一份递给沈澈,另一份在村里留底,“从此以后,各过各的,谁也别找谁麻烦。” 沈母对着虎子赶忙说着:“好汉,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家可分家不是断亲了,这债可找不到我们头上来。” 沈江他们也赶忙附和着:“就是啊,这房子是我们家的,你要也只能打断他沈澈一个人的腿了。” 虎子他们看了这么久的戏,这一下是终于放心了,他们澈哥是总算脱离苦海了,他没好气的瞥了沈江他们一眼,“你们断亲了,那我们自然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沈江听了,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们现在就等着看沈澈怎么应付这帮人。 而沈澈接过文书,叠好塞进怀里,对着大队长说着:“队长叔,能不能先从村里借点钱给我先还债?” 大队长他们对视一眼,刘会计忙说着:“沈澈,不是村里不帮你,可村里也没那么多钱啊。” 大队长叹了一口气,对着大伙说着:“大伙都想想,人家林知青一来,就给咱们村里的学堂出了七百块钱置办书本,现在他们家遇到困难了,咱们是不是该帮帮。” 他这话一出,大伙都议论开了。 “这林知青的确是帮了村里,可这沈澈就是个二流子,谁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样。” “这沈澈是个赌鬼,万一这钱借出去就没了呢?” “可不是嘛!我可不敢借。” “就是啊,反正我也没钱借。” 李曼曼率先开口,“沈澈,我这里还有两百块钱是我打算置办嫁妆的,现在先借给你吧!” 林清月赶忙说着:“曼曼,你把嫁妆钱全部拿出来了,那你嫁妆怎么办?” 李曼曼笑着说:“我就不相信我没嫁妆三柱就不娶我了。” 张三柱赶忙说着:“我可不是贪你的嫁妆。”他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二十块钱,“我这里也转个二十块钱。” 沈大海和张二狗也赶忙说着:“澈哥,我们也没存什么钱?这十块钱你先拿去用。” 这也是一开始他们就说好的,让他们最多拿十块钱出来,这也是怕拿多了,让他们家里人都觉的他们身上有钱了,那他们也没安生的日子过了。 赵卫东和徐海峰也赶忙说着:“澈哥,我们俩身上也还有一百块钱,你先拿去用。” 胡婶也说着:“沈澈,婶子相信你以后不会在去打牌了,我这里也没多少钱,这五十块钱你先拿着。” 刘扫把也把口袋里的五块钱拿出来了,“沈澈,我也相信你,真是这五块钱你别嫌少。” 沈国良也让自家婆娘拿了二十块钱来,“沈澈,大伯也没什么本事,这钱你先拿着用。” 有几个村民也看不下去了,都纷纷拿出一块两块钱。 沈澈握紧手里的钱,那些皱巴巴的票子带着乡亲们的体温,烫得他心口发暖。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大伙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谢大伙!这份情,我沈澈记一辈子!等我缓过来了,一定加倍还!” 大队长看着这一幕,眼里也热了:“这就对了!咱们清河村就是一家人,谁家有难都该搭把手。”他转头对沈澈道,“你数数,看看够不够。” 林清月赶紧拿出纸笔,一笔一笔记下来:李曼曼两百,三柱的二十块钱,赵卫东和徐海峰各五十,沈大海和张二狗各十块,还有胡婶塞来的五十,刘会计递的二十……算下来,竟凑了四百多块。 “还差几十块。”林清月轻声道。 而沈家人看着大伙给沈澈筹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王翠娥也很想把自己攒的二十块私房钱拿出来, “我这有!”沈爷爷和沈奶奶从后走来,奶奶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零钱,“这是我们老两口攒的棺材本,先拿去还债。” 沈母一见这两个老的也来凑钱,没想到这两个老不死的还存了那么多钱,她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沈爷爷和沈奶奶,尖声道:“爹!娘!你们是不是老糊涂了?他们都跟咱们断亲了,你们还拿棺材本贴补他们?这钱给了他们,你们百年之后怎么办?” 沈爷爷拄着拐杖,狠狠往地上一顿:“闭嘴!我沈家还没落到让外人戳脊梁骨的地步!沈澈再怎么说也是我亲孙子,他落难了,我们能眼睁睁看着?” 沈奶奶把布包往林清月手里塞,眼眶发红:“好孩子,拿着。这钱不用还,是爷爷奶奶的一点心意。” 林清月赶忙拒绝,“奶奶,真不用,这是你们的养老钱,我们不能拿。” 第 298章 脱离苦海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二叔沈国庆俩口子看不下去了,他们走上前,“爹娘,这沈澈媳妇说的没错,那是你们的棺材本,怎么拿出来给他们呢。” 二婶谢桂芳也说着:“就是啊,你们也不想想,你们现在都什么年纪了,万一哪天就不行了,上那找钱去。以我看,这钱还是给我们三家分了。” “老二家的!”沈国良大吼一声,“你怎么说话的,这钱是爹娘自己攒的,你怎么还意思说分的。” 他说着瞪了一眼沈国庆,“老二,你就这样让你媳妇什么话都说。” 沈国庆被大哥一瞪,脸涨得通红,拉了拉谢桂芳的衣袖:“你少说两句。” 谢桂芳却不服气,甩开他的手:“我说错了吗?爹娘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沈澈一直就是爹娘养到可以挣工分才回他们三房,现在倒好,连棺材本都拿出来了!这钱要是给了沈澈,将来还能指望他还回来?依我看,不如分了给我们三家,也好给爹娘存着应急。” “你放屁!”沈爷爷气得拐杖都快握不住了,“我自己的钱,我爱给谁就给谁!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沈奶奶也抹着眼泪:“我们老两口还没死呢,你们就惦记起棺材本了?良心都被狗吃了!” 围观的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谢桂芳这话也太过分了,哪有这样当儿媳的?” “就是,爹娘的钱愿意给谁就给谁,轮得到她插嘴?” 谢桂芳被说得脸上挂不住,却还嘴硬:“我这不是为爹娘着想吗?万一他们老了病了,没钱怎么办?” “用不着你操心!”林清月冷冷开口,“爷爷奶奶的钱,我们不会要,但我们也会加倍孝敬他们。” 沈爷爷赶忙说着:“好孩子,拿着,先把债还了。” 林清月摇摇头,“爷爷,奶奶,我们屋里还有一台缝纫机呢。” 一旁的虎子看不下去了,赶忙说着:“沈澈,看你也不容易,这几十块钱就算了,就当我们交你这个朋友了。” 沈澈把钱交到他手里,点点头,“那就谢谢虎哥。” 虎子他们收了钱,带着一帮小弟走了。 沈爷爷瞪了老二老三一眼,没好气的说:“看看你们,还不如外人。” 沈国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谢桂芳一眼,拽着她就往回走:“回家!别在这丢人现眼!” 谢桂芳还想挣扎,被沈国庆死死按住,只能不甘心地被拖走了。 沈国良看着他们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转向沈爷爷和沈奶奶,“爹,娘,你们别往心里去,老二家的就是眼皮子浅。” 沈爷爷叹了一口气:“真是家门不幸。” 大队长也对着大伙说着:“都散了吧!明天还要上工呢。” 乡亲们见没什么热闹看了,也就渐渐散去。 沈大海和二狗他们几个都留下来。 李曼曼说着:“清月,走,我们去帮你们搬东西。” 林清月点点头,带着他们回房收拾东西了。 因为人多,加上没多少东西在这边,他们一趟就能把东西全部搬走。 李曼曼提着东西走到院子里,故意大声说着:“清月,终于离开这个狼窝了。” 林清月拉着两个孩子轻笑出声:“的确是,以后等着我的都是福窝。” 张二狗扛着一个旧木箱,里面装着他们的换洗衣物,听到这话都笑了:“那是自然!往后澈哥和清月嫂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赵卫东和徐海峰抬着缝纫机,两人也笑着说:“的确是,离开这种没人性的人家,日子想不过好都难。” 沈澈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被子,无奈的摇摇头:“走吧!时间不早了。” 沈母站在堂屋门口,听到他们的话,气得脸都歪了, 想冲出来骂几句,却被沈父瞪了她一眼,“还嫌闹的不够丢人吗?” 沈腊梅也安慰着母亲:“娘,就那欠了一屁股债的还是烂赌鬼的人,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沈江也附和着:“就是,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就行。” 沈川也想开口,被王翠娥一把拉住。 沈母见状,瞪着王翠娥,没好气的说:“老大家的,你还杵在这里干嘛,今晚都不用吃饭了吗?” 王翠娥被沈母一瞪,赶紧低下头:“娘,我这就去做饭。” 张来弟也怕挨骂,赶忙追着出去:“大嫂,我帮你一起。” 沈母越想越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对着沈父抱怨:“早知道是这样的白眼狼,当初就给把他丢山里去喂狼。” “真是气死我了,花了那么多的彩礼,娶了个搅家精回来,咱们什么都好处都没捞到,还赔了那么多钱票,真是心疼是我了。” 沈父坐在桌前抽着旱烟,眉头紧锁,半天没吭声,他知道,这个儿子,是真的跟这个家断了。 沈腊梅凑到沈母身边,帮她顺气:“娘,您别气坏了身子,他们还欠着一屁股人情债,走了更好。” “就是啊。”沈江赶忙接话,“你想想,那可是五百块钱。” 沈母一听到五百块钱,赶忙看向沈江,小声问着:“江儿,你给娘说实话,老二房里的五百块钱是不是你拿的。” 沈江一愣,赶忙说着:“娘,真不是我拿的,我根本就没见过那钱。” 沈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你媳妇呢?” 沈江更急了,“娘,来弟也没拿,我们可以发誓。” 沈母皱紧眉头,又转头看向沈腊梅,“腊梅,那你呢?” “娘!”沈腊梅赶忙摆手:“我那天一直跟在你后面,我哪里见过那五百块钱。” “那手表呢?”沈母急切的问着,她现在心里更慌了。 沈腊梅都要哭了,“娘,我真的没拿那手表,为什么你们就是不相信我呢!” 沈母一听就炸毛了,“你这死妮子,没拿那你为什么要承认你拿了,害得我一直以为手表是在你手上。” “那是你们都逼着我承认,”沈腊梅想起这个心里就气,“那林清月说我不承认就报公安,我就以为手表在三哥他们那里,这不就承认了嘛!” 第 299章 好好庆祝 沈母一听,心里的火压都压不住,她通的一下站起身,“不行,我现在要去找那小贱人算账。” “找什么找?”沈父大吼一声,“你们以为你们现在去找就找的回来吗?” “那怎么办?总不可能就这样算了。”沈母拍着大腿喊道。 沈川在一旁听着他们说的话,没好气的说:“娘,你们可别忘了,你们可是签了认罪书的,老二他们随时都可以去公社告你们。” “我呸!”沈母重重的啐了一口,“他们敢去告我,我就敢去跟他们拼命。” 沈父猛地一拍桌子:“你要去拼命?你嫌咱家还不够丢人吗?那认罪书是你自己按了手印的,真闹到公社,你以为人家会信你?到时候抓进去劳改的是你,不是他们!” 沈母被吼得一愣,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她不是不怕劳改,只是被那口气堵得难受,总想着找补回来。 沈江缩在一旁,小声道:“娘,大哥说得对,那认罪书就是把柄,咱们现在去找茬,不是自讨苦吃吗?” “那咱们家的钱票就白给他们了?”沈母说着又瞪向沈父,“就怪你,那天就是你去把钱票拿出来给他们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沈父瞪着她,“谁让你们去撬他们的锁的。” 沈母一噎,又开始哭诉了:“我那不是想把那小贱人的钱票弄到手嘛?我这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这一个家。” “好了!”沈父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现在这事就当吃了个哑巴亏,往后谁也不准再提,更不准去找他们麻烦,听见没有?” 沈母赶忙反驳,“那怎么行,那是好几百块钱。” “不行你现在也找不回来,”沈父瞪着她:“那可别忘了,他们现在欠了一屁股的债,你去找了也没用。” 沈母也知道这一点,这心里恶狠狠的说着:“那两个天杀的给我等着,我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收拾他们。” 而此时的后山小院,林清月对着沈大海他们说着:“今晚都别走了,都留在这里吃饭。” 李曼曼赶忙回应着:“好啊,咱们好好庆祝你们脱离苦海。” 赵卫东也说着:“我那里还有一瓶好酒,刚好拿来庆祝。” 沈澈轻咳一声,“那还等什么,都去厨房帮忙,难道就等着我媳妇做给你们吃。” “得嘞!”沈大海第一个响应,撸起袖子就往厨房冲,“我去劈柴,保证火旺旺的!” 张二狗也跟着起哄:“我去后院挑水,把水缸给它灌满!” 霍思羽赶忙说着:“可我们想吃后院的兔子。” 林清月笑着说:“好,那我们就做个炖兔肉。” “好耶。”顾浩然和霍思羽高兴的带着煤球在院子里跑着。 张三柱这时从家里提了一篮子的东西过来,说着:“嫂子,澈哥,这是我娘非让我送来的。” 沈澈接过篮子,笑着说:“怎么还有一块腊肉。” 张三柱抓了抓脑袋,笑着说:“我娘知道我们肯定要好好庆祝,便让我加个菜。” 沈澈知道那是胡婶的好意,笑着说:“那帮我谢谢胡婶,快去厨房帮忙。” 张三柱“哦”了一声,提着篮子进了厨房,走时还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在一旁的李曼曼。 林清月笑着推了沈澈一把:“沈澈,我是叫他们来吃饭的,你怎么全都赶去厨房做饭了,也不怕人家说你。” 沈澈却不以为然,“他们大男人多干一点怎么了,你们就这里休息一会。” 李曼曼也笑着附和:“没错,就该让他们多干点,凭啥他们男人就该是大老爷一样躺着等人伺候。” “就是这个理!”林清月被逗笑了,拉着李曼曼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咱们就歇着,让他们折腾去。” 沈澈赶忙说着:“清月,以后只要是我在家,绝对什么都不让你干。” 林清月睨了他一眼,“得了,少贫嘴,你也快去厨房帮忙吧!” 沈大海在厨房听见了,探出头来嚷嚷:“李知青,你可别怂恿嫂子偷懒啊!等会儿菜做糊了,你们可别嫌弃!” “糊了也吃!”李曼曼扬声回他,“就当给你们的手艺提提意见。” 张二狗正蹲在灶台下生火,被烟呛得直咳嗽,一边咳一边笑:“放心,有澈哥掌勺,糊不了!” 沈澈确实在开始在灶台前忙活了,他手里拿着锅铲,对着二狗作势要打他的样子。 二狗吓的赶忙躲一边,嘴里还抱怨道:“澈哥,我可没说错话。” 徐海峰在一旁剥着蒜,他推了一下二狗,笑着说:“你是没说错话,你是话太多。” 二狗瞪了他一眼,嫌弃的说:“你还好意思说我,就你这速度,蒜还没剥完,菜都凉了。” “我这不是怕剥坏了嘛。”赵卫东嘿嘿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院子里,林清月和李曼曼聊着天,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着煤球跑。 厨房里的香味飘了出来,馋得两个孩子都停下了脚步,眼巴巴地望着厨房方向。 “腊肉好了!”沈大海端着一盘炒腊肉出来,“炖兔肉也差不多好了。” “哇,好香啊!”霍思羽和顾浩然凑了过去,小鼻子嗅了嗅。 沈大海笑着捏了捏他们的小脸:“去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很快,几道菜陆续端上桌。 除了炒腊肉,炖兔肉,还有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胡婶让三柱从家里带来的咸菜也摆了一盘,最后是一大锅红薯杂粮饭,冒着热气。 赵卫东拿出酒,给大家碗里倒上满。 沈澈也给林清月,李曼曼和两个孩子兑了红糖水。 “来,干杯!”沈澈举起碗,“谢谢大伙今天帮忙,也庆祝我们……有了自己的家。” “干杯!”众人齐声应和,碗沿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清月给两个孩子夹了肉,又给李曼曼夹了一筷子:“快吃。” 李曼曼咽下口里的肉,抬头看了一眼沈澈,疑惑的问着:“沈澈,我刚才看你脸上不是还有伤的吗?怎么这一下就好了。” 第300 章 都说假的 林清月拉了拉李曼曼,没好气的说:“有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李曼曼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我这不是好奇嘛!” 沈澈轻咳一声,不好意思的开口:“我那都是假的。” “啊……”李曼曼更惊讶了,“脸上的伤也能作假。” 赵卫东也赶忙说着:“澈哥,那个为首的大汉也是虎子哥吧!” 沈澈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丝赧然:“没办法,想要分家不给人留下话柄,就只能想办法,而虎子他们一听我要分家,他们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张二狗赶忙说着:“还别说,这个办法的确是最管用,那些人一听欠了五百块钱就赶忙想到了分家。” 李曼曼听得眼睛都直了:“我的天!你们这是演了出大戏啊!我跟胡婶他们还真以为你被打得不轻,刚开始都吓了一跳。” 林清月忍不住笑了,其实在看到是虎子他们的时候就知道沈澈的伤也是假的了。 李曼曼拍了她一下,“清月,你笑什么?” 林清月忍住笑,说着:“虎子那身板,看着就吓人,往那一站,沈家的人腿都软了。” 赵卫东啧啧称奇:“合着我们都成了看戏的?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这场戏演得真,沈母那性子,能那么痛快松口?我看悬。” 沈大海也点头:“可不是嘛!今天这阵仗,没虎子他们镇着,指不定要闹到猴年马月。” 李曼曼拍了下大腿:“还别说,这招是真高,既分了家,又没让他们占着便宜,还落下个‘被逼迫’的由头,任谁来说理,都得站你们这边。” 沈澈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总不能真跟他们耗着,拖得越久,孩子们越遭罪。” 他看了眼林清月和两个孩子,眼神软了下来,“现在好了,总算能安安生生过日子了。” 赵卫东举起酒碗:“为了这安生日子,干杯!往后有啥难处,别跟我们客气,咱们一起扛!” “对,一起扛!”众人齐声应和,碗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小院里格外响亮。 一顿饭吃到很晚才散场,两个孩子也睡下了,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沈澈从后面抱着林清月,轻声说着:“媳妇,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们终于可以过自己的日子了。” 林清月也顺势靠在他怀里,轻轻应了一声:“那你以后可要加倍对我好。” 沈澈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与认真:“一定。往后我挣的每一分钱都给你,家里的重活累活我全包,不让你再沾一点委屈。” 林清月被他这郑重的样子逗笑了,转过身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下颌的线条:“谁要你全包了,日子是两个人过的,我自然要跟你一起扛。” 她顿了顿,眼里露出狡黠,“不过……这可是你自己要全包的,到时候可不要说我是懒婆娘。” “我说的,绝不反悔。”沈澈抓住她的手,贴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清月抽回手,脸上泛起薄红,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嘴上却不饶人:“哼,可别到时候累瘫了,又来埋怨我不干活。” “绝不会。”沈澈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心里软得像化开的蜜糖。 他走上前,从她手里抢过碗筷,“我来洗,你去歇着。”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林清月想抢回来,却被他按住手。 “听话。”沈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说了重活累活我来,这点小事算什么。” 林清月看着他认真地在水盆里搓洗碗筷,水花溅到他的袖口上也不在意,忍不住笑了。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侧脸,笑着说:“那我是不是要当甩手掌柜了。” 沈澈手一顿,笑着说:“没错,以后咱家里你就拿主意就行,其他的事都有我。” 林清月点点头,忙问说着:“那虎子他们回去了吗?” 沈澈摇摇头,“没有,我让他们在村口外的小山坡上等着,晚点我们运粮食过去。” “啊”林清月惊讶的叫着:“那他们不是还没有吃饭?” 沈澈回头看了她一眼,“他们饿不着,不用担心他们。” “那我们什么时候把粮食放出来?还是放到上次的树林里吗?”林清月又问着。 沈澈摇摇头,“就放家里吧,我也跟大海他们说了,让他们十二点钟到这里来搬。” “来这里?”林清月疑惑的看着他,“你以前不是说放我们这里怕不安全吗?” 沈澈把洗好的碗筷放好,压低声音道:“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我不想你走太远。再说了,大海他们都是信的过的人,不会多问。” 林清月点点头,“好,那我就把粮食放到后院。” “可以。”沈澈想到什么,又赶忙说着:“媳妇,你上次拿出来的水果还有吗?那水果品质好,坤哥想弄一些去送礼。” “有是有,不过要你自己去摘。” 沈澈听了眼睛一亮,赶忙说着:“那我们现在就进去摘。” 林清月应了声“好”,拉着他一起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沈澈就直接抱着她,低声说着:“媳妇,我们先办正事,一会我在去摘水果。” 林清月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一会大海他们就来了。” 沈澈低笑一声,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抵在她颈窝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喟叹:“就一会儿,耽搁不了事。”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带着不容错辩的珍视,“这几日净忙着应付家里的事,都没好好跟你说说话。” 林清月被他闹得有些痒,忍不住推了推他:“别闹,正事要紧。” 沈澈也知道分寸,只是贪恋地抱了她片刻,便松开手,眼底的温柔未散:“好,听你的。先摘水果,一会你好好补偿我。” 林清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想的到美,还不快干活去。” 第301 章 偏心 沈澈无奈的摇摇头,动作麻利的找了几个空筐子,专挑品相好的苹果、橘子往筐里装。 林清月则在一旁帮忙分拣,时不时提醒他:“轻点放,别磕坏了。” “知道了。”沈澈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现在时间的确不多了,一会大海他们肯定会提前来,而他们还要出去做准备。 不过片刻功夫,五十斤苹果、五十斤橘子就装好了,码得整整齐齐。沈澈擦了擦手,看向林清月,眼里又带上了几分戏谑:“正事办完了,是不是该……” “该出去了!”林清月没等他说完就打断,脸颊微红,“你听,外面是不是有动静了?” 沈澈侧耳听了听,果然隐约传来几声轻叩院门的声响,是大海他们来了。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吧,先出去。” 两人来到后院,林清月将水果筐放到角落,又拿出五百斤的大米和面粉出来,沈澈同样找东西盖好,确认稳妥后,才来到前院。 沈澈去打开院门,沈大海和几个已经等在外面,个个精神头十足。 “澈哥,嫂子。”沈大海咧嘴一笑,“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在后院呢。”沈澈侧身让他们进来,“小心点搬,别弄出太大声响。” 月光下,一行人有条不紊地将水果和粮食搬上板车,动作轻捷利落。 等最后一箱水果搬上车,沈大海压低声音道:“澈哥,我们可以走了。” 沈澈点点头,走到林清月身边,悄悄握住她的手,“清月,你先睡,不用等我。” 林清月知道他还要去黑市,提醒着:“小心点。” 沈澈点点头,和沈大海他们一起出了院子。 第二天早上,林清月刚醒,就听到顾浩然在院子里说着:“姐夫,我们不用叫我姐起来吃饭吗?” 霍思羽也说着:“就是啊,一会可就要上工了。” 沈澈无奈的瞪了他们两一眼,“你们就不能小声一点吗?一会吵到你姐了。” 顾浩然吐了吐舌头,赶紧捂住嘴,霍思羽也学着他的样子,两个孩子凑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做错事的小猫。 沈澈把刚蒸好的馒头从锅里端出来,放在院子的桌上,又把红薯粥端了出来,压低声音道:“你姐这些天累坏了,让她多睡会儿。咱们先吃,吃完我们先去上工。” “哦。”两个孩子齐声应着,拿起馒头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神却时不时往屋里瞟。 林清月听着外面的对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没忘记现在可是秋收的时候,只要是能动的都要上工,她快速起身穿好衣服,一推开门就看到他们一大两小没坐在桌子前。 “醒了?”沈澈抬头看到她,眼里瞬间漾起笑意,“快洗漱来吃饭,还热着呢。” “姐夫,你偏心!”顾浩然举着手里的馒头,“给我们吃馒头,鸡蛋就留给姐姐吃!” “你是男子汉,吃馒头怎么啦?”沈澈挑眉,“你姐姐是女孩子,要多吃鸡蛋补身体。” 霍思羽也拿出馒头抱怨:“可我们是小孩子不是更应该吃鸡蛋才长身体吗?” 沈澈一脸的无语,这两个家伙就是跟这两个鸡蛋过不去了吗? 林清月看着沈澈被他们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你们俩吃鸡蛋吧!姐姐吃馒头就可以了。” “不行!”沈澈立刻打断,把剥好的鸡蛋放到林清月碗里,“说好给你补身体的,他们俩在地里跑来跑去的,吃馒头才顶饿。” 他说着看向两个孩子:“今天是家里没有鸡蛋了,等明天我换了鸡蛋,天天煮给你们吃,今天就先委屈你们俩了。” 两个孩子点点头. 林清月无奈的说:“那我们分着一起吃。”她说着把鸡蛋分成四份,“谁都不能推迟一人一份。” 霍思羽眼睛一亮,先拿起一份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样才对嘛,有好东西要一起吃。” 顾浩然也小心翼翼地拿起自己那份,瞥了一眼沈澈,“还是姐姐最疼我们。” 沈澈听到这话,一脸无奈,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他,“我这样算不算也疼你。” 顾浩然把鸡蛋又夹回给他:“我才不要你的呢,姐夫最疼的是姐姐。” 沈澈被他堵得哭笑不得,指尖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人小鬼大。” 顾浩然捂着额头,嘿嘿笑了起来,把鸡蛋又往沈澈碗里推了推:“姐夫吃,我刚才跟思羽分着吃已经够了。” 霍思羽也跟着点头,小大人似的劝:“姐夫也吃,吃了干活有力气。” 沈澈看着两个孩子认真的模样,心里一暖,把鸡蛋分成两半,一半塞给顾浩然,一半递给霍思羽:“拿着,再闹就真没了。” 这次两个孩子没再推拒,乖乖接过来,小口吃着,眼睛却瞟向林清月,像是在邀功。 林清月被他们逗笑了,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快吃吧!一会上工就要迟到了。” 早饭很快吃完,林清月给沈澈灌了一壶空间井水,说着:“一会多喝的水。” 沈澈接过水壶,拿起镰刀,一家人朝地里走去。 李曼曼在院门口刚好碰到他们,看到沈澈脸上的伤又回来了,笑着说:“沈澈,不是家都分了,你脸上的伤怎么还……” 林清月在一旁笑着解释:“脸上的伤一个晚上就好了,那不是摆明告诉人就是有问题吗?” 李曼曼拍了一下脑袋:“看我这脑袋,连这一点都想不到。” 沈澈轻咳一声:“这伤得养着,至少得让沈家那群人觉得,我是真被打的,而不是骗他们的。” 说话间,胡婶也提着篮子走了过来,看到沈澈脸上的“伤”,眉头皱了皱:“咋还没好?要不要我给你找点草药敷敷?” “谢谢胡婶,不用麻烦。”林清月赶紧笑着摆手,“这伤看着吓人,其实不打紧,过几天就好了。” 胡婶这才放下心来,又叮嘱沈澈:“上工的时候注意一点。” “哎,知道了。”沈澈应着,几人一起朝地里走去。 第302 章 议论 而在地里干活的的村民,的确都在议论昨天沈家断亲的事。 沈母听着村里人的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沈澈一家人,心里越想越不对劲,他们昨天怎么就突然分家了,不,是断亲了。 沈川见自家娘一直盯着二哥他们那方向,提醒着:“娘,别看了,咱们已经断亲了。” 沈母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不用你来提醒我,我还没老糊涂。” 一旁的沈江赶忙附和着:“大哥,就算是断亲了,娘也是二哥的亲娘,他该孝顺的也要孝顺。” 沈母把镰刀往地里重重一插:“老三说的没错,断亲?他们说断就能断?我养他这么大,他以后要是有好东西不孝敬我,看我不天天到他们家门口去闹。” “娘,分家文书都签了,手印也按了,你去闹也没用。”沈川叹了口气,再次提醒着。 “我不管!”沈母梗着脖子,“断亲我也是他娘,我就不相信他能把我怎么样。” “你要干啥?!”沈父瞪着她低吼,声音里满是疲惫,“现在还不嫌丢人,非要闹得全村人都来看笑话才甘心?” 沈母被吼的一愣,嘀咕道:“我有说错了吗?都是沈澈那个白眼狼害的!让我们在村里丢脸,我今天非要找他们说清楚不可。” “够了!”沈父脸色铁青,“分家不是你自己提的吗?现在知道在村里丢脸了,那昨天还提什么?” “我……我……那我是为了谁?”沈母抱怨道:“我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难道真看着那帮人把房子拆了,再把孩子们的腿打断。” 沈腊梅看着娘这副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忙上前劝道:“娘,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二哥他们就算是断亲了,往后养老钱还不是一样要孝敬爹娘。” “养老钱?”沈母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算计,“我闺女说的没错,他想断亲就断?门儿都没有!等以后我和你爹不舒服了,他们照样要给我出钱出力。” 沈腊梅点点头,“就是,他们要是敢不给,让全村人戳他们的脊梁骨。” 一旁的王翠娥看着这一幕没出声,她昨晚想了一个晚上,越想越不对劲,总感觉那里怪怪的,昨天明明是分家,可最后怎么就亲都断了。 还有,那几个大汉也很可疑,只是嘴上说要动手,可一直都断了亲,他们也同样没动手,这让他感觉很不对劲。 有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如果这是他们二房为了分家故意闹的这一出,那一切也就说的通了。 这她旁边的张来弟见大嫂一直低头不语,疑惑的问着:“大嫂,你是怎么想的?” “大嫂……” “啊……”王翠娥回过神来,赶忙问着:“怎么啦?” 张来弟心里更疑惑了,“我是问大嫂对昨天那事,心里是怎么想的?” 王翠娥攥紧了手里的镰刀,没看她,只是低声道:“没……没什么想法,都过去了。” 想到林清月可能知道自己的秘密,她不敢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 张来弟见她含糊其辞,撇了撇嘴:“我看啊,就是那林清月撺掇的!刚进门没几天就搅得家宅不宁,现在倒好,直接带着人分家断亲,真是个搅家精!” 王翠娥没接话,只是埋头割着大豆。 “大嫂,你说二哥他们会不会偷偷藏了家里的钱?”张来弟又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不然哪来的底气断亲?” 王翠娥心里一动,却摇了摇头:“不知道。别瞎猜了,干活吧,被娘听见又要挨骂。” “我不就是跟你分析一下嘛?”张来弟嘀咕着。 “分析什么?”王翠娥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三弟妹,你可别忘了,昨天是娘要分家的,老二他们根本就不同意。” “我知道是娘要分家,”张来弟嘟囔着,手里的镰刀慢了半拍,“可娘还不是怕那几个大汉把咱家的房子拆了。” “再说了,谁知道他们会闹到断亲的地步?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王翠娥停下手里的活,看了她一眼:“故意又能怎样?娘平日里对老二两口子什么样,你心里没数?真把人逼急了,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张来弟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而同样在地里割大豆的张冬梅,她一直瞪着不远处的林清月,嘀咕着:“这林清月就是一个搅家精,澈哥怎么多年都没事,她一嫁进沈家,澈哥就开始出事了,我看她就是个祸害。” 胡婶听到闺女的嘀咕,一巴掌就拍着她后脑勺上,“胡说八道什么!清月那孩子稳重能干,怎么到你嘴里就成祸害了?” 张冬梅被打得疼了,捂着后脑勺委屈道:“娘,我说的是实话啊!她一来就分家,不,是跟家里断了亲,不是她搅的是什么?” “你懂个屁!”胡婶又拍了她一下,“沈家那摊子事,早断早好!沈母偏心眼偏到胳肢窝,沈家几个没一个好的,沈澈他们能断亲出来是好事。” “好什么?”张冬梅嚷嚷道:“澈哥现在欠了一屁股的债,现在断亲出来,要还到什么时候才是头。” “那也不关你的事。”胡婶瞪着她,“你给我放规矩一点,要是敢给我整出什么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娘!”张冬梅不服气,“您就偏心她吧!那天她那个祸害也把咱们家也搅散了,您可别哭。” “你……”胡婶伸手又要去打她,“你这死丫头,嘴里没一句好话!” 胡婶的手扬在半空,终究是没舍得落下,气得胸口起伏,“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睁眼瞎的东西!” 张冬梅被骂得眼圈发红,却梗着脖子不肯服软:“我就是看不惯她!凭什么她一来就能占着澈哥,还让您这么护着她!” “你……”胡婶气得转身就走,“我懒得理你,看你就是皮痒了,一会让你爹好好收拾你一顿,看你还敢不敢胡说。” 王大妮和刘盼弟看着婆婆被气走,两人对视一眼,自动离这不省事的小姑子远了几步。 第 303章 她为什么没一起来 而林清月远远看着这一幕,对着一旁的沈澈调侃道:“沈澈,看不出了,你魅力蛮大的。” 沈澈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林清月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意思?”说完直接弯腰割大豆,也不去理他。 沈澈更疑惑了,赶忙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帮她把割好的豆秆归拢到一起,低声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林清月手里的镰刀没停,嘴上却带着点促狭:“没什么,就是觉得你魅力大。” 而沈澈听到林清月这样说,心里更疑惑了,赶忙抢过她手里的镰刀,低声说着:“媳妇,你忙了大半天了,肯定也累了,快到那边大树下休息,剩下的活我一个人来干。” 林清月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我不累。”说着就要去抢他手里的镰刀。 沈澈赶忙抓住她的手,小声说着:“媳妇,我哪里做的不好的,你提醒我一下,别跟我打哑谜行吗?” 林清月被他这紧张又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抽回手,指尖在他胳膊上轻轻戳了一下:“傻样,我跟你开玩笑呢。” 她往张冬梅跑走的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我是说,张冬梅对你那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正说明你有魅力?” 沈澈皱紧眉头,语气坚定:“我对她没半点意思,从来都没有。” “我知道。”林清月看着他急得快要辩解的样子,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不行,我得跟你说清楚。”沈澈攥住她的手,“媳妇,我和她说话没超过三句。” “我知道了。”林清月笑了笑:“你快放手,有人看着呢?” 沈澈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嘴角忍不住扬起:“那你不生气了我就放手。”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林清月挑眉,故意板起脸,“不过,你要是敢对别的姑娘多看一眼……” “绝不会!”沈澈立刻保证,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忠犬,“我的眼里只有你。” 林清月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好了,干活吧,再磨蹭天黑都回不了家了。” “哎!”沈澈应着,劲头十足地拿起镰刀,割起大豆来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阳光照在他身上,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丝毫不见疲惫,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林清月看着他的背影,提醒着:“别那么拼命干,咱们不靠这点工分吃饭。” 沈澈点点头,“我知道。” 两人默契地配合着,一个割,一个捆,很快就把剩下的大豆收拾妥当。 而在另一块地的赵轻雪看着他们和谐的一幕,就想到前几天她去青山村找林薇薇看到的那一幕惨状。 当那里的人知道她找林薇薇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心里还很疑惑,直到有个年长的知青好心提醒她:“这位同志,那林薇薇就住在村边的破房子里,但她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没事还是回去吧!” 她当时还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直到她走找到那破房子,就看到一个老男人提着裤子从房里出来,她当时都惊呆了,这大白天的,怎么会有老男人出从房里出来。 赵轻雪攥紧了手里的镰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那天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站在门口,就见林薇薇正穿着衣服,而陈子明就躺在一边。 她敲了敲门,喊着:“薇薇……” 林薇薇回过头,见是她,先是一愣,随即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轻雪,你终于来了,你来了一切就能回到正轨了。” 赵轻雪看着林薇薇,又看了一眼躺在一旁的陈子明,疑惑的问着:“薇薇,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林薇薇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泪还挂着,眼里的恨都快要溢出来了,紧紧抓住赵轻雪的胳膊,“我那都是林清月害的,是她买通了村里的二流子,逼着我做这种事。” “啊……”赵轻雪惊讶的问着:“你说这一切都是林清月干的?” 林薇薇点点头,哭诉着:“还有她那个二流子男人,我们村的二流子都听他的,我要是有一点不听话,他们就……” “呜呜呜” 赵轻雪更震惊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薇薇有赶忙问着:“轻雪,林清月是不是也跟你一起来了?” 赵轻雪摇摇头,“薇薇,就我一个人来看你的,林清月她没有一起来。” “她为什么没一起来?”林薇薇像疯了一样尖叫着:“你都来了青山村,为什么她还没来?她不来还怎么回到正轨?” 赵轻雪见到这样的林薇薇,吓了一跳,“薇薇,你抓痛我了,快放手。” 然而林薇薇根本就听不进这些,她死死的抓住赵轻雪,“轻雪,快说,你是不是给她下药了?她是不是快不行了?你是来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的?” 赵轻雪被她抓得胳膊生疼,又惊又怕,用力甩开她的手:“林薇薇你疯了!说什么胡话!我什么时候给她下药了?” 林薇薇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没下药?那你为什么还不给她下药?” “我为什么要给她下药?”赵轻雪皱着眉头,“薇薇,你怕不是疯了吧!林清月一直清河村过的好好的,怎么可能死。” “不是这样的,”林薇薇疯狂摇着头,“就是你给林清月下的药,她快死了对不对?你是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的,就是这样的。” 陈子明转过头看了一眼疯魔的林薇薇,大吼一声:“林薇薇,别一天到晚做白日梦了,林清月根本没来青山村,人家一直在清河村过的好好的。” 林薇薇还在低语着:“不是这样的,赵轻雪都来了,下一个来的就是林清月,她就应该死在青山村,我们俩一起来看她。” 陈子明一脸的无奈,“林薇薇,别在那里发疯了。” 第304 章 都是假的 赵轻雪看到接近疯魔的林薇薇,连连退了几步,她只觉得后背发凉,眼前的林薇薇眼神涣散,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嘴里翻来覆去都是“她给林清月下药”的胡话,哪里还有半分当年在京市时的模样。 “你……你冷静点。”赵轻雪的声音都在发颤,她实在没想到,不过是下乡几个月,林薇薇竟变成了这副样子。 难道真的是日子太苦逼疯了,还是对林清月的恨意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陈子明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赵轻雪的眼神带着几分无奈:“你别理她,她就这样,天天念叨着要让林清月不好过,念叨久了,自己都快分不清真假了。” 赵轻雪还是忍不住问着:“薇薇她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你的腿?” 陈子明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变?她总是说梦里林清月过的怎么怎么样,她又怎么怎么样,说多了,自己也变的神神叨叨的了。至于我这腿……”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那条断腿,“我这条腿,也是晚上起夜的时候摔断的,身上也没有钱票看,就这样一直拖着。”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根本就不是他摔的,就是村里的二流子打断的,而这一切肯定都跟那个沈澈有关,可他没有证据。 “啊,”赵轻雪更惊讶了,“怪不得薇薇一直说我为什么没给林清月下药,她现在应该是精神出了问题。” 陈子明瞥了一眼还在喃喃自语的林薇薇,“她现在就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怎么都叫不醒。” 赵轻雪看着林薇薇那副疯魔的样子,再也待不下去,赶忙说着:“那那那,我我我就先走了。”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跑,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而林薇薇看到她走了,还拼命的喊着:“轻雪,我这都是林清月害的,你快点给她下药,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 赵轻雪听了,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差点摔在地上,她心里更觉得林薇薇这是疯了。 王蜜雪见她半天没说话,推了推她:“轻雪,你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 赵轻雪回过神来,压低了声音:“我在想,林清月他们家断亲的事,那沈澈本来就是个二流子,你说他会不会是找了一帮二流子来陪他们演了一出戏?” “不是没这种可能。”王蜜雪赶忙附和着。 “我昨天看那架势也像,”林少华咂咂嘴,“那几个大汉看着凶,其实没真动手,就围着沈母嚷嚷了几句,怎么看都像是故意做给村里人看的。” 赵轻雪眼神亮了亮,像是找到了佐证:“可不是嘛!沈澈以前在村里就游手好闲,认识几个不三不四的人也正常。我看啊,他就是早就想分家,又怕落下不孝的名声,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找了人演场戏,逼着沈母松口。” 王蜜雪连连点头:“怪不得沈母气得跳脚,指不定就是看出了猫腻!还有林清月,刚嫁过去就撺掇着分家,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倒是默契。” “这要是真的,那心思也太深沉了。”林少华皱起眉,“为了分家,连亲娘都骗,沈澈这心也够狠的。” 一旁的乔阳拉了一把林少华,提醒道:“昨天林同志他们俩口子根本就不答应分家,是那沈婆子要求分家的。” “切……”林少华一脸的不屑,“乔阳,你没看出来吗?那都是他们装的。” 赵轻雪也冷哼一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林清月那种人凑在一起,能好到哪儿去?我看他们俩就是一路货色,都想着算计沈家那点东西。” 一旁的罗茉莉也是一脸的不赞同,她小声提醒着:“人家林同志算计他们沈家什么东西,你们可不要忘了,昨天他们是净身出户的,每个月还要给一块钱的养老钱。” 乔阳也赞同罗茉莉的话,说着:“罗同志说的对,昨天他们可是当着大伙的面借钱的,怎么可能就假的。” 赵轻雪瞪了罗茉莉他们俩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们知道什么,断亲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有谁不想。” 林少华也附和着:“就是,他们就是故意当着大伙的面借钱的。” 赵卫东和徐海峰也听到了这话,两人对视一眼,赵卫东没好气的反驳:“你们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既然你们说那是假的,那不如你们帮沈澈把借我们的一百块钱还了。” 王蜜雪赶忙说着:“关我们什么事,凭什么要我们还钱?” “你说凭什么?”徐海峰没好气的回怼,“你们不是说他们是故意演戏的吗?那就帮他们把钱还了。” 乔阳跟着点头:“就是,昨天可是好多人多借了钱的,条上还有村干部做见证呢,按了手印的。真要是算计,何苦把自己逼到借钱的份上?” 赵轻雪被怼得脸色涨红,梗着脖子道:“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演苦肉计?现在的人精得很,指不定就是想博同情!” 林少华赶紧帮腔:“就是,不然为什么偏要选在人多的时候借钱?分明是故意让大伙都看见,好落下个‘老实本分’的名声!” “你们这是强词夺理!”赵卫东上前一步,手里还攥着那张借条,“这上面写着年低还清,利息都写得明明白白。要是你们觉得是假的,现在就把这一百块给还了,我当场把借条撕了!” 徐海峰也沉下脸:“我们俩亲自掏的钱,看着沈澈写的借条,难不成我们俩也跟他串通好了?赵同志、林同志,说话得讲证据,不能凭着自己的猜测就冤枉人!” 罗茉莉看着赵轻雪,语气诚恳:“轻雪,这么说林清月也是你的同学,他们断亲也是没办法的事,真没必要把人想得那么坏。” 乔阳也道:“是啊,大家都是一个村的知青,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把关系闹这么僵?” 不管别人怎么说,赵轻雪还是一脸的不相信,她没好气的说:“你们知道什么,那林清月都能把自己的妹妹害的你们惨,现在装一下可怜又不是不可能的事。” 第 305章 下药 “哦,是吗?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把林薇薇害的那么惨了。”林清月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想到上辈子赵轻雪害死自己,自己还一直没找她算账,现在她还敢跳出来蹦哒。看来,必须找个机会把她收拾了才行。 赵轻雪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林清月,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在你说我坏话的时候。”林清月语气平静,眼神却像淬了冰,直直落在她脸上,“我倒是想听听,我怎么把林薇薇害惨了?你看到了,还是亲耳听她说了?” 沈澈往前站了一步,将林清月护在身后,沉声道:“赵知青,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倒是说说,她那继妹过的惨又关我媳妇什么事。” 李曼曼也帮腔:“就是!赵轻雪,说话得凭良心,她那继妹找二流子来想害我们清月的清白,这是整个清河村的人都知道,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是我们清月害的。” 赵轻雪眼神闪烁,嘴里嘟囔着:“那你不是没事吗?可你知道林薇薇现在过的有多惨吗?她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还有陈子明的腿也断了,难道这一切不是你害的?” “我害的?”林清月冷笑一声,往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人,“陈子明的腿断了,那是他自己摔的,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至于她神志不清,那是她整天神神叨叨说我就应该在青山村,就应该被你下药害死。”她说着眼神犀利的盯着赵轻雪,“难道,是你想要下药害死我。” “你你你胡说。”赵轻雪一听就慌了,赶忙解释:“谁想下药害你了。” “我胡说?”林清月冷冷的盯着她,“那你为什么说她过的惨是我害的?” “我我我没有?”赵轻雪赶忙摆手。 沈澈在听到这个姓赵的要下药害清月时,脸色就更难看了,他声音像淬了冰,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赵知青,你最好给我说清楚,难道的确是要下药害死我媳妇?”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赵轻雪被他看得腿肚子发软,连连后退:“我……我没有……是林薇薇疯言疯语胡说的,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林清月步步紧逼,“那她为什么偏偏提你?为什么说你给我下了药?若不是你在她面前说过什么,或是做过什么让她误会的事,她一个疯魔的人,怎么会死死咬住你不放?” 周围的人也炸开了锅,刚才还只是议论分家断亲的事,怎么突然牵扯出“下药害人”?看向赵轻雪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审视和警惕。 罗茉莉皱着眉:“轻雪,这种事你要是真没做过,就该说清楚。” 乔阳也道:“是啊,下药可是大事,闹到公社去,那是要蹲大牢的!” 赵轻雪被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真的没有!我就是去看了林薇薇一次,她就疯疯癫癫说那些话,我怎么拦都拦不住……” “一次?”林清月冷笑,“你去看了她一次,现在就在村里到处散播我坏话,说我心狠手辣,害了自己妹妹。” 她转向周围的人,声音清亮:“大伙都看看,她赵轻雪,一边说我害了林薇薇,一边被林薇薇指证想下药害我,这里面的弯弯绕,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沈澈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赵轻雪,我不管你安的什么心,你要敢动心思给我媳妇下药,我就能让你后悔来的这个世上。” 赵轻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我真的没有……林薇薇她疯了,她说的话不能信啊!” “我就是……就是见林薇薇挺惨的,和她多说了几句话,我真没想过要害人……”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眼神慌乱地扫过周围的人,像是在寻求同情,可大伙看她的眼神里只有怀疑——毕竟林薇薇疯言疯语再离谱,也没道理平白无故把“下药”的事安在她头上。 “多说了几句?”林清月步步紧逼,“你在田里跟王蜜雪她们说我偷家里钱票,说我把后妈送去大西北,说我不把林薇薇害的那么惨,难道这些不是你说的吗?” 沈澈往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赵轻雪完全笼罩,语气里的寒意能冻死人:“赵知青,往后要是再让我听见半句诋毁我媳妇的话,或者让我发现你跟林薇薇有任何勾连,我保证,你在这清河村,一天也待不下去。” 这话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赵轻雪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慌忙扶住旁边的田埂才站稳。 周围的人也跟着议论起来: “这可不能怪沈澈,那赵知青怎么就想着下药害人家林知青。” “可不是嘛,还扯上什么下药,这心思也太毒了。” “好了,”大队长出声打断大伙的议论,“都不用干活了吗?” 大队长说着看向赵轻雪,一脸的不悦,“赵知青,知青下乡是来接受锻炼、好好劳动的,不是让你在这里搬弄是非、造谣生事的。” 他目光扫过没割多少的大豆,声音更沉了些:“你看看你,正事不干,整天琢磨这些歪门邪道,还牵扯出‘下药’这种伤天害理的话,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丢我们清河村的脸!” 赵轻雪被训得头都不敢抬,眼泪掉得更凶,哽咽着说:“大队长,我真的没有……是林薇薇她胡说的,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听了她的话……” “一时糊涂?”大队长冷哼一声,“糊涂就能随便污蔑人?沈澈他们分家断亲,也是沈家内部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警告:“这事我记下了。回去好好反省,写份检讨交上来。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在村里散播谣言、挑拨是非,我就直接把你送到公社知青办去,让他们来评评理!” 赵轻雪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大队长,我一定好好反省,再也不敢了……” 第306 章 一个比一个能惹事 “行了,大伙该干嘛干嘛去。”大队长摆了摆手,懒得再看她。 大队长又看向周围还没散去的人,沉声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干活?秋收耽误了,你们负责?” 众人这才回过神,赶紧回到自己的地里开始忙活了。 沈澈看着林清月,还是一脸的担心,“清月,这个赵轻雪以前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李曼曼赶忙说着:“这还用得着说吗?那肯定是啊。” 林清月看着他们俩,笑着摇头:“都是一些过去的事了,不用在意。” “怎么能不在意呢?”沈澈和李曼曼同时叫出声。 林清月看着他们俩,轻笑出声:“你俩这是干嘛?” 沈澈拉着她往地里走,“我跟曼曼这是担心你,你可别不当一回事。” 李曼曼也赶忙说着:“可不是嘛,这不明摆着的事?赵轻雪看你的眼神,就没安生过,刚才那股子劲儿,恨不得把你生吞了似的。” 她凑近林清月,压低声音:“清月,你也别总想着过去的事就算了。” “有些人啊,你退一步,她就敢进十步,尤其是赵轻雪这种人,今天被大队长训了,指不定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呢。” 沈澈连连点头:“曼曼说得对。往后不管她耍什么花样,你都别忍着,告诉我,我去对付她。” 林清月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暖融融的。 “好,我知道了。”她笑着应道。 沈澈怕赵轻雪真给她下药,又提醒着:“清月,你一定要注意,以后在外面一定要小心,别轻易吃别人给的东西,我担心那赵轻雪会真的给你下药。” 林清月知道上辈子赵轻雪是给她下药了,但这辈子,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看着沈澈满眼的担忧,心里一暖,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她要是真敢动歪心思,我自有办法应付。” 沈澈还是不放心,眉头紧锁:“不行,往后万一我不在家,你一定要跟曼曼一起走,千万别一个人落单了。” 李曼曼也附和着:“对对对,沈澈说的没错,防着一点总是没错的。” 看着他们执拗的样子,林清月忍不住笑了:“行行行,以后我时时刻刻和你们黏在一起?” 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回到地里继续割大豆。 而沈澈一边割着大豆一边想着:一会该让大海他们随时盯着赵轻雪才行。 而赵轻雪经过刚才被大队长训了一顿,心里对林清月的怨恨就更深了,她手里的镰刀挥得又快又急,豆秆被割得七零八落,像是在发泄心里的火气。 大队长那句“送到公社知青办”像根刺扎在她心上,既怕真被送走,又恨林清月让她丢了这么大的脸。 “凭什么?”她咬着牙低声咒骂,“凭什么都是在家不受宠的人,她林清月在这里就能顺风顺水,我却要在这里受气?” “还有那该死的林薇薇,她就活该过的那么惨,好好的要说什么我给林清月下药,现在倒好,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她想起刚才沈澈护着林清月的样子,想起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心里的怨恨像野草一样疯长。 大队长的警告她听进去了,却没打算真的收敛——明着来不行,那就暗地里使绊子。 她就不信,林清月能一辈子这么好运,那沈澈能时时刻刻护着她。 而罗茉莉见赵轻雪阴沉着脸,想到她想给林清月下药,心里就一慌,脚步也不自觉的往赵卫东他们那边挪了挪。 一旁的赵卫东见状,笑着打趣:“罗同志你以前不是天天跟那赵轻雪后面跑吗?现在这样是想干嘛?” 罗茉莉被赵卫东戳中心事,脸一下子红了,手忙脚乱地摆着:“我……我没有,以前就是觉得大家都是知青,该互相照应着点,谁知道她……” 她话说到一半,偷偷瞟了眼不远处的赵轻雪,见对方正恶狠狠地盯着这边,吓得赶紧闭了嘴,往赵卫东身后缩了缩。 赵卫东看她这副受惊的样子,也不再逗她,语气正经了些:“行了,知道你是被蒙在鼓里。不过往后可得擦亮眼睛,有些人看着人模人样,心思却不正,离远点没坏处。” 徐海峰在一旁附和:“就是。今天这事儿明摆着是赵轻雪不对,背后嚼舌根还敢给林同志下药,这种人谁敢跟她走太近?指不定哪天就被她卖了。” 罗茉莉连连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一定和她保持距离。” “好了好了,”赵卫东笑了笑,“咱们快点干活,一会让大队长看到了,又要挨骂了。” 另一块地的老知青见到这一幕,都不自觉的摇摇头,周建斌叹了口气,“今年新来的女同志,一个比一个能惹事。” 一旁的丁香赶忙反驳:“周大哥,你这说的可就不对了,你没看那新来的林少华嘴巴可比我们这些女的多的多吗?” 周建斌被怼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会抓话柄,我不是说所有女同志,就是……唉,这赵轻雪和林清月,才来多久就闹成这样,让人心烦。” 丁香撇撇嘴:“那也是赵轻雪她们没事找事,对了,她还想给林清月下药,这可不是小事。” 旁边的老知青也跟着点头:“丁香说得对,像赵轻雪那种心思不正的人,万一我们一个不小心什么时候就得罪她了,她也给我们下药,那我们找谁去,看来我们也要防着她一点。” “没错。”赵春燕也赶忙说着:“那个王蜜雪也不是好的,还有那个林少华,一个大男人,跟着瞎掺和,传闲话比谁都积极,也不嫌丢人。” “可不是嘛,”丁香一边割着大豆一边说,“以前觉得知青下乡,好歹是读过书的,该懂道理,现在看来,有些人还不如村里的庄稼汉明事理。” 周建斌眼睛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少华,也觉得一个大男人这副模样,真是给男人们丢脸。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透着对赵轻雪,王蜜雪和林少华的不满,对林清月倒是多了几分同情和认可。 第 307章 野孩子 不远处,林少华隐约听到有人议论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想上前找他们理论。 一旁的乔阳一把拉住他,没好气的说:“少华,人家有说错吗?你一个大男人就喜欢掺和这些是非里。” 林少华被乔阳拽得一个趔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道:“我怎么就掺和是非了?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 “实话?”乔阳冷笑一声,“赵轻雪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连求证都懒得去,那叫实话?你看看今天这事闹的,你还好意思说自己说的是实话?” 他甩开林少华的胳膊,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咱们是来下乡锻炼的,不是来当长舌妇的。一个大男人,整天盯着别人家的私事说三道四,传出去不觉得丢人?” 林少华被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乔阳说的句句在理。 他刚才确实是被赵轻雪的话带偏了,心里本就对沈澈娶了个城里姑娘有点莫名的抵触,才跟着起了哄,现在冷静下来一想,确实做得不地道。 “我……”林少华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的不甘渐渐被羞愧取代,“我就是……就是听着气不过。” “气不过也得分对错。”乔阳放缓了语气,“林同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相处久了自然知道。凭别人几句话就下定论,那是糊涂。” 林少华听了乔阳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找不到一句反驳他的话。 乔阳看他脸色难看,也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干活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往后少说两句闲话,多干点实事,比什么都强。” 林少华闷闷地“嗯”了一声,手里的镰刀挥动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发泄心里的懊恼。 太阳西斜,沈澈割完自己地里的活,又帮林清月把剩下的豆子收拾妥当,心里还惦记着找人盯着赵轻雪的事。 “清月,你带浩然他们先回去吧!我去找大海说点事。”沈澈把最后一捆豆秆搬上车,擦了擦汗。 林清月点点头:“你去忙吧!” 沈澈一走,李曼曼就笑着打趣:“看看,你们家沈澈就是担心你。” 林清月腻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难道你家三柱对你就不好了。” “好好好,都好。”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顾浩然和霍思羽所在的地块。 两个孩子正和三个蛋玩的疯,见她们来了,都眼睛一亮,朝她们跑来。 “娘!” “林姐姐!” “三婶!” 顾浩然提着手里的小篮子,献宝似的,“娘,你看我们拾了这么多豆子!” 霍思羽也附和着:“我们厉不厉害,是不是也可以换很多工分了?” 林清月拿出手帕给他们擦汗,笑着说:“累坏了吧!你们太棒了。” 三个蛋也把自己手里小篮子提到李曼曼面前,“三婶,你看我们也捡了那么多。” 李曼曼也弯腰分别摸了摸三个蛋的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哇,我们家三个蛋也这么能干啊。” 她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水果糖,分给三个蛋和顾浩然、霍思羽,“这是奖励你们的,干活卖力,还懂事。” 孩子们拿到糖,笑得合不拢嘴,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刚才干活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 “三婶,这糖真甜!”大蛋咂咂嘴,仰着小脸说。 “甜就多吃点,回头婶再给你们买。”李曼曼笑着看了一眼四周,“怎么没看到大丫。” 三蛋忙说着:“奶奶带着姐姐去姑姑那里了。” 王大妮和刘盼弟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说:“走吧!我们先回去,不用等他们。” 林清月也赶忙说着:“胡婶那里还很多没干完吗?要不我们去帮帮他们。” 王大妮挥挥手:“不用,我娘让我们先带孩子们回去。” “行,那我们就先回了。”林清月点点头,拉着浩然他们往回走。 霍思羽一边走一边说着:“娘,今天那沈金蛋一直盯着我们捡的豆子看,八成是想抢。” 大蛋也赶忙说着:“那沈金蛋还骂浩然和思羽是野种。” 林清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拉住两个孩子的手猛地收紧。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大蛋,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他真这么说了?” 大蛋被她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还是用力点头:“嗯!我们都听见了,他站在田埂上骂的,还说……还说他们是沈叔捡回来野种,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让其他小孩子不要跟他们玩。” 李曼曼听了也气愤的说:“那沈金蛋就是欠收拾。” 林清月蹲下身,看着两个孩子:“我们家浩然和思羽是有爹娘的好孩子,别听他们胡说。”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时,眼里的温柔已经被冷意取代:“沈金蛋嘴巴这么不干净,是该有人教教他怎么说话。” “娘……”顾浩然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算了吧,我们不跟他计较。” “这不是计较。”林清月看着他,“他说错了话,就得道歉。” 李曼曼也说着:“浩然,思羽,以后他们再那样说你们是野孩子,你们就给我打回去。” “别!”林清月赶忙阻止,“你们还小,动手容易吃亏,真遇到这种事,先躲开,回来告诉爹娘,让大人来处理。” 李曼曼咂咂嘴:“也是,跟那混小子动手不值当。不过也不能白受气,下次他再敢胡说,你们就大声骂回去,说他才是没人教的捣蛋鬼!” 顾浩然从小在牛棚里被打压惯了,自然不敢反抗。 霍思羽切眼睛一亮,兴奋的说:“曼曼姨说的对,我们打不过就骂,骂不过就哭,哭不赢再告家长。” 林清月被霍思羽这一连串的“战术”逗得哭笑不得,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小脑袋瓜里都想些什么呢?” 霍思羽被点了额头,也不恼,反而凑到林清月跟前,仰着小脸认真说:“娘,这是我以前在老家隔壁妹妹就是这样,她总被人欺负,就靠这招让大人来帮忙呢!” 林清月轻笑着:“思羽你们以后不用靠哭,也不用靠骂,有爹娘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第 308章 他们就是野种 李曼曼在一旁笑道:“不过思羽这脑子转得快,比浩然那闷葫芦强。浩然啊,你也得学学思羽的,别总憋着,受了委屈就得说出来。” 顾浩然抿着嘴,看了看林清月,又看了看李曼曼,小声应道:“知道了。” 林清月自然知道浩然为什么会这样,赶忙拉着他的手,轻声说着:“浩然,你只要记住,咱们不惹事,也同样不怕事,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们,娘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顾浩然的眼睛亮了亮,他从出生起就跟着父母在牛棚里受苦,见惯了旁人的白眼和呵斥,早已习惯了把所有委屈都藏在心里,从不敢反抗。 可此刻,姐姐的话让他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娘,我记住了。” 这时,顾思羽在一旁蹦蹦跳跳地说:“娘,我也不怕事,谁要是欺负我们,我就和他拼了!” 三个蛋也赶忙说着:“对,下次沈金蛋再说你们是野孩子,咱们就一起上,跟他们拼了。” 王大妮拍了拍一下大蛋的脑袋,没好气的说:“就你们这样还敢跟人家拼了。” 大蛋不满的抱怨:“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打不过他们吗?” “哎哎哎,你这臭小子。” 林清月也赶忙笑着提醒:“小孩子家打闹没轻没重,万一伤着自己怎么办?真遇到事,先找大人,知道吗?” “知道啦!”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应着,只是眼里那点不服气还没散去。 大蛋挠了挠被拍的脑袋,小声嘟囔:“可是沈金蛋上次还抢了我兜里的糖呢,我找我娘说,我娘就让我让着他……” 王大妮听见了脸一红,看了一眼众人,最后心一狠也说着:“下次他再抢你东西,你给我抢回来!抢不过就哭,哭到娘来为止!我还不信了,自家孩子受了委屈,还得憋着不成?” 林清月他们知道王大妮是性子软的人,能说出这些话都已经不容易了,她看着几个孩子,耐心道:“抢东西不对,哭也不是长久办法。你们记着,别人的东西不能要,自己的东西也得护好。” 几个孩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李曼曼在一旁帮腔:“清月说得在理。咱们不惹事,但也不能让人随便拿捏。就像你手里的糖,是自己挣来的,凭啥给别人?护好了,那是本分。” 王大妮也缓过神,摸了摸大蛋的头:“听见没?别动不动就想着抢,也别让人抢了去。真被欺负了,回家告诉娘,娘……娘帮你们想办法。” 大蛋他们一脸不相信的看着王大妮。 王大妮见他们这样,又忍不住拍了拍他们的脑袋,“怎么,不相信娘?” 几人齐齐点头,异口同声道:“不是不相信,是一点都不相信。” “哎,你们这些臭小子。” 林清月被这母子间的互动逗得笑出了声,走上前打圆场:“大蛋,你娘平时是心软,但你们真要碰到事,她一定不含糊的护着你们。” 大蛋眨巴着眼睛,还是不相信:“那上次沈金蛋抢我糖,娘咋就只让我让着他?” “那不是……那不是怕闹起来让你奶奶不高兴嘛。”王大妮有些底气不足,“再说了,不就一颗糖吗,犯不着为这吵翻天。” “可那是三婶给我的。”大蛋委屈地说。 林清月拉过大蛋,柔声道:“大蛋乖,你娘心里是向着你的,就是有时候抹不开面子。往后真受了委屈,不用管那么多,先告诉大人,咱们有理走遍天下,不怕他。” 几人点点头,大声说着:“我们知道了。” 这时远远看到沈家几人从另一条路走来,李曼曼赶忙说着:“清月,你看,沈家人来了。” 林清月脸色一沉,“我正要找他们。” 她说直接走上前,对着沈金蛋沉声喊道:“沈金蛋,给我过来。” 沈金蛋一慌,下意识就往沈母身后躲。 沈母见状,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把沈金蛋往自己身后护了护,对着林清月沉声道:“老二家的,你想干啥?把我们家金蛋吓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翠娥也跟着帮腔:“二弟妹,有话好好说,金蛋还小,不懂事……” “不懂事就该教!”林清月没等她说完,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目光锐利地看向沈金蛋,“沈金蛋,你刚才骂我家浩然和思羽是野种。” 沈金蛋见奶奶护着他,也不怕了,他轻哼了一声:“我又没说错,他们本来就是二叔带回来的野种。” 林清月上前直接从沈母后面把沈金蛋拽了出来,“啪啪”的几声脆响,巴掌狠狠甩在他屁股上,“你敢说他们是野种,我看你是皮痒了。” 沈金蛋被打得尖叫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看林清月:“你这个赔钱货敢打我?” 林清月沉着脸,指着沈金蛋怒斥:“我不光打你,还要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浩然和思羽是你二叔的亲儿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说三道四。” 沈母和王翠娥反应过来,扑上来就要推林清月。 李曼曼,王大妮和刘盼弟赶忙上前拦着。 沈母见状,破口大骂:“你个黑心肝的毒妇!我们沈家哪点对不起你,你敢对我们家金蛋下这么重的手!看我不撕了你。” 她说着就要扑上前,被王大妮和刘盼弟两人挡住,她只能接着大骂:“你个招瘟的小贱人,你打我的金蛋,你不得好死。” 王翠娥也被李曼曼拦着,她也只能在一旁哭喊:“二弟妹你太狠了!金蛋才多大,经得起你这么打?要是打出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 林清月挺直脊背,冷冷看着撒泼的两人:“我打他,是因为他嘴贱心坏!小小年纪就学会用最恶毒的话伤人,今天不给他个教训,将来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你胡说!我们金蛋是沈家的宝贝疙瘩,轮得到你一个外来的指手画脚?”沈母被王大妮和刘盼弟死死拽着,身子还在往前挣,唾沫星子喷了一地,“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金蛋是我们沈家的根,嫉妒你自己生不出儿子!” 第309 章 都是野种 林清月冷笑一声:“我生不生儿子,与你无关。但沈金蛋今日口出恶言,敢骂我们家浩然和思羽是野种,这教训他就得受着。” “他们本来就是野种。”沈母气得眼睛都红了,“我看你是活腻了!今天我就跟你们拼了。” 沈母说着就去打拦着她的王大妮和刘盼弟。 王大妮和刘盼弟也不是吃素的,两人死死的抓住沈母的手,让她动弹不了。 沈母看向一旁的还在发呆的张来弟,大骂道:“老三家的,你是死人吗?没看到别人都打到面前来了,你还死在那里不动。” 张来弟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来帮忙。 刘盼弟见张来弟扑上来,松开沈母的手赶忙上前去拦她,嘴里还喊道:“张来弟你凑什么热闹?这事跟你没关系!” 张来弟拉着刘盼弟,嘴里也跟着喊道:“你们敢打我娘,就是跟我们沈家过不去!” 这边一松手,沈母顿时得了空,甩开王大妮的钳制,疯了似的就往林清月跟前冲:“我让你护着那两个野种!我让你打我家金蛋!看我不撕了你这小贱人。” 林清月早有准备,一把抓住沈母伸过来的手,力道之大让沈母“哎哟”一声疼呼出来。 她眼神冷冽,声音里不带半分温度:“娘,你也是长辈,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真要闹到全村人都来看笑话吗?” 沈母被她攥得手腕生疼,挣扎了几下没挣脱,气得脸都涨红了:“你个小贱人还敢抓我?你反了天了!” “我不想抓你,但你非要往我身上扑,我总不能站着挨打。” 林清月手上稍松,却没完全放开,“金蛋嘴欠该教训,你护短撒泼也该醒醒。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丢的是你们沈家的脸,可不是我的脸。” “你放屁,”沈母大叫着:“我们家金蛋什么时候说错了,那两个本来就是外面捡回来的小野种,别以后老娘不知道。” “你这话要是让沈澈听见,看他认不认你这个娘!”林清月猛地松开手,眼神冷得像冰,“他们是沈澈亲口承认的亲孩子,也进了沈家的门,就是沈家的人!你一口一个‘野种’,是打沈澈的脸,还是打你自己的脸?” “我呸”沈母啐了一口,随即更凶了:“都已经断亲了,还想做我们沈家人,你们一家子都是野种,我可没说错。” “哦,”林清月冷冷的看着她:“田大花,这可是你说的,既然你都说了我们一家子都是野种,那你就是承认沈澈不是你亲生的了。” 沈母被这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涨得通红,指着林清月的手抖个不停:“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沈澈怎么不是我亲生的?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那你刚才说我们一家子都是野种,”林清月眼神锐利如刀,步步紧逼,“沈澈是你亲儿子,浩然和思羽是沈澈的亲儿子,可你说我们一家子都是野种,按你的说法,沈澈岂不是成了你偷人生的野种?” “田大花,你这是自己骂自己的儿子,还是骂你自己呢?” 周围看热闹的人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这话绕得虽有些巧,却字字戳在理上。 沈母哪里受过这种挤兑,气得浑身发抖,偏偏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能跳着脚骂:“你个小贱人!满嘴胡吣!我撕烂你的嘴!” 她再次扑上来,却被匆匆赶来的沈澈一把拦住。 沈澈的脸色比锅底还黑,抓着沈母的胳膊用力一甩,沉声道:“娘!你闹够了没有!” 沈母被甩得踉跄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你为了这个女人,竟然推我?” “我是为了沈家的脸面!”沈澈盯着她,“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打我们沈家的脸!” “清月说得对,您连自己的儿子都骂进去了,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撒泼?难道说我真的是你偷人生的,所以你才毫不避讳的说我们一家都是野种。” 围观的村民都纷纷笑着打趣:“就是啊,田大花,说说看,你是偷的谁生的沈澈。” “哈哈哈” “田大花,你们家沈国栋知道你在外面偷人吗?” “就是啊!他知不知道自己头顶一片绿。” “唉呀妈呀,笑死我们了。” 沈母被这话堵得差点背过气去,这怎么就址上到自己偷人了,她指着沈澈的鼻子,气得浑身直哆嗦:“你……你这个不孝子!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竟然帮着外人编排亲娘!我什么时候偷人生你了?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出个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为了两个野种,连亲娘都不认了……” 林清月冷冷的看着她,没好气的说:“你说沈澈是你亲生的,可你又骂他是野种,这不是变相的告诉沈澈他的身世吗?” “你……你……你们……” 围观的村民见她又撒泼,也只是笑着看热闹,没人真上前劝。 “田大花,这可不能怪人家沈澈,明明是你自己说他们是野种,这不就证明你自己偷人吗?”匆匆赶来的胡婶大声说着。 “就是啊,”刘扫把也立刻接话,“怪不得你一直对沈澈不好,感情问题是出在这里。” 沈母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堵得气血翻涌,指着他们的手直打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们血口喷人!我田大花行得正坐得端,什么时候偷过人?” 胡婶摸着下巴,笑得不怀好意:“那可不好说。你要是没偷人,怎么会把亲儿子说成野种?这里头要是没猫腻,谁信啊?” “就是,”刘扫把大声帮腔,“当初你怀沈澈的时候,你们家沈国栋在不在家,这事问问大伙,说不定大伙都还记得。”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眼神里都带着探究和暧昧。 沈母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狠狠揭了伤疤,疯了似的冲上去要撕打胡婶和刘扫把:“你们两个杀千刀的!我撕烂你们的嘴!” 第310 章还嫌不够丢脸 胡婶和刘扫把早有防备,两人灵活地躲开,胡婶嘴里还嚷嚷着:“哎哎哎,田大花,你这是被我们说中你的痛处,恼羞成怒了吧!” 沈母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这下是真急了,顾不上疼,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被人堵着编排是非,连个帮腔的都没有……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刘扫把没好气的道:“田大花,话可不能这么说。” “咱们都是看着沈澈长大的,谁也没说他不是你亲生的,是你自己左一句野种右一句野孩子,现在好意思在这里嚎吗?” “就是!”胡婶叉着腰,嗓门亮得很,“人家沈澈他们都跟你们断亲了,但他们每个月都要给你们养老钱的,你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沈母瞪着胡婶和刘扫把,气愤的说:“你们一个狐狸精,一个扫把头,我们家的事关你们什么事,轮得到你们在这里上窜下跳的。” “嘿,你这老虔婆嘴巴还挺毒!”胡婶被骂得火起,往前凑了两步,“我是姓胡,什么狐狸精?” “我至少不像你,一天到晚骂自己儿子孙子是野种,我们站出来戳穿你,你就在这里撒泼打滚,也不嫌丢人!” 刘扫把也冷笑:“我们是外人,管不着你家的事,但你当着全村人的面糟践自己儿子,还想让大家都当哑巴?那以后沈澈每个月给你送米送钱,你有本事就别要啊。” 周围的村民听着,也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沈澈以前一直就很孝顺,现在这样都是被逼的。” “就是啊,还逼着人家净身出户,还要每个月给养老钱,这脸可真大。” “可不是嘛!拿着人家的,还要骂人家野种,我呸,这就是丢了我们清河村的脸。” 沈母被众人说得脸上挂不住,哭声渐渐小了,却依旧梗着脖子:“我教训我儿子,关你们屁事!一群多管闲事的东西!” “我们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偏心偏的没边的老虔婆。” “娘!”沈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还要在这里闹吗?” 沈母听到沈澈的话,怒火一下就转移到他这里,她大骂道:“都是你这挨千刀的,如果不是你,他们怎么会这样编排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白眼狼,当初就应该把你丢尿桶里溺死。” “看来沈澈的确不是你亲生的,”林清月盯着沈母冷声说着,“只要不是自己亲生的,才能说出这么狠的话。” 沈母被这句话刺得浑身一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蹦起来,指着林清月的鼻子尖骂:“你个小贱人!我撕烂你的嘴!沈澈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凭什么说他不是我亲生的!” 她疯了似的往前冲,却被沈澈死死拦住。 沈澈的手像铁钳一样攥着她的胳膊,沉声道:“田大花,不管我是不是你亲生的,我们现在已经断亲了,我们的关系也就是一个村的人。” “断了亲你也该孝敬我。” “孝敬也分是非。”沈澈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要是好好过日子,该我的那份,一分不会少。但你要无理取闹,就别怪我不认这份情。” 沈母被他攥得胳膊生疼,却依旧嘴硬:“我是你娘!你就得供着我!你要是敢不孝,我就去告你,让公安抓你去坐牢。” “那你就去告。”林清月瞪着沈母大声回怼,“也顺便看看天下有没有这样的父母。” “吵什么吵,你们还嫌脸丢的不够大。”沈父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父几人拿着镰刀,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瞪着沈母,早就提醒他们安分一点,现在却又闹起来了,他语气里满是怒意:“还嫌不够丢人?闹到全村人都来看笑话,你就舒坦了?” 沈母见沈父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哭啼啼地扑过去:“老头子,你可回来了!你看看你儿子,还有这个搅家精,他们联合外人欺负我啊!” 沈父把她推到一边,没好气的说:“不是你找他们麻烦?” 沈母赶忙说着:“真不是,是那小贱蹄子拦着我们,还打了我们家金蛋。” 王翠娥也赶忙说着:“就是啊,今天二弟妹好好的就打我们家金蛋,她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一旁的沈金蛋也哭诉道:“爷爷,就是那赔钱货打我屁股的,你们快点打死她。” 沈父一听还打了自己大孙子,黑沉着脸看向沈澈和林清月,“老二,老二家的,你们说说是怎么回事。” “没错,是我拦着他们的,我也的确打了沈金蛋。”林清月迎上沈父的目光,“那你可以问问他们,我为什么要拦着他们?为什么要打你们家金孙。” 沈父的目光扫向王翠娥和沈金蛋,眉头拧得更紧:“到底怎么回事?” 王翠娥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孩子们闹着玩,金蛋……金蛋就是说了几句浩然他们,二弟妹就动了手……” “说了几句?”林清月盯着她,“是沈金蛋骂浩然他们是野种,还让村里的孩子不要跟他们玩。” “他们就是野种!”沈金蛋尖叫起来,“我又没说错。” “你才是野种!”霍思羽攥着小拳头,“你全家都是野种。” 沈澈看向沈父,“爹,你也听到了,你说金蛋该不该打?” 沈父的脸色瞬间沉得像块浸了水的黑炭,他死死盯着沈金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再说一遍?” 沈金蛋被爷爷这眼神吓得一哆嗦,刚才的嚣张劲儿瞬间没了,缩在王翠娥身后,怯生生地不敢吭声。 王翠娥慌忙护着儿子:“爹,金蛋年纪小,不懂事,是被我们惯坏了,但二弟妹也不该打她呀。” “不该打他?”林清月冷笑出声:“我告诉你们,如果下次让我听到你们说我们家浩然和思羽是野种,我就拿针缝住他的嘴巴,让他以后都开不了口。” 沈金蛋听了,吓了一跳,赶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第 311章 我们不原谅 沈母见状,赶忙跳起来了,“你敢?你要吓到我们家金蛋,看我不撕了你。” “你看我敢不敢。”沈澈沉声道,“你要敢动我媳妇和孩子,就别怪我对你们沈家人动手。” “你这天杀的白眼狼,看我……” 沈父瞪了一眼沈母,沉声道:“你给我闭嘴!” 他转向沈澈,“老二,话不能这样说。” “爹,”沈澈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没有半分退让,“有些话比刀子还伤人,浩然他们是我亲儿子,我媳妇都已经接受了,你们做爷爷奶奶的还在这里编排他们,你认为这样像话吗?” “还有一点,金蛋年纪小不懂事,他们做长辈的也不懂事吗?今天若不是清月护着,浩然和思羽该有多委屈?往后再让我听见半句侮辱孩子的话,别说缝嘴,我这做叔叔的打到他们回炉重造。” 沈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沈澈这样决绝的模样,像是护崽的狼,眼里的狠厉让人心头发怵。 “你……”沈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澈眼里的坚定堵了回去。他知道,沈澈看似沉默,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沈母还想插嘴,被沈父狠狠一瞪,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看着沈澈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王翠娥抱着沈金蛋,浑身都在打颤。沈澈那句“打到回炉重造”像块石头压在她心上,她知道,沈澈不是在说大话,今天这事,是真的惹恼他了。 周围的村民也被沈澈的话震住了,小声议论着: “沈澈这次是真急了” “也是,换谁听着孩子被这么骂都受不了”。 沈父深吸一口气,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无奈:“罢了,是我们老的没教好,让你受委屈了。” 他转向沈母和王翠娥,声音陡然严厉,“从今天起,谁再敢对浩然和思羽说半个不字,或者纵容金蛋胡闹,就别怪我把你们赶出沈家!尤其是你,”他指着沈母,“管好你的嘴,再敢胡咧咧,就自己搬去牛棚住!” 沈母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作声。 沈父又看向沈金蛋,眼神沉沉:“金蛋,给你叔叔婶婶还有弟弟妹妹道歉。” 沈金蛋哪里见过这阵仗,早吓得魂不附体,“哇”地一声哭出来,死死抱着王翠娥的脖子不肯撒手。 王翠娥心疼儿子,却不敢违逆沈父,只能硬着头皮把他往地上按:“快给你叔叔婶婶说对不起!” 沈金蛋哭哭啼啼地磕了个头,含糊不清地喊着“对不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顾浩然和霍思羽躲在李曼曼身后,看着这一幕。 霍思羽轻哼一声:“你因为你道歉我们就原谅你了吗?我告诉你,你做梦,我们不原谅你。” 顾浩然也小声附和着:“就是,我们不原谅。” 林清月看着沈金蛋,“你也听到了吧!我们家浩然他们不原谅你,我希望你以后离他们远一点,否则……”她说着比了一个缝嘴巴的动作。 沈金蛋吓了一跳,下意识往王翠娥怀里缩,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撒泼,只是抽噎着看向沈母,想要求救。 沈母见状,心里又气又急,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沈父一个眼刀制止了。 她只能狠狠瞪了林清月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王翠娥赶紧打圆场:“是是是,我们一定离远些,我一定好好教他……”说着,就想拉着孩子赶紧走。 “等等。”林清月叫住他们,目光扫过沈母和王翠娥,“不光是金蛋,你们也一样。管好自己的嘴,别再背后嚼舌根。孩子们心里干净,经不起你们这么糟践。” 沈父叹了口气,对沈母道:“听到了吗?还不快走。” 沈母悻悻地没再说话,跟着沈父转身离开。 张来弟也赶忙追上他们,生怕再多待一秒就要遭殃。 而王翠娥也刚要走,林清月又冷声开口:“王翠娥,你要是不想脸面丢尽,就管好你家儿子,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王翠娥听了,脸色都吓白了,如果之前她是怀疑林清月,那现在她是非常肯定,林清月就是知道她的秘密了。 “二二二弟妹,”她说话都打结巴了,“我我我一定管好金蛋,也一定会提醒爹娘他们。” 林清月冷哼一声:“希望你说到做到。” 王翠娥听了,赶忙拉着沈金蛋就跑,就怕晚一点她的秘密就要被别人知道一样。 看着她仓皇而逃的模样,李曼曼一脸好奇的问着:“清月,我怎么感觉这王翠娥好像很怕你一样。” 王大妮和刘盼弟也附和着:“我们也看出来了。 林清月笑了笑,“可能是怕我真的把她儿子的嘴巴缝起来吧!对了,刚才打起来的时候,有没有伤到你们?” 王大妮和刘盼弟摇摇头,“这一点推拉能有什么事,放心吧!我们没事。” 林清月还是不放心,追问道:“真的没事?” 刘盼弟摆摆手,“真的,我们还能骗你不成。” 林清月点点头,着看向胡婶和刘扫把,笑着道谢:“胡婶,刘婶,也谢谢您们每次都站出来帮我说话。” 胡婶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谢啥!咱们可都是一家人。” 刘扫把也嘿嘿笑了两声:“就是,我就看不惯田大花那一副德性,她有事没事我就喜欢跟她对着干。” 李曼曼凑过来,笑着说:“经过这一闹,那沈家人应该能消停一段时了。”她说着笑看了一眼沈澈,“我没想到沈澈会当面问沈婆子她是不是偷人生的他,也不怕别人笑话他。” 沈澈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我我我那不是……” 林清月赶忙笑着解释道:“他那不是被你们话赶话逼到这里的。” 胡婶在一旁打趣:“话赶话也得有胆子说啊,换作旁人,哪敢跟亲娘这么呛?沈澈这是被逼急了,也是真护着你们娘仨。” 沈澈的耳根微微泛红,闷声道:“当时就是气糊涂了。” 刘盼弟捂着嘴笑:“气糊涂了才说真话。” 第312 章 人如其名 林清月怕沈澈尴尬,连忙转移话题:“好了,为了感谢大伙,今晚都去我们那里吃饭。” 三个蛋早就想去那后山院子了几人异口同声道:“我们也要去。” 胡婶瞪了他们一眼,“去去去,你们仨少在这里起哄。” 大蛋不服气的反驳:“奶,我们为什么不能去,浩然他们早就约我们去他们家玩了。” 二蛋和三蛋也附和着:“就是啊,我们都说好的。” 胡婶伸手就想去打他们,几人赶忙躲到沈澈身后。 沈澈忙说着:“胡婶,就一起去吧!大家在一起热闹热闹。” 胡婶看向赶忙摆手:“热闹什么,你们刚分了家,什么东西都没有,这饭还是以后在吃。” “就是啊。”刘扫把也赶忙附和着:“你们可别忘了,你们还欠着外债的,让人家知道你们大吃大用,又该说闲话了。” 林清月心里一暖,知道他们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她笑了笑,语气轻快:“就是简单的糙米饭配个青菜,不算大吃大喝。再说了,欠的债我们慢慢还,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日子过成苦行僧不是?” 沈澈在一旁点头附和:“清月说得是,大家赏脸,就去家里坐坐,就添双筷子的事。” 李曼曼眼睛一亮:“我去我去!清月做的菜最好吃了,哪怕是青菜,也比别家的香。” 王大妮和刘盼弟也想去,但又怕婆婆说,两人赶忙低下头。 林清月拉了拉她们俩,“今天两位嫂子可是帮了我大忙的,可不许说不去。” 王大妮和刘盼弟赶忙看向胡婶。 胡婶也知道清月是好意,知道推不过,便笑道:“行吧,那我们一大家就去你们那里蹭吃蹭喝了。” “不过说好了,菜我们带!我们家腌的腊肉还有一块,正好拿过去给孩子们改善改善。”说着看向王大妮,“老大媳妇,你去拿。” 王大妮赶忙应声,“娘,我马上去拿。” 沈澈急忙喊道:“大柱嫂子,叫上队长叔和大柱他们都一起来。” 胡婶赶忙摆手:“还叫他们干啥,一会让他们在家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林清月睨了胡婶一眼,“难不成你也想做那偏心的恶婆婆。” 胡婶一噎,“我怎么就成恶婆婆了。” 林清月笑看她:“胡婶,曼曼在我那里吃饭,一会三柱肯定是要来的,怎么,你只准三柱来,大柱哥他们就不准来,那不是偏心是什么?” 胡婶被堵得没话说,抬手点了点林清月的额头:“你这丫头,就知道编排我。” 她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带着笑,“行吧行吧,都叫来都叫来,省得你们说我偏心。” 沈澈也说着:“我去把二狗和张叔他们一起叫来,今天我们好好热闹一番。” 刘扫把赶忙说着:“沈澈,你知道你张叔那人不爱凑热闹,不用去叫他们。” “那怎么行。”沈澈反驳道,“我去叫他们,他们肯定会来的。” “就是啊。”胡婶也说着:“刘扫把,我一大家都来了,你们家的人不来,这让我们家的人怎么好意思吃。” 刘扫把被说得直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那……那我去叫?顺便把我们家那一坛酒也一起抱来。” 林清月笑着摆手:“刘婶,我们那里还有酒,你叫叔他们来就行。” 刘扫把应着“哎”,转身就往自己家跑。 沈澈也抬脚想去叫二狗和大海,被胡婶一把叫住,“沈澈,你们先回去准备,我让大蛋他们去叫二狗他们。” 沈澈想想也是,便点头应了,“好,那我们先去准备。” 几人一到院子,就开始忙活起来。 没多大功夫,刘扫把就拉着张叔和他们的儿子张冬瓜来了。 张叔手里还提着一坛自酿的米酒,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本不想来添麻烦,架不住这婆娘硬拽。” “张叔你们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沈澈笑着迎上去,接过米酒,“快进屋坐,菜马上就好。” 张冬瓜看了一眼厨房里大伙都在忙碌着,也问着:“沈澈,要我帮忙的吗?” 沈澈摇摇头,“冬瓜哥,现在厨房里已经围满了人,你就在这陪叔他们聊天就行。” 刘扫把没好气的说:“沈澈,你让一个半天放不出一个屁的人陪着聊天,你信不信,等我们出来的时候他们都睡着了。” “哈哈哈……” 胡婶从后面拍了一下她,“刘扫把,看你说的,你们家冬瓜就是性子闷了点,心细着呢。” “他那是闷点,”刘扫把无奈的摇头,“他那是铁嘴,怎么都撬不开。” 大队长不赞同的道:“刘扫把,哪能那样说孩子呢。” 刘扫把露出无奈的表情,“我也不想那样说,可这孩子在家里是屁都不放一个。” 胡婶赶忙说着:“孩子那是跟你没话说,并不代表跟别人也没话说。” 沈澈也说着:“胡婶说的是,冬瓜哥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可是又说又笑的。” 张冬瓜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看向沈澈:“要不,我去劈柴。” 沈澈正有此意,连忙道:“那敢情好,冬瓜哥,院里的柴火快没了,劳烦你帮着劈点?” “哎,好。”张冬瓜应得干脆,拿起墙角的斧头就往院角走。 他动作麻利,抡起斧头“咚咚”地劈着柴,每一下都力道十足,没多久就堆起一小摞整齐的木柴。 厨房里,刘盼弟和王大妮她们正忙着炒菜,油星溅在锅底,发出滋滋的声响,混着菜香飘满了小院。 林清月看了一眼在后院劈柴的张冬瓜,心里想着:“这名字的确起得好,人如其名,矮墩墩的。” 一旁的李曼曼也小声说着:“清月,那就是刘婶的儿子,怪不得沈婆子说他是三等残疾,的确是没说错。” 林清月赶忙拉了拉她,“你呀你,别什么话都往外说,让刘婶听到了,心里该多难过了。” 李曼曼赶忙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过了一会,她还是忍不住说着:“清月,你说,刘婶和她男人张叔也都不矮,这生出来的儿子怎么就那样了?” 第 313章 有吃就换爹了 一旁的王大妮赶忙说着:“我听娘说过,好像是小时候生病,吃错了药,伤了身体,之后就不怎么长了。” “啊,那他们家就没去大医院看吗?”李曼曼接着问。 “去了,怎么没去。”刘盼弟接着说:“他们去了省城看,好像还花了不少钱票,但都没有。” 林清月听着,轻轻叹了口气:“现在的医疗条件差,摊上了这种事也只能认了。” “不过,刘婶他们就没多生几个孩子了。” 李曼曼也跟着说:“就是啊,现在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好几个孩子。” 王大妮往灶房外看了眼,见张冬瓜正帮着沈澈搬柴火,小声道:“生了,怎么没生,冬瓜下面还有两个妹妹,都嫁人了。” 几人正说着,张三柱把处理好的兔肉端了进来。 林清月赶忙接过兔肉,对着李曼曼说着:“曼曼,那鸡汤熬的差不多了,馒头已经蒸好了,你和三柱悄悄去送一些给你爸妈他们。” 李曼曼赶忙摆手:“清月,不用了,今天人多,一会怕不够了。” “怎么会不够。”林清月推了推她,看向张三柱,“三柱,你快去给你老丈人他们送去。” 张说柱也不客气,“那谢谢嫂子,我现在就去给他们送。” 张三柱一走,林清月就对着李曼曼说:“曼曼,不是我说你,三柱都比你对你爸妈上心。” 李曼曼撇撇嘴:“我那是给机会让他表现。” 几人听着,忍不住笑:“是是是,给他机会表现。” 李曼曼吐了吐舌头,没反驳,眼里却带着笑意。 她心里清楚,张三柱对自家父母是真上心,每次家里做了好吃的,总不忘先给老两口送一份,比她这个亲闺女还周到。 院子里,沈大海他们已经搭起来临时都桌子,沈澈把最后一盆炖兔肉端上桌,叫着:“可以开饭了。” 因为人多,也就大队长和张叔带着几个孩子坐着,其他都都是端着碗站着吃的。 张大柱给每人碗里倒了酒,小孩子也同样是兑的糖水。 刘扫把看着桌子上有一大盆炖兔肉,炒腊肉,炒了一大盆青菜,还有一大盆的蛋花汤,这油汪汪的全是好菜,忙说着:“做这么多的好菜,你们这是不过日子了。” 沈澈擦了擦手,笑着道:“刘婶,这不是之前养的兔子,今天就刚好派上用场了。” 林清月也说着:“婶子,这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该吃还得吃。” 沈澈端起碗,对着大家说着:“借这个机会,我沈澈感谢大家对我们的帮助,来来来,咱们先走一个。” 众人端起碗,粗瓷碗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了!”二狗喊了一声,众人仰头将碗里的米酒或白开水一饮而尽,脸上都带着笑意。 沈澈放下碗,拿起筷子给身边的林清月夹了块兔肉:“你也多吃点,今天累坏了。” 林清月笑着逆了他一眼,“你吃你的,不要管我。” 一旁的胡婶已经夹了一块兔肉塞进嘴里,接过话题:“清月这话说得在理,日子是过出来的。” “再说了,清月的手艺好,不多做点,哪够我们这群馋虫塞牙缝的?” 林清月笑了笑,“胡婶,今天敞开肚皮吃,管够。” 大队长也端着碗,夹了一块兔肉:“今天这兔肉炖得不错,清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林清月听了笑着说:“看队长叔说的,我就是瞎炖的。” 刘扫把也说着:“你这叫瞎炖,那我们之前做那就是真正的猪食了。” 众人听了,大笑出声。 顾浩然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娘,好吃。” 霍思羽也跟着点头,“比外面吃的都好吃。” 三个蛋也争先恐后的说着:“比我奶奶和娘她们做的好吃多了。” 胡婶瞪了他们一眼,“你们这臭小子,我以前做的再难吃你们还不是一样抢着吃。” 大蛋更是大胆,“奶,我没那是没办法,以前那不是没吃过好吃的嘛,现在吃过了,我就觉得要是我是沈叔家的孩子就好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出声。 张大柱没好气的说:“你这臭小子,有吃的就爹都可以换掉了。” 王大妮脸上有些挂不住,伸手在儿子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没大没小的,胡说什么!” 大蛋疼得咧了咧嘴,却还是嘟囔:“本来就是嘛,沈叔会打猎,林姐姐做的好吃……” 沈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叫我叫叔,叫我媳妇叫姐,我才没你这么蠢的儿子,掉价。” “哈哈哈!”院子里的笑声更大了,连一直闷头吃饭的张冬瓜都忍不住咧了咧嘴。 刘扫把拍着大腿笑:“沈澈这话说得在理!大蛋这混小子,辈分都搞不清,是该敲打敲打。” 大蛋被说得脸蛋通红,却还是梗着脖子:“那……那那我们以前都是这样叫的,我爷奶他们也没说过我呀。” 胡婶没好气的说:“那是以前,你林姐姐还没跟你沈叔结婚,现在他们结婚了,你就不能叫姐姐了,那就应该叫婶子了。” 大蛋露出一副不懂的表情,还不死心的问着:“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让你这样叫你们就给我这样叫。” 林清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好了,别跟孩子计较。大蛋,以后叫我婶,不然你沈叔该真生气了。” “哦。”大蛋乖乖应着,偷偷看了沈澈一眼,见他脸上没真生气,又拿起筷子扒拉碗里的饭,只是耳朵尖还是红的。 王大妮这才松了口气,瞪了儿子一眼:“还不快谢谢沈叔和林婶?” “谢谢沈叔,谢谢林婶。”大蛋脆生生地喊着,声音里还带着点不情愿。 沈澈看了他一眼,夹了块野兔肉给他:“表现不错,这块肉是奖励你的,下次要是叫错了,以后可就不准到沈叔这里吃饭了。” 大蛋眼神暗了下去,不满的抱怨:“那我一下子不小心叫错了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沈澈故意板着脸。 “这还能怎么办。”张三柱也开口打趣他:“那我们下次聚餐吃好吃的时候,你可就不准来咯。” “啊……”大蛋立刻大叫起来,“那是不是就像小姑那样?那我不是老惨了。” 第314 章 有过赚钱的法子 林清月这才注意到沈冬梅和大丫都没来,她疑惑的看着胡婶。 胡婶尴尬的笑着:“那死丫头嘴巴净喷粪,我怕她影响了大家的食欲,便让大丫在家里陪她。” 王大妮也说着:“一会我们回去的时候给大丫带点她喜欢吃的菜就行了。” 李曼曼赶忙转移话题,“我们吃我们的,别管那么多。” 沈澈也看向大队长说着:“队长叔,我这里有一个赚钱的法子,不知道队长叔叔私下愿不愿意试一试。” 大队长赶忙问着:“什么赚钱的法子,你倒是快先说说看。” 几人也都看着沈澈,等着听他接下来的话。 林清月知道他肯定是想说冬天种菜的事。 沈澈看着大家,笑着说:“等秋收一忙完,大伙也就开始猫冬了,这一闲可就好几个月。” 大队长点点头,“可每年不都这样吗?” 沈澈接着说:“我认为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种一些蔬菜来卖。” “种蔬菜?”几人惊叫出声。 胡婶赶忙问着:“可这大冬天的,地里都让雪冻着了,哪里种的到什么蔬菜呀。” 林清月赶忙说着:“我们可以在自家的自留地里,搭个暖棚,天冷的时候在暖棚里烧起火来保持温度,这样就一定能种出蔬菜来。” 沈澈接着说:“这个办法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就看你们敢不敢跟着我们试一试。” 还不等大队长说话,刘扫把就赶忙说着:“敢,怎么不敢。” “再说了,不就是不成功,那也就是让费一点力气的事,反正我们家冬瓜有的是力气。” 胡婶也说着:“扫把说的没错,反正我们家劳力多,白干也不怕。” 大队长听了,沉思着,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法子,他目光扫过院里的众人,沉声道:“你们这法子不错,只要我们肯干,就不怕不成。” “不过,是让大伙都跟着一起试吗?” 沈澈摇摇头,“队长叔,这种办法以前我们也没试,如果让大伙一起,就怕我们没干成……” “如果没干成,只怕很多人就会怨我们了。”胡婶接着说完。 林清月和沈澈点点头:“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大队长也知道这个道理,“那我们就找几家信的过的先试一试水。” 刘扫把赶忙说着:“沈澈,清月,不管成不成,我们家都跟着你们干。” 胡婶看了一眼大队长,也跟着点头:“我们家也加入,人多力量大,就算不成,也总有个照应。” 沈大海忙说着:“就算我家里不同意,我就自己干一点。” 张二狗也说着:“我家爹娘我跟他们说了,他们应该会同意。” 徐海峰和赵卫东也说着:“我们那后院也正好有块自留地,刚好可以种上。” 大队长见在座的都愿意跟着一起干,心里有了底,点头道:“行,现在就我们六家,明天我在问问会计和村长他们两家,看他们愿不愿意跟着一起干。” 沈澈点点头,“好,那就听队长叔的。” 大队长心里很清楚,这是沈澈他们俩口子愿意拉村里人一把,也就赶忙说着:“沈澈,清月,谢谢你们愿意带着我们一起干。” 林清月微笑着说:“队长叔,看您说的,您们不都说咱们是一家人嘛,那自然是有赚钱的法子就一起干呀。” 刘扫把现在是无比的高兴,自己也就是帮他们说了几句话,现在有赚钱的好事他们俩口子愿意带着他们家。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拍着大腿道:“还是清月会说话!咱村人就该这样,有福同享!往后你们说咋干,我刘扫把绝无二话,上刀山下火海……” “得得得,”胡婶笑着打断他,“种个菜而已,还上刀山呢,先把你家那二亩地翻利索再说。” 众人都笑起来,屋里的气氛越发热络。 大队长把手里的馒头吃完,正色道:“既然决定了一起干,那咱们就好好合计一下,都种一些什么品种的菜。” 林清月早有准备,忙说着:“我认为种一些反季节的西红柿,黄瓜,茄子辣椒。” 沈澈也接着说:“还可以种一些菠菜、小白菜、香菜,韭菜。” 胡婶也点头:“菠菜和小白菜好,嫩的时候能当青菜炒,老点的能做汤,孩子们也爱吃。” “香菜虽少,拌凉菜、做汤时放一把,味道立马就不一样了,镇上国营饭店指定稀罕。” 大队长也说着:“如果我们能种成,黄瓜、西红柿,到时候往供销社送,那价钱肯定不低。” 沈澈点点头:“没错,只要我们能种成,销路就不用愁。” 胡婶和刘扫把他们越听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蔬菜种成的画面。 沈澈又说着:“我会想办法去弄一些膜回来盖暖棚,这样比全是草盖的要好很多。” 大队长听了,看着大家,忙说着:“那我们先一家拿出十块钱来做备用资金,你们有没有意见。” 刘扫把率先开口,“我们没意见,她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 胡婶也赶忙说着:“我们家的自留地要多一点,我们就出二十块钱。” 大队长点点头,心里很高兴这老婆子还是最懂他。 沈大海他们也跟着拿出十块钱,说着:“澈哥,我们先出十块,要是不够,回头再添。” 大队长把钱仔细包好递给沈澈:“这钱就交给你了,买膜的事可得费心。” “放心吧。”沈澈把钱收好,“我过两天就去县城看看,争取多弄点回来。” “过两天去?”大队长惊讶的问着:“不等秋收后吗?” 沈澈解释着:“这盖暖棚的膜可不好弄来,我要提前找人从别的地方弄来。” 大队长点点头,“好,那你过两天就去,但一定要小心。” 沈澈想起什么,有提醒着:“还有一点,大家有时间就可以多囤一些柴火,到时候暖棚要的柴火可不少,这些都要提前做准备。” 胡婶忙说着:“那我们一有空就去山上拢柴火。” 大队长也提醒着:“这事还不知道干不干的成,大家的嘴巴都闭紧一点。”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绝不乱说。 大家一起的边吃边聊,这一顿饭吃到很晚才散场。 第 315章 可能不是亲生的 夜里,沈澈和林清月相拥躺在炕上。 林清月开口问着:“沈澈,那盖暖棚的膜是不是不好弄来?” 沈澈摇摇头:“现在也还不知道,我到时候让坤哥帮忙问问,他的路子广,应该能弄来。” 林清月点点头,“这样一来,我空间里的蔬菜就能正大光明的拿出来来。” 沈澈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嗯,有了暖棚当幌子,就没人会起疑了。不过也别大意,一切都要小心。” 林清月往他怀里缩了缩,“我知道,就是想着要是能种植成,大家的日子也能跟着好起来。” “会成功的。”沈澈轻轻拍着她的背,“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工。” 林清月点点头,过来一会又问着:“沈澈,今天跟沈家闹一场,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是他们家亲生的。” 沈澈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林清月的发梢,声音有些发哑:“小时候听爷爷奶奶说,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所以打小就不待见我。” 林清月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涩意,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可今天你问沈婆子那句话,我瞧着她那反应,不像是被冤枉的慌乱,倒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的难堪。” 沈澈闭了闭眼,其实他一直都有怀疑,只是没有证据,“或许不是亲生的吧!” 他低声道,带着点自嘲,“不过,是不是亲生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这些年,他们待我如何,我心里有数。再说了,我们现在都已经跟他们断亲了。” 林清月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受了委屈的孩子:“不管是不是,往后有我呢。咱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沈澈嗯了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压低声音道:“媳妇,有你真好。” 林清月笑了,往他颈窝里蹭了蹭:“睡吧,明天还得早起上工。” 沈澈应了声好,不再说话。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而另一边的沈家。 沈父一回家就对着沈母大声吼道:“昨天就提醒你们了,以后不要跟老二他们闹起来,你们就是不听,现在丢脸都丢到全村去了。” “你以为我们想吗?”沈母没好气的反驳:“那小贱人带着大队长家几个儿媳妇,一上来就打我们家金蛋,我们不可能不管吧!” 张来弟也附和着:“就是啊,爹,这事真不怨我们。” “哼!还不怨你们。”沈父没好气的看着他们,“那还不是你们嘴巴不干净,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胡咧咧。” “我们啥也没说。”沈母小声抱怨。 “你们没说?”沈父的烟杆在桌上敲出“咚咚”响,“你们当全村人都是傻子?金蛋说那话,不是你们平时在孩子跟前左一个野种右一个野种,他一个屁大的孩子能说出这话?” 沈母被说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嘴里却还硬撑:“我……我我,那他们本来就是野种,我们又没说出。” “你还没说错?”沈父气得手都抖了,“你是忘了刚才老二问你那话了吗?” 沈母听了,脸色一白,赶忙说着:“那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王翠娥在一旁听着,她一直觉得不对劲,老二就是说了一句他是不是偷人生的,为什么现在公爹还要提起,难道真如外面说的那样,沈澈的确是偷人生的。 想到这里,她眼睛不自觉的盯着沈母他们看,老大沈川像沈父,而老三就更像沈母多一点,反倒是老二,的确跟家里的谁都不像。 有了这个想法,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而沈母见王翠娥一直盯着他们看,感觉浑身不自在,狠狠剜了她一眼:“看什么看?就知道杵在这里,还不赶紧去帮着你小妹做饭!” 王翠娥低下头,心里的疑团却越来越大,她强装镇定的样子,“我我我马上就去。”说着就快速朝厨房走去。 张来弟见大嫂走了,也赶忙溜回自己房间。 沈父就他们都走了,重重哼了一声,烟杆在手里转了两圈:“你以为不说就完了?老二能问出那句话,就说明他心里早有怀疑。真把他逼急了,翻出些陈年旧事,看你以后怎么办。” “怕什么?”沈母轻哼一声,“他怀疑那又怎么样,反正他就是我亲生的,他怎么翻都没用。” 当年的事他们办的那么隐蔽,根本就没人查的到。 沈父瞪了她一眼,“在这里瞎嚷嚷啥,是想让大伙都知道吗?” “我……”沈母还想说什么,被沈母一眼瞪过去,再也不敢出声了。 而王翠娥心里一直想着这事,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 一回屋,她就小声问着:“当家的,我问你一件事。” 沈川一脸好奇的问着:“什么事?” “你说,有没有可能,老二真不是娘亲生的?” 沈川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怎么可能,娘生老二的时候我到四岁了,还有一点印象,生了很久都没生下来,后来还去了卫生院。” 王翠娥愣了愣,追问道:“你确定?那怎么娘一直就对老二他不好。” 沈川皱起眉,语气不耐烦起来,“娘除了对老三和小妹好,对我不是一样的不好。好了,别一天到晚听外面的人乱嚼舌根,想一些有的没的。” 王翠娥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可心里那点疑虑总消不了:“可今天爹发火的时候,娘那脸色……还有老二问那句话时,娘吓得差点站不住……” “娘那是被爹骂急了,又被老二堵得没话说!”沈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行了,别瞎琢磨了。管他是不是亲生的,都是他们的事,跟咱们没关系。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沈川心里也泛起一丝波澜。 他想起小时候,老二一直都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到可以干活了,才接回来家里住的,娘那时候还是对老二一点都不好,冬天两件像样的棉袄都不给做,还要他一个人去洗全家人的衣服。 那时候只当是娘偏心,现在被王翠娥这么一说,倒像是藏着别的意思。 王翠娥见他不愿再提,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躺在炕上,各怀心思,没再说一句话。 第 316章 前怕狼后怕虎 大队长第二天一早就找到会计和村长,把昨晚他们商量的事说了一遍。 村长沈国良忙说着:“老张,这是沈澈那孩子提出来的?可这大冬天的种蔬菜,咱们也没试过,万一不成功怎么办?” 一旁的会计刘墩子也说着:“就是啊,这事我感觉不怎么靠谱。” 大队长瞥了他们一眼,没好气的说:“随便你们,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们了,就是在自家自留地上先种一些,你们愿不愿意跟着种一点,那是你们的事。” 村长沈国良见大队长有些不快,连忙放缓语气:“老张,你别生气,沈澈怎么说也是我侄子,我不是不信他,主要是这事儿太新鲜。” “大冬天的,地都冻得邦邦硬,菜哪能长出来?要是白白搭进去人力物力,村民们怕是有意见。” 会计刘墩子也跟着点头:“是啊大队长,咱们村底子薄,经不起折腾。要不……等沈澈他们先试成了,咱们再跟着学?” 大队长把烟袋锅往鞋底上磕了磕,闷声道:“你们就是想等现成的。沈澈那孩子实诚,愿意把法子拿出来带着大伙干,你们倒好,前怕狼后怕虎。”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我跟你们说,昨天我们几家已经确定种了,就打算这两天让沈澈去搞点盖暖棚的膜回来。” “啊,你们都决定好了。”两人惊叫出声。 大队长点点头,又嫌弃的瞥了他们一眼,“你们俩呀,还没有那些婆娘胆量大。昨晚那刘扫把一听,立马就拍手跟着干,你看看你们,一个大男人,还怕这怕那的,真是丢人现眼。” “刘扫把他们家也跟着干?”刘会计惊讶的问着。 “可不是嘛。”大队长敲了敲烟杆,“人家说了,夸了也不要紧,大不了就是浪费一点力气的事。” 村长沈国良和会计刘墩子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村里谁都知道刘扫把跟沈母过不去,现在人家二话不说就跟着干,他们俩反倒瞻前顾后,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这……这不是一码事嘛。”刘墩子搓着手,试图辩解,“刘扫把家劳力不多,就算赔了也扛得住,我们得为村里的账目着想……” “为账目着想?”大队长冷笑一声,“现在是在自家的自留地上种,有没让你让大伙跟着一起。” “再说了,人家沈澈完全可以自己干的,他为什么要说出来,”大队长说着白了他们俩一眼,“人家还不是就想到之前断亲的时候咱们帮了他们,所以人家才愿意带着大伙一起赚钱。” 大队长停顿一下又接着说:“你们想想,要是成功了,大冬天的,那蔬菜的价格只怕比肉还贵。” 两人听了,心里也开始激动起来,想想大冬天的,说不想吃一口新鲜的蔬菜。 “那……老张,你看我们现在加入还来得及不?”沈国良试探着问。 大队长瞥了他一眼:“你们想通了?” “想通了,想通了!”刘墩子连忙点头,“沈澈那孩子看着是个不着调的二流子,其实他能干着,还有他媳妇林知青那也是机灵的,跟着他们干,准没错!” “哼,早干嘛去了。”大队长嘴上嫌弃,眼里却露出点笑意,“要加入也行,规矩跟他们一样,凑本钱,亏了别怨人,赚了也是自己的。” “没问题!”沈国良一口应下,“我家也把自留地全部种上,先出二十块钱买膜!不够再补。” 刘墩子也赶忙道:“我家自留地少,出十块钱。” 大队长见他们松了口,心里的气也消了:“这才像句人话。赶紧回家拿钱,沈澈说不定明天就去县城买膜了,别耽误了事儿。但记住一点,闷声发大财。” 两人点点头,沈国良忙说着:“放心吧!这事没成,我们保证不会上出去。” 刘墩子也附和着:“就是啊,难道我们连这一点觉悟都没有吗?” 大队长摆摆手:“我那不是提醒你们嘛!要知道,这赚钱的法子要是让别的村知道了,那还有我们村什么事。” “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也不敢耽搁,匆匆回了家。 而大队长也找到沈澈,把会计和村长两家也加入种蔬菜的事,告诉了沈澈。 沈澈也说着:“队长叔,那我明天就先去城里问问,尽快把盖暖棚的膜落实。” 大队长点点头,“好,你尽快去落实。” 大队长一走,林清月就小声说着:“沈澈,你去了城里,就顺便去刘家屯看看姥姥他们。” 沈澈点点头,“放心吧!姥姥他们那里,就算我们不方便去,我也安排了人去送东西的。” 林清月心里一暖,沈澈总是这样,不用她说透,就把事情想得妥帖。 “那你给姥姥他们也带点水果去,再告诉他们,等稳定了,我们就带着孩子去看他们。”林清月轻声道。 “嗯,记下了。”沈澈应着,“对了,你那井水也装一些出来,到时候我一起捎过去。” 林清月笑着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他们正说着,就听到村里的大喇叭喊着:“林清月,快到大队部拿包裹。” 沈澈看向林清月:“媳妇,有你的包裹。” 林清月也有些诧异:“这个时候谁会给我寄包裹?” 沈澈笑了笑:“一会拿回来不就知道了。”随后对着两个孩子喊道:“浩然,思羽,你们俩在家里别出去,我们出去一会。” 顾浩然和霍思羽点点头,“我们知道了。” “说不定是刘姨他们寄来的。”林清月一边擦手一边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来到大队部,果然见邮递员骑着绿色的自行车等在那里,车后座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是林清月同志吧?”邮递员拿出签收本,“这里有你的包裹,签个字。” 林清月连忙在本子上写下名字,笑着感谢:“麻烦同志了。” 沈澈也赶忙递上烟,“同志,麻烦还亲自送来。” 邮递员一看这可是大前门,赶忙笑着接过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这包裹太大,我们派送也不方便,拖了几天才送过来,你早点检查一下。” 林清月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 317章 大包裹 沈澈见状,上前一把将包裹抱在怀里,分量着实不轻,他对邮递员道:“辛苦你了,这么大的包,确实不好带。” 邮递员笑了笑,蹬着自行车走了。 会计看到这么大的包裹,忙说着:“这林知青家可真舍得,寄这么大一个包裹来。” 林清月笑了笑,“是我姨寄的。” 沈澈抱着包裹,和林清月往家走,路上不少村民好奇地探头看,问:“林知青,这是啥好东西?这么大一个包裹。” “还不知道呢,可能是家里寄了一些吃的用的。”林清月笑着应道。 另一个村民也围了上来:“林知青,这么大一个包裹,寄都要花不少钱票吧!” 林清月点点头,“我家里知道我们现在过的困难,这不就多寄了一些过来。” 有一个村民附和着:“可不是难嘛!你们这刚净身出户,还欠了你们多的外债,唉……” 另一个婶子忙说着:“林知青,说不定你家里知道你欠了那么多的外债,应该也寄了不少钱票过来。” 林清月尴尬的笑着:“是是是,大娘说的对,我家里肯定寄了钱票来,我们也正好可以先把大伙的钱票还了。” “哎呀,那太好了。” 众人都议论开了。 “这沈澈也太好命了,娶了林知青这么好的姑娘,打牌输了那么多钱票,人家娘家马上就寄过来帮他们还债。” “就是啊,只怕那沈家人现在又要后悔了。” “活该,就该气死他们。” “对对对,谁让他们见沈澈落难了,就想一脚踹开人家。”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们都断亲了。” 很快,林清月他们收了一个很大包裹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 沈家人听到了消息,各个都惊呆了。 沈母气愤地叫着:“我看就是故意的!那小贱人明知道家里会寄钱票过来,竟然还闹着给我们分家,真是太过分了。” 张来弟在一旁煽风点火:“娘,谁说不是呢?当初他们就是故意要分家,就是怕我们占他们便宜。” 沈腊梅也说着:“可是现在倒好,他们靠着娘家寄东西,说不定以后的日子过得比咱们还滋润。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他们分出去!” 一旁的王翠娥可不敢掺和他们这些事里,她现在就怕林清月一个不高兴,就把她那档子事说出去了。 沈父蹲在门槛上抽着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是没听说村里的议论,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沈家瞎了眼,放着这么好的媳妇不要” “当初要是对沈澈好点,现在也能沾点光”。 “行了!”沈父猛地把烟杆往地上一摔,“少说两句!当初是你们把人往外赶的,现在人家过好了,你们又眼红,像什么样子!” 沈母被噎了一下,却依旧不服气:“我眼红?我是气不过!凭什么她林清月知道家里寄钱票过来还故意瞒着?” “沈澈那小子也是个白眼狼,手里现在有了钱不知道孝敬家里,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他们。”她说着就要朝外面走去。 沈腊梅和张来弟赶忙叫着:“娘,等等,我们也一起去。” 王翠娥见状,赶忙对着沈父说着:“爹,咱们这都断亲了,现在找上门,恐怕不好吧!” 沈父猛地一拍桌子,烟杆都震掉了:“胡闹!你们想去干什么?再去丢人现眼吗?” 沈母脚步一顿,回头瞪他:“我去要我们该得的!沈澈是我生的,他手里的钱就该有我的份!” “你还好意思说!”沈父气得浑身发抖,“当初是谁把人赶出去的?是谁说断绝关系的?现在人家日子好过了,你又想凑上去,脸呢?” 沈腊梅撇嘴:“爹,话不能这么说。再怎么断亲,二弟也是您的儿子,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拿着钱跟外人亲,不管家里?” 张来弟也跟着帮腔:“就是啊爹,咱们就先去看看,是不是二嫂他们娘家是不是真的寄了那么多东西过来。” 沈腊梅也赶忙附和着:“爹,三嫂说的对,咱们先去看看,万一外面的人说的都不是真的呢!” 其实他也想知道老二家是不是真的寄了那么多钱票来,他犹豫着。 沈母见他犹豫,立刻道:“我们就是去看看,又不抢他们的东西,真要是有好东西,让他孝敬一点给我们,总不过分吧?” 这话算是说到了沈父心坎里。他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沈澈家去,沈母走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仿佛不是去“看看”,而是去讨债一样。 沈腊梅和张来弟跟在后面,眼神里藏着好奇,时不时交头接耳。 王翠娥根本不想去,被沈母硬拉着,“老大家的,你要是敢不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没办法,只能跟着一起去,现在她也只希望二弟妹不要把事怪在她身上。 而林清月和沈澈一回到家,林清月就说着:“不得不佩服大伙的想象力,不过,还是刘姨这包裹来的是时候,我们也正好趁这个机会,把欠的债还了。” 沈澈点点头,“好,都听你的,我一会让大海他们通知大伙过来。” 林清月笑着说:“我们就当着众人的面从包裹里拿钱票出来,这样就没人在怀疑我们了。” 而沈母他们一来,远远的就看到很多人围在院门口,隐隐约约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他们挤了进去,就看到院子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沈母见了就后悔的不行,心里嘀咕着:“这么大一个包裹,这要装多少好东西,这本来都是他们家的,现在断亲了,什么东西都捞不着了,心疼死我了。” 张来弟也同样嘀咕着:“这包裹怎么就不早两天到呢?现在只能干看着。” 而沈腊梅眼里的嫉妒都要溢出来了,“这林清月怎么就这么好命,家里人怎么就能给她寄那么多的东西。” 沈澈对着大伙说着:“今天我沈澈要感谢那天借钱给我还债的人,是您们出手,才让我渡过难关。” 林清月也笑着接话,“沈澈说的没错,要不是有大伙帮忙,我们家沈澈……只怕是也不能全须全影的站在这里了。” 林清月说完拉着沈澈,对着大伙深深鞠了一躬。 第318 章 当众还钱 胡婶赶忙说着:“清月,沈澈,看你们说的,大家都是一个村的,遇到困难帮忙那不是应该的吗?” 刘扫把也赶忙附和着:“就是啊,我们可不是那冷血的让,这谁遇到困难帮一把是应该的。” 李曼曼赶忙上前拉着林清月的手,“清月,看你说的,咱们可是最好的姐妹,不提那些。” 林清月摇摇头,拍了拍她的手,“话是这样说,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在你困难的时候出手帮忙的。” “所以,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人,这一份情,我们夫妻俩永远都记得。” 沈澈也说着:“我媳妇说没错,以后只要大伙有用的上我沈澈的,我绝不推辞。” 林清月又说着:“今天叫大伙过来,是我也还不知道我家里会给我寄多少钱票,够不够还给大伙,但这里面肯定是有一些好东西的,如果钱票不够,我叫拿东西来抵,大伙有没有意见。” “没有。”众人纷纷附和着。 沈澈已经拿出一把剪刀把包裹拆开。 林清月看着里面的东西,都是刘姨寄来的,有两大捆布,和两罐麦乳精,还有一包红糖,和大白兔奶糖,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林清月在拿东西出来的时候,就出空间把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从里面拿了出来。 众人看到这么厚的信封,就知道里面的钱票不少。 李曼曼赶忙说着:“清月,这里面肯定就是你家里寄来的钱票。” 林清月点点头,打开了信封, 信封一打开,果然露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和厚厚的粮票,红的绿的票证叠在一起,看着就格外扎实。 林清月数了数,整整五百块钱,还有一些全国通用粮票,足够还清所有债务了。 “我的天,这么多!”有人忍不住低呼,五百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是普通人家好几年都赚不到的。 刘扫把搓着手笑:“我就说嘛,人家林知青娘家肯定疼她,这出手就是不一样!” 胡婶也说着:“就是啊,不像某些人,一看到人家出事,就立马分家。” “那里是分家啊。”刘扫把接着说:“人家那是断亲。” “对对对,断亲。”胡婶故意说的更大声,她就是说给一旁的沈家人听的。 沈母在一旁听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很想上前去理论,被王翠娥一把拉住,“娘娘娘,咱们说好只是来看看的,您现在冲上前,不正是坐实了大伙说的话吗?” 沈母被王翠娥死死拽着,胸口的火气憋得快要炸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院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往她心窝子上扎。 她想嘶吼,想辩解,可喉咙像被堵住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父也站在人群后面,他脸色比沈母还要难看,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沈母对沈澈的不好,只是想着反正都是一家人,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料到最后竟落得个“断亲”的名声,被全村人戳脊梁骨。 院里的喧闹还在继续。 林清月把钱票仔细分好,一份份递到众人手里,每递一份都笑着说句“多谢当初帮忙”。 拿到钱票的人个个眉开眼笑,嘴里不住地夸着沈澈两口子懂事、实诚。 “林知青,你这娘家真是太给力了!”刘扫把掂着手里的钱,笑得见牙不见眼,“往后有啥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胡婶也跟着说:“能不给力嘛,你们看看,这布可都是寄了两大捆,一看就知道那是把沈澈那一份也一起寄过来了。” “可不是嘛!”李曼曼也跟着帮腔,“我们清月娘家毕竟是城里的,怎么可能看着自家闺女受苦,说不定过两天又会寄一笔钱票给他们盖新房。” “盖新房?”刘扫把眼睛一亮,“这主意好!等秋收了,确实该盖几间亮堂的瓦房,总比现在这土坯房暖和。” 沈澈笑着摆手:“盖房的事不急,我也不可能什么都指望清月的娘家。” 林清月也笑着附和:“是啊,我家里寄了这一次钱票,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寄来了,所以这盖房子的事也只能先放一放。” 她拿起一块红色的花布,对胡婶道,“胡婶,您看这布颜色多鲜亮,刚好给曼曼做件出嫁穿的衣服,剩下的就给您家大丫做件新衣服,保管好看,也算是我们给您忙帮忙的谢礼。” 胡婶也很想找一块好看的布料给曼曼做一件嫁衣,可她也不能平白拿林清月的,她赶忙摆手,“这不合适,我们不能要。” 林清月把花布塞到她手里,“胡婶,有什么不合适的,当初我们有困难的时候,您们家可是第一个站出来帮我的人,这礼您就该收。” 胡婶摸了摸手里的那块花布,笑得合不拢嘴:“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这布的确是好看,给曼曼做嫁衣正好。还有我们我家那大丫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有多高兴。” 李曼曼红着脸说着:“清月,我还没那么快结婚呢!你怎么就想着给我准备嫁衣了。” 林清月看着她红透的脸,笑着说:“这不是想到你和三柱秋收后就要结婚了,刚好我这里有合适的料子,保证让你穿着又喜庆又好看。”她说着看向大家,“大伙说是不是。” 众人纷纷大声附和:“是……” 李曼曼看着胡婶手里那块红花布,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这……这太贵重了。” “贵重啥?”胡婶在一旁笑道,“清月这是盼着你嫁得风风光光的。再说了,这可是清月的心意。” 一旁的张三柱笑着挠了挠脑袋,“谢谢嫂子,谢谢澈哥。” 林清月看了一眼张三柱,笑着说:“三柱,光嘴上说谢谢有什么用,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曼曼不好,看我让你澈哥怎么收拾你。” 沈澈看着这一幕,笑着对三柱道:“听到了吗?以后给我好好干活,别委屈了曼曼。” 三柱挠着头嘿嘿笑:“放心吧,我一定对曼曼好,绝不让她受委屈。” 胡婶也赶忙笑着说:“放心吧!有我看着,这臭小子意思敢对曼曼不好,我就……我就扒了他的皮。” 院里的人听了,都大笑起来,气氛越发热烈。 第319 章 又上门要东西 一旁的沈母见状,气的脸色更难看了,暗骂道:“这败家的贱人,什么东西都送给别人,也不知道留给自家了。” 张来弟也恶狠狠的盯着林清月,嘀咕道:“这么好看的红花布,他们以前见都没见过,这林清月既然就这样送人,也太不把他们当一家人了吧!” 她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沈母,故意说着:“娘,你看二嫂也真是的,这么好看的红花布不想着留给腊梅做嫁衣,她倒是好,就这样送给别人了。” 而沈腊梅本来就见那么好看的花布送给了别人,心里就气的不行,现在听到三嫂这样说,她再也站不住了,直接冲上前,大声道:“二嫂,你这就不对了,有好东西不想着自家人,怎么能送给外人呢?” 沈腊梅这一声喊,院里的笑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林清月愣了一下,随即平静地看着她:“腊梅,这话怎么说?” “怎么说?”沈腊梅指着胡婶手里的花布,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么好看的布,你不留给我做嫁衣,反倒送给外人,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们沈家的人?” 林清月脸色一沉,“我的东西,我愿意送给谁我就送给谁,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了。”沈腊梅大声反驳道:“你别忘了,你是我们沈家的儿媳妇,我们才是一家人。” 沈澈冷哼一声,没好气的道:“沈腊梅,你也别忘了,我们已经断亲了。” “断亲了那又怎么样?”沈腊梅接着说,“二哥,断亲了我们还不是一家人,你们有好东西不想着给自家人,反倒是给外人,这像话吗?” 胡婶一听不乐意了,把布往怀里一抱:“我说沈家丫头,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清月愿意把布给我们家曼曼,是瞧得起曼曼。” “再说了,你们家早就跟沈澈断了亲,那是断亲,不是分家,你们家现在倒来争他媳妇的东西,这脸皮也太厚了点吧?” “你才脸皮厚!”沈腊梅被戳到痛处,声音更尖了,“她是我家二嫂,她的东西就该是我们家的!” 沈母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啊,老二家的,不是我们说你,你明知道咱们家腊梅也要相看人家了,正缺块好布做嫁衣,你当二嫂的,就该先想着自家人,怎么能拿给一个外人呢。” 张来弟也跟着帮腔:“就是啊二嫂,李知青要做嫁衣她们家自己会准备,哪用的着你一个外人准备的道理。” 院里顿时乱了起来,村民们都皱起了眉。 “这沈家的人怎么回事?人家的东西愿意给谁就给谁,凭啥指手画脚?” “就是,当初断亲的时候咋不想着是一家人?” “脸皮也太厚了,抢东西抢到人家院里来了!” 沈澈脸色一沉,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林清月身前:“你们闹够了没有?当初是你们说要断亲,现在又来要东西,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断亲了你也是我亲儿子,有好东西你就应该先孝敬我这个当娘的。”沈母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哼”林清月冷哼出声:“田大花,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话的,是不是我们去公社问问,断亲了还是不是一家人。” 田大花被林清月连名带姓地叫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道:“我是沈澈的亲娘,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公社来了也得认这个理!” “认理?”林清月往前一步,目光清亮地看着她,“当初我们不同意分家,是你们让我们净身出户的,你可别忘了,当时还有一群催债的人,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他娘。” “那时候……那时候我们不是也没有办法嘛!”田大花眼神闪烁,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却还在嘴硬,“再说,那债是他欠的,让他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总不能为了他一个人,让全家跟着他倒霉!” 林清月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你现在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是一家人来的,是怎么好意思说你是他娘的。” “为什么不好意思说?”沈母脖子一梗,又硬气起来,“他沈澈就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这是刻在骨头里的亲,能说断就断?当初让他还债,是让他长记性,免得以后再惹祸!现在他过好了,难道不该孝敬我这个当娘的?” “孝敬你?”林清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你也配。当初你们让我们净身出户的时候是怎么说的,难道你就忘了吗?” “还有当时大伙都帮着筹钱的时候,你怎么不帮着筹一点。现在我娘家把钱票寄来了,你看到有好处就跑来认亲,田大花,难道就凭你脸大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田大花往后缩了缩。 周围的村民也听得怒火中烧,纷纷指责起来。 “这当娘的也太狠心了!” “就是,孩子落难时躲得远远的,过好了就凑上来,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看啊,她根本不是认亲,是想抢东西!” 王翠娥见势不妙,赶忙拉了拉田大花的衣角:“娘,咱们走吧,在闹下去也没要。” “走什么走!”田大花甩开她的手,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布和糖,“今天这东西,我必须要!不然我就躺在这不走了!” 说着,她真就往地上一坐,又摆出撒泼的架势,“哎呀,大伙都来看看呀,我丢了半条命生的白眼狼啊,现在长大了,就不认我这个娘啊……” 沈澈脸色铁青,正要上前,被林清月拉住了。 林清月蹲下身,看着田大花,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冷意:“你要东西可以,我给你。” “但我有个条件——你现在就跟我去公社,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当初是你逼着我们断亲,现在又是你反悔来抢我娘家寄来的东西。” “只要公社的人说这些东西该给你,那我也绝不推辞。” “就把这些布,这些糖,我全给你。” 林清月说着上下扫了她一眼,“现在就看你敢不敢去?” 第320 章 放狗咬 田大花心里咯噔一下,去公社? 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真要是闹到公社去,她这点心思还不被人扒得干干净净? 到时候别说要东西,怕是连沈家最后一点脸面都要丢尽了。 她眼神闪烁,嘴上却不肯服软:“我不去!你肯定就是想坑我!” “我坑你?”林清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是你自己没脸没皮,非要凑上来。” “你说谁没脸没皮了?”沈腊梅赶忙上前扶起沈母,“你就是这样当人家儿媳妇的吗?一点都不知道尊重长辈。” “尊重她?”林清月轻笑出声,“沈腊梅,你怕不是来搞笑的吧!她算我哪门子长辈?我们已经断亲了,是断亲,你不懂可以去问问大伙,什么是断亲。” “我呸!”沈腊梅赶忙跳起来,“这样我二哥还在,这亲就永远断不了。” 沈澈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拽着她就往外拖,“那我们现在就去公社问问,看这亲断不断的了。” 沈腊梅被沈澈拽得一个踉跄,吓得尖叫起来:“二哥!你放开我!我不去公社!” 她手脚并用地挣扎,头发都散了,哪里敌得过沈澈的力气。 沈澈脸色铁青,拽着她就往院门外拖,眼里的狠劲让田大花和张来弟都吓住了,一时竟忘了上前阻拦。 “你这个遭瘟的沈澈!你疯了!那是你亲妹妹!”田大花反应过来,尖叫着去拉,却被沈澈甩到一边。 “亲妹妹?”沈澈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跟你们一家子都断亲了,哪来的妹妹。” 他说着拽着沈腊梅直接丢到院门外,沉声说着:“之前的事我不跟你们计较,你们是不是都认为我好欺负。”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里了,以后你要是再敢上门来闹,我就去废了你们沈家那两个儿子。” “你敢?”沈母扑上前就去挠沈澈:“你个天杀的白眼狼,你要是敢动我儿子,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沈澈避开沈母扑过来的手,怒瞪着她:“你看我敢不敢。” 沈澈的声音像淬了冰,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吓得沈母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看着沈澈眼里从未有过的戾气,心里竟莫名发怵——这个她一向不待见的儿子,天生就是一副反骨,说不定他真的敢对自己儿子下手。 “你……你吓唬谁?”沈母强撑着气势,声音却发虚,“我就不信你真敢动他们!” “要不要试试?”沈澈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你们要是安分守己,各过各的日子,谁也别碍着谁。” “可你们要是再像今天这样上门撒泼,逼急了我,别说废了他们,就是这日子不过了,我也得让你们尝尝那后悔是什么滋味!” 他的话像重锤砸在地上,院里院外一片死寂。 村民们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一向隐忍的沈澈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澈,你……你别冲动。”沈父的声音沙哑,拨开人群走了进来,“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别把话说绝了。” “一家人?”沈澈冷笑,“从你们把我推出去独自承担债务,让我净身出户那天起,就不是了。”他指着院门,“现在,要么带着你的人滚,要么,我现在就先去废掉你们最宝贝的儿子,孙子。” “你个天杀的,我现在就跟你拼了。”沈母说着又要扑上前。 林清月赶忙叫着:“煤球……” “汪汪汪……”煤球嗖的一下从一旁窜了出来,对着沈母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别看煤球是只没成年的小土狗,平时看着温顺,但它经常在空间里待着,又喝了那么多的空间井水,现在就是护主的小狼崽,它死死挡在沈澈和林清月身前。 沈母被这突如其来的狗吓了一跳,刚抬起的脚硬生生顿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最是怕狗,平日里见了村口的老黄狗都要绕着走,更别说此刻对着她狂吠的煤球了。 “你……你们还养狗咬人?”沈母后退几步,声音都在发颤,哪里还有刚才撒泼的气势。 林清月冷笑一声,对着煤球喊道:“煤球,他们要是敢上前一步,你就咬死他们。” 煤球又是对着他们“汪汪汪”的叫了几声。 张来弟吓得赶忙躲到一边,沈腊梅更是直接躲到了沈父侧边,连头都不敢探。 煤球见他们后退,往前逼近两步,尾巴竖得笔直,眼神凶狠,仿佛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就会扑上去撕咬。 “煤球,回来。”林清月喊了一声,煤球立刻收敛了气势,却依旧警惕地盯着沈家人,喉咙里还时不时发出“呜呜”的低鸣。 沈澈看着沈母吓破胆的样子,眼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片冰冷:“还要拼吗?以后再敢上前一步,我们就放煤球咬你们。” 沈母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但那眼神要是能杀人的话,只怕沈澈他们早已死了千百回了。 而众人都愣着了,这真是神了,这狗怎么比人还听话,要是是自家的狗就好了。 村长沈国良适时的走上前,“老三,断亲文书是你们亲自签的,现在你们还闹上门,算怎么一回事,难道你真是把我们沈家的脸面都丢尽,那才甘心吗?” 大队长也开口说着:“今天本来是沈澈他们还钱的好日子大伙都替他高兴,你们看沈家闹的。” 众人也附和着:“就是啊,当初筹钱的时候,哪怕你们只出了一毛钱,现在也不至于把事情闹成这样。” “可不是吗?当初不愿意帮忙,现在怎么还意思舔上脸来要东西,你没说这凭什么。” “还能凭什么,就凭他们脸盘子大呗。” “对对对,哈哈哈哈。” “唉,真是什么人都有。” 沈父被众人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哆哆嗦嗦的说着:“我……我……我们就是来看看,老二他们能把债还清,我们也替他高兴。” “高兴?”刘扫把嗤笑一声,“高兴得要抢人家的布,要讹人家的东西?沈国栋,这话骗骗三岁孩子还行,咱们可都是看着的。” “就是啊,”胡婶也附和着:“你那闺女可说了,这红花布就应该是她的。” 第321 章 我拦不住 沈父的脸涨得像猪肝,嘴唇翕动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母还想辩解,被村长沈国良狠狠瞪了一眼:“还嫌不够丢人?当初断亲是你们哭着喊着要断,说老二是沈家的祸害,现在见人家过好了,又凑上来认亲,你们的脸呢?” 村长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沈家人脸上,沈母脖子一缩,不敢再吭声。 沈腊梅和张来弟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队长叹了口气:“沈国栋,不是我说你,手心手背都是肉,当初你们对老二确实太过分了。” “现在人家自己把日子过起来了,那也是人家林知青娘家的功劳。你们就该安安分分过自己的,别再折腾了。” 沈父的肩膀垮了下来,眼里满是颓败。 他知道,今天这事,他们是彻底占不住理了,不仅没捞到好处,反倒把沈家的脸面丢了个干净。 “我们……我们走。”沈父声音沙哑,拉着沈母就往外走。 沈母不甘心,挣扎着道:“凭什么走?那些布本来就该有我们一份……” “闭嘴!”沈父低吼一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田大花的胳膊拽脱臼。 他连拖带拽地把人往外拉,沈腊梅和张来弟赶紧跟上,像一群被赶的鸭子,狼狈不堪。 走到院门口时,田大花还回头怨毒地瞪了林清月一眼,却被煤球“汪”地一声吓了回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众人都松了口气,院子里的气氛又重新活络起来。 村长沈国良对沈澈和林清月道:“沈澈让你们受委屈了。往后他们再敢来闹,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多谢大伯,多谢队长叔。”沈澈和林清月连忙道谢。 “谢啥,都是应该的。”沈国良摆摆手,“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大伯。” 而其他人也都还围在院子里不肯走。 大队长见状,对着众人吼道:“你们一个个都还杵在这里干嘛,难道都不用说工了,耽误了秋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大伙拿着尝尝,沾沾喜气。”林清月拿起桌子上的糖,往孩子们手里塞,又分给在场的大人,“都快散了吧,别耽误了上工,等以后有机会再请大伙吃顿饭。” 孩子们捏着奶糖,笑得露出豁牙,拉着大人的衣角催着要走。 大人们也笑着接过糖,嘴里说着“客气啥”,脚步却动了起来。 “那我们先上工去了。”胡婶也挥挥手,抱着布跟着人群离开。 转眼间,院子里就清净了。 沈澈对着还在摇尾巴的煤球说着:“煤球,表现不错,一会给你加餐。” 煤球没有理会沈澈,它直接围着林清月身边转圈,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沈澈一看它那样子,直接把它踢到一边,“滚滚滚,别围着我媳妇,去保护你的小主人去。” 煤球“汪汪汪”的叫了几声,无奈的往顾浩然他们身边走去。 而一直躲在门口的王翠娥见人都走了才出来。 林清月和沈澈对视一眼,林清月挑眉看着她,“王翠娥,你这是干嘛?” 王翠娥看了一眼沈澈,才对着林清月说着:“二二弟妹,我今天拦了他们,可我真的拦不住,你不会怪我吧!” 林清月没说话,就一直盯着她看。 王翠娥心里更慌了,哆哆嗦嗦的说着:“二二二弟妹,你也知道娘他们就是那样的人,我是真的拦了……” 林清月薇薇一笑,从桌子上抓了一把奶糖塞到她手里,“我相信大嫂。只不过大嫂特意留下来,肯定不是为了说这个的吧!” 王翠娥手里攥着奶糖,糖纸的褶皱硌得手心发慌。 她眼神闪烁,瞥了眼沈澈,又看向林清月,嘴唇动了半天,才低声道:“二弟妹,我……我是想跟你说句实话。” “哦?”林清月挑眉,示意她继续。 “我昨天听爹娘讲那话,我也感觉二弟不是娘亲生的。”王翠娥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我那都是猜的。” “哦”沈澈的眉头瞬间皱起:“他们昨天说了什么?” 王翠娥忙说着:“昨天爹让娘别忘了你说的那句话,可我晚上问了你大哥,他说娘生你的时候难产,还去了卫生院的。” 沈澈和林清月又对视一眼,心里了然,说不定,问题就出在卫生院里。 他们没有表露出来,林清月又抓了一把糖塞到她手里,“大嫂,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这糖拿出去给金蛋甜甜嘴。” 王翠娥看着手里又多了一把糖,心里很高兴,还好,自己选择跟老二他们,她笑着说:“二弟妹,你们放心,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们。” 林清月点点头,“那就谢谢大嫂了,你也快回去吧!一会田大花找不到你,又该找你麻烦了。” 王翠娥点点头,揣着满满两兜糖,又说了几句家里的琐碎事,才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沈澈和林清月,两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卫生院……”沈澈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眉头紧锁。 林清月握住他的手,安慰着:“难产去卫生院很正常,但王翠娥特意提这事,又说爹让娘别忘了那句话,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沈澈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算了,那都说过去的事了,我现在有你就够了。” “还有我们呢!”霍思羽从他们后面大声喊道,把林清月吓了一跳。 沈澈回头瞪了他一眼,“滚一边去,怎么那都有你这臭小子。” 霍思羽被瞪得缩了缩脖子,拉着顾浩然冲着他们做了个鬼脸,就跑开了。 林清月看着这样的霍思羽,笑着说:“其实我们收养思羽是做的最正确的事,你看到没有,有了他浩然都变的活泼开朗了。” 沈澈点点头,想到刚见到思羽时的样子,一听到敲门声,他就赶忙躲在床底下,浑身抖得像筛糠,眼睛里满是惊恐,每天晚上还做噩梦,没想到,这孩子没几天就比浩然还适应的快。 “这臭小子以前肯定是大院的小魔头。”沈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刚来的时候像受伤的兔子,那恐怕都是装出来的。” 第322 章 人家的东西 林清月轻拍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呢,思羽这是适应能力快。” “对对对,是那臭小子适应能力快。”沈澈说着把剩下的东西搬进屋里。 林清月也跟着进屋,“他那里是适应能力快,你没见他很多时候都躲到一旁发呆吗?” 沈澈朝外面看了一眼,“那也没办法,他慢慢会好的。” 林清月知道他那是想家里人了,忙说着:“沈澈,你说思羽他父母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让他们在团聚。” 沈澈放好东西,想到霍劲华最后说的话,叹了一口气说着:“上次思羽他叔叔说了,他不联系我们,让我们千万别联系他,说是怕对家查到我们这里。” 林清月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要不,我们去问问许叔。” 沈澈点点头,“我那天去问问。走吧!我们先上工去。” 林清月看向他,问着:“你今天不去城里吗?” 沈澈摇摇头,“今天沈家人来闹那一出,我担心他们……” “担心什么?”林清月摆摆手,“他们敢来闹,我就陪他们闹到底。” 沈澈看着一脸淡定的林清月,无奈的说:“不怕他们闹,就是想着他们闹的人心烦。” “的确是挺心烦的。”林清月给水壶灌满井水,语气轻快了些,“不过心烦也没用,日子还得过。走吧!你不去城里,咱们就上工去。” 沈澈应了声,两人出了屋。 沈澈对着浩然他们喊道:“浩然,思羽,你们俩是跟着去上工,还是留在家里。” “让他们留在家里?”林清月皱着眉头,“这你也放心。” “为什么不放心?”沈澈反问着:“家里有煤球看家,外人可进不来。再说了,天气那么热,他们跟着大蛋他们在地里跑来跑去的,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俩年纪还小,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林清月还是不放心,视线落在两个眼巴巴望着他们的孩子身上。 霍思羽立刻举起小手:“娘,我们保证不闯祸!就乖乖在院子里玩,不乱跑!” 顾浩然也跟着点头,小大人似的保证:“我会看好思羽,不给爹娘添麻烦。” 沈澈揉了揉霍思羽的头发:“听见没?孩子们都保证了。” “再说煤球机灵得很,真有事它会叫的。”他转向两个孩子,语气严肃起来,“记住你们说的话,不准出院子,不准到水井边玩,知道吗?” “知道啦!”两人异口同声地应着,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能留在家里的兴奋。 林清月拗不过,只好从柜子里找出几块饼干和奶糖给他们装在袋子里,提醒着:“饿了就吃这个,多喝水,别打架。” “嗯!”顾浩然点点头,拉着霍思羽站到煤球旁边,“娘,我们会看好家的。” 煤球像是听懂了,蹭了蹭顾浩然的腿,尾巴摇得欢快。 沈澈和林清月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锁好院门,往地里走去。 而沈家人一回到家,沈父就一巴掌甩在沈母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堂屋里炸开。 沈母被打得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沈父:“你……你敢打我?” 沈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我打你怎么了?我今天打死你这个丢人现眼的老东西!你看看你在沈澈院里闹的那出,全村人都看着,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丢人?”沈母反应过来,撒泼似的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倒好,不帮我还打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沈川和沈江从都各自从里屋探出头,看见这阵仗,就知道没要到东西,两人缩了缩脖子又缩了回去。 张来弟也站在墙角不敢作声。 沈腊梅也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忍不住替沈母辩解:“爹,再怎么样您也不能打娘呀。” “我不能打她。”沈父说着瞪了她一眼,“我不只打她,我还要打你。” 沈父说着,扬起的手就要往沈腊梅身上落。 沈腊梅吓得尖叫一声,往后缩了缩,却被田大花一把拽到身后。 “你要打就打我!”沈母护着闺女,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眼神却狠得像要吃人,“腊梅有什么错?要不是那两个白眼狼故意当着大伙的面,把那么好的红花布送别人,我们至于这样嘛!” 沈腊梅也附和着:“爹,那么大一块红花布,在城里供销社都没看到过,那林清月不想着给我这个小姑子,倒是直接给了那个李曼曼。” “你们还好意思说。”沈父气得发抖,“那是人家的东西,是你们想要就能要到的吗?” “人家的东西?”沈母梗着脖子喊,“沈澈是我生的,林清月嫁给他了,东西自然就是就是咱们家的,我要一块花布给腊梅做衣服,有什么错?” “你还有脸说!”沈父抓起桌上的粗瓷碗,狠狠砸在地上,“当初断亲是你闹的,字据是你摁的手印,现在又想抢人家东西,你咋就这么不要脸!” 瓷碗碎裂的声音吓得沈腊梅一哆嗦,张来弟赶紧回了自己屋里。 “我不要脸?”沈母听了,索性也不管那么多了,指着沈父说着:“沈国栋,说的好像就我一个人想要那些东西一样,你难道就不想要?” 沈父被戳到痛处,脸色更难看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指着沈母的手都在发抖:“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沈母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沈国栋,我们要去找老二他们要东西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拦着吗?你心里不就盼着我们能从他们那里弄回点东西。” “你这虚伪的男人,你就是想让我先出头,成了就分好处,不成你就装糊涂,沈国栋,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沈父被堵得哑口无言,最后说着:“当初你撺掇着分家,说沈澈是个累赘,我没拦你吗?可你又听了我的吗?” “今天你是说去看看的,结果怎么样,你们一看到人家的好东西,也不分什么场合,你们是不把沈家的脸面丢尽才甘心?” 第 323章 沈家的吵闹 “丢尽就丢尽!”沈母豁出去了,嗓门比刚才还大,“我要自己家东西有什么错。” “你以为你装好人就有用了?沈澈会念你的好?他现在眼里只有他媳妇和那两个野种,你以为还会认你这个爹?” “你胡说什么!”沈父听着心头火起,扬手就要再打,却被沈腊梅死死抱住胳膊。 “爹!您别打了!”沈腊梅哭喊着,“娘也是气糊涂了,您别跟她计较。” 沈母被那扬起的手吓了一跳,却梗着脖子不肯服软:“我说错了吗?那两个孩子本来就不是沈澈亲生的!两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拖油瓶,他倒好,当成宝似的疼,对自己亲爹妈却冷若冰霜,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闭嘴!”沈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再敢说一句野种,让老二知道了,你就等着他把我们家拆了吧!” 这话一出,沈母愣了愣,随即想到沈澈今天说的话,立马不敢在出声了。 过了好半晌,沈父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声音带着疲惫:“从今天起,各过各的,你们要是在敢去找他们的麻烦,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说完就转身回了屋。 沈父一走,沈腊梅蹲下身,拉着她的胳膊:“娘,起来吧,地上凉。” 沈母没动,接着哭诉:“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呀,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却捞不到一句好,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王翠娥也在这个时候回来,见沈母在地上哭诉,嘴角抽了抽:“娘,快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沈母正找不到出气的地方,见王翠娥现在才回来,她顿时就来气了,砰的一下站起身,指着王翠娥就骂道:“老大家的,你刚才死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王翠娥心里一慌,她赶忙解释着:“娘,我没去那里。” “没去哪里?”沈母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你骗鬼呐!” 沈腊梅也赶忙附和着:“大嫂,我看你很早就走了,现在才回来,你跟我们说你没去那里,谁信呐。” 王翠娥连连摆手:“娘,腊梅,我真没骗你们,我今天看那架势,怕打起来,就打算去地里找沈川他们的,可到了地里没看到他们,就回来了。” “找你男人了?”沈母根本不信,伸手就去掐王翠娥的胳膊,“王翠娥,你当我是石头他们吗?你说什么我都信。” 王翠娥被掐得生疼,赶忙躲闪着:“娘!您松手!我真的是去了地里。” “还敢说去了地里?”沈母手上力道更重,眼神像淬了毒,“那你说说,去了地里还回来干嘛?是回来偷懒吗?” “娘!娘!娘!我这不是想到好没吃饭嘛!”王翠娥边躲边解释。 而躲在房里的沈川见自己媳妇挨打,赶忙冲出来把王翠娥拉到身后护着:“娘,翠娥一天到晚在地里忙活,回家还得做饭带孩子,她偷懒?家里谁有她勤快?您不能看到她老实,就逮着她欺负?” 沈母被儿子怼得一愣,随即火气更盛:“当婆婆的教训儿媳妇,轮得到你插嘴?她是不是老实我不知道,但她就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货!今天我们去老二家,她就犹犹豫豫的不肯去,指不定心里就憋着什么坏!” “娘,您别血口喷人!”王翠娥从沈川身后探出头,眼里含着泪却梗着脖子,“我不就早走了一步想去找帮手嘛!那就被你说的这么不堪了。” 沈川也帮腔:“娘,你听到了吗?翠娥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再说了,二弟那里,您非去闹,闹得灰头土脸回来,倒拿翠娥撒气,这叫什么事!” “你!你们一个个都胳膊肘往外拐!”沈母气得跳脚,指着沈川骂,“我也白养你这么大!也是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活!” 沈江听见外面吵得凶,也从里屋钻出来,一看这架势,赶紧打圆场:“娘,大哥不是那样的人,您也别这样说他。” “怎么不是?”沈母同样瞪着沈江,“你们一个个都是一样的,娶了媳妇忘了娘!想当年我生你们的时候,遭了多少罪,现在倒好,一个个都帮着外人欺负我!” 沈江被噎得没话说,只能挠挠头,转向沈川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少说两句。 沈川却没接茬,沉声道:“娘,我们不是帮外人,是您太不讲理了。翠娥嫁到沈家这些年,里里外外哪样不是她操持?您凭什么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婆婆打儿媳妇,天经地义!”沈母梗着脖子喊,“要不是她不老实,我能这么对她吗?” 王翠娥听到这话,心里一慌,要是让家里知道她真的私下跟老二那边联系,那是不是会剥了他的皮。 沈川脸色骤变,大声吼道:“娘!翠娥怎么就不老实了?这些年她从来就没跟您顶过嘴,您还要她怎么样?难道也要把我们逼的断亲您才甘心吗?” “你说什么?”沈母被儿子吼得一怔,心里就更气了,“你也要学老二那白眼狼,也想跟家里断亲?” “我不是学老二断亲!”沈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我是想让您明白,人心都是肉长的!翠娥为这个家做了多少,您看不见吗?她起早贪黑下地,回家还要伺候老的、带小的,换回来的就是您的打骂?再这么下去,这个家迟早被您作散了!” 王翠娥没想到自家男人这一次这么护着她,心里很感动,但她怕把事情闹得太大,又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别说了。 而沈母却被他那作散了三个字刺得暴跳如雷,指着沈川的鼻子骂:“我作散了?沈川你摸着良心说,我为这个家操了多少心?要不是我,你们能长大成人?现在倒好,娶了媳妇就帮着外人骂亲娘,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一边哭一边往墙上撞,沈江赶紧冲上去拉住:“娘!您别冲动啊!大哥不是那意思!” 沈腊梅也吓得直掉眼泪:“娘,您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第324 章 沈川也想分家 沈川看着撒泼的娘,心里只剩疲惫,想着她一直偏心着老三和小妹,对他们大房,只有对金蛋好一点,其他的也就跟对老二差不多。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得像块石头:“娘,我最后说一次,翠娥是我媳妇,谁也不能欺负她。您要是再这样,我……我就带着她们娘仨搬出去住,眼不见心不烦。” “你敢!”沈母挣脱沈江的手,眼睛瞪得通红,“你要是敢搬出去,就永远别进这个家门!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娘!”沈川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您非要逼着我们大房也跟你们断亲吗?” 王翠娥心里一喜,要是他们也真能分家出去就好了,自己当家作主,还不用再看沈母的脸色,不用被当成出气筒,可一想到她和沈川还要带着三个孩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赶紧按下去,悄悄拉了拉沈川的衣角,低声劝:“当家的,别说气话……” 沈川却没理她,只是红着眼看着沈母:“娘,这些年您偏疼老三和小妹,我们大房从没说过什么。” “翠娥进门这些年,起早贪黑伺候您,给我们沈家生了三个孩子,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您现在这么磋磨她,您良心过得去吗?” 沈母被说得一噎,随即又梗着脖子喊:“我偏疼他们怎么了?老三是我老来得子,腊梅是我的老闺女,你们当大哥大嫂的,多担待点怎么了?” “担待?”沈川冷哼一声:“那就是要我们任打任骂才叫担待吗?” 沈母听了更气愤了,“好你个没良心的,说你们两句就是任打任骂了。” 一旁的沈江也附和着:“就是啊,大哥,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娘什么时候偏心我们了?你说这话不是在戳娘的心窝子吗?” 沈腊梅也气愤的说:“大哥,没想到你也像二哥那个野种一样,敢忤逆咱娘。” 张来弟也从房里出来,“就是啊,说什么娘偏心我们三房,你们也不想想,家里什么好吃的不是紧着你们家金蛋吗?你们大房可是有三个孩子,明明就是你们在沾光,你倒是说的你们吃了大亏一样。” 沈川看着一个个帮腔的弟妹,只觉得心里发冷。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占着光?我们占了什么光?占了起早贪黑干活的光,还是占了被你们当出气筒的光?” 他转向沈江:“你说娘没少我们吃穿?你看看我们一年到头置办了一件新衣服吗?你再看看你们自己,那年娘没给你们做几件衣服。” “还有,之前买的那个工作,娘二话不说就直接让你去,她怎么不想着让我这个做老大的去,你还说娘不是偏心你们。” 沈江被问得脸色发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川又看向张来弟:“你说我们占光?我们家的确是有三个孩子,但我们大房那天赚的工分不比你们三房多。” 一旁的王翠娥也赶忙接着说:“就是啊,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娘明面上是对我们金蛋好,可她对你们家石头就不好吗?更不用说她私底下不知道补贴了多少好东西给你们。” 张来弟被堵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抱着石头的手紧了紧,强辩道:“娘什么时候给我们补贴东西给我们了?再说了,就算是有那也是娘看石头身子弱,多疼点怎么了?” “那是多疼一点吗?”王翠娥冷笑一声,“你都知道娘多疼你们三房一点了,那你是怎么好意思说什么我们大房沾了光?” “本来就是你们沾光了。” “你……” “吵吵吵,你们一天到晚就是知道吵。”沈父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 沈父从房里走出来,脸色沉得像块老木头,扫了一眼满堂的人,最后落在沈母身上:“看看你把这个家搅和的,鸡飞狗跳的,现在你满意了吧!” 沈母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嘟囔:“我哪搅和了?是老大想学老二他们,要和我们分家断亲。” “他们会那样想,那还不是被你逼的。”沈父瞪了她一眼,“老大媳妇进门十年了,生了三个孩子,也可以说是本本分分。可你呢!有一点不顺心就拿她出气,你当我眼瞎看不见?” 他说着转向沈川和我翠娥,语气缓和了些:“老大,老大家的,是爹没管好你娘,让你们受委屈了。” 王翠娥眼圈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嫁进沈家这么多年,这还是公爹头一次帮她说话。 沈川心里也五味杂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父摆摆手打断:“当初你娘给老三买工作,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气,可我们也是想着都是一家人,唉,是我们想错了。至于你们想分家的事,我也就依你们吧。” “老头子!”沈母急了,“您怎么也帮着他们……” “我帮理不帮亲!”沈父厉声道,“这个家再这么闹下去,迟早散架!分开过,各自清净,对谁都好!” 他看向沈川:“老大,你是大哥,分家时多让着点弟妹,别让人说闲话。” 又转向沈江:“老三,你也是一样,以后兄弟俩要齐心,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最后目光落在沈母身上:“你也收收心,别再偏心偏到胳肢窝了。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你管不了一辈子。” 沈川听了这话,心里就觉得很不是滋味,都说了父母在不分家,可自己刚才闹着分家,让人知道了,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想到这里赶忙说着:“爹,父母在不分家,我刚才是说的气话,您别当真。” 沈江也赶忙说着:“对对对,大哥说的对,我们不分家。” 王翠娥和张来弟在一旁听了,心都凉了半截,看来又分不成了。 沈父看了沈川一眼,眼神里带着了然,却没接话,只是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沈母立刻来了精神,指着沈川骂道:“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父母在不分家!刚才的浑话要是传出去,看村里人不戳烂你的脊梁骨!” 第325 章 不分家 沈川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辩解,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确实冲动,可一想到翠娥这些年受的委屈,心里又像被堵住一样难受。 王翠娥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刚才还升起的那点希望,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凉得彻骨。 而张来弟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不分家,那她还怎么自己当家做主,还怎么帮衬自己的娘家。 她们就知道,分家肯定没那么容易。 沈腊梅见没提分家的事了,也松了口气,凑到沈母身边:“娘,我就说大哥是气糊涂了,他怎么会真跟家里分家呢。” 沈母被哄得脸色缓和了些,拍了拍沈腊梅的手:“还是我闺女懂事。” 沈川和沈江两人也赶忙说着:“爹娘,我们以后再也不提分家了。” 沈父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语气沉缓:“好了,既然不分家,就得有不分家的样子。” “往后家里的事,大家商量着来,别再动不动就吵吵嚷嚷,让外人看笑话。” 他看向沈母:“你这个当娘的,也得端平一碗水。” “手心手背都是肉,别总想着偏这个向那个,伤了孩子们的心。” 沈母撇撇嘴,没应声,却也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沈父又转向王翠娥和张来弟:“你们做媳妇的,也多担待点。家里事多,互相帮衬着,日子才能过顺。” 王翠娥和张来弟低声应了句“知道了爹”。 沈腊梅见气氛缓和,笑着打圆场:“娘,爹,大哥大嫂,三哥三嫂,我去烧火做饭吧,忙活一上午,大家肯定都饿了。” 沈母这才缓过神,挥挥手:“去吧去吧,多做点,中午让你大嫂三嫂也歇歇。” 沈腊梅应着去了厨房,王翠娥和张来弟也跟了进去帮忙。 沈川和沈江也赶忙去了劈柴。 沈母见他们都走了,就赶忙舔着笑脸说:“老头子,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把他们治的服服帖帖的。” 沈父冷哼一声:“你就学着一点吧!别就只知道那一套撒泼打滚的方法。” 沈母脸上的笑僵了僵,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 沈父轻哼一声,没去理会她。 “……” 自从沈澈去城里,村民们看林清月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林清月看着他们奇怪的眼神,疑惑的嘀咕:“这些人这都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 李曼曼轻笑出声:“那能是怎么了,不就是看到沈澈没来上工嘛,大伙都猜他肯定是又出去鬼混了。” 林清月无奈的摇摇头,“唉,没办法,谁让他就是一个二流子呢。” 李曼曼笑的更大声了,“可不是嘛!你们家沈澈之前就是二流子,后面又有私生子,再后面为了分家,又成了赌鬼。他现在的名声可是一天比一天差。” 林清月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敢取笑他,看他回来了怎么收拾你。” 李曼曼轻哼一声,“他敢。”随后想到沈澈之前打林薇薇的模样,身体一抖,赶忙拉着林清月可怜兮兮的说,“清月,我就说说,他要是真的打我,你可一定要帮我拦着点。” 林清月拍了拍她的手,“刚才你不是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吗?这一下是……” “打住。”李曼曼赶忙打断她,“我刚才不是忘了他会打女人嘛。” “打女人?” “你忘了?”李曼曼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她,“上次林薇薇找上门的时候,你是不知道你家沈澈有多凶,他直接“啪”的就是一巴掌,林薇薇脸都打歪了。” 她说着拍着胸口,一脸后怕:“我可不想挨那一下。” 林清月被她逗笑了:“哦,那你是怕我们家沈澈打你了?” “嗯嗯嗯。”李曼曼很识趣的点头,“那么凶残的一面,谁见了不怕。” 林清月看着她那副模样,大笑出声:“曼曼,你放心,他肯定是不会对你动手的,不过呢……你家三柱可就难说了。” “啊”李曼曼大叫出声:“他他他他难道还要找三柱的麻烦?” “瞧你吓的。”林清月笑得直不起腰,“我是说,你要是再敢在这里取笑我们,回头我跟你家三柱说你又在背后说他澈哥的坏话,看他怎么收拾你。” 李曼曼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拧林清月的胳膊:“好啊你,敢拿三柱吓唬我!看我不挠你痒痒!” 两人闹作一团,田埂上的笑声引得旁边干活的村民都看过来。 之前那些沉甸甸的议论,仿佛被这阵笑声冲散了,连空气都轻快了许多。 打闹了好一会儿,李曼曼才喘着气停手:“说真的,沈澈那次打林薇薇,虽然看着凶,但我觉得打得好。” 林清月愣了愣:“嗯?你当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怎么说的?” “你说你怎么说的,你说沈澈有打女人的毛病可不行。” “啊……那沈澈当时肯定是想一巴掌拍死我。”李曼曼都感觉自己小命要不保了。 在另一块豆子地里干活的赵轻雪,耳朵却像安了雷达,紧紧捕捉着田埂那头飘来的议论声。 她手里的镰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割着豆秆,心思早飞到了林清月身上。 “沈澈这次肯定又就去城里找那群猪朋狗友打牌赌钱了,要是这一次他又欠一大笔债回来就好了,看倒是那林清月还有什么好嘚瑟的。” “林清月啊林清月,你好不容易还完债又如何?”赵轻雪低声嘀咕,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碰上个烂赌鬼,这辈子就别想抬头了。这就是你的命,认了吧!” 赵轻雪越想心里就越激动,她仿佛已经看到林清月被村民指指点点、偷偷抹泪的样子,看到沈澈在外头欠了一屁股债,债主找上门来的狼狈场景。 越想越得意,赵轻雪干活都有劲了,镰刀挥得飞快。 不远处,林清月和李曼曼说笑的声音隐约传来,清脆响亮。 赵轻雪的脸色沉了沉,往地上啐了一口:“笑吧,现在笑得越欢,将来哭的就越惨。” 阳光火辣辣地照在地里,赵轻雪的影子缩成一团,像个藏在暗处的毒刺,只等着看一场好戏。 第 326章 赵轻雪的算计 而赵轻雪不知道的是,这一幕被从地里经过的刘二麻子看到。 刘二麻子也知道这赵知青和那个林清月一直不对付,想到之前被他们算计去蹲了大牢的事,他心里就恨的不行,这一段时间他就一直再找机会报仇。 想到这里,他故意走到赵轻雪面前,“赵知青,你还有这么大一片大豆没割,我帮你吧!” 赵轻雪一抬头就看到一脸麻子的人,吓了她一跳,赶忙往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的说着:“你你你走开,谁谁谁要你帮忙了?” 刘二麻子也不恼,脸上堆着笑,眼神却透着股不怀好意的打量:“赵知青别这么见外嘛,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再说,你一个城里来的娇小姐,干这粗活哪受得了?还是我帮你一起干吧!” 他故意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刚才可是看见了,你一副怨毒的目光看着林知青,怎么,你好像对那林知青……不太满意?” 赵轻雪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你胡说什么!”她强装镇定,握紧了手里的镰刀,“我跟她可是同学,什么时候对她不满意了,我们关系好着呢,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哦?是吗?”刘二麻子挑眉,笑得更贼了,“那刚才是谁说在那里嘀咕‘碰上个烂赌鬼,这辈子就别想抬头了’?这话我听得真真的。” 赵轻雪惊恐的看着刘二麻子,难道刚才自己嘀咕的有那么大声,竟然让一个路过的人都听到了,“你你你那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那话?” “什么时候?”刘二麻子又上前几步,“就是你刚才用怨毒的目光看那林知青的时候,我可是听得真真的。” 赵轻雪被戳穿,又羞又气,指着他骂道:“你偷听我说话?刘二麻子,你要不要脸!” “我不要脸?”刘二麻子嗤笑一声,“那说那恶毒话的人不是不是更不要脸。” “你你你……” 刘二麻子看着她嘿嘿嘿的笑着,“赵知青,你说要是让沈澈知道,你敢用那么恶毒的目光看着他媳妇,你说,你会是什么下场?” 赵轻雪立马就想到沈澈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有林薇薇和陈子明凄惨的模样,她心里一哆嗦,指着刘二麻子的手都开始发颤:“你……你敢告诉他?” “我有什么不敢的?”刘二麻子笑得越发得意,故意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她耳边,“沈澈那人护媳妇是出了名的,我只要在他面前提一嘴,说你在背后是如何咒他的,再又是如何咒他媳妇这辈子翻不了身,你猜他会不会提着棍子来找你?” 赵轻雪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脚步下意识地往后挪,可一想到他没证据,又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她看向刘二麻子,冷哼一声,“刘二麻子,你要告就去告吧!我倒是想看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说了那话。” 刘二麻子见她没有服软,脸上的笑更浓了,搓着手道特意的说:“我是没有证据,但我相信沈澈,他肯定情愿错杀也不会放过一个想下毒害他媳妇的人。” 赵轻雪听到下毒,脸色更白了,可她随后想到这刘二麻子刚蹲大牢出来没多久,忙放柔了声音,“麻子哥,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这样做的,因为我知道麻子哥跟他们两口子都有仇,是吧!” 赵轻雪说着也上前两步,“就好比麻子哥平白坐了那一个月的牢,我就不相信你就甘心。麻子哥,你说,要是咱们能联手,是不是能出口气?” 刘二麻子一愣:“联手?联什么手?” “你想啊,”赵轻雪凑近了些,声音像毒蛇吐信,“沈澈现在不在家,那林清月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能有多大能耐?咱们要是动点手脚,让她身败名裂。” “怎么让她身败名裂?”刘二麻子好奇的问着。 赵轻雪没回答他,而是反问道:“麻子哥,我听说你当初也是想那林清月做你的婆娘的,只是被沈澈先下手了。那林清月可是有钱有票,难道你就真的甘心。” 刘二麻子被戳中心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随即又露出猥琐的笑:“那又怎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了,沈澈现在可把她当个宝,我现在去招惹她,那我不是嫌命长。” “话可不能这么说。”赵轻雪眼神一转,声音压得更低,“沈澈真的把她当宝就不会拿着她的钱票去打牌赌博了,丢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地里累死累活了。” “再说了,那林清月天天在家里守活寡,要是让那她知道麻子哥的好,那有钱有票的媳妇不就是你的了吗?” 刘二麻子听了眼睛一亮:“你是说……” “麻子哥是聪明人。”赵轻雪嘴角勾起一抹阴狠,“林清月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后山的院子里,大晚上的,不管发生什么事,保证都没人听到。” “只要麻子哥给力,那林清月了名声也一定不敢出声,到时候麻子哥不是媳妇有了,钱票也同样有了。” 刘二麻子的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的狼眼,搓着手在原地打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满是贪婪与猥琐:“你是说……夜里摸过去?” 赵轻雪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嫌恶,声音却越发蛊惑:“麻子哥自己掂量。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俩孩子,夜里敢声张吗?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往后她的钱票,可不就由着麻子哥拿了?” “好!好!”刘二麻子被说动了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还是赵知青你脑子活!不过……”他突然想起什么,又一脸失望的摇摇头,“他们家养的那只狗可不是一般的机灵,说不定我们还没靠近那院子,就被那死狗追着咬了。” 赵轻雪一听,也皱起了眉头。那狗她也见过,通体乌黑,眼神凶得很,简直是林清月指哪儿它就咬哪儿,上次沈家人上门闹,那狗扑得比谁都快,吓得沈家人再也不敢靠近。 “这倒是个麻烦。”她沉吟片刻,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不过也不是没办法。” 第327 章 你帮帮我 刘二麻子凑上前:“啥办法?” “你去找点药。”赵轻雪压低声音,“能让狗暂时晕过去的药,掺在肉里扔过去,保管它动弹不得。” 刘二麻子眼睛一亮:“高!赵知青这招绝了!”他拍了下手,又有些犹豫,“可那狗那么精,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吗?” “它不吃你就知道想办法?”赵轻雪瞥了他一眼,暗骂:“这刘二麻子可真又笨又蠢。” 刘二麻子咧嘴一笑,看着赵轻雪:“那你倒是想一个办法呀。” 赵轻雪一噎,沉思了一会,再抬头眼里闪个一丝狠厉,“麻子哥,实在不行咱们就在外面动手,这样还能让整个村的人都知道,到时候她就只能嫁给你了。” 刘二麻子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在外面动手,让村里人都看见,到时候她就是想赖也赖不掉!”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搓着手在原地打转,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不嫁也得嫁!沈澈那小子回来又怎么样?难不成还能要一个被人碰过的女人?” 赵轻雪看着他那副猥琐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涌,却还是强忍着恶心附和:“就是这样,等你们事成了,我也会把村里人引过来,到时候你就说是林清月耐不住寂寞勾引你的。” “好好好!”刘二麻子笑着连连点头,随后看向赵轻雪,“那你去把林清月引到后山小树林,我这就去准备一些药粉,到时候更带劲。” “你让我去约她出来?”赵轻雪一脸的不情愿。 “不是你是谁?”刘二麻子盯着她,“我平白的去约她,她能出来吗?” 赵轻雪也知道是这个理,可她根本不想把自己牵扯进去,忙说着:“麻子哥,我一直跟她不对付,我去叫她出来,她肯定不好出来的。” “怎么不会?”刘二麻子没好气的说:“你不知道说是你找她道歉,她不就会出来了。” “不行!”赵轻雪想也没想就反驳,“我跟她一直就不和,突然去道歉,她肯定起疑心,怎么可能跟我走?” 刘二麻子脸一沉:“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去求她吧?” 赵轻雪咬着唇,心里飞快地盘算。 她不想沾手,可刘二麻子这架势,显然是不打算放过她。 刘二麻子见她没出声,冷笑一声:“赵知青,你可别把我当傻子糊弄,这人必须你去叫出来。” 赵轻雪咬着嘴唇,最终点点头,“好,我下了工就把她约到后山小树林去,但我只负责引她过去,剩下的事可就靠你了。”赵轻雪说着看着他,声音压低更低,“还有,你那药粉也准备的足一点。” “放心吧!”刘二麻子拍着胸脯,“我保证准备的足足的。” “这就对了。”赵轻雪满意地点头,心里却在冷笑。 等事情闹大,刘二麻子身败名裂,林清月也彻底毁了,一箭双雕,正好合了她的意。 而他们俩密谋这一幕,早就被不远处的赵卫东和徐海峰看到,两人对视一眼,赵卫东赶忙去找了沈大海他们。 下工的哨声刚响,赵轻雪看了一眼林清月上工的地方,心里盘算着怎样把她叫出去。 王蜜雪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觉得很奇怪,上前问着:“轻雪,你这是怎么啦,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赵轻雪见是她,眼睛一亮,忙说着:“蜜雪,我这不是想到之前跟林清月闹了不愉快嘛,想着我们毕竟是一个地方来的知青,就想着找个机会给她道歉。” “跟她道歉?”王蜜雪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你前阵子不是还想给她下药吗?怎么这一下就要道歉了?” “我没有要给她下药。”赵轻雪也是一脸无奈,“那不是林薇薇那疯女人故意这样说的嘛!” 王蜜雪一脸的不相信,“那她怎么不说别人。” 赵轻雪叹了一口气,“我哪里知道,唉……所以我就想着跟林清月把这事说清楚。” 她说着拉起王蜜雪的手,哀求道:“蜜雪,我一定要找林清月说清楚,你可以帮帮我吗?” “我帮你?”王蜜雪疑惑的看着她:“可我跟她关系也不好,你让我怎么帮你?” 赵轻雪听了心里很高兴,赶忙说着:“蜜雪,也不用你做什么,你就帮我把她约到后山的小树林就可以了。” “后山小树林?”王蜜雪更疑惑了,忙问着:“你为什么不自己自己去找她?” 赵轻雪叹了一口气,“我那里不想亲自去找她,可她对我意见那么大,我直接去找她,只怕我连她面都见不到,那还怎么跟她道歉。” 王蜜雪皱着眉,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后山小树林偏僻得很,平时除了砍柴的,很少有人去,哪有特意约到那种地方道歉的? “轻雪,道歉在哪儿不能说?非要去后山小树林?”她拉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再说了,你要是真心想道歉,路上碰着了说一句,或者去她家找她,都行啊。” 赵轻雪心里一紧,怕她起疑,忙挤出委屈的神色:“我去过她家两次,她都没给我好脸色,门都没让我进。我想着换个清静地方,没人打扰,或许她能听我把话说完。” “再说了,那后山小树林不是离她家没多远,我才特意选择那里的。” 她又上前一步,攥住王蜜雪的胳膊:“蜜雪,咱们可都是一个地方来下乡的,你不帮我谁帮我?我真的不想跟她一直僵着,不然在村里多难熬啊。” 王蜜雪被她说得有些动摇。 确实,知青在村里本就不容易,要是再跟人闹的不愉快,日子只会更难。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那……我试试吧。不过我可说好了,我只帮你约她,到时候你们说什么,我可不掺和。” “好好好,谢谢你蜜雪!”赵轻雪喜出望外,“你告诉她,我七点钟在那里等她。” 可她心里却在冷笑着,只要能把林清月引过去,你掺不掺和,又有什么关系? 王蜜雪没回知青院,她直接找林清月了。 第 328章 没安好心 当林清月打开院门,见是王蜜雪,挑挑眉:“王蜜雪,你这是走错地方了吧!” 王蜜雪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林清月,我可没走错地方,是赵轻雪说有话想跟你说,约七点钟去后山小树林那边,她说……想跟你道个歉。” “跟我道歉?”林清月一脸的不相信,抬眼看向王蜜雪:“那她自己怎么不来?” “她说……怕你不想见她。”王蜜雪挠了挠头,“林清月,大家毕竟是一个地方来的知青,要不你就去一趟?听她说得挺诚恳的,要是能解开误会,也挺好的。” 林清月清楚赵轻雪那性子,不是轻易低头道歉的人,尤其是还特意约在后山小树林,肯定是没安好心。 “我不去。”她摇了摇头,就准备关门,“我跟她可没什么好说的。” 王蜜雪见她拒绝,赶忙叫着:“林清月,你怎么能这样,人家都主动来跟你道歉了,你还端着架子干嘛?” 林清月关门的手一顿,眸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光。 上辈子赵轻雪和林薇薇他们联手给她下毒,害得她惨死,这笔账她还没找她算,现在对方主动递来机会,正好去探探她打的什么算盘。 “行,我去。”她松开门把手,声音平静无波,“七点是吧?我知道了。” 王蜜雪没想到她突然改口,愣了一下才点头:“对,七点。那我先走了。” 看着王蜜雪离开的背影,林清月才关门回了院子。 王蜜雪一回到知青院,赵轻雪就赶忙迎上前,“蜜雪,怎么样?” 王蜜雪冲着她点点头,“放心吧!我已经告诉林清月了,说你七点钟在小树林等她,她也已经答应了。” 赵轻雪心里一喜,赶忙说着:“好好好,谢谢蜜雪你了,我现在就去小树林等她。” 赵轻雪说着就直接出了知青院。 而沈大海和二狗也赶忙来了后山院子。 二狗一见林清月就急忙说着:“嫂子,我们上工的时候就听卫东他们说,那赵轻雪和刘二麻子在一起嘀咕了很久。” 沈大海也附和着:“是啊,那两个都是不安好心的人,肯定在计划着什么事。” 林清月明白了,说着:“怪不得刚才王蜜雪约我去后山小树林。” 沈大海和二狗惊讶的说着:“王蜜雪现在约你去小树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你千万不能去。” 林清月想着赵轻雪跟刘二麻子凑到一起,顿时就明白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了,她笑了笑,“我也知道她有问题,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沈大海皱着眉,“嫂子,话是这么说,可那俩不是好东西,凑在一起准没好事。要不,我跟二狗去教训他们一顿?” “对对对,”二狗也附和着:“我们保证打到他们爹娘都不认识他们。” 林清月摇摇头:“教训是要教训的,但我们要智取才行。” “智取?”沈大海和二狗看向林清月,“怎么智取?” 林清月笑了笑,“赵轻雪找刘二麻子肯定是想着这样败坏我的名声,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大海和张二狗眼睛一亮,赶忙问着:“嫂子,你快说说看。” 林清月对着他们耳边低语着自己的办法。 二狗听了连忙点头:“这主意好!嫂子你放心,我们就在外面盯着,保证让那俩混蛋自食恶果,讨不了一点好。” 沈大海也应了:“对对对,就按嫂子说的办,一定让他们身败名裂。”“不过,嫂子你一个人面对刘二麻子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二狗也赶忙说着:“还有那刘二麻子手上没准有什么药粉之类的东西,一定要防着。” “我知道。”林清月点头,“对了,你们叫上卫东他们,咱们给他们一击毙命,绝不给他们留翻身的余地。” 两人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事情了。 林清月带着两个孩子吃完饭,眼看快到七点,便对着浩然他们说着:“浩然,思羽,你们俩在家里千万不要出去,我出去办点事,一会就回来。” 顾浩然和霍思羽赶忙说着:“娘,你是不是要去对付坏人,我们跟你一起去。” 林清月在他们各自的额头上轻轻掸了一下,“你们俩别胡闹,跟煤球乖乖待在家里,我一会就回来。” 顾浩然和霍思羽立马耷拉着脑袋,轻轻哦了一声。 林清月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无奈的摇摇头。 而李曼曼这时也跑过来了,一进门她就赶忙问着:“清月,我刚才看到王蜜雪从你这边回去,她这说找你什么事?” 林清月微笑着:“还呢是什么事,她来帮赵轻雪传话的,让我七点钟去小树林见面。” “啊,去小树林?”李曼曼惊叫出声,“你可不能上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林清月拍了拍李曼曼的手,示意她别激动:“我知道这里面有问题,尤其是跟刘二麻子凑到一起,还约我去那种地方。” “啊,和刘二麻子?”李曼曼急得直跺脚,“他们俩串通好了,肯定没安好心,那你怎么还去?就不怕他们对你不利?” 林清月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却笑着安抚:“正因为知道有问题,才更要去看看。” “总不能一直被人惦记着暗地里算计,这次得让他们知道,我林清月不是好欺负的。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曼曼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劝不住,便咬了咬牙:“那我跟你一起去!最起码有个照应。” “不用不用。”林清月摇摇头,“我已经和大海他们已经商量好了。” “商量好了?”李曼曼赶忙问着:“怎么商量的,快跟我说说。” 林清月便把他们的计划详细的说了一遍。、 李曼曼听了笑着说:“就该这样,让她自食恶果。” 林清月点点头,“随意你就放心留在家里,帮我照看一下浩然和思羽,别让他们害怕。” 李曼曼看着林清月眼里的笃定,也点点头:“好,那你一定多加小心!要是半个时辰没回来,我立马带人去找你!” “好。”林清月应着,又叮嘱了孩子们几句,才转身朝小树林走去。 第329 章 抓奸 林清月刚到小树林边缘,就见赵轻雪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神色有些焦躁。 当她一看到林清月,就明显松了口气,她赶忙迎上前,“清月,你终于来了。” “有话快说吧,我还得回去看孩子。”林清月语气冷淡,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果然看到刘二麻子藏在暗处。 赵轻雪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说着:“清……清月,之前都是我不好,说了那些无中生有的话,我现在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林清月心里冷笑,提高了声音:“赵轻雪,你要是真心道歉,就该光明正大的。躲躲闪闪的约我到这里来,倒像是在玩什么花样。” 赵轻雪赶忙摆摆手,“清月,我那不是怕你不愿意见我嘛,这才约你到这里见面。” “哦,是吗?”林清月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是是是真的。”赵轻雪一边敷衍着回答,一边给躲在暗处的刘二麻子做手势。 刘二麻子在暗处看得真切,收到信号,猛地从树后窜了出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恶狠狠地朝林清月扑去:“小娘们,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赵轻雪见状,赶忙躲到一边。 林清月早有防备,身形一侧,轻巧地避开刘二麻子的冲撞,同时厉声喝道:“刘二麻子,光天化日的,不,这黑灯瞎火的,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刘二麻子狞笑着张开油纸包,里面的白色粉末借着风势往林清月脸上扬,“当然是让你乖乖听话!” 林清月早料到他有这一手,抬手用袖子护住口鼻,另一只手迅速从腰间抽出藏好的匕首,对着刘二麻子沉声说着:“刘二麻子,看来上次蹲大牢没让你长记性,这次我不介意让你再进去待几年!” 刘二麻子被她的气势镇住,一时竟不敢上前。 赵轻雪见势不妙,赶忙说着:“刘二麻子,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拿不下她。” 刘二麻子听了这话,像是被点燃了引线,脸上的犹豫瞬间被戾气取代:“你说得对!难道我还怕她个娘们不成!” 赵轻雪赶忙附和:“就是嘛,麻子哥,你想想,你今天不得手,等沈澈回来了,他能放过你吗?” 刘二麻子听了,没一点犹豫,也不顾林清月手里的匕首,猛地扑了上来,想仗着蛮力夺下武器。 林清月没有躲,而是冷笑出声。 她这操作倒是把刘二麻子看懵了,他就僵在原地,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后颈就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赵轻雪在一旁看得心急,催促着:“刘二麻子,你还是不是男人,快上……” 赵轻雪的“上”字卡在喉咙里,就看到沈大海把刘二麻子敲晕了,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后脑勺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天旋地转间,也跟着失去了知觉。 沈大海扔掉手里的棍子,啐了一口:“这俩狗东西,果然没安好心。” 二狗也拍了拍手,看向林清月:“嫂子,你没事吧?刚才可把我们吓坏了,生怕你真跟他硬拼。” 林清月收起匕首,嘴角的冷笑散去,露出一丝后怕:“我算准了你们就在附近,故意稳住他的。要是真硬碰硬,我可未必占得上风。” 刚才她不躲,就看到了沈大海和二狗就在后面了。 沈大海走上前,踢了踢地上的刘二麻子:“这小子,上次蹲大牢还没吃够苦头,这次非得让你好好记住今天的教训不可。” “还有这个赵知青,”二狗指着地上的赵轻雪,撇了撇嘴,“看着斯斯文文的,心眼怎么这么坏?跟这种人搅和在一起,真是自讨苦吃。” 林清月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人,心里没什么波澜,她今天就把两辈子的仇报了。 她转身对沈大海和二狗道:“别耽误时间了,看看他们身上还有没有别的药粉。” 沈大海赶忙去搜刘二麻子的身,从他口袋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还有半包白色粉末,闻着有股刺鼻的怪味。 “这狗东西,准备得倒挺全乎。”沈大海捏着药包,气愤的说:“幸亏嫂子你机灵,不然真要着了他的道。” 二狗也上前翻了翻赵轻雪的口袋,除了块手帕,什么也没找到,便啐了一口:“空有一副好皮囊,一肚子坏水,跟刘二麻子真是一路货色。” 林清月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人,赶忙说着:“把药给他们用上,再耽搁下去卫东他们都带人来抓奸了。” 沈大海和二狗赶忙点点头。 “嫂子,你先回去,这药……我们给他们用上就行了。”沈大海举着手里的药包说着。 林清月点点头,“好,你们利索一点。” 两人不再犹豫,捏着药包走到刘二麻子和赵轻雪身边,撬开两人的嘴,把剩下的药粉一股脑全灌了进去。 药粉呛得两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眉头紧锁,没多久,两人就有了反应,开始撕扯着衣服。 沈大海和张二狗见状,赶忙撤了,没几步就追上林清月,笑着说:“嫂子,搞定了,一会卫东带人过来就能撞上最激烈的画面。” 林清月点点头,“能我们先躲一边等他们来。” 三人悄悄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借着树影的掩护,能清晰地看到小树林里的动静。 没多久,赵卫东和徐海峰就带着村民们来了。 为首的正是刘二麻子的娘,刘婆子,她一边走一边说着:“我一吃了饭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往小树林走,看到是去走见不到人的事。” “来了来了!”二狗压低声音,指了指路口。 话音刚落,就听到树林里传来暧昧的声音。 “你们听,里面真的有声音传出来了,咱们快进去看看,到底是那个不要脸的在这里干这档子事。” “对对对,大伙快进去看看。”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小树林,很快就看到紧紧胶贴在一起的两个人。 也不知道是谁大声喊道:“是那俩个不要脸的在这里偷人?” 第 330章 抓奸2 赵轻雪和刘二麻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药劲也醒了大半。 看到周围围满了人,赵轻雪的脸“唰”地白了,尖叫着推开刘二麻子:“你干什么!放开我!” 刘二麻子也懵了,药劲上头的混沌被惊恐取代:“不是你拉着我……” “我没有!是你耍流氓!”赵轻雪又哭又喊,试图撇清关系,可她凌乱的衣衫和刘二麻子身上的抓痕,怎么看都不像无辜。 村民们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啧啧,这不是那个赵知青和刘二麻子嘛!没想到这两个人搞在一起了。” “呸,大半夜的在这儿干这事,不要脸了!” “我就说赵知青最近不对劲,原来是跟咱们村的二麻子勾搭上了!” 沈大海赶忙问着:“嫂子,我们现在要出去吗?” 林清月摆摆手:“等一会闹的最凶的时候在出去,咱们就先接着看戏。” 二狗也赶忙说着:“还别说,卫东他们把这刘婆子找来了,她肯定要大闹起来。” 刘婆子的确没让他们失望,她立马冲上前,对着赵轻雪“啪啪”就是两巴掌,“你这小贱人,发痒发浪了,勾引我家麻子来这里干这档子事。” 赵轻雪一下子被打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等她反应过来,当即尖叫着扑回去:“你个老不死的!凭什么打我!就你儿子那德性,谁稀罕勾引,是他对我耍流氓,我要去告他,让他把牢底坐穿。” “我呸!我儿子再不好,你还不是来勾引他。”刘婆子也是个泼辣角色,一把揪住赵轻雪的头发,往地上按,“还去告我儿子,让他牢底坐穿。我呸,我还要去告你强奸我儿子呢?大伙刚才可看的真真的,是你这个浪货骑在我儿子身上,叫的那个浪。” 刘婆子一边打一边骂:“你这浪货,大半夜的不待在知青点,勾着我儿子跑到小树林里鬼混,还敢嫌弃我儿子,还有脸叫屈?我看你就是欠揍!”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还我家麻子一个清白,我跟你没完。”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炸开了锅,哄笑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像无数根针扎在赵轻雪心上。 “我的娘哎,还有这事?” “这赵知青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这么野……” “刘婆子真是敢说,不过刚才那架势,还真说不准……” 赵轻雪被按在地上,头发被揪得生疼,听着那些污秽的议论,她忍着痛反驳:“我没有,我一个城里来的知青,怎么会看上二麻子这样的,就是他强奸了我,我要去公社告他。” “我呸,”刘婆子抓着她,“我不嫌弃你是个随便的浪货,你还敢提告公社,谁不知道你们城里的知青就喜欢我家麻子这款的。” 刘婆子这话一出,众人都露出鄙夷的目光。 而赵轻雪抬眼四处寻找着,终于在人群后看到林清月的身影,她气愤的大声喊道:“林清月,你不的好死,都是你害我成这样的,现在你满意了。” 林清月拨开人群,直接走上前,冷声说着:“我害你的?赵轻雪,你要不要脸,明明是你跟刘二麻子在这里偷情,现在倒是怪上我来了,难道是我压着你坐到他身上的吗?” “你胡说!”赵轻雪像被踩了痛脚,尖叫着挣扎,“是你让沈大海打晕刘二麻子和我的,还在我们身上下了药!” “哦?”林清月挑眉,目光扫过周围的村民,声音清亮,“大家都听听,她说是我给他们下药的,那我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她说着转向刘二麻子,语气更冷:“刘二麻子,你自己说,是谁约你到这里来的?又是谁给了你下药的?” 刘二麻子被她问得一哆嗦,还没等他说话,赵轻雪就嘶吼着,“就是你给我们下药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说着就要扑上前打林清月,还不等沈大海和二狗反应,匆匆赶来的沈澈就直接把林清月拉到身后,抬脚把扑过来的赵轻雪踢飞出去。 赵轻雪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摔在地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痛呼。 沈澈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赵轻雪,你当我沈澈是死的吗?”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周围的村民都被震住了,连议论声都停了。 李曼曼又一次看到沈澈凶残的一幕,赶忙拉住林清月,哆哆嗦嗦的说:“清清清月,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沈澈这一脚,他那天要真的打我来,你可一定要拉着。” 林清月看着她害怕的样子,笑着安慰:“放心吧!沈澈他不打女人。” “啊!”李曼曼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清月,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他哪里是不打女人了,我这都看到两回了。”她说着在林清月面前比出两个手指。 林清月反应过来,笑着打打开她的手,没好气的说:“去去去,咱们接着看戏。” 而刘二麻子看到沈澈来了,心里一慌,如果他知道自己想对他媳妇下手,只怕他会当场把自己大卸八块,想到这样他更是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里。 “沈……沈澈……”赵轻雪缓过劲,看着挡在林清月身前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你护着她?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她就是个毒妇,设计陷害我们……” “我媳妇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沈澈打断她,“倒是你,和刘二麻子大半夜在小树林里鬼混,被抓了现行还想攀咬别人,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我设计你?”林清月也从沈澈后面走出来,冷声说着:“明明是你让王蜜雪约我七点钟在这里等你的,谁知道我一来就看到你这么饥渴的一幕。” 刘二麻子反应过来,也赶忙说着:“是……是赵知青约我来的!她说……她说她看上我了,要跟我处对象,我哪知道她一来就把我扑倒,我想反抗都反抗不了……” 第331 章 抓奸3 “你放屁!”赵轻雪彻底崩溃了,眼泪混合着泥土往下淌,“刘二麻子你不得好死!明明是你觊觎林清月,心里对沈澈也怀恨在心,拉着我给你打掩护,现在倒打一耙!” 她情急之下口不择言,竟把算计林清月的事说了出来。 村民们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沈澈站在人群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冷得像冰:“赵轻雪,刘二麻子,你们俩最好给我说清楚,你们俩这是想对我媳妇做什么?” 赵轻雪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摆手:“我……我没说林清月,我是胡说的……” “胡说?”沈澈步步紧逼,“刘二麻子,那是你想对我媳妇下药,还是你们俩合谋?” 刘二麻子一看沈澈动了真怒,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澈哥!不关我的事!都是赵轻雪!是她撺掇我,说……说嫂子一个人在家好欺负,让我……让我对她下手……我一时糊涂啊!” 他把所有罪责都推到赵轻雪身上,只求能保住自己。 赵轻雪彻底傻眼了,指着刘二麻子骂道:“你这个缩头乌龟!明明是你自己贪色,现在倒全赖我头上!” 两人互相攀咬,把龌龊心思全抖了出来。村民们听得目瞪口呆,看向他们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厌恶。 “原来不是偷情,是合起伙来想害人啊!” “这俩人真是坏透了!净想着算计人家。” “必须送公社!让他们去蹲大牢!” 刘婆子一听要蹲大牢,立马又跳起来了,“你这个浪蹄子,明明是你约我们家麻子来这里的,现在倒是在这里胡乱攀咬,看我不打死你。” 刘婆子说着又往赵轻雪身上扑。 “够了!”大队长走上前厉声喝止,“还没闹够吗?” 刘婆子一顿,见是大队长,又接着哭诉:“大队长,你可要为我们家我做主啊,那不要脸的知青强奸我家麻子,你可不能不管呐。” “强奸?”大队长气得脸色铁青,手里的烟杆往地上重重一磕,火星溅起老高,“刘婆子,你说话要讲良心!一个大男人被个女知青‘强奸’?你这话传出去,是想让全公社都笑掉大牙吗?”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哄笑起来,看向刘婆子的眼神满是嘲讽。 “就是,刘婆子这谎编得也太没谱了。” “刘二麻子那身板,赵知青能‘强奸’他?说出去谁信啊!” “我看是这娘俩想耍赖,想把脏水往知青身上泼!” 刘婆子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还嘴硬:“本来就是!刚才她骑在我们家麻子身上,这大伙可都是看见了,叫的那一个浪……” “够了!”大队长厉声打断她,“满嘴胡吣!刘二麻子,赵轻雪,还有你,刘婆子,一个个的,都给我老实交代!” 赵轻雪赶忙哭诉着:“大队长,是林清月给我下的药,你要为我做主呀。” 刘二麻子上前就是一巴掌,“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想算计嫂子,现在还倒打一耙起来。” 赵轻雪被打得脸颊火辣辣地疼,难以置信地瞪着刘二麻子:“你打我?刘二麻子你竟然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刘二麻子梗着脖子,此刻只想把自己摘干净,“是你拿着药粉找我,说要给林清月点颜色看看,让她在村里待不下去。我一时糊涂才答应,哪知道你心思这么毒,被抓了现行还想攀咬别人!” 他越说越顺,索性把所有细节都抖了出来:“你说只要我把林清月的名声搞臭,她的钱票就全部是我的,沈澈就会厌弃她……这些难道不是你说的?” 赵轻雪被他说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这些话确实是她说的,只是她没想到刘二麻子会当众捅出来。 林清月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后面的王蜜雪,冷声说着:“王蜜雪,你还要一直站在那里不出来吗?” 被叫到名的王蜜雪心里一个咯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半步。 周围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王蜜雪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手心全是冷汗。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清月会突然叫住她。 林清月眼神清冷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赵轻雪约我来这里,是你传的话吧?” 王蜜雪浑身一颤,慌忙解释着:“我……我我我只是……只是碰巧遇见她,她让我捎句话……我可什么都没干。” “捎句话?”林清月挑眉,“她让你捎话时,有没有说过别的?比如,让你务必把我引来?” 这话像一把锤子,敲在王蜜雪心上,她当时也没多想,现在被当众点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成了帮凶。 “我……我我什么都没干,我……”王蜜雪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赵轻雪说她要跟林清月道歉,这才帮着传话的,我没想到她有害人的心思。” 王蜜雪越想越气,对着赵轻雪大声吼道:“好你个赵轻雪,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故意让我来传话,原来是存了这种心思。” 赵轻雪被她吼得一愣,随即也来了火气,破罐子破摔似的尖叫:“你装什么无辜!当初是谁跟我说林清月仗着沈澈撑腰,在村里耀武扬威,该教训教训?现在出事了,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王蜜雪浑身冰凉。 “我……我那是说着玩的!”王蜜雪急得脸通红,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可从没想过害人啊!” “是不是说着玩,你自己心里清楚!”赵轻雪冷笑,“现在想撇清关系?晚了!你帮我传了话,就是同谋!” “你胡说!”王蜜雪气得浑身发抖,却被赵轻雪的话堵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周围村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地自容。 第332 章 抓奸4 大队长皱着眉,看了看哭哭啼啼的王蜜雪,又看了看一脸戾气的赵轻雪,沉声道:“王知青,赵轻雪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确实跟她抱怨过林清月?” 王蜜雪咬着唇,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我是抱怨过,可我真没想过害她……” “抱怨归抱怨,帮着传话引她入局,就是你的不是了。”大队长叹了口气,“念在你不是主谋,也确实不知情,这次就不深究了。但你得记着这个教训,往后做人做事,得有底线,不能被人三言两语就撺掇了去。” 王蜜雪连忙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后怕——若不是林清月早有防备,真出了事,她这“帮凶”的名声怕是一辈子都洗不掉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清月,眼里满是愧疚:“林清月,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清月看着她,眼神平静:“错了就改,以后别再犯糊涂。”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指责,却比任何训斥都让王蜜雪羞愧。 她低下头,爸妈早就提醒她了,现在家里出事了,让她一定要好好跟村里人相处,可她都做了什么,抹了把眼泪,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掺和这些是非了。 林清月看向赵轻雪,“你还有什么话说?你现在还要说是我给你下药的吗?” 赵轻雪瘫在地上,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被刘二麻子打的红印,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怨毒。 她看着林清月,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我……”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剩下无力的呜咽。事到如今,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可笑。 林清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赵轻雪,你处心积虑害我,难道你不明白,害人终害己吗?” 大队长也沉声说着:“赵轻雪,二麻子,你们俩乱搞男女关系,还敢算计别人,这情况恶劣,必须严惩。” 刘二麻子想到自己刚从大牢里出来,假如再进去,那自己以后肯定就完蛋了,他赶忙说着:“大队长,是赵轻雪约我来这里约会的,她非要强上我,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总不可能不满足她吧!” 刘婆子也赶忙说着:“就是啊,是那浪蹄子强上我家麻子的,要严惩也必须严惩她。”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刘二麻子这话说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什么叫‘正常男人总不可能不满足她’?他这是把自己当香饽饽了?” “我看他是想把所有罪责都推给赵知青,自己好脱罪吧!” 赵轻雪被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刚才被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似的扑向刘二麻子:“你胡说八道!刘二麻子你不是人!明明是你……” “是什么?”刘二麻子打断她的话,小声提醒:“赵知青,你可想清楚再说,是咱们俩情投意合在这里把持不住,还是你约林清月来想给她下药,一个说不好,那咱们就等着去大西北劳改吧!” 赵轻雪的动作猛地顿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一旦她承认算计林清月,别说要送去劳改了,就怕沈澈也不会放过自己。 可不承认和刘二麻子是男女关系,那就是乱搞男女关系,同样要蹲大牢的,看着刘二麻子那一脸的麻子,她是那个都不想选。 刘二麻子看出了她的犹豫,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声音压得更低:“赵知青,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现在认了这男女关系,顶多是名声难听点,可要是把别的……” 他没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赵轻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钻心,却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她知道,刘二麻子说的是对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去大西北劳改,名声难听又算得了什么? 她缓缓松开手,脸上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她转过头,不再看刘二麻子,只是对着大队长低声道:“是……是我约他来的。我们……我们是自愿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些,却多了几分了然的鄙夷。 “我就说嘛,肯定是两厢情愿。” “装什么清高,到头来还不是一样?” 刘二麻子松了口气,连忙附和:“对对对,是赵知青主动约我的,我们……我们是真心的。” 刘婆子终于松了一口气,赶忙上前说着:“大伙都听到了,是那赵知青看上我儿子的,才约他来小树林私会,他们那是情不自禁,大伙都是过来人,可以理解的。” 林清月冷笑出声,“那你们俩来这里偷情,还要叫我来看戏吗?” 赵轻雪瞪着林清月,咬牙切齿道:“对,我就是让你来看戏的。” 李曼曼也撇撇嘴:“你还真是特别,偷人还喜欢叫大家来围观。” 赵轻雪被李曼曼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索性破罐子破摔,昂着头道:“我就是要让她看看那又怎么啦!” “你说怎么啦?”李曼曼也同样放大了声音,“那你是怎么好意思说是我们清月给你下药的。” 林清月叹了一口气,“哎呀,曼曼,那不是他们有特殊爱好,想着下点药来助助兴,也让大伙看看他们激烈的战绩,是吧!” “你你你……” 赵轻雪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林清月,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哟,这就气晕了?”李曼曼撇撇嘴,“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点。” 林清月赶忙说着:“她那肯定是装晕推卸责任的。” 李曼曼点点头,“有道理,这到手的儿媳妇就以跑掉了。” 刘婆子一听,这可不是嘛,这免费的儿媳还没当着大伙的面答应领证呢,想到这里,她急火火地扑过去,伸手就往赵轻雪人中上掐,嘴里还念叨着:“你这小贱人,可别想装死!有啥话起来说清楚!我家麻子可还没跟你论明白呢!” 第333 章 抓奸5 刘婆子下手没轻没重,赵轻雪被掐得“嘶”地抽了口气,眉头紧锁,眼睫毛颤了颤,竟是真的缓缓睁开了眼。 一睁眼就看到刘婆子那张急切的脸,赵轻雪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又要晕。 刘婆子赶忙说着:“你晕了我也能把你掐醒。” 赵轻雪都要被气死了,她没好气的说:“刘婆子,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刘婆子见她醒了,立马换了副嘴脸,双手往腰上一叉,“你晕过去倒干净了,我家麻子怎么办?你既然跟他有了这层关系,就得负责任!要么跟他领证成亲,要么就赔我们家名声损失费!” 赵轻雪被她这无赖逻辑气笑了,刚缓过来的劲儿又涌了上来:“谁要跟他成亲?谁要赔你钱?刘二麻子这种人渣,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说谁人渣?”刘二麻子跳了起来,“刚才可是你亲口承认约我到这里来的,是谁抱着我不肯撒手的?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 “你胡说!”赵轻雪尖叫着反驳,却被刘二麻子堵得哑口无言。 周围的村民看得津津有味,这出戏比以前看的戏台子上的还热闹。 他们谁都知道刘婆子这是想趁机讹个儿媳。 可一想到赵知青要是真嫁了刘二麻子,那才叫有意思呢。 大队长听着这些议论,头疼得厉害,沉声喝道:“刘婆子!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赵轻雪愿不愿意成亲,那是她自己的事,轮不到你逼!” 刘婆子却不依不饶:“大队长,话不能这么说!她占了我儿子的便宜,就得负责!不然我们老刘家的脸往哪儿搁?” 大队长看向赵轻雪,没好气的说:“赵知青,怎么说你现在是不承认跟刘二麻子是男女关系了,那你们就是乱搞男女关系。” 赵轻雪一听,赶忙摆手,“不不不,我们没有乱搞男女关系。” 刘二麻子也赶忙说着:“大队长,我们就是男女关系,明天我们就去把证领了。” 大队长看向赵轻雪,“你怎么说?” 赵轻雪瘫坐在地上,哭诉着,“我我我……” 刘二麻子没好气的说,“赵知青,反正我皮糙肉厚的,去了劳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你一个知青可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别说回城了,就怕你都没命活到劳改结束。” 赵轻雪听了哭声猛地顿住,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刘二麻子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戳中了她最恐惧的地方。 她怎么会不怕?她是城里来的知青,一心盼着能早点回城,回到父母身边过安稳日子。 若是真被定了“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别说回城,怕是连知青的身份都保不住,真要被发配去劳改,那地方的苦日子,她光是想想就浑身发冷。 刘二麻子看她脸色煞白,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继续趁热打铁:“赵知青,识相点就认了。咱们领了证,这事顶多算未婚私会,写份检讨也就过去了。你还能继续当你的知青,等风头过了,想回城也容易些。” 他故意放缓了语气,却字字带着威胁。 周围的村民也看出了门道,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刘二麻子这是拿捏住赵知青的软肋了。” “也是,一个城里姑娘,哪禁得住劳改的磋磨。” “不过,谁让她不知检点,村里这么多汉子她看不上,现在竟然看上一个二麻子。” “真是什么人都有,也许人家就好这一口。” 赵轻雪瘫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泥土,指节泛白。 她看着刘二麻子那张得意的脸,又看了看周围村民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 嫁给刘二麻子?那个满脸麻子、刚从大牢里出来的混子? 她宁愿去死。 可一想到劳改的苦,想到再也回不了城,她的心又开始动摇。 大队长不耐烦地催促:“赵轻雪,想好了没有?给句痛快话!” 赵轻雪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我同意……” “你说啥?大声点!”刘婆子立刻凑上前,生怕自己听错了。 赵轻雪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破罐破摔的嘶哑:“我说,我同意领证!” 刘二麻子和刘婆子同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哎!这就对了嘛!”刘婆子连忙上前,想扶她起来,却被赵轻雪猛地甩开。 赵轻雪甩开她的手,看向大队长,说着:“我同意领证,求大队长别把这事报给公社了。” 大队长皱着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赵知青,终究是自食恶果。 “罢了,”他摆摆手,“既然你们是愿意的,那你们明天就先写份检讨,在大队部公示三天,然后我给你们开结婚证明。” “但你们往后也要好好过日子,别净给我整一些有的没的出来,知道了吗?” 刘二麻子连连应着:“哎!知道了知道了!”说着拉了一下赵轻雪,示意她也说一句。 林清月看着这一幕,赵轻雪终究是选了一条看似能保全自己的路,却不知这条路通向的,是另一个深渊。 而她,也算是报了两辈子的仇了。 赵轻雪没理会刘二麻子,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林清月,大声吼道:“林清月,这下你满意了吧!” 林清月迎上她的目光,上前一步,“你们结婚我满意什么?既然你们的事谈好了,那我就说说我们的事吧!” “我们还有什么事要谈?”赵轻雪暴怒道。 林清月轻哼一声:“你们诬陷我给你们下药,你以为就这样轻飘飘就过去了吗?你真当我林清月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那你想怎么样?” 林清月没理会她,看向大队长:“队长叔,您说说看,随便诬陷他人下药,该受到什么惩罚。” 大队长轻咳一声,“事态严重的,都送到公社去,如果不是很严重的,也可以私了。” 林清月挑眉看向赵轻雪,“说说看,你们是公了还是私了?” 第 334章 第二次打女人了 赵轻雪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刘二麻子。 公了?送去公社,那她和刘二麻子不但要结婚,那点龌龊事也就彻底曝光,别说回城,怕是连知青的身份都保不住。 私了?林清月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刘二麻子也慌了神,他刚从大牢里出来,可不想再进去。 他拉了拉赵轻雪的胳膊,压低声音:“私了,咱们私了!” 赵轻雪咬着唇,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事到如今,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抬起头,看着林清月,眼神里带着不甘和怨毒:“私了……你想怎么私了?” 林清月淡淡开口:“第一,你们得在全村人面前给我道歉,澄清你们诬陷我的事。” “你做梦!”赵轻雪尖叫,让她在全村人面前道歉?这可跟写书面检讨完全不一样,那可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那就公了。”林清月语气平静,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反应。 “你!”赵轻雪被噎得说不出话,看向刘二麻子,指望他能反驳。 刘二麻子却没骨气地拉了拉她:“道歉就道歉,总比去公社强。” 他心里打得算盘精,不过是道个歉,他们今天都已经那样了,总比蹲大牢强,等这事过了,谁还记得? 赵轻雪看着刘二麻子那副怂样,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咬牙应下:“好,我道歉!还有什么?” “第二,”林清月继续道,“你们合谋算计我,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你们必须拿二十块钱和二十个鸡蛋赔偿我。” 刘婆子一听要拿二十块钱和二十个鸡蛋,立刻跳了起来:“凭什么要我们赔?再说了,你现在不是没事吗?” “要么赔偿,要么去公社。”林清月看向大队长,“队长叔,不赔偿,以后每个人都效仿他们的做法,那我们清河村不就全乱套了吗?” 大队长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合谋算计人,赔偿也是应该的。二十块钱和二十个鸡蛋,不算多。” 刘婆子还想争辩,被刘二麻子一把拉住:“娘!给就给!” 刘婆子气得直跺脚,却只能点头,“好,我们赔,一会就把东西送上门。” 林清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对沈澈道:“我们回家。” 沈澈一直护在她身边,听了点点头,握紧她的手,转身就走。 沈大海和二狗他们也赶忙跟上。 路上,李曼曼忍不住咋舌:“真没想到赵知青会同意,嫁给刘二麻子,那日子能好过吗?” 林清月淡淡道:“路是她自己选的,好坏都得自己受着。” 而二狗还津津有味的说着经过,完全没看到沈澈黑沉着脸。 赵卫东赶忙拉了一下他,二狗还好奇的问着:“怎么了?” 赵卫东没说话,只是朝他拼命使了个眼色,下巴往沈澈那边努了努。 二狗见他挤眼睛,笑着说:“卫东,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刚才看到那龌龊的一面,长针眼了。” 赵卫东他们听了,各个都朝他翻了个白眼,都不去搭理他了。 二狗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正好对上沈澈那双沉得能滴出水的眼睛,吓得脖子一缩,嘴里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敢出声。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眉飞色舞讲的那些,全是赵轻雪和刘二麻子在小树林要这样算计林清月的事,澈哥听了能高兴才怪。 “澈澈澈哥,我…”二狗挠了挠头,一脸讪讪,“就是想着卫东和海峰没看到,我就没忍住讲给他们听。” 沈澈没理他,只是看向林清月,声音缓和了些:“累了吧?” 林清月摇摇头,知道他担心自己,轻声道:“不累,你也别绷着一张脸了,今天可多亏了二狗他们,我的计划才能那么顺利。” “你啊,”沈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无奈,更多的却是后怕,“下次再做这种事,你让我去就行了,可千万别自己上前,万一……” “好了好了。”林清月赶忙打断他,“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有些事,总得有个了断。” “了断也不能拿自己冒险。”沈澈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赵轻雪那人心思歹毒,刘二麻子又是个混不吝的,万一他们狗急跳墙,伤着你怎么办?” 林清月知道他是真的担心,收敛了笑意,认真道:“我有分寸的。沈大海和二狗在暗处盯着,卫东和海峰又及时带人过来,我也算准了他们翻不出什么浪。” “算准?”沈澈挑眉,“万一他们都没及时赶到呢?” 林清月被问得一噎,随即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这不是还有你嘛。” 沈澈无奈的叹了口气:“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不用你自己硬扛。” “嗯,我知道。”林清月乖乖应着。 李曼曼也在一旁转移话题:“沈澈,你都不知道你刚才一脚就把赵轻雪踹飞出去,我都担心她爬不起来了。” 林清月听了,拍了拍沈澈的胳膊,笑着说:“你都不知道,当时曼曼还说,那一脚要是踹在她身上,她就当场噶了。” 沈澈眼里闪过一丝狠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敢动清月,我当时恨不得一脚就踹死她。” 李曼曼在一旁听得直咋舌,连连摆手:“可别可别,真踹出人命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话说回来,沈澈你那一脚是真解气!没瞧见赵轻雪摔在地上那懵样,跟被抽了骨头似的,活该!” 林清月嗔了沈澈一眼:“别老说这些狠话,吓到曼曼了,你可别忘了,这可是她看到你第二次打女人了。” 沈澈尴尬的轻咳一声:“我只知道,他们敢动你,我可不会管她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该打。” 沈大海也附和着:“没错,只要惹到嫂子了,管他男女老少,统统都该打。” “啊!”李曼曼惊讶的叫着:“那也太暴力了吧!不过,哈哈哈,我就喜欢这么暴力的。” 林清月也笑着拍了一下她:“曼曼,你放心,等你那天被人欺负了,你家三柱也有这么暴力的一面。” 第335 章 惹了众怒的张三柱 李曼曼想到张三柱那憨憨的样子,撇撇嘴,“三柱他才不会有这么一面呢!要知道一点,他可没有你家沈澈这个魄力。” 林清月挑挑眉:“曼曼,你说这话难道就不怕被你家三柱听到吗?” “怕什么?”李曼曼无所谓的说着:“他本来……” 李曼曼话话没说完,一转身就看到匆匆赶来的张三柱,她赶忙闭上嘴巴,转头瞪了一眼林清月,“好啊,你明知道三柱来了,还故意引诱我把话说完。” 林清月眨巴着眼睛,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冤枉啊,我可没看到三柱来了,再说了,就算三柱来了,难道你还怕他不成。” “谁谁说我怕他了,我那不是……” 不等李曼曼说完,众人大笑起来。 张三柱挠着后脑勺,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看憋红了脸的李曼曼,又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林清月和沈澈几人,憨憨地问:“咋了这是?我刚来就听见你们笑的那么高兴,是不是曼曼刚才说了我什么?” 李曼曼狠狠瞪了他一眼,脸颊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说你好呢!说你老实!” “哦。”张三柱摸了摸被拧的地方,也不疼,反倒嘿嘿笑起来,“我本来就老实。” “你还老实?”二狗一脸鄙夷的反驳:“李知青第一天上工,你就一脸殷勤的围着她转,就这还叫老实。” 张三柱瞪了二狗一眼,没好气的说:“你懂个屁,要追媳妇不都是这样的吗?”说着看了一眼沈澈,“澈哥,我没说错吧!” 沈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逗笑了,看了眼身边憋着笑的林清月,才慢悠悠开口:“理是这个理,但你当时那殷勤样,恨不得帮曼曼把活都全部干完,那确实算不上‘老实’,顶多算‘藏不住心思’。” “就是!”二狗立刻帮腔,“我还记得,三柱那天给李知青送鸡蛋,一个鸡蛋本来就干干净净的,他倒好,把那个鸡蛋擦了又擦,生怕人家嫌鸡蛋不干净一样。” 沈大海也附和着:“可不是吗?他当时就一个劲的说,李知青,你和我娘坐一旁歇会吧!剩下的我一会就干完了。” 张三柱被说得脸一红,梗着脖子道:“那不是怕曼曼累着吗?她一个城里来的姑娘,哪干过地里的活?我多帮衬点怎么了?” 李曼曼在一旁听着,嘴上嗔怪:“就你嘴贫!” 张三柱看着李曼曼,憨憨的笑着,“我说的都是实话。” 沈澈看了一眼他那不值钱的笑,对着二狗他们说着:“你们也要多向三柱学习,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就该主动出击。” 张三柱得了认同,腰杆都直了,得意地看了二狗一眼:“听见没?澈哥都这么说!你们这些单身狗就学这一点吧!” 张三柱这话一出,顿时惹来了众人,沈大海,张二狗,赵卫东,徐海峰,四个单身狗顿时就把他围起来了。 “好你个张三柱,刚得了澈哥一句夸,就敢编排起我们来了?”二狗第一个扑上去,伸手就去挠张三柱的胳肢窝,“看我们这些兄弟不把你这得意劲儿给薅下来!” 张三柱最怕痒,顿时笑得直不起腰,连连告饶:“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沈大海也凑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三柱,你这就不地道了,忘了当初是谁帮你给李知青打掩护的?现在倒好,媳妇还没娶到手,就敢忘了我们这些哥们了,还敢叫我们单身狗?” 赵卫东和徐海峰也跟着起哄,一人一边架住张三柱的胳膊,作势要把他往旁边的草垛上按:“就是!今天非得让你知道知道,我们这些‘单身狗’的厉害!” 二狗又赶忙说着:“兄弟们,这三柱敢蛐蛐我们是单身狗,反正他和李知青也没结婚,今天咱们就把他们的婚事搅黄了,大伙说好不好?” “好。”几人同时回应着。 几人很快闹成一团。 张三柱赶忙求饶,“兄弟,我错了,再也不敢嘲笑你们了,你们手下留情。” “澈哥,嫂子,曼曼,救命啊。” 林清月笑着看了一眼李曼曼,“曼曼,你家三柱可打不过他们四个,你还不快去救他。” 李曼曼把头转向另一边,“谁让他嘴贱犯了众怒的,我才不去救他。” 她嘴上说着不救,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瞟着被按在地上的张三柱,嘴角藏着憋不住的笑意。 张三柱被二狗他们挠得直蹬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嘴里还在喊:“曼曼!我错了!真错了!以后再也不嘴欠了!你再不来救我,他们就要把我头发薅秃了!” “听见没?三柱都求你了。”林清月推了推李曼曼的胳膊,“再闹下去,你家三柱可就真的成秃头了。” 李曼曼这才慢悠悠地走过去,叉着腰喊:“都给我住手!你们见三柱是老实人,就一个劲的欺负,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冲沈澈去啊,那才叫本事。” 沈澈一听,皱着眉头,这怎么还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林清月也拍了一下李曼曼,“曼曼,你这可不道德,自己不敢上前救你家三柱,就想把目标转移到沈澈身上。不过,你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他们可没停下来。” 李曼曼尴尬的笑着:“我这不是想借沈澈的大名来震慑一下他们嘛!”她说着可怜兮兮的看着沈澈:“澈哥,你看三柱已经够惨了,你再不出手,他就真的变成秃头大叔了。” 沈澈轻咳一声,大声喊道:“行了行了,人家三柱又没说错,你们再薅下去,他就真成了我们清河村第一个秃头新郎了。” 二狗几人对视一眼,立马停了手,嬉皮笑脸地松开张三柱。 二狗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三柱,这可是澈哥求的情,不然我们可得把你的毛薅的一根不剩。” 张三柱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衣襟也被扯歪了,却顾不上整理,先跑到李曼曼身边,一脸委屈:“曼曼,你可算救我了。” 第336 章 下放到农场了 李曼曼瞪了他一眼:“知道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张三柱连连点头,“再也不嘲笑他们单身了,我嘴贱,我该打。”说着还真抬手往自己嘴上拍了两下。 众人看了,又忍不住笑起来。 沈澈走上前,笑着道:“行了,别闹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 “大海,二狗,你俩一会顺道去提醒一下二麻子。” 沈大海和二狗立刻明白什么意思,赶忙说着:“好,我们马上就去。” 二狗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张三柱挤了挤眼:“三柱,下次再嘴欠,我们还来‘请教’你追媳妇的秘诀!” 张三柱瞪了他一眼,梗着脖子道:“就你那熊样,还想追到媳妇,做梦去吧!” 李曼曼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伸手拍了一下他:“刚才被他们按薅头发的时候是忘了吗?” 张三柱脸一红,拉着李曼曼的手,边走边解释着:“我那是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林清月看着他们走远,一转身就看到沈澈还黑沉着脸看着她,赶忙上前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好了,别沉着脸了,以后碰到这种事,我一定不私自行动了。” 沈澈抱着她,想到自己一回来就听到李曼曼说,清月去了小树林赴约,他整个人的慌了,以最快的速度往小树林赶,就怕她有一个闪失。 沈澈的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未散的后怕:“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怕?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赶紧找到你,生怕晚一步……”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林清月能感受到他声音里的颤抖。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道:“我知道你会担心我,可我当时想着,赵轻雪他们就是看到你不在家,才出手对付我的,想到有二狗他们在,我也不想错过机会,便想着一次就把他们解决掉。” 沈澈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我不是不让你了断,只是……” “好了,”林清月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担心我出事,可这不是没事嘛。” 沈澈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指尖划过她的发丝,声音低沉而无奈:“没事是万幸,可万一呢?清月,我不敢赌。” 林清月仰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伸手抚平他紧蹙的眉头:“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管什么事,都等你回来一起商量,好不好?” 她的眼神清澈又认真,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沈澈心里的那点火气早就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软下来:“你啊,真拿你没办法。” 林清月趁机靠在他怀里,“其实我也怕,可一想到他们总在背后搞小动作,就觉得不彻底解决掉,咱们往后的日子也不得安生。现在好了,总算能清净了。” 沈澈嗯了一声,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谁也别想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对了,”林清月突然想起什么,“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盖暖棚的膜有着落了吗?还有,去看姥姥他们了吗?” “坤哥去打听了。”沈澈拉着她进了院子,“姥姥他们也一切都好,让我们不用担心他们。” 林清月点点头,两人进了屋,看到浩然和思羽已经睡了。 沈澈说着:“累了一个晚上了,我去厨房给你打水洗漱。” 林清月跟着他进了厨房,忙问着:“那你去问了许书记吗?思羽他家人怎么样了?” 沈澈正往锅里添水,闻言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她:“我回来的时候去问了。” “怎么样啊?”林清月问着。 沈澈停顿了一会才说着:“许叔说,他们下放到离咱们这不远的一个农场去了。” “不远的农场?” “嗯。” “那我们可以找机会带思羽去看看吗?” 沈澈摇摇头,“不行,那太危险了。” 林清月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 她走到灶边,看着锅里翻腾的水花,声音低了些:“怎么就危险了?只是远远看一眼,不跟他们说话也不行吗?” 沈澈放下手里的水瓢,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许叔特意嘱咐过,思羽家里的事还没彻底了结,现在跟他们接触,容易惹祸上身。” “农场那边管得严,一旦被人发现咱们跟他们有牵扯,不光是咱们,连想保他们的人都可能受牵连。” 他知道林清月是心疼思羽,可眼下的形势容不得半分侥幸。 那农场里鱼龙混杂,谁知道有没有盯着思羽家人的眼睛? 林清月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灶台的边缘。 她能想象到思羽每次夜里偷偷抹眼泪的样子,那孩子嘴上不说,心里却把家人惦记得紧。 本以为有了消息就能让孩子稍稍安心,没想到连远远看上一眼都成了奢望。 “我知道你想让思羽高兴,”沈澈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语气放柔了些,“但现在不是时候。许叔说,他会帮忙留意那边的动静,等风头过了,总会有机会的。” 林清月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点怅然,却也明白沈澈说的是实话。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是我太心急了。” “不怪你。”沈澈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等明天我跟思羽说,就说他家人一切都好,让他安心等着,总会见面的。” 林清月嗯了一声,转身去拿脸盆:“水开了,先舀出来吧。” 沈澈应着,把热水倒进盆里,又兑了些凉水。 等沈澈洗漱完回到屋里,林清月已经躺在炕上了,他高兴的立马吹了灯,一上炕就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低语着:“媳妇,咱们进你那空间里去吧!” 林清月拍了拍他的手,“去去去,都什么时候了,明天还要上工呢,你就不知道累吗?” 沈澈低声笑着:“媳妇,对着你我永远不知道累。” 林清月都无语了,“可我知道累呀。” “媳妇,你享受就可以了,不用你动。” 沈澈说完也不等她反应,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林清月无奈,拉着他一起进了空间。 这夜,格外漫长。 第 337章 学堂要开学了 顾浩然和霍思羽早上一起来就看到沈澈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两人高兴的大叫着:“爹,你终于回来了。” 沈澈瞪了他们俩一眼,没好气的说:“臭小子,给我小声一点,别吵醒你们娘了。” 两人赶忙闭嘴,兴奋的跑到沈澈身边,叽叽喳喳的问着他这几天都去干什么了。 沈澈揉了揉两人的头,说着:“哪来这么多问题,赶快去洗漱,一会去上工。” 霍思羽撇撇嘴:“爹,你上次不是说我们留在家里看家嘛,怎么现在又要我们去上工了?” 沈澈白了他一眼,“少废话,今天你们娘在家里看家,你们就得给我去上工。” 顾浩然从小就跟着干习惯了农活,去上工他也没觉得不好,倒是霍思羽又接着说:“每次爹在家,娘就可以睡懒觉,娘这也太幸福了。” 沈澈轻咳一声,把剥好的鸡蛋塞到他嘴里,“快吃,不许抱怨。” 霍思羽嘴里塞满了鸡蛋,鼓着腮帮子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控诉着沈澈的“偏心”。 顾浩然在一旁看得直乐,悄悄碰了碰霍思羽的胳膊,示意他别再说了。 霍思羽瞪了他一眼,“我为什么不能说,爹这是压榨我们。” 林清月从里屋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忍不住笑道:“好了,思羽你不想去上工就留在家里。” 霍思羽赶忙摇摇头,“不行,爹刚才说了,娘昨天累了,让娘留在家里看家。” 沈澈没去理会他,起身走向林清月,小声说着:“媳妇,你不是累了吗?怎么现在就起来了,不多睡一会。” 林清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这还不是怪你,再说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还睡,一会全村都要笑话我了。” 沈澈轻咳一声,“谁敢笑话我媳妇,我就跟谁急。” 林清月睨了他一眼,“孩子还在呢!” 沈澈这才注意到两个孩子正睁大眼睛看着他们,脸颊微微一热,转身往灶房走:“我去给你打水。” 霍思羽捂着嘴偷笑,凑到林清月身边小声说:“娘,爹刚才脸都红了。” 林清月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就你话多,快吃你的饭。” 思羽吐了吐舌头,低头吃着自己的鸡蛋。 “……” 一个月忙碌的秋收终于接近尾声,而村里的学堂也终于要开课了。 大队长,村长和会计,三人一大早就来找林清月。 一进院子,大队长看到只有沈澈在家,赶忙问着:“沈澈,清月不在家吗?” 沈澈给三人倒了水,说着:“清月还没起来,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吗?” “还没起来?”三人惊讶的叫着,随后反应过来。 大队长转移了话题,笑着说:“还能什么事,这不是想到秋收马上就结束了吗?村里的学堂也可以开起来了。” 村长也附和着:“我们昨天也已经统计了村里的孩子,一起有四十多个,想着来问问清月该怎么安排。” 林清月赶忙从房里出来,尴尬的笑着:“队长叔,刘叔,大伯,四十多个孩子,那正好分两个班。” 大队长点点头,“那正好你和曼曼一人带一个班。” 林清月想到自己要经常上山,便赶忙摇摇头,“我就算了,我到时候还要打理暖棚,可没那么多时间教孩子们上课。” 沈澈也不想媳妇大冷天还要去学堂给孩子们上课,也附和着:“清月说的没错,我到时候也经常要出去,清月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大队长愣了一下,疑惑的问着:“清月,你不当老师?那可是十个工分。” 林清月笑着点点头,“这不是工不工分的问题,沈澈也说了,他会经常不在家,我到时候要看着暖棚里的菜,那还有时间去上课了。” 村长听了也开口说着:“那我们不是又要重新找一名老师了。” 沈澈忙说着:“这有什么不好办的,可以从那些知青里选一个出来就行了。” “什么?你不当老师?”李曼曼一进院子就听到这话,她赶忙问着。 林清月拉着她在身边坐下,笑着说:“你看,我们马上就要忙暖棚的事了,我哪里还分的开身去教孩子们。” 李曼曼听了,脸上的兴奋劲儿消了大半,垮着肩膀道:“那多可惜啊,我还想着跟你搭伴呢。你要是不去,我怕我应付不来那些孩子。” “你怎么应付不来?”林清月拍了拍她的手,“你可是高中生,性子又活,孩子们肯定喜欢你。再说了,不是还要从知青里选一个人出来,你就放心吧!” 会计赶忙说着:“可那几个知青没一个是省事的。” “谁说不是呢。”大队长叹了口气,“那几个知青,要么眼高于顶,觉得教村里娃子是屈才。” “要么懒懒散散,让他们下地都磨蹭,更别说管一群半大孩子了。” 林清月想了想,说着:“也不能一竿子打死。我瞧着知青点那个老知青赵春燕还挺明事理,说话办事都透着稳重,或许可以让她试一试。” “赵春燕?”会计咂摸了下,“倒是个踏实姑娘,就是平时不爱说话,闷葫芦似的,能镇住孩子吗?” “闷葫芦也有闷葫芦的好处。”李曼曼突然接话,“至少不会像赵轻雪和王蜜雪那样惹事。我跟她搭伴,我唱红脸,她唱白脸,说不定正合适。” 她刚才还犯怵,这会儿倒琢磨起搭配来了,眼里的劲儿又回来了。 大队长一拍大腿:“行!就这么定了!我们一会就去问问赵春燕的意思,她要是愿意,这事就妥了。” 沈澈赶忙说着,“队长叔放心吧!她看到会愿意,只不过,如果直接选她,只怕其他知青又该闹起来了。” 大队长听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摸出腰间的旱烟袋,吧嗒抽了两口:“你说得在理。知青点那群人,个个眼睛都盯着这里,就怕被谁沾了光去,突然定下某一人,到时候肯定又要闹得鸡飞狗跳。” 会计在一旁也附和:“可不是嘛,上次还没修好学堂的时候就闹过一次了,那时候我们是想着让林知青和李知青当老师,也是因为课本都是她们俩出钱定购的,那些知青才没话说,这一次只怕没怎么容易了。” 第 338章 招老师 林清月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就说学堂要招老师,让知青们都来考试。” “就考些基础的内容,谁考的好就选谁。” “而赵春燕也读过高中,底子扎实,肯定能考上,这样大伙也没话说。” “这主意好!”大队长眼睛一亮,磕了磕烟袋锅,“就按清月说的办!既显得公平,又能选出真有能耐的。我这就去吆喝一声,下午就在大队部开考。” 沈澈点头:“这样最妥当,要是那个赵春燕真能考上,其他知青也挑不出错处。” 事情就这么定了。 大队长他们风风火火地传话的传话,布置的布置。 没到晌午,消息就传遍了全村,知青们果然都动了心思,三三两两地往大队部凑,想想看看考些啥。 赵春燕听说这事时,她们几个人正在河边洗衣服。 吴芳赶忙说着:“春燕姐,你以前可是学校的高材生,这次考试你肯定能拿第一。” 何丽芬也附和着:“可不是吗?春燕姐每天都坚持在学习,哪里像我们,在学校学的东西都还回学校去了。” 赵春燕脸微红,手上洗衣服的动作没停:“你们也别灰心,一会咱们都去试试。” 而一旁的朱玲玲却说着:“之前不是定好了,让那个林清月和李曼曼当老师的吗?怎么这一会又突然变了?” 丁香把洗好的衣服放在盆里,说着:“就是啊,现在就招一名老师,难道是林清月不愿意当老师了?” “有可能?”几人附和着。 另一边的沈家听到消息。 沈腊梅知道是林清月不当老师了,这才另外招的,她顿时抱怨道,“娘,这林清月是什么意思啊,她不当老师了可以留给家人里,就怎么把机会让出去了,这太过分了。” “野种就是野种,怎么养都养不熟。”沈母把手里的笤帚往地上一摔,气呼呼地说,“当初就不该花五百块钱把她娶进门,一点好处都没捞到,还惹了一身骚。” 沈腊梅点头附和:“就是!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我要毕业了,怎么好的机会不留给我,偏把机会给了别人,这不就是在打我们沈家的脸吗?” “白眼狼!真是瞎了眼才让她进了沈家的门!”沈母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门外骂道,“这要是搁以前,早就把她休了!哪容得她这么胳膊肘往外拐!” 张来弟也凑到沈母身边,添油加醋道:“娘,二嫂她肯定是故意的,当老师是多体面的事,不吹不晒的,还天天满工分,要是咱们家腊梅去当了老师,以后也能说个更好的婆家。” “可不是嘛!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层!”沈母拍着大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当老师多风光,十里八乡的谁不高看一眼?腊梅要是能去,将来找个有出息的婆家,我也能跟着享福!” “这小贱人,就是见不得咱们沈家好,故意把这金饭碗往外推!” 沈腊梅听得心花怒放,拉着沈母的胳膊撒娇:“娘,你看,还是三嫂懂我。我就说这差事好,是多少来求都求不来的,她倒是好,直接给别人。” 沈母也越想越气,眼里的火气变成了急切,“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那老师名额是我们沈家的,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理论。” “娘,我跟你一起去!”沈腊梅立刻站直身子,眼里闪着较劲的光,“非得让林清月说清楚,凭啥把本该属于咱们家的机会让给外人! 母女俩一前一后冲出家门,直奔沈澈家的院子。 沈父看着他们的背影,本来也想拦着,但一想到那么好的工作给了别人,心里也不舒服,也认为是该找老二他们说道说道。 而此时林清月正和沈澈在院子里聊着学堂的事,就听到院门外的吵闹声,两人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 “老二家的!你们给我出来!”沈母隔着篱笆就喊,声音尖利,“你个白眼狼,拿我们沈家的好处给外人,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沈澈沉下脸:“娘,您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好好说?”沈母冲进院子,指着林清月的鼻子,“我问你,那当老师的差事是不是你推出去的?你自己不做,不会留给腊梅?偏要给个不相干的知青,你安的什么心!” 林清月瞪了她一眼,平静地开口:“田大花,这差事是大队部定的,不是我说给谁就给谁的。” “再说了,下午大队里就开始考试了,最后能选谁,都是队长和村长商量着定的,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我才不信!”沈腊梅抢话,“要不是你先辞了,哪有后面的事?你就是故意的,见不得我好!” “沈腊梅!”沈澈皱眉,“你怎么说话的。” “我说错了吗?”沈腊梅大声反驳:“二哥,你不是不知道,那老师的名额本来就是我们家花五百块钱换来的。现在二嫂不要了,那不就应该给我们家的其他人吗?” “你这说的是什么浑话!”沈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当初那钱是清月自己的,什么时候成你们家的了。” “怎么不是我们家的?”沈母也气愤的说:“当初那五百块钱就是我们沈家给的彩礼,那老师名额也就该是我们沈家的。” “彩礼是彩礼,老师名额是村里的事,八竿子打不着!”沈澈气得额角青筋跳,“当初清月带过来的钱,大半都给你们拿回去了,你们现在还好意思说出来。” “你放屁,”沈母听到这事,心里就更气了,“你们两个丧良心的,平白污蔑我们拿了你们的东西,也不怕天遭报应。” “污蔑?”林清月上前一步,“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们还是去公社说道说道,也正好让大伙看看,到底是谁会遭报应。” “你……你敢!”沈母现在是无比后悔那天去翻了他们的房间,才让他们动不动就拿告公社来威胁她。 第 339章 下次放狗咬 “我有什么不敢的?”林清月眼神清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当初你们拿走的钱票,手表和其他东西,你们可是按了手印的。” “而我以前是念着一家人的情分,们跟你们计较。可现在你们倒打一耙,说我们污蔑,那就只能让公社的同志来评评理,看看谁在撒谎。” “林清月!”沈腊梅也跳起来了,“你这样有意思吗?三句不离两句就是去告公社。” “怎么会没意思。”林清月挑眉看着她们,“这样你们敢来找我们麻烦,我就敢拿这个来说事。” “你你你无耻。”沈腊梅气结。 林清月一脸无所谓:“那我就无耻跟你们看。” “你们……” 沈澈在一旁脸色紧绷着:“娘,那天我就说了,你们要是再闹,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你们是真不把我说的好当一回事。” “你……你……”沈母指着沈澈,手指哆嗦得厉害,一口气没上来,脸涨得通红。 沈腊梅见状,赶紧扶住她,对着沈澈怒目而视:“二哥!你怎么能这么对娘说话?她可是你亲娘!” “以前是。”沈澈的声音冷得像冰,“可你们一次次得寸进尺,真当我们好欺负?还有一点,你们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们已经断亲了。” 这话像一把重锤砸在沈母心上,她猛地甩开沈腊梅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断亲了你也是我儿子。” 林清月冷哼一声,“这话你都说了千百遍了,你没说腻我们听都听腻了。” “听腻了也得听!”沈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尖利,“沈澈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这辈子都是我儿子!断亲?他说断就能断?” “娘,话是您当初逼着说的。”沈澈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漠然,“断亲就断亲,我就不是你儿子了,你别逼我连养老钱都不给你们了。” “你敢?”沈母瞪着他。 “你们还要在这里闹,你看我敢不敢。”沈澈也沉声反驳道。 沈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沈腊梅见势不妙,拉着沈母就想走:“娘,咱们先回家!” “回什么回!”沈母甩开她的手,死死盯着林清月,“我看就是你这女人挑唆的!要不是你,沈澈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挑唆?”林清月往前一步,眼神清亮,“当初是谁在沈澈最困难的时候要把他踢开的,难道这也都是我挑唆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小石子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沈母被问得步步后退,眼神躲闪,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沈澈拦在林清月身前,声音冷硬:“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要是再上门骚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转身从墙角拿起一把镰刀,不是要伤人,只是往门框上重重一磕,“哐当”一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沈母和沈腊梅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看着沈澈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终于怕了。 林清月也趁机说着:“想当老师就自己去考,考不上也别怪别人。” 沈腊梅也不敢多说,拉着沈母,几乎是拖着她往外走:“娘,快走!再不走他们要动手了!” 沈母还在挣扎着骂骂咧咧,却被沈腊梅半拖半拽地拉离了院子。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那尖利的咒骂声才渐渐远去。 院子里,顾浩然和霍思羽见沈母他们走了,才从房里出来。 霍思羽笑着说:“爹娘,老巫婆他们终于走了。” 沈澈无奈的说:“走了。” 顾浩然一脸的疑惑的问着:“为什么我们今天不放煤球咬他们。” 林清月走过去,摸了摸顾浩然的头,“他们今天只来了两个人,没必要让煤球出手。再说了,煤球要真咬伤人了,村里该说咱们不懂事了。” 霍思羽撇撇嘴:“可我们就想看到煤球吓唬她们的样子。” 沈澈和林清月相视一笑。 林清月笑了笑,“好,以后他们这来,我们就放煤球去吓唬他们。” 沈澈蹲下身,看着两个孩子认真的眼睛:“对付不讲理的人,靠吓唬没用。” 顾浩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霍思羽却眨着眼睛追问:“那以后她们还会来吗?” “肯定会来,”林清月接过话,语气轻快,“但咱们不怕来一回让煤球吓他们一回。” 几人正说着,李曼曼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清月,那沈婆子母女找你们干嘛?” 林清月起身迎出去,笑着拉开院门:“还能干嘛,不就是为了老师名额那点事嘛。” “啊!”李曼曼撇撇嘴,“他们是怎么好意思的。” “可不是嘛。”林清月给她倒了碗水,“来了就撒泼,说老师的名额该给沈腊梅,还翻出我们捐那些钱是他们沈家给的彩礼,没理他们也想搅三分。” 李曼曼气鼓鼓地坐下:“这叫什么事!彩礼是彩礼,捐款是捐款,哪能混为一谈?真是什么人都有。” 霍思羽跑过来,拉着李曼曼的衣角:“曼曼姨,他们还说我爹娘是白眼狼。” “别听他们胡咧咧。”李曼曼刮了下她的小鼻子,“你爹娘是村里最好的人,知道了吗?” 两人点点头,霍思羽说着:“反正他们下次再来,我们就放煤球咬他们。” 李曼曼一听,眼睛都亮起来了,“对呀,有煤球在,以后都不用自己动手了。” 沈澈看了一眼林清月,说着:“我去后院了。” 林清月忙说着:“我们一会就去大队长看他们考试了,你不一起去吗?” 沈澈摇摇头,“你们去吧!我今天把我们家的地翻出来,明天我去坤哥那里把膜拉回来。” 林清月赶忙问着:“坤哥弄了多少膜过来?够不够大家分的。” 李曼曼也是一脸好奇的问道:“就是啊,我上次听我爸妈他们说了,这东西不好弄来。” 沈澈点点头,“的确是不好弄了,但坤哥走了关系,这一次弄来的应该够我们几家的。” “那就好!” 沈澈看了一看时间,说着:“时间不早了,你们去大队部吧!” 林清月点点头,和李曼曼拉着两个孩子朝大队部走去。 第 340章 快速 等林清月他们到大队部的时候,就看到大队部早就挤满了村民。 大队长也已经安排了人搬来几张桌椅板凳,就等着时间到了开始考试。 胡婶和刘扫把也在一旁聊着天,两人一看到他们来了,赶忙喊道:“清月,曼曼,浩然,思羽,快到这里来。” 林清月拉着两个孩子,和李曼曼一起挤过去。 胡婶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腾出位置:“刚还说你们咋没来呢,这热闹可不能错过。” 刘扫把也笑着说:“今儿个考试选老师,就希望选一个和你们俩一样好的人才行,毕竟咱们村的娃子可不能随便交给不靠谱的人。” 胡婶赶忙说着:“可不是嘛!今天考试可是请了公社的老师过来的。” “啊,还请了公社老师的?”李曼曼惊讶的问着。 林清月微笑着:“上午才说的考试,下午就把公社的老师请来了,队长叔的办事效率就是快。” 胡婶笑着说:“他呀,上午一从你们那里回来,就匆匆往公社赶,这不,刚回来没一会。” 林清月点点头:“队长叔那是想着今天把事情落实了,明天就可以开始上课了。” “可不是嘛!” 顾浩然扒着桌子边缘往里瞅,好奇地问:“娘,考完试咱们是不是就可以上学了。” “没错。”林清月摸了摸他的头,“明天你们就开始上课了,到时候你们俩可一定要听老师的话。” 两人点点头,“知道了。” 正说着,沈母带着沈家几个女眷也匆匆赶了。 沈母一来就对着大队长大声说着:“大队长,你可不能这么偏心,我家可是捐了五百块钱买课本,又另外捐了两百块钱买笔跟本子,这老师名额本来就该是我们沈家的。” 张来弟也附和着:“就是啊,你们家李知青捐了两百块钱就有一个老师的名额,我们家捐的钱可比你们家多的多了,这名额给我们家是应该的。” 大队长皱起眉,看着沈母:“田大花,话可不能这么说。” “当初捐款是林知青,可不是你们沈家捐的钱,这会计那里可记得清清楚楚的。” 会计也赶忙说着:“就是啊,当时人家林知青可还没嫁给你们沈家呢。” “什么叫没嫁到我们家?”沈母反驳道:“收了我们家的彩礼就是我们沈家的人。” 村长瞪了沈母一眼,没好气的说:“老三家的,你这像话吗?那钱不钱都另外一回事,你以为那当老师是什么人都能当的,要知道,没那本事的人可当不了。” “什么叫没那个本事?”沈母梗着脖子,“我家腊梅也念过高中,马上就要毕业了,凭啥不能当老师?” “再说了,我们家捐了钱,那老师名额就该给我们家腊梅。” 沈腊梅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不忿,附和道:“就是,我一个高中毕业的人还怕教不好吗?” “高中毕业就了不起了?”村长把手里的旱烟锅往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溅起来,“还你家捐了钱,也不觉得臊得慌。” “大哥!”沈母跳了起来,“咱们好歹也都是一家人吧!你有必要这样说吗?” “有必要,很有必要。”村长轻哼一声。 “你……” 众人都附和着:“就是啊,明明是人家林知青捐的,凭什么说是他们沈家捐的。” “可不是嘛!真不要脸。” 大队长看了一眼林清月,想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林清月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清晰:“各位乡亲,当初捐款买课本的时候,我还没答应这门亲事,钱票也是我从娘家带来的,这事会计那里有账,写的是我的名字,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沈家的彩礼钱,大伙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沈母和沈腊梅,继续道:“至于沈家给我的彩礼钱,别说那是后面的事,就算是当时,那也本不能混为一谈。” 沈母一听,顿时瞪向林清月,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胡说!那钱怎么就不能混为一谈?” “你收了我们家的彩礼,那就是我们沈家的人,你的东西就是沈家的东西,你的钱自然也是沈家的钱!” “就算后面我们已经断亲了,那也是后来的事。”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凑了两步,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林清月脸上,“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拿着我们沈家的彩礼充好人,现在又想把名声都揽到自己身上,你安的什么心?” 沈腊梅在一旁也连忙帮腔:“嫂子,娘说得对,一家人哪能分这么清?当初你捐钱的时候,不也没说这钱不是彩礼吗?现在被人问起,倒急着撇清了,外人看了还以为我们沈家多小气呢。” 张来弟也说着:“二嫂,一笔写不出两个沈,怎么毕竟是一家人,在老师的名额给腊梅那是再正常不过的。” 林清月眉头微蹙,看着他们,声音里添了几分冷冽:“我在这里最后说一遍,我们已经断亲了,如果你们听不懂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公社说清楚。” 沈母一听又要去公社,脸“腾”地涨成了猪肝色,方才的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手指着林清月,颤抖着:“林清月,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就拿公社来威胁我们。” “不能,”林清月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淬了冰,“公社是讲道理的地方,你们若是占理,又何必怕去?” 她往前一步,目光如炬,直直射向沈母:“刚才在我们院子的时候我们就说清楚了,你现在还敢跑来闹,看来是我太给你们脸了,才让你们一次次的在我面前挑衅。” 沈母听了,也不管你们多了,直接往地上一坐,双腿一蹬,双手拍着大腿就嚎啕起来:“哎哟喂!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刚进门的儿媳妇就篡夺着跟婆家断亲,还拿着我们家的钱充大方,得了好处就把我们一脚踹开,还拿公社吓唬人啊!” “天理何在啊!乡亲们快来评评理啊!” 第 341章 捡山货 沈母这一闹,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多了起来,指指点点的声音也杂了些。 沈腊梅和张来弟站在一旁,也跟着帮腔,“就是啊,这谁家的儿媳妇是这样的。” 林清月看着地上撒泼的沈母,在心里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大队长,“队长叔,他们还要在这里闹,那就报公安吧!让公安同志来评评理。” 大队长冷眼看向沈母,“田大花,你们还要在这里闹,那我现在去送你们进去了,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们不顾及一个村的了。” 田大花正拍着大腿哭嚎得起劲,听见大队长的话,一下子不知道就该接着嚎,还是该停下来了。 林清月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冷笑着:“你们在不走,沈家的脸面可就丢的一点都没有了。” 张来弟和沈腊梅知道大队长不是说笑的,两人一边拉起地上的沈母,一边说着:“娘,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先回去吧!” 沈母也顺势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嘟囔着:“走就走!谁稀得在这儿看她的脸色?林清月,你给我记着,这事不算完!” 她被张来弟和沈腊梅一左一右架着往外走,脚步踉跄,却还梗着脖子回头瞪林清月,那眼神像是要淬出火来。 林清月没理会他们,对着大队长说着:“队长叔,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准备让他们考试了。” 大队长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对着聚拢来的几个年轻人朗声道:“都听好了,今天是选拔村小学老师的日子,规矩之前都跟你们说过了。” “笔试考读写算,面试看试讲,两样都过了才算数。好了,都别磨蹭了,开始吧!” 大队长话音一落,院子里便安静了几分。 几个知青各自找了张课桌坐下,大队长他们便开始发临时出的试卷。 李曼曼对着林清月小声说着:“清月,你是赵春燕考得上吗?” 林清月看了眼一脸淡定做试卷的赵春燕,“看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应该不是难事吧!不过,这也很难说。” 李曼曼顺着林清月的目光看去,赵春燕正垂着眼帘,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股沉稳劲儿,确实不像心里没底的样子。 她轻轻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说起来,她来村里插队也有两年了,听说在以前念高中的时候成绩就比别人好。” 林清月点点头,没在说话。 一旁的胡婶看时间还早,也不想在这里等结果浪费时间,便说着:“清月,曼曼,时间还早,我打算进山去捡些山货,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林清月一想到山上的山梨、刺梅果、山里红、都柿、榛子、板栗,还有木耳蘑菇等等,顿时眼睛亮了亮。 这个时节正是板栗成熟的时候,落在地上的栗子裹着带刺的外壳,捡回来剥开,无论是煮着吃还是风干了存着,都是顶好的吃食。 一想到这里,她转头看了眼李曼曼,对方也正一脸雀跃,显然动了心。 胡婶见他们动心了,又小声说着:“现在大伙都在这里看热闹,山上的山货还没人捡,咱们先去捡一波,等过两天大伙反应过来了,满山都是人,到时候也捡不了多少了。” 林清月和李曼曼听了,眼睛更亮了。 “胡婶,我们去!”李曼曼抢先应道,又看向林清月,“现在时间还早,咱们捡山货要紧。” 林清月笑着点头:“好,那我们现在悄悄走。” 胡婶走的时候又悄悄拉了一下还看的津津有味的刘扫把。 刘扫把反应过来,也冲着胡婶点点头。 林清月拉着顾浩然他们往回走,霍思羽一路都在抱怨:“娘,考试结果还没出来,我们现在回去干嘛?” 林清月到了院门口才小声说着:“我们一会要去山里捡些山货给你们当零嘴,所以你们就回家里玩。” 顾浩然眼睛一亮,赶忙说着:“捡山货?我知道,那山上还有山梨跟红果子,可好吃了。” “真的吗?”霍思羽好奇的问着。 “真的,还有板栗松子呢。”林清月捏了捏他的小脸,“保证让你吃了还想吃。” 霍思羽赶忙说着:“那我们也一起去。” 林清月摇摇头,“不可以哦,山上危险,你们在家里等我们。” 霍思羽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嘴撅得能挂住油瓶,拉着林清月的衣角轻轻晃:“娘,我们不怕危险,我们会乖乖跟着的,不乱跑行不行?” 顾浩然也帮腔:“娘,我们就在山脚下捡,我们保证不往深里去。” 一旁的李曼曼笑着说:“山脚下可没有果子摘。” 霍思羽赶忙说着:“那我们就往里面走一点点。” 林清月看着两个孩子期盼的眼神,却还是摇了头:“不行,山里不光有野兽,还有那草藤比你们还高,一个不小心就会迷失了方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霍思羽的小脸彻底耷拉下来,手指绞着衣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可是……我也想帮娘捡山货。” 而沈澈在院子里就听到他们的话,他一出来就揉了揉思羽的小脑袋,没好气的说:“好了,你这小滑头,我还不知道你吗?你这是想上山去玩。” 霍思羽赶忙反驳:“爹,我可没有想着玩,我就是想去帮忙多捡一点山货。” “是吗?”沈澈盯着他。 霍思羽被沈澈看得有些心虚,小手不自觉地绞起了衣角,眼神飘向一旁的顾浩然,想要求救。 可顾浩然在看到沈澈出来的时候就一直正低头,压根没去看他的小动作。 “我……我就是想帮娘多捡点板栗,娘说捡多了可以给我们煮着吃。”他梗着小脖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沈澈看他这副模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板着:“就你嘴甜。山里可不比村里,到处都是草和石头,要是摔了怎么办?” 霍思羽以为有了希望,赶忙说着:“我会小心的!保证不乱跑,就跟在娘他们后面。” 第342 章 全部一起去 沈澈被他这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了,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行了,别装了,你这臭小子心里怎么想的,骗的过你们娘,可骗不过我。” “啊!”霍思羽被戳穿心思,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跺着脚嗔道,“你怎么知道的?” 沈澈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这点想上山去玩的小心思,打从你眨巴眼睛开始我就看出来了。” 霍思羽赶忙看向顾浩然,示意他说两句。 顾浩然赶忙说着:“爹,我知道山上危险,我可不想去山上,我留在家里看家。” 霍思羽见状,小嘴一瘪,瞪了顾浩然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不帮我”。 他转回头,拉着沈澈的胳膊晃了晃,声音软下来:“爹,浩然哥他不想去,可我想去呀。” “我来了那么久了,一次山都没上山玩过,今天就带我去见见世面吧!我保证就跟在你们身后,一步都不离开,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好不好?” 沈澈被他这副又气又求的模样逗乐了,故意板起脸:“你刚才还说要去帮忙捡山货,现在又说想去玩,哪个是真的?” “都是真的!”霍思羽立刻举手,“我可以一边玩一边捡山货啊,捡得肯定比谁都多!” 李曼曼悄悄拉了一下林清月,说着:“看到没有,其实浩然也想去的狠,就是胆子不像思羽那么大,想去也不敢提出来。” 林清月也知道这一点,这可能就是在牛棚待久了的原因吧! 她忙上前拉了拉顾浩然,问着:“浩然,你也想去吗?” 顾浩然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去吗?” 林清月点点头,“既然你们都这么想去,那就一起吧!但你们一定要跟紧了,不许耍小性子。” 霍思羽眼睛一亮,惊喜地看着林清月,“你同意啦?” 林清月点点头,又看向沈澈:“有你们爹跟着,应该没事。正好让你们也见见山里的光景,长长见识。” 沈澈无奈地摇摇头:“行吧,去可以,但得听我的,尤其是你,霍思羽,要是敢乱跑,下次说什么都不带你了。” “我保证!”霍思羽立刻站直身子,还拍了拍胸脯,那小模样逗得众人都笑了。 胡婶和刘扫把一来就看到这一幕,胡婶们说着:“好了,既然都要去,那就快走吧!别在磨蹭下去了。” 林清月赶忙说着:“好的,我去拿背篓和袋子。” 沈澈赶忙拉着她:“你们先走,我去拿了一会就能追上你们。” 霍思羽和顾浩然高兴的喊道:“煤球,我们去山上玩。” 煤球在后院听见霍思羽的喊声,颠颠地从墙角跑出来,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围着两个孩子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亲昵声。 “煤球也跟我们去!”霍思羽蹲下身摸了摸煤球的脑袋,小家伙立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回应。 林清月笑着说:“带上煤球正好,它鼻子灵,说不定能帮我们抓到野味呢。” 刘扫把背上背篓,催道:“走喽走喽,再晚太阳就该下山了。” 霍思羽和顾浩然拉着煤球的耳朵,蹦蹦跳跳地跟在胡婶身后。 林清月看着沈澈往院里走的背影,叮嘱道:“那你快点,我们在前面等你。” “知道了。”沈澈回头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一行人慢悠悠地往山脚走,煤球跑前跑后,一会儿冲进草丛里嗅嗅,一会儿又跑回来蹭蹭孩子们的腿。 霍思羽被它逗得咯咯直笑,顾浩然则时不时弯腰捡起路边的小石子,假装是在打猎。 林清月见王大妮她们没来,忙问着:“胡婶,大嫂和二嫂怎么没来?” 胡婶边走边回答,“我看她们俩也累了你们久了,便让她们在家里休息。” 林清月笑了笑,“还上胡婶好,知道心疼儿媳妇。我们曼曼有福气了。” 李曼曼脸一红,瞪了林清月一眼:“清月,你胡说什么呢?” “我那里胡说了?”林清月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刘婶,您也说说看,我胡说了吗?” 刘扫把笑着说:“李知青和三柱没几天就要结婚了,胡春花这是把曼曼当自家闺女疼呢,可不是有福气咋地?” 李曼曼的脸更红了,伸手去拧林清月的胳膊:“都怪你,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林清月笑着躲开,嘴里还念叨:“我说的是实话嘛,三柱踏实能干,胡婶又疼人,曼曼往后的日子肯定舒心。” 胡婶在一旁听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丫头,就你嘴甜。曼曼是个好姑娘,跟三柱凑一对,是他们的缘分。” 说话间,煤球忽然冲着前面的草丛吠了两声,霍思羽立刻停住脚步,拉着顾浩然的手小声问:“是不是有兔子?” 沈澈上前两步,拨开草丛看了看,回头笑道:“是只野鸡,被煤球吓跑了。” “哎呀,真可惜。”霍思羽撇撇嘴,又被煤球引着想往另一边跑去,沈澈赶忙喊着他:“思羽,浩然,你们俩不准跑了,我拉着你们一起走。” 顾浩然和霍思羽点点头,让沈澈拉着继续往前走去。 胡婶忙说着:“沈澈,去东边那座山,那边的板栗树熟的早。” 沈澈应了声“好”,拉着两个孩子转向东边的山路。 那边的坡确实缓些,阳光也更足,刚走没几步,就看见几棵粗壮的板栗树,地上落了不少带刺的果壳,有的已经裂开,露出褐红油亮的栗子。 “看,我说啥来着。”胡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放下背篓就蹲下身,熟练地用树枝拨开刺壳,“这栗子得捡裂开的,没裂的还得等几天,硬掰伤手。” 刘扫把也跟着忙活起来,她眼神尖,专挑那些藏在草里的栗子,嘴里还哼着小调:“捡栗子,捡栗子,捡满一麻袋,回家煮着吃……” 胡婶看林清月捡的有模有样的,在看到李曼曼东瞧瞧西望望,赶忙说着:“曼曼,你跟着我,我教你这样捡不伤手。” 李曼曼点点头,学着胡婶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捏着刺壳的边缘,刚取出一颗栗子就兴奋地喊:“胡婶,你看我多厉害,一学就会了。” 第 343章 一起捡山货 胡婶看她那高兴的模样,点点头:“对,我们曼曼最厉害。” 林清月嘴角抽了抽,笑着走过去,打趣道:“的确是挺厉害的,胡婶他们都剥了一大堆了,你才剥出这一粒,你还在这里沾沾自喜。” 李曼曼转头看了一眼胡婶和刘婶,尴尬的笑了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回生二回熟,等我练熟悉了,我也能像胡婶他们那么厉害。” 林清月:“李曼曼,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还想像胡婶他们那么厉害。” 李曼曼看了一眼林清月的背篓,大笑出声:“清月,你要不要也看看你背篓里有几个板栗,是怎么好意思笑话我的。” 林清月低头看了一眼背篓,眼角抽了抽,大意了,之前捡的都收到空间了,这一会背篓里也只有两个板栗。 林清月干咳两声,伸手挠了挠脸颊,试图蒙混过关:“我这不是……忙着看你们剥,忘了捡嘛。再说,少而精,你看我这两个,颗颗饱满,比你们那些加起来都强。” “拉倒吧你。”李曼曼凑过来看了看,笑得更欢了,“这俩跟我剥的那颗差不多大,还少而精,我看你是偷懒还找借口。” 胡婶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你们俩啊,就别拌嘴了。曼曼刚开始学,慢些正常。” “清月许是心思没在这上面,不然哪能只捡两个。”她说着,往李曼曼篮子里倒了一把剥好的板栗,“拿着,算婶子给你撑腰的。” 刘扫把也跟着凑热闹,从自己麻袋里抓了几颗塞进林清月背篓:“清月丫头也拿着,别让曼曼丫头笑话了去。” 林清月看着背篓里突然多出来的板栗,哭笑不得:“刘婶,您这是帮我还是损我啊。” “当然是帮你。”刘扫把咧着嘴笑,“咱们出来捡山货,图的就是个乐呵,多少算啥,开心最重要。” 沈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拎着半袋饱满的板栗,看了眼林清月的背篓,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就把那半袋板栗倒进了她的背篓:“我刚在那边树下捡的,够你凑数了。” 背篓瞬间鼓了起来,林清月抬头看他,小声道:“我一会偷偷收到空间里去。” 沈澈点点头,提醒着:“要小心点。” 霍思羽和顾浩然拎着自己的小篮子跑过来,献宝似的展示:“娘,你看我们捡了这么多!” 林清月看着孩子们篮子里红红绿绿的野果和几颗小小的板栗,心里一暖,摸了摸他们的头:“真厉害,比我和曼曼阿姨都强。” 李曼曼哼了一声:“那是,也不看是谁带着他们捡的。” 沈澈看着地上没什么了,忙说着:“你们先站一边,我爬到那棵树上打一些下来。” 林清月赶忙提醒着:“那小心点。” 沈澈回头冲她笑了笑,眼里带着几分笃定:“放心。”说着便走到那棵最粗壮的板栗树下,仰头看了看枝桠分布,手脚并用往上爬。 他常年在山里打转,爬树的功夫早已练得熟稔,不过片刻就爬到了能够着挂满刺球的枝干处。 “都离远点!”他朝下喊了一声,顺手砍下一根结实的树枝,对着一簇簇刺球敲打着。 “啪嗒、啪嗒——”带刺的板栗壳像雨点似的往下掉,很快就落了一地。 霍思羽和顾浩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又忍不住探着脑袋看,眼睛瞪得溜圆。 林清月赶紧拉着两个孩子往旁边躲:“小心些,别被砸到了。” 胡婶和刘扫把看着掉了一地的板栗,笑着嘴念叨:“还是沈澈厉害,一下子就打了那么多。” 李曼曼笑着推了推林清月,打趣道:“看不出来,你家沈澈爬树那么利索。” 林清月挑眉笑着:“那是自然,他打小在山里摸爬滚打,别说爬树,就是现在来一头野猪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得得得,你就在这里吹吧!”李曼曼也不跟她争执,直接去捡板栗了。 林清月看着一地的板栗,对着沈澈喊道:“沈澈,差不多了,你快下来吧!” 胡婶也喊道:“是啊,沈澈,你快下来了,咱们捡完这些就差不多天黑了。” 沈澈点点头,很快就抱着树干滑了下来。 林清月看他满头大汗,赶忙把水壶递给他,“看你累的满头大汗的,快喝点水。” 沈澈接过水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几口,才抹了把嘴,把水壶递回去时,眼底带着笑意:“放心吧!这点活儿,累不着。” “行行行,累不着。”林清月嗔了一句,“能就快别站着了,赶紧捡吧,别真等天黑了还在山里打转。” “哎,好。”沈澈应着,弯腰就开始收拾地上的刺球,动作麻利得很。他特意捡那些裂开的,三两下剥开,把饱满的栗子扔进麻袋里,不一会儿就攒了一小堆。 林清月一边捡一边偷偷丢一些到空间里。 沈澈在她身边,小声说着:“清月,你把那些没开裂的毛球收到空间里。” 李曼曼看到他们俩凑到一堆,笑着打趣:“清月,沈澈你们俩别在那里腻歪了,我们还看着呢。” 林清月回头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要是看着不舒服,改天让三柱陪你一起来。” 李曼曼被噎了一下,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拧林清月的胳膊:“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不饶人了!” 林清月笑着躲开,对着胡婶喊道:“胡婶,你快把你家三柱找来,要不然曼曼心里可不舒服了。” 胡婶在前面听得一清二楚,回头笑得直摆手:“清月,你就别拿他们俩开涮了,曼曼他们脸皮薄,可经不起你这么逗。” 她说着,还拍了拍李曼曼的手背,“别理她,咱们曼曼马上就是我家媳妇了,三柱往后天天都陪着你,也让他们酸一把。” 李曼曼的脸更红了,埋着头往前走,嘴里嘟囔着:“胡婶,您也跟着打趣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林清月见她真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收了话头,弯腰捡起一颗滚到脚边的板栗,“快捡吧,再晚些山路该看不清了。” 刘扫把也附和着:“就是啊,再磨叽下去,天就敢黑了。” 第 344章 厉害的煤球 沈澈把板栗全部装在背篓里,抬头看了看天,说着:“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胡婶看着地上还有很多没撬的毛栗子,很是舍不得。 刘扫把更是舍不得,忙说着:“要不你们带孩子先走,我们再捡一会。” 沈澈摇摇头,“那怎么能行,等天黑了山里也不安全。” 林清月看到煤球一直没回来,着急的喊道:“沈澈,煤球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霍思羽忙说着:“刚才煤球看到那边有动静,就跑去追了。” 沈澈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耳听了听山间的动静,眉头微微蹙起:“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附近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林清月不放心。 沈澈忙摆手,“不用,你带着孩子在这里等着,反正胡婶他们也舍不得没捡完的板栗。” 林清月还想说什么,沈澈已经拎起镰刀往霍思羽指的方向走去,脚步又快又稳,很快就消失在树林的阴影里。 “娘,煤球会不会有事啊?”霍思羽和顾浩然拉着林清月的衣角,眼里满是担忧。 “不会的,煤球机灵着呢,你爹也厉害,肯定能找到它。”林清月摸了摸他们的头,心里却也七上八下的,目光不住地往沈澈离开的方向瞟。 胡婶和刘扫把见状,也顾不上地上的板栗了,。 刘扫把把镰刀握在手里,忙说着:“要不我们也过去看看?多个人多个照应。” “再等等吧,沈澈熟路,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胡婶拉着她,又对林清月说,“别担心,这煤球比人还精,说不定是追着兔子跑远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汪汪汪”的叫声。 很快,沈澈的声音也接着传来:“找到了!” 林清月心里一松,拉着孩子们就想往前凑,被胡婶一把拉住:“不用过去了,他们一会就回来了。” 李曼曼也附和着:“就是啊,你现在跑过去不是多此一举吗?” 林清月腻了她一眼,“行行行,你说的都有理。” 很快,沈澈的身影出现在林间小道上,手里抱着煤球,那狗耷拉着耳朵,嘴里却叼着一只肥硕的野兔,尾巴还得意地摇着。 “这傻狗,追兔子追到沟里去了,卡着动弹不得。”沈澈把煤球放下,拍了拍它的脑袋,又提起手里的野兔,“倒是没白跑,今晚加个菜。” 煤球落地后,立刻跑到林清月身边蹭来蹭去,像是在邀功。 林清月悄悄踢了它一脚,没好气的说:“你这傻狗,这是越大就越傻了。” 煤球听了,又跑到沈澈身边“呜呜呜”的叫着。 林清月瞪了它一眼,“你还敢告状。” 沈澈被煤球那委屈的模样逗笑了,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行了,知道你立功了,晚上给你啃骨头。” 煤球立刻摇起尾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谢恩,还故意往林清月那边瞟了一眼,那小模样活像个得了势的孩子。 “你看看它!”林清月又气又笑,“还学会恃宠而骄了。” “它也是好意,想给孩子们加个菜。”沈澈说着,把野兔往背篓上又系了系,“好了,别跟狗置气了,赶紧收拾东西下山,再磨蹭真要摸黑走夜路了。” 刘扫把看着那只野兔,眼睛都亮了:“好家伙,这兔子够肥的,要是这煤球是我家的,我天天带着它上山。” “你想的到美。”胡婶白了她一眼,“你也不看看,清月一天天都给煤球吃什么,这要是换作你,你舍得吗?” 刘扫把赶忙闭嘴,她是知道这煤球吃的比一般人都好,要她那样喂养,她可舍不得。 胡婶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舍不得,嫌弃的说:“看吧!舍不得了吧!” 刘扫把尴尬的笑着:“不是我舍不得,恐怕咱这清河村就没几个那这样舍得的人。” “对了。”胡婶接着说:“我知道我舍不得,我就不敢说煤球是自己家的就好了,因为呀,那都是好东西供出来的。” 林清月听着胡婶和刘扫把的话,脸上微微发烫,忙解释道:“也没那么金贵,就是偶尔给它留些剩饭剩菜,煤球懂事,平日里帮着看家和孩子们,给点好吃的也是应该的。” 沈澈在一旁帮腔:“这狗通人性,上次我家里人来闹,煤球直接跑前面护着,所以呀,煤球值得我们对它好些。” 霍思羽立刻点头附和:“是啊是啊,煤球可厉害了,还会帮我叼篮子呢!” 顾浩然也赶忙说着:“煤球笑着还知道给我们加餐。” 刘扫把看着煤球摇头晃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也是,这狗是机灵,换作是别人家那只笨狗,怕是连自己都顾不好。” 胡婶哼了一声:“所以说嘛,啥东西都是相互的,你对它好,它自然对你上心。就像咱们做人,也得将心比心。” 林清月赶忙说着:“好了好了,咱们再聊下去,那天可就真的要黑了。” 一行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沈澈扛起最重的麻袋,又把林清月的背篓接过来拎在手里,说着:“清月,你拉着孩子跟在我身后。” 而胡婶怕李曼曼背不起,也用袋子倒出一大半,说着:“曼曼,你跟着清月走。” 李曼曼看着自己背篓里只有一小半了,忙说着:“婶,你一个人哪背的起那么多。” 刘扫把忙说着:“曼曼,你就放心吧!再多一半她胡春花也背的回去。” 胡婶笑着点点头,又拍了拍自己的背篓,底气十足地说:“曼曼,你别看我年纪大,这山里的活儿干了几十年,这点分量还压不倒我。倒是你,细皮嫩肉的,别闪了腰,回头三柱该心疼了。” 李曼曼被说得脸一红,却还是不放心:“那我帮您多分担点,咱们匀着来。”说着就要把胡婶背篓里的板栗往自己背篓里倒。 “哎,不用不用。”胡婶赶紧按住她的手,“听话,跟着清月走,路上看着点孩子,别让他们乱跑。” 第 345章 三柱来接你了 沈澈在前头已经走出几步,听了回头说着:“胡婶说得对,曼曼你跟紧清月,说不定三柱一会就来接你们了。” 他说着,还不忘叮嘱林清月,“看好思羽和浩然,脚下的石子多,别摔着。” 林清月点点头,一手牵着霍思羽,一手拉着顾浩然,放慢脚步跟在沈澈身后,还不忘回头说着:“曼曼,沈澈说的没错,三柱见你们没回去,肯定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李曼曼见状,也只好作罢,背着自己的小半篓板栗跟上来,嘴里还小声嘀咕:“三柱真的会来接我们吗?” 胡婶笑着说:“会来的,我出门的时候和老大媳妇她们说了,我们是来东边山上捡板栗,你就等着吧!三柱没一会就到了。” 正如胡婶说的那样,三柱一下工就听大嫂说娘她们上山捡山货了,他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就匆匆往山里赶。 而霍思羽走了没一会儿就有些累,他小声抱怨道:“其实山上也就那样,没什么好玩的,以后我是再也不想来了。” 顾浩然其实也很累了,但他一直坚持着,他对着思羽安慰着:“思羽,咱们坚持一会,马上就到家了。” 林清月知道他们这是累了,忙说着顾浩然说着:“浩然,思羽小一点,娘先背着他走一段路,之后再换你,好不好?” 顾浩然懂事的摇摇头,“娘,我不累,你背思羽就可以了。” 前面的沈澈听到这话,转身一把抱起霍思羽,说着:“清月,你背着浩然,我抱着思羽走。” 随后没好气的对着霍思羽的屁股轻轻拍了拍:“现在知道累了,之前是谁一直闹着要来的。” 霍思羽被拍得往沈澈怀里缩了缩,小嘴撅着,却不敢顶嘴,只是小声嘟囔:“谁知道山路这么难走嘛……” 林清月看着顾浩然额角的薄汗,还是蹲下身:“浩然,来,娘背你。” 顾浩然往后退了半步,摇着头:“娘,我真的不累,我能自己走。你看,我还能帮你拎篮子呢。”他说着,伸手想去提林清月手里的小篮子,那篮子里装着几颗捡来的野山楂,虽不重,却透着一股小大人的懂事。 “听话。”林清月蹲下身,“快上来,不然我可生气了。” 顾浩然没办法,乖乖搂住她的脖子,把小脸贴在她背上,小声说:“娘,你累了就告诉我,我自己能走。” “好。”林清月心里软乎乎的,脚步却稳了些。 李曼曼笑着说:“咱们浩然可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前面被沈澈抱着的霍思羽赶忙说着:“曼曼姨,还有我呢,我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众人听了笑出声:“是是是,没忘记你。” 没走一会,煤球就“汪汪汪”的叫着。 沈澈忙说着:“是前面有人来了,我猜应该是三柱来了。” 果然,没一会前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呼喊:“娘!曼曼!你们在哪儿?” “是三柱!”胡婶眼睛一亮,赶紧回应,“三柱,我们在这儿!” 林清月看了李曼曼一眼,笑着说:“曼曼,你家三柱来接你了。” 李曼曼红着脸反驳,“你胡说什么呢?三柱能是来接胡婶的。” “是是是,是来接胡婶的,不是来接你的。” 一旁的刘扫把也笑着打趣:“我们来捡山货可不止这一回了,可没见三柱来接过胡春花呀。” 胡婶被刘扫把逗得笑骂:“你个老货,就知道拿我开涮!”说着看向李曼曼:“我家三柱这是心疼他媳妇,能不来接嘛。” 李曼曼脸更红了,赶忙低头往前走去。 林清月也笑着打趣:“曼曼,别急,听声音三柱一会就到了。” 李曼曼回头瞪了她一眼,“清月你……” 说话间,三柱已经跑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看到胡婶松了一口气,随即目光就落在了李曼曼身上,快步走过去:“曼曼,累坏了吧?我来帮你拎。”说着就想去接她手里的背篓。 “我不累,自己能拎。”李曼曼往后躲了躲,红着脸白了他一眼,“你没看到婶子背的那么重吗?你快去帮婶子。” 林清月在一旁来了一句,“他笑着眼里只有你,哪还看到的胡婶呐。” 三柱被说得脸一红,嘿嘿笑着转向胡婶:“娘,我来帮您背。” 胡婶笑着把背篓递给他:“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又把李曼曼的背篓一起递给他,“曼曼,三柱力气大,让他一个人拎就行了。” 李曼曼看着三柱利落地把胡婶的背篓背到肩上,又把李曼曼的背篓拎起,“走吧!” 刘扫把故意叹了一口气,“这有了媳妇的人就说不一样,都知道来接自己的娘了,也不知道我家冬瓜什么时候也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 胡婶知道这说刘扫把的痛处,赶忙说着:“你放心吧!等孩子的缘分到了,那儿媳妇自然就来了。” 刘扫把又叹了一口气,“胡春花,你就别安慰我了,我们家冬瓜什么情况我知道。” 胡婶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顾浩然却突然大声问着:“胡奶奶,三柱叔和曼曼阿姨什么时候成亲呀?” 胡婶笑着回答,“快了,到时候请你吃喜糖。” 霍思羽赶忙说着:“我们不只要吃喜糖,我们还要给新郎官堵门。” 沈澈看了这臭小子一眼,没好气的问着:“你知道什么叫堵门吗?” “当然知道了。”霍思羽一脸得意的说:“以前我去赌门的时候,还赚了不少红包,大伙都夸我厉害呢。” “你这小不点,懂的还不少。”沈澈被他那得意的小模样逗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那到时候可得看你的本事了,别被三柱叔几句话就哄走了。” “才不会!”霍思羽挺起小胸脯,“我会把门堵得严严实实,不给够红包就不让他进门!” 顾浩然以前没经历过这些,但他听着就觉得很有意思,也跟着点头:“我也要帮思羽一起堵,我们俩肯定能守住门。” 第 346章 我们来堵门 林清月也笑着说:“看来,等那一天,你们三柱叔想过你们俩这一关可不容易了。” “那是。”霍思羽更得意了,“三柱叔要是不能满足我们的要求,那我们就让曼曼姨当场换新郎。” “咳咳咳” 张三柱一脸的无奈,“你这臭小子,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哼”霍思羽把头一转,来了一句,“我才不告诉你呢。” 众人听了,大笑出声。 李曼曼听了脸更红了,她狠狠瞪了霍思羽一眼:“小孩子家懂什么,净在这里胡说。” “我才没胡说呢。”霍思羽不服气,“以前隔壁王奶奶家娶媳妇,我就去堵过门,还得了两块钱和很多水果糖呢。” 胡婶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到时候就让你们俩去堵门,婶子给你们准备大红包。” 三柱无奈的笑着接话:“行啊,到时候我多准备些糖,就怕你们守不住门。” “肯定守得住!”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引得众人一阵笑。 说笑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山脚下。 煤球兴奋地往前跑,时不时回头看看,像是在催促大家快点回家。 “好了,到家了。”沈澈把霍思羽放下来就去开门。 林清月也放下背上的顾浩然,对着胡婶他们说着:“胡婶,刘婶,今天都留在这里吃饭吧!我做个红烧兔肉给大家尝尝。” 胡婶赶忙摆手,“不用了,你大妮嫂子她们肯定都把饭菜做好了,再说了,你这兔肉是煤球抓来的,今天可要好好给它加餐。” “就是,家里饭该熟了,就不叨扰了。”刘扫把也跟着摆手,“等下次有时间在好好聚聚。” 沈澈已经开了门,闻言探出头来:“既然都到门口了,就别客气了。一锅饭的事,添几双碗筷就行。” 胡婶笑着瞪他:“你这小子,跟你媳妇一个样热情。不了不了,真得回去了,家里人估摸着都等急了。”她说着,拍了拍林清月的手,“兔肉给孩子们多留些,补补身子。” “知道了胡婶。”林清月也不再强留,“那你们慢走,路上小心。” 等他们走了,林清月关上院门,煤球立刻摇着尾巴往厨房跑,大概是闻到了锅里的香味。 霍思羽和顾浩然也跟着往里钻,扒着灶台踮脚看。 “娘,锅里炖的啥呀?好香。”霍思羽仰着小脸问。 “还能有啥,你们爹出门的时候炖的排骨。”林清月笑着去拿围裙,“快去洗手,我今晚给你们做红烧兔肉。” 沈澈把背篓里的板栗倒在院子里的簸箕里,金灿灿的一堆,看着就喜人。 他擦了擦手,走进厨房:“我来处理兔肉吧,你给孩子们盛碗排骨汤垫垫。” “也行。”林清月从锅里舀出两碗排骨汤,撒上葱花,递给两个孩子,“慢点喝,小心烫。” 顾浩然赶忙先夹了一块肉最多的排骨自己才小口小口的吃着。给围着他们打转的煤球, 霍思羽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瞟着沈澈手里的兔肉,嘴里嘟囔:“爹,兔肉要炖得烂烂的才好吃。” “知道了,小馋猫。”沈澈笑着应着,手里的刀却没停,动作麻利地给兔肉切块、焯水。 很快,一盘香喷喷的红烧兔肉就出锅了,一家人围坐在厨房的桌子上。 正要开吃,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沈大海叫着:“澈哥……” 沈澈放下筷子,站起身,看了一眼林清月,说着:“你们先吃,我去看看什么事。” 林清月忙说着,“让大海他们一起进来吃点吧!” 沈澈没回答,直接出了厨房,拉开院门,瞪了沈大海和二狗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们俩最好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沈大海看着沈澈一脸的不耐烦,一脸的疑惑,他们这是不是打扰到澈哥的好事了,可现在才刚天黑没多久,难道澈哥和嫂子就…… 沈澈见他们俩都没说话,不耐烦的又问了一句,“不说就滚。” 二狗赶忙说着:“澈哥,别呀,我们来你肯定是有事找你的。” 林清月在厨房里喊道:“还站我们干嘛,快进来吃饭呀。” 沈澈侧身让他们进来,没好气地嘟囔:“进来吧,别杵在门口当门神。” 沈大海和二狗讪讪地走进院子,鼻尖立刻钻进一股浓郁的肉香,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馋意。 “嫂子,打扰了。”沈大海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 “啥打扰不打扰的,快进屋。”林清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筷子,“正好炖了兔肉,一起尝尝。” 二狗眼睛一亮,咧着嘴笑:“那敢情好,嫂子的手艺,我可是早就想尝尝了。” 沈澈在后面踹了他一脚:“说的你以前好像没吃过一样,废话少说,先说正事。” “哎哎。”二狗捂着屁股进了厨房,“澈哥,今天我们看到那赵轻雪一直在你们门口转悠,我们觉得不对劲,这不就连夜来告诉你。” “赵轻雪?” 沈澈和林清月对视一眼,沈澈说着:“那刘二麻子呢?” 沈大海摇摇头,“没看到,我们只看到赵轻雪一个人。” 林清月忙说着:“赵轻雪来这里肯定是想找我算账的。” 沈澈看了沈大海他们一眼,忙说着:“先吃饭,吃了你们去二麻子家一趟,就说不看好他媳妇,就别怪我废了他。” 二狗啃着兔肉,含糊不清地应着:“哎,没问题!等会儿就去给刘二麻子提个醒,看他还敢让媳妇来闹事!” 沈大海也跟着点头:“澈哥放心,我们保准把话带到,他要是识相,就该管好自家媳妇。” 林清月想到上辈子赵轻雪为了钱都敢跟她下毒,现在为了摆脱刘二麻子,也一定敢这样干,想到这里忙说着:“也要提醒刘二麻子,别一个不小心就让人毒死了都不知道。” 沈澈夹兔肉的手顿了顿,看向林清月,“你的意思是说赵轻雪会给二麻子下毒。” 沈大海和二狗也看着林清月,一脸的不敢相信,这一个女人怎么就敢下药了。 第 347章 最毒妇人心 林清月见他们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尴尬的说着:“你们难道就没听说过一句话,叫最毒妇人心。” 二狗咋舌:“不至于吧?再咋说也是夫妻,真能下这狠手?” “夫妻!”林清月不赞同的摇头,“一个对她非打即骂的人,她会当他是自己的男人吗?” 沈大海也皱着眉:“嫂子,这可不是小事,赵轻雪虽然心术不正,可那是下药,她真敢下毒……” “人心隔肚皮。”林清月语气平静,眼底却带着一丝冷意,“她可不是心甘情愿嫁给刘二麻子的,如果她为了脱离刘二麻子,说不定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沈澈的脸色沉了下来,放下筷子:“清月说的没错,一个发了狠的女人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 沈大海忙问着:“那我们不可能直接去告诉二麻子,说赵轻雪可能要下毒害他吧!” 沈澈白了他一眼,“你们俩也要多留个心眼,去了旁敲侧击问问刘二麻子最近赵轻雪有啥反常举动。” “哎,好。”沈大海立刻应下,“我们记下了。” 二狗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说着:“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二麻子把她关起来。” 沈澈皱着眉看了二狗一眼:“你们去了就告诉二麻子,想要媳妇就要把人看好,要是看不好,那他这个媳妇也别想要了。” 沈大海和二狗点点头,两人吃了饭就往刘二麻子家的方向去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霍思羽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问:“娘,那个赵阿姨很坏吗?” 林清月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有些人心里的念头不正,咱们离远点就好。” 等澈收拾好碗筷回了房,看两个孩子已经睡了,把林清月拉到怀里紧紧抱住:“媳妇,你告诉我,是不是以前赵轻雪给你下过药。” 林清月靠在他怀里,总不可能告诉他:“那赵轻雪上辈子给我下过药吧!” 沈澈见她没出声,知道她是不想提,忙说着:“不想说就不说,我只想告诉你,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那赵轻雪要是敢来,我打断她的腿。” 林清月笑了笑,往他怀里缩了缩:“好了好了,你明天不是要去城里吗?要不我们在出一批空间里的粮食。” 沈澈摇摇头,“粮食就算了,现在刚秋收完,市面上不缺粮食,但可以出一批水果。” 林清月点点头:“那我明天给你准备好,对了,今天我们捡了那么多板栗,你明天也给刘姨他们寄一些。” 沈澈急切说着:“别等明天了,我们现在就进空间里去准备,我正好到空间把板栗炒一下。” 林清月看着他那一脸急切的模样,就知道他想什么,瞪了他一眼:“今天累了,明天再弄。” 沈澈赶忙哀求着:“媳妇,我一点都不累,你进空间里休息,其他的都交给我做就行了。” 林清月被他那副样子逗笑,最后还是被他磨的松了口:“行行行,你不累那一会就累死你。” 沈澈立刻眉开眼笑,抱着她低语着:“媳妇,你男人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大战个三……” 林清月赶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巴,“你也不害臊,什么话都说。” 沈澈轻笑出声,“我跟我媳妇说话有什么害臊的。” 林清月白了他一眼,意念一动,两人就出现在空间的草地上。 沈澈早就等不及了,直接翻身压了上前,“媳妇,我们先办正事。” 林清月都无语了,这还叫正事。 沈澈看着她无奈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轻声低语着:“媳妇,我很快就好。” 林清月翻了个白眼,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话,没两个钟你都不会起来。” 沈澈被掐得低笑出声,捉住她的手按在草地上,气息带着几分灼热:“那是以前,今天有正事要做,我收敛着些。” 他说着,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个轻吻,动作却温柔了许多,“再说,你今天累了,我舍不得让你熬着。” 林清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体贴说得心头一软,原本的嗔怪也散了大半,只是哼了一声别过脸:“少贫嘴,赶紧弄完板栗的事。” “遵命,媳妇。”沈澈笑着起身,顺手把她拉起来,拍了拍她衣角的草屑,“你在旁边坐着,看我的。” 他转身去搬那堆板栗,动作麻利地分拣开来,饱满的装成一大袋,预备着明天寄给刘姨他们。 林清月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沈澈见她睡着了,起身拿了条毯子给她盖好,就去了果园把明天要出货的水果都准备好。 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林清月,这才提着板栗去了后面搭建的厨房生火,打算把板栗炒好,好明天寄给刘姨他们。 他往大锅里倒了些粗盐,等盐热了,便把板栗倒进去翻炒。 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渐渐浓郁的香气,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林清月是闻到香味才醒过来的,她赶忙起身朝厨房走去。 “好了没有啊?”她凑过去闻了闻,馋得直咽口水。 沈澈回头见她醒了,头发也有些乱,忍不住笑了:“快了快了,再炒会儿就出锅。” 他说着,把火调小了些,“怎么不多睡会儿?是不是被这香味勾醒的?” 林清月走到他身边,伸手帮他擦掉脸颊上的灰,嗔道:“可不是嘛,你这炒板栗的香味,还好是在空间里,这要是在外面,只怕都能飘出二里地去了。” 沈澈轻笑着:“那一会你多吃一点。” 林清月点点头,看着锅里翻滚的板栗,外壳渐渐染上焦黄色,忍不住又问,“加了糖没有?” 沈澈宠溺的看着她,“放心吧!加了。” 林清月点点头,又问着:“那寄给刘姨的那份分出来了吗?得挑些个头匀称的,看着也体面。” “早分好了,装在那边的竹篮里呢。”沈澈往旁边指了指,“特意留了最大最圆的,保证刘姨和张奶奶都没见过那么好吃的糖炒板栗。” 第348章 跟我姥爷长的很像 林清月走过去看了看,果然满满一篮,个个饱满,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还是你想得周到。”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媳妇教的。”沈澈趁机拍了句马屁,手上的铲子却没停,翻炒得更勤快了。 又过了片刻,板栗的焦香愈发浓郁,沈澈把板栗盛进一个大陶盆里:“成了,晾一会儿再吃,不然烫嘴。” 林清月拿起一个,吹了又吹,还是忍不住剥开外壳。 金黄的果肉冒着热气,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烫得她直吸气,却舍不得松口:“好吃!” 沈澈也拿起一个,慢条斯理地剥着:“那是,这次火候掌握得正好。” “对了,空间里的水果我也都装好了,明天送浩然他们去上学了,我们就一起去镇上,把水果放到院子里,我让虎子他们送他坤哥那里去。” “嗯,”林清月点点头,又剥了一个递给他,“你也多吃点,今天累坏了。” 两人就着一盆热板栗,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坐着,你一个我一个地吃着,偶尔说上两句话。 空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笑声,混着淡淡的板栗香,温馨得让人心头发软。 第二天一早,村里的大喇叭就传来了大队长的愉快的声音:“各位村民都注意了,今天村里的学堂正式开学了。” 这声吆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池塘,瞬间搅活了整个村子。 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更急的炊烟,夹杂着大人催促孩子的声音,“快点快点,第一天上学可不能迟到!” 沈澈和林清月也早就起了。 沈澈在厨房里准备着早饭,而林清月正帮两个孩子整理书包。 顾浩然和霍思羽背着新缝的布包,小脸上满是兴奋。 霍思羽着急的催促着:“爹,早饭还没做好吗?一会我们该迟到了。” 顾浩然则懂事得多,自己把铅笔削得尖尖的,规规矩矩地坐在炕沿上,等着吃了早饭就去上学。 沈澈端着面条出来,没好气的说:“急什么?离上课还有一个时辰呢。” 林清月从他手里接过面条,笑着说:“你没看到他们已经急的不得了了。” 霍思羽抱怨道:“怎么能不急,今天第一天上学,我们可不能迟到。” “行行行,你们不能迟到。”沈澈把两碗飘着葱花的面条放在桌上,“娘赶紧吃,吃完爹娘送你们去学堂。” 霍思羽这才安分下来,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面条,滚烫的面条烫得他直呼气,却还是吃得飞快。 顾浩然则慢慢悠悠地吃着,时不时提醒霍思羽:“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清月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思羽,跟你性格倒是跟你爹一样,做什么都风风火火的。” 沈澈挑眉:“我这叫雷厉风行。”他说着,往霍思羽碗里夹了块咸菜,“多吃点,上午上课才有精神。” 霍思羽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应着:“知道啦。” 林清月看着霍思羽这副模样,别说,还真跟沈澈有点相似,她笑着打趣:“要不是我知道你们是假父子,我都要怀疑思羽是你的私生子了。” 沈澈听了筷子一顿,着急的解释:“媳妇,你可千万别这样说,你是最清楚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哪来什么私生子。” 林清月见他急得脸都快红了,忍不住笑得更欢了:“看把你吓的,我跟你开玩笑呢。” 沈澈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板着脸哼了一声:“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知道了知道了。”林清月摆摆手,“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而霍思羽切抬头看着沈澈,也是一脸疑惑,嘀咕着:“我也觉得爹跟我姥爷年轻的时候长的很像。” “什么?”林清月惊叫从声,“你说他跟你姥爷年轻的时候很像。” 沈澈也是一脸的凝重,看着霍思羽,“你姥爷?” 霍思羽点点头,“对呀,我以前在姥爷家的相册里看到过年轻的姥爷,就是跟爹很像。”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厨房里只剩下柴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林清月早就怀疑沈澈不是田大花亲生的了,现在听到霍思羽这样说,着急的问着:“思羽,你再好好想想,你姥爷年轻时候的样子,真的跟你爹长的很像?” 霍思羽被她严肃的样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嗯……就是眼睛和鼻子,还有爹沉着脸的时候最像。” 林清月的心跳得飞快,她猛地看向沈澈,“沈澈,你……” 沈澈也沉思了一会,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清月知道他心里很震惊,又赶忙转头看向霍思羽,“思羽,那相册现在还在吗?” “不知道。”霍思羽难过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我离开的时候姥爷家也被人盯着了,我也不知道姥爷和姥姥还在不在。” 林清月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看着霍思羽掉眼泪的样子,她赶紧把孩子搂进怀里:“不哭不哭,思羽乖,姥爷姥姥一定没事的,他们那么疼你,肯定在等着咱们去找他们呢。” 沈澈在一旁看着,眉头拧得更紧了。 霍思羽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他心里,荡起层层涟漪。 “清月,”沈澈的声音低沉了些,“你先别着急,也别吓着孩子。等过两天忙完手里的事,我去问问许叔,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林清月点点头,怀里的霍思羽还在抽噎,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思羽不难过,你爹说了,过两天就去打听你姥爷他们的消息。” 霍思羽这才止住哭声,抽噎着问:“真的吗?” “真的。”沈澈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到时候咱们一起去,一定把姥爷姥姥找到。” 顾浩然也凑过来,拉了拉霍思羽的手:“思羽,别难过了,我们都会帮你的。” 看着两个孩子相互安慰的样子,林清月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她看向沈澈,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担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如果沈澈真的和霍思羽的姥爷有关,那这世上的缘分,未免也太奇妙了。 第349 章 王蜜雪当老师 “先吃饭吧,”沈澈把碗筷重新摆好,“孩子们还要上学,别耽误了时间。不管有什么事,咱们慢慢查,总会有头绪的。”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给两个孩子夹了菜:“快吃,吃完了好上学去。等放学回来,娘给你们做你们爱吃的糖糕。” 霍思羽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小口吃起来,只是刚才的兴奋劲儿没了,小脸上还带着点委屈。 顾浩然看他这样,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了他:“给你吃,吃了就不难过了。” 霍思羽看着碗里的荷包蛋,吸了吸鼻子,说着:“我姥爷可厉害了,以前是专门打鬼子的。” 顾浩然瞪大了眼睛,“那你姥爷是不是还有真的枪。” “那肯定有了。”霍思羽已经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得意的说着,“不止我姥爷有枪,我爷爷和他们也有。” “那他们太厉害了。” 两个孩子一人一句的聊着,之前那点不快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沈澈和林清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 有些事急不来,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日子过好,把孩子照顾好。 林清月吃完碗里的面条,见他们俩还聊的津津有味,赶忙催促着:“马上就要迟到了,你们俩还要接着聊吗?” 顾浩然和霍思羽一听,赶忙放了筷子,“我们不吃了,快走快走。”说着就要起身。 沈澈一把按住他们,“现在知道着急了,刚才聊天的时候怎么不急。好了,现在废话少说,赶忙把碗里的面条吃完在走。” “可是我们都要迟到了呀。”霍思羽急得直跺脚。 顾浩然也跟着点头,手里的筷子却没停,小口往嘴里扒着面条,显然是想快点吃完。 沈澈敲了敲霍思羽的碗沿:“迟到也得把饭吃完,空腹上学哪有力气听老师讲课?再说了,学堂离咱家没多远,一会就到了,误不了事。” 林清月在一旁收拾着碗筷,笑着帮腔:“你爹说得对,慢点吃,真迟到了娘去跟老师说。” 两个孩子这才稍稍安心,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霍思羽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那……那我吃完要跑着去。” “跑什么跑,慢慢走。”沈澈瞪他一眼,“别噎着。” 霍思羽吐了吐舌头,乖乖放慢了速度。 顾浩然则吃得有条不紊,很快就把碗里的面条吃完了,还细心地把碗筷摆好。 等两个孩子都放下碗,沈澈拿起他们的书包:“走吧!爹骑车送你们去。” 霍思羽赶忙叫着:“娘,你快点啊,爹骑车带我们去。” 林清月也跨上背包,说着:“走吧!” 两个孩子早就按耐不住了,坐在前面的横杆上了,冲着林清月喊道:“娘,快点啊。” 林清月锁了院门,无奈的说:“好了好了,可以走了。” 林清月上了后座,忙说着:“也不知道昨天选的哪个人当老师。” 沈澈骑着车,笑了笑:“等我们去看了就知道了。” 说话间,学堂已经近在眼前。 门口已经围满了孩子和村民。 “到了。”沈澈停下车,把两个孩子抱下来。 林清月一下车就看到李曼曼被很多人围着。 顾浩然忙说着:“娘,你说我们会分到曼曼姨那个班吗?” “不知道,一会儿问问你们曼曼姨就知道了。”林清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着李曼曼的身影。 不远处,李曼曼正踮着脚往这边望,看见他们,立刻从攒动的人头里挤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清月,浩然,思羽,你们可算来了!再晚一步,分班名单就要贴出来了。” 沈澈:“看来我是透明的。” 林清月拉着李曼曼的手,往旁边退了两步避开人群,赶忙问道:“曼曼,昨天到底到是谁考上了老师?” 李曼曼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撇了撇嘴,露出个无奈的表情:“你猜猜看?保准让你都觉得很意外。” 林清月见她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说:“看你这表情,应该是……你不喜欢的人?” “何止是不喜欢!”李曼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一想到往后要跟那种人一起在学堂里共事,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啊?”林清月更惊讶了,眉头也跟着皱起来,“到底是谁啊?能让你这么不待见?” 李曼曼往四周看了看,才凑近她耳边说:“是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林清月心里打了个突,脑子里闪过几个知青的名字,却都觉得不像,忍不住追问:“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王蜜雪。”李曼曼吐出这三个字,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啊!怎么会是她?”林清月惊得声音都高了几分,引得旁边几个家长看过来,她连忙压低声音,“她那一副大小姐的模样也会来考老师?那赵春燕呢?她没考上?” 李曼曼叹了口气:“那赵春燕的确是考的很好,可没想到那王蜜雪考的更好,所以,就只能选她当老师了。” 林清月也皱紧了眉头,“真没想到会是她。” “可不是嘛!”李曼曼一脸的无奈。 林清月见她这样,忙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慰道:“别太烦心了,或许她当了老师能收敛些性子呢?毕竟是教孩子,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的。” 李曼曼撇撇嘴:“收敛?以她之前那性格,我只希望她少搬弄是非就好了。” 一旁的沈澈说着:“先看看吧!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想办法把她换掉。” 林清月也点头附和着:“没错,也说不定她当了老师之前,那性格也改变了。走走走,咱们还是先看看浩然他们分到哪个班了。” 霍思羽和顾浩然早就凑到分班名单前,踮着脚找自己的名字。 霍思羽眼尖,先看到了,兴奋地喊:“娘!曼曼姨!我和浩然都在一班!” 李曼曼凑过去一看,脸上露出笑意:“巧了,一班正好是我带的,往后我照着你们俩。” “太好了!”霍思羽乐得蹦了蹦,顾浩然也抿着嘴笑,显然很开心。 第 350章 送货 沈澈在一旁看着,对林清月道:“这样正好,有曼曼照看着,咱们也放心。” 林清月点点头,对着李曼曼说着:“曼曼,孩子我就给你了,我一会和沈澈去一趟镇上,中午要是没赶回来,让他们跟着你去队长叔家吃饭。” 李曼曼笑着摆摆手:“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中午我让我胡婶多做两个菜,保证把这俩小家伙喂得饱饱的。” 她低头摸了摸霍思羽的头,“思羽,浩然,中午跟曼曼姨回家吃饭,好不好?” 霍思羽立刻点头:“好!我最喜欢吃胡奶奶做的煎饼了。” 顾浩然也小声应道:“谢谢曼曼姨,我也喜欢吃胡奶奶做的煎饼。” 李曼曼笑得更欢了:“没问题,保证给你们安排上。”说着看向林清月,“你们去忙吧!他们俩你就放心交给我。” 林清月点点头,看着两个孩子,交代着:“浩然,思羽,在学堂里一定要听话,等爹娘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两人点点头,跟着李曼曼进了教室。 林清月看着他们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这才转身对沈澈说:“走吧,咱们去镇上。先去邮局把板栗和粮食寄了,在去送货。” “嗯。”沈澈应了一声,骑上单车载着她朝镇上的方向骑去。 自行车碾过乡间的土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林清月坐在后座,双手轻轻环着沈澈的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阳光的味道。 “沈澈,我们一会要不要去找许叔问问思羽姥爷的情况?”林清月侧头问。 沈澈沉思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清月见他没说话,又说着:“就算为了思羽,怎么也可以去问问。” 沈澈点点头,“好,那我们就去问问。” 说话间,就已经到了镇上。 “先去邮局吗?”沈澈问着。 “嗯,先把东西寄了踏实。”林清月说着就偷偷把东西都从空间放到了背篓里。 自行车在邮局门口停下,沈澈支好车,两人一起进了邮局。 沈澈进了邮局,熟门熟路地找了纸笔,分别写下刘姨家和张奶奶家的地址,则去柜台称重、付钱,动作麻利。 “好了。”他转身时,手里多了张收据,“一个星期后就能到。” 林清月接过收据折好放进兜里,笑了笑:“走吧,先去送东西,在去许叔那里。” 沈澈点点头,带着她去了他们黑市上租的院子。 林清月一进院子就想到她第一次来这里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 沈澈疑惑的问着:“这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 林清月回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笑意:“想起第一次来这儿,你带着我躲到这里,也想起你把你的钱票都给我的紧张模样。” 沈澈听了,脸上微微一热,挠了挠头:“你还说,那会儿黑市查得多严,你一个姑娘家既然敢跑到黑市去,当稽查队的来抓人的时候,你还傻傻的站在那里,我当时见了,心都要跳出来了。” 林清月被他说得也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不是没经历过嘛,哪知道他们说抓就抓。再说了,要不是你拉着我往这院子里跑,我那会儿说不定真要被带走了。” 她说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还没告诉我,我当时明明是蒙着脸的,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沈澈拉着她进了房间,顺手关上房门,转身时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笑:“你当你蒙块布就能瞒天过海了?”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走路的样子,说话的声调,还有你紧张时会下意识攥紧衣角的小动作,我一来就认出来了。” 林清月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衣角,随即又瞪他:“你倒是观察得仔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那是因为我眼里有你啊。”沈澈说得坦荡。 林清月被他说得脸上发烫,伸手推开他:“少油嘴滑舌,你快去通知虎子他们来搬东西,别耽误了正事。” 沈澈低笑两声,也不再逗她,“行,你把水果放到那屋里,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他说完就直接朝门口走去。 林清月点点头,“好,那我在这里等你。” “好,”沈澈回头冲她摆摆手,“我很快就回来。” 林清月很快把水果放到房间里,没一会就听到我们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虎子的大嗓门,“澈哥,你可是很久都没来了,坤哥一直在等你送水果来。” 紧跟着胖墩也附和着:“可不是嘛,尤其是那苹果,一流到市面上就销售一空,根本不够卖。” 另一个人也说着:“何止苹果好卖,那葡萄还不是一样的,一来就被人抢着要。” 沈澈踢了他们俩一脚,没好气的说:“你以为那水果是你想有就有的,我这不是一弄来就赶忙送来了嘛。” 几人说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虎子和胖墩他们一进来就看到林清月,虎子赶忙叫着:“嫂子,你也来了。” 林清月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你们都在呢。” 胖墩眼睛一亮,凑过来嘿嘿笑:“嫂子,你跟着澈哥一起来送货的。” “这次的水果有没有葡萄?上次那紫莹莹的葡萄,甜得能齁死人,让我们吃了还想吃。” 沈澈在一旁敲了他脑袋一下:“就你嘴馋,先把正事办了。” “哎哎,这就办。”胖墩连忙应着,却还是忍不住往墙角的筐子瞟,“澈哥,那葡萄能不能给我留两串,让我带点给我娘尝尝。” “去去去,”沈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自己想吃,少拿你娘当借口。” 虎子也附和着:“就是,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结果怎么样,那葡萄还不是全部进了你的嘴巴。” 胖墩被戳穿,也不脸红,嘿嘿笑着挠挠头:“那不是我娘没尝过这么甜的葡萄嘛,我先替她试试味儿,好吃了才敢给她带啊。” “你这嘴,不去学说书可惜了。”沈澈笑骂一句,却转身走到墙角的筐子旁,弯腰挑了两串最饱满的葡萄,用篮子装好递给他,“拿着吧,再啰嗦一句,下次一根葡萄藤都不给你留。” 第 351章 林建业寄的钱 胖墩眼睛瞬间亮了,双手接过葡萄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连连点头:“不啰嗦不啰嗦!谢澈哥!还是澈哥疼人!” 虎子在一旁看得眼热,也凑过来:“澈哥,那我呢?我家小子天天盼着葡萄呢。” 还不等沈澈说话,林清月就率先说着:“墙角那一筐水果就是特意留给你们的。” 众人听了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好大一筐,就全部留给他们了。 林清月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笑了笑,“上次你们来我们家帮忙,我们都没好好感谢你们,这些水果就当是我们的心意了。” 胖墩手里的葡萄差点没拿稳,瞪着眼睛看向墙角那筐水果——里面苹果、葡萄、梨样样都有,满满当当装了一整筐。 “嫂子,这……这太多了!”虎子也急了,连连摆手,“上次就是搭把手的事,哪能让你们这么破费?” 沈澈在一旁看着,心里明白林清月的意思。 上次断亲那一会,他们帮着演了那么大一场戏,这份情,他们一直记着。 “拿着吧。”沈澈拍了拍虎子的肩膀,“我媳妇说了,这是心意。你们帮我们那么大忙,一筐水果算什么?” 胖墩挠了挠头,看看沈澈,又看看林清月,尴尬的笑着:“那……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回头我让我娘烙两锅糖饼,给嫂子和澈哥送过去!” “行啊,”林清月笑着应道,“正好孩子们也爱吃。” “好了,”沈澈摆摆手,“我先出去办点事,晚点再回来找你们,你们也把水果留一部分在这里卖,其他的晚点送到坤哥那里去。” 虎子点点头,赶忙招呼着大伙搬东西。 沈澈也拉着林清月出了院子。 两人出了院子,提着水果就直接去了公社找许书记。 当许书记看到他们俩,惊讶的问着:“你们俩一起过来,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林清月点点头,“算是吧!” 许书记放下手里的搪瓷缸,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先说说是什么事。” 沈澈把手里的水果筐放在墙角,林清月则从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去:“许书记,这是家里新收的板栗,炒了点,您尝尝。” “你们啊,总这么客气。”许书记笑着接过,打开一看,油亮的板栗透着焦香,他捏起一个剥开,“说说看,能让你们夫妻俩一起来的,应该不是小事。” 林清月和沈澈一坐下,林清月就率先说道:“许叔,我们这次来,是想问问思羽的姥爷。” 许书记抬眼看她,“思羽的姥爷,你为什么突然提他们?” 林清月没回答他,而是又问着:“许叔,您可以给我们说说他的情况吗?” 许书记见他们一脸认真的模样,知道肯定是思羽那孩子想亲人了,便说着:“他们人都没事,也一起下放到安平县的农场了。” 林清月听了松了一口气,只要人没事就好,她侧头看了眼沈澈,见他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忙说着:“人没事就好。” 许书记叹了口气,“我知道思羽那孩子肯定是想他们了,但现在的确不是去看他们的时候,你们回去好好安抚他。” 林清月点点头,又想再问问其他的事,沈澈快一步说出口,“许叔,我们知道了,回去也知道怎么安慰思羽了。” 许叔点点头,“嗯,你们回去开始思羽,有机会我一定带他去见家里人。” 沈澈忙拉着林清月起身,“好,许叔,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许书记也赶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递到林清月面前,“清月,你父亲从李叔他们那里知道了你结婚的事,托他们把嫁妆寄过来给你,已经在我这里放了几天了,你今天来了正好带回去。” 林清月一愣,看着眼前这个红包,不知道是该接还是…… 许书记见她犹豫,赶忙把红包塞到她手里,“你这孩子,这是他应该给的,你还犹豫什么。” 林清月看着手里的红包,想到母亲的死,和自己上辈子的惨死,都是他间接导致的,自己这辈子没赶尽杀绝都已经是仁慈了,现在也不想跟他有过多接触,就当是陌生了吧! “许叔,”她的声音很轻,“这红包,我不能要。” 她抬手想把红包递回去,手腕却被许书记按住了,“清月,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当年的事我们也不去多说,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他都已经寄来了,那为什么不收,以我看,以后他寄多少你就收多少,毕竟不收白不收。” 林清月听了“噗嗤”笑出声,“许叔说的有道理,那些都是我应得的。不过,这钱我现在不带走,等那天许叔派个人帮我送去。” 许叔一脸疑惑,问着:“为什么?” 林清月笑出声,“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让全村都知道我收到了娘家寄来的钱票,这样我要重新修房子别人也没话可说。” 许书记想到他们之前为了断亲闹的那一出,随即恍然大悟,拍着大腿笑起来:“你这丫头,脑子转得倒是快!行,就按你说的办!等明儿我让人去送,顺便在村里广播喇叭里提一嘴,保准让全村人都知道,咱们清月有娘家疼着,修房子是理直气壮的事!” 林清月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谢谢您,许叔。这样一来,不但省了不少麻烦,我们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盖房子,一举两得。” “你呀,鬼主意真多。”许书记笑着摇摇头,眼里却满是赞许,“这主意好,省得那些长舌妇背地里瞎念叨你们的钱票是怎么来。” 沈澈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之前也就一直想着找什么理由来盖新房子,现在不就有了。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沈澈起身道,“等我们房子动工了,还得麻烦许叔帮我们把材料批下来。” 许书记摆摆手,“你们只管准备,需要啥手续,尽管来找我。” 林清月笑着说:“好,那我们先走了。对了,那背篓里的水果是沈澈托人找来的,您不用省着,吃完了我们在送来。” 许叔听了看向沈澈,知道这东西是他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忙说着:“沈澈,这次就算了,以后那危险的地方少去。” 沈澈点点头,拉着林清月出了办公室。 第 352章 长的像 许书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知道他们俩今天来找他肯定是为了别的事,可为什么林清月明明就要说出口了,沈澈又临时改口了。 这时,秘书小周敲门进来了,他见许书记低头沉思着,赶忙问着:“许书记,他们来找你,是不是思羽那孩子出什么事了吗?” 许书记摇摇头,“不是,应该是思羽想姥爷了,他们就来问问。” 秘书小周松了口气,顺手给许书记的搪瓷缸续上热水:“听说思羽那孩子之前一直就喜欢跟着陆司令,现在想他也是正常的。” 许书记端起搪瓷缸,吹了吹浮沫,眉头微微蹙着——刚才沈澈打断林清月的话时,眼神里那点闪躲瞒不过他。 这俩孩子一向实在,今天这事透着点不寻常。 “许书记,您在想啥呢?”小周见他半天没动静,忍不住追问,“要是您不放心,我就去清河村看看。” 许书记放下杯子,摇摇头,“暂时不用。” 小周又说着:“许书记,你有没有觉得思羽其实跟沈澈长的挺像的。” 许书记听了猛的抬起头,“你是说你也觉得思羽跟沈澈长的很像?” 小周点点头,“要不是我们知道真相,我都以为思羽是他的亲儿子了。” 许书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没回答他的话。 而小周想到陆司令的模样,急切的说着:“书记,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沈澈就是陆司令的儿子。” “咳咳咳” 许书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小周又说着:“有没有听说过外甥像舅的话。” 许书记咳得满脸通红,顺了好一会儿气才指着小周:“你这脑子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陆司令的儿子当年一生下来就死了,那是有档案记录的,怎么可能是沈澈?” “再说,沈澈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没离开过安阳县,跟陆家八竿子打不着!” 小周却不死心,凑得更近了些:“书记,您别急啊。我是说‘可能’!您想啊,思羽是陆司令的外孙子,要是沈澈真是陆司令失散的儿子,那思羽跟他长得像,不就合情合理了?外甥像舅,这老话可不是白说的!” 许书记被他绕得脑子发晕,却不得不承认,这说法虽离谱,却偏偏能把那层“像”给串起来。 “这事可不能瞎猜。”许书记语气严肃起来,“陆司令现在的身份特殊,而沈澈话清月也好不容易把日子过得安稳,不能因为这些没影的事瞎折腾。” 小周见他神色凝重,也收敛了些:“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说真的,沈澈长的的确跟年轻的陆司令有几分相似。” 许书记也点点头,“我第一次见到沈澈就有这种想法,只是从没往那方面想。” 小周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又多嘴:“那会不会……真有啥渊源?比如当年战乱,孩子失散后被沈澈爹娘收养了?” “怎么可能,”许书记打断他,语气却缓和了些,“我之前就听顾首长说过了,陆司令的儿子一生下来就没气了,那尸体都是陆司令亲自处理的。” 小周咂咂嘴:“那可能就是人长的有像象吧。” “行了,”许书记挥挥手,“以现在的情况,这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提。” 小周应了声,退出了办公室。 而林清月和沈澈一出公社,林清月就疑惑的问着:“沈澈,你为什么不让我问思羽姥爷的其他情况?” 沈澈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着:“清月,我觉得不管我是不是沈家的亲生孩子,我现在有你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 林清月的心轻轻揪了一下,伸手抚上他的胳膊,指尖能触到他紧绷的肌肉。她太懂这种心情了——像揣着颗悬在半空的石子,既盼着落地,又怕落地时砸出意想不到的坑。 “我知道。”她的声音放得很柔,“不管你是谁家的孩子,你都是沈澈,是我的丈夫,以后也是我们孩子的爹,这一点,从来没变过,以后也不会变。” 沈澈眼睛一亮,猛地抬头看她,“清月,你是不是……” “是什么?”林清月看到他那眼睛一亮的表情,就知道他多想了,白了他一眼,“一天到晚都想什么呢!” 沈澈脸上的亮色瞬间淡了些,耳根却悄悄红了,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声音也低了半分:“没……没想什么。” 林清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好笑,故意逗他:“没什么?那你刚才眼睛亮得跟揣了星星似的,以为我要说什么?” “我……”沈澈被问得语塞,喉结动了动,才憋出一句,“我以为……你是说……咱们……” 他没说下去,可那点期待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林清月心里一软,故意板起的脸也绷不住了,嘴角悄悄扬起来:“我说的是以后,又不是说现在。再说了,我们现在才结婚,那有你们快就有孩子了。” 沈澈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他窘迫地别过脸,双手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半天憋出一句:“我……我也没说现在……” 林清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笑意更浓了,嘴上却故意板着:“那你急什么?刚结婚就想着这些,没个正经。” “我不是急……”沈澈转过身,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就是听见你说以后也是我们孩子的爹,就……就没忍住多想了点。” 林清月知道村里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泛红的耳根:“那你还是着急了,不过呢,只要你表现好,要个孩子也不是不行。” “真的?”沈澈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淬了光:“我肯定表现好!家里的活我全包了,你啥也不用干,就负责……就负责歇着!” 第 353章 饭店又遇沈腊梅 “瞧你这点出息。”林清月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触感结实有力,“我是让你好好干活,不是让你把我当祖宗供着。咱们是夫妻,日子得一起过才有意思。” “嗯!都听你的,咱们一起过!” “好了好了,你去忙吧!我也回去了。” 沈澈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吃中午饭了,忙说着:“我先带你去吃了午饭我这去城里。” 林清月一听,赶忙问着:“那你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们走吧!”沈澈说着便拉着她朝国营饭店走去。 两人进了国营饭店,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沈腊梅,和上次在城里饭店的那个男同学,林清月悄悄碰了碰沈澈,撇嘴说着:“看到了吗?这是走到哪里都能碰到不想看到的人。” 沈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听到沈腊梅说着:“子恒哥,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我真的太高兴了。” 而孟子恒在林清月一进饭店时就看到她了,顿时眼睛一亮,他也压根就没听沈腊梅说的什么。 沈腊梅见他一直不说话,赶忙问着:“子恒哥,你在想什么?听到我说话了吗?” 孟子恒回过神来,赶忙说着:“腊梅,你看,那是不是你二哥二嫂?” 沈腊梅顺着孟子恒指的方向望去,看到沈澈和林清月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往孟子恒身边靠了靠,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是……是他们。” 心里却暗自嘀咕,怎么走到哪儿都能撞见这两人,尤其是在子恒哥面前,真是晦气。 沈澈看到孟子恒看林清月的目光就不喜欢,他忙拉着林清月往另一边走,打算离他们远远的,可孟子恒已经站起身朝他们招手:“沈二哥,林同志。” 沈澈没理会他,直接拉着林清月在另一张桌子坐下。 沈腊梅也没想到孟子恒会直接站起来叫他们,心里顿时就不高兴了,她小声抱怨道:“子恒哥,我们家已经跟他们断亲了,他也不说我的二哥了,你不用去理会他们。” “断亲了?”孟子恒没想到他们这才刚结婚就断亲了,赶忙问着:“怎么回事,这怎么就断亲了。” 沈腊梅眼珠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委屈:“还不是因为那个林清月。她刚嫁过来就自己一个人吃独食,处处还跟我们家对着干,把我爹娘气得够呛。” “我二哥也被她迷得晕头转向,什么都听她的,她倒是还,最后撺掇我二哥分家,后面就直接断亲了。” “还有这事?”孟子恒简直不敢相信,“这新媳妇进门敢这样对自己的公婆。” “我骗你干什么?”沈腊梅赌气道,“村里谁不知道?要不说子恒哥你问了,我都不好意思提。对了,那林清月表面功夫做的特别好,你可别被她骗了,她心眼多着呢。” 这边的嘀咕声虽小,却也飘进了沈澈和林清月的耳朵里。 沈澈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起身就要去找沈腊梅理论。 林清月一把拉住他,摇摇头:“咱们吃咱们的饭,犯不着跟她置气,影响了我们的食欲。” “可她都那样说我们了。”沈澈声音里带着火气。 “说就说了,我有不少块肉。”林清月端起茶杯喝了口,眼神平静,“她越是这样,越显得她心虚。咱们吃饭,吃完就走,别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 沈澈这才点点头,“好,那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点。” “都可以吧!”林清月说完又补充道,“多点一份红烧肉,我带回去给浩然他们吃。” 沈澈点点头,起身去点菜了。 而孟子恒听着沈腊梅的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自从在城里见了林清月那一面,他心里见一直想着她,所以他这一次才特意来找沈腊梅的,想到这里,目光不自觉又飘向林清月的方向,低语着:“这么好看的女人怎么会是搅家精呢。” “子恒哥,你看什么呢?”沈腊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他又在看林清月,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就是看着老实,实则一肚子算计。” “你想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刚成亲就跟家里断亲,不是搅家精是什么?” 孟子恒收回目光,点点头,“腊梅,你说的有道理,以前我妈也经常说娶妻要娶贤,那林同志是这样的人,只怕你二哥的日子,沈澈的日子也难得安宁。” “管他干嘛!”沈腊梅撇撇嘴,“我二哥他就是个白眼狼,生下来就是来克我们家的。” 林清月听到这话,也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冷声说着:“沈腊梅,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沈腊梅没想到林清月会突然走过来,被她冷冽的眼神一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嘴上却还硬着:“我说……我说什么了?我跟子恒哥说话,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林清月冷笑一声,目光像淬了冰,“你说沈澈是白眼狼,是来克你们家的,这话你说出来不臊的慌吗?” “沈澈从小就被你爹娘丢给爷爷奶奶带,到可以为家里做事了,那他就开始为你们沈家当牛做马了,他为你们家挣了多少工分和钱票?” “又吃了多少苦?” “你心里没的数吗? “你现在是怎么好意思编排他的?”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周围几桌吃饭的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 沈腊梅被看得脸上发烫,梗着脖子道:“那是他应该做的!谁家儿子不用去地里挣工分?谁家儿子挣了钱票不是交给爹娘?” “谁家?”林清月上前一步,逼近她,“谁家大哥娶媳妇的彩礼钱是做弟弟的出的。” “还有,你那没用的废物三哥娶媳妇的彩礼钱和买工作的钱,可都是沈澈一个人挣的,就这样给你们沈家付出,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他是白眼狼的,是怎么好意思说他是来克你们沈家的。” 林清月一连串的话像连珠炮,打得沈腊梅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第 354章 丢脸丢到公社了 孟子恒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林同志,一家人不都是应该相互帮衬着吗?你也没必要在这里咄咄逼人吧!” “我咄咄逼人?”林清月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嘲讽,“那为什么到沈澈有困难了,就没一个人愿意帮他一把?” 孟子恒被她说得脸上一红,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沈腊梅见林清月把孟子恒怼的脸色都红了,心里也就更气人了,猛地拍了下桌子,碗筷被震得叮当作响:“林清月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家什么时候没帮过二哥了?他之前打牌输的钱,不都是我们爹娘拿出来帮他还的。” “还有啊,二哥要上学,还不是爹娘省吃俭用给他交的学费。” “还不是你这个搅家精,一进门就撺掇着二哥跟家里离心,最后还闹的跟家里分家,断亲,你安的什么心!” 她声音尖利,引得饭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指指点点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就是啊,这谁家媳妇一进门就跟家里分家的。” “可不是嘛,没听到说吗?还断亲了。” “看来呀,这的确是个搅家精。” 沈澈听着这些议论,就要上前理论,林清月一把拉住他,对着他小声说着:“沈澈,在别人眼里,断亲就是你的错,你出面不合适,让我来。” 林清月松开沈澈的手,转身面向沈腊梅,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反倒让沈腊梅那尖利的气势弱了几分。 “打牌输钱?”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沈腊梅,你倒说说,沈澈是为什么去打牌的,还不是你爹娘太偏心,用他打猎赚的钱跟你三哥买工作。” “更可笑的就是,那工作没干两个月就让你那好三哥给整没了。”林清月说着看向大伙,“我就试问一下大伙,如果是你们碰到这种事情,你们能甘心吗?” 众人听了,又纷纷议论起来了: “也是啊,自己辛苦赚的钱票,买来的工作给别人,这要是换了我,我非要跟他们拼命不可。” 沈腊梅一噎,眼神闪烁:“都是一家人,有必要斤斤计较吗?再说了,你们跟爹娘断亲,就是你们不孝,你们就是白眼狼。” “我不断亲还等着让你们吸血吗?”沈澈上前一步沉声说着。 沈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沉郁,像闷雷滚过地面,震得人心里发颤。 他死死盯着沈腊梅,声音更冷了几分:“我的血,你们吸的还不够吗?我十二岁上山打猎,九死一生挣来的钱,你们拿去给老三买工作,我没说过一句不字。” “他自己不争气丢了差事,你们反倒怪我没本事再给家里挣钱!” “我结婚,你们见我媳妇的嫁妆多,一进门就要抢她嫁妆,我媳妇不给,你们最后直接撬我们的房门,进屋就把东西搬空,这就是你所谓的家人。” 他每说一句,脚步就往前挪一分,沈腊梅被他眼里的戾气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桌子,才抖着嗓子喊:“你……你胡说!我们什么都没拿。” “你们没拿?”沈澈笑了,笑声里全是嘲讽,“你们没拿会当着全村人签字认罪吗?你真当大伙都是傻的。” 周围的人彻底炸开了锅,看向沈腊梅的眼神像淬了冰: “打猎那是玩命的活!赚的钱给别人买工作,换谁谁不寒心?” “我的天,这抢媳妇的嫁妆,这还是头一回听说。” “就是啊,还撬锁,这哪是家人,分明是仇人还差不多。” 林清月心里想着:“他们沈家这一回是真的把脸面丢到公社来了。” 孟子恒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脸色也很难看,但在他眼里,父母都有自己的不容易,想到这里,他上前一步,“沈二哥,就算你对爹娘在不满意,可也是他们把你养大的,你都应该记着他们的好,不应该事事计较。” “你这位同志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林清月的声音冷了几分,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要是你辛辛苦苦挣的命钱被家里拿去填别人的窟窿,要是你结婚的家当被爹娘撬锁抢走,要是你被当成摇钱树磋磨了十几年,你还能站在这里说‘记着他们的好’吗?” 她上前一步,逼近孟子恒:“养恩重,可也得看怎么养。” “把孩子当牲口使唤,榨干了价值就扔,这叫养恩?” “这叫造孽!” “沈澈从小记着爷爷奶奶给过他一口饭吃,所以才被磋磨了那么多年不吭声,可这不代表他就得一直被沈家人吸血吸到死!” “你……”孟子恒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总觉得“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却没想过,有些父母的“不容易”,是建立在牺牲孩子的基础上的。 “这位同志也是读书人,”林清月的语气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该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别用你的道德标准去绑架别人,你没经历过他的苦,就没资格劝他大度。” 周围的人也跟着点头:“这姑娘说得对,没经别人的事,也别劝别人行善。” “就是,换了谁都忍不了,还谈什么记好?” 沈澈看向孟子恒,沉声说着:“如果你喜欢这样的父母,那我欢迎你加入沈家这个大家庭。” 林清月也附和着:“就是啊,我看你从城里追到乡下来了,还在这里大放厥词,应该是对沈腊梅有意思的,要不,现在当着大伙的面,就把亲事定下来。” 孟子恒的脸彻底从红变黑,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现在是最后悔的就是今天不该来找沈腊梅,想到这里,他瞪了一眼沈腊梅,转身就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沈腊梅见孟子恒这就要走了,赶忙一把拉住他,急切的说:“子恒哥,饭还没吃,你怎么就走了。” 猛子恒一甩手,没好气的说:“你还不嫌丢人,还有心思在这里吃饭。” 第 355章沈腊梅又挨打 沈腊梅一听这话,气的更是恶狠狠的瞪了林清月他们一眼,大声吼道:“你们这两个丧门心,还说不是来克我们沈家的,每次只要是遇到你们,准就没好事,你们就是……” “啪”她话还没说完,沈澈就上前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整个饭店瞬间安静下来,谁都没想到沈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突然动手。 沈腊梅被打得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你……你打我?你这个野种凭什么打我?” 林清月听到她还敢骂沈澈是野种,也冲上前“啪”的一巴掌打在另一边脸上,打完她还笑着说:“这一下对称了。” 沈腊梅被这突如其来的第二巴掌打得彻底懵了,两边脸颊火辣辣地疼,泪水混着震惊,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仿佛不敢相信林清月竟敢对她动手。 “你……你们……”沈腊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着他们的手都在发颤,“你们两个野种……不得好死!” “嘴巴这么不干净,看来是没打够。”林清月眼神一冷,往前一步,吓得沈腊梅猛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沈澈也盯着沈腊梅,冷声开口:“如果你在不会说话,我不介意打到你会说话为止。” 林清月也不给沈腊梅说话的机会,也接着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左一个野种右一个野种,一点教养都没有,以后谁敢娶你这种人当媳妇。” 沈腊梅被两人一唱一和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脸颊的疼和心里的慌搅在一起,眼泪掉得更凶,却偏偏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周围的人看着这场闹剧,议论声渐渐变成了对沈腊梅的数落: “这姑娘也太没规矩了,对着亲哥和亲嫂子骂野种,换谁能忍?” “就是啊,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难怪人家要动手。” “这家父母怎么教出这么个闺女,以后怕是真难嫁人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沈腊梅耳朵里,她又气又急,死死盯着林清月他们,梗着脖子道:“你们俩个给我等着,看回去了爹娘咱们收拾你们。” 林清月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我们等着。” 说完拉了拉沈澈的胳膊:“跟她在这耗着没意思,走吧!咱们把饭菜打包回去吃吧!” 沈澈点点头,最后看了沈腊梅一眼,那眼神里再无半分兄妹情分,只剩下彻底的疏离。 他转身和林清月一起提着饭菜往外走,自始至终没再给沈腊梅一个眼神。 两人走出饭店,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沈澈深吸一口气,其实他也挺无语的,自己根本不想跟沈家任何一个人有接触,可沈家人就喜欢往他们跟前凑。 林清月见他没说话,忙说着:“我们找个地方进空间里吃饭,你认为怎么样?” 沈澈一听,眼睛都亮了,赶忙带着她来到一处偏僻的巷子,两人闪身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沈澈就说着:“媳妇,等有时间了,我们把那间茅草屋重新盖间宽敞的房子,也把家具那些买齐,这样我们就不用每次都睡在草地上了。” 林清月点点头,“好啊,等你有时间了就安排上。” 等吃了饭,沈澈又把空间里成熟的粮食和菜都收了,两人又温存了一番,林清月才说着:“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沈澈点点头,两人收拾好便出了空间。 沈澈把她送都巷子口,把背篓绑在后座时,提醒着:“媳妇,沈家人要是敢找你麻烦,你别跟他们硬碰硬,直接放煤球去吓他们就行。” 林清月从他手里接过自行车,“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说完她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澈望着林清月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嘴角撇了撇,“没良心的,一点都没有不舍得。”抱怨完,快步朝黑市走去。 而另一边,沈腊梅一回到家,就把在国营饭店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她最后还哭着说:“娘,子恒哥好不容易来找我,就这样被那两个白眼狼给破坏了,要是为了这事子恒哥不要我了,那我也不活了。” 而沈母也越听越生气,大骂道:“这天杀的小贱人,这是诚心要坏我闺女的好姻缘,看我一会不撕了她。” 一旁的张来弟也附和着:“看不是吗?在腊梅好不容易说一个城里的对象,要是真被二嫂搅黄了,那不就等于杀人父母吗?” “三嫂说的对,那林清月就是我的仇人。”沈腊梅愤愤的说。 王翠娥见状,就知道一会又要去找林清月他们的麻烦了,她必须要想办法去通知林清月才行。 而沈父在一旁吧嗒着旱烟,眉头紧锁,听着沈腊梅哭哭啼啼,沈母和张来弟一唱一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磕了磕烟杆,闷声道:“哭什么哭!多大点事,至于要死要活的?” 沈腊梅被他一吼,哭声顿了顿,随即哭得更凶:“爹!子恒哥要是真跟我黄了,我这辈子就完了!还有啊,你们看看我的脸,那都是他们俩口子打的。” “野种就是野种,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沈母拍着大腿,气不打一处来,“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他丢尿桶里溺死,现在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了。” 一旁的沈江也说着:“娘,现在说那些还有什么用,该好好想想,腊梅好不容易攀上城里的人,要是就这样把婚事搅黄了,那可该怎么办?” 沈父皱着眉,想说什么,却被沈母瞪了一眼:“你个死老头子,就知道抽烟!闺女的事你不管了?要是腊梅嫁不进城里,将来有你后悔的!” 沈父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而沈母越想越气,一跺脚,对着众人说着:“不行,我们现在就去找那小贱人算账。” 而林清月骑着自行车,刚到村口,就见沈母带着沈腊梅和张来弟气势汹汹的朝她后山的院子走去。 林清月心里冷笑一声,看那架势就是去找事的。 第 356章 又找上门 有个村民看到林清月回来了,赶忙上前说着:“林知青,你可算回来了,刚才那田大花带着她闺女和儿媳妇气势汹汹而朝你家去了,你可要小心一点。” 林清月点点头,“大娘,我刚才已经看到了。” 另一个婶子也说着:“林知青,你还是快去大队长家躲躲吧!可别跟他们硬干上。” 林清月摆摆手,“没事,我倒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干嘛。”说着挥手跟他们告别。 另一个大爷见了,忙说着:“快去叫大队长他们去看看,可别出什么事。” 而林清月还没到小院,就看到院门口围满了人,紧接着听到沈母大声喊道:“林清月你个小贱人!你给我出来!” 沈母一到门口就开始撒泼,拍着大腿喊,“你们凭什么打我闺女?你凭什么破坏腊梅的好姻缘?你安的什么心!” 张来弟也跟着帮腔:“就是!我们家腊梅跟孟同志好好的,你非要插一脚,真是不要脸!” 沈腊梅站在一旁,低着头抹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林清月在把车停在一边,双手抱臂看着她们,等她们喊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说完了?说完了就滚一边,别在这里挡路。” 众人听到声音,赶忙转身,就见林清月一脸淡定到看着他们。 沈母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你个搅家精!刚才在外面是不是你撺掇沈澈打腊梅到?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我撺掇到打她怎么了?”林清月挑眉,“她满嘴喷粪,那么脏,就该打。倒是你们,青天白日拦在我家门口,这是想干嘛?” 沈腊梅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脸,哭哭啼啼:“娘,你看她还敢顶嘴!她就是个狐狸精,把二哥迷得连亲妹子都打!” “少在这儿嚎。”林清月上前打开院门,大声喊道:“煤球……” 而煤球在院子里早就按耐不住了,林清月一打开门,它就“汪汪汪”喊着。 林清月拍了拍煤球到小脑袋,交代着:“煤球,他们要是敢上前,就咬他们,别用客气。” 众人看到煤球,这才发现明明是没多久前还是条小黑狗,现在都已经要成为大狼狗了。 只见它毛色黑亮,眼神锐利,此刻正梗着脖子低吼,獠牙微微外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凶劲,这让他们见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沈母她们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之前这死狗就凶到很,现在都已经成年了,那凶狠劲就更别用说了,她们现在是腿肚子都有点打颤。 “你……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的,还想放狗咬人不成?”沈母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都带着颤音。 “我可没说放狗咬人。”林清月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我就是让它看着门。” “你们要是安安分分地走,它自然不会动。” “可你们要是非要往院里闯,那它护主,我可就管不住了。” 煤球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又“汪汪”叫了两声,往前迈了两步,离沈母她们更近了些。 沈腊梅吓得躲到沈母身后,连哭都忘了,只敢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看着煤球,心里还抱怨着:“在明明是土狗,怎么现在就变成狼狗了。” 张来弟眼珠转了转,拉了拉沈母的衣角,小声说:“娘,要不……咱们先走吧?跟一条狗置气不值当。” 沈母心里也发怵,可就这么走了,又觉得丢面子。 想到这里,瞪了张来弟一眼,“走什么走,现在是那小贱人先打人的,我们就是来帮腊梅讨回公道的。” 她说着狠狠地瞪了林清月一眼,咬牙道:“林清月,别以为有条狗就能吓唬人,今天你打了我闺女,还把她的婚事搅黄了,这事咱们没完!” “没完就没完,我随时奉陪。”林清月淡淡回应,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 沈母见她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诉着:“老天爷呀,你看看眼呐,这天杀的小贱人就是见别的我们家好,我闺女好不容易找个城里的对象,就这样被他们搅黄了……” 沈母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嗓门大得能传到半个村。 路过的村民被这动静吸引,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对着院子里的林清月指指点点。 “这不是沈家二媳妇吗?怎么又跟婆婆闹起来了?” “听沈大娘哭的,像是搅黄了小姑子的婚事?” “可沈家那闺女,前两天还跟人炫耀她城里的对象呢,怎么说黄就黄了?” 张来弟见状,赶紧在一旁帮腔:“大伙评评理啊!我家腊梅跟城里的孟同志处得好好的,今天在饭店吃饭,就因为碰着二嫂,二嫂就撺掇二哥打了腊梅,还把孟同志气走了!这不是诚心不让腊梅好过吗?” 沈腊梅也配合着抹眼泪,哽咽道:“我就是想跟子恒哥好好处对象,怎么就碍着他们眼了……” 林清月站在门内,冷冷地看着她们演这出戏。 她知道,跟撒泼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用事实戳破她们的谎言。 等沈母哭到嗓子发哑,林清月才扬声道:“你们都嚎完了吗?现在也该到我了。” “沈腊梅的对象走了,是因为她当着众人的面,骂自己亲哥是野种,还咒我们夫妻不得好死。这才气冲冲的走的,大伙想想,换作是你们,你们是忍着,还是走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至于打人,是她先满嘴喷粪,沈澈气不过才动了手。” “我打她,是因为她骂完还不知收敛。要是有人平白无故骂你们家人是野种,你们能当没事人?”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顿时议论起来: “骂亲哥是野种?这也太不像话了……” “是啊,再怎么闹,也不能咒人啊,太恶毒了。” “早就听人说沈家闺女不懂理,但也没想到这么没分寸。” 沈母的哭声渐渐小了,张来弟的脸也白了几分。 沈腊梅大声喊道:“你胡说。” 第 357章 沈母被吓尿 “我胡说?”林清月轻哼一声,“国营饭店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沈腊梅指着林清月,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你……你你就是故意的。” 沈母也附和着:“没错,你就是见不的我们腊梅找到好人家,你就是故意引诱她说出那些话的,还让的的亲事黄了。” 林清月看了眼坐在地上的沈母,都想大笑出声了:“还我见不得你们好,我们已经断亲了,你们却三天两头来找茬。到底是谁见不得谁好,大伙心里都没点数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围观的村民大多是知根知底的,听她这么一说,看向沈母等人的眼神顿时变了。 有人忍不住道:“田大花,这事确实是你们不对在先,别在这闹了,丢人脸。” 沈母见风向不对,哭声也停了,想站起来又觉得没面子,僵在地上进退两难。 后面赶来的胡婶和刘扫把一来就看到在地上撒泼的田大花,两人对视一眼,胡婶大声骂道:“你这不要脸的老活,一看的沈澈不在家你就上门找我们清月的麻烦,你真当我们都是死的。” 刘扫把手里拿着扫把,也附和着:“可不是吗?你在老虔婆一天到晚都来这里闹,真是把我们清河村的脸都丢尽了。” 她说着往地上啐了一口,扫帚往旁边一戳:“当初沈澈被你们逼着分家断亲,现在倒好,人家日子好起来了,你们就眼红,三天两头来闹事,真当村里没人管得了你们?” 胡婶也上前一步,叉着腰道:“就是!清月这孩子多好,嫁到你们家,哪点对不起你们?倒是你们,自己闺女嘴不干净被打,反倒赖别人头上,我看你们就是欠收拾!”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沈母说得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围观的村民本就觉得沈母理亏,此刻见胡婶和刘扫把这两个都站出来帮林清月,更是纷纷附和: “刘扫把说得对,沈家确实对不起沈澈。” “胡婶说得在理,清月是个好媳妇。” “田大花,赶紧起来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沈母被众人说得抬不起头,张来弟想扶她又不敢,只能在一旁急得搓手。沈腊梅更是缩在后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清月看着胡婶和刘扫把,每次他们闹起来,她们都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这边,这让她感觉心里暖暖的。 “胡婶,刘婶,谢谢你们。”林清月对两人道。 “谢什么?”胡婶瞪了她一眼,“对付这种人,就得有人替你出头,不然她们还当你好欺负!” 刘扫把也道:“就是,今天这事没完!田大花,你要是不给个说法,就别想走!” 沈母一听,顿时也来气了,“你这个扫把头,我们家的事又碍着你那里了,让你在这里上蹿下跳的胡乱攀咬人。” “不碍到我那里,我也愿意在这里为林知青打抱不平。”刘扫把说的一脸得意,“我告诉你田大花,我最喜欢看你看不惯我还干不过我的样子。” 沈母被刘扫把这句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你……你这个老不正经的!满嘴胡吣!我们沈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嘿!”刘扫把说着抡起手里的扫帚,在地上“啪”地拍了一下,吓得沈母往后缩了缩,“千金难买我愿意,” 胡婶在一旁帮腔:“就是!刘妹子这话说得对!这村里的事,只要占着理,谁都能管!你田大花要是行得正坐得端,还怕别人说?” 周围的村民被逗得直乐,看着沈母吃瘪的样子,议论声里多了几分戏谑: “咱们村的快嘴刘扫把这话在理,她就专治各种不服。” “田大花也是,自己理亏还嘴硬,活该被怼。” 沈母又气又急,脸涨得像猪肝色,却偏偏想不出话来反驳。 张来弟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劝:“娘,算了,咱们还是走吧,再闹下去更丢人。” 沈腊梅看着胡婶和刘扫把的战斗力,根本就一句话都插不上嘴,只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林清月上前对着沈母说着:“田大花,你还不打算走吗?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清月说着对他们微微一笑,喊道:“煤球……” 煤球一听,嗖的一下冲到沈母前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前爪在地上刨了刨,那双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母,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一副随时要扑上去的架势。 沈母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犬吓了一跳,刚才还硬撑着的气焰瞬间烟消云散,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地上。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却忘了身后就是张来弟,两人撞在一起,差点摔倒。 “你……你还真放狗咬人啊!”沈母声音发颤,指着林清月的手都在抖,“林清月,你敢!我可是你长辈!” “长辈?”林清月抱着胳膊,笑意未达眼底,“长辈就该堵着别人家门口撒泼?长辈就该纵容闺女骂亲哥是野种?煤球只是叫两声,要是再不知趣,它做什么我可就管不住了。” 她说着,轻轻拍了下手。 煤球像是得了指令,往前又逼近一步,对着沈母龇出了獠牙,吓得沈母尖叫一声,双腿一软,竟控制不住地尿了裤子,一股腥臊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自己也懵了,反应过来后,又羞又气,脸涨得像块猪肝,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浑身发抖。 张来弟和沈腊梅闻到味,都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看着沈母狼狈的样子,眼里满是慌乱,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围的村民也惊呆了,随即有人捂住嘴偷笑,议论声变得更加刺耳: “我的天,这也太丢人了……” “被一条狗吓成这样,说出去都没人信。” “本来就不占理,这下更是把脸丢尽了。” 林清月也没想到会这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对着煤球低喝一声:“煤球,回来!” 煤球听到指令,立刻收敛了凶态,摇着尾巴跑回林清月身边,用头蹭着她的裤腿,像是在邀功。 第 358章 没想到 林清月捂着鼻子,没再看沈母一眼,只是对张来弟和沈腊梅冷冷道:“还不快把她扶走?留在这丢人现眼吗?” 张来弟这才回过神,赶紧和沈腊梅一起架起瘫软的沈母,两人架着一个,踉踉跄跄地往家走。 瘫软的沈母回头狠狠瞪了胡婶和刘扫把一眼,又剜了林清月一下,咬着牙道:“好!好得很!你们给我等着!” 林清月也同样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我们等着,随时奉陪到底。” 沈母见她露出挑衅的眼神,两眼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 沈腊梅和张来弟急切的叫着:“娘,娘,娘,你可别吓我们啊。” 众人大笑着,“还叫什么?快扶着回去吧!” 张来弟和沈腊梅也不敢在耽搁下去,赶忙搀扶沈母往家里走去。 围观的村民见没什么热闹了,也渐渐散去,只是离开时看林清月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别说这林知青是真不好惹,这狗也是一样的不好惹。 胡婶走上前,拍了拍林清月的胳膊:“行了,都过去了。这也是她们自找的,怪不得别人。” 刘扫把也道:“就是,以后她们再敢来,估计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裤子能不能保住。” 林清月被他逗得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她对两人道:“今天真是麻烦两位婶子了,进屋喝口水吧?” “不了不了,你忙你的。”胡婶摆摆手,“我们也该回去了。” 送走胡婶和刘扫把,林清月把自行车推进院子,关上门,揉了揉煤球的头,竖起了大拇指:“煤球,干的不错,今晚给你加餐。” 煤球高兴的摇了摇尾巴,又蹭了蹭她的手心。 林清月看时间差不多放学了,便叫着:“煤球,咱们去接你的小主人去。” 煤球听了,撒腿就往院子外面跑,林清月大声喊道:“煤球,别吓到人了。” 煤球顿时停下了脚步,一人一狗慢慢朝学堂走去。 等她来到学堂的时候,就看到已经有很多家长来接孩子了,看来,大家都很重视孩子的学习。 众人看到林清月带着煤球来接孩子,都有点害怕。 林清月赶忙说着:“大伙别怕,煤球不会咬人的。” 一个大娘笑着说:“的确是不会咬人,它就是会吓人,就好比田大花。” 众人一听,又想起刚才田大花吓尿的那一幕,顿时大笑出声。 另一个大爷率先转移了话题:“林知青,要不是有你和李知青出钱票给学堂订购课本,咱们村的学堂哪里还开的起来。” 林清月笑了笑,摆了摆手:“大爷您别这么说,我们现在都是清河村的一份子,孩子们能有学上是大事,我们出点力是应该的。” “再说了,我和曼曼也就出了一点钱票,其他都是靠大伙一起忙活,这才把学堂办起来的,算不得我们的功劳。” 一个大娘也跟着说:“话是这样说,可没你们牵这个头,这事可办不成。” 正说着,学堂的门开了,孩子们排着队走出来,一个个背着小布包,脸上带着雀跃。 顾浩然和霍思羽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林清月,两人赶忙往她这边跑:“娘!娘!” 煤球摇着尾巴迎上去,用头蹭了蹭两个孩子的腿,惹得他们咯咯直笑。 周围的家长见煤球对孩子这么温顺,之前的惧意也消了不少,有几个还笑着说:“这狗真通人性,跟孩子们亲着呢。” 林清月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今天学了什么?” “学了数数!我能数到一百了!”霍思羽举着小手,一脸骄傲。 顾浩然也小声说:“老师还教了《三字经》,我会背‘人之初’了。” “真棒。”林清月笑着夸了一句,拉着他们的手,和大家告别,就说着:“走,回家给你们做好吃的。” 林清月带着他们刚走出没几步,李曼曼就追来了,她抱怨道:“你们怎么也不等等我。” 林清月回头看着她,尴尬的说:“我这不是想着你还要处理别的事嘛!” “处理啥呀,孩子们都走了,我这当老师的还留着干啥?”李曼曼快步走到她身边,拍了下她的胳膊,“再说了,你可是答应过我们的,要给我们带好吃的。” 林清月白了她一眼,“李曼曼,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话,我是说给两个孩子带好吃的,什么时候说了带给你了。” 李曼曼才不管,耍赖道:“我不管,你说了就说了。” 霍思羽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曼曼姨,你也不拍丢脸。” 顾浩然也附和着:“就是啊,我们还没闹着要吃好东西呢。” 李曼曼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去去去,你俩个毛都没长的臭小子也敢来笑话我。” “咦......” 李曼曼才不管他们鄙夷的眼神,继续说着:“我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们懂不懂?” 她说着伸手捏了捏霍思羽的脸,惹得小家伙嗷嗷叫着躲到林清月身后,“再说了,我今天上了一天的课了,都累死我了,现在蹭顿好吃的怎么了?这叫劳动所得。” 林清月被他们逗得直笑,拍了拍李曼曼的胳膊:“行了,保证为你安排上。” 李曼曼赶忙抱着林清月的胳膊,高兴的笑着:“清月,还是你对我最好。” 林清月抽出自己的胳膊,“少来。对了,你说说看,今天那王蜜雪怎么样?” 一说到王蜜雪,李曼曼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清月见她没说话,赶忙问着:“怎么样,快说说看。” 李曼曼便说着:“这王蜜雪之前看着一副大小姐做派,可我今天见她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就跟专业的老师差不多。” “哦?”林清月有些意外,“之前看那王蜜雪性子娇纵,还以为她就是个被惯坏的大小姐,没想到竟有真本事。 李曼曼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可不是嘛。她教孩子们读拼音,读的特别标准,这一点我可比不上。”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算术,她不直接教算法,先讲小故事,说什么‘三只兔子分萝卜’,孩子们听得入迷,不知不觉就把题算出来了。我站在旁边看,都觉得新鲜。” 林清月笑了:“看来是个有想法的,之前是我们想岔了。” 李曼曼点点头,“现在看着是挺好的,就看她以后的表现了。” 第 359章 王蜜雪上门 一进院子,林清月就说着:“浩然,思羽,你们快先去做作业,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李曼曼也跟着林清月进了厨房,帮着烧火,“清月,你说那王蜜雪这么久一下子就变化那么大?” 林清月把红薯饭蒸上,“我也不知道,也许是经过赵轻雪那事就想开了。” 两人正说着,我们传来了,王蜜雪的叫声:“清月……” 林清月和李曼曼对视一眼,李曼曼说着:“这是说曹操,曹操到。” “你看着火,我出去看看。”林清月说着就出了厨房,就看到站在院门口的王蜜雪,疑惑的问着:“王蜜雪你这是?” 王蜜雪站在院门外,手里抱着课本,脸上带着点不自在,不像平时那般张扬,反倒透着几分局促。 她抿了抿唇,上前一步说着:“清月,我是来谢谢你,是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谢谢我?”林清月看着她。 王蜜雪赶忙说着:“清月,我知道这次的老师名额是你不要,我……” 林清月摆手打断她的话,“王蜜雪,这是你通过自己的努力考来的,跟我可没关系。” “还有一点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们心中的人选根本不是你。” 王蜜雪愣了一下,抱着课本的手紧了紧,脸上的局促更明显了些:“我知道,你们心里本来是想选是赵春燕。” 林清月点点头,“我们也没想到,你的成绩考的比他们都好,看来你也是下了功夫的。” 林清月顿了顿,又接着说:“既然你已经考上了这个老师名额,我就希望你能对的起老师这个职位,好好教孩子们读书。” 王蜜雪的脸白了白,她知道自己能得到这个名额,确实有几分运气——赵春燕临场发挥失常,另外几个竞争者底子又薄,可被林清月这样直白点破,还是觉得脸上发烫。 “我会的。”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点紧绷,却异常坚定,“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林清月看着她眼里的倔强,倒有几分欣赏:“光说不行,得看行动。孩子们底子薄,耐心得足些,别动不动就发脾气。” “我……我知道了。”王蜜雪抿了抿唇,想起自己以前大小姐的脾气,脸颊更热了,“以后我会改的。” 李曼曼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那你可要记住自己说的话,以后你要是敢糊弄孩子们,我们可不答应。” 王蜜雪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一定把我学到的知识都教给孩子们。” 林清月看着她真诚的模样,笑着说:“好了,今天就留在这里吃饭吧!”她说着便打开了院门。 王蜜雪看着林清月,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点哽咽:“我……我我以前总是跟你作对,上次赵轻雪的事还差一点害了你,我没想到你还愿意留我吃饭。” 林清月闻言,笑意淡了些,却也没再多提往事,只是侧身让她进来:“过去我的事就别再提了。赵轻雪那事,主要还是她自己心思不正,你也说个传话的,跟你关系不大。再说,人哪有不犯错的,改了就好。” 王蜜雪吸了吸鼻子,抱着课本走进院子,脚步还有些发僵。 李曼曼见她这模样,笑道:“进来吧,别站着了。清月这人就是心软,你要是真心想好好教孩子们,她比谁都乐意帮你。” 王蜜雪点点头,“我一定会当好这个老师,不让你们失望的。” “好了,你先坐一会,饭菜马上就好。”林清月说着就进了厨房。 李曼曼也跟着进了厨房,她小声说着:“清月,你有没有发现王蜜雪跟以前不一样了。” “经历点事,总会长大的。”林清月剥着蒜,“她本性不坏,就是被家里惯得有些傲气,磨磨就好了。” 两人边说边聊,很快就把饭菜做好了。 “吃饭了!”李曼曼扬声喊着,把红烧肉端上桌。 王蜜雪局促地坐下,看着桌子上的红烧肉,她眼眶又红了,天知道她从知道家里出事之后就再也没吃过肉了。 林清月给她夹了红烧肉:“尝尝这个,我中午出国营饭店打回来的。” 王蜜雪看着碗里油光锃亮的红烧肉,肥瘦相间,还冒着热气,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喉头动了动,眼眶里的湿意更重了,握着筷子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清月见她不动筷,又催了一句。 王蜜雪吸了吸鼻子,夹起一小块肉放进嘴里。 肉质软烂,甜咸适中,是她许久没尝过的味道。 温热的肉滑进胃里,像是熨帖了心里所有的委屈和难堪,让她忍不住红了眼圈。 “以前……以前我处处针对你,还在背后说你坏话……”她含着泪,声音含糊不清,“是我对不起你。” “说这些干啥。”林清月往她碗里又添了块肉,“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傻?你现在能好好教孩子们,比说啥都强。” 李曼曼也附和着:“清月说的没错,只要你以后好好改正就好了。” 王蜜雪听了,更是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清月和李曼曼对视一眼,两人都很清楚她家里的变故,林清月叹了一口气,问着:“蜜雪,你是碰到什么难事了吗?” 李曼曼也说着:“就是啊,你要真遇到什么难事,说来听听,我们也许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我们可以做你最好的听众。” 王蜜雪抬头看着她们,说着:“清月,曼曼,我之前一直不明白,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可你却和李曼曼一见面就处成好朋友,这让我也很我特别羡慕她。” 林清月无奈的摇摇头,“王蜜雪,你为什么不说说我们俩为什么一见面就吵架?” 王蜜雪听了脸一红,“知道,我们俩一见面我就抢了你的座位。” 李曼曼“噗嗤”笑出声,“就是啊,我可是听清月说过你在火车上的光荣事迹。” 王蜜雪的脸更红了,像是被煮熟的虾子,她挠了挠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时候不是不懂事嘛,坐哪都得挑最好的,哪想那么多……” 第 360章 改变 “你还好意思说?”李曼曼瞪着她,“这也就是清月脾气好,要是换了是我,我肯定跟你打起来了。” “不至于吧!”王蜜雪急着辩解,却越说越没底气,因为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怎么会不至于?”李曼曼白了她一眼,“就咱们俩这大小姐脾气,不打起来才怪。” 林清月也忍不住笑了:“其实我当时也挺想把她打一顿的。” 王蜜雪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颊发烫,“我那时候不是总想着背后有家里撑腰,所以胆子也就大了一点。” “你那里是胆子大一点,”林清月没好气的说,“你是不是为了你一来就跟你们组的小队长对着干的事了。” 李曼曼也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当时他们小队长还骂你是花孔雀呢。” “哎呀,你们咋啥都记得!”王蜜雪又羞又窘,伸手去捂李曼曼的嘴,“那都是老黄历了,提它干啥!” 两人闹成一团,过了好一会,李曼曼喘着气求饶。 林清月在一旁说着:“说真的,能让花孔雀变成现在这样,我们是真没想到。” 王蜜雪低头拨弄着衣角:“以前也是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觉得城里来的就高人一等,其实啊,谁也不比谁金贵。能在这村里安稳过日子,比啥都强。” 她说着停顿了一下,看向林清月,“其实,我家里出了变故,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我爸妈也一直提醒我要谨言慎行。可我也是从赵轻雪的事情过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林清月和李曼曼都没说话,等着她接着说。 王蜜雪叹了一口气,“我爸妈犯了事,被下放到大西北去了,也许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在见到他们了。” 这一点从她没盖房子的事情上,她们就已经已经猜到了。 林清月看着王蜜雪低着头,安慰着:“放心吧!以后一定有机会的。” 李曼曼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伸手拍了拍王蜜雪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对对对,日子还长着呢,总会有机会的。” 王蜜雪摇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我爸临走前跟我说,让我在村里好好待着,别惹事,别学以前那样张扬。以前我总觉得他唠叨,现在才明白,他是怕我一个人在这儿受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赵轻雪那事,她让我给你传话,直到后来她被揭穿,我才猛地醒过来——我爸说得对,踏踏实实做人,比啥都强。” 林清月递了块手帕给她,轻声道:“都过去了。你能想明白,比啥都强。” “是啊。”王蜜雪接过手帕擦了擦脸,眼里重新有了点光,“现在我就想好好教孩子们,攒点钱,等以后有机会了,就去大西北找我爸妈。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知道他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李曼曼听得鼻子发酸,想到自己的情况和她差不多,可最起码爸妈就在这边,而且,她还有大队长一家人帮衬着。 林清月强笑道:“那你更得好好上工,好好教书,才能等到那一天。” “嗯!”王蜜雪用力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一定要好好的,这样才有机会去看爸妈。” 林清月点点头,“你以后有啥难处,可以跟我们说。我和曼曼虽然帮不上啥大忙,但总能给你搭把手。” “就是。”李曼曼接话,“遇到什么难事咱们一起想办法。别跟我们客气。” 王蜜雪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眼眶又热了。 “谢谢你们。”她站起身,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真的,谢谢。” “快别这样。”林清月拉她起来,“快吃饭吧!再耽搁下去饭菜就真的凉了。” 王蜜雪被林清月拉着坐下,看着桌上重新热过的饭菜,鼻子又是一酸。 她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却觉得这简单的味道里,藏着从未有过的暖意。 “快吃啊,发什么愣。”李曼曼给她碗里添了块红烧肉,“这可是清月特意给我们买的,她说我们教书费脑子,得补补。” 林清月她怎么感觉曼曼是脸皮越来越厚了,这明明是她跟孩子带的,现在到被她说成是给她们留的了。 李曼曼看了林清月一眼,尴尬的笑着:“反正是给我们吃的。” 林清月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快吃你的吧!废话真多。” “嗯嗯嗯” 吃过饭,王蜜雪执意要洗碗,说什么也不肯让林清月动手。 李曼曼看着她的背影,抱着林清月的胳膊小声说着:“清月,还好我一下乡就认识了你,要不然我说不定还不如王蜜雪。” “去去去,”林清月抽回自己的手,“你那里是还好认识了我,你是还好认识了三柱。” 李曼曼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拧林清月的胳膊:“胡说什么呢!” “是是是,我胡说!”林清月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早知道就把赵轻雪介绍给三柱了。” “林清月!你再说一遍?”李曼曼说着就要轻掐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林清月笑着躲开她的手,“三柱那小子眼里只有你,别人想抢都抢不走。” 李曼曼的脸更红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你再胡说我就把你养在后院的兔子宰了,做成红烧兔肉吃了。” “别别别,”林清月赶紧告饶,“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两人正闹着,王蜜雪洗完碗从厨房出来,见她们笑作一团,心里很是羡慕,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融入到她们里面。 林清月见王蜜雪又在发呆了,推了推李曼曼,示意她别闹了。 王蜜雪见天色不早了,忙说着:“清月,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的招待。” 林清月摆摆手,“说那些干嘛,以后有时间就来玩。” 王蜜雪点点头,“好。”说着就朝我们走去。 李曼曼也打算晚点叫上三柱去看看爸妈,赶忙说着:“蜜雪等等我,我也该回去了。” 她说着冲林清月挥挥手,和王蜜雪一起出了院子。 第 361章 又进深山了 而秋收过后,工粮也交了,大队长他们见沈澈都已经去了城里几天了,都还没回来,心里就开始着急了。 这不,大队长,村长和会计,三人一合计,便来找林清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进院子,村长就率先开口:“清月,这沈澈都去城里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清月一见到他们三人一起来,顿时就明白他们是担心盖暖棚的塑料膜没弄来。 “大伯!你们别着急。”她开口安慰着:“我之前就听沈澈说了,那塑料膜的确是不好弄了,但沈澈已经找到可靠的人了,说一定会把东西弄来的,咱们就安心等着吧!” 大队长也说着:“我们应该相信沈澈,他说可以弄来,那一定是能弄来的,咱们还是先做好盖暖棚的准备吧!” 林清月也附和着:“就是啊,咱们现在可有大把的事情要忙。就好比可以先让大伙上山多拢一些柴火。” 会计也说着:“没错,我们先去山上拢柴火,等沈澈把塑料膜买回来,咱们就可以盖暖棚了。” 村长也点头,“好,那我们就先多弄些柴火回来,反正就算不盖暖棚,冬天一样要拢不少柴火。” 几人说定,便分头行动。 而其他村民见了,便问着:“大队长,今年怎么这么早就开始上山拢柴火了。” 大队长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大伙闲着不是闲着,早点多弄些柴火过冬不好吗?” 村民们听了,有些认为还早不急,有些也跟着上山为过冬做准备了。 而林清月见大家都上山了,她也不能一直等沈澈回来坐,也就背着背篓,带着煤球上山了。 沈大海和二狗在山上看到林清月背着背篓,沈大海赶忙说着:“嫂子,你不用上山来捡柴火,你们家要用的柴火我们会一起弄回去。” 二狗也附和着:“就是啊,我们一天多弄一些,你们的柴火不就有了。” 林清月摆摆手,“大海,二狗,你们先把自家的准备够,我们的先不急。好了,你们忙你们的,我往里面走走。” 沈大海赶忙说着:“嫂子,你一个人可千万别进深山。” 林清月点点头,“放心吧!我就在前面转转。再说了,我这不是带着煤球的嘛!”她说着就往里面走去。 林清月和煤球很快就进了深山,而深山里的也都是粗壮的枯木,她直接收到空间,没一会,空间就堆成了小山。 林清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煤球说着:“煤球,咱们去里面看看,说不定还能碰上其他的好东西。” 煤球听了撒腿就往里面冲,没一会就在前面“汪汪汪”的叫着。 林清月也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来到煤球身边,顺着煤球扒拉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棵粗壮的板栗树下,落了一地的板栗。 “好家伙,这棵树可能是在深山的原因,从来都没人来捡过。”她笑着蹲下身,快速的把板栗收到空间。 煤球像是邀功似的,用爪子扒拉着地上的板栗,又抬头冲着树上“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朵花。 “知道了,知道你立功了。”林清月揉了揉它的脑袋,“回去给你加餐。” 煤球听了很高兴,独自跑开了。 而林清月一人津津有味的捡把地上的板栗捡完。 她抬头看到树上还挂着很多板栗,暗暗叫着:“可惜了,要是沈澈在,那就可以把树上的全部打下来了。” 她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晚了,可煤球还没回来,她赶忙叫着:“煤球……” 没一会,就听到煤球“汪汪汪”的叫声。 林清月知道煤球这是发现好东西了,忙顺着声音找过去,穿过几丛茂密的灌木,就见煤球正叼着一只山鸡往她这边赶。 “煤球,你太厉害了?山鸡都抓的到。”林清月又惊又喜。 煤球得意地蹭了蹭她的腿,像是在邀功。 林清月笑着摸了摸它的头,把山鸡收到空间里,说着:“走了,咱们真该回去了,再晚天就要黑了。” 她说着背起背篓,煤球跟在旁边,一人一狗快步出了深山。 没一会就碰到往深山赶的沈大海和二狗。 林清月看着他们往深山里赶,疑惑的问着:“你们俩这是去哪里?柴火都弄回去了吗?” 两人一看到她,二狗就急切的说:“嫂子,你总算出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大半天都不见你出来。” 沈大海也说着:“我们还有一趟柴火们弄回去,这不看你一直没出来,我们就打算进去找你了。” 林清月笑着摆摆手,“我在里面看到一颗板栗树,这不一捡就忘了时间。”她说着指了指自己背上的背篓。 二狗一见她背篓里的板栗又大又亮,忙说着:“嫂子,你这是又进了深山吧!” 林清月尴尬的笑着:“我这不是走着走着就走到边上去了。” 沈大海赶忙说着:“嫂子,要是让澈哥知道你一个人进了深山,他又要生气了。” 林清月笑着摆手:“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知道。对了,我告诉你们,刚才那颗板栗树上还很多板栗,我就是不敢爬树,要不然我都想把它全部弄回来。” 她说着对着两人眨眨眼,“要不,明天我们一起把它全部弄回来?你们认为怎么样?” 沈大海和二狗一听就心动了,要知道,这年头粮食金贵,板栗既能当零嘴,又能磨成粉掺在粮里,多囤点总没坏处。 而且现在山外围的早就让大伙捡的差不多了,两人对视一眼,一脸的兴奋:“好,那我们明天早点进山。” 林清月见两人应下,心里也松快不少:“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大早就出发,带好镰刀和布袋,咱们争取一趟就弄完。” “没问题!”沈大海拍着胸脯,“嫂子放心,这点活计难不倒我们。” 二狗也跟着点头,“就是啊,我爬树可厉害了,到时候我爬到树上,你们就在树下捡就可以了。” 林清月点点头,“那我沾你们的光了,到时候你们俩多分一些。” 两人听了赶忙说着:“嫂子,那怎么行,板栗树是你发现的,我们俩去帮你打就可以了。” 林清月也不纠结这个问题,说着:“那到时候咱们平分,走吧!在耽搁下去天就要黑了。” 两人点点头,三人一起朝山下走去。 第 362章 作业完成了 等林清月回到家里的时候,沈澈已也回来了,他顺手就接过她背上的背篓。 当看到背篓里的板栗的时候,沈澈脸色一沉,“媳妇,你又进深山了。” 林清月有点心虚:“我带着煤球在外围捡的。” “外围捡的?”沈澈脸色更沉了:“你带着煤球就可以到处跑吗?还有,外围的板栗有这么好吗?我怎么不知道?” 林清月小声说着:“我就是往里走了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 “林清月!”沈澈忍不住低吼着:“这山上哪块山头有板栗我一清二楚。” 林清月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这不是没事嘛。” 沈澈无奈的叹了口气:“没事那是你侥幸,我早就跟你说了,别往深山里钻,你就是不听,难道你知不知道山里有多危险?要是遇上野猪,煤球能护着你?” 他越说越后怕,伸手想去碰她,又想起刚才的气话,手在半空停了停,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我不是不让你进山,我就是怕你万一出的什么事,那你让我怎么办?” 林清月见他眼底的担忧藏不住,心里又酸又暖,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我错了嘛,下次我一定跟你说,等你一起去。今天是我不对,光顾着捡板栗,也没顾的上其他的了。” 她晃了晃他的胳膊,声音软下来:“你看,这板栗多好,晚上给你做糖炒栗子,放多点糖,甜丝丝的,好不好?” 沈澈被她晃得没了脾气,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下次再敢一个人往深山跑,看我怎么罚你。” “不跑了不跑了。”林清月赶紧保证,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澈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去看背篓里的板栗,语气却缓和了不少:“你空间里还有不少吧!” 林清月高兴的点点头,“看不是嘛!你都不知道,那树上还有很多,我都跟大海他们约好了,明天一早在去。” 沈澈真是一脸的无奈,刚刚还答应他不进深山的,这才过几分钟就说明天跟人约好了,捏了捏眉心,转身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哭笑不得:“刚答应我的话,转头就忘干净了?” 林清月吐了吐舌头,凑过去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不是一个人去嘛,有大海和二狗呢,他们俩力气大,能照应着。” “再说了,那棵板栗树结得实在太多,不弄回来太可惜了,放着也是烂在山里。” 她踮起脚,把脸颊贴在他胳膊上,声音软乎乎的:“你今天回来了,明天还要出去吗?要是不出去的话,明天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沈澈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心里那点气早就散了。 他知道这媳妇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有股韧劲,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更何况,她也是为了这个家,想多攒点吃的。 “我明天陪你们一起去。”他无奈的说着:“也正好拢一些柴火回来。” 林清月点点头,又赶忙问着:“沈澈,塑料膜有买到吗?” “有是有,但价格可不便宜。”沈澈解释着:“所以我打算明天问问大队长他们,看他们是怎么打算的。” “有多贵?”林清月赶忙追问着。 沈澈估算着:“可能一亩地就要150——200块钱之间。” “这么贵?”林清月惊的叫出声。 沈澈点点头,“所以我说要明天问问其他几家的意见。” 林清月也知道价钱太贵,其他人不一定舍得拿出来,“是要问问他们的意见,毕竟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嗯”沈澈应了一声,“走吧!我们先进去吃饭。”说着就拉着她进了厨房,又叫着两个孩子来吃饭了。 “那你把我们家的运回来了吗?”林清月跟在他后面问着。 “运回来了,就在我们后院的杂物房里。”沈澈说着把饭菜端到桌子上。 林清月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那就好,不管别人干不干,反正咱们是要干的。” 沈澈点点头,“不止我们,大海和二狗也会跟着一起干,其他人我就不好说。” 林清月也知道这一点,说着:“有了塑料膜,暖棚就能尽快动工了。” “好,等明天把板栗弄回来,我就开始动工。” “哎呀,怎么办,我现在都有点期待了。” “先吃饭。”沈澈给她盛了饭,“这些事不急在一时,填饱肚子才要紧。” 两个孩子早就馋得不行,霍思羽扒着桌边,眼睛直勾勾盯着盘子里的炒鸡蛋:“爹,娘,我能先吃一口吗?” “洗手了吗?”林清月笑着问。 霍思羽赶紧跳下板凳,拉着顾浩然往院角的水盆跑:“洗!现在就洗!” 看着两个孩子手忙脚乱的样子,沈澈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等孩子们坐好,他又给两人碗里各夹了块鸡蛋,才拿起自己的筷子。 饭桌上,林清月问着两个孩子:“浩然,思羽,今天的作业是什么?你们都做完了吗?” 顾浩然赶忙说着:“娘,是写自己的名字,我的已经做完了。” 林清月伸出大拇指,笑着表扬:“浩然,你真棒。” 顾浩然得意的说着:“姐,其实我的名字我早就会写了,奶奶很早以前就教过我。” 沈澈也笑着表扬,“不错,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奖励。” 顾浩然赶忙说着:“姐姐,姐夫,我可以给奶奶和爸爸妈妈写一封信吗?” 沈澈和林清月对视一眼,沈澈点点头:“当然可以了。” 顾浩然听了更高兴了,“那我还要多学一些字,这样可以多写一些事情告诉他们。” 而霍思羽听了,红着眼,头低的更低了。 林清月顿时就知道他是没完成作业,赶忙问着:“思羽,你为什么不出声?是你的作业没做完吗?” 霍思羽的头埋得更低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娘……我……我忘了。” “忘了?”林清月放下筷子,语气里带了点严肃,“早上出门前娘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放学先把作业写完,再去跟小伙伴玩。” 第 363章 价格太贵了 霍思羽的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跟大蛋他们去玩了,就……就忘了。” “玩就能当饭吃?还是能让你认得字?”林清月皱着眉,却没再大声说他,“作业是你自己的事,忘了就得自己承担后果。今晚把作业补完才能睡觉,听见没?” “嗯……”霍思羽抽了抽鼻子,不敢再顶嘴。 沈澈看了看霍思羽,又看了看林清月,给她夹了块肉:“先吃饭,孩子知道错了。”转头又对霍思羽说,“思羽,吃完饭抓紧写,不会的爹教你。” 顾浩然在一旁小声说:“思羽,等会儿我可以教你,你的名字可比我的名字简单多了。” 霍思羽吸了吸鼻子,点点头,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他现在也很后悔,如果自己把作业做完了,那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写信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又或者是姥姥姥爷,还有小叔。 沈澈见他一脸的不高兴,也笑着说:“思羽,你的作业完成了,爹也同样可以给你奖励。” 霍思羽高兴的抬起头,“真的吗?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给家里人写信?” 沈澈和林清月又是对视一眼,林清月点点头,“当然可以了,但前提是你以后必须每天坚持完成作业。” 霍思羽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我保证!以后每天都先写完作业!”他扒拉着碗里的饭,忽然觉得有了盼头,连带着饭菜都香了不少。 顾浩然在一旁羡慕地看着,小声说:“思羽,等你学会写更多字,就能给爷爷奶奶写信说我们在学堂学了新课文啦。” “嗯!”霍思羽用力应着,扒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仿佛早点吃完就能早点开始练字似的。 饭后,霍思羽没等林清月催,就主动拉着顾浩然往房间跑:“浩然哥,等我写我名字,你就教我写‘爷爷’‘奶奶’这两个字好不好?我想先练着。” 顾浩然笑着点头:“好,我写给你看。” 他拿起铅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你看,‘爷’字上面是‘父’,下面是‘卩’,‘奶’字左边是‘女’,右边是‘乃’……” 霍思羽学得认真,小眉头皱着,握笔的手有些发紧,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透着执拗。 沈澈和林清月站在一旁看着,眼里都带着笑意。 “比刚才写的生字强多了。”沈澈夸了一句。 霍思羽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爹,我明天一定把作业写完,然后多练这几个字。” “好,我们等着。”沈澈摸了摸他的头。 等两个孩子写完字洗漱好,都已经很晚了,沈澈赶忙催促着:“快上炕睡觉。” 两人应声,赶忙爬上炕,乖乖躺在自己的位置,没一会还睡着了。 沈澈给他们盖好被子,对着林清月说着:“两个孩子这么大了,不可能一直跟着我们住一个屋,我们的确是该多盖两间房子了。” 林清月点点头,“等许叔派人把钱票送来,我们就在旁边多盖几间。” “到时候我找大队长把东边那块地批给我们,”沈澈规划着:“这样我们前后院都可以弄一个更大的院子。” “好,都听你的。”林清月说着打了个哈欠,“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还要进山呢。” 沈澈点点头,在她身边躺下,抱着她一起进入梦乡。 沈澈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大队长,告诉他塑料膜弄回来的事。 大队长听了高兴的说着:“那太好了,你都不知道你几天不回了,我们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点都不踏实。” 会计也附和着:“可不是吗?现在是终于可以放心了。” 沈澈解释着:“这塑料膜的确不好弄来,这不就多花了一点时间。不过,结果是好的。” 大队长他们也清楚这一点,不过弄来了就好。 大队长想到东西不好弄来,那价格肯定也不便宜,于是赶忙问着:“沈澈,这塑料膜的价钱怕是不便宜吧!我们就交了那一点钱肯定不够吧!” 沈澈点点头,“价格的确是不便宜,所以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认为太贵,可以选择不盖。” 几人一听,心里紧张的看向他。 沈澈看了他们一眼,说着:“盖一亩地要150——200块钱之间。” “啊……” 几人同时叫出声。 沈澈早就猜到他们是这个表情,说着:“这东西太难弄来了,我也没办法。如果你们不要,我就把塑料膜退回去,钱我也一起退给你们。你们自己做好决定。” 空气瞬间凝固,几人脸上的血色都褪了几分。 大队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手里的旱烟杆在石桌上磕了磕,烟灰簌簌往下掉。 “这……这也太贵了。”会计搓着手,声音发紧,“咱们一年的工分钱加起来,也未必能凑出一亩地的钱。” 村长蹲在地上,眉头拧成个疙瘩:“沈澈,就不能再便宜点?你看这冬天,地里啥也长不出来,可这价钱……” 沈澈站在原地,脸色平静:“我托了三趟关系才弄到这批货,光跑路的钱就花了不少。” “这价已经是最实在的,少一分我也拿不到了。”他顿了顿,又道,“你们也知道,这塑料膜能种反季菜,开春卖了钱,很快就能回本。要是舍不得这钱,冬天就只能守着空田。”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几人心里。 大队长猛吸了口旱烟,呛得咳嗽起来:“也就是说,我家差不多两亩多地,如果全部种盖上大棚,那就要400块钱。” 会计也说着:“我还不到一亩地,那也要100块钱。” “要不……先少盖一点试试?”村长小声提议,“选块好地,种点长得快的青菜,说不定能成。” 沈澈也不催促他们,说着:“队长叔,你们一会跟刘婶他们家说一声,我就先上山拢柴火了。” 大队长赶忙问着:“沈澈,你打算盖多少?” 沈澈看了他们一眼,说着:“队长叔,我打算把我们后院那块地都盖上。还有大海和二狗也一人盖一亩地吧!” 第 364章 有点贵 几人一听,都暗自咂舌,他后院那一大块地最少都有两亩了,还有大海他们也都盖一亩地。 村长忍不住好奇的问着:“沈澈,你哪来那么多的钱?” 沈澈看了他们一眼,小声说着:“大伯,我现在说没钱,这不,过两天清月娘家寄的钱票就要到了。” “啊……” 几人又是惊叫出声。 会计赶忙说着:“沈澈,你这臭小子这哪里是娶的媳妇,分明是娶的下金蛋的母鸡。” “你媳妇才是母鸡。”沈澈没好气的瞪了会计一眼,“我媳妇那是仙女。” 会计一噎,“行行行,你媳妇是仙女,你就在这里嘚瑟吧!” 大队长笑拍了拍会计的胳膊:“墩子啊,没办法,人家有嘚瑟的资本。” 沈澈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嘴上却依旧硬气:“我媳妇本来就好,用得着嘚瑟吗?”他瞥了会计一眼,“倒是你,把你媳妇当成母鸡了。” 会计哼了一声,也不恼:“你这臭小子,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 “你媳妇娘家能寄钱票来,说明人家家底厚实,也疼闺女,你小子有福气。” 村长也说着:“就是啊,沈澈,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大队长抽着旱烟笑:“行了,我们也好好合计一下,这暖棚到底是盖还是不盖。” 沈澈也点点头,“好,那你们今晚告诉我结果。”他说完就直接出了大队部。 而林清月把两个孩子送到学堂,就在家里准备上山的东西。 沈大海和二狗这时在院门口喊道:“嫂子……” 林清月出了房,赶忙说着:“大海,二狗,你们先进来坐,你们澈哥昨晚回来了,他现在去找队长叔了,一会回来了跟我们一起上山。” 沈大海也高兴的说着:“嫂子,澈哥回来了,那盖暖棚的膜买回来了吗?” 林清月点点头,“买回来了。” 二狗也赶忙叫着:“那太好了,我们马上就可以盖暖棚了。” 林清月看了一眼兴奋的两人,叹了口气:“好什么好,那塑料膜价格有点贵,还不知道其他人愿不愿呢?” “有多贵?”两人异口同声道。 “一亩地差不多要200块钱。” “啊……”两人同时叫出声。 他们只知道那东西不好弄来,但没想到价格那么贵。 二狗嘀咕着:“那怎么办?” 林清月看了看他们俩人,笑着说:“放心吧!沈澈已经把我们的弄回来了,等今天过后,咱们就开始盖暖棚了。” 沈大海和二狗听了高兴的点点头,都说着:“那太好了。” 赵卫东和徐海峰老远就听到他们的话,赵卫东也还没进门就问着:“大海,什么事怎么高兴?” 沈大海赶忙说着:“澈哥已经把盖暖棚的膜弄回来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开始动工盖暖棚了。” 他们俩一听也很高兴,“我们早就等不及了。” 二狗瞪了他们俩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们别高兴的太早,那膜死贵死贵的。” “那也没冬天的蔬菜贵。”徐海峰反驳道。 二狗被他的话一噎,随后朝他翻了个白眼,“得得得,你既然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用告诉你了。” 徐海峰挑眉:“不说拉倒,反正暖棚能盖起来就行。冬天能吃上新鲜菜,多花点钱也值。” 赵卫东也跟着点头:“就是,总不能让我们冬天只啃红薯干。再说了,等菜长出来拿到公社去卖,肯定能换不少钱票,怎么算都不亏。” 林清月在一旁笑着说:“还是卫东和海峰说的对,不管这塑料膜不管有多贵,咱们的暖棚都必须盖起来。” 徐海峰和赵卫东同时点点头,“嫂子说的对,这样暖棚盖起来,一切就有希望。” 二狗脸一红,梗着脖子道:“谁……谁说了不盖了,我那不说想告诉他们俩那朔料膜200只能盖一亩。” “啊……”赵卫东和徐海峰也同时叫出声。 “啊什么啊?”二狗没好气的说:“刚才是谁说的,再贵也没有冬天的蔬菜贵。” 赵卫东和徐海峰也没想到那么贵,尴尬的笑了笑。 二狗又是翻了个白眼,“笑什么笑?” 赵卫东挠了挠头,干笑道:“这……这确实比预想的贵点。不过想想冬天的菜价,开春卖了菜,应该也能回本。” 徐海峰也跟着点头:“是这个理。再说了,总不能看着日子就这么耗着。盖!必须盖!我们那自留地有六分地,一百块钱也就够了。” 二狗哼了一声,脸色却缓和了些:“这还差不多。刚才跟你们说贵,也不是不让盖,是让你们心里有个数,别以为是件轻巧事。” 沈大海在一旁笑道:“行了,别斗嘴了。咱们现在该琢磨的是怎么把暖棚盖得结实点,别让风雪给掀了。” 沈澈一进院子就听到这话,赶忙说着:“大海说的对,咱们这暖棚必须盖的结实,保暖才行。” 沈澈说着走到众人中间,又说着:“今天我们先上山弄山货,等回来了在谈具体的事。” “上山弄山货?”赵卫东眼睛一亮,“是去捡板栗还是……” 沈澈点头:“都看看,能弄点啥是啥。暖棚要花钱,多攒点家底总是好的。” 徐海峰立刻接话:“那我回家拿背篓,再带点干粮。”说着看了一眼沈大海他们,自见院子一旁已经放了两个背篓,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你们俩这是知道要去捡山火,东西都带齐了。” 二狗得意的点点头,“那肯定了,你们俩还在这里磨叽就别去了。” “去去去,怎么不去。”他们说着就快速朝自己的院子跑去。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聚齐了人,个个背着空背篓,手里拿着镰刀或小铲子。 林清月也把东西收拾好,说着:“走吧!咱们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山里去,煤球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嗅嗅路边的草木,像是在探路。 沈大海看到已经到了深山里面了,忍不住嘀咕着:“嫂子这也太大胆了,这已经的了深山里面了,难道她昨天一个人来就不害怕吗?” 第365 章 就在前面了 走在沈大海后面的张二狗听到他的嘀咕声,赶忙踢了一脚他。 沈大海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这二狗子这是想干嘛?” 二狗嘴角抽了抽,示意他看后面。 沈大海往后看去,只见沈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赶忙闭上嘴巴,一个人快速朝前面走去。 二狗见状,大声叫着:“大海,你跑那么快干嘛?等等我们啊。” 而此刻的沈澈的确是越往里面走脸色就越难看,林清月早就感受到他的低气压,拉着他笑着解释:“哎呀,别沉在一张脸了,很快就到了,就在前面一点了。” 而林清月口中的很快就到了,其实还隔着两道山梁。 沈澈停下脚步,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不是气林清月,是气自己——明知道深山危险,却还是纵容她一次一次的往深山里跑,现在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地方,他就知道那板栗树还在对面那座山上。 “到底还有多远?”他的声音有些沉。 林清月看他脸色实在不好,也不敢再瞒,小声说:“翻过前面那道梁,再绕过一片林子就到了,真的不远了。”她拉着他的手晃了晃,“你看,煤球都没累着,还在前面跑呢。” 果然,煤球正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回头望着他们,尾巴轻轻摇摆。 沈澈叹了口气,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却不自觉收紧了些:“走吧,快点走,早点弄完早点回去。” 两人加快脚步,沈大海和二狗远远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沈大海心里直打鼓,刚才他嘀咕的那些话,该不会被澈哥听见了吧!这嫂子也真是的,一个人竟然敢跑到这个里面来,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翻过那道山梁,眼前果然出现一片开阔的林子,林间散落着几棵粗壮的老树,枝头挂着沉甸甸的野果,正是林清月说的好地方。 “你们看,我说不远吧。”林清月松了口气,指着那些果树,“那树上的板栗是不是还很多。” 沈大海也说着:“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这里有一片板栗树呢。”说着对着林清月竖起大拇指,“嫂子,还是你厉害,这都让你找到了。” 二狗也附和着:“就是啊,我们这一趟怕是要顶人家在山里找好几趟的啦。” 赵卫东在一旁小声提醒着:“你们还在这里说,没看到澈哥脸色不好看吗?” 沈大海和二狗听了赶忙闭上嘴巴,眼睛根本就不敢朝沈澈那边看。 徐海峰笑着打圆场:“别耽搁了,还是快爬到树上去把树的打下来吧。” 沈澈的脸色确实没缓和多少,他瞥了眼跃跃欲试的徐海峰,沉声道:“别爬的太高,就爬到好站脚的位置,用长杆打,一定要注意脚下。” 林清月也说着:“沈澈说的对,打不到的就算了,安全第一。” 徐海峰点点头,“嫂子,澈哥,你们放心吧!这点安全意识我们还是有的。” 沈澈瞪了沈大海和二狗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们俩还处在那里干嘛?还不快去砍一根长树干。” 沈大海和二狗如蒙大赦,麻溜地应了声“哎”,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专挑粗壮的枯树干下手。 没一会儿,他们就扛着一根拳头大的树干回来,沈大海还喘着气:“这根够结实,打板栗肯定趁手。” 二狗找了块石头,蹲在地上“咔咔”地削着树干上的枝桠,动作麻利得很。 沈澈走过去,接过削得差不多的长杆试了试手感,点点头:“行,就用这个。” 徐海峰已经搓了搓手,走到一棵板栗树下,仰头看了看枝桠分布,选了个低矮粗壮的树杈,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他稳稳站在树杈上,接过沈澈递来的长杆,笑着喊:“你们站远一点,接下来看我的啦!” 长杆一挥,带刺的板栗壳“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旁的张二狗见徐海峰像猴子一样,三两下就爬上去了,忍不住叫着:“哎,不对呀,这海峰不是城里来的吗?这么爬树也怎么利索。” 站他旁边的赵卫东没好气的说,“我们是城里的就不会爬树啦,你看好了,我也爬到那棵树上去一起打。” 沈澈也没想到他们爬树那么利索,但还是提醒着:“卫东,一定要小心。” 赵卫东点点头,“放心吧!我们在城里的时候也经常干这些上蹿下跳的事。” 沈大海和二狗听了,也不跟他们争了,两人拿出钳子,蹲在地上飞快地捡拾起来。 沈澈把草帽跟林清月戴上,提着:“你站远一点,别砸到头上了。” 林清月往旁边站了一点,问着:“那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的……” “不行!”沈澈都不等她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媳妇,这里是深山了,随时都可能碰上大型野兽。” 林清月也知道只要有他在这里,自己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待着,便小声嘀咕在:“行行行,我那也不去。” 沈澈看她那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无奈的说:“好了,等一会有机会我带你进里面看看,说不定真的能找到什么人参灵芝之类的珍贵药材。” 林清月听了眼睛一亮,高兴的说着:“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许骗我。”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沈澈说着捡起地上的板栗放到背篓里。 林清月看着掉了一地的板栗,想着收到空间里,可又觉得这是赵卫东他们打的,又有点不好意思。 沈澈看出她的心思,小声说着:“媳妇,你捡的都收到你空间里,要不然这几棵树的板栗都打下来了,我们也搬不回去。” 林清月听了,眼睛更亮了,但她还说着:“我们这样不好吧!” 沈澈看着她那明显心口不一的模样,笑着说:“有什么不好的,一会搬不回去那不就浪费了吗?” 林清月一听像是得了特赦一样,连忙点点头,“你说的对,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澈笑着点点头,“没人让你客气,我帮你打着掩护,你快把我背篓里的也收空间里去。” 林清月转头看了一眼其他了,开始把沈澈背篓里的板栗猜到空间了。 第366 章 找个媳妇 张二狗见沈澈他们一直在那里嘀咕着,忍不住大声喊道:“澈哥,嫂子,你们俩就别在那里腻歪了,我们还在这里看着呢!” 沈澈回头瞪了他一眼,“去去去,在这深山里喊这么大声干嘛,你是想把野兽招来吗?还有啊,你看不顺眼就自己找个媳妇腻歪去,别一天天的就知道说酸话。” 张二狗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道:“我……我这不是看你们磨磨蹭蹭的吗?就怕太阳落山我们都捡不完,这才提醒你们的。可澈哥到好,直接上升到人生攻击。” “我就人身攻击你怎么啦?”沈澈像个孩子一样反驳他:“有本事你也找个媳妇,这样我也就攻击不到你了。” “澈哥……”二狗都急了。 林清月突然觉得沈澈怎么这么可爱,还知道这样攻击他们,推了推他的手臂,“沈澈,你可以啊,知道这样内涵他们。” 沈大海在一旁偷笑,推了二狗一把:“行了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沈澈和清月那是商量事呢,哪像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我怎么就头脑简单了?”二狗嘴硬,“你没发现吗?自从澈哥跟嫂子结了婚,他就特别喜欢拿我们找不到媳妇来压我们。” 沈大海也赞同的点点头,“可不是吗?一个澈哥,一个三柱能臭小子,我们现在是不能随便得罪他们了,要不然指不定被他俩联手挤兑成什么样。” 沈大海说着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二狗的肩膀,“所以啊,赶紧找个媳妇是正经,省得天天被他们拿话来拿捏咱们。” 二狗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找就找,谁怕谁?等我找个比嫂子还能干的,到时候看谁拿捏谁!” 沈大海在一旁嘴角抽搐着:“兄弟,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就你还想找一个比嫂子更能干的?” 林清月也在一旁笑着说:“我相信二狗一定能找到一个又漂亮又能干的姑娘当媳妇的。” “哦?那我们可等着了。”沈澈笑着打趣,“到时候我们肯定要去喝你的喜酒。” 二狗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闷头捡着地上的板栗,嘴里嘟囔着:“走着瞧。” 沈澈看着他娘不甘心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侧头对林清月说:“你看他那样,也就嘴上厉害,其实一看到女孩子嘴巴就像缝住一样。” 林清月挑眉看着他,“这么说你倒是挺会跟女孩子聊天的?” “对,澈哥跟那个女的都能聊半天。”沈大海和二狗这是终于逮到机会了,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沈澈的脸“腾”地红了,瞪向沈大海和二狗:“你们俩瞎嚷嚷什么?我跟谁聊天了?” “没有吗?”两人拖长了调子,眼神里满是促狭,“那那个谁谁谁怎么就喜欢跟着你后面跑?” 沈澈冲着他们俩冷笑一声:“好好好,我看你们俩就是皮痒了。” 沈大海知道他们开玩笑开过头了,赶忙对着林清月说着:“嫂子,你快管管澈哥,看他那样子好像是以揍我们了。” “就是啊。”二狗现在也怕死了,赶忙跟着求救,“嫂子,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揍你们不是活该的吗?”林清月笑看着他们:“谁让你们俩嘴巴欠揍呢。” 这话一出,沈大海和二狗立刻“啧啧”起来,故意往旁边躲了躲,“这俩口子一样的心黑,怎么快躲躲。” “跑什么?”沈澈扬了扬手里的空背篓,作势要扔过去,“有本事再编排两句,看我不把你们今天的板栗全扣下来。” 沈大海和二狗顿时停了脚,一脸苦相。“别啊沈澈,”沈大海讨饶,“我们错了还不行吗?这板栗可是我们辛辛苦苦捡的,扣了多可惜。” 二狗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嫂子你帮我们说说情,我们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林清月捂着嘴笑:“想让我帮忙?也不是不行,明天盖暖棚,你们俩得多干双倍的活。” “没问题!”两人想都没想就应下,只要能保住板栗,多干点活算什么。 沈澈这才哼了一声,收回背篓:“算你们识相。赶紧捡板栗,再磨蹭真要天黑都捡不完了。” 沈大海和二狗不敢再乱说话,只是偶尔交换个眼神,憋着笑。 林清月走在沈澈身边,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你刚才那模样,倒真像个要打人的。” “对付他们俩,就得这样。”沈澈嘴角噙着笑,“不吓吓他们,下次还敢胡说八道。” “行行行,你都有理。” 而沈大海见徐海峰那棵树上打的差不多了,赶忙喊道:“海峰,那树上没什么了,你快下来吧!” 徐海峰忙应声:“大海,快帮我看看这边树叉上有没有?” 沈大海仰着头,眯眼往徐海峰说的树杈看了看,只见浓密的枝叶间还挂着几个圆鼓鼓的刺球,像藏在绿伞下的小灯笼。“有!但也不多了,就在你左手边那根细枝上!” 徐海峰踮着脚,伸手去够,脚下的树杈轻轻晃了晃,吓得他赶紧稳住身子。“够不着啊!”他有点急,手里的长杆被枝叶挡着,怎么也递不到跟前。 “别逞强!”沈澈在底下沉声喊,“够不着就下来,这地上已经很多了,不差那几个。” 徐海峰却不甘心,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往那根细枝挪了挪。“就差一点……”话音刚落,脚下的树杈“咔嚓”响了一声,他身子一歪,差点摔下来,幸好及时抓住了旁边的粗枝。 “你看你!”沈大海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往树下跑了两步,“快下来!命重要还是板栗重要?” 徐海峰也吓出一身冷汗,不敢再逞强,手脚并用地从树上爬下来,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 “娘的,差点栽了。”他拍着胸口,脸上还带着点后怕。 沈澈走过去,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长记性了?说了别爬那么高,偏不听。” “知道了知道了。”徐海峰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没注意嘛。” 林清月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擦擦汗吧,剩下的不用管了,咱们捡捡地上的就行。” 第367 章 运到大城市 沈澈也抬头看向另一棵树上的赵卫东,提醒着:“卫东,打不到的就不要了,快下来。” 赵卫东点点头,“好嘞,我把这一点打完就下来。” 几人蹲下身,开始把散落的板栗捡进背篓。 沈大海看着徐海峰:“以后可别这么冒失了,真摔了,让你爹娘知道了不该哭死。” 赵卫东笑着说:“他要真摔了,那他也可以回城了。” “去去去,”徐海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才要那样回城呢。” 赵卫东也不生气,笑着说:“不想那也回城就知道要小心点。” 林清月想起魂魄飘荡的日子,笑着说:“我相信,不用过多久,大家都可以回城。” 这话一出,赵卫东叹了口气:“回城啊……说不想是假的,可哪那么容易。” 他看了看身边的山林,“在这儿待久了,倒也习惯了,就是总惦记着城里的爹娘。” 徐海峰到说想得开:“在这里我们经常有肉吃,可城里的肉都说凭票购买的,一年到头也吃不了两回,我其实我觉得嘛,在这里的日子比在城里过的滋润多了。” 沈澈看了眼林清月,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里却藏着笃定。他知道她不是随口说说,可一想到她要回城了,那自己该怎么办,他心里一下子又开始紧张了。 “清月,你想回城吗?”沈澈看着她问,声音有点沉。 林清月知道他这是又多想了,于是便打算逗逗他,反问道:“沈澈,那我要是要回城了,那你怎么办?” 沈澈的脸瞬间白了几分,握着板栗的手紧得指节发白。 他看着林清月,眼里的慌乱藏不住,声音都有些发哑:“我……我跟你走,你带我一起回城。” 沈大海和二狗也赶忙说着:“还要带上我们俩呢。” 沈澈瞪了他们俩一眼,“这是我媳妇,带上你们干嘛?” 林清月赞同的点点头。 二狗赶忙说着:“带上我们做事啊,你们想想,等澈哥都跟着进城了,那肯定是生意越做越大了,那不带上我们能行吗?” 徐海峰和赵卫东对视一眼,赵卫东也说着:“那进不止带上你们俩了,还有我们俩呢,我们现在可说好了,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跟着澈哥干。” 沈澈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哭笑不得,脸色却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嘴角甚至偷偷翘了翘。“还没影的事呢,就开始惦记上了。” 他瞥了众人一眼,“真要到了那时候,少不了你们的活儿,但前提是,现在把暖棚的事干漂亮了。” “那没问题!”几人异口同声应着,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捡板栗的动作都快了许多。 林清月走在沈澈身边,看着他被众人围着,忍不住偷偷笑了。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说:“看来你这‘带头大哥’当得挺称职。” 沈澈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点无奈,却更多的是暖意:“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嘴上这么说,握着板栗的手却不自觉放松了些。 “我可没说要回城。”林清月挑眉,“是你自己先紧张的。” “我……”沈澈被噎了一下,索性不再辩解,只是脚步往她这边靠了靠,几乎要并肩而行,“媳妇,反正我不管,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林清月的心猛地一跳,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只有满满的认真。 她笑了,用力点头:“好啊,那你可得跟紧了,别把自己弄丢了。” “丢不了。”沈澈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林清月笑着点点头,“好好好,丢不了就好。现在赶忙把地上的板栗捡了。” 沈澈点点头,快速捡着地上的板栗。 没多久他们就把背篓装满了,沈澈对着沈大海和二狗说着:“你们俩先送一趟板栗回去,要不然我们一次可搬不回去。” 林清月也赶忙说着:“我们厨房那锅里还有蒸好的馒头,你们一会也都带来吧!” 沈大海和二狗两人点点头,背起板栗就快速朝山下走去。 他们一走,沈澈就对着林清月说着:“多收一些到空间里,要不然一会还要搬不完。” 林清月点点头,“好,那我多收一些。” 赵卫东看着还有一地的板栗,问着:“澈哥,这板栗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弄一些到黑市上去卖?” 沈澈点点头,“嗯,留一些出来自己吃,你们也可以寄一些给家里人,其他的都弄到黑市去,应该可以换不少钱。” 徐海峰也说着:“我们要吃可以下次再来弄,这板栗品质好,肯定能卖出好价钱。” “行,你们决定好就可以。” 林清月蹲下身,捡起一颗饱满的板栗掂量着:“沈澈,你们不上又跑海市那些大城市的人吗?这板栗运到那边更值钱。” 沈澈点点头:“说得是,能运到大城市肯定能卖出更高的价格。咱们运回去先把板栗分好,挑出些个大饱满的拿去卖,剩下的留着自己吃。” 赵卫东也问着:“澈哥,难道你们以前就没想过运到大城市去?” “想过,怎么会没想过。”沈澈一边翘着板栗球一边回答着:“可运到大城市去的成本要高出很多,如果没有顺道的车,那也根本就不划算。” 几人听了恍然大悟。 徐海峰笑着说:“我就说像澈哥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会没想到这一点。” 林清月蹲在一旁,指尖捻着颗板栗壳,若有所思道:“的确是没顺道的车不划算,咱们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其他办法?”大家异口同声道。 沈澈抬眼看她,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清月,你有什么办法?” “我们可以做成糖炒栗子。”林清月笑了笑,“这样可以卖的价格更高,时间也更久。” 徐海峰眼睛一亮,“就是啊,我们可以把栗子炒好,要是能运到海市,那价钱起码翻几倍。” 赵卫东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大城市的人稀罕这些山里的东西,不像咱们这儿,见怪不怪了,要是我们直接做成糖炒栗子,买的人也省去了麻烦,肯定能大卖。” 第 368章 糖炒栗子 沈澈见他们说的起劲,笑着说:“既然你们都不怕辛苦,那今晚回去就开始做糖炒栗子。” 赵卫东和徐海峰忙点点头,“只要有钱赚,我们不怕辛苦。” 沈澈点点头:“好,我们今晚就开始,争取一个晚上全部炒出来。” 林清月见他们说干就干,忍不住说着:“我们有这种决心,以后不管做什么事都一定能成功的。” 等沈大海他们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沈澈说着:“大家抓紧时间吃点东西,我们必须在天黑前离开这里。” 众人听了点点头,各自拿起馒头吃着。 徐海峰边吃边说着:“澈哥,今晚做糖炒栗子我们也没那么多糖啊。” 林清月忙说着:“糖我们那里还有一些,可以先用着。” “可这么多板栗,要的糖也不少,你们那里的也不够吧!”赵卫东说着。 “的确是不够。”沈澈把最后一口馒头吃完,“我晚上去一趟黑市,不用多久就能回来。” 林清月听了,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赞同,她看了一眼沈澈说着:“沈澈,这样你太辛苦了,要不今晚就别做了,明天再开始做吧!” 沈澈摇摇头,“放心吧!我不累。再说了,明天就要开始盖暖棚了,接下去便是准备足够的柴火,到时候就更没时间了。” 林清月知道他一旦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只能叹了口气:“那行吧!你自己小心点。” 沈大海和二狗一脸的疑惑,“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是错过了什么吗?” 林清月见他们一脸疑惑,便把一会回去就做糖炒栗子的事说了一遍。 二狗拍手叫好,“我们以前怎么没想到用糖来炒栗子,还是嫂子有办法。” 林清月摇摇头,笑着说:“这哪里是我会想办法,是你们以前就不舍得用糖来炒栗子。” 二狗脸一红,挠了挠头:“那不是想到糖是金贵的东西嘛,咱们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块,哪舍得拿来炒栗子。” 沈大海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要是家里有块糖都是留给生病了补身体的,可从没想过用来做什么糖炒栗子。” “等会儿炒好了,你们都多吃点。”林清月笑着说,手里已经开始收拾地上剩余的板栗了。 “那好啊!”二狗眼睛一亮,撸起袖子就想帮忙,“嫂子,到时候要我干啥?劈柴还是烧火?” 沈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好什么好,少废话,快点把剩下的板栗收拾好,再磨蹭下去天就要黑了。” 二狗被瞪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赶紧蹲下身帮着捡板栗,嘴里却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想让我多干点活嘛。” 沈大海在一旁偷笑,也跟着动手收拾,没一会儿就把散落的板栗归置到一起,又装了满满两背篓。“行了,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沈澈也说着:“咱们快下山吧,再晚就怕有野兽出来了。” 林清月也喊着:“煤球,咱们回去了。” 煤球“汪”地叫了一声,叼起脚边一颗滚圆的板栗,颠颠地跑到林清月脚边,尾巴摇得欢快。 “这狗东西,还知道捡漏。”二狗笑着打趣,伸手想去摸煤球的头,却被它灵活躲开,只留下个毛茸茸的背影。 一行人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往山下走,夕阳的余晖把山路染成了暖金色,树影被拉得老长,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沈澈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根粗壮的树枝,时不时拨开路边的杂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沈澈,你说这山里有老虎吗?”林清月跟在后面,忍不住往林子深处瞟了瞟。 “有。”沈澈头也不回,“我小时候上山的时候见过一次。” “啊,”林清月惊叫出声,“那你不怕吗?” 赵卫东忙问着:“那后来那只老虎呢?” “走了,我那时候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沈澈解释着,“所以啊,你们没事千万别独自去深山。” 林清月小声抱怨:“你这不是摆明的就是说我嘛!” 沈澈听到她的小声抱怨,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时眼里带了点笑意:“知道就好。以后再想往深山里钻,深山里什么危险都有。” “知道啦,沈管家。”林清月撇撇嘴,却还是往他身边靠了靠,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布巾。 刚才听到“见过老虎”时,她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这会儿想想还心有余悸。 二狗在旁边咋舌:“我的乖乖,老虎啊!以前还是听我爷爷他们说过,那玩意儿要是真遇上了,咱们这几个人加起来都不够塞牙缝的。” “所以才让你们别乱跑。”沈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那时候我也是进山打猎,隔着半座山看到的,它在那边喝水,喝完就进林子了,没往这边来。” 沈大海叹道:“还是澈哥命大。换了我,估计得吓瘫在那儿。” “可不是嘛。”赵卫东接话,“以前听老人们说,深山里不光有老虎,还有熊瞎子呢,那家伙一巴掌就能拍断树干。” 这话一出,几人都没了声,脚步不由得又快了些。 山风吹过林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着竟有点像野兽的低吼,吓得二狗紧挨着沈大海走,大气都不敢喘。 林清月看他那模样,忍不住想笑,又怕真吓着他,只好憋着,只是往沈澈身边靠得更紧了。 沈澈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伸手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而煤球走着就飞快的窜了出去。 林清月赶忙叫着:“煤球回来,别乱跑了。” 沈澈知道煤球是发现好东西了,忙说着:“随他去吧!一会它自己知道回来。” 林清月还是不放心的朝煤球消失的地方望去,“那万一它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会,煤球也不是第一次进山了。”沈澈说着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二狗也忙说着:“嫂子,煤球贼精贼精的,就是我们遇到危险,它都不会有事。” 沈大海也很认同,“就是啊,不用说,煤球一会就回来了。” 第 369章 不许乱说 果然,没多久,煤球就叼着一只野兔回来。 林清月高兴的接过它嘴里叨着的野兔,笑着表扬:“煤球,看来你是上山了就知道要加餐。” 二狗也在一旁说着:“嫂子,我就说嘛,这煤球是比一般人都精。” 煤球得意地摇着尾巴,用头蹭了蹭林清月的手心,像是在邀功。 沈澈走过去,掂了掂那只野兔,足有三四斤重,毛光水滑的,一看就很肥嫩。“不错,今晚加餐。” “正好,炒栗子配炖野兔,绝了!”二狗搓着手,眼里满是期待,“一会回去我来处理野兔,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 沈大海也跟着点头:“二狗处理这些最在行了,以前在山里套着野物,都是他动手。” 一行人加快脚步往山下走去。 而大队长他们几家今天也聚在一起商量了一天,最后还是胡婶拍板说着:“不要犹豫了,我相信清月和沈澈,不管塑料膜要多少钱,我都决定跟着他们一起干。” 刘扫把也附和着:“就是啊,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就是喜欢磨磨唧唧的,我也决定了,跟着一起盖暖棚。” 会计媳妇林桂珍想到自己家的自留地本来就不多,她看向刘墩子,试探的开口:“老刘,咱家反正也没多少自留地,要不也就跟着一起干。” 现在也就剩下村长家了,村长媳妇谢小妹也看了一眼自家男人,也说着:“沈澈怎么说都是我们我们看着长大的,他也根本就不是外面传的那种不靠谱的人,我们也该相信他,跟着他们一起干。” 几个大老爷们各自听了自家婆娘的话,几人对视一眼,都感觉自己还没有婆娘看的透。 村长沈国良吧嗒抽了口旱烟,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最先开口:“既然各家婆娘都这么说,那我也表个态。” “沈澈这小子,他打小就实在,说话算话。” “要不是我那偏心的弟弟俩口子一直磋磨他,他根本不会去当什么二流子。” “暖棚这事儿,他敢牵头,就说明心里有谱。” “咱们跟着干,成了,就多条活路。” “不成,那咱们大不了明年从头再来。” “还是村长说得在理!”胡婶拍了下手,“我就说嘛,这事错不了。清月那丫头也是个能干的,咱们跟着他们俩口子,准能折腾出点样子来。” 会计也开口说着:“既然你们都不怕亏钱,那我还怕什么,那就一起干吧!” 大队长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好,既然大伙都已经表态了,那我们现在就各忙各的去,等今晚再一起去找沈澈,商量好怎么把这暖棚盖好。” 众人听了点点头,然后各自忙活去了。 而林清月他们几人一回到院子里,沈大海他们就直接把板栗放在院子里。 沈澈见状,赶忙吩咐着:“把板栗都背到后院去,全部放这里让人看到了又要说闲话了。” 几人听了,又赶忙背起背篓朝后院走去。 而顾浩然和霍思羽看到又有野兔,两人高兴的叫着:“娘,这野兔又是煤球抓的吗?” 林清月点点头,“没错,就是煤球抓的。” 霍思羽跑手叫着:“我们家煤球比军区的军犬还要厉害。” 林清月赶忙去捂他的嘴巴,小声交代着:“不许乱说。” 霍思羽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也赶忙捂住嘴巴,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顾浩然也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娘说得对,不能在外人面前说这些,小心被人听见惹麻烦。” 霍思羽用力点头,“娘,我知道,以后一定不会说错话了。” 林清月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交代着:“好了,知道错就行了,但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以后一定不要提跟军区有关的事。” 霍思羽再次点点头,“我知道,以后一定不会乱说了。” 沈澈从后院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好了,你们快去把作业做完,今晚爹娘给你们做好吃的。” “耶!”两个孩子欢呼一声,拉着手往屋里跑。 林清月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转头对大家说:“今天大家都留下来吃饭。” 沈澈应了一声,从背篓里拿出野兔转身递给二狗,“二狗,你之前不是说你去处理野兔吗?现在还杵这这里干嘛?” 二狗赶忙接过野兔,笑着说:“好好好,我这就去处理,保证处理的干干净净的。” 沈大海也赶忙说着:“那我去后院多劈一点柴火,一会炒栗子也要用很多柴火。” 赵卫东和徐海峰也赶忙说着:“我们也一起去准备。” 沈澈见他们都去忙活了,对着林清月说着:“媳妇,我去做饭,你回屋休息一会。” 林清月摇摇头,“不用,我们一起做,你可别忘了,一会你还要跑一趟黑市。”她说着率先进了厨房。 沈澈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又心疼,快步跟了上去。 厨房不大,两人在灶台边各自忙碌,倒也默契。 林清月淘米下锅,又拿出几个红薯洗干净,埋在灶膛的余烬里,沈澈则在一旁切着黄瓜,准备做个凉拌黄瓜。 “晚上你去黑市那边小心点,”林清月往锅里添着水,轻声道,“实在不行,就过两天再炒也说一样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沈澈切菜的手没停。 这时,二狗在院子里已经把野兔处理好了,他大声喊道:“澈哥,嫂子,兔子我处理干净了。” 沈澈出厨房探出头,没好气的说:“喊这么大声想干嘛?处理好了不知道送进来。” 二狗被噎了一下,挠挠头嘿嘿笑:“这不是怕你们忙着呢嘛。”说着,拎着处理干净的野兔快步进了厨房,“你看,皮剥得干干净净,内脏也掏利索了,保证一点腥味没有。” 林清月接过野兔,看了看确实处理得很仔细,笑着道:“辛苦你了二狗,处理得真不错。” 二狗笑着抓了抓脑袋,“这点活儿算啥,我就想着等会儿炖好了,我多吃几块兔肉就可以了。” 林清月听了笑出声:“二狗,你这是随时都想着吃。” 第370 章 你们先吃 张二狗听了更是尴尬的笑着:“我那不是想着嫂子做的好吃。” “好吃你就想多吃?”沈澈在一旁切着姜块,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想的倒挺美的,赶紧去把柴劈了,灶膛里快没火了。” “哎!好嘞!”二狗应着,转身又风风火火地往外跑,刚到门口差点撞上进来的沈大海。 “急啥呢,火烧屁股了?”沈大海笑着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柴火我劈得差不多了,够今晚用的。” 林清月已经把野兔剁成了块,用热水焯过,正往锅里倒油,准备炝锅。“大海来得正好,帮我看会儿火,我把兔子炖上。” “没问题。”沈大海往灶前一蹲,熟练地添柴、拨火,火苗“噼啪”地舔着锅底,很快就热了起来。 沈澈把切好的姜片、葱段递过去,林清月接过来下锅翻炒,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把兔肉块倒进去,加了点酱油和盐,翻炒均匀后添上热水,盖上锅盖焖煮。 “嫂子,这得炖多久?”沈大海问着。 “起码得一个时辰,让肉烂透了才香。”林清月擦了擦手,“你看着点火,我们去后院把栗子再挑拣挑拣,坏的捡出来。” 沈大海点点头。 沈澈和林清月转身出了厨房。 一出厨房就看到院子里,二狗正蹲在地上跟顾浩然、霍思羽显摆自己处理野兔的“绝技”,引得两个孩子连连惊叹。 “行了,别教坏孩子。”沈澈瞥了一眼讲的津津有味的二狗,“还不去后院帮忙挑栗子。” 二狗也不敢吹嘘了,立刻跟着往后院走,一边走还一边念叨:“我这不是想着等吃了饭再来挑。” “就你话多。”沈澈头也不回的说着。 后院里,赵卫东和徐海峰已经挑了很多出来了。 林清月看着他们挑好的板栗说着:“沈澈,我们可以现在就炒一锅出来,一会你去黑市的时候带给虎子他们试试水。” 沈澈听了点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炒一锅出来。” 赵卫东和徐海峰听了,也赶忙说着:“我们现在就去搭个简易灶台。” 说干就干,沈澈从杂物间搬了一口大锅出来,赵卫东他们也搭好了简易灶台。 林清月从屋里拎出半袋白糖,又找来粗沙倒进锅里:“炒栗子得用沙子,受热均匀,不容易糊。”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挑拣好的板栗倒进盆里,用清水仔细冲洗,就对着徐海峰说着:“你们在每个栗子壳上都划了道小口,这样才能让糖味渗进去,也方便剥壳。” 徐海峰和赵卫东点点头,跟着照做。 沈澈蹲在灶台边把火生起,也加入了板栗开口的活计里。 很快就把锅烧得发烫,沈澈抬头对林清月说:“差不多可以了。” 林清月把沥干水和开了口的板栗倒进锅里,又抓了两把粗沙混进去,拿起长柄铲子不停翻炒。 沈澈赶忙从她手里接过铲,说着:“去你厨房看看兔肉应该差不多了,先盛出来让孩子们吃饭。” 林清月隐约能闻到浓郁的肉香,便点点头:“那你小心点,别炒糊了。” “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炒了。” 林清月转身进了厨房,沈大海就赶忙问着:“嫂子,应该差不多了吧!我都闻到好香的味道了。” 林清月掀开炖锅的盖子,一股更浓的香味涌出来,兔肉炖得油光锃亮,汤汁浓稠地裹在肉上,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正好,烂得刚好。”她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碗,对着沈大海说着:“叫他们到前院来吃饭。” 沈大海点点头,赶忙去后院叫其他人吃饭。 林清月把兔肉端上桌,喊道:“浩然,思羽,快洗手吃饭了。” 两个孩子正蹲在院子里看煤球啃骨头,听见喊声立刻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碗里的兔肉。 “娘,好香啊!”霍思羽踮着脚往桌子上看。 “先去洗手。”林清月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后院里,沈澈对着他们说着:“你们先去吃饭,吃完了来换我。” 赵卫东赶忙说着:“澈哥,你先去吃吧!一会吃完了你还要去黑市呢。” 沈澈手里的铲子顿了顿,看了眼锅里渐渐裹上糖霜的栗子,“没事,你们先去,这锅马上就好。”他扬了扬下巴,“趁热吃,兔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卫东还想再说,徐海峰拉了拉他的胳膊:“行了,我们快点吃了来换澈哥就行了。” “海峰说的对,你们快去吃吧!” 几人也不再犹豫,转身往前院走去。 而林清月也知道沈澈没时间出来吃饭,便用大碗给他盛了一大碗端到后院。 沈澈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听见脚步声回头,就见林清月端着个冒热气的大碗走过来,碗里堆着满满的米饭,上面盖着大块的兔肉和炒青菜。 “先停下吃点,不然晚上该饿了。”林清月把碗递给他,又从兜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他额头的汗,“看这一头的汗。” 沈澈接过碗,入手滚烫,暖意顺着指尖一直传到心里。“你吃了吗?怎么端过来了?” “我还不饿,你先吃。”林清月笑着接过他手里的锅铲,“快吃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沈澈先夹了一块兔肉递到林清月面前,“我们一起吃。” 林清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张嘴接过,“好吃吧?”她眨眨眼问。 “嗯,你做的都好吃。”沈澈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自己也夹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 夕阳映红了半边天,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着那碗饭菜。 林清月见他一个劲的把兔肉喂给她吃,忙说着:“你别喂给我了,你自己吃。” “我就喜欢喂给你吃。”沈澈说着又夹了一块肉递到她嘴里。 林清月被他说得脸一红,嘴里的兔肉还没咽下去,含糊地瞪了他一眼:“没个正经。” 沈澈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弯得更厉害,手里的筷子却没停,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递过去:“吃口素的,解腻。” 林清月乖乖张嘴接住,“最后一口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第 371章 决定好了 沈澈也不勉强她,把剩下的饭菜三两口吃完。 “饱了。”沈澈把碗筷放一边,又从她手里接锅铲,“这一锅差不多了。” 林清月收拾着碗筷,点点头,“炒了这一锅你就先送去给虎子他们吧!” 沈澈笑着说:“这一锅带过去,只怕还没拿到市面上去,就被虎子他们几人分完了。” “啊,那我们是不是要多炒两锅。”林清月问着。 沈澈点点头,“最少要两锅以上。” “那不是要到很晚了。” 两人正说着,徐海峰叫着:“澈哥,嫂子,大队长他们来了。” 林清月看了一眼沈澈,说着:“大队长他们这时候过来,应该是盖暖棚的事,咱们快去看看吧!” 沈澈也知道是这一点,看着徐海峰,问着:“海峰,你吃晚饭了吗?” 徐海峰忙说着:“我吃完了,你们快去看看吧!这里交给我了。” 沈澈点点头,“这锅里的栗子还要一会,你注意着点。” 他说完便拉着林清月来到前院,就看到大队长,村长,会计,还有刘冬瓜,都来齐了。 林清月赶忙给大家倒水,又把之前炒的栗子从空间里拿了一些出来,放到桌子上。 沈澈则搬了几张板凳让众人坐下,开门见山问道:“大队长,各位叔伯,这时候过来,是为暖棚的事吧?” 大队长抽了口旱烟,烟雾缭绕中点头道:“没错。我们都合计好了,都想跟着你们一起干。” 会计把本子递到沈澈面前,说着:“沈澈,你看看,这上面写了我们盖多少地,也算了一下,大概要多少钱,我们现在就把钱交给你,你看什么时候把塑料膜运回来。” 会计说着把钱票到放到桌子上,“这里是我们四家买塑料膜都钱,一块1000块钱,你看看够不够。” 沈澈看着桌上的钱票,整整齐齐码着,有带着褶皱的毛票,有崭新的纸币,心里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感觉责任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他拿起本子翻了翻,上面记着各家的地亩数,算出来的钱数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那我就先收着,多出来了我在退给大伙。”沈澈说着把钱收好,“我一会就去镇上,争取今晚就让人把塑料膜运回来,明天就开始盖暖棚。” “明天就开始盖?”几人同时叫出声。 大队长也说着:“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该合计好怎么盖暖棚要结实一点。” 沈澈忙起身回屋拿了几张图纸出来,把图纸放在桌子上摊开,“你们看看,这是我之前画好的暖棚结构图。” “骨架得用碗口粗的松树杆,每隔两米立一根柱子,埋进土里半尺深,再用横木固定,这样才能扛住风雪。” 他指着图纸上的斜线:“顶上得拉几道斜撑,像房梁那样交叉着搭,塑料膜铺上去后,边缘要用泥土压实,再用麻绳勒紧,防止被风吹起来。” 大队长凑近看了看,点头道:“沈澈,真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这图画的有模有样的。” “我以前怎么说也是懂一点盖房子的,按沈澈的方法,暖棚盖出来肯定很结实。”村长也接话道。 林清月也说着:“我们这暖棚可不止用一年,所以我们必须盖结实一点。” 沈澈指着图纸上的框架,耐心解释:“你们看,这几根主架也可以用三年以上的老竹,埋进土里的部分要刷上桐油,防蛀又耐腐。” “侧面留两个小窗,天冷了能关严实,天暖了能通风,这样里面的温度才好控制。” 会计也凑近图纸仔细看,过了一会便问着:“这塑料布上面还要再加盖一层稻草吗?这样塑料布是不是能用的更久,还更保暖?” “嗯,”林清月接过话头,“我们这里冬天冷,能盖一层编好的帘子肯定能更好,就是大伙又要多一样事忙活了。” 大队长忙说着:“只要能让塑料布更耐用,又更保暖,我们就是多忙活两样都愿意。” 刘冬瓜蹲在一旁,挠了挠头:“听着是挺复杂,不过照着眼前的图纸一步步来,应该不难吧?” “不难,”沈澈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们不怕吃亏的话,咱们也可以一起一家一家的搭好,男人们搭架子、埋木桩,女人们铺稻草,用不了几天就能搭好。” 会计赶忙说着:“谈什么吃亏不吃亏的,不就是出一点力气的事嘛。就大伙一起干了。” 张冬瓜也在一旁附和着:“就是啊,刘叔说的对,反正我有的是力气。” 大队长磕了磕烟杆,眼里满是笃定:“既然都说好了,那就按这图纸来!沈澈,你是总指挥,咱们都听你的。” “明天我就让人去后山砍木头,挑最粗最直的来。” “我家有桐油,明天我拿来。”村长补充道,“刷木架的事交给我儿子,他手巧。” 会计也道:“我把家里的缝纫机搬来,缝塑料膜能快些。” 沈澈摇摇头,“这塑料膜根本不能用缝纫机缝,只能要竹片,铁丝,麻绳将边缘压在骨架上,在拉紧密封。” 众人听了都纷纷点头,表示知道了。 院子里的气氛热络起来,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干劲十足的味道。 林清月看着眼前这一幕,转头看向沈澈,发现他也正望着自己,眼里带着笑意。 两人没说话,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踏实——这暖棚,不只是他们夫妻俩的事,更是全村人能不能拧成一股绳往前奔的盼头。 天色渐晚,大队长他们也都各自回家准备,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清月收拾着桌上的纸笔,笑着说:“真没想到,一张图纸能让大伙这么上心。” 沈澈应和着:“不是图纸的功劳,是大伙信咱们能把日子过好。” 沈大海从后院过来,“澈哥,都已经炒出来三锅了,也全部装到袋子里了,你是现在就去镇上吗?” 沈澈点点头,“嗯,你把炒好的栗子搬出来,我现在就走,刚好让虎子他们把塑料布送来。” 沈大海听了,转身就去搬炒好的栗子了。 第 372章 开始糖炒栗子 沈澈对着林清月说着:“媳妇,你不用跟着他们一起,你先回屋休息。” 林清月点点头从屋里给他拿了一件长袖衣服出来,“快穿上,一会夜深了凉。” 沈澈接过衣服,说着:“快回屋里休息,炒栗子的事有大海他们盯着。” 林清月点点头,“知道了,你路上小心点。” 而大海也已经把一袋炒好的栗子绑在自行车后座了,沈澈对着他交代了几句,便朝镇上赶去。 正如沈澈说的那样,他一进院子,狗鼻子最灵的胖墩就闻到了炒栗子的香味,他赶忙问着:“澈哥,你这是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沈澈拍了拍后座的袋子,“就你狗鼻子灵。” “那里说他狗鼻子灵,你一进来我们大家都闻到了。”虎子也赶忙说着。 “对呀对呀。”其他几人也都附和着。 沈澈扫射他们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笑,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刚炒的糖炒栗子,给你们尝尝鲜。” “嘿,还是澈哥够意思!”胖墩第一个扑上来,伸手就要去拆袋子,被沈澈拍了下手。 “急什么急,”沈澈白了他一眼。 其他人也跟着白了一眼胖墩,“就是就啊,你你小子着急。” 胖墩同样瞪了其他人一眼,梗着脖子道:“去去去,说的好像你们不想吃一样。” 虎子:“我们想吃也没你你们着急。” “就是……” “得得得,就我一个人想吃得了,一会你们就看看。” 沈澈无奈的摇摇头,打开袋子,一股更浓的甜香涌出来,“这栗子是来试水的,要是这儿好卖,就不往后其他地方送。” 虎子看到还开了壳,赶忙捏起一颗,剥开壳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绝了!澈哥,你们怎么还想到从栗子背上开个口子的,这样剥壳一点都不费劲了。” 胖墩也快速剥了一个放到嘴里,“澈哥,这比城里供销社卖的还甜!这要是摆出去,保准抢着要。” 沈澈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吃得欢实,“山里的东西,只要弄对了法子,不愁没人要。” 胖墩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澈哥,这栗子你打算怎么卖?我帮你吆喝去,保准一上午就卖光。” “不急,”沈澈摆摆手,“先让你们尝尝,心里有个数。价格嘛,比供销社贵两分钱,但得保证不缺斤少两,也不能让人挑拣得太厉害。” “放心,这点规矩我们懂。”虎子拍着胸脯,“就冲这味道,不用吆喝都有人抢。” 潘墩又说着:“澈哥,这里肯定好卖,但运到坤哥那里肯定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沈澈也知道这一点,忙说着:“你们去给我弄几斤糖来,家里可还有好几百斤,我们打算今晚全部炒出来,明天这里留一部分,其他的运到坤哥那里去。” “好几百斤?”众人惊叫出声。 “对呀。”沈澈点点头,“都别愣着了,你们去把昨天到的塑料膜也一起给我打包好,一会帮我送回去,你们再把剩下的板栗拉来。” 胖墩手里的栗子壳都忘了扔,瞪着眼道:“我的天,澈哥,你们这是捅了板栗窝了,好几百斤?你们这不得炒到天亮了吧!” “抓紧时间吧!”沈澈看了眼天色,“等你们去了也帮忙炒一点。” “虎子,你带去弄糖,黄糖白糖,都弄一些来。” “胖墩,你带两个人去搬塑料膜出来装车。” “得嘞!”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分头行动。 虎子一阵风似的往外跑,胖墩则领着沈澈往仓库走,嘴里还念叨:“澈哥,你这是上了山就能弄来好东西。” “对了,澈哥,你们不是马上就要盖暖棚了吗?明天我带兄弟们去给你们帮忙。” “不用,你们明天要把炒好的栗子送去坤哥那里。”沈澈一边搬塑料膜一边说,“再说了,生意要紧。” 胖墩点点头,“我们知道了。” “好了,快搬东西吧!家里还等着我带糖回去呢。”沈澈催促着。 “放心,马上就好。”胖墩小心翼翼地把塑料膜卷起来,用绳子捆结实,“这玩意儿金贵着呢,磕个口子就白费了。” 众人应着,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 很快,虎子也拎着好几袋白糖黄糖回来了,他跑的满头大汗:“澈哥,糖都在这里了,够不够?不够我再去跑一趟!” “够了。”沈澈接过糖掂量了下,“走,回去开工。”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清河村赶,板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快到村口时,沈澈忽然停下车,对众人道:“大家轻一点,免得被人撞见说闲话。” “明白。”虎子点头。 等几人回到后山院子,沈大海赶忙说着:“澈哥,你总算回来了,糖早就没有了,我们现在也只炒了个半熟,一会加了糖重新炒一遍。” 沈澈点点头,“糖我都带回来了,你们炒了多少了?” 沈大海说着:“炒了有两百斤了。” 沈澈点点头,先让虎子他们把塑料膜搬到后院。 虎子他们看到还堆成小山的板栗,咂咂嘴:“澈哥,你这那里是几百斤,都差不多有一千斤了。” 沈澈看着那分成一堆堆的板栗,说着:“都别啰嗦了,大家都一起动手吧!”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分头忙活起来。 虎子带着人把塑料膜往后院搬。 沈大海和二狗则把半熟的栗子倒进大锅里,准备重新翻炒。 二狗从沈澈带来的糖袋里抓出几把黄糖,用擀面杖碾成碎末,方便融化。 “先把半熟的栗子回锅,加了糖炒透,再弄生的。”沈澈蹲在灶前添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把锅底烧得发烫。 沈大海抡着长柄铲,在锅里翻搅,栗子碰撞着发出“哗啦”声,混着粗沙的摩擦音,格外有节奏。 “加多少糖?”虎子过来问,眼睛盯着二狗手里的糖碎。 “每锅抓两把,分两次加,不容易糊。”二狗说着,先往锅里撒了一把,糖末遇热很快融化,裹在栗子壳上,泛起一层油亮的光。 虎子他们搬完塑料膜,也过来搭手,有的烧火,有的筛沙,有的负责把炒好的栗子装袋,院子里顿时热闹得像开了集市。 月光透过树枝洒下来,落在每个人忙碌的身影上,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香气。 第373 章 多嘴的二狗 “澈哥,你这栗子是真多,”虎子一边往袋里装栗子一边咂嘴,“这要是全卖出去,能换不少钱吧?” “够盖暖棚的就行。”沈澈头也不抬,往另一个灶膛里添了柴,“等暖棚成了,往后的进项多着呢。” 胖墩手里的铲子没停,笑着接话:“到时候咱们也跟着沾光,天天有糖炒栗子吃,到冬天了,还有新鲜蔬菜吃。” “就你嘴馋。”虎子敲了他一下,“还新鲜蔬菜,你咋想的这么美。” “我就想得美怎么啦?”胖墩说着冷哼一声。 众人笑出声,手上的活却没耽误。 沈澈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的说:“都给我小声一点,别吵醒孩子了。” 二狗赶忙说着:“澈哥,你这是怕吵醒嫂子吧!” 沈澈朝他屁股踢了他一脚,“就你嗓门最大,还废话最多。” 二狗摸了一把被踢痛的屁股,嘀咕着:“澈哥,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沈大海也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说:“没听澈哥说嘛,你废话最多。” 炒好的栗子装了满满十几袋,堆在墙角像座小山,甜香顺着门缝飘出去,引得后山的夜虫都不叫了,仿佛也在贪恋这香味。 林清月在房里也被他们的说笑声吵醒,她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2点了,想到他们忙了一个晚上了,也应该饿了,便打算起来给他们做点吃的。 林清月披了件外衣起身,推开房门,后院的热闹声更清晰了。 她走进厨房,想着就给他们下碗面条吧! 沈澈眼角余光厨房亮了灯,便知道是林清月起来了,他停下手里的活往厨房走,一进厨房就看到林清月正往灶里添柴:“怎么醒了?时间还早,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听着你们说话就醒了,”林清月往灶膛里添了点柴,“估摸着你们也饿了,弄点吃的垫垫。” “不用麻烦,我们不饿。”沈澈想拉她回屋,却被她躲开。 “哪能不饿,忙了大半夜了。”林清月掀开锅盖,给锅里加了水,“我给你们做碗面条,一会就好。” 沈澈无奈的说,“他们饿了就吃炒栗子,哪里还吃的下面条。” 林清月扭头看他,眼里带着点嗔怪:“炒栗子哪能当饭吃?甜腻腻的,吃多了烧心。你们干了一晚上力气活,得吃点热汤面才顶事。”她说着,从面袋里舀出面粉,加了点水揉起来,动作麻利得很。 沈澈看着她低头揉面的样子,心里那点无奈早化成了软意。 他没再劝,转身去水缸舀了水,帮着洗起案板来。“要我帮忙不?” “不用,你去看着外面吧,别让栗子炒糊了。”林清月把揉好的面团擀开,用刀切成细细的面条,“我这儿快得很。” 沈澈嗯了一声,却没立刻走,坐在灶前帮着烧火。 厨房里水汽氤氲,面团在她手下渐渐变成匀匀实实的面条,扔进沸水里翻腾几下,再撒把青菜、打了几个鸡蛋,香味瞬间就漫了出来。 外面传来虎子的吆喝:“澈哥,这锅栗子好了!” “来了!”沈澈应着,又看了眼林清月,“我先出去了。” “去吧,面好了我喊你们。”林清月头也没抬,手里的筷子正搅着锅里的面条。 等沈澈带着众人把最后一锅栗子装袋,林清月已经把面条端上了桌,对着众人喊道:“面条做好了,大伙先吃了再忙吧!” 众人看到那整整一大盆面条,里面还打了好几个鸡蛋,飘着翠绿的青菜,热气腾腾的,看得人直咽口水。 “我的娘哎,这面看着就香!”二狗第一个冲过来,拿起筷子就扒拉,“嫂子这手艺,绝了!” 众人也顾不上烫,呼噜呼噜吃起来,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浑身舒坦。 沈澈也给林清月夹了一碗端到她面前,“你也吃一点。” “我不饿,”林清月笑了笑,“你多吃点,忙了一天一夜了。” 沈澈没说话,默默把碗里的鸡蛋夹到她嘴边,“那就吃一口鸡蛋。” 林清月拗不过他,只好微微张嘴接住,她抬眼看向沈澈,“这样可以了吧!” 沈澈见她吃了,笑了笑,“在喝点汤,润润喉。” 林清月乖乖喝了口汤,可沈澈又夹了面条到她嘴边,说着:“再吃口面,垫垫肚子。” 林清月被他缠得没办法,抬头看着沈澈眼里的执拗,又气又笑:“沈澈,你这是跟我较上劲了?” “不是较劲,”沈澈语气认真,“你忙了半宿,怎么可能不饿?就算不饿,也得吃点东西垫着,不然一会儿头晕。” 他这话说得实在,林清月没法反驳,只好又吃了几口。 沈澈这才满意,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面,只是嘴角始终扬着浅浅的笑意。 二狗在一旁又说着:“你们看,澈哥那铁血男儿也有那么献殷勤的时候,啧啧啧,真是没脸看。” 赵卫东赶忙提醒着:“二狗,你这是什么话到敢说,我看你皮是又痒了吧。” 徐海峰和沈大海刚好看到沈澈朝这边看来,两人对视一眼,很自然的离二狗远了几步。 二狗被他们的动作弄得一愣,刚想说什么,就见沈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二狗心里咯噔一下,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顿时就蔫了,挠了挠头讪笑道:“我……我就是看到你对嫂子那么好,跟他们开个玩笑,澈哥你别往心里去。” 林清月拉了拉沈澈的衣服,小声说着:“你呀你,老是黑着一张脸吓他干嘛?” 沈澈轻咳一声,又看了一眼二狗,没说话,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把碗筷收拾了。 二狗反应过来,哪还敢多嘴,赶忙利索的收拾起碗筷来。 一旁的林清月见状,忙阻止道:“二狗,你也忙了一晚上了,把碗筷放着,我来收拾就可以了。” 二狗赶忙说着:“嫂子,你都做给我们吃了,我们不收拾那里说的过去。”他说着瞥了一眼其他人,“我可不像他们,一个个的吃了就在那里当大爷,也不知道帮忙收拾碗筷。” 第374章 对媳妇好 其他人听了,顿时来了个死亡扫射。 赵卫东第一个不乐意了,撸了撸袖子:“二狗你这话就不对了,谁当大爷了?我这不是刚歇口气,打算一会儿就收拾的。” 徐海峰也点头附和:“就是,我们刚才还帮着搬栗子呢,哪像你,吃起面来比谁都快。” “什么叫我吃的时候跑的最快?”二狗不服气,“明明是胖墩吃的又快又多。” “咳咳咳” 一旁的胖墩不干了,一脸不乐意的看着他,“二狗子,你说谁呀。” 二狗见胖墩黑沉着脸,顿时就怂了下来,结结巴巴的说着:“我我我,我没说谁,我说的是我自己。” 胖墩哼了一声,“最好是说你自己。” 沈大海在一旁慢悠悠地擦着桌子,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二狗要表现,就让他表现表现,咱们也落个清闲。” 二狗被众人说得脸一红,却梗着脖子道:“我这是积极!不像你们,磨磨蹭蹭的。”说着,手脚更麻利了,把碗筷摞得整整齐齐,端着就往厨房跑。 林清月看着二狗被众人怼的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你们也别以多欺少了。” “嫂子,我们可没以多欺少。”胖墩赶忙解释:“是他自己嘴巴多,欠收拾。” 其他人也附和着:“就是啊。” 林清月无奈,忙起身想进厨房给二狗搭把手,却被沈澈一把拉住:“媳妇,让他去收拾,你回屋休息去。” “不好吧!”林清月小声说着:“二狗也忙了一天一夜了,现在这么多的碗筷,让他一个人洗。” “有什么不好的。”沈大海赶忙接话,“谁让他嘴巴多。” 赵卫东也跟着点头:“就是,让他多干点活,磨磨这张嘴。” 沈澈握紧林清月的手,往屋里走:“你先休息,他们收拾好也就走了。” 林清月被他拉着进了屋。“那……我就去歇会儿,你们也别太累了。” “放心吧。”沈澈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放心吧!他们收拾好也就走了。” 林清月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才轻轻带上房门,躺到炕上,她还以为会睡不着,没想到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院子里,沈大海几人靠在墙边歇脚,看着厨房门口忙得团团转的二狗,忍不住打趣。 “二狗,你这碗洗得,比炒栗子还费劲。”胖墩咧着嘴笑。 二狗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碗摔了,回头瞪他:“有本事你来!” “我才不跟你抢这表现的机会。”胖墩哼了一声,却还是起身走过去,“左边的碗放柜子里,右边的摞灶台上,看你乱堆一气。” 二狗嘴上嘟囔“不用你管”,手上的动作却跟着胖墩说的做,速度果然快了些。 沈大海和赵卫东看着,相视而笑——这吵吵闹闹的,倒也热闹。 沈澈检查完板车,对着虎子说着:“虎子,这马上就要天亮了,一会我们出村速度要轻一点。” 虎子赶忙应声,“澈哥,放心吧!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等二狗和胖墩把碗筷收拾妥当,沈澈拍了拍手:“都准备好了?该动身了,一会脚步一定要放轻一点。” “知道了!”众人齐声应着,眼里的疲惫被一股劲取代。 板车轱辘碾过院门口的石子路,发出“咯吱”的声响。 沈澈把院门锁好,才大步跟上队伍。 当林清月睁开眼睛时,看到沈澈还睡在身边,但并没有看到两个孩子,赶忙想起身,沈澈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窝,“媳妇,孩子去上学了,咱们多歇会儿。” 林清月这才松了口气,反身靠在他怀里,鼻尖蹭到他胸前,轻声问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天亮了,刚好送浩然他们去上学。”沈澈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林清月看着他一脸的一脸的倦色,往他怀里缩了缩,“睡吧!我陪着你。” 沈澈轻轻应了一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两人又沉沉的睡着了。 等林清月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沈澈已经不在身边了,她嘀咕着:“昨天累了一天了,怎么现在就起来了。” 她也赶忙起身穿好衣服,一出门就看到沈澈带着大队长他们从后院过来。 大队长说着:“沈澈,这塑料膜虽然贵一点,但摸着就知道质量就没话说。” 沈澈忙说着:“队长叔,这可是最好的塑料膜了,都是从省城运来的。” 会计也说着:“沈澈,还是你有本事,要是我们的话,只怕是有钱有票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 沈澈正要说话,就看到林清月从房里出来。 大队长他们同样也看到了林清月,这马上就到中午了,看她那模样,应该是刚刚起来,几人对视一眼,他们现在是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当老师了。 林清月看到大队长他们那表情,顿时明白过来,脸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头发,尴尬的说着:“队长叔,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就是起得有点晚了,让你们见笑了。” “不晚不晚,”大队长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爽朗的笑,“你们小两口这几天忙坏了,多歇歇是应该的。” “对对对”众人应着。 会计推了推眼镜,笑着打趣:“还是我们沈澈小子会疼人,知道让媳妇多歇歇。” 大队长听了,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墩子啊,你这话要是让你家婆娘听到了,她绝对跟你没完。” 会计听了,嘴角抽了抽,赶忙说着:“可不是嘛!他现在都天天念叨着沈澈对媳妇怎么怎么的好,让我们好好学习。” 林清月听到这话,更不好意思了。 沈澈知道她不好意思,忙走过来,说着:“厨房里有刚蒸好的红薯,你先吃着垫垫肚子。” 林清月点点头,和大队长他们打了招呼就进了厨房。 沈澈见她走了,转身对着大家说着:“如果没其他异议,咱们各自回去把东西准备好,吃过午饭就正式开工。” 众人听了点点头,都各自回去准备了。 第 375章 我们沾光了 中午一吃了饭,大队长他们就带着几家的壮劳力来到林清月他们的院子。 林清月忙起身给大伙倒水,大队长就说着:“清月啊,你不用去忙活了,我们都带了水的,现在就等着沈澈安排我们该干什么。” 林清月听了,也没坚持。 沈澈见大家都到齐了,也就开快说着:“我们今天下午先上山把盖暖棚框架材料赶回来。” 大队长点点头,“好,那我们就去后山坳那边,那里树又直又壮都有,到时候那样好我们就用那样。” 众人都纷纷附和着。 沈澈看了一眼大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说着:“之前是我考虑不周,我刚才想了一下,我们家后院差不多有两亩地,而我家只要我一个男劳力。” “所以我还是想说一声,我认为我们一起盖也不妥,要不我们就分开来盖。” 众人都看向大队长,因为就他家的壮劳力是最多的。 而大队长脸色一沉,没好气的说:“沈澈,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虽然你家就你一个男劳力,但塑料膜和图纸那样不是你一个人弄来的。” “我们现在就是出一点力气,这有什么的,你要再说这话,那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村长也说着:“沈澈,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你有什么好事都想着我们,我们帮着你一起盖暖棚这不是应该的吗?” 会计也说着:“沈澈,我们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要不是我们拖累你,只怕你的暖棚一天都不用就能盖好,我们拉着你一起盖,那也是我们沾了你的光。” 大队长又说着:“沈澈,你也别磨磨唧唧了。” 林清月见大家都这样说了,也就开口说着:“那我们也不客气了。” 沈澈也就说着:“好,那就当我欠大伙一个人情了,以后有用的着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村长拍了拍沈澈的肩膀,“沈澈,其他的也不用多说了,你带着大伙把暖棚盖好就行了。” 沈澈点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争取明天把要用的材料全部砍回来。” 众人点点头,都起身朝外面走去。 林清月给沈澈灌了两壶空间井水,小声提醒着:“你们几个昨晚都没休息好,今天上山小心点。” 沈澈点点头,“放心吧!我喝一口你这井水,比睡三天还精神。” 林清月被他逗笑,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就你嘴贫。早去早回,我在家给你们炖肉汤。” “好。”沈澈接过水壶,他回头看了眼院子里整装待发的众人,扬声道:“都准备好了?走了!” “走喽!”众人应着,扛着工具跟在他身后往山上去。 二狗走在最后,回头冲林清月笑了笑:“嫂子放心,我们盯着澈哥,保证不让他逞强。” 林清月朝他挥挥手,“好了,你们都要小心点。” 而他们一走,胡婶他们几个妇女就来了。 胡婶说着:“清月,我们来看看是不是可以先把塑料膜先缝起来,到时候也能快一点。” 林清月摇摇头,“塑料膜不用提前缝,等盖好了框架就直接扑上去,到时候在裁剪。” “这样啊,那我们不是没什么可以忙的?”胡婶问着。 林清月点点头:“暂时是还没有。” 林桂珍忙说着:“既然我们来都来了,那我们可以去看看那塑料膜是什么样子的吗?” 林清月微笑着:“这有什么的,当然可以了,走,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后院看。” 几人来的后院。 刘扫把一看到那么好的塑料布,咂咂舌,“这玩意怪不得那么贵,你们摸摸,这手感就是不一样。” 胡婶笑着说:“刘扫把,你懂个屁,你还不是想着价格贵,就感觉手感好了。” 谢小妹也说着:“就是啊,也不看看你那手都粗糙成什么样子?摸的出手感吗?” 林桂珍也附和着:“现在只怕是最粗糙的麻袋她也会说,这手感不错。” 众人听了,大笑出声。 刘扫把被说得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我咋摸不出来?这塑料布滑溜溜的,比我家那补丁摞补丁的粗布强多了,一看就结实!” “行了,几位婶子都别贫嘴了。”林清月笑着打圆场,“这塑料膜的确是挺好的。” 刘扫把梗着脖子道:“你们听到了吧!这可是林知青说的。” “是是是,我们听到了。” 胡婶想到家里没什么帮的上忙的,也就说着:“咱们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也不能什么事都等着家里的男人们干。要不,咱们也上山帮帮家里的男人们。” 其他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纷纷说着:“行,咱们现在就走吧!” 林清月其实也想去,这样她可以用空间偷渡一点。 胡婶看了一眼林清月,说着:“清月,你没干惯这些重活,就别去了,我叫上我们家老大老二媳妇去。” 林清月赶忙说着:“婶,那怎么行,我虽然没干惯什么重活,但我的力气也不小,我去了怎么也是可以帮上忙的。” 刘扫把拉了她一下,“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叫力气大,我劝你还是别去了,要知道要是沈澈看到你上山了,不知道该有多心疼。” “就是啊。”几人纷纷附和。 林清月赶忙说着:“那我就去给他们送水总可以了吧!” 胡婶见她坚持,也不多说,忙说着:“好,那我们现在回去拿东西,一会就来。” 而大队长他们一帮人在后山密林里。 沈澈带着沈大海和二狗走在最前面,砍刀在他们手里舞得虎虎生风,粗硬的树枝应声而断,留下齐刷刷的截面。 赵卫东和徐海峰跟在他身后,负责将砍好的木料归拢到一起,用藤蔓捆成扎实的木捆。 大柱他们则合力推着一辆简易木车,专管把捆好的木料往山下运。 “澈哥,这木料够结实不?”二狗刚停下手里的活,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放心,都是长了五年以上的硬木,扛得住风雪。”沈澈头也不回地应着,手里的砍刀又落下,“咔嚓”一声,又一棵合抱粗的树应声倒地。 第 376章 小野猪 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众人的移动晃晃悠悠。 林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些许燥热,却吹不散他们身上的干劲。 沈澈又喝了口井水,清冽的滋味从喉咙一直凉到心底,仿佛连力气都凭空多了几分。 砍到后半晌,沈澈忽然停了手,侧耳听着什么。 赵卫东凑过来:“咋了,澈哥?” “好像有动静。”沈澈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的灌木丛,“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他猫着腰摸过去,拨开半人高的野草,只见一只半大的野猪正吭哧吭哧的刨着土。 沈澈回头招呼众人:“是只半大的野猪。” “半大的野种?”众人听了眼睛都亮起来了。 沈澈一见他们那亮晶晶的眼神,就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二狗忙说着:“澈哥,那可都是肉啊?” 沈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要你说,难道我不知道。” 沈大海忙说着:“要不,我们去跟大队长他们商量一下,这野种猎了我们大家分了。” 一旁的赵卫东忙说着:“商量啥,大队长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就算我们现在去打了,他们肯定要拿到村里大家分了。” 徐海峰忙说着:“那我们还要去打吗?” “打,怎么不打,这野猪是自己撞上来的,咱们不打不是可惜了。”沈澈说着看向沈大海,“你先去跟大队长他们说一声。” 沈大海点点头,快速朝大队长他们那边跑去。 当大队长他们听到说有一头小野猪时,都高兴的叫着:“这野猪来的可真是时候啊,今晚我们可以加餐了。” 沈大海撇撇嘴:“队长叔,那是小野猪,小野猪,要是全村人一起分,只怕是肉汤都喝不到一口。” 会计他们一听就知道沈大海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几人对视一眼,都同时朝对方点点头。 大队长轻咳一声,“你这小子,小野猪就小野猪,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村长也附和着:“我们也没看到。” 会计看到他们俩都这样说了,也赶忙说着:“我们都不知道。” 沈大海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嘿嘿嘿的笑着:“你们老眼昏花了。” 他说着快速转身对着大柱他们喊道:“大三柱,你也带两个人来帮忙,今晚咱们加餐。” 张三柱早就听这这边的动静,一听到沈大海叫他,也就赶忙应声:“来了,我们早就准备好的。” 其他人见了也想跟着去,大队长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的说:“干啥干啥,大伙都去看热闹了,那这活还要不要干了。” 几人被吼的一愣,但也不敢反驳。 村长忙说着:“你们这几个臭小子,都还愣在那里干嘛,快点把木头运下山,今晚咱们好好吃一顿。” 会计也说着:“谁要是偷懒的,那就别想野猪肉。” 几人一听,都快速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砍的砍,搬的搬,捆的捆,一下子就热火朝天的忙起来了。 大队长他们对视一眼,得意的笑着,“小样,还治不了你们” 张三柱跟着沈大海快速来的沈澈他们身边,沈澈他们正准备动手,见他们来了,也就停下了脚步。 沈大海赶忙说着:“澈哥,大队长他们说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张三柱一来就看到不远处半大的野猪,忙说着:“澈哥,这就是大海说的小野猪?” 沈大海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头,没好气的说:“不是小野猪是什么?” 张三柱捂住拍痛的头,回头瞪了他一眼,“沈大海,你怕是对大小有什么误解吧!” “误解什么?”二狗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那就是小野猪,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得了!”沈澈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你们再吵下去野猪就跑了,到时候屁都没有了。” 几人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沈澈又说着:“大柱哥,你带着他们几个绕到野猪后面去,咱们前后夹击,争取争取一举拿下。” 张大柱眼睛一亮,立刻招呼身后的两个汉子:“走,咱们从侧边绕过去,脚步轻点,别惊动了它。” 三人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野猪后方挪去。 沈澈又对着沈大海说着:“大海,二狗,三柱,你们三人去东边守着。” 他说着看向赵卫东他们,“你们俩跟着我正面进攻。” 赵卫东和徐海峰立刻握紧了手里的砍刀,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沈澈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都沉住气,等我信号。” 此时的野猪还在专心致志地拱着地上的树根,时不时发出几声哼唧,浑然不知一张大网正悄悄向它收紧。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它油亮的皮毛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衬得那身肉敦实得喜人。 沈大海带着二狗和三柱,猫着腰钻进东边的灌木丛,枝叶划过衣服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几人却连大气都不敢喘,只盯着野猪的动向,手指紧紧扣着手里的木棍。 沈澈看了眼张大柱那边,三人已经绕到野猪后方,正贴着树干埋伏好,只等他一声令下。 他又转头看向赵卫东,后者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就绪。 “动手!”沈澈低喝一声,率先从树后冲出,手里的砍刀带着风声劈向野猪的前腿。 野猪受惊,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瞪得溜圆,正要转身反扑,后方的张大柱三人已经扑了上来,手里的绳索狠狠套向它的脖子。 东边的沈大海等人也同时冲出,木棍雨点般落在野猪身上。 “嗷——”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四肢疯狂蹬踏,试图挣脱束缚。 赵卫东瞅准机会,一刀砍在它的后腿关节处,野猪吃痛,踉跄着跪倒在地。 沈澈趁机扑上去,死死按住它的脑袋,招呼众人:“快!捆结实了!” 众人七手八脚地用藤蔓将野猪的四肢捆紧,直到确认它再也动弹不得,才纷纷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二狗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地上还在挣扎的野猪,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发大财了!今晚能敞开肚皮吃肉了!” 第377 章 杀猪菜 沈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着被捆成一团的野猪,眼里也带着笑意:“就知道惦记着吃,这里血腥味太重,不能久待,先把它弄下山。” 众人也知道这一点。 沈澈又看了一眼张大柱,“大柱哥,你带两个人去找根粗木杠,先把它抬下山。” “好嘞!”张大柱应声起身,带着人钻进了密林。 沈大海则和赵卫东一起,检查着绳索是否牢固,免得半路上出岔子。 没一会儿,张大柱他们扛着一根粗壮的木杠回来,两人合力将野猪抬到木杠上。 大队长和村长他们一听到野猪叫,就知道他们打到野猪了,赶忙也朝这边赶。 一来就看到被抬起来的野猪,几人嘴角抽了抽,大队长说话都结巴了,“这这这就是他们说的小野猪?” 村长也凑上前,咂咂嘴:“这哪是什么小野猪,瞧这膘肥体壮的,少说也有一百五十斤!” 二狗忙说着:“把皮毛内脏已去掉,还能剩什么。” 会计推了推眼镜,推着大队长和村长往一边走:“对对对,小野猪,刚好够今晚加餐了。” 张大柱忙说着:“爹,我让他们先把野猪抬下山去处理了。” 大队长赶忙看向沈澈,说着:“沈澈,先抬到你们那院子去,你们那院子离村里远,没人知道。” 沈澈点点头,“好,那今晚都去我那里。” 大队长又看向会计,“墩子,你也跟着先下山,早点安排他们把野猪处理好。” 沈澈也说着:“刘叔,清月她应该在家里,你们直接去后院,那里什么都有。” 会计点点头,带着几人抬着野猪下山了。 可他们刚走出去没多远,走在前面抬野猪的刘强就说着:“爹,您看,前面那几个是不是娘她们?” 刘会计顺着刘强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山道上,几个妇女正背着背篓往山上走,打头的正是他媳妇林桂珍。 “你们咋上来了?”刘会计扬声喊了一句,脚步没停。 几人听到声音,抬头看见他们抬着野猪,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上来。 胡婶率先喊道:“你们这上打到野猪了。” 其他人也附和着: “我的乖乖,这野猪可真够大的!” “这是谁打的野猪?今晚咱们可有口福了。” 会计笑着:“这还能是谁打的,还不是沈澈他们几个。” 林清月也赶忙上前问着:“刘叔,沈澈他们呢?” 会计忙说着:“他们还在山上,让我们几个先下山去你们那里处理野猪。” “去我们那里?”林清月疑惑的问着:“以前打了大家伙不都是抬到村里分的吗?” 胡婶反应过来,赶忙说着:“这是小野猪,抬到村里怎么分的开。” 刘扫把也赶忙说着:“就是啊,这去掉皮毛内脏哪还有什么肉。” 会计也尴尬的笑着:“对对对,小野猪,分不开,就留着自己加餐了。” “好好好。” 其他都附和着。 会计又问着:“你们这是上山干嘛?” “还能干嘛?我们想着上山来给你们帮帮忙。”林桂珍解释着。 会计摆摆手:“就你们几个妇女能帮什么?走走走,现在跟着一起回去处理野猪,今晚让大伙好好饱吃一顿。” 胡婶点点头,笑着附和:“好好好,我们这就跟着回去,一会准备做杀猪菜。” 刘扫把也附和着:“对对对,我们今天好好整一桌杀猪菜,保证让他们香的口水直流。” 几人越说越起劲,赶忙拉着林清月就要往回走。 林清月有点不想回去,她往山上看了一眼,胡婶见了,笑着说:“清月,别看了,你去了沈澈还要担心你,走走走,今天就让你尝尝我们做的杀猪菜。” 王大妮赶忙说着:“清月,你应该没吃过杀猪菜,那味道可真是一绝。” 林清月被她们拉着,也不好再推辞,只好跟着往回走。 “杀猪菜要放哪些东西啊?”林清月问着。 “那可多了去了!”胡婶掰着手指头数,“猪血、猪肝、五花肉,再切点酸菜、粉条,用大铁锅那么一炖,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得能把人魂勾走!” 刘扫把也接话:“特别是那酸菜,得用自家腌的老坛酸菜,酸脆爽口,配着肉吃,一点都不腻。” 谢小妹笑着补充:“我家还有晒的干辣椒,放几个进去,那滋味,绝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院子里。 林清月打开院门,说着:“刘叔,把野猪抬到后院去处理,那里什么东西都有。” 会计点点头,让他们抬着野猪直接去了后院。 胡婶对着王翠娥和刘盼弟说着:“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回去把碗筷跟盆都拿来。” 两人点点头,快速朝家里走去。 其他几人也纷纷回自家去拿要用的东西了。 很快,后院里,处理野猪的处理野猪,烧火的烧火,择菜的择菜,忙的不亦乐乎。 等野猪处理得差不多了,合计对着胡婶她们说着:“胡嫂子,我们已经把肉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几位了。” 胡婶也不客气,挽起袖子就开始指挥:“刘扫把,你去提些热水来,带着我家大妮她们把内脏好好洗干净。” “国良家的,你去把刘扫把拿的酸菜和粉条清洗干净。” “清月,你跟我来,咱们切肉!” 林清月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想到上辈子在青山村也吃过杀猪菜,但那时候她也只打了一点菜汤,肉是一片都没看到。 胡婶见她没应声,又叫了一句,“清月,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 林清月反应过来,赶忙问着:“胡婶,怎么啦?要我做些什么?” 胡婶笑着说:“我让你跟着我一起切肉。” 林清月赶忙应声,“好。”说着便拿起刀开始切五花肉。 她的刀工不错,肉片切得薄厚均匀,胡婶看了直点头:“不错不错,比我家老大媳妇她们强多了。” 林清月笑了笑:“婶,你就喜欢夸我。” “我哪里是夸你呀,是你本来就干的好。”胡婶一边切肉一边说着。 林清月也笑着说:“那等三柱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去帮忙切菜。” 第 378章 一锅炖 胡婶赶忙摆摆手,笑着说:“那怎么行,你那天可是要跟曼曼梳妆打扮的。” 一旁在炖猪大骨的林桂珍忙说着:“胡嫂,你家三柱跟李知青不是都看好日子了吗?打底是哪天啊?” “11月18。”胡婶笑着说。 “11月18?那不是没几天了。” “的确是没几天了。”胡婶一想到家里的老三就要结婚了,心里也更高兴了,“到时候还要大伙一起来帮忙。” “帮忙那肯定是应该的。”谢小妹端着洗好的酸菜粉条进来,笑着接话。 林桂珍看了一眼脸笑成菊花的胡婶,叹息一声:“还是胡嫂你命好,老大跟老二的媳妇都听话,现在你家老三又娶了个城里来的知青,还在学堂里当老师。” “唉……我们呐,只怕是坐上驴车也追不上你喽。” “哈哈哈哈” 胡婶听了大笑出声,“你这话说的,你家那小子不是听话又懂事,等他开窍了,找个好媳妇,你还愁没好日子过?” 谢小妹也附和着:“就是啊,你们家就生了刘强那一个,以后什么争吵都没有,那日子不是过的更舒心嘛!” 林桂珍听了更是叹了一口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臭小子给他介绍几个姑娘他都不喜欢,都不知道他到底要找什么样的。” 她说着看向林清月,“清月,你也帮婶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姐妹介绍给我们家刘强。” 被点名的林清月一愣,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手里的活计也停了下来。 她对刘强不算太熟,只知道是会计家的独子,平时话不多,干活却实在。 “这……”林清月有些为难地笑了笑,“我认识的人不多,都是村里的姐妹,你家刘强应该都见过吧?” 胡婶在一旁打圆场:“桂珍,孩子的事急不来,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刘强那孩子稳重,不愁找不到好媳妇。” 林桂珍却叹了口气:“我能不急吗?他都二十出头了,村里跟他一般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她又看向林清月,眼里带着期盼,“清月,你见多识广,帮婶子多留意留意,要是有合适的,跟婶子说一声。” 林清月只好点头:“好,婶子,我要是遇到合适的,一定跟您说。” 谢小妹也帮腔:“刘强人挺好的,上次我家柴火不够,他二话不说就帮着劈了一下午,这样的小伙子,肯定有姑娘喜欢。” “就是太闷了,”林桂珍又开始念叨,“见了姑娘脸红,话都说不利索,哪像沈澈,会疼人,还会说话。” 林清月听了脸一红,“婶子,沈澈以前可是二流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怎么没有?”林桂珍反驳道:“以前沈澈可是我们村出名的好孩子,那都是田大花俩口子不干人事,他才去当二流子的。” “就是啊。”其他人也附和着。 胡婶见肉切的差不多了,也岔开的话题,“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这肉切的差不多了,可以先下锅煮了。” 林桂珍点点头,“好,那我就把另一口锅也烧起来,到时候两口锅一起煮,等他们一会来就可以吃了。” 林清月在一旁说着:“那我也要好好学学这杀猪菜是怎么做的。” 胡婶笑着说:“好好好,我教你。” 胡婶说着,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就开始说着:“这杀猪菜啊,讲究一个杂。” “那是不是就是一锅炖。”林清月问着。 “一锅炖。”胡婶笑着摇头又点头,“也可以这样说,但杀猪菜也是有讲究的。” “什么讲究?你倒是跟我们说明白一点呀。”刘扫把看胡婶讲的起劲,一进来就笑着打趣。 胡婶回头瞪了她一眼,“去你的。” “哎哎哎,你这可不行呀,厚此薄彼了。” 林桂珍也笑着附和:“胡嫂,每年杀猪菜都是你掌勺,我们也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对对对,快跟我们讲讲吧!”谢小没也说着。 林清月也笑着说:“胡婶,你看大家都想知道,快跟我们讲讲。” “嗯嗯”胡婶得意的扫射她们一圈,“这杀猪菜呀,虽说也是一锅炖,但它杂而不乱。” 众人也附和着“哦”了一声。 胡婶又接着说:“你们看这五花肉,得先下锅煸出油,逼出那股子肥腻,再下扫把家的酸菜炒出酸香,最后把猪血、猪肝和这些你们洗干净的下水倒进去,添上热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众人听得认真,眼睛紧紧盯着锅里的动静。 胡婶看了一眼谢小妹,“别一个劲的盯着我,看着点火啊。” “我看着的。”谢小妹说着赶忙把火烧了起来。 胡婶一边翻炒着五花肉,一边继续说道:“关键是这火候,不能急,得让肉和菜的滋味慢慢融到汤里去。你们闻闻,这肉香是不是出来了?” 林清月凑近闻了闻,果然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烟火气飘过来,馋得她咽了咽口水。“嗯,真的很香,我现在都想吃了。” “等下再放把粉条,”胡婶笑着说,“那粉条得提前用温水泡软,吸足了汤汁,吃起来才够味。” 刘扫把也咽了咽口水:“那粉条炖的入味,的确是比肉还香。” “得得得,比肉香你一会多吃点粉条。”胡婶白了她一眼。 “多吃点就多吃点。”刘扫把一脸的无所谓。 众人大笑出声。 谢小妹赶忙说着:“胡春花,我们现在终于是知道,为什么你煮的杀猪菜味道那么好了。” 胡婶听了更得意了,“知道了就让你来试试。” 谢小妹一噎,“试试就试试。” 林清月赶忙说着:“大伯母,胡婶,要不就先让我来试试。” “好好好,你来试试。”胡婶说着就把锅铲递给她。 林清月接过锅铲,开始翻炒着锅里的菜,“还别说,这炒大锅菜跟小锅就是不一样。” “可不是嘛!”胡婶点点头,“这大锅菜费手劲的很。”她说着看了一眼一旁的林桂珍她们,“你们也都别杵在这里了,快去看看那锅里的汤炖的怎么样了。” 第379 章 聚餐 林桂珍反应过来,赶忙说着:“好好好,我马上去马上去。” 她一过去打开锅盖,肉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小院。 林清月闻着肉香味越来越重,赶忙说着:“这肉味这么香,都要飘出两里地了。” 胡婶也附和着:“可不是嘛!还好你这里离村里远,要不然怕是要引来不少人嫉妒了。” 林清月笑着点头,“我这也就是这一点好处了!” 胡婶赞同的点头,“等以后我们有什么好事都到你这里来聚餐。” “对对对,”刘扫把附和着:“等我们暖棚盖起来了,种的蔬菜也丰收了,我们就多聚几次餐。” 林清月转头看了一眼刘扫把,笑着说:“刘婶,您倒是对种暖棚菜蛮有信心的。” “那肯定得有信心。”刘扫把拍着胸脯,脸上满是笃定:“有你和沈澈这聪明的脑子,还有咱们大伙一起使劲,那暖棚能盖不起来?” “还有我们精心照料,那菜能长不好?” 林清月笑着接话,“刘婶,可不止这些,等将来咱们的菜丰收了,不光能自己吃,还能运到城里去卖,到时候我们都能攒下钱,盖新房、给娃娶媳妇,那日子越过越滋润。” “清月,你这话说到我们心坎里了。”谢小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到时候我们种的菜赚钱了,我就把这院子翻新一下,在跟我家老三说一门好的亲事,那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对对对,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林清月看了她们一眼,笑着点头,“你们放心,我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暖棚盖起来后的好日子,大家眼里都闪着光。 而在山上的男人们,心思也早就飘回家里了。 二狗对着大海嘀咕着:“大海,你说那野猪他们都处理好了吗?” 沈大海白了他一眼,“我又没长千里眼,我哪里知道。” “嘿嘿嘿,我不就问问嘛!” “还别说,我们还是去年杀年猪的时候吃过杀猪菜,那味道……”沈大海说着啧啧嘴巴,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赵卫东听了,咽了咽口水,问着:“那杀猪菜真的就这么好吃吗?” “那可不!”沈大海砸吧砸吧嘴,眼里闪着光,“五花肉炖得烂乎乎的,肥而不腻,酸菜吸足了肉香,酸脆爽口,还有那猪血、猪肝,混在汤里一起炖,再撒把葱花,舀一勺泡着玉米饼子吃,能把舌头都吞下去!” 赵卫东和徐海峰两人听得喉结动了动,都忍不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赵海峰赶忙说着:“那咱们不得赶紧下山,别等我们回去,肉都被他们分光了。” “可不是嘛!”二狗说着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澈,“我现在肚子都开始咕噜咕噜叫了。” 沈澈回头白了他们一眼,“你们还不快点干活,在那里瞎着急什么?那可是一头猪,他们怎么吃的完。” “就是啊。”大队长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你们这几个臭小子就惦记着吃,怎么不惦记着多干的活。” 村长也开口说着:“都还愣着干嘛,还不麻利的干活,争取早点回去。” 二狗最先反应过来,“嘿嘿”笑了两声,赶忙拿起砍刀就朝着一旁的树林砍去,嘴里还念着:“那我再加把劲,争取早点收工。” 赵卫东和徐海峰也不敢再磨蹭,各自拎起斧头跟上,对着一棵树就劈了下去,“砰”的一声,木屑飞溅。 沈大海摇摇头,也拿起工具加入其中,嘴里嘟囔着:“也就二狗这没出息的,被村长一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村长从后面朝他屁股踢了一脚,“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 沈大海摸了一下被踢的屁股,根本不敢回头看村长他们,赶忙拿着砍刀加入了砍树的活。 沈澈看了一眼大队长他们,说着:“队长叔,大伯,今天打了野猪,他们也没什么心思干活,要不,我们今天也早点收工。” 大队长看了看天色,又瞥了眼一旁在干活却竖着耳朵听的几人,忍不住笑了:“行吧,看这群小子魂都快被肉勾走了,今天就提前收工。”他转头对村长道,“国良,您看呢?” 村长眼里带着笑意:“收工收工,忙活了大半天,也该让大伙回去歇歇,尝尝这野猪肉的滋味。再说了,肉炖久了才香,回去晚了怕是真要被孩子们抢光了。” “耶!”二狗第一个欢呼起来,手里的砍刀差点扔出去,被沈大海伸手拍了一下:“瞧你那点出息!” 沈澈也松了口气,招呼众人:“把工具收拾好,木料捆结实,咱们顺道捎下山。” “哎!”众人应着,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 虽然心里都惦记着杀猪菜,干活却半点不含糊,没一会儿就把工具和木料打理妥当。 下山的路上,二狗和赵卫东扛着木头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时不时回头催几句“快点快点”。 大队长和村长跟在沈澈身边,聊着暖棚的后续规划。 沈澈说着:“等过两天把木料晾干,就能开始搭架子了。” 村长也说着:“咱们争取月底就把暖棚都盖起来。” 大队长赞同的点点头,“月底要是能盖起来那就最好,这样月初我们家三柱跟曼曼就能热热闹闹的搬结婚酒。” “嗯,”沈澈点头,“队长叔放心吧!月底一定能盖起来。” 说话间,众人离山脚下已经不远了。 二狗吸了吸鼻子,笑着说:“你们闻到没有?这还没到家,那肉味都能闻到了。” 大队长笑着摇头,“你这臭小子,就数你这狗鼻子最灵了,大老远就能闻到味。” 二狗嘿嘿笑了两声,挠挠头:“这不怪我鼻子灵,实在是这肉香味太勾人了!估摸着是婶子她们都已经炖好肉了,就等着我们回去就开吃。” “我看八成是。”沈大海他们也跟着附和。 大队长走在前面,“行了,别光惦记着肉,先把今天山里砍的木头放好才是正事。” 沈澈也说着:“一定要把木头架好,这样容易晾干,可不能胡乱放在一堆。” 沈大海拍着胸脯保证:“澈哥,你们就放心吧!我们一定把木头码的整整齐齐的,保证晾一天就干了。” 大队长一挥手,“行了,行了,都麻利的,家里还等着我们回去开餐呢。” 众人一听,脚步走的飞快。 第380 章 嘚瑟 等男人们回到小院,几个孩子们就往后院跑,嘴里还叽叽喳喳的喊道:“娘,爹他们回来了,是不是可以吃肉了。” 后院忙碌的林清月他们也早就听到了动静,胡婶笑着摇头:“看看这一个个的,简直就像八辈子没吃过肉一样。” 谢小妹露出无奈的表情,“春花啊,你们家那几个臭小子都还好,你们看看我家那几个,简直就像饿死鬼投胎的。” 林清月听了嘴角抽了抽,“胡婶,大伯娘,你们可别这样说,孩子想吃肉那都是正常的。” 李曼曼也附和着:“就说啊,别说孩子了,我们大人也早就馋的流口水了。” 刘扫把轻哼一声,“就是啊,我看你们俩个老货就是故意在我面前嘚瑟他们的孙子的。” 林桂珍也故意板着脸,“刘嫂子说的对,她们俩知道我们想抱孙子都没有,就是故意往我们痛处戳。” 胡婶赶忙摆手解释:“哎哟瞧我们这张嘴,真是没个把门的!桂珍妹子、扫把妹子,我们可真没那个意思,就是几孩子闹腾的厉害,吵的我们心烦,哪敢往你们心坎上戳啊!” 谢小妹也连忙跟着附和,脸上堆着笑:“是啊是啊,都怪我们嘴快,我们就顺嘴念叨几句,绝不是故意显摆的意思。” 胡婶又接着说:“就说啊,你们也别用着急,等孩子的缘分到了,你们抱孙子那别是迟早的事。” “看看看,”林桂珍插着腰,“这老货又在我们面前嘚瑟他们家三柱要娶媳妇了。” 刘扫把附和着:“可不是吗?还娶的是我们村又漂亮又有学问的知青,她能不在我们面前嘚瑟吗?” 胡婶听了,心里更乐了,笑着说摆手:“哎呦喂,我这可不是嘚瑟,我这是一想到我们家三柱要结婚了,我高兴的。” “咦……” 胡婶这话一次,招来了大伙仇恨的眼神。 林清月也笑着打圆场:“婶子们,你们也不用着急,等咱们的暖棚盖起来了,日子过好了,什么样的好儿媳妇找不到。” “就是啊,”李曼曼也接过话题,“到时候婶子们家的门槛都要被媒婆踏烂了。” 胡婶笑着说:“对对对,我们家曼曼说的对。” 林桂珍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指望我们家强子找像林知青李知青那么好的姑娘,我就希望他能早点找个本本分分的姑娘结婚就行了。” 刘扫把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我啊,我就希望我家冬瓜找个母的就行了,别的我是不敢指望了。” 林清月和李曼曼听了,两人对视一眼,林清月笑着说:“刘婶这要求也太低了。冬瓜哥踏实能干,你呀,就等着他给你找个漂亮又能干的儿媳妇吧!” 刘扫把听了心里乐的很,嘴里说着:“真要有那一天,我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正说着,男人们已经来到后院。 二狗一来就嚷嚷道:“好香啊,我今天要吃十大碗。” 沈澈从后面踢了他一脚,“十大碗,撑死你得了。” 众人哈哈笑出声。 林清月赶忙要去给众人倒水,胡婶一把拦住她,“清月,你不用管他们,他们几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让他们自己来。” 林清月愣了一下,“胡婶,这毕竟是在我家里,我什么都不管,这样不好吧!” 沈澈走到林清月身边,“有什么不好的,他们糙老爷们儿哪用这么讲究。” 沈澈说着,自然地接过林清月手里的水壶,“你忙你的,我来招呼他们。” 他转身给大队长他们倒了水,又冲二狗他们扬了扬下巴:“还愣着干啥?难道等着我来是伺候你们。” 二狗赶忙接过水壶,笑着说:“不敢不敢,我们自己来就行。” 众人看到他那怂样,都哈哈大笑起来。 刘会计见大家都回来了,也上前说着:“大家也别扭捏了,赶快洗把脸,这孩子们可早就等着开饭呢。” 二狗赶忙拎起水壶往院角的水井走去,“我去打水给大伙洗脸。” 几个年轻小伙也赶忙跟着过去,哗啦啦地舀水洗脸。 大队长擦了把脸,一脸担心的问着刘会计:“墩子,没让村里其他人发现吧!” 刘会计摆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小心着呢!” 村长也松了一口气,“我们这是吃一餐肉都心惊胆战的。” 沈澈端着一大盆肉放在桌子上,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愁容的几人,笑着说:“队长叔,大伯,你们就放心吧!没人知道我们在这里吃好的。” 胡婶也瞪了一眼大队长,没好气的说:“张大河,你要是不想吃就回去,别在这里摆着一张脸,影响大家的食欲。” 谢小妹也同样瞪了一眼自家男人,“就是啊,就没见过像你们这不知道变通的人,好不容易吃一回好的,你们俩在那里唉声叹气的。” 大队长和村长被自家婆娘这一怼,脸上有些挂不住,大队长挠了挠头讪讪地笑着开口:“谁说我们不吃了,我们这不是跑万一被人看到了,那我们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村长也附和着:“就是嘛!要知道这肉香都要飘满整个村了,要是被村里那几个爱嚼舌根的瞧见,指不定又编出啥闲话。” “怕啥?”胡婶拿起筷子给孩子们分肉,语气坦然,“这肉是我们去山里打的野物,又不是偷的抢的,凭本事换来的吃食,光明正大得很。真有人说闲话,让他们也去山里打一只来,看他们有没有这本事。” 大队长瞪了一眼自家婆娘,“你胡咧咧啥,村里谁不知道打到大家伙也上交到村里,现在咱们偷摸着吃了,如果让人发现了,那里还说的清。” “交交交交什么交,”胡婶把筷子一拍,“这是你打的猎物吗?你一个吃白饭的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你……” 大队长被胡婶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澈也赶忙说着:“队长叔,大伯,不是我们不愿意交到村里,我们也就想到这小野猪不够分的,等我们下次打到大家伙时,一定上交村里,请全村人吃。” 第 381章 学着点 刘会计赶忙把大队长和村长拉到桌前坐下,“两位老哥,沈澈说的对,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这事一年到头也难得来一回,咱们什么都不知道,敞开肚皮吃就好了。” 胡婶轻哼一声,“听听,还是墩子会说话。” 大队长被刘会计按在板凳上,看着盆里油光锃亮的野猪肉,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了出来,嘴上虽还硬着,筷子却诚实地伸了过去:“哼,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知道知道,”刘会计笑着给他夹了块带骨的肉,“快吃吧,凉了就柴了。” 沈澈也说着:“大伙都被磨叽了,快吃吧!” 村长也被劝着坐下,叹了口气:“你们啊,就是胆子大。不过这肉闻着是真香,算我们跟着沾光了。” “大伯您这话说的,”沈澈给村长碗里添了些瘦肉,“要不是今天进山砍木头,咱们哪能遇到这小野猪,这肉啊,就该是我们大伙吃的。” “对对对,”刘会计附和着:“这小野猪就是上天给我们盖暖棚送的开工礼。” 胡婶一听心里更乐了,对着大队长挑挑眉,“听到了吗?这墩子读了书,说出来的话对比你们强。” 大队长被胡婶的话噎了一下,夹肉的手顿在半空,随即也笑了:“得得得,你们读书人会说,我们大老粗说不过你们。但有一说一,墩子都说了,这是开工礼,那咱们确实得尝尝,沾沾喜气,争取暖棚早日盖起来。” “这就对了嘛。”胡婶眉开眼笑,给三个蛋各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肉,“你们几个臭小子多吃点,吃饱了也要记得给我好好念书。” 三个蛋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着点头,逗得众人都笑了。 沈澈给林清月碗里添了块排骨,低声说:“快吃,这排骨炖得烂,今天累了一天了,也多吃点。” 林清月抬头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沈澈,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自己吃你自己的,不用管我。” 沈澈宠溺的看着她,“你是我媳妇,我怎么能不管你呢,再说了,看见就看见,怕什么。” 林清禾瞪了他一眼,“快去吃你的吧!” 胡婶在一旁笑着打趣,“你们看看,还是人家沈澈知道心疼媳妇,从那边桌都知道过来给自己的媳妇夹菜。” 胡婶说着瞪了自家儿子一眼,露出一脸的嫌弃,“看看那个没一点眼力劲的东西,就知道顾着自己那张嘴,也不知道顾着一点自己未来的媳妇。” 而张三柱正埋头啃着一根大骨头,被亲娘这么一瞪,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他赶忙起身给李曼曼夹了块最大的排骨,一脸讨好的说:“曼曼,你快多吃点,要不然一会我娘又要骂我了。” 李曼曼“扑哧”笑出声,“看你说的,哪有那么严重。” “怎么没有?”张三柱一脸的委屈的朝胡婶那边瞄了一眼,“你看看我娘,那眼神都要把我大卸八块了。” 胡婶被儿子这副模样逗得“噗嗤”笑了出来,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你还知道怕?刚才光顾着自己啃,眼睛都快粘骨头上了,曼曼跟前的碗空着你看不见?” “看见看见,这不想着曼曼脸皮薄,我过来给她夹,那她会不好意思嘛!”张三柱说着又赶紧给李曼曼碗里又添了块肉,笑得一脸憨厚,“曼曼你多吃点,想吃那块我给你夹。” 李曼曼脸颊微红,小声说着:“你去吃你自己的,不用管我。” 张三柱赶忙说着:“那怎么行,我要是走了,我娘又该说我了。” 一旁的林桂珍也瞪了一眼自家的儿子,没好气的说:“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知道跟沈澈和三柱学学,看看人家是怎么对自己的媳妇的。” 刘强端着碗不服气的反驳:“娘,我现在可没对象,用不着学。” “什么叫没对象用不着学?”林桂珍恨铁不成钢地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等真有了对象,就你这傻样,人家姑娘能跟你?” 刘强被说得满脸通红,挠着头往旁边看,正好对上二狗憋着笑的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笑笑笑笑什么笑,好像你有媳妇一样。” 二狗一噎,“我没媳妇就不能笑了吗?我单身我乐意不行吗?” 众人被这俩人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大队长笑着说:“强子这是年纪小,等真有了心上人,比谁都机灵。” 刘强听了对着林桂珍得意的抬个头,“娘,你听到了吗?队长大伯都说了,我机灵着呢,你就别在那里瞎操心了。” 刘会计瞪了他一眼,“臭小子,怎么跟你娘说话的。” 刘强脖子一缩,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顶嘴,却偷偷给林桂珍夹了块肉,声音放软了些:“娘,你吃这个,炖得烂乎。” 林桂珍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嘴角却带着笑:“少给我来这套,跟你爹一个德性,嘴上没个把门的。” 刘会计在一旁咳了两声:“说谁呢?我年轻时可比他懂事多了。” “是啊是啊,”胡婶在旁边打趣,“懂事到跟人抢水浇地,被你爹追着打了半条街。” 众人笑得更欢了,刘会计老脸一红,拿起酒碗抿了一口,嘟囔着:“陈年旧事了,还提它干啥。” 刘强看得乐呵,凑到沈澈身边:“沈哥,你说我以后要是找着媳妇,会不会比三柱还机灵?” 沈澈看了眼正给李曼曼夹肉的张三柱,笑着说:“那得看你有没有三柱那份心。” “我肯定有!”刘强拍着胸脯,“到时候我天天给她打山鸡,炖肉汤,保准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张三柱轻哼一声:“就你那怂样,找不找的到媳妇还是一回事呢!” “哎哎哎,你怎么说话的。”刘强不服气了。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啦。” 林桂珍在一旁看着他们的打闹,又气又笑:“三柱说的没错,就他那怂样,哪有女孩子喜欢他。” “娘……” 院子里的笑声像滚珠子似的,一串接着一串。 林清月看着这热闹的光景,心里暖融融的。 她给沈澈碗里添了些青菜,轻声说:“快吃点素的,别光吃肉。” 沈澈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第 382章 欠揍的二狗 接下来的几天,沈澈带着大家马不停蹄的盖暖棚,终于抢在月初这天把暖棚盖好了。 大队长看着盖好的暖棚,高兴的叹了一口气:“还好今年天气好,现在都还没下大雪,要不然咱们这暖棚是怎么都盖不起来的。” 一旁的村长附和着:“可不是嘛!你们看看这暖棚,比盖房子还难,这可都是沈澈的功劳。” 沈澈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盖好的暖棚,眼里也透着笑意:“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伙儿都出了力,少了谁都不成。” “你就别谦虚了。”刘会计拍着他的肩膀,“从画图到找材料,再到教我们怎么搭架子、糊塑料布,哪样不是你操心?要我说,这暖棚能成,你得记头功。” 林清月和胡婶她们端着刚熬好的绿豆汤走过来,给每人递了一碗:“快喝点了解解渴。” 众人喝着绿豆汤,二狗笑着说:“这绿豆汤啊,还是要嫂子熬的才更好喝,其他人熬的就是没那么好喝。” 胡婶听了顿时就不乐意了,“怎么清月熬的就好喝一点了,那倒是说清楚啊。” 林清月被两人逗得哭笑不得,连忙给胡婶递了块刚蒸好的米糕:“胡婶,您尝尝这个,刚出锅的,甜丝丝的。二狗就是随口一说,您别往心里去。” 胡婶接过米糕,狠狠瞪了二狗一眼,嘴上却笑着说:“二狗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胡婶,我有没说错。”二狗挠着头,“嫂子熬的绿豆汤确实不一样,里头放了很多冰糖,喝着甜丝丝的,正好解了这阵子干活的乏。” 沈澈喝完绿豆汤,瞪了二狗一眼,“有的给你喝你还敢挑上了,看来是这阵子把你的嘴巴都养叼了。” 胡婶赞同的点头,“就是啊,我看走明天起,就给你们喝白开水就得了。” 众人一听以后就喝凉白开了,顿时对着二狗就是一顿狂揍,“让你小子嫌弃,让你小子嘴巴好吃。” 二狗被揍得连连求饶,抱着头在地上转圈:“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胡婶熬的绿豆汤也是天下第一好喝,嫂子熬的……那是天上少有!” “这还差不多。”胡婶叉着腰笑,“再敢胡说八道,下次就让你喝带土的凉水。” 二狗连连摆手,“婶,我再也不敢了。” 众人见他那怂样,都笑得直不起腰。 沈澈走上前,假装要踹他一脚,吓得二狗赶紧蹦到一边,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行了,别闹了。”大队长摆摆手,“后天就是我们家三柱和曼曼结婚的日子,明天我们就要准备三柱的婚事了,到时候还要大家一起来帮忙。” 沈澈也开口说着:“队长叔,这样吧!我明天带二狗他们几个年轻人进深山看看,说不定能猎到大家伙,也正好给三柱的宴席添几道硬菜。” 胡婶这两天正愁肉菜不好弄来,沈澈这话让她眼睛一亮,赶忙说着:“沈澈,那婶子就先谢谢你们了。” 沈澈摆摆手,“胡婶,三柱是我们兄弟,曼曼又是清月的好姐妹,他们的结婚我们自然是要帮一把的。” 林清月一听要进深山,就赶忙说着:“沈澈,我也去。” 沈澈一脸的不赞同,皱着眉头道:“清月,山里路不好走,深山里也危险,你还是别去了,就留在家里帮曼曼一起准备嫁妆。” “嫁妆我们都准备好了。”林清月哀求道:“我也想进深山看有没有什么药材,我保证不乱跑,你就让我跟着一起去吧!” 胡婶在一旁劝说着:“清月,进深山可不是开玩笑的,到处都是危险,你还是留在家里吧!沈澈进了深山,看到值钱的药材也会顺道挖回来的。” 沈澈刚用附和着点头,就看到林清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只能无奈点头:“行,带你去,但你得跟紧我,不许乱跑。” “知道啦。”林清月笑开了花,“保证不会拖你后腿的。” 胡婶对着沈澈不赞同的摇摇头,“沈澈,你这可不行啊,清月对你一撒娇,你就什么都由着她了。” 其他人也附和着:“就说啊,明明之前还不同意清月去的,等清月对着这小子一笑,他立马就改口了。” 沈澈一脸的无奈,别人根本就不明白清月那一笑是什么意思,他要是不答应她一起去,那她就自己进深山,那他能不答应吗?他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我那不是没办法吗?如果不答应清月一起,那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林清月听了,红着脸瞪了沈澈一眼。 大队长笑着说:“沈澈,你小子也有今天。” 众人听了,纷纷大笑出声。 二狗却是高兴的叫出声,“沈澈同意嫂子去才是对的。” 沈大伙也附和着:“可不是嘛!要知道,我们每次进深山,只要有嫂子在,保证能遇到好东西。” 林清禾赶忙摆手:“二狗,大海,看你们说的,每次我们都是一起去的,我还要说那是你们的运气好,才能遇上好东西呢。” 沈澈上前踢了他们一脚,“就你们话多,明天就别去算了。” 二狗立刻夸张地捂住嘴,连连摇头:“别别别!沈哥我错了,我闭嘴还不行吗?你可别说不让我们去的话。” 林清禾被他们逗得无奈摇头,转头看向沈澈:“行了,别吓唬他们了,明天还指望他们多干点活呢。” 沈澈哼了一声,眼底却带着笑意:“看在你求情的份上,暂且饶了他们。不过明天进山,都给我打起精神,不许偷懒,更不许乱跑。” “哎,知道了!”二狗和大海连忙应着。 村长也开口说着:“沈澈,这进深山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大队长也赶忙说着:“沈澈,猎物打不打得到那是一回事,但人一定要安全回来。” 沈澈点点头,“队长叔,大伯,您们放心吧!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进深山了,大伙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村长拍了拍沈澈的肩膀,眼里满是叮嘱:“山里不比别处,天黑得早,别贪多,见好就收。要是遇上啥危险,别硬扛,先保住人要紧。” “知道了大伯。”沈澈应着,又转头对大队长说着,“队长叔,明天要进深山了,今天我就带着他们早点回去休息了。” 大队长点点头,“好,你们几个年轻人先回去休息,剩下这一点我们几个老头子就能弄完。” 几个年轻人点点头,各自回去休息了。 第383 章 吵架 沈澈和林清月回到自家院子,沈澈就把林清禾拉到怀里,低声说着:“媳妇,我这是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了,要知道进深山可不说闹着玩的,你就不能留在家里吗?” 林清月靠在他怀里,笑着说:“沈澈,我去了可以帮你多少忙,你心里没点数吗?” 沈澈满是无奈,“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可我也怕你陷入危险中。” “怎么会呢!”林清月抬起头,“我有空间作后盾,怎么可能有危险。倒是你们,徒手跟山里的猛兽搏斗,那才是真的危险。” 沈澈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空间那是最后的依仗,总不能事事都指望它。山里的情况谁也说不准,万一遇上突发状况,我顾不上你怎么办?” 林清月仰头望着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那你就更得寸步不离跟着我了,这样有危险了,我就把你一起带进空间去。”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沈澈,你去冒险,我在家里坐着等,心里更不安稳。” 沈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所有的责备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软了下来:“媳妇,我知道你是怕我有危险,但你要知道你男人也不是才素的。” “知道啦。”林清月在他怀里蹭了蹭,“好了,我们先去做饭,一会浩然他们就该回来了。” 沈澈紧紧的抱着她:“媳妇,让我再抱一会。” 林清月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有力的心跳,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再抱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沈澈才慢慢松开她,“走吧,做饭去。” “嗯。”林清月点点头,跟着一起进了厨房。 两人在厨房里忙碌着,林清月想到许书记那边一直没动静,疑惑的问着:“沈澈,你说许叔那里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一直没派人送钱过来。” 沈澈切菜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说着,“应该是有事耽搁吧!” 林清月眉头微蹙:“可这都过了一个礼拜了,还没一点消息,我就怕出了什么岔子。” 沈澈将切好的土豆块倒进锅里跟红烧肉一起炖着:“你之前不是不想要那笔钱吗?现在怎么又盼着了。” 林清月一噎,“我那不是想着许叔说的话有道理嘛,这钱票不要白不要。” 沈澈低笑出声,“你说的都对,等有空了我去公社看看。” 两人正聊着,外面传来了煤球的叫声。 林清月忙起来往外走去,“是浩然他们放学回来了。” 沈澈看着她的背影,赶忙说着:“让他们进来吃了饭在写作业了。” 林清月点点头,“知道了。” 林清月刚走到院门口,就见到李曼曼带着浩然一起回来的,煤球正围着他们打转。 “娘!娘!”顾浩然和霍思羽一看到林清月,就跑过来递上手里的水果糖,“这是曼曼姨在学堂里发的糖,我们留着回来跟您和爹一起吃。” 林清月接过水果糖,摸了摸他们的头,笑着说:“这可是你们曼曼姨的喜糖,你们有没有说恭喜的话。” 霍思羽赶忙说着:“说了说了!我跟曼曼姨说你是最漂亮的新娘子,曼曼姨还给了我两块糖呢!” 顾浩然也赶忙说着:“我也说了,我说曼曼姨跟三柱叔百年好合。” 李曼曼站在一旁,脸都红透了,她瞪了顾浩然他们一眼,对着林清月哭诉着:“清月,你都不知道,这俩个臭小子今天是一个劲的带头起哄。” 还不等林清月说话,霍思羽就先一步说着:“曼曼姨,我们那里是带头起哄,我是让其他小朋友后天一起来堵门。” 顾浩然也附和着:“可不是嘛,为了这事我们还跟大蛋哥他们吵了一架的。” 林清月大笑出声,“哦,还有这事。” 李曼曼的脸更红了,跺了跺脚:“清月,你看他们!还堵门呢,一群小不点知道啥叫堵门吗?” “怎么不知道!”霍思羽挺起小胸脯,像模像样地说,“曼曼姨,我见的可多了,娶媳妇就得堵门,要让新郎官拿糖拿红包才给开门,三柱叔要是不给,我们就不让他进门!” 顾浩然也跟着点头:“对!我还知道要让三柱叔背曼曼姨回家,不然就不让走。” 霍思羽早把自己知道的讲给顾浩然听过,现在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把那些婚俗说得有模有样,逗得林清月和李曼曼直笑,连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沈澈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李曼曼听了是又气又笑,伸手想去捏霍思羽的脸,小家伙机灵地躲到林清月身后,只露出个脑袋做鬼脸。“你们呀,等后天有你们好看的。” 林清月又问着:“那你们为什么又跟大蛋他们吵一架?” 霍思羽不服气的说:“还不是大蛋他们不准我们堵门。” 顾浩然也说着:“就是啊,他们就是叛徒,当初都说好了,大家一起堵门的,可过了一天,他们就不愿意了,大蛋还不准我们堵门。” “就是啊,但我们才不听他的,我们就要把门堵的严严实实的。”霍思羽气愤的说。 李曼曼一脸的无奈,望着林清月:“清月,你都不知道,就为这事,他们差点就打起来了,我可是劝了好半天才劝住的。” 林清月看着两个孩子气鼓鼓的样子,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李曼曼,强忍着笑意板起脸:“你们俩啊,堵门是图个热闹,怎么还跟大蛋哥他们吵起来了?” “可他们就是说话不算数!”霍思羽梗着脖子,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昨天拉钩说好了的,今天就变卦,还说我们是小屁孩瞎捣乱。” 顾浩然也跟着点头:“就是,我们才不是瞎捣乱,这是帮曼曼姨考验三柱叔呢!娘不是说,新郎官得有诚意才能娶到新娘子吗?” 林清月被这话逗笑了,伸手捏了捏顾浩然的脸:“理是这个理,但也不能为这事跟人吵架。” “再说了,三柱叔可是大蛋他们的亲三叔,他们肯定是要帮着自己的三叔一起来拦堵门的人。” 第 384章 婚前焦虑 李曼曼在一旁帮腔:“你们听到了吗,别跟大蛋他们置气了。等后天,我让三柱多准备点糖,不管谁来堵门,都有份,行不行?” “真的?”霍思羽眼睛一亮,瞬间把吵架的事抛到了脑后。 “真的。”李曼曼笑着点头,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沈澈这时从厨房里走出来,对着他们喊道:“快进来吃饭,再吵把你们的糖都收了。” 两个孩子吐了吐舌头,不敢吭声,快速朝厨房跑去。 林清月看着李曼曼:“曼曼,今天我们做了红烧肉炖土豆,进来一起吃吧!” 李曼曼正要拒绝,沈澈就说着:“知道你们还有话没说完,快进来一起吃吧!” 李曼曼也不扭捏,笑着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要你客气什么。”林清月拉着她进了屋。 “快坐。”沈澈利落地盛了四碗饭。 林清月也笑着说:“多吃点,看你最近瘦了,成亲可是个体力活。” 这话逗得李曼曼的脸更红了,她瞪了林清月一眼,“清月……” 林清月捂住嘴笑,“好好好,我不说了,快吃快吃。”说着给她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红烧肉。 李曼曼吃着碗里的红烧肉,叹了一口气。 林清月和沈澈对视一眼,林清月赶忙问着:“曼曼,你是不是有一点婚前焦虑吧!” 李曼曼抬头看着他们,又叹了一口气,“清月,沈澈,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还纠结。” “纠结什么?”林清月惊讶的问着。 沈澈却说着:“曼曼,你是不是在纠结你跟三柱结婚之后要不要搬出来住?” “嗯嗯嗯”李曼曼赶忙点头,“可我又担心胡婶和队长叔心里会难过,毕竟大哥他们先结婚都没提分家的事,如果我们就这样搬出来,我担心三柱会难做。” 林清月放下筷子,握住李曼曼的手柔声说:“曼曼,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搬不搬出来住,本就是你们小两口的事,胡婶和队长叔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怪你的。” 她顿了顿,想了想又说:“曼曼,你心里也应该知道,大妮嫂子和盼弟嫂子都是很好的人,你自从跟三柱确定关系后,就开始在他们家搭伙吃饭,两位嫂子可是一点家务都没让你干,那可都是把你当成自家人。” 李曼曼点点头,“我都知道,就是因为他们都对我太好了,所以三柱问我要不要搬出来住,我这不就纠结来嘛。” 林清月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你们刚成亲在一块住也挺好,胡婶能帮衬着点家务,你也能多学学怎么打理日子。等过个一年半载,你们小两口攒下些家底,想单过了,再跟长辈说,他们只会高兴你们能独当一面了。” 沈澈在一旁点头附和:“清月说得对。三柱是个实诚人,心里肯定也盼着能跟你有个自己的小家,但他更怕你受委屈,才让你决定是一起住还是搬出来。” 李曼曼咬着嘴唇,眼里的愁绪散了些:“我就是怕……怕住在一起难免有磕碰,到时候惹胡婶不高兴。三柱又是个孝顺的,夹在中间为难。” “谁家过日子没点小摩擦呢?”林清月笑了笑,“但以队长叔和胡婶的为人处事,你们要是有一点摩擦了,他们肯定就会主张跟你们分家的。” 李曼曼听了他们的话,笑着点点头,“我这不是怕一结婚就像你们那样嘛!” 林清月轻笑出声,“想想也是,我跟沈澈刚结婚的时候,那可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的,反正一天吵三顿那都是正常的。不过,我们不照样过来了。” 李曼曼也轻笑着:“你是过来了,但你不想想,你们为了断亲,那可是演了好几场大戏的。” 沈澈轻咳一声,“曼曼,你放心吧!队长叔跟胡婶都是明事理的人,你跟三柱是不会有那一天的。” 霍思羽在一旁也忍不住插话,“曼曼姨,三柱叔要是敢欺负你,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顾浩然也赶忙附和着:“还有我呢!” 李曼曼被两个孩子逗得笑出了声,眼角的愁绪彻底散开了:“你们俩呀,真是人小鬼大。不过你们放心,你们三柱叔不会欺负我的,他要是敢,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就收拾他了。” “这就对了。”林清月笑着点头,“夫妻过日子,互相体谅,有啥不痛快就说开,心里敞亮了,日子自然就过顺了。” 沈澈见李曼曼脸色缓和,也松了口气,给孩子们夹了块排骨:“快吃你们的,大人说话别老插嘴。” 霍思羽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我们这不是担心曼曼姨被欺负了嘛!” 顾浩然也跟着点头:“就是啊。” 沈澈一脸无奈,“臭小子,没见你们三柱叔对曼曼姨那么好,怎么会被欺负呢?” “不被欺负那你们在那里叹气干嘛?”霍思羽嘀咕着。 沈澈被噎得说不出话,抬手敲了敲霍思羽的脑袋:“小屁孩懂什么,大人叹气是在替他们高兴。” 霍思羽捂着脑袋,不服气地嘟囔:“高兴还叹气?高兴的时候不是敢大笑出声吗?” 林清月和李曼曼在一旁听了,笑得直不起腰了,林清月拉了拉沈澈,“沈澈,你怎么跟孩子较上劲了。” 沈澈一脸无奈,“这臭小子,我说东他跟我扯西。” 李曼曼也收住笑,夹了块土豆给霍思羽:“快吃你的,别跟你爹贫嘴。你三柱叔要是敢欺负我,我第一个找你们帮忙,行不行?” “行!”霍思羽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到时候我跟浩然哥帮你揍他!” “好好好。” 饭桌上的笑声此起彼伏,李曼曼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眼里的憧憬着自己婚后的生活。 沈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给林清月递了个眼神,两人相视一笑。 有些事,说再多不如让她自己慢慢体会,就像他们当初一样,磕磕绊绊地走着,反倒把日子过成了别人羡慕的模样。 “快吃吧,菜要凉了。”林清月给李曼曼添了勺汤,“后天还有得忙呢,现在得把力气养足了。” “嗯。”李曼曼用力点头,低头大口吃起来。 这顿饭,她吃得格外香,心里那点最后残留的忐忑,早被这满桌的烟火气和笑声吹散了。 第 385章 梅花鹿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二狗和大海背着弓箭,张三柱拎着空麻袋和砍刀,徐海峰和赵卫东背着背篓,沈澈擦拭着猎枪,林清月也背着个小一点的背篓,里面放着铲子和一些干粮。 沈澈接过她背上的背篓,对着众人说着:“我们这一次进深山也是为了给三柱的结婚宴席添菜,不可以贸然行动,一切以安全为主。” 二狗赶忙接话:“澈哥你进放心吧!咱们这也不是第一次进深山了,我还想着要多打一些猎物呢!” 沈澈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急什么急,上了山你要是敢乱窜,可我怎么收拾你。” 二狗脖子一缩,讪讪地笑了笑:“不敢不敢,我保证紧跟大部队,绝不乱跑。” 张三柱在一旁挠了挠头,憨厚地说:“澈哥,这次真是麻烦大家了。其实宴席简单点也行,不用这么费劲儿往深山里跑。” “说啥呢。”沈澈把猎枪背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糙一点没关系,但曼曼跟清月可是好姐妹,你们的宴席没几道硬菜撑场面,那不是委屈了她吗?再说了,多打些猎物,也能让大家伙儿都沾沾喜气。” 张三柱听了眼眶一热,“谢谢澈哥,谢谢嫂子,谢谢大家。” 林清月从挎包里拿出用油纸包好的草药包递给他,“谢什么,只要你以后对曼曼好一点就行了。” 说着把剩下的药包分给众人:“山上蚊虫多,这是防蚊虫的,都揣好。” 众人接过草药包,二狗笑着说:“有嫂子在,咱们心里都踏实。” 沈澈又是瞪了他一眼,“别吹捧了,赶紧走,争取早去早回。” 一行人踏着晨露往深山里去,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林间的雾气慢慢散开,露出郁郁葱葱的枝叶。 沈澈走在最前面,猎枪紧握在手中,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林清月紧随其后,时不时弯腰查看路边的植物,看能不能碰到她心心念念的人参灵芝。 张三柱和徐海峰他们走在中间,手里的砍刀时不时劈砍着挡路的荆棘。 二狗和大海殿后,背着弓箭,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进了深山,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沈澈忽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几只野鸡正在低头啄食,羽毛在晨光下泛着五彩的光泽。 “好家伙!”二狗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悄悄拉开了弓箭。 沈大海也赶忙拉开弓朝野鸡射去。 沈大海的箭刚离弦,沈澈的猎枪也响了。 “砰”的一声脆响,伴随着箭羽破空的轻啸,三只野鸡应声倒地,剩下的扑棱着翅膀,惊慌地往树丛里钻。 “中了!”二狗兴奋地低喊,正要去追上吓跑的,被沈澈一把拉住:“别追,见好就收。” 徐海峰和赵卫东已经跑过去捡起猎物,赵卫东掂量手里的野鸡说着:“这野鸡够肥,用来红烧跟炖汤,保证都好吃。” 二狗没好气说:“这还用得着你说吗?就是让你生吃你也会觉得鲜。” 赵卫东听了,也瞪了他一眼,“我懒得理你。” 张三柱凑过来看,笑得合不拢嘴:“开门红啊!看来今天运气错不了。” 沈澈没理会他们的争执,拉着林清月往前面走去,没一会他就蹲下身,检查着地上的草叶:“这附近有新鲜的蹄印,像是鹿群留下的,往东边走说不定能碰上。” 林清月眼睛一亮,“有鹿?” 沈澈点头:“往东边去的,大家但都机灵点,鹿警觉得很,别出声。” 一行人放轻脚步,跟着沈澈往东边走。 找鹿的路上,他们又打了几只野兔。 林清禾看着收获的猎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这下三柱的宴席又多了一道硬菜了。” 沈澈点点头,拉着她继续朝前面走去。 晨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像铺了层碎金,林间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走了约摸半个时辰,沈澈忽然抬手示意停下,指着前方一片开阔的草地:“看那边!”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三只梅花鹿正在低头吃草,鹿角上还挂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光。 林清月好想收到空间里去,她悄悄拉了一下沈澈。 沈澈很快就明白她什么意思,对着她轻轻摇摇头。 林清月见他对自己摇头,气呼呼瞪了他一眼。 沈澈无奈,对着她小声说着:“一会我找机会让你收一些到空间里。” 林清月听了,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许骗我。” 沈澈点点头,“不骗你。” 而二狗一看到梅花鹿就又惊又喜,刚要拉弓,被沈澈按住:“别用箭,动静太大。”他端起猎枪,瞄准了最壮实的那只,缓缓扣动扳机。 “砰!”枪声在林间回荡,梅花鹿应声倒地,另外两只受惊狂奔,很快消失在密林里。 “成了!”沈大海跑过去,看着那只足有百斤重的梅花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这可是好东西,鹿肉细嫩,鹿骨还能泡酒,三柱的宴席这下可太像样了!” 张三柱搓着手,一脸感激:“沈澈,嫂子,还有大伙,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谢啥,你成亲,咱们都高兴。”沈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先把鹿处理一下,我去那边看看,有大家伙就给你们信号。” 林清月一听,顿时就说着:“我跟你一起去。” 沈澈无奈,只能拉着她一起走。 林清月边走边说:“沈澈,也不知道另外两只梅花鹿跑远没有?” 沈澈拉着她,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边说着:“肯定跑远了,你就不用惦记着了。” 林清月一听跑远了,就是一脸心疼,“我怎么能不惦记着,那可是梅花鹿,可值钱了。” 沈澈看着她心疼的模样,笑着说:“放心吧!我一会给你找点更值钱的好东西让你收到空间里。” 林清月眼睛一亮,瞬间把梅花鹿的事抛到了脑后:“真的?有什么好东西?” 沈澈捏了捏她的手心,压低声音:“往前走看看就知道了,这附近草木长得旺,说不定有惊喜。” 第 386章 那里那里 两人放慢脚步,循着林间的踪迹往前走。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银,空气里满是潮湿的草木香。 林清月眼尖,忽然指着一棵老树的树干:“沈澈,你看那是什么?是不是灵芝?” 沈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棵枯树干的凹陷处,长着几朵暗紫色的菌子,菌盖厚实,边缘带着一圈淡淡的黄,形状圆润饱满,看着倒真有几分像传说中的灵芝。 他走上前仔细瞧了瞧,又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还真是灵芝,看这成色,怕是有些年头了。” 林清月眼睛瞪得溜圆,快步凑过去:“我就说看着眼熟!这东西看着就金贵,比那梅花鹿都值钱吧!” 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生怕碰坏了,“沈澈,你小心点采,别弄坏了,回去给你和孩子们炖汤补补。对了,也给姥姥他们送一点去。” 沈澈被她逗笑,从背篓里拿出小铲子和油纸:“好,都听你的。你在旁边看着,我来采。这玩意儿娇气,弄断了就不值钱了。” 他屏住呼吸,用铲子轻轻拨开周围的腐木和泥土,一点点将灵芝的根部与树干剥离,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 林清月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直到沈澈将三朵灵芝完整地取下来,她才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她连忙接过灵芝仔细的看着,“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比打到梅花鹿还让人高兴。” 沈澈擦了擦手上的泥土,眼里也带着笑意:“看来今天运气确实不错。收进空间里吧,别被太阳晒坏了。” “嗯嗯。”林清月点头如捣蒜,快速将灵芝收进空间,“沈澈,等我们回去了就把灵芝种起来。” “好,都听你的。”沈澈牵着她往回走,“现在可以安心了吧!” “安心什么?”林清月白了他一眼,“人参还没找到呢?” 沈澈一脸无语,提醒在:“清月,这人参可不比其他东西,我听老一辈的人说,人参是有灵性的东西,可遇不可求的。” “得得得,我知道了。”林清月挥挥手,“我又不是非要现在去找,等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说吧!” 沈澈听了,以为她是终于放弃了,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就听到林清月又说着:“我们这一路怎么也没遇到野猪群?” 沈澈回头看她的眼神带着点无奈又好笑:“你还真贪心,刚惦记完人参,现在又盼着野猪群?” 林清月理直气壮地挑眉:“多打几只野猪,宴席上能多好几道菜呢,还能悄悄弄到黑市去卖几头,一举多得的事情。” 沈澈更无奈了,“媳妇,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就算我们真遇上一群,咱们今天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有你在怎么不能?”林清月看着他,“再说了,我还想用意念收空间里呢,这样我们就有吃不完的肉了。” 前面的话,沈澈倒是听着顺耳,可听到后面,他却板着脸了:“林清月,你是不是忘了你上次用意念收猎物的时候了,一收了你的头就开始晕,我告诉你,以后不准用什么意念来收东西。” 林清月看他黑着一张脸,赶忙上前拉着他的手臂撒娇:“我就说说,又没真那样干,你别板着一张脸行吗?” 沈澈被她拉着手臂晃了晃,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大半,只是脸上还绷着:“说说也不行。你当那空间是白用的?每次用意念收活物都耗神,上次你晕得站都站不稳,忘了?”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不是凶你,是怕你出事。真要缺肉吃,我天天进山给你打,犯不着用那法子折腾自己。” 林清月见他脸色缓和,连忙点头如捣蒜:“知道啦知道啦,我以后再也不说这话了。” 她拉着沈澈往回走,故意说着:“就算现在有梅花鹿在我们面前,我也不收它们。” 沈澈被她拉着,轻哼一声:“我信你收才怪。” 林清月心里想着,反正现在也没梅花鹿,回头笑着说:“真的,不骗你。” 沈澈哪里不懂她是什么心思,故意说着:“媳妇你看,前面是不是有野山羊。” 林清月一听,赶忙放开他的手,上前走了几步,“那里那里。” 她往前面左右张望着,一回头,就对上沈澈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瞬间明白自己被耍了。 她跺了跺脚,脸上泛起红晕,又气又笑地瞪着他:“沈澈!你故意骗我!” 沈澈走上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点无奈:“刚才是谁说就算有梅花鹿也不收的,这才多大一会儿,听见有野山羊就赶忙跑出去了?” “我……我那不是想看看嘛!又没真的收。”林清月嘴硬,却忍不住避开他的目光,“谁知道你是骗我的。” “我要是不这么说,怎么知道某人的保证当不得真?”沈澈挑眉,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下次再敢说大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清月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捶了他一下:“就知道欺负我。再说了,就算真有野山羊,我也只是看看,又不会真的乱来。” “最好是这样。”沈澈握住她的手,往回走的脚步慢了些,“山里的东西再好,也没你金贵。别总惦记着这些,咱们今天的收获已经够多了,犯不着再冒风险。” 林清月听出他话里的关切,叹了一口气,“看来我这空间只能是当摆设了。” “怎么会是摆设呢!”沈澈说着指了一旁的干树枝,“你把那堆干树枝收空间里,可省了我不少事。” 林清月把那堆干树枝收到空间里,嘀咕着:“我可不想我的空间就当个搬运工。” 沈澈轻笑着:“你放心吧!等以后碰到什么好东西都收空间里去,我保证让你的空间慢慢变成百宝库,你想要什么东西就有什么东西。” 林清月听了,眼睛一亮:“沈澈,那我可等着了。” 沈澈拉着她一边走一边说:“等着。” 第 387章 该拿你怎么办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前方传来“簌簌”的响动,像是有重物在草丛里挪动。 沈澈立刻把林清月往身后拉了拉,握紧了手里的猎枪,压低声音:“别动,如你所愿,应该是有大家伙来了。” 林清月笑着屏住呼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慢悠悠地走出一头成年野猪,身后还跟着两只半大的小猪崽,正哼哼唧唧地拱着土。 “沈澈,野猪群还真来了。”林清月眼睛一亮,心里乐开了花。 沈扯观察了片刻,低声道:“是头公猪,后面肯定还有其他的野猪,咱们绕开它们走,别惊动了。” “就这么放过去?”林清月有点可惜,“这猪看着挺肥的,那可都是钱票。” “你呀。”沈澈捏了捏她的手腕,“那可是一群野猪,真要打起来,动静太大,万一引来其他野兽怎么办?” 林清月一脸的不甘心,劝说着:“可现在我们只看到一头大的野猪,真的就不抓吗?” 沈澈看到她眼里的不舍,提醒道:“公野猪不可能单独行动,说不定我们还没动手,后面就冲出一群野猪来。” 林清月嘀咕着:“其他野猪这不是还没来嘛!” 沈澈无奈,赶忙说着:“媳妇,等它们都来了,那就来不及了。听话,我们先回去,等有落单的野猪在抓。” 林清月无奈,只能敷衍的点头答应。 沈澈以为她是真的放弃了,就打算拉着她往回走。 林清月才不舍得就这样放过这到手的钱票,赶忙说着:“沈澈,你到前面等等我,我上个厕所。” 沈澈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 而林清月也趁沈澈转身的时候悄悄把三头野猪收到了空间,可刚收完,就一阵眩晕袭来。 而沈澈刚走了几步,一回头就看到要晕倒的林清月,他心里一慌,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扶住她,声音都带着颤:“清月!你怎么样?” 林清月靠在他怀里,头晕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声音虚弱:“我……我没事,就是有点晕。” “还说没事!”沈澈又气又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见没发烧,才稍稍放下心,可随即又想起什么,朝刚才野猪停留的地方看去,发现野猪已经不见了,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是不是又用意念把那三头野猪收空间里了?媳妇,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这样做,你为什么就不听呢!” 林清月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刚才看着那几头肥野猪,实在没忍住,哪想到她一次收三只,反应竟然这么大。 “你啊你。”沈澈看着她苍白的脸,一肚子火气也发不出来,只剩下心疼。他抱着她坐下,赶忙把水壶送到她嘴边,沉声道:“快喝点水。” 林清月下意识想挣扎:“野猪……” “什么野猪都没有你重要!”沈澈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以后再敢这样胡来,看我怎么罚你。” 林清月喝了几口空间里的井水,很快就缓过来了,看着一脸担忧的沈澈,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赶忙撒着娇道:“沈澈,我没事,就是太久没用过意念了,你别担心。” 沈澈眉头依旧没松开,接过水壶放在一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还有些苍白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后怕:“太久没用就更不该用,三只野猪那么大的活物,你当是摘野果呢?” 林清月见他脸色稍缓,赶紧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犯错的小猫:“我错了嘛,当时就想着这猪肉能换不少钱,就一时没忍住。”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你看,我现在真的没事了,一点都不晕了。” 沈澈被她蹭得心里那点气彻底散了,只剩下无奈。 他叹了口气,把她搂得紧了些:“钱票可以慢慢挣,可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办?” 这话让林清月心里一暖,眼眶有点发热。她抬头看着他,认真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凡事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沈澈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软了下来,“以后想要什么,跟我说,我去弄,不许再自己冒险。” “嗯!”林清月重重点头,主动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沈澈你真好。” 沈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耳根微红,轻咳一声掩饰慌乱:“好了,缓过来了我们就回去吧,别让大家担心。” 他扶着林清月慢慢站起来,见她脚步稳当,才放下心。 林清月站起身,小声说:“沈澈,等回去了,你在空间里围出一块地来关野猪,这样我们就有吃不完的野猪肉了。” 沈澈回头看了她一眼,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着野猪,无奈的摇摇头:“知道了,我回去就把你的空间打造成野猪窝,让空间都变成臭烘烘的。” 林清月一听,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敢。” 沈澈按住她的手,顺势往怀里一带,林清月没防备,撞进他胸膛,鼻尖蹭到他结实的肌肉,有点发麻。 “不敢。”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笑意,“不过得罚你,罚你……” 不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林清月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赶忙伸手去捂他的嘴,红着脸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没什么怒气,反倒带着点娇嗔:“就知道欺负我。” 沈澈顺势握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掌心温热的触感传来,他低笑出声,气息拂在她的手背上,带着些微的痒意。 “我可没欺负你。”他松开她的手,指尖却没离开,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罚你……罚你往后每天留在家里给我做饭,怎么样?” 林清月一愣,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些,随即哼了一声:“就这?我那天不是留在家里给你做饭的。” “那加上夜宵。”沈澈挑眉,眼里的笑意更深,“天天都要。” 林清月瞪着他抽回手,往旁边退了半步,却被他又伸手拉了回来。 这次他没再把她往怀里带,只是牵着她的手,指尖紧扣。 第 388章 野猪群 正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刚才野猪消失的地方又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 林清月眼睛又是一亮,小声问着:“沈澈,是不是野猪群真的来了。” 沈澈把林清月拉到了身后,神情冷了下来,“清月,不管是不是,你都不许再乱来了。” 林清月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我就看看。” 沈澈一脸的不相信,手一直紧紧的拉着她不放,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她又不要命的把猎物收空间里了。 林清月看着他一脸的紧张,提醒着:“沈澈,你看,现在盖暖棚要的钱可不少,要不让二狗他们过来,我们抓几只,回头拉到黑市去换点钱票,这样大家手里也宽裕一点。” 沈澈知道她这样想了,就不打算放过那些野猪了,只能点点头,“好,我让他们马上过来,但你也不准用意念收空间了。” 林清月识趣的点点头,“都听你的。” 沈澈立刻吹了声口哨,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 没过多久,二狗和张三柱等人就循声而来,看到沈澈一脸凝重地盯着前方草丛,都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澈哥,咋了?”二狗压低声音问,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里面可能有野猪群,”沈澈言简意赅,“你们嫂子说了,大家盖暖棚都花了不少钱票,现在有这个机会,咱们抓几只,回头换点钱票。但都听我指挥,不许莽撞。” 众人一听有野猪,眼睛都亮了,尤其是二狗,摩拳擦掌道:“放心吧澈哥,保证听指挥!” 沈澈点点头,指了指草丛两侧:“二狗,你带大海从左边绕过去。” “三柱,海峰,卫东,你们三人守右边,别让它们跑了。” “我跟清月在正面,等我枪响为号,咱们就一起动手,目标是落单的野猪。” 众人听了,兴奋的点点头。 分配好任务,众人立刻散开,动作轻得像猫。 林清月被沈澈牢牢拉着,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大家悄无声息地潜入草丛,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没过片刻,就听沈澈低喝一声:“动手!” 紧接着,枪声、弓箭破空声、野猪的嘶吼声混在一起,四处乱窜着,草丛里瞬间乱成一团。 沈澈举着猎枪,精准地射中一头冲在最前面的野猪,动作干脆利落。 二狗和大海他们早已绕到侧面,挥舞着砍刀朝一头受伤落单的野猪砍去。 张三柱和赵卫东他们则举起木棍,专往野猪腿上招呼。 林清月看得手心冒汗,却不敢出声,只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她知道,这次没再用空间,虽然麻烦些,却让沈澈松了口气,也让大家都能参与进来,这样赚来的钱票分着才踏实。 折腾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动静渐渐小了。 二狗和大海拖着一头野猪走出来,两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澈哥,搞定了!这只最肥,够换不少钱了!” 张三柱他们也擦着汗走过来:“我们这也抓着了一只,还有三只跑了,太可惜了。” 沈澈摇摇头,“可惜什么,我那边还有一只,都已经有三只了。你们去把它抬过来,这里血腥味太重了,咱们快点收拾,晚了可就不安全了。” 几人听了,赶忙分工行动。 沈澈看了一眼满眼放光的林清月,笑着说:“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林清月笑着点点头:“盖暖棚的钱票都有了,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澈无奈,伸手想揉她的脑袋,但发现自己手上都是血,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真是拿你没办法。” 林清月笑着反驳:“我这可都是为了大家好。” 沈澈露出无奈的表情,“你高兴就好,我说不过你。” 一旁的二狗一边捆着野猪一边说着:“澈哥,这每一头野猪最少都有两三百斤,咱们这一次可是赚大发了。” 沈大海也附和着:“就是啊,这一次肯定能换不少钱票。” 沈澈提醒着:“你们别高兴的太早了,把野猪弄回去再说。” 赵卫东和徐海峰是最高兴的,他们自从见了沈澈后,就打定主意跟着他干,没想到就真的跟对了,他们下乡这几个月赚的比城里的工人还多。 想到这里,赵卫东赶忙说着:“澈哥,其实我跟海峰才是要好好感谢你,谢谢你愿意带着我们一起干,要不然我们到现在都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 徐海峰更是说着:“澈哥,我们都知道你是干大事的人,跟着你的日子不会错,我们谁要是有什么二心,那就咒我们都不的好死。” 二狗赶忙说着:“这还用的着你说吗?我们跟澈哥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人,怎么可能背叛他。” “就是啊。”张三柱和沈大海也附和着。 沈澈赶忙摆摆手,“海峰,卫东,虽然我们认识不是很久,但我也相信你们是敞亮通透的人,你们愿意跟着我一起出生入死,那我也就当多了两个兄弟。” 赵卫东眼眶一热,用力点头:“澈哥,你这话我们记心里了!以后不管是进山打猎,还是干其他的,你指哪我们打哪,绝不含糊!” 徐海峰也跟着说:“是啊,以前在城里听人说乡下苦,来了才知道,日子苦不苦,看跟谁一起过。跟着澈哥,再苦的日子都有奔头。” 沈澈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都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咱们往远处看,暖棚盖起来,冬天能种菜。里的东西能换成钱票,日子总能慢慢富起来。到时候,不光咱们自己,你们在城里的家人都能跟着沾光。” 二狗在一旁嚷嚷:“就是!等我有了钱票,我也先修几间砖瓦房,在让我娘给我说个媳妇,那日子也就有盼头了。” “你小子倒是想得美。”沈澈笑着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满是赞同,“但事情要一步一步来,总能办成。” 沈大海对着赵卫东他们挑挑眉:“听到了吗?我们几个光棍更要好好干活,争取明年也娶个媳妇。” 赵卫东他们听了,都大笑出声,也都附和着:“有道理。” 第 389章 还没回来 林清月看了一眼沈澈,小声打趣着:“真没想到,这进一趟深山,打了几头野猪,你就收了几个死心塌地的好兄弟。” 沈澈看着她,轻笑出声:“要不是你坚持要打野猪,哪里会有这一出,要我说,这可都是你的功劳。” 林清月反应过来,笑着说,“听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是我的功劳了。”说着挑眉看向沈澈,“我的功劳那么大,看你怎么奖励我。” 沈澈看着她一脸的高兴,心里暖暖的,在她耳边轻声低语着:“以后每晚我都……” “沈澈!”还不等他说完,林清月红着脸打断他的话,没好气的说:“你那是奖励你自己吧!” 沈澈轻咳一声,也不逗她了,抬头见太阳已经西斜,转身对着众人说着:“都别聊了,咱们动作再快点,三头野猪,留一头给三柱办席面,剩下两头先抬到山脚下找地方藏起来,今晚弄到虎子他们那里去。” 张三柱一听,连忙摆手:“沈澈,不用留这么大一头给我,席面有之前的梅花鹿和野鸡野兔就够了,这野猪太金贵,还是换钱票实在。” “让你留着就留着。”沈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成亲是多大的事,席面上没点硬菜怎么行?再说这野猪是大家一起打的,给你留一头,也真好请全村一些吃席。” 二狗也跟着帮腔:“三柱你就别客气了,曼曼可是城里来的知青,可不能委屈人家嫁给你,咱们当兄弟送一头野猪算啥,等你生大胖小子,咱们再进山给你打只熊瞎子来!” 这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张三柱脸一红,也不再推辞,眼里却透着感激:“那……那我就多谢大家伙了。不过,有这一头大野猪了,之前那头梅花鹿就一起拉到虎哥那里去,毕竟那梅花鹿更金贵,说不定能换不少钱票。” 沈澈也觉得可行,便点点头,“那行,你那席面就留一头野猪和那些野鸡野兔,其他的晚上都送走。” 众人听了点点头,加快速度把三头野猪捆扎妥当。 沈澈看了眼天色,夕阳的余晖已经染红了半边天,对着大伙说着:“走吧,趁着天黑前出山。”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清月,提醒着:“清月,你跟上我们。”说完扛起猎枪,和三柱一起抬起一头野猪朝山下走去。 林清月也快速背上自己的小背篓,跟在他们后面。 而村里,大队长见太阳已经西斜了,还不见他们回来,手里拿着烟杆来回踱步着,心里慌的不行。 村长见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张大河,你就不能歇一会吗?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晃的我头晕。” 大队长猛地停下脚步,烟杆在手里攥得紧紧的,眉头拧成个疙瘩:“我哪歇得住啊?沈澈他们带着人进了深山,这都快天黑了还没影,山里多危险,万一……” “能有什么万一?”村长磕了磕烟袋锅,语气沉稳,“沈澈那小子做事靠谱,进山次数比你谁都多,心里有数着呢。再说还有三柱他们几个壮劳力,真遇着事也能互相照应。” 话虽这么说,大队长脸上的焦虑没减多少:“可这次不一样啊,他们是为了我家三柱的结婚席面去的,要是有个闪失,我这当大队长的……” “你这心思就不对。”村长打断他,“沈澈不是那莽撞的人,他们进山是为了添菜,这是好事,你就别在那里瞎想了。” 刘会计也附和着:“就是啊,你们可别忘了,有林知青在,他们不会进很深的林子里去。咱们就安心的等着吧!我相信不用过多久,他们就会回来的。” 村长又说着:“你要实在不放心,那就带几个人去山脚下看看,说不定正好碰到他们回来。” 张大河被说得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转身就往外走,“我这就让我们家老大他们去看看,万一他们带的东西多,也好搭把手。”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村长和刘回计都无奈地摇摇头。 等大队长带着人赶到山脚下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沈澈和三柱抬着一头大野猪,二狗和沈大海手里提着野鸡跟野兔,林清月背着背篓跟在他们身后。 张大河眼睛一亮,连忙朝身后喊:“快快快!他们回来了!” 一行人快步迎上去,离着还有几步远,大队长就扬声笑道:“沈澈,你们可算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们了!这收获,看着真不少!” 沈澈和张三柱放下野猪,擦了擦汗,沈澈笑着回话:“今天运气不错,碰到落单的野猪。” 二狗把手里的野鸡野兔往地上一放,邀功似的:“大队长你看,不光有野猪,还有这几只,够不够明天的席面了?” 大队长走上前,掂量了一下那野猪,啧啧称奇:“这得有两百多斤吧?这一下够全村人吃了!” 林清月也放下背篓,里面的野果和野菜冒了尖,她笑着说:“大队长,还采了些野果野菜,能给明天的宴席添几样爽口的。” 大队长看着林清月一脸疲惫,赶忙说着:“清月,走这一趟把你累的够呛吧!” 林清月摆摆手,笑着说:“还好,等下次进深山我还要跟着去。” “咳咳咳”大队长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还要去。” 林清月点点头,“那当然了,进深山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外,怎么能不去。” 沈澈无奈的摇摇头,“看吧!她这一下就进深山进上瘾了。” 而大队长却笑着说:“还别说,有清月跟着你们一起去,我们还放心一点,最起码你知道自己的媳妇在,不会乱来。” 沈澈更是无语,想说的是: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胆子比谁的都大。 张大柱他们几个后生已经涌上来,看到野猪眼睛都放光了,七手八脚的说着:“澈哥,你们歇歇,剩下的路我们来抬野猪!” “小心点,别摔着。”沈澈叮嘱道。 大队长也赶忙说着:“把野猪抬到大队部去,今晚就先吃杀猪饭,明天全村人都一起吃席。” “好耶……” 众人欢呼出声。 第390 章 热闹 众人高高兴兴的抬着野猪往大队部走去。 沈澈也接过林清月背上的背篓,对着大队长说着:“队长叔,你们先去大队部,我带清月回家洗漱一下。” 大队长赶忙说着:“好,你们先回去吧!对了,浩然他们在曼曼那里,一会曼曼会带着他们一起到大队部去吃饭,你们不用担心。” 沈澈点点头,拉着林清月朝自家下院走去。 而有村民们早就知道了沈澈他们打了头大野猪回来,都纷纷从家里跑出来,围在路边啧啧称奇。 “我的乖乖,这野猪得有三百斤吧?”有人伸手比划着,眼里满是惊叹。 “沈澈他们这本事真不是盖的,进山一趟就弄这么大个家伙回来!” “三柱要成亲了,咱们这也跟着沾光了。” 人群里热热闹闹的议论着,孩子们更是蹦蹦跳跳地跟在队伍后面,嘴里喊着“看大野猪咯” “吃肉咯”,整个村子都浸在一股喜气洋洋的氛围里。 村长和刘会计得到消息,刘会计立刻就让人把大队部的两口大锅架了起来。 村长更是让村里几个手艺好的婶子开始准备起来了。 张大柱他们抬着野猪一到,村里的杀猪匠张叔就拎着家伙什迎了上来,袖子一撸,声音洪亮:“来了!来了!保证给咱收拾得利利索索,不耽误晚上给大家伙儿开荤!” 张三柱他们把野猪抬到早已备好的大木案上,张叔手起刀落,动作麻利得很。 这边褪毛、开膛,那边几个婶子已经烧好了热水,端着盆来回忙活,蒸汽腾腾的,把大队部的院子都笼罩在一片白雾里。 村长站在一旁指挥:“大河家的,你带着人把那几只野鸡处理出来,留着明天给三柱的宴席做炖鸡。” 胡婶笑嘻嘻的应声:“我知道了,保证不会耽误明天的席面。” 谢小妹笑着瞪了一眼村长:“你呀,就是瞎操心,明天是她儿子结婚,谁能出错她都不会出错。” 村长一噎,对着一旁的林桂珍附和着:“老刘家的,你也带人去把野猪肉分一分,今晚先烀上一大锅,让村里人都尝尝鲜,剩下的腌起来,等明天宴席上用。” “哎!”林桂珍脆生生地应着,手脚不停。 刘扫把看着笑的满脸褶子的胡婶,她就忍不住想损她两句,她撇着嘴,手里的柴火往地上磕了磕,扬声道:“胡春花,你可别光顾着乐,那野鸡的鸡毛可得拔干净了,别明天席面上吃出几根毛来,看你家当家的不拿着他的大烟杆追着你打。” 胡婶正麻利地给野鸡褪毛,闻言抬头瞪了她一眼,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我呸,好你个刘扫把,就知道乌鸦嘴瞎逼逼!我胡春花处理家禽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还我家当家的追着我打,我也告诉你,明天就是鸡毛摆他碗里,他也会说这有鸡毛的鸡汤更鲜,更好喝。” “哟哟哟,这还吹上了。”刘扫把抱臂看着,“那我们可等着看好戏。不过,我可提醒你,现在黑灯瞎火的,你可得把鸡毛处理干净,要知道,这李知青明天可就是你家儿媳妇了,要是让她在你家吃的第一顿饭就是一口鸡毛,看你的老脸往哪里搁。” “你当我跟你似的,干活毛躁?”胡婶哼了一声,从盆里捞出一只处理干净的野鸡,亮给她看,“瞅瞅,这皮光肉滑的,一根绒毛都没有,你就放心吧!” 周围的婶子们被她们的话逗得直笑,谢小妹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俩别斗嘴了,赶紧干活是正经。等下肉熟了,谁要是耽误了时辰,可就没她的份了。” 刘扫把这才悻悻地闭了嘴,转身去帮林桂珍分野猪肉,嘴里却还嘟囔:“我这不是怕她出岔子嘛……” 林桂珍闻言笑着说:“刘嫂子就是心直口快,胡嫂子你别往心里去。” 胡婶摆摆手,笑得更欢了:“她呀,就是见我们家要三柱要结婚了,心里不得劲,故意拿话来呛我。不过没关系,我那天给她家冬瓜说一门好亲事来堵堵她的嘴。” 刘扫把一听也乐了,赶忙说着:“胡妹子,那我可等着了,我们家冬瓜的亲事可就指望你了。” “去你的胡妹子!”胡婶一听又叫她胡妹子,心里就不乐意了,“下次再听到你这样叫,有好闺女也不介绍到你家去。” 刘扫把赶忙陪着笑:“你看看我这张破嘴,一高兴就得意忘形了,春花妹子,你可别在意。” 胡婶轻哼一声,“懒得理你。” “别呀……” 众人看到她们这样,都大笑出声。 在另一个角落的沈家人,看着这么大一头野猪用来给大队长家办酒席,一个个心痛不已。 沈腊梅更是气愤的说:“娘,你看看,这可都是二哥打的野猪,本来都该是咱们家的,现在自家猪毛都捞不到一根。” 张来弟也附和着:“可不是吗?要知道,这一头大野猪弄到黑市去,那可是要换不少钱票的。” 沈母越听越气愤,猛的就想上前去找人理论,王翠娥一把拉住她,提醒着:“娘,这可不是二弟一个人打的,那是好几个年轻人一起去打的,你这样冲出去,让别人怎么说。” 沈腊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大嫂,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你忘了,我二哥以前一个人不是一样能打一头野猪,其他人都是跟着去沾光的。” 沈母被沈腊梅的话一激,胸口的火气更盛,甩开王翠娥的手就要往前走:“腊梅说的对,那野猪就是老二打的,凭什么全给了大队长家办席面?就算分,也该先紧着咱们自家人!” 王翠娥急得又拉住她,压低声音:“娘!你小声点!这满院子都是人,被听见了像什么样子?要知道,咱们可是跟二弟他们断亲了的,你这一闹,只怕也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沈腊梅在一旁煽风点火,“断亲了他也是娘的儿子,有好东西就该孝敬爹娘。” 第391 章 好处 “就是啊,”张来弟也附和着:“看看二哥就是白眼狼一个,打了这么大一头野猪都不知道要给爹娘送一块来,这像话吗?” 张来弟说着看向王翠娥,一脸疑惑:“大嫂,你现在是一心帮着老二家说话,难道你是收了他们什么好处吗?” “我收什么好处?”王翠娥一听就急了,“三弟妹,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吗?”张来弟一脸怀疑的看着她,“大嫂,你自己心里清楚,从进老二他们的房间收东西开始,你们大房就没跟着,到之后的种种,你都是在一旁阻止的,我们就不明白了,你什么时候跟老二家怎么好了。” 沈母听了也觉得有道理,瞪了一眼王翠娥,“老大家的,你是不是收了老二的好处,你今天最好给我说清楚,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翠娥又气又急,脸色涨得通红:“娘!三弟妹这是故意挑事!我什么时候收老二家的好处了?我只是觉得,我们家都已经跟老二断亲了,咱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起来,丢的是咱们沈家的脸!” “丢什么脸?拿回自家该得的东西,有什么丢人的?”张来弟冷笑一声,“大嫂,你不敢闹,是不是怕二嫂不高兴,以后不给你们家好处吧!” “张来弟!”王翠娥更急了,“你少在那里血口贲人。” “我怎么血口喷人了?”张来弟轻哼一声,“大嫂这么着急,只怕是心里有鬼吧!” 一旁的沈江也觉得自己的媳妇说的有道理,也赶忙说着:“大嫂,你就说说,二嫂都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也该拿出来孝敬爹娘才对。” 沈腊梅也附和着:“就是啊,大嫂,你可不能独吞了。” “你们简直不可理喻!”王翠娥气得发抖,“你们要闹就去闹,我可不陪着你们丢脸。”她说着就要走,却被沈母一把拉住。 “你给我站住!”沈母瞪着她,“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我看你就是被老二家那个贱蹄子带坏了,现在都胳膊肘往外拐了!” 沈川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娘,你说什么呢,我媳妇怎么就胳膊里往外拐了,我认为她说的没错,咱们现在都已经断亲了,你现在在这里闹,那丢的不是咱家的脸吗?” “你闭嘴!”沈母呵斥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沈川看了一眼一旁的沈父,提醒着:“爹,你就不说一句话,要知道,咱们家跟老二他们闹了多少回了,哪一回咱们是占到便宜的?” 沈父抽着旱烟,看了一眼老大家俩口子,虽然觉得他们夫妻俩是有点反常,但他们有一句是说对了,他们对上老二俩口子,那是没一回是赢了的,想到这里,便对着其他人低吼道:“你们就知道吵吵吵,也不想想现在是在外面,也不觉得丢人。” 沈母被沈父吼得一愣,随即更气了:“我丢人?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那野猪是老二打的,凭什么全给外人?咱们家孩子多久没闻过肉味了?” “就是啊!”沈腊梅赶忙附和着:“那是二哥打的野猪,分给我们家一些怎么啦!” 沈江也说着:“爹,就算那野猪要上交到村里,但那野鸡野兔最起码该分两只来孝敬你们二老吧!” 沈父也自然觉得沈江说的有道理,可他不可能舔着老脸去要。 沈川皱着眉,“你们可别忘了,咱们是断亲了,现在又去争他的东西,传出去才真叫人笑话。再说,老二他也是跟村里人一起进山,打的猎物自然不能单独拿走。” 张来弟在一旁撇撇嘴:“大哥怎么也劲替老二一家说话了,难不成你们俩口子真的是收了他们什么好处?” “张来弟你少在那里胡说,”王翠娥气愤的上前,“你们不怕丢脸就听听,大伙都开始议论了,我打算要看看,你们能占到什么好处。” 张来弟一噎,看了一眼四周,就看到周围已经有村民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三三两两地凑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的。 “这沈家是咋了?好好的咋吵起来了?” “我看呐,八成是为了那野猪?我看他们家就是以为野猪是沈澈打的,心里不平衡了,想多分点肉吧!” “肯定是,他们沈家是什么德行,大家又不是不清楚。” “就是啊,你们看看那田大花,脸色难看的吓人,当初要跟沈澈他们断亲,只怕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 “可不是嘛!要不然这野猪肉指不定她要分一块给他们家。” “哈哈哈哈” 沈母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她脸色一沉,梗着脖子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沈家的事,轮得到你们外人指手画脚?” 她往前冲了两步,指着刚才说话的几个村民:“我告诉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就算我们跟沈澈断亲了,我们都是他的亲生父母,他有好东西都应该孝敬我们。” “田大花,你这话就不对了。”一个中年妇女站出来,叉着腰道,“断亲了就是断亲了,你还想着他孝敬你们,你咋想的那么美,咋不去上天。” 另一个婶子也说着:“就是啊,你们当初可是让人家净身出户的,这也就是沈澈和林知青心善,还出养老费给你们,这要是换了别人,你们屁都捞不到一个。” 又一个婶子开口:“可不是嘛!当初嫌弃人家是累赘,现在人家有本事了,你们又在这里讲什么亲生的了,谁不知道你们就是想凑上去沾光,可也不想想,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就是!”另一个人附和,“刚才我们都听见了,说什么野猪是沈澈打的,就应该分给你们家,我呸……真不要脸。” 沈母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抬不起头,胸口像堵了团棉花,又闷又胀。 她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卡住似的,憋了半天总算挤出一句,“你们……你们欺负人!” “谁欺负你了?”叉腰的中年妇女冷笑,“我们不过是说句实话。当初你们把沈澈赶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现在见他日子好过了,就想攀上来,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第392 章 规矩是死的 沈腊梅看不过眼,往前站了一步:“我娘那也是心疼我二哥,担心他……” “心疼?担心?”旁边的婶子嗤笑,“心疼担心就该盼着他好,而不是盯着他手里的东西。我看你们就是贪心不足!” 王翠娥拉了拉沈川的袖子,小声道:“看到了吧!我都说了,让他们别丢人,他们非不听,现在好了,自己找气来受。” 沈母听了,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心里又气又悔。 气这些村民多管闲事,更气自己刚才一时冲动,闹得这么难看。 她偷偷瞥了眼沈澈的方向,见他和林清月还是跟大队长他们聊着什么,仿佛这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看得她心里就更气,忍不住骂道:“野种就是野种,当初就该把他丢到尿桶里去溺死。” 一旁的沈父自然也是听到了这些话,他脸色更难看了,把烟杆往地上一磕,火星溅起,“让你们都给我少说两句,你们非要不听,现在好了,又在全村人面前丢脸了。” 沈母被沈父吼得一哆嗦,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我丢脸?难道就我一个人惦记着那些肉吗?你就不想吗?” “想那也得分时候、看场合!”沈父气得手都抖了,烟杆在手里转了两圈,“现在都给我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滚什么滚?”沈母梗着脖子,“一会就吃肉了,我凭什么走。” 沈腊梅小声嘟囔:“就是啊,我们凭什么走,我们还要多吃一点。” 沈父瞪着他们:“那你们就给我闭嘴。” “闭嘴就闭嘴。”沈母嘀咕着,拉着沈腊梅就往大锅那边走,“走,腊梅,咱们娘俩也去看看肉煮好了没有,咱们一会就要多吃一点。” 沈腊梅眼睛一亮,附和着:“就是,咱们就该多吃点。” 张来弟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王翠娥,也赶忙跟上去,“娘,腊梅,等等我。” 沈父看着她们的背影,气得一跺脚,烟杆重重砸在地上,差点折了。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一群拎不清的家人? 这边的动静林清月他们早就知道,李曼曼碰了碰林清月的手臂,笑着说:“清月,你听到了吗?那沈婆子又开始作妖了。” 沈澈也黑沉着脸,林清月拉着他的手,轻笑出声,“不用去理会,咱们一会就安心吃肉就行了。” 大队长朝那边看了一眼,正要开口,胡婶快一步说着:“只要他们没闹到咱们面前来,咱们就不去搭理他们。但他们要是敢闹到咱们面前来,婶子第一个上前撕他们的嘴巴。” 大队长瞪了胡婶一眼,“你别一天到晚的就想着开撕。” 胡婶撇撇嘴,手里往桌子上一拍:“我这不是为了护着清月和沈澈吗?那沈家的人,就没个省心的,不把他们怼回去,还以为咱们好欺负。” 林清月笑着劝道:“胡婶,我知道您这是为了我们好,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敢闹到我们面前来,我们让煤球去对付他们就得了。” 李曼曼也笑着附和:“清月说的没错,只要一放煤球出来,沈家人保证不敢再靠近,只敢远远的站着干着急。” 胡婶也笑出声,“对对对,让煤球去对付他们。” 正说着,张三柱端着两碗肉放到桌子上,嘴里还说着:“快趁热吃,这肉炖得正好。” 胡婶通的站起身就去揪张三柱的耳朵,“你这臭小子,都告诉你了,明天你们就结婚,今天不能跟曼曼见面,你小子非要凑上来,我看你就是故意跟我唱反调。” 张三柱疼得“哎哟”一声,连忙求饶:“娘娘娘,我真没要往这里凑的,我就是想给澈哥跟嫂子送碗肉来,没别的意思!” “你小子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胡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就你那脑袋还想骗我。” “娘!疼疼疼!”张三柱大叫着。 李曼曼看到林清月和沈澈在一旁大笑着,大队长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们根本就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她只能红着脸站起身,手足无措地拉着胡婶的胳膊:“胡婶,您别揪他了,三柱也不是故意的。” “你看看你,还没嫁过来就护着他了。”胡婶松开手,对着李曼曼嗔怪道,眼里却满是笑意,“这臭小子就是欠收拾,老祖宗的规矩都敢忘,我今天就要好好收拾他。” 张三柱揉着耳朵,一脸委屈,抱怨道:“娘,我都要娶媳妇的人了,你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揪我耳朵,我不要面子的吗?” “哟哟哟,你还知道要面子了?”胡婶瞪着他,“那你还凑上来干嘛?” 一旁的村民也打趣道:“胡春花,人家三柱想见见自己媳妇有什么错?你也别太较真了。” 李曼曼听了脸更红了,林清月见状,也笑着说:“胡婶,我跟沈澈结婚的时候,沈澈也不是一样的来了,我们这不是好好的。” 沈澈轻咳一声,“胡婶,其实结婚前一天见面也不没什么的,不用太在意了。” 张三柱见有人帮他说话,赶忙说着:“娘,你听到了吗?再说了,那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该变通的就变通,有什么不可以的。” “行了行了,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胡婶挥挥手,像赶小鸡似的把他往别的地方推,“记住了,要是再敢跑来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张三柱三步一回头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对李曼曼挤了挤眼,惹得李曼曼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胡婶看着儿子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转头瞪了一眼还在看戏的大队长:“当家的,不是我说你,你就知道干看着,也不知道出声阻止他。” 大队长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过了好一会才说:“腿长他身上,我阻止得了吗?就像清月他们说的,他们不是一样的见面了,看看他们小两口多恩爱。” 胡婶一噎,感情就她一个人干着急,“行行行,那都不用管了,大家快吃快吃。”说着又给李曼曼夹了一块红烧肉,笑着说:“曼曼,多吃点补充体力,明天的婚礼可是很累人的。” 第 393章 光荣事迹 李曼曼脸一红,小声道:“谢谢胡婶。” 她夹起那块红烧肉,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想到明天就要嫁给张三柱,既紧张又期待,脸颊烫得厉害。 大队长看她这模样,忍不住笑:“曼曼别怕,三柱那小子看着憨,心细着呢,以后肯定疼你。” “那是自然。”胡婶立刻接话,脸上满是得意,“我养出来的儿子,能差到哪儿去?曼曼你放心,往后在我们家,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谁也别想欺负你。” 林清月在一旁笑着点头:“三柱哥确实是个靠谱的,曼曼你以后肯定能享福。” 沈澈在一旁对着林清月小声抱怨道:“媳妇,难道我就不靠谱吗?” 林清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靠谱不靠谱,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这也值得你出来凑热闹。” 沈澈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委屈:“我不清楚,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林清月脸颊微热,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行了行了,这么多人看着,你就别贫嘴了。” 沈澈可不打算放过她,“那你告诉我啊,我到底靠不靠谱?” 林清月又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力道不重,更像是撒娇:“你最靠谱了,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沈澈低声应着,伸手悄悄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亲昵。 旁边的胡婶看得直乐,故意提高了声音:“看看这小两口恩爱的,真是让人羡慕。” 林清月瞪了沈澈一眼,笑着看向胡婶,“婶,看您这话说的,难道您跟队长叔不恩爱?” 胡婶被问得一愣,随即拍着大腿笑起来:“你这丫头,还学会打趣我了!我跟你叔啊,都老夫老妻了,哪有什么恩爱不恩爱的,就是搭伙过日子了。” 大队长被说得有些不自在,端起碗假装喝汤,耳根却悄悄红了。 “我可都看见了。”林清月笑得眉眼弯弯,“刚才队长叔还给您夹肉呢,这不就是恩爱嘛。” “就是就是!”李曼曼也跟着帮腔,“胡婶和队长叔平时看着话不多,可谁都知道队长叔最听胡婶的,胡婶也总惦记着队长叔爱吃的菜。” 胡婶被两个丫头说得脸上发烫,伸手点了点林清月的额头:“你呀,跟沈澈一样,都是属猴的,机灵得很。” 大队长放下碗,难得接了句玩笑话:“她俩说的也没错,你们胡婶当年可是村里最俊的姑娘,我费了老大劲才娶回家的,不疼着点咋行?” 这话一出,满桌的人都笑了起来。 胡婶又羞又喜,瞪了他一眼:“老东西,越老越没正经。” 大队长嘿嘿嘿的笑着:“这可是我的光荣事迹,怎么就没正经了?” 沈澈在一旁忙附和着:“队长叔说的对,这可是光荣事迹,就该说出来让大伙听听。” 林清月和李曼曼也赶忙说着:“队长叔,您就多讲讲您当初是怎么把我们婶追到手的?让……” “去去去!”胡婶挥手打断他们的话,“都别说了,咱们谈正事谈正事。” 大队长也笑着说:“咱们先谈正事,等以后有空了叔在慢慢跟你们说。” 胡婶瞪了他一眼,赶忙给众人添了些肉,嘴里说着明天的结婚流程:“明天一定要早点去接亲,虽然曼曼家不在这边,但规矩不能少。沈澈,明天就拜托你当男方的领头人,帮着三柱招呼招呼。” “放心吧胡婶。”沈澈应道,“保证把事办得妥妥的。” “还有清月,”胡婶看向林清月,“你跟曼曼是好姐妹,明天就陪着她,帮着梳梳头,换身新衣裳。” 林清月笑着点头:“没问题,我一定把曼曼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霍思羽在一旁听着大人的安排,拍手叫着:“好啊,明天终于到我们出出场了。” 胡婶笑着说:“对,到你们出场了,你们明天可要把门堵好。” 霍思羽笑着说:“胡奶奶放心,三柱叔要是不给够我红包,他就别想娶走我曼曼姨。” 顾浩然也赶忙说着:“还有,不把我们的口袋装满,我们也不让曼曼姨嫁给三柱叔。” 胡婶被两个孩子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霍思羽的头:“好小子,有你这句话,胡奶奶就放心了。红包管够,保证把你们的口袋塞得鼓鼓的。” “那我们可等着了!”顾浩然挺起小胸脯,像个小大人似的,“到时候我们一定把好关,绝不让三柱叔轻易过关。” 林清月听着两个孩子们的话,眼里却满是笑意,她对着霍思羽和顾浩然竖起大拇指:“那明天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霍思羽眨着眼睛,狡黠地说,“放心吧!要等他给的糖够甜,红包够多,我们就放他进来。” 沈澈在一旁笑着补充:“不光要红包,还得让他背首诗,回答问题,或者是跳个舞什么的,不然就不让进门。” “对!”顾浩然立刻响应,“我们这就好好想,该让三柱叔回答什么问题,还是跳什么舞。” 众人被他们说得直乐,大队长笑着摇头:“你们这是给三柱设难关呢,他那性子,怕是要被你们逼得脸红脖子粗。” “脸红才好呢。”胡婶笑得眼角堆起皱纹,“让他知道娶媳妇不容易,以后才会更疼曼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队部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明天的期待。 霍思羽和顾浩然还在小声商量着明天的“关卡”,一会儿说要让三柱叔学狗叫,一会儿说要让他跳个舞,引得众人阵阵发笑。 林清月看着这热闹的光景,转头看向沈澈,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明天一定很热闹。”她轻声说。 “嗯。”沈澈握住她的手,“等忙完三柱的事,把暖棚里的菜种下去,咱们就去看姥姥他们。” 林清月心里一动,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第 394章 幸运 胡婶看时间不早,对着林清月说着:“清月,时间不早了,你们在山里跑了一天了,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曼曼那里就全靠你了。” 她说着看向顾浩然他们,笑着说:“浩然,思羽,该回去睡觉了,养足精神明天才有劲把关。” 林清月点点头,“胡婶放心吧!你明天就高高兴兴等着接儿媳妇吧!” 林清月和李曼曼牵着顾浩然和霍思羽的手,沈澈跟在一旁,几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已深,村里的狗偶尔叫上两声,更显得周遭安静。 “曼曼姨,明天我一定能把住门!”霍思羽仰着小脸,语气里满是笃定。 顾浩然也跟着点头:“我会帮思羽一起,绝不让三柱叔偷懒。” 李曼曼被他们认真的模样逗笑,揉了揉两人的头发:“好,那明天就拜托你们了。” 林清月赶忙提醒着:“你们也别太为难三柱叔,他要是急得脸红,曼曼姨该心疼了。” “知道啦!”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应着,小步子迈得飞快,像是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热闹。 沈澈也知道林清月还要陪李曼曼去牛棚看她的家人,便说着:“你们俩快去吧!我先带浩然他们回去洗漱。” 林清月点点头,拉着李曼曼一起朝牛棚走去。 李曼曼一边走一边说着:“清月,我以前做梦都没想到我下乡才几个月就要结婚了。” “哎哎哎!”林清月伸手在她身上掐了一下,“曼曼,我可比你还先结婚呢!” 李曼曼笑着躲开,脸颊泛着红晕:“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太快了,像做梦一样。” 她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轻轻的,“以前在城里,总听人说乡下日子苦,最幸运的就是来了这儿遇到了你,还有胡婶他们。” 林清月轻笑着:“你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了三柱吧!” 李曼曼笑着瞪了她一眼,“是是是,就像你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了沈澈。” “嗯嗯嗯”林清月挽住她的胳膊,“我们都是幸运的。”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牛棚。 一进牛棚,李家人早就等在那里了。 李妈妈的声音带着点颤,“曼曼,清月……” “晚晴!”李爸爸见媳妇又要哭了,赶忙上前:“曼曼,清月,快进来坐。” 李大哥倒是淡定,很快就倒了两杯水,看着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忍着酸涩打趣了一句:“我们家最不让人省心的妹妹总算把自己嫁出去了。” 李曼曼被大哥打趣得脸一红,眼眶却先热了,嗔道:“大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李大哥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还是小时候那样亲昵,“能嫁个好人家,大哥替你高兴。” 李妈妈也是眼眶泛红,拉着林清月在炕边,“清月,我们的身份不方便出现在曼曼的婚礼上,明天曼曼就交给你了。” 李爸爸也说着:“清月,曼曼这孩子性子直,有啥不懂的你多提点着她。” 林清月握着李妈妈的手,认真点头:“叔叔阿姨放心,曼曼跟我就像亲姐妹一样,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护着她。再说了,大队长他们一家都是明事理的人,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 李曼曼在一旁听着,鼻子一酸,吸了吸气道:“爸妈,大哥,我这是去成亲,又不是去上战场,您们就放心吧!” 李妈妈被女儿逗得笑出了泪,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就你嘴贫。妈不是担心你去上战场,是怕你到了新环境不习惯,受了委屈没人说。” “哪能呢。”李曼曼梗着脖子,眼里却闪着水光,“胡婶天天给我做爱吃的,三柱啥都听我的,清月还能帮我撑腰,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爸爸看了一眼没心没肺的闺女,叹了一口气,提醒着:“曼曼,结了婚就跟三柱好好过日子,也要收收自己的脾气,别什么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李曼曼吐了吐舌头,嘴上却乖乖应着:“知道啦,我会乖的。” 李妈妈伸手在她额头掸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都要结婚的人了,还没大没小的,我可提醒你,到了婆家,勤快点,学着做些家务,别总让胡婶替你操心。三柱是个实诚孩子,你对他好,他自然加倍疼你。” “妈,我知道。”李曼曼捂住额头,靠在妈妈的肩头蹭了蹭,像小时候那样撒娇,“我一定会跟三柱好好过日子的。” 李大哥在一旁端起水杯,掩饰着眼角的红:“行了,别光顾着说话了,现在也时间不早,你们该回去了,明天曼曼还得早起梳妆。” 李妈妈一听到她们要走了,只能红着眼点头,从怀里摸出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塞到李曼曼手里:“这是以前我出嫁的时候你姥姥给我的,现在妈妈把它送给你,希望你嫁过去能和和美美,日子过得比蜜甜。” 布包不大,摸起来硬硬的,李曼曼打开一看,是对银手镯。 看着手里的手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她抬头看着妈妈鬓边的白发,眼眶一热,哽咽道:“妈,我会的。” “傻孩子,哭什么。”李妈妈替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明天就是新娘子了,该高兴才是。” 李爸爸站在一旁,看着这母女俩,喉结动了动,终究只是道:“走吧,明天有清月陪着你,我们也放心了。” 李曼曼点点头,挨个抱了抱家人。 抱到大哥时,李大哥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有些哑:“小妹,要是三柱那小子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哥,哥帮你揍他。” “嗯。”李曼曼把脸埋在大哥肩上,用力点了点头。 李妈妈却白了自家儿子一眼,没回去的说:“你就不能盼着你妹妹好吗?” 李大哥尴尬的笑着:“妈,我肯定盼着妹妹好,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林清月看了一眼时间的确是不早了,对着李家人说着:“叔叔阿姨,大哥,那我们先走了。”说完拉着李曼曼朝外面走去。 李家人送她们到门口,李妈妈又拉着李曼曼叮嘱了几句,直到李曼曼连声说“知道了”,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第395 章 李曼曼V张三柱结婚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带着凉意,李曼曼却觉得心里热烘烘的,回头望了一眼牛棚的方向,忽然笑道:“清月,你说我爸妈他们是不是太紧张了?” “那是疼你。”林清月挽住她的胳膊,“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当爹娘的心思了。” 李曼曼脸一红,轻轻推了她一把:“就你懂。”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李曼曼盖的小院。 李曼曼停下脚步,对林清月道:“清月,要不今晚跟我一起睡好吗?” 林清月看了一眼不远处自己的院子,知道沈澈一定是在等她回去的,便微笑着摇摇头,“恐怕不行,沈澈还在等我回去呢,我不回去他该担心了。” 李曼曼白了她一眼,打趣道:“知道你们一晚上都不舍得分开,你快回去吧!”说完就直接进了院子。 “嗯,明天我一早来找你。”林清月看着她进了门,才转身往自己家走。 月光洒在小路上,林清月还没走到自家院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院门口,她知道那是沈澈在等她,快跑几步就直接跳到他身上。 沈澈早有准备,稳稳地接住她,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慢点,当心摔着。” “你怎么站在这儿等?”林清月搂着他的脖子,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草木气息,心里踏实得很。 “等你回来。”沈澈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能看清她微红的眼角,“曼曼家人还好?” “嗯,都挺好的,就是舍不得她。”林清月想从他怀里下来,但沈澈根本不放手,直接抱着他进了院子。 沈澈抱住她进了房间,顾浩然和霍思羽早就睡熟了。 沈澈在她耳边小声说着:“媳妇,我们进你的空间去,你今天答应给我的补偿还没补给我呢!” 林清月脸一红,瞪着他,也故意打趣道:“你还能动?” 沈澈一挑眉,笑着说:“战到天亮都没问题。” “哦,”林清月不怕死的挑衅,“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能说你不行了。”说着意念一动,两人就出现在空间里。 男人最怕听别人说他不行,尤其是自己的媳妇,他重重的在她嘴上亲了一口,“一会你不要求饶。” 林清月被他亲得脸颊发烫,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扬起下巴:“谁求饶还不一定呢。” 沈澈低笑一声,眼神里的温柔瞬间被几分势在必得的炽热取代。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那咱们就试试。”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磁性,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林清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还有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那气息让她安心,又让她心慌意乱。 她轻轻推了推他,却被他抱得更紧。“沈澈……” “嗯?”沈澈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现在知道怕了?” 林清月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耳根却悄悄红了,“谁怕了?” 沈澈听着她口是心非的话,低声笑着:“媳妇,有你真好。” 林清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紧紧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我也是。” 空间里,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里,这一夜,也格外漫长。 林清月睡的迷迷糊糊的,就听到沈澈在耳边叫着:“媳妇,快起来了,一会还要去帮曼曼梳妆打扮呢,去晚了,接亲的人都要来了。” 霍思羽和顾浩然也在门口,两人嘀咕着:“娘再不起来,曼曼姨都被三柱叔接走了,我们还怎么去堵门!” 林清月被这一叠声的催促弄醒,眼皮沉得像粘了胶水,嘟囔着翻了个身:“再睡会儿……就一会儿……” 沈澈无奈地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再不起太阳都晒屁股了。你忘了,今天可是曼曼出嫁的日子,你这个好姐妹不快点起来去帮她梳妆打扮。” 这话像是根小针扎了下,林清月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看向窗外——天果然亮透了,她瞪了沈澈一眼,抱怨道:“这还不是怪你,一点都不知道节制。” 沈澈尴尬的摸着鼻子,“是是是,怪我。” 林清月哼了一声,“下次在这样,可我怎么收拾你。” 沈澈轻笑着:“都听你的,下次一定节制。” 他嘴上应着,眼里却漾着促狭的笑意,伸手帮她把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快起来吧,我把热水都备好了,洗漱完咱们赶紧过去,别让曼曼等急了。” 林清月这才没再追究,掀了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被沈澈一把扶住。“慢点,别……” “闭嘴!”林清月脸一红,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转身快步往灶房走,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沈澈看着她的背影,低低地笑出声,连忙跟上去。 灶房里,顾浩然和霍思羽已经坐在桌边吃早饭,看到林清月进来,霍思羽举着半个窝头嚷嚷:“娘,你再不醒,我们就自己去堵门啦!” “就你急。”林清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快速洗漱完毕,拿起馒头几口吃完,又喝了碗热粥,这才感觉缓过劲来。 “走吧。”她拉着霍思羽和顾浩然就往外走,“争取赶在接亲队伍前把你们曼曼姨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沈澈在后面提醒着:“放心吧!我也是接亲队伍里的一员。” 一行人赶到李曼曼的院子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好几个知青正忙着贴红喜字,李曼曼坐在炕边,穿着一身新做的红花棉袄,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点紧张的红晕。 “清月,你可算来了!”王蜜雪笑着迎上来,“就等你来帮曼曼梳头发,我这手笨,弄不好那些新样式。” 林清月走过去,拿起梳子笑道:“放心吧,保证让曼曼漂漂亮亮的。” 她将李曼曼的头发分成几缕,灵巧地编出精致的发髻,又插上一支胡婶准备的银簪子,“你们看看,这样好看吧!” 第 396章 接亲 王蜜雪她们几个女知青都在一旁看呆了,叽叽喳喳的问着:“清月,这头发编的太好看了,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林清月笑了笑,“这还能从哪里学,就是慢慢琢磨出来的。” 她说着朝众人眨眨眼,打趣道:“等你们结婚了,我帮你们梳更好看的发型。” “这可是你说的!”王蜜雪第一个欢呼起来,眼里满是期待,“那我可记着了,到时候你可不能反悔。” “我说的!”林清月挑眉看向她,“现在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王蜜雪脸一红,结结巴巴的反驳:“村里的好小伙子都被你们俩挑走了,我们去那里找好的了。” “哟,这是说谁呢?”王大妮端着一碟瓜子走进来,正好听见这话,笑着打趣,“咱们村的好小伙可不少,就看你们有没有心。” 王蜜雪被说得更不好意思,抓着衣角小声道:“大妮嫂子,您也取笑我。” 王大妮笑着说:“我可不是取笑你,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林清月帮李曼曼理了理鬓角,对王蜜雪说:“别着急,缘分这东西说不准,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沈奶奶端着一碗糖水进来,笑着说:“看你们这热闹劲,曼曼快喝点糖水,甜甜嘴,往后的日子也甜甜蜜蜜,顺顺当当的。” 李曼曼接过碗,小口抿着,糖水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也甜丝丝的。 她看着镜中自己的新发型,银簪子在晨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忽然觉得像做梦一样。 “清月,谢谢你。”她轻声说,眼里满是感激。 “跟我客气什么。”林清月笑着帮她理了理衣襟,“好了,时辰差不多了,接亲的估计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一阵响亮的吆喝声,夹杂着孩子们的起哄:“接亲的来了……” “三柱叔,红包!红包拿来!” “来了来了!”张三柱的大嗓门在外面响起,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憨笑,“都让让,让我进去接我媳妇!”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响亮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震得窗户纸都微微发颤。紧接着就是孩子们的欢呼:“接亲的队伍到啦!” 李曼曼的身子瞬间绷紧,手心沁出薄汗。林清月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别怕,你看,多热闹。” 沈奶奶笑着说:“来了就好,让三柱那小子多等会儿,磨磨他的性子。”嘴上这么说,却快步走到窗边撩开帘子看了看,回头笑道,“好家伙,带了不少人来,浩浩荡荡的。” 王蜜雪她们也凑过去看,你一言我一语地描述着外面的光景:“三柱今天穿着深蓝色的新棉袄,看着还真精神!” “霍思羽和顾浩然他们几个小屁孩堵在院门口,不让他们进,正喊着要红包呢!” “不过,看那架势,应该很快就堵不住了。” 而院门口的霍思羽和顾浩然见院门要守不住了,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往房间里跑,嘴里还喊道:“娘,快关门。” 屋里听见两个孩子的喊声,都笑了起来。 林清月反应快,转头又对着其他人喊道:“快快快,咱们把房门也关上,再给他设道关。” 王蜜雪她们也跟着起哄,七手八脚地把房门关好。 李曼曼被这阵仗弄得又羞又笑,手心都冒出点汗来。 院门口的喧闹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房门外。 张三柱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来:“曼曼,我来接你回家了。” “不行!”霍思羽扒着门缝喊,“还没给够红包呢!” “给了给了,刚才不是塞了好几个吗?”张三柱的声音带着点急,又透着憨笑,“快开门,再不开太阳都晒头顶了。” “就不开!”顾浩然也跟着喊,“除非你答应我们三个条件!” 门外顿时安静了些,估计是张三柱在跟身后的人商量。 过了会儿,他才问:“啥条件?你说。” “第一,给我们买糖吃!”霍思羽抢先说。 “第二,以后不许欺负曼曼姨!”顾浩然紧跟着补充。 “第三……”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一时没想好,还是林清月在屋里小声提醒:“让他唱歌跳舞。” “对!”霍思羽立刻喊道,“还要给曼曼姨唱歌跳舞!” 门外传来一阵哄笑,张三柱一脸祈求的看向沈澈,“澈哥,我哪里会什么唱歌跳舞,你快帮我说说好话。” 沈澈轻笑着,也没想到浩然他们真的要他跳舞,他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三柱,那是两个孩子出的题,我帮不了。” 二狗他们几个接亲的,在一旁听到要跳舞,他们是肚子都要笑痛了,二狗笑着说:“三柱,要不你就委屈一下,跳一段舞让大伙瞧瞧。” 赵卫东也附和着:“就是啊,这才能表现出你娶曼曼的诚意。” 这时,屋里又传来了喊声:“快跳舞,不然就不让接走新娘子。” 张三柱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看看沈澈,又看看紧闭的房门,急得直跺脚:“我……我真不会啊,从小就没跳过。” 二狗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不会怕啥,瞎扭两下也行啊,只要有诚意,曼曼肯定心疼你。” “就是就是,”赵卫东跟着起哄,“要不学个青蛙跳?蹦两下就行,简单!” 院门口的人越聚越多,都跟着笑闹,喊着: “跳舞” “跳舞” 张三柱被这阵仗逼得没办法,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多大决心似的,双手往腰上一叉,还真就原地蹦跶起来。 他动作笨拙得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熊,胳膊腿硬邦邦的,一会儿往左歪,一会儿往右倒,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林清月她们笑的肚子痛了,她对着李曼曼说着:“曼曼,这三柱跳的也太可爱了吧!” 李曼曼也是笑的脸通红,她瞪了一眼霍思羽他们,露出无奈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两个臭小子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招数要使出了。” 王蜜雪更是眼泪都笑出来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过要新郎跳舞才能接走新娘的。” 第 397章 搞笑的堵门 沈奶奶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是头一回见这么搞笑的接亲场面,她一脸赞赏的看着霍思羽他们,对着他们竖起大拇指,“浩然,思羽,还是你们想的法子好,接下来更要好好考验你们三柱叔,可不能让他轻易就把你们曼曼姨娶走了。” 顾浩然和霍思羽被夸的更得意了,霍思羽更是抬高了头,“太奶奶,您们就等着吧!我们接下来还有更难的关卡等着三柱叔来闯!” “还有更难的?” 房间里的人都眼睛一亮,露出接着看戏的表情。 林清月听了,在心里默默跟三柱点了一根蜡。 而院子里,沈澈站在一旁,看着张三柱那别扭的模样,也忍不住笑出声,但他却不忘帮着吆喝:“哎,你们看看,三柱这多有诚意,这舞跳得,那可是我们清河村的独一份!” 二狗也跟着吆喝,“三柱,我们可在为你这一旁加油着,你可不能让大伙失望啊。” 而张三柱跳了没两下,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对着房门喊:“浩然,思羽,我跳了……能开门了不?” 霍思羽却在房里嫌弃的大声喊道:“三柱叔,你这哪里是跳舞,比僵尸跳还更难看。” 顾浩然也附和着:“就是啊,简直没眼看。要不,三柱叔还是给我们唱首曼曼姨在学堂里教我们唱的歌吧!” 张三柱一听,整个人都蔫巴了,耷拉着脑袋,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这辈子最怵的就是唱歌,五音不全是出了名的,现在又要他唱歌,只怕他一开口,就能把全村人的肚子都笑痛了。 “我……我唱得还不如跳得好呢。”他苦着脸看向沈澈,眼神里满是求助,“澈哥,你就帮我说说,让孩子们通融通融呗?” 沈澈憋着笑,故意板起脸:“这可不行,孩子们说了,得拿出诚意。要不……你就试试?唱跑调了也没事,重在心意。” 二狗在一旁拍着大腿笑:“三柱,唱!就唱我们那天听到的《东方红》,快快快,别耽搁时间了。” “对对对!快点唱!”众人跟着起哄。 张三柱没辙,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对着房门就唱了起来:“东方红……太阳升……” 刚起个头,调子就拐到了沟里,屋里屋外瞬间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李曼曼在屋里听得那公鸭嗓,尴尬的直扶额,其他人更是笑得停不下来。 林清月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拍着李曼曼的胳膊:“曼曼,你听听,三柱这嗓子,真正是独一份!” 李曼曼又羞又气,却忍不住跟着笑。 王蜜雪她们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这调跑得,怕是连东方红本人都认不出来了!” 门外的张三柱却不管不顾,依旧扯着嗓子唱,虽然调子歪歪扭扭,每个字却都透着股子豁出去的认真。 唱到“他为人民谋幸福”时,还特意提高了音量,像是在对着屋里的李曼曼表决心。 沈澈站在一旁,看着他那憨直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还不忘帮腔:“听见没?这歌声里全是诚意!三柱为了娶曼曼,连看家的跑调功都亮出来了!” “就是就是!”二狗在一旁附和,“这诚意,够分量!” 一曲唱完,他满头大汗,紧张地盯着房门:“这样……唱的行了不?” 屋里的笑声渐渐歇了些,霍思羽扒着门缝喊:“三柱叔,唱得……还行!不过红包还得再加两个,不然我们还是不让你进来!” “加!必须加!”张三柱连忙从兜里摸出红包,隔着门缝塞进去,手忙脚乱的,差点把自己的手指也夹着。 顾浩然抢过红包,数了数,对着屋里喊:“够了够了!开门!” 霍思羽赶忙要阻止,“那里就够了,就这一点就想把曼曼姨娶走,没那么容易。” 但已经晚了,沈澈他们趁他们数红包的时候,就已经一拥而上,门“吱呀”一声被挤开。 沈澈带着几个年轻小伙笑着涌进来,张三柱被推在最前面,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抬头看见屋里的李曼曼,脸“腾”地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是一个劲地傻笑。 霍思羽急得跳脚:“不算不算!你们耍赖!”说着就想去把门重新关上,却被二狗一把抱了起来,举过头顶:“小机灵鬼,红包都拿了,还想拦着你三柱叔娶媳妇?” 顾浩然也被沈澈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张三柱走到李曼曼面前,也知道是自己放行的太早了,他急得直嚷嚷:“我们的题还没出完呢!” 屋里的女人们早笑得前仰后合,林清月笑着拍了拍李曼曼的手:“看看,三柱紧张的一句话都不会说了。” 沈澈推了一把他,“还傻愣着干吗?赶快说话啊。” 可张三柱太紧张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他人看的都着急了,二狗在一旁急得直搓手:“三柱,你是看到漂亮的新娘子看傻了吧!还不快说点啥啊,夸夸曼曼好看也行啊!” 赵卫东也跟着起哄:“就是,平时跟我们吹牛不是挺能耐的吗?这会儿咋成闷葫芦了?屁都放不出一个。” 张三柱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使劲咽了口唾沫,终于挤出一句,声音还带着点抖:“曼曼……你、你今天真好看。” 话音刚落,屋里屋外又是一阵笑。 李曼曼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林清月笑着推了她一把,又对着张三柱说着:“三柱,曼曼只是好看吗?你就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王大妮也着急的说:“三弟,你快说我来接你回家了。” 张三柱反应过来,又紧张的说着:“曼……曼曼,我来接你回家了,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啥重活累活都我干,你就负责在家歇着。” 这话一出口,连沈奶奶都红了眼眶,抹着泪笑道:“这傻小子,总算知道说正题了。” 张三柱抓着脑袋,尴尬的笑着。 第398 章 汇款单 沈澈在一旁拍了拍张三柱的肩膀:“行了,还傻乎乎的站着,还不赶快上去牵着你媳妇回家啊,别耽搁了吉时。” 张三柱重重点头,走到李曼曼跟前,伸出手,轻声说着:“曼曼,我来接你回家了。” 李曼曼红着脸把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他掌心。 张三柱的手粗糙而温暖,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却稳稳地握住了她,力道不轻不重,拉着她一起朝外面走去。 李曼曼跟着他走,眼角的余光瞥见沈奶奶偷偷抹泪,又看到林清月她们冲她眨眼睛,嘴角噙着笑,心里的那点忐忑忽然就散了。 院外早已站满了看热闹的乡亲,见新人出来,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和鞭炮声。 孩子们举着手里的红绸带,蹦蹦跳跳地围着他们转圈,嘴里喊着“新娘子真好看”“三柱叔娶媳妇咯”。 张三柱挺直了腰板,牵着李曼曼坐上了单车后座,就快速朝家里骑去,就像慢一步媳妇就会被人抢走一样。 众人见状,都哈哈哈大笑起来。 而林清月他们还没走到大队部,就听到刘会计在广播里喊道:“林清月,沈澈,请速到大队部来拿汇款单和包裹。” 这条广播一次,顿时整个村就轰动了。 林清月和沈澈对视一眼,知道这是许叔安排人送来的。 大队部本来就热闹非凡,现在又因这汇款单一事,更是像炸开了锅。 乡亲们一看到围着林清月来了,就七嘴八舌地问着:“林知青,是不是你家里又给你们寄钱票和好东西了?” 另一个大娘也说着:“林知青,你娘家人可真大方,这么快就又给你们寄东西和钱票!” 林清月微笑着回应,“应该是,我之前跟家里提了一下,说我们住的房子有点破了,这不,家里人就心疼我……” 刘会计见人越来越多,清了清嗓子喊道:“你们这是要干嘛?都让让,让沈澈他们两口子先拿单子和包裹,人家邮局的人可还等着呢!” 村民们一听,赶快让出一条道来。 很快就有一个穿着邮局衣服的人上前,对着林清月说着:“你就是林知青,这是你的汇款单和包裹,你签个字。” 林清月接过笔,在汇款单和包裹单上认真签下自己的名字。 邮局的人核对完签名,指在单车后座的大包裹说着:“就是这个包裹,你们搬一下吧!” 沈澈快步上前把包裹搬下车。 大队长也上前对着送信的人说着:“同志,今天我儿子结婚,留下来一起喝杯喜酒吧!” 那邮差摆摆手:“谢谢大队长,但我还要去下一个村送信,就先走了。”说完便骑着单车走了。 村民们看到又是一个怎么大的包裹,更是围了上来,“林知青,你娘家人这是寄的什么好东西啊。” “就是啊,这么大一个包裹,打开让大伙看看呗!” “看什么看?”大队长大吼一声,瞪了眼围着的村民,“这是人家林知青娘家寄来的,凭什么给你们看。” 村民们被吼的一噎,小声嘀咕着:“我们不就是想看看这城里寄的稀罕东西嘛!” “在稀罕那也是人家的。”刘会计也接话道:“大伙还是别惦记了。” 有个大胆的村民想到那汇款单,便又问着:“林知青,那你娘家人给你寄了多少钱票啊。” 大队长立马瞪了一眼刚才问话的那人,沉声道:“寄多少钱票那也是人家的,要你们操什么心。” 林清月想着还有很多要用钱的地方,现在正好借这个机会告诉大家,想到这里,便微笑着看向大家:“各位大爷大娘,让您们操心了,我家里寄了八百块钱来让我们修修房子。” “八百块钱?” 大伙一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里满是震惊。 在这连一块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年代,八百块钱简直是天文数字,够普通人家攒上十年八年的。 “我的天,这也太多了!”有人忍不住惊叹,“林知青家里是做啥的?这寄那么多钱?” 林清月微笑着看向大伙,“我家里人也是担心我在这里过的不好,这一次也是把家底都拿出来了。” “怪不得人人都想进城,给嫁出去的闺女都舍得掏空家底。”旁边的人啧啧称奇,又开始议论起来。 “要我说啊,还是沈澈小子命好,娶了一个会下金蛋的媳妇。” “就是啊,只怕沈家人现在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要我说啊,这沈家人真不干人事,要是我儿子也能娶到像林知青那么好的媳妇就好了。” “却,就你们家那好吃懒做的儿子,还想娶像林知青这样的媳妇,那你还不如让你儿子回炉重造实际点。” 那人一听,顿时不乐意了,顿时就要冲上前:“刘家的,你怎么说话的,你儿子才回炉重造呢!” 大队长见大伙又要吵起来了,皱了皱眉头,大吼一声:“你们有完没完,今天是我家三柱结婚的好日子,你们要吵去别的地方吵,别留在这里碍眼。” 那两人顿时不敢在出声了。 刘回计也上前说着:“都散了吧,沈澈他们还要把包裹搬回去呢。” 大队长看向沈澈,“修房子要是缺人手,跟我们说一声,队里年轻力壮的多着呢。” “谢谢队长叔。”沈澈笑着点头,“等过些日子有空了,说不定真要麻烦大伙。” 其他村民们听了,又赶忙上前说着:“沈澈,林知青,你们要修房子,可一定别忘了叫我,我有的是力气。” “还有我……” 大队长又是大吼一声,“行了行了,到时候少不了要大伙帮忙的,现在让人家先送包裹回去。” 沈澈已经把包裹扛了起来,对着林清月说着:“那我先送包裹回去了。” 林清月点点头,“快去吧!一会就要开席了。” 村民看着沈澈扛着那么大的包裹,眼里的羡慕是藏都藏不住。 沈澈一走,村民们还想围上前,大队长赶忙对着林清月说着:“清月,你快去新房里陪曼曼吧。” 林清月也早就想离开这里,赶忙点点头,“好,队长叔,那我就先去陪曼曼了。”她说完就快步朝着大队长家走去。 第 399章 王翠娥挨打 而沈家人在听到林清月家里又寄了一个大包裹和八百块钱时,各个气的不行。 沈母更是一想到那么多的钱票和东西本来都是自己的,现在断亲了,毛都捞不到一根,她就气的差点就晕过去,嘴里大妈道:“这小贱人就是故意的,一跟我们断亲,家里就开始寄东西和钱票来。” 沈腊梅扶着母亲,也是一脸的气愤,“娘,那可是八百块钱呐,还有不知道那包裹里有多少好东西。要是当初不断亲,那都是咱们家的东西。” 沈母一听这话,一口气差点就没上来,捂住胸口,后悔断亲断早了。 沈江也抱怨着:“要是不断亲,那八百块钱都可以买一份不错的工作了。” 一旁的张来弟眼睛一转,小声说着:“我们虽然断亲了,但只要爹娘有事,他们二房不是一样要出钱出力。” 沈母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老三家的这话说的对,我们是他的亲爹娘,只要我们有事,他就必须出钱。” 沈母说着对着一旁的沈川吩咐着:“老大,你去通知老二,就说你爹病了,现在急需气去看病,让他先把看病的钱拿出来。” 一直坐在炕上的沈父听了皱着眉头,他一脸不悦的看着沈母,“老婆子,你胡说什么呢?” 沈母瞪了沈父一眼,压低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懂什么?这钱不拿白不拿!他们二房现在日子过得滋润,手里有闲钱,不帮衬家里帮衬谁?你就当是真病了,躺两天怎么了?” 沈父气得胡须发抖,拍着炕沿道:“我没病装病,像什么样子?传出去丢不丢人?再说了,当初是我们要跟老二断亲的,现在又去找人家要钱,脸呢?” “脸能值几个钱?”沈母哼了一声,“那是我儿子,他就该孝顺我!当初断亲也是气头上的话,哪有爹娘跟儿子真计较的?老大,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沈川看看母亲,一脸的为难,站在那里面动。 沈母见他没动,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她上前对着沈川就是一顿掐,“好你个老大,还杵在这里干嘛,我说话不好使了吗?也想学着老二一样忤逆我了?” 沈川赶忙躲闪着:“娘,我没有要忤逆你,我就是觉得这样骗人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什么叫骗人?”沈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老二日子过好了,拿出一点钱来孝敬你爹娘,娘是应该的。” 王翠娥赶忙上前阻拦:“娘,您消消气,今天可是大队长家娶亲的好日子,你现在让沈川去要钱,你让别人怎么看咱们家。” 沈川也附和着:“就是啊,娘,爹好好的,现在要装病骗钱,传出去像什么话?” “什么叫装病?”沈母瞪着他,“你爹年纪大了,有个腿痛脑热的,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沈江在一旁推了他一把:“大哥,娘说得对,爹就算没大病,也操劳了一辈子,让老二拿点钱孝敬也是应该的。” 张来弟也帮腔:“就是啊,爹晚上经常咳嗽,难道你们没听到吗?这还不算有病,那非要爹躺在那里不动才叫生病吗?” 王翠娥嘴角抽了抽,“爹咳嗽那是抽汉烟抽的,跟生病有什么关系。” “大嫂!”沈腊梅一脸的不高兴,“你们一心帮着二哥家说话,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我们安什么心?”王翠娥反驳着:“我们只不过是不想去骗人。” “骗人怎么了?”沈母把眼一瞪,声音陡然拔高,“那是他沈澈的亲爹!他出钱给爹看病,天经地义!当初要不是他要不是家里出钱给他娶那个小贱人,他能跟家里断亲吗?现在他日子过好了,就该报答家里!” 沈腊梅跟着帮腔:“就是!二哥娶那林清月,那看是把咱们家的家底都掏空了的,现在爹不舒服了,他们有钱有票的,出点钱怎么了。” 王翠娥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道:“要去你们自己去,凭什么叫我们大房去。” 沈母一听,更不得了了,上前对着王翠娥就是一巴掌,嘴里还骂道:“好你个王翠娥,敢反天了不成,我就告诉你,今天你们大房不去也得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屋里炸开。 王翠娥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瞬间浮起五道红指印,她捂着脸,眼里又惊又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娘!你怎么动手打人啊!”沈川见状,连忙上前把王翠娥护在身后,又急又怒地看着沈母,“就算翠娥说错了话,你也不能动手啊!” 沈母瞪着他们俩口子,轻哼一声:“我打她怎么了?我还要打你呢!” 沈母说着上前又给沈川掐了几把,“你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东西,还敢为了这贱人跟我顶嘴了,我看你是不是也想学老二那白眼狼,要跟家里断亲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们大房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然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王翠娥抹了把眼泪,推开沈川,梗着脖子对沈母道:“你要死那就去死啊,田大花,你今天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人,真当我王翠娥是好欺负的,我也告诉你,今天的事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把你们沈家做的龌龊事都跟村里人说道说道。” 王翠娥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沈母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指着她的手都在抖:“你个贱人,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王翠娥豁出去了,眼泪反倒收了回去,眼神里带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我嫁到沈家这些年,起早贪黑伺候老的拉扯小的,没功劳也有苦劳!” “你今天平白无故打我,还逼着我们去骗二弟的钱,这事要是捅出去,看丢人的是我还是你们沈家!” 沈川在一旁急得直搓手:“翠娥,你少说两句!” “我凭什么少说?”王翠娥转向他,眼眶又红了,“沈川你个窝囊废,你不看看你娘做的叫什么事!就算要到钱了,又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还有啊,我受这委屈,你不帮着我,还要帮着她?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跟你离婚。” 第400 章 王翠娥要离婚 “离婚”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在屋里响开。 沈川的脸“唰”地白了,他一把抓住王翠娥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翠娥,你别胡说!我没帮着娘,我就是……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闹大?”王翠娥用力甩开他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平白无故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别闹大?” “她逼着咱们去骗二弟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别闹大?” “沈川,你就是个缩头乌龟!我跟着你,受够了这窝囊气!” 沈母在一旁听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发作又怕真把事情闹僵,只能梗着脖子道:“离就离!谁离了谁不能过?我们沈家还怕找不到媳妇不成?” 王翠娥上前一步说着:“好,那咱们现在就去找大队长开证明。” 沈川怎么都没想到,这怎么就要到离婚的地步了,他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拽住王翠娥的胳膊,“翠娥,你别任性!有话好好说,离婚的话可不能乱说。” “我可没乱说,”王翠娥铁了心,用力挣开他的手:“我更没任性,沈川,是你们沈家把我逼到这份上的!今天这证明,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沈母却是轻哼一声,“开就开,我们家老大离了你,我马上就去给他找一个黄花大闺女。” “娘!”沈川急得直跺脚,“你就别添乱了!” “我添什么乱?”沈母瞪着他,“今天跟她离了,她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我看以后谁还要她。” 沈江和张来弟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这可是要离婚的事,他们哪敢插嘴。 但沈腊梅却开口说着:“娘说的对,大嫂也太不知好歹了,不过是让大哥去跟二哥要点钱,至于闹到离婚吗?真离了,看她带着俩孩子回娘家,嫂子娘家人能待见她?” “沈腊梅你闭嘴!”沈川猛地转头瞪向她,“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跟你嫂子过日子,轮得到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指手画脚?” 沈腊梅被怼得一噎,涨红了脸:“我……我就是看不惯她这样闹!” “我闹?”王翠娥冷笑一声,“我要是真闹,就该把你们沈家这些年做的事全抖搂出来!让村里人评评理,到底是谁不像话!” 沈父在炕上听得心烦意乱,猛地一拍炕桌:“够了!都给我住口!”他喘着粗气看向沈母,“你要是还想这个家不散,就别再说那些混账话!” 说着又看向王翠娥,“老大家的,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是我们沈家对不住你。但离婚这事,以后不能再提了,孩子们还小,不能没有娘。” 王翠娥别过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爹,”她声音发哑,“我不是非要闹,可这日子……太憋屈了。” 沈川在一旁连忙道:“翠娥,我知道,是我没用,没护好你。以后我改,我一定改!娘那边我去说,她要是再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沈母在一旁听着,脸色难看,却被沈父狠狠瞪了一眼,没敢再插话。 沈父叹了口气,看向王翠娥:“老大家的,我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这次的事,是我们对不住你。你娘她……她就是被穷日子磨得性子急了,心眼不坏。往后我盯着她,绝不让她再胡来。” 他顿了顿,又道:“老大这孩子性子软,但对你的心是真的。你们好好过日子,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王翠娥看眼这个和稀泥的公爹,这心里冷笑着:又是这套说辞。 穷日子磨的?磨了这么多年,也没见磨出点疼人的心来。 说到底,还是觉得她这个儿媳妇是外人,能忍就该忍着。 可她也不是真的想离婚,但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便说着:“爹,不离婚可以,那就分家吧!” 沈母一听又跳起来了,“好你个贱蹄子,我说怎么你有胆子闹,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沈川也说着:“翠娥,别乱说,父母在不分家,更何况我还是家里的老大,怎么可能分出去。” “为什么不可能?”王翠娥反驳道:“今天要么就去找大队长开证明离婚,要么就分家。” 沈川顿时就不敢出声了。 “分家?”沈父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提这个,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老大家的,好好的分什么家?一家人住在一起才有个照应。” “照应?”王翠娥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爹,您看看今天这事,这叫照应吗?住在一起,是非多,矛盾也多,不如分开过,各自清静。” 张来弟也在一旁也急了,赶忙上前劝说着:“大嫂,分家可不是小事,村里人要是知道了,该说我们做儿媳妇的不懂事了。” “村里人要说也是说他们沈家容不下儿媳妇,”王翠娥转头看向她,眼神清亮,“三弟妹,爹娘一心向着你们三房,什么好处都让你们三房占尽,我现在提出来分家,那不是正合你们的意吗?” 张来弟被噎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看向沈母,见沈母正瞪着自己,顿时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她心里很清楚,这些年靠着沈母的偏疼,三房占了不少便宜,可这话被王翠娥当众说出来,总归是难堪的。 沈母被说的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啥时候偏疼他们了?家里那一样东西不是均分的。” 她越说越有底气,又开始指着王翠娥的鼻子骂:“老大家的,你也不想想,你跟老大一天才赚几个工分,要不是有我们帮衬着,金蛋能养的这么壮吗?我看你就是被老二家的带坏了,没事在这里找事。” 张来弟也附和着:“就是啊,大嫂,你自己不清楚吗?娘有一点好东西,那可是全部进了金蛋的嘴,你是怎么好意思在这里闹的。” “我为什么不好意思?”王翠娥看着她,“那一点点吃的算什么,娘给你们三房的还少吗?那城里的工作可是要好几百块钱呢?都够一个家好几年的开销了,娘可是眼睛都不眨就给老三,现在你是怎么好意思说我在闹的。” “还有啊,我们大房可只有两个孩子,你们三房可是三个,你们说说看,到底是谁占便宜了。” 第401 章 分家 张来弟和沈母被堵得哑口无言,沈母只能梗着脖子喊:“那是我的钱买的工作,我乐意给谁就给谁,轮得到你在这里编排吗?” “轮不到所以我才要分家啊,”王翠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您的东西您乐意给谁给谁,我们大房不掺和,也请您别再插手我们的日子。” 沈父坐在炕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老大家的,你是铁了心要分家?” “是。”王翠娥点头,“要么分家,要么离婚,我没别的路可走。” 其实沈川也知道爹娘一直偏心着老三跟小妹,他也早就想分家了,可他是家里的老大,不可能表现出来,也就在一旁急得直转圈,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看着沈父,眼神里满是恳求。 沈父重重叹了口气,看向沈母:“你说吧,这事怎么办?” 沈母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王翠娥:“她也分家那就像老二他们一样,自己搬出去,每个月再给我们两块的养老钱。” 王翠娥冷笑出声:“娘,我可不是老二他们,你也休想拿对付他们那一套来对付我。” “我不管是哪一套!”沈母脖子一梗,蛮横道,“想分家可以,就得按规矩来!搬出去住,每月两块钱养老钱,少一分都别想分!” 王翠娥眼神一冷:“娘,你是不是忘了,当初跟老二他们可不是分家,是断亲。” “但娘你还是厚着脸皮要养老钱,对了,那养老钱要得比村里谁家都多。” “如今轮到我们,娘是想故技重施?要跟我们大房断亲吗?” 沈川大声阻止道:“翠娥,不准胡说。” 王翠娥瞥了他一眼,没再理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沈父沈母:“爹娘倒是说清楚,你们这是想断亲吗?” “若是想断亲,那养老钱自然不必提,我们从此各过各的,再不相干。” “若是不想断,那就按队里的规矩来,把家里的东西拿出来分了,该我们一分不少的分给我们。” “但你们想像老二他们那样,让我们净身出户,还想让我们每月给养老钱,那没门。” 沈母被堵得脸涨成了猪肝色,跳着脚骂道:“你个黑心肝的!篡夺者要老大跟我们分家,还想学老二的跟我们断亲,你个遭天谴的。” 她骂着又冲到沈川面前,又是打又是掐的,“你个不孝子,白眼狼,我们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吗?就眼睁睁看着你媳妇欺负到我们头上来。” 沈川闪躲着,脸上满是无奈:“娘,您别打了,翠娥也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就是想让日子过得清静点。” “清静?我看她是想让我们老两口死了才清静!”沈母撒泼似的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出这么个不孝子,娶了媳妇忘了娘,还要把我们赶出去……” 王翠娥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哭闹,半点没动容:“娘,你也别在这哭天抢地的,你怕是忘了,今天大队长家办喜事,左邻右舍都去了大队部,你怎么嚎哭都没用,没人听的见的。” 沈母的哭声猛地一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脸上的悲愤僵了一瞬,张着嘴半天只挤出一个字,“你……” “娘,如果你还要闹,那我们现在就去大队部闹。”王翠娥淡淡道,“毕竟,闹开了,被人戳着脊梁骨的是你们,可不是我们。” 沈父在一旁听得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沈母一眼:“还不嫌丢脸吗?你还坐在那里,是嫌还没闹够吗?” 张来弟和沈腊梅赶忙上前把沈母扶起来。 沈母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神怨毒地剜着王翠娥:“分!现在就分!我倒要看看,离了这个家,你们能有什么好下场!” 王翠娥没接话,只是看向沈父:“爹,那我们就去请大队长他们过来,把该分的钱票,东西都清点清楚吧。” 沈父在炕上重重咳嗽几声,看向沈川,“老大,你媳妇的意思,也是你的意思?” 沈川咬了咬牙,看了眼王翠娥,又看了眼哭闹的母亲,终于硬着头皮道:“爹,不是我们不孝顺,是住在一起总吵架,对谁都不好。” “好,好得很!”沈父气得手都抖了,指着他,“既然你们都铁了心,那就分!但我把话说在前头,分出去了,就别指望家里再给你们什么帮衬了。” “我们不指望你们的帮衬,只求爹能凭良心,把该分的分给我们。”王翠娥立刻接话。 沈父没接她的话,而是看向沈江,“老三,你呢?也要一起把家分了吗?” 被点名的沈江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摆手:“爹,我不分!我们可是一家人,分出去干啥?再说了,我还得在家伺候您和娘呢。” 张来弟也很想分家,但她也很清楚,没有老两口的帮衬,他们的日子过的更难,想到这里也就赶紧附和:“是啊爹,我们不分家,就守着您和娘过。” 沈母一听这话,脸色缓和了不少,瞪了王翠娥一眼,语气带着得意:“看看,还是老三懂事!哪像有些人,刚过几天安稳日子就想往外跑,白眼狼一个!” 王翠娥懒得跟她置气,只盯着沈父:“爹,既然三弟不分,那就把我们大房该得的分清楚吧。” 沈父叹了口气,对着沈母吩咐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把钱票拿出来。” 沈母一听要分她的钱票,顿时就跳起来了,“上次老二他们闹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那里哪还有钱票。” 王翠娥轻哼一声,“娘,你这话骗骗老二家的还行,我在这个家可是待了十年了,家里有没有钱票我也是清楚的。” 沈母被戳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道:“你清楚?你清楚个屁!家里那点钱票那次全部赔给老二家了,你们又不是不清楚,我现在哪还有什么钱票?” “娘,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王翠娥语气平静,“看来,你就是不打算把钱票拿出来分了?” “分什么分,”沈母也梗着脖子道:“我都说了没有钱票了。” 第402 章 分家2 沈父在一旁听得不耐烦,重重一拍炕桌:“少说两句!让你拿你就拿!哪来那么多废话!” 沈母见沈父动了真怒,不敢再犟,却依旧磨磨蹭蹭,挪到炕边,掀开炕席,从最里面摸出个小小的布包,一脸肉疼地打开。 里面只有几十块钱和几张票据。 “就这些了,多我也拿不出来了!”沈母把布包往桌上一摔,一脸气愤的坐到一边。 就那几十块钱放在桌子上,张来弟都觉得不可能,但她才不管,毕竟多拿一点出来分,他们可占的便宜又少一点了。 王翠娥也看到桌子上只有几十块钱,皱着眉看向沈父:“爹,你怎么说?是想让我们也断亲吗?” 沈父看着那几十块钱,也是一脸的不相信,他瞪了一眼沈母,“还不把钱票全部拿出来。” 沈母也气的大声喊道:“我还能去那里拿钱票,我早就说了,家里的钱票上次都赔给老二了,为什么你们就是不相信呢!” “赔给老二他们了?”王翠娥冷笑一声,“这话骗骗外人还行,想糊弄我们,未免也太把我们当傻子了吧!” 沈川也沉了脸:“娘,难道我也不是你亲生的,你才像对老二那样对我。” 沈母被沈川这句话堵得一噎,随即又拔高了声音:“你这叫什么话!你怎么不是我亲生的?从小到大,好吃的好喝的哪样没先紧着你?现在就为了这点钱,你就怀疑我?” “不是怀疑,是心寒。”沈川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娘,这些年家里什么情况,我清楚。” “二弟当初断亲的时候,你是一分钱没给,现在到我这里了,你还是这样。娘,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的也要我跟你们断亲吗?” 沈父在一旁听得脸色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钱票都跳了跳:“田大花,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钱票到底在哪?你能不能出来?” 沈母被他吼得一哆嗦,却依旧嘴硬:“没有就是没有!你要逼死我吗?”说着就往地上一坐,捂着脸哭嚎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老头子不信任我,儿子儿媳妇逼着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沈江在一旁拉了拉张来弟的袖子,示意她别说话。 张来弟心里偷着乐,沈母藏的钱票越多,分家时他们三房往后能沾的光就越多,自然乐得看大房和老两口僵持。 沈腊梅看不下去了,对着沈川大声喊道:“大哥,你这就要把娘逼死吗?” “我怎么逼死娘了?”沈川也大声反驳她,“娘一直就偏心你跟老三,现在就是要分家了也不愿意把钱票全部拿出来分,她有把我当亲儿子吗?” 王翠娥也附和着:“娘,今天若是不拿出来按规矩分,那我们也只能学二弟,断亲了事。”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沈母心上,她定定的看着王翠娥,“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王翠娥迎上沈母的目光,语气没有半分退让,“这些年我们大房在这个家受了多少委屈,娘心里清楚。若是连分家都要被克扣,留着这层关系还有什么意思?断了亲,反倒清净。” 沈腊梅急得跳脚:“大嫂你太过分了!哪有儿媳妇逼着婆家断亲的?传出去不怕被戳脊梁骨吗?” “戳脊梁骨也比日子过不下去强。”王翠娥淡淡道,“当初二弟断亲,不也是被娘逼的?如今我们走他的老路,也合情合理。” 沈父在一旁听得额头青筋直跳,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空碗都叮当作响:“够了!田大花,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沈母被他吼得一哆嗦,看着沈川失望的眼神,又看看王翠娥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慌。 “这些钱票就是家里的全部了,”沈母声音带着哭腔,“你们就算把我逼死,我也拿不出来了。” 沈父看着沈母的确不像说谎的样子,震惊的问着:“真的没有了?” “没有了。”沈母哭诉着:“我一直就告诉你们,上次赔给老二家的就是我们的养老钱,可你们就是不相信。” 沈父到现在也不的不相信沈母确实是拿不出钱来了,也就对着沈川他们说着:“老大,你们娘的话你也听到了,钱票全部在这里,你们不相信也没办法。” 沈川看着桌上那点钱票,眉头紧锁。 他知道娘的性子,向来爱藏私,可这次爹都信了,他若再逼问,倒显得自己斤斤计较。 只是这点钱,别说搬出去另起炉灶,只怕要置办的东西都置办不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看着王翠娥,等着她的决定。 王翠娥才不信她这一套,但她也知道再闹也闹不出钱票了,也就说着:“那娘的意思就是让我们也跟老二他们一样,跟你们二老断亲。” “你……” 沈父在一旁沉下脸:“老大家的,适可而止。你娘都这样了,难不成真要逼出人命?钱票就这些,你们要分就分,不分就……” “分。”王翠娥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既然爹信了,那我们就按这些分。但我把话放在这,往后若是让我查出娘还藏着钱票,可就别怪我们大房不认人。” 沈母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梗着脖子道:“随你查!反正我身无分文了!” 沈父叹了口气,上前把钱票清点清楚:“总共五十七块钱,五尺布票,三斤粮票。” “布票给粮票也就不分了,留给我们二老做一身衣服,剩下的钱按三家平分,一家十九块钱。” “房子,你们各自住的就分给各自。还有粮食,家里的余粮也不多了,等分新粮的时候一起分,这几天就还是一起吃吧!” “至于养老,我们现在也还能动,暂时就不用你们负担,等我跟你们娘都动不了,你们也就看着给吧!” 他说着看向沈川,“老大,你们要是没意见就拿一份钱,至于分家文书,今晚让大队长他们再写。” 沈川看了一眼王翠娥,王翠娥也没啰嗦,直接上前拿了钱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也就这样,沈家又把老大一家分出来了。 第 403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而李曼曼他们的婚事一办完,他们几家就忙着把菜种下去,可以说是忙得不可开交。 大队长看着种下去的菜,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笑着说:“这菜我们是终于种下去了,接下来能不能成就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了。” 林清月笑着说:“队长叔放心吧!老天爷肯定是赏脸的,咱们就等着年底大丰收吧!” “清月说的对。”村长也附和着:“今年咱们要盖暖棚,这雪都比往年下的迟,这不就是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吗?” 胡婶在一旁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往年这时候早就下过两场雪了,今年到现在还是暖烘烘的,可不就是老天爷帮衬着咱们能早点把盖暖棚盖好,再把菜种下去吗?” “等菜都长出来了,咱们冬天也能吃上新鲜菜,又能运到供销社去换点钱票,那咱们的日子就有盼头了。” “胡婶说得在理。”沈澈接过话题,“接下来咱们就要多准备一些柴火过冬了,千万别让暖棚里的菜冻着了。” 大队长点点头,“对,接下来我们就要在大雪封山前多囤一些柴火。”他说着看向林清月他们,“不过,你们之前说的要修房子的事,现在看来,也只能放到开春后了。” 林清月笑着摇摇头:“队长叔,修房子的事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菜种好,这可是关系到我们以后的能不能过上好日子的大事。” “你能这么想就好。”大队长松了口气,“等开春暖和了,村里组织人手帮你们搭房子,保准又快又结实。” “那先谢谢队长叔了。”林清月笑着点头。 沈澈在一旁补充道:“看这天气,应该这几天就要下大雪了,暖棚那边需要大量的柴火来烧火取暖,咱们一定得多备着,宁可多囤点,也不能到时候不够用。” 林清月也说着:“就是啊,要知道,暖棚里的菜一受冻,那菜可就全完了。” “你们考虑得周到。”村长赞许地看了他们一眼,“后生可畏啊,有你们这股劲,咱们村想不富都难。” 胡婶已经挽起袖子,摩拳擦掌道:“那我这就回去跟其他人说,除了编草帘,再匀出些人手来拾柴火,男女老少齐上阵,不信凑不够!” 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刘会计开口说着:“这几天其他村民见我们几家都盖了暖棚,总是在有意无意的打听我们盖的暖棚是干嘛用的,我担心等我们把菜种出来了,可能会引起有心人的不满。” 林清月和沈澈对视一眼,他们早就想到会有这事。 林清月忙说着:“就算不满那又能怎样,要是让他们现在就拿出好几百块钱来,做一件他们认为不可能的做成的事,你认为他们会愿意吗?” “肯定是不愿意的。”胡说想都不想的回答,“我们都在这里来待了大半辈子了,还会不了解村里人是什么德性吗?” 一旁的刘扫把也附和着:“就是啊,那些人只有占便宜的份,你要他们现在拿出那么多钱票来,那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大队长听着,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还是你们看得透。那些人啊,就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真要让他们掏本钱,比割肉还疼。咱们也不用理会,只管把自己的暖棚伺候好,等菜长出来,让他们瞧瞧实打实的好处。” 刘会计摸了摸下巴,眉头还是没松开:“话是这么说,可人心隔肚皮啊。咱们盖这暖棚也是头一份,真要是长出菜来,保不齐有人眼热,到时候来捣乱或者想分一杯羹,也是麻烦事。” 大队长重重一哼:“谁敢捣乱?我们这都是在自家的自留地里种的,又没占集体一点便宜,他们要是眼红,让他们自己也可以在自家的自留地上盖暖棚,只要他们也愿意拿出钱票来折腾,要是不愿意,那也就别瞎嚷嚷。” 沈澈在一旁接话:“大队长说得是,盖暖棚用的是自家的地,没动集体一分一毫。真要是有人眼热,故意搞破坏,那我就按照我的方法来,到时候可别怪我对谁不客气了。” 林清月拉了拉沈澈,“其实也不用把人想得太坏。真等暖棚见了效益,让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说不定明年就有更多人跟着我们一起种菜了。” “到时候咱们就把经验分享出去,让村里人也跟着多盖几座暖棚,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那也就不存在什么眼红不眼红了。” 村长点点头:“清月这话说到了点子上了。只要今年咱们的暖棚能干成,那明年咱们就推广开来,让全村人都跟着沾光,到时候谁还会捣乱?感激还来不及呢。” 刘会计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你们这么一说,我倒也想通了。是我想多了,咱们先把眼下的事做好,把菜种好才是正事。” “这就对了。”大队长拍了拍刘会计的肩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咱们分工合作,把暖棚盯紧了,柴火备足了,保证菜苗能顺顺利利长大。等年底有了收成,那才是最实在的。” 沈澈点头道:“理是这个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村什么人牛鬼蛇神都有。所以,还是得把暖棚看紧点,别等菜快长成了,被人暗地里使了坏。” “沈澈说得对。”林清月接过话,“大伙可以去山上砍些带刺的野蔷薇,沿着暖棚周围栽一圈,既能当篱笆防着人随便靠近,又能挡挡野兽之类的。” 胡婶拍着大腿:“这个法子好!那野蔷薇刺又密又尖,谁要是敢伸手,保管扎得他嗷嗷叫。明天我们就去后山那里多砍一些,争取多弄点回来,扎得严实点。” “光围篱笆可不够。”沈澈又说着:“晚上大家也都多注意一点自家暖棚周围的动静,防止有心人晚上来捣乱。” “沈澈说得对,”大队长立刻接话,“这事不能大意。这样,晚上最好各家各自起来巡逻自家的暖棚。” 众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便纷纷点头。 第 404章 长的很好 接下来的日子,大伙便忙着给暖棚围篱笆、囤柴火,一直忙到大雪封山,他们才终于有时间停下来歇息。 林清月躺暖烘烘的炕上,根本就不想起来,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想到自己前世在青山村没有暖和的炕和被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那一个寒冷的冬天的。 “在想什么?”沈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进来,放在炕边的小桌上,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林清月转过头,看着他额角未干的汗珠,知道他这是刚从暖棚那边回来,自从暖棚里的菜种下去后,他每天都要去检查几遍温度,生怕菜苗受了冻了,那照顾的比自己的孩子还细心。 “在想,这雪下得这么大,会不会把暖棚压垮了?”她一脸担心的说着。 沈澈笑了笑,把她的棉袄从被窝里拿了出来,又直接把她从被窝里抱了起来,一边给她穿着棉衣,一边说着:“放心吧!我已经把暖棚顶说的雪都扫下来了,你快起来吃点东西了。” 林清月被他抱着,看着沈澈额角还有一层薄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抱着他的脖子娇声道:“沈澈,你怎么就对我这么好?让我都……” “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沈澈打断她的话,也顺势紧紧抱着她,“只要你晚上好好配合我就行了。” 林清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沈澈,你都要把我榨干了,这还不放纵吗?在这样下去,我只怕就看不到明……” 还不等林清月把话说完,沈澈就用嘴巴堵上了她的嘴,过了好一会才不舍的分开,“媳妇,不许说胡话。” “我胡说!”林清月瞪了他一眼,随即伸手推了推他:“下这么大的雪,浩然他们今天还要上课吗?” 沈澈点点头,伸手细心地帮她把棉衣的扣子系好,“学堂里也烧着暖炉的,不会冻着。”他说着,把她扶到炕边,又拿过棉鞋帮她穿上,又把面条推到她面前,“媳妇,快吃吧!” “我还没洗漱呢!”林清月看着他。 沈澈点点头,赶忙又打来了热水,还细心地兑了些温水,试了试温度才端到她面前:“不烫,快洗吧。” 林清月看着盆里冒着热气的水,又看了看沈澈额角未干的汗,心里软得像化了的糖。她低下头,用布巾沾了水擦脸,温热的水汽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快吃吧,面条要坨了。”沈澈在一旁催着,又拿了几个红薯放在炉子里烤着。 林清月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暖棚里的菜怎么样了?” “放心吧!”沈澈一边扫地一边应着,“我加了一点你空间里的井水浇菜,现在暖棚里的菜都长的很好,等雪停了,暖棚里的韭菜都可以收一批了。” “这么快!”林清月瞪大了眼睛,“我这才几天没去看,竟然都可以收了,那其他人家里的呢?” 沈澈坐到她身边说着:“他们的没什么特别的助理,那自然是没我们的长的好,我昨天去看了二狗他们家的,才刚开始冒头。” “大队长他们几家的要好一点,但也只是好一点点。” “最差的也就是卫东他们的,毕竟他们那地是今天才开出来的,再加上没什么肥料,很多菜都没长出来。” “啊……”林清月夹面条的手一顿,抬头看着他,“相差那么多,那我们是不是也找个机会也给他们的水里掺一点空间井水,这样也能让他们的菜长的快一点。” 沈澈皱着眉头,担心把她的秘密暴露了,但他也知道只要是她决定的事,就是自己不赞同,那也改变不了。 林清月见他皱着眉头没说话,就知道他是担心别人发现,赶忙伸手拉了拉他,“沈澈,你想想,如果就我们一家的菜长的好,那不是更让人觉得我们有问题吗?” 沈澈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叹了口气:“媳妇,行是行,但我们也要小心,绝对不能让人发现。” 林清月点点头,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放心吧!我知道轻重,不会让人看出破绽的。” 她心里清楚,空间井水是她最大的秘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可他们毕竟是一起盖的暖棚,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的辛苦白费。 “等什么时候雪小了,我们借口去看看他们暖棚里的菜长的怎么样了,然后就偷偷掺一点井水进去。”林清月盘算着,“这样就不会引人怀疑了。” 沈澈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都听你的,只是千万要小心,别让人发现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林清月笑了笑,夹起碗里的荷包蛋递到他嘴边,“你也吃点,看你忙了一早上,肯定也饿了。” 沈澈张嘴接住,看着她眼里的光,想到今天看到王翠娥的反常,又说着:“今天我送浩然他们去上学的时候,我看到王翠娥在路口徘徊,我猜她肯定是想来找你。” “找我?”林清月一脸疑惑,“为什么这样说?” “我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肯定是想找你说什么事。”沈澈回答着。 林清月接着问:“那你就没问问她?” 沈澈微皱了一下眉头,“我问她干嘛?她有事就可以自己上门,我去问她,那像什么话。” “那你说她能有什么事找我?”林清月擦了擦嘴角的汤汁,“不过,上次听大队长他们说,他们分家也只分了十多块钱,其他什么东西也没分什么,你说沈婆子手上是真的没钱票了吗?” 沈澈看着她一脸好奇的模样,笑着说:“他们家的钱票当初不都赔给你了吗?哪里还拿的出什么钱来分家。” “就那几百块钱?”林清月还是觉得不可能。 “那是四百多块钱,再加上之前给的彩礼钱,也有一千块钱了。”沈澈解释着:“所以,他们手上应该是只有那几十块钱了。” 林清月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偷笑,瞥了一眼他,故意说着:“怎么,你这是心疼他们没钱票了?” 第 405章 王翠娥上门 沈澈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的掸了一下,“说什么呢?我心疼他们干嘛?那些钱票大多数是我之前打猎赚的,你帮我拿回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心疼什么。” 林清月捂住额头,瞪了他一眼,“那你说王翠娥想找我干嘛,难道是为了找我借钱不成?” 沈澈摇头:“不好说。不过她既然没上门,估计是还在犹豫。等她什么时候来了,那自然也就知道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几声轻叩,伴随着王翠娥略显局促的声音:“二弟,二弟妹,你们在家吗?” 林清月和沈澈对视一眼,这还正是说曹操曹操到。 沈澈扬声道:“在呢!”说着便起身去开门了。 门一打开,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涌进来,王翠娥缩着脖子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块皱巴巴的布,脸色冻得通红。 “进来吧,外面雪大。”沈澈侧身让她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王翠娥搓着手,看着林清月的眼神带着一点尴尬,“二弟,二弟妹,我……我……” 林清月从炕边起身,端了杯热水递过去:“先暖暖手,有话坐下来慢慢说吧!” 王翠娥接过水杯,和林清月一起着坐着火炉边坐下,心里忐忑的喝了一口水,结结巴巴的开口:“二……二弟妹……我……我有件事觉得很奇怪,想跟你说说。” 林清月眼睛一亮,露出惊讶的表情:“什么事?你尽管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分析分析。” 王翠娥攥紧了手里的水杯,看了一眼沈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沈澈赶忙说着:“你们聊吧!我先去做饭了。”说着他就站起身。 王翠娥赶忙说着:“二弟,你不用走,这事就是跟你有关系,你也应该知道。” “跟沈澈有关系?”林清月疑惑的看着她,“那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奇怪的事。” 王翠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就是……就是我们分家了,你也都知道。” 林清月一脸嫌弃的看着她,“知道,你们也只分了十多块钱,看来你们这个做长子的也不怎么样嘛。不过,这跟沈澈有什么关系呢?” 王翠娥赶忙说着:“二弟妹,那老太婆是什么人你会不清楚,她一口咬定家里的钱票都赔给你们了,死活说家里没钱票了。” 林清月轻咳一声,解释着:“怎么可能呢!他们在我房里可是拿了我五百块钱的,还有其他的东西和一块手表,他们最后只赔给我四百多块钱,我还亏了好几十块钱呢?这你可是清楚的。” 林清月说着瞥了她一眼,“我看呐,就是你们大房不受宠,那田大花不肯分给你们,故意那样说的。” 王翠娥尴尬的笑了笑,“二弟妹,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我要说的就是我们分家那天,爹竟然没要我们的养老费,他说等他们动不了了,再让我们看着给一点,你们不认为很奇怪吗?” 林清月和沈澈对视一眼,心里都很清楚是为什么,老大毕竟是他们的亲儿子,他们肯定不会像对沈澈那样对他们。 林清月故意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说着:“大嫂为什么觉得奇怪?” 王翠娥看了沈澈一眼,“因为我觉得二弟就不是爹娘亲生的,他们才那样对你们。”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炉火噼啪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沈澈的脸色沉了沉,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自小就知道爹娘偏心,可被人这样直白地说“不是亲生的”,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林清月悄悄碰了碰沈澈的胳膊,示意他别往心里去,随即看向王翠娥:“大嫂为什么这样说,是有什么根据吗?” 王翠娥赶忙说着:“我没什么根据,就是琢磨出来的。你们看啊,当初你们分家,爹娘是直接让你们净身出户,还要每个月给养老钱,如果是亲生的,这就很不合理了。但如果不是亲生的,那……” “那就很合理了。”林清月接下她没说完的话。 王翠娥点点头,“没错,到我们大房分家了,虽然钱票分的不多,但最起码该有的东西还是有的,还暂时不用给养老钱。这不就更证明有问题吗?”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我不止一次听见娘夜里跟爹唠叨,当初就不该把他抱回来,之后又说该把那野种放尿桶里溺死。”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沈澈,“家里几个孩子中,只有二弟是在卫生院生的,这溺死谁,就不用我多说你们都该清楚吧!” 林清月和沈澈又是对视一眼,心里自然明白。 林清月看向王翠娥,声音沉了沉,“那大嫂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是有什么目的吗?” “我能有什么目的!”王翠娥轻咳一声,“二弟,二弟妹,我也知道你们知道我在后山的秘密,这也是来投诚的。” “哦,”林清月故意拖长了尾音,“既然大嫂是来投诚的,那是不是该多拿出一点诚意来,就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们大部分都知道了。” “你们都知道了?”王翠娥一脸惊讶,随后又赶忙说着:“二弟妹放心,如果二弟真的不是他们亲生的,那他们手里肯定是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的,而且那东西一定就在他们房里。” “哦!”林清月挑挑眉,“那大嫂认为有什么东西呢?” 王翠娥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但,只要是他们做了什么,我们可以慢慢去找,总会发现线索的。” 林清月附和着点点头,“大嫂说的对,那接下来就看大嫂的了。”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大团结塞到她手里,“大嫂,我知道你们刚分家,什么东西都缺,手里又没什么钱票,这十块钱你先拿着去置办一些要用的东西。” 王翠娥看着手里的钱,眼睛亮了亮,下意识地就想往回缩,嘴里却道:“这……这怎么好意思?二弟妹,我不能要你的钱。” 话虽如此,捏着钱的手指却没松开,十块钱在这年月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家里买些过冬的粮食了。 第 406章 写信 林清月按住她的手,笑了笑:“大嫂拿着吧,就当是我们托你办事的定金。等真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们另有重谢。” 王翠娥这才“半推半就”地把钱揣进怀里,拍着胸脯保证:“二弟妹放心,这事我一定上心!我平时就去爹娘那屋里多走动,一定能查到爹娘屋里到底有没有藏什么东西,一有消息就里,我立马就来告诉你们。” “好,我们信大嫂。”林清月语气平淡,心里却明镜似的。王翠娥这人性子活络,又爱占些小便宜,用这十块钱吊着她,比空口说白话管用多了。 王翠娥得了钱,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急着要走了。 送走王翠娥,沈澈才皱着眉道:“你真信她能查出什么?” “信不信的,总得试试。”林清月走到炉边添了块柴,“反正就十块钱的事,就算查不出东西,也没多大事。” 沈澈想想也是,便没再说话,只是心里那点关于身世的疑虑,被王翠娥这么一搅,反倒像生了根似的,越发清晰起来。 他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喃喃道:“若是……若是我真不是他们亲生的,那我的亲爹娘又在哪里?” 林清月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不管在哪里,眼下最重要的是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真有那么一天查清楚了,想去寻,我陪你。不想寻,咱们就守着孩子好好过,也一样踏实。” 沈澈转头看她,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只剩下暖意:“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 炉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脸上都暖融融的。 窗外的雪还在下,可屋里的这点温度,却足以抵御所有的寒意和未知。 至于王翠娥那边能不能查出线索,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日子总能往前过。 等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澈又去学堂把两个孩子接回来。 一进屋,霍思羽就高兴的喊道:“娘,老师说了,今天雪下的太大了,下午我们就不用去学堂了。” “是吗?那可太好了。”林清月正把最后一盘炒白菜端上桌,笑着揉了揉霍思羽的头,“快洗手,饭菜刚做好,趁热吃。” 顾浩然跟在后面,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身上的雪,懂事地说:“娘,老师让我们自己在家里学习。” “浩然真懂事。”林清月笑着递过毛巾,“先擦把脸,暖和暖和。” 沈澈脱下沾着雪的外套,往炉边凑了凑:“外面雪片子跟鹅毛似的,路都快被埋了,这天气太冷了,下午不用去学堂上课也好。” “嗯。”林清月把炖的骨头汤摆上桌,“快吃吧,一会就冷了。” 霍思羽捧着碗,小口喝着汤,眼睛亮晶晶地瞅着窗外:“娘,等雪停了,我能跟去堆雪人吗?要堆个比我还高的!” “等雪小了再说。”林清月给她夹了一筷子白菜,“先把饭吃好,不然一会就该饿了。” 顾浩然却摇摇头,一脸认真道:“我才不去呢!我吃完就去把老师安排的作业做了,一会我还想给奶奶他们写一封信,问问他们那里下雪了没有?” 林清月笑着点点头,“好啊,那你就把你在这里遇到的事都写信告诉奶奶他们。” 顾浩然听了,赶忙说着:“好,那我现在就去写。”说着就要起身。 林清月一把拉着他,“不用着急,等吃了饭在去写也不迟。” 而霍思羽一听写信,顿时也想到了自己的家人,他赶忙看向林清月和沈澈,一脸忐忑的问着:“爹、娘,我也可以给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他们写信吗?” 他越说越委屈,“我也想问问他们那里下雪没有?冷不冷?晚上有没有被子盖?吃不吃的饱饭。” 沈澈伸手摸了摸霍思羽的头,声音温和:“当然可以。等吃完饭,你们就写,爹一定帮你寄到你家人手里。” 霍思羽眼睛一亮,脸上的忐忑瞬间被雀跃取代,“真的吗?可你们知道爷爷奶奶他们在那里吗?还有我姥爷跟姥姥他们,我也想写信告诉他们,我要告诉他们,我可想他们了。” 沈澈看着他眼里的期待,点点头:“放心吧!爹知道他们在那里,你们尽管把信写好,等雪停了,爹就给你们寄出去。” 两个孩子听了,脸上都漾起了真切的笑意,吃饭也变得格外有劲头。 顾浩然小口扒着饭,眼神里却藏不住期待,时不时低头在心里琢磨该写些什么。 霍思羽更是连扒饭的动作都快了几分,小嘴里还念念有词,一直说着要告诉爷爷奶奶他们,还有姥姥姥爷,自己在这里遇到的一切事情。 林清月看着他们的模样,心里又软又暖,给两个孩子碗里各夹了一块肉:“慢点吃,别噎着。写完信要是有不懂的字,娘教你们。” “嗯!”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应着,小脑袋点得像捣蒜。 饭后,两个孩子就去写信写作业了,林清月把沈澈拉到一旁,小声说着:“沈澈,你明知道思羽的信寄不出去,你为什么还要那样说。” 沈澈叹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寄不出去。可你看他那期待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说破。孩子心里装着对家人的念想,总比空落落的好。” 他望着屋里两个孩子趴在炕桌上认真写字的背影,眼里带着几分心疼,转身对着林清月说着:“清月,要不我让标哥去安平县打听一下情况?” 林清月听了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可许叔不是特意交代了,让我们不要去打听那边的情况吗?怕让有心人盯上我们。” “我知道许叔的意思。”沈澈低声道,“但标哥不一样,他经营黑市这么多年了,路子野,做事又谨慎,不会轻易暴露踪迹。让他暗中去农场打听,应该不会有事。” 他看着林清月担忧的眼神,又补充道:“放心吧!许叔他们是不方便打听,那是因为就有人会盯着他们,但标哥就不一样了,跟那边没一点牵连,他去农场打听是最安全的。” 林清月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也就说着:“好吧!都听你的。” 第 407章 多浇一次水 等他们收拾好,林清月看了眼外面雪已经小一点了,就对着在一起讨论写信的顾浩然他们说着:“浩然,思羽,你们俩在家里乖乖学习,我跟你爹去暖棚看看。” 顾浩然他们头也不抬的回应,“知道了。” 沈澈知道她这是想去给几家暖棚里的菜加空间井水,但看着外面还下着雪,一脸的不赞同,“清月,外面还下着雪,要不等雪停了在去。” “等什么?”林清月反驳道:“要是这雪一直下,那我们就一直不出去吗?那他们暖棚里的菜怎么办?” 沈澈被她堵得没话说,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听你的。但你得把厚棉袄裹紧了,围巾帽子都戴好,可不能冻着。” 他说着,转身去衣柜里,把最厚的那件棉袄找出来,又给她围上两条围巾,连耳朵都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清月被裹得像个圆滚滚的团子,活动了下胳膊:“好了好了,再裹就走不动路了。快走吧,早去早回。” 一出门,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清月缩了缩脖子,往沈澈身边靠了靠。 沈澈顺势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冷不冷?要不先去卫东他们的棚子,那边离得最近,烧得也旺。” “不冷。”林清月点点头,“好,我们就去卫东他们那里,毕竟你也说了,他们暖棚里的菜是长的最差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赵卫东他们的院门口。 沈澈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徐海峰的声音:“谁啊?” “海峰,是我们。”沈澈应道。 门很快就打开,徐海峰裹着件旧棉袄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些意外:“澈哥,嫂子?这么大雪天你们怎么过来,快进来坐。” 他侧身让两人进屋,又扬声喊:“卫东,澈哥他们来了!” 一直没听到赵卫东回应,徐海峰忙说着:“卫东他应该是又去了暖棚了,你们快坐。” 林清月摆摆手,“我们也不坐了,直接也去你们暖棚里看看你们种的菜长的怎么样了。” 徐海峰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那怎么样,我们那地瘦,到现在还有很多菜苗都没长出来,卫东这今天为了这事,急的饭都吃不下了。” 林清月心里一沉,“怎么会这么严重?” 徐海峰无奈的叹了口气,“没事,本来我们就没什么种菜的经验,菜种的没其他人的好,那也是正常的。” 沈澈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说这些,我们一起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徐海峰点点头,带着他们一起朝后院的暖棚走去。 刚掀开棉帘,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林清月看到炉子里的火烧的很旺,看来他们的确是很用心照看暖棚。 赵卫东正蹲在菜畦边,手里捏着根小铲子,对着那些只冒出点嫩芽的土地发呆,听见动静也没回头。 “卫东。”沈澈喊了一声。 赵卫东这才猛地抬头,看见他们,惊讶的喊道:“澈哥,嫂子,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们来看看你们暖棚里的菜怎么样了。” 林清月看了一眼暖棚里稀稀疏疏的菜苗,在想到自家暖棚里都可以收一茬了菜,这相差的也太远了,要是他们不着急那才怪了。 赵卫东站起身,手里还攥着那把小铲子,脸上带着几分窘迫:“唉,还能怎么样,就这模样呗。”他指了指菜畦,“播下去的种子,就冒出这么点芽,有的干脆就没动静,我跟海峰都快急死了。” 林清月走近了些,蹲下身仔细看。 土壤倒是湿润,也松过土,可那些嫩芽细细弱弱的,颜色偏黄,一点都不精神。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泥土,借着翻土的动作,悄悄将一丝空间井水的气息融入其中,又抬头问:“种子是跟大家一起领的吗?” “是啊,都是大队长统一发的。”徐海峰在一旁答,“我们俩想着没经验,就比别人多浇了两遍水,把暖棚里的火也烧的更旺,可谁知反倒不如人家的。” 沈澈也蹲下来查看炉子:“火倒是烧得挺旺,温度没问题。是不是水浇多了?” “不多啊,”赵卫东挠挠头,“就早晚各一次,跟大队长他们说的法子一样。” 林清月站起身,目光扫过暖棚角落的水缸:“也许是你们这暖棚的火烧的太旺了,这水分自然就不够,要不,咱们现在就多浇一次水,看看有没有好一点。” 沈澈也附和着:“清月说的有道理,我们现在就动手浇水,说不定明天那些没冒出来的苗就全部冒出来了。” 赵卫东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成!听你们的!我这就去打水!” 徐海峰也赶紧找来了瓢,两人一个舀水一个浇,动作麻利得很。 林清月趁着他们忙活,悄悄走到水缸边,假装帮忙扶着缸沿,指尖在水面轻轻一点,一丝空间井水的气息便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 沈澈在一旁眼角余光瞥见林清月的小动作,心里了然,嘴上却故意大声说:“卫东,你们慢点浇,别溅到冒出来的新嫩叶子上了,顺着根浇才管用。” “哎,知道了!”赵卫东应着,手里的瓢放得更轻了。 暖棚里的炉火噼啪作响,映得几人额角都沁出了薄汗。 等把所有菜畦都浇了一遍,赵卫东直起身,搓了搓腰:“希望真能像澈哥说的,明天一早就冒出满棚的苗来。” “会的。”林清月笑着说,“你们这暖棚温度够,土也松,就差这股子水润劲儿,准能行。” 正说着,徐海峰忽然指着角落的一畦菜苗:“卫东,你看!这几棵刚才看到还恹恹的,现在好像直起来一点了!” 几人凑过去一看,果然,刚才还蔫头耷脑的嫩芽,此刻竟微微挺直了些,叶片边缘也泛起了点鲜活的绿意。 “真的!”赵卫东又惊又喜,声音都有些发颤,“活了!真活了!” 徐海峰也乐得直拍大腿:“还是澈哥和嫂子有办法!我们守了这么多天,愣是没琢磨出这门道来。” 沈澈摆摆手:“是你们自己照看得到位,我们就是搭把手。”他看了看天色,“好了,你们自己照看着,我们去二狗他们那里看看。” 赵卫东看着外面还飘着雪,提醒着:“这外面还下着雪,你们小心一点。” 沈澈挥挥手:“你们好好照看菜苗,有事喊我们一声。”说完拉着林清月出了暖棚,朝二狗家里走去。 第408 章 有后娘就有后爹 等林清月和沈澈来到二狗家的时候,沈澈在我们喊了两声,见没人应声,沈澈便带着林清月直接朝后院的暖棚走去。 一进暖棚,就看见二狗的爹娘在暖棚里低头忙活,沈澈喊道:“叔、婶,二狗那小子又跑不见了。” 张大山和赵香草听到喊声,直起身回头见是沈澈他们,赶忙招呼道:“是沈小子和清月啊,快进来。” 赵香草擦了擦手上的泥,“二狗那混小子,说是去大海那看看,这都去了大半天了,还没回来。” 林清月往菜畦里看了看,二狗家的菜苗长得比卫东他们那里的好多了,就是有些叶子上带着黄斑,像是生了虫害。“叔婶,你们这菜苗看着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招虫子了?” 张大山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前几天发现叶子上有小虫子,喷了点草木灰水,也不见好。” 沈澈蹲下身仔细瞧了瞧,“这虫子看着像是蚜虫,得用烟叶泡的水才管用。我们家还有点晒干的烟叶,回头给你们送点来。” “那可太谢谢你们了。”赵香草感激道,“这菜苗要是毁了,我们老两口这冬天可就没啥指望了。” 林清月在暖棚里转了一圈,趁他们说话的功夫,悄悄往水缸里兑了点空间井水,“婶,你们也别太着急,先把烟叶水配出来试试。另外,这暖棚里得勤通风,不然湿气重,虫子更爱扎堆。” “哎,记下了。”张大山连连点头,“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得多,我们这老骨头,真是跟不上趟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二狗的声音:“爹、娘,我回来了!” 只见二狗一脸不悦的进了,他看见沈澈和林清月,愣了一下,随即挠挠头:“澈哥,嫂子,你们也在啊。” “来看看你们暖棚里的菜长的怎么样了。”林清月笑着说,“对了,一会去我那里拿些烟叶,赶紧泡上,给菜苗喷一喷。” 二狗忙应着,“好,我一会跟你们一起回去拿。” 沈澈看他一脸的不高兴,问着:“怎么了,大海那边是有什么情况吗?” 二狗脸上的不悦更明显了,“就是因为菜长的不好,所以沈伯母就一个劲的这一旁说风凉话,我在一旁听着都不舒服。” 沈澈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沈伯母她一直就不同意大海盖暖棚,是大海自己坚持要盖。为了这事,他们都闹了好几次了,现在暖棚里的菜长的不好,她可不就更有理由抱怨大海了。” 赵香草叹了一口气,“大海那孩子也是可怜,那刘大娥一直就不待见大海,就算暖棚里的菜长的好,只怕她也能找出大海的错处。” “还有啊,这沈老汉也不是个东西,自己的大儿子一点都不关心,尽让那个后婆娘搓磨孩子。” 林清月听着怎么这么想自己,也就嘀咕着:“这也就是所谓的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吧!” 沈澈也赞同的点头:“大海自小就懂事,他妈走得早,沈大伯续弦后,他在屋里就跟个外人似的。他之前也就跟我们商量过,想找机会从家里分出了,过自己的日子。” “从家里分出来?”几人惊讶的问着。 “可哪有那么容易。” “为什么就不容易!”沈澈看着一脸惊讶的几人,“我认为这一次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这就是个好机会?”二狗一脸懵,“澈哥,你倒是说清楚啊,这怎么就是好机会了。” 还不等沈澈说话,林清月很快就明白沈澈的意思,笑着说:“我明白了。” 林清月看向二狗和张大山夫妇,解释道:“他们认为大海的暖棚现在出了问题,那就意味着要赔钱了。” 沈澈接过话题,“而沈大伯他们都很清楚盖暖棚的钱票是借的,如果再赔钱,那可是一大笔债。” 二狗也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他们之前商量过的等机会吗?想到这里,笑着附和:“以那沈伯母的性格来看,他肯定是巴不得把大海分出来,这样债就是大海一个人的。” 张大山皱着眉头搭了一句,“那也就像当初沈小子分家断亲那样,背着债分出来。” 沈澈轻咳一声,“是这个理,但这次不能让大海跟我一样。最起码他不可能是净身出户,而且分家文书上必须写明白,暖棚归他,债务归他,从此各不相干。” 林清月补充道:“等大海分家出来了,只要暖棚里的菜能长成,卖了钱就能还债,到时候他分出来不仅不是累赘,反倒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 赵香草叹了口气:“这法子是好,可那刘大娥人精着呢,能甘心让大海带着暖棚分出去?说不定会耍无赖,想把暖棚也占了。” “她敢!”二狗梗着脖子道,“那暖棚是借钱盖的,大队长和村长他们都知道,她要是想要暖棚,那债务就归他们。” 张大山点点头:“二狗说得对,有大队长他们在,那沈婆子想胡来也难。可是我们说了那么多,人家大海未必是这样想的。” 二狗笑着上前拍了拍自家老爹的肩膀,“老爹,你就放心吧!之前大海就跟我们商量过了这事了,一直没说,那只不过是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嘛。” “啊,你们之前就商量好了。”张大山一脸惊讶。 二狗眨眨眼,“那当然了。” 赵香草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伸手拍了二狗一下:“你这小子,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二狗嘿嘿笑着挠挠头:“也不是故意瞒,主要是之前就是商量了一下,没想到现在机会就来了。” 沈澈也说着:“前阵子大海就跟我们念叨,想自己单过,就是没找到合适的由头。” 他顿了顿,又道:“现在沈大伯他们都认为暖棚肯定是要赔钱的,这就是最好的理由,沈伯母也巴不得把他推出去。只要大海自己拿定主意,咱们从旁帮衬着,定能顺顺当当把家分了。” 林清月笑着说:“这就叫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东风来了,咱们就等着看大海掀开新生活的篇章。” 第 409章 沈大海要分家 沈澈点点头,说着:“那咱们现在去大海那里看看。” 二狗一听,赶忙说着:“那我也一起去,说不定还有什么跑腿的事等着我做。” 林清月笑着说:“真要闹起来了,跑腿的事肯定少不了。” 他们说着就朝大海家走去。 赵香草在背后喊道:“你们小心一点,有什么慢慢说。” 二狗头也不回的挥挥手。 他们还没走到沈大海家,就听到了大海后娘的抱怨声,“当家的,为什么你当初要同意他借钱盖什么暖棚,现在好了,菜根本就长不出来,倒时候欠一屁股的债,看你们拿什么来换。” 沈澈几人脚步顿住,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带着几分了然。 二狗压低声音啐了一口:“听听,我走的时候就一直在叨叨,没想到一直叨叨到现在,我也是真的服了。你们说她说了这么久,难道就不渴吗?” 林清月和沈澈笑着对视一眼,林清月压低声音,“你可不能小看一个长舌妇的战斗力,遇到对手,他们那可是可以战个三天三夜的。” 二狗赞同的点点头,“的确是。” 沈澈看了一眼还在讨论的两人,提醒着:“你们别说了,我们先听听里面是什么动静。” 林清月和二狗立马就停声了,一起听着屋里的动静。 屋里很快传来沈老汉闷声闷气地说:“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当初你不也没拦着?” “我没拦着?”刘大娥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当初就说这暖棚是瞎折腾,你非说让他试试!” “现在好了吧?借了一大笔钱票盖暖棚,现在就等于全部扔进去打了水漂,还得咱们跟着背债!” “沈老汉,我可告诉你,这债必须他一个还,你可别想赖到我们身上。” 一旁的沈大明也附和着:“爹,娘说的没错,大哥这暖棚可是借了好几百块钱盖的,以咱家这条件,那要还到猴年马月去。还有啊,我那对象要是知道我们家欠了这么大一笔钱票,那肯定不愿意嫁过来!” 刘大娥一听,顿时就急了,“当家的,我可告诉你,要是大明的对象催了,我跟没完。” 沈老汉被夹在中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猛地一拍大腿:“吵吵啥!还嫌不够丢人?”他瞪着钟香妹,“大海也是我儿子,不是外人,你就不能盼他点好?” “我盼他好?”刘大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盼他好,暖棚里的菜苗就能长出来?就能把债还上?我看他就是个丧门星,从小就把他娘克死,现在又要连累到大明谈的对象。” “刘大娥!”沈大海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你说话不要那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刘大娥轻哼一声,“那你就别不干人事。” “我怎么不干人事了?”沈大海的声音沉了沉。“我盖暖棚没花家里一分钱,借的钱也都是我自己立的字据,跟大明娶媳妇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刘大娥梗着脖子,“你是这家里的一份子,你欠的债就是沈家的债!人家姑娘家一打听起来,那还有我们家大明什么事了。” 沈大明在一旁帮腔:“就是啊大哥,你总不能为了你那破暖棚,耽误我的终身大事吧?” 沈大海看着眼前这对母子,心彻底凉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沈老汉:“爹,你怎么说?” 沈老汉一愣,随后气愤的说:“你要我说啥?当初要你别跟着沈澈他们弄这个暖棚,你非不听,现在好了,暖棚里的菜长不成了,还要欠一屁股的债,你让我说什么?” 沈大海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所以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当初盖暖棚,你说可以试试,现在出了点岔子,就全成了我的不是?”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盖暖棚,是想让家里日子好过点,不是为了拖累谁。可你们呢?一门心思就想着撇清关系,生怕我欠的债沾到你们身上。” 刘大娥在一旁冷笑:“不然呢?难不成让我们陪着你喝西北风?大明还要娶媳妇,总不能被你这无底洞拖垮!” “够了!”沈大海猛地提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着,“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这日子也没必要再过下去了。” 他再次看向沈老汉,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爹,咱们分家吧!” “你说啥?”沈老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他气得手都抖了,“你要分家?我告诉你沈大海,你敢踏出这个家门一步,就别认我这个爹!” “认不认,又有什么区别呢?”沈大海轻声反问,“自从这个女人进门,你有把我当儿子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沈老汉心窝。 他猛地后退一步,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 刘大娥见状,立刻跳出来指着沈大海骂道:“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早知道你是这副德行,当初就该把你扔出去喂狗!” “供我吃穿?”沈大海笑了,笑得眼眶发酸,“我六岁就跟着下地干活,挣的工分全交家里,换来的就是顿顿粗粮野菜,而沈大树却能喝上米汤。这就是你说的供我吃穿?” 他的目光扫过屋里,最后落在沈老汉身上:“爹,你自己说,这些年,你为我挡过一次吗?她磋磨我,你装看不见。她克扣我的口粮,你说我是哥哥该让着弟弟。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你还要拦着吗?” 沈老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无力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要分就分吧,就当我没养过你这个儿子。” “好!”沈大海沉声应着。 刘大娥却不管这些,忙不迭地说:“分家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自己欠的债全部归你,家里的东西你一分也别想带!” 沈大海看着她眼里的算计,轻哼一声:“暖棚是我盖的,债是我借的,分家后,都归我一个人,其他什么东西我都可以不要。从此我过我的独木桥,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互不相干。” 第 410章 沈大海分家2 “行!”刘大娥怕沈大海反悔,赶忙对着自己的儿子吩咐着:“大明,你现在就去通知大队长他们,让他们来给我们写分家文书。” 沈大明点点头,“娘,我现在就去。” 而一旁的沈老汉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沈澈几人在院外听得心头发紧,二狗忍不住要进去,被沈澈拉住:“让他们都谈的差不多了,我们进去没多大意义。” 他话音刚落,沈大明就从屋里跑出来了,他看到站在门口的几人,尴尬的打着招呼:“澈澈哥,你们怎么不进去坐。” 沈澈淡淡一笑:“刚到,听见屋里有人说话,就没好意思打扰。”他目光越过沈大明,往院里瞥了一眼,“这是……要分家?” 沈大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挠了挠头:“嗯,我娘说大哥想自己过,就让大队长来做个见证。澈哥,那我先去找大队长了。”说着便快步跑开了。 二狗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哼,我看他心里头乐着呢,总算不用担心大海的债拖累他娶媳妇了。” 林清月也撇撇嘴:“就是啊,现在那黑心的后娘也偷着乐了。” 沈澈拉了拉她,提醒着:“咱们现在还站在人家门口呢!万一让人听到呢!” “怕什……” 林清月的话还没说完,沈大海就从屋里出来,喊道:“澈哥,嫂子,二狗,你们快进来坐,外面怪冷的。” 沈澈摇摇头,“你们刚才的话我们都听到了,现在就不进去了,我们去你的暖棚里看看菜长的怎么样了,你先忙这里的事。” 沈大海点点头,“好,那你们先过来,我忙完了去找你们。” 他们正要朝暖棚走去,就听到刘大娥的声音从屋里想起,“沈澈,林知青,二狗,你们还是进来坐吧!一会大队长他们也要过来了,你们也正好做个见正,是他自己想像你们一样分家单过,到时候可别说是我这个做后娘的容不下他。” 林清月在心里冷哼一声,这刘大娥倒是会做人,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生怕落个逼走继子的名声。 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应道:“既然婶子开口了,那我们就进去等会儿。正好也听听大队长怎么说,省得往后有人嚼舌根,说我们这些外人撺掇大海分家。毕竟,大海在这个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大伙心里同样也很清楚。” 这话不软不硬,刚好戳在刘大娥的痒处,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看你说的,谁家的日子不是那样过的。” “哦……”林清月故意拖长了音调,随后笑着说:“婶子说的对,我家沈澈的日子也是那样过的。” 刘大娥听了更尴尬了,也没出声,自己先进了屋。 几人进了屋,屋里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味。 沈老汉蹲在炕沿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见他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沈澈找了个板凳让林清月坐下,自己和二狗站在身后,水都没出声。 没过多久,大队长,村长,会计和沈家的几个长辈就来了。 沈大海之前就跟大队长他们提过,所以,刚进门,村长就故意问道:“沈老汉,到底咋回事?好端端的分啥家?” 刘大娥连忙迎上去,脸上堆着笑:“大队长,村长,您们可算来了!这不是大海羡慕沈澈他们分出去日子越过越好,所以也就想着要分家,这不就得请大伙来做个主,把文书立了,免得日后有啥说不清的。” 林清月听了一脸无语,这分个家还要把他们扯上,便没好气的开口:“婶子,看你这话说的,我们家沈澈是为什么跟家里断亲,那还不是沈家人不干人事。” 她说着嘲讽的看着她,“难道婶子你也不干人事?大海才要分家的?” 刘大娥的笑瞬间僵在脸上,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料到林清月会说的这么直接,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能梗着脖子道:“你……你这话咋能这样说呢!我可没那个意思!” “哦?那婶子是什么意思?”林清月步步紧逼,目光清亮,“这村里谁都知道我们是被家里逼着分出来的,你还说什么大海羡慕我们分家了。” “就算我们现在日子是过的好了,那也是我娘家人帮衬着过来的,可大海现在要分家,他有谁帮衬。” “还有啊,就算是大海要分家,这也是你们家里的事,何苦扯到我们头上?难不成把我们拉出来当幌子,就能显得你这当后娘的多通情达理?” 这话戳得刘大娥心头火起,刚要发作,沈澈就先一步开口,“婶子,我媳妇说的对,你现在不就是看到大海像我们当初那样,欠了债,你想要把他分出来,又何必说那些有的没的。” 这话一次,刘大娥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巴张了张,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向村长,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村长也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刘大娥,大海毕竟不是你亲生的,你想把他分出来,大伙不怪你,但你不该把事扯到人家沈澈身上去。” “村长,我没有啊!”刘大娥更委屈了,“后娘本来就难做,这一次真的是大海自己提的分家。” 村长轻哼一声,“那还不是被你们逼的过不下去了,你还委屈上了。” “我……” 大队长皱着眉看向沈老汉:“沈老汉,到底咋回事,你来说。” 沈老汉蹲在地上抽着旱烟,烟杆在手里转了几圈,才闷声道:“是……是大海自己要分的。” 大队长又看向沈大海:“大海,这事你自己愿意?” “愿意愿意!”刘大娥抢着说,“他自己提出来的,说想自己单过,我们拦都拦不住。” “的确是我愿意!”沈大海手里拿着几张纸,走到大队长面前:“队长叔,这一些都是我盖暖棚欠债的字据,大伙都清楚,我也不想拖累大明的亲事。” “所以,分家后,所有债务都归我,与家里无关。暖棚和棚里的菜苗也归我,别的我什么都不要。”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眼神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 第 411章 光明正大的蹭饭 大队长接过字据看了看,又看了看沈老汉,“那养老跟房子的事情呢?你们怎么说的。” 刘大娥刚想开口,这一下沈老汉比她快一步说着:“房子大海还是分他住的那间,还有粮食也同样平分一份,厨房里的东西就要他自己置办了。至于养老,我现在还不用他养老,等我动不了了,他在每个月给我一块钱的养老钱就行了。” 刘大娥一听,赶忙喊道:“不要养老钱,那什么行!” “为什么不行?”沈老汉瞪了她一眼,“刘大娥,做什么事别做的太过了,以前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这话一次刘大娥顿时不敢出声了。 大队长听了看向沈大海:“大海,你怎么说?” 沈大海摇摇头:“队长叔,我没什么要说的。” “行。”大队长不再多问,就让会计写起了分家文书。 刘大娥在一旁盯着,生怕漏了什么对自家不利的条款,时不时还插一句嘴,确认债务归属。 沈澈几人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没再说一句话,直到文书写完,沈大海在上面按了手印,大队长把文书交给两人各执一份,分家就算是彻底分好了。 大队长走到沈大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海,以后有什么难处就跟村里说。” 沈大海点点头,“谢谢队长叔。” 大队长他们走后,沈澈站起身:“大海,我们去暖棚看看。” 沈大海点点头,跟他们一起往外走。 刘大娥在后面喊:“大海,既然已经分家了,那我们晚上就不留你的饭了。” 沈大海脚步没停,沉声道:“我很清楚已经分家了,也不指望你们还能给我留饭。” 说完几人一起朝暖棚走去。 暖棚里炉火正旺,菜苗虽然还没完全缓过来,但叶片已经舒展了些。林清月蹲下身,假装检查土壤,悄悄往根须处滴了几滴空间井水:“照这样下去,过几天就能长起来。” 沈大海看着菜苗,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嗯,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啥活儿喊一声,哥几个来帮你。” 沈澈也道:“缺啥少啥跟我们说,别客气。” 沈大海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沈大海了。 林清月掺完井水,转身笑着问:“大海,你这家也分了,很多东西也没置办齐,这一顿时间你就先跟着我们一起吃饭吧!” 沈澈也补充道:“锅碗瓢盆那些我让虎子他们送一些来。” 沈大海点点头,“好,那就麻烦澈哥跟嫂子了。” “跟我们还客气啥。”林清月笑着摆手,“正好家里也热闹点,孩子们也能多个人说说话。” 沈澈在一旁补充道:“暖棚这边要是忙不过来,喊我一声,我抽时间过来搭把手。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菜苗照顾好,等有了收成,啥都好说。” 沈大海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二狗在一旁看的羡慕不已,“大海,你小子倒好,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澈哥那里蹭饭了。” 沈大海故意板着脸:“要不,你也从家里分出来,这样也可以去澈哥那里蹭饭了。” 沈澈也笑着附和:“顺便断一个亲也成。” 二狗赶忙摆手:“你们别逗我了,我爹娘就我这一个儿子,我要是跟他们分家断亲,那全村人的口水都能把我淹死。” 赵香草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跟前,听见儿子的话,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没大没小的,跟你澈哥和大海瞎打趣啥。” 她转向沈大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大海刚分出来,家里啥都没有,有什么二狗帮的上忙的,尽管开口。” 张大山也进了暖棚,手里还拿着把修好的锄头,递给沈大海:“这锄头你拿去用,别听二狗瞎咧咧,安心去沈澈家吃饭,等你菜苗长起来,日子走上正轨了再说。” 沈大海接过锄头,心里热乎乎的:“谢谢叔,婶。” 二狗在一旁嘟囔:“我就是羡慕羡慕嘛,又没说啥坏话。” 沈澈笑着打趣:“你要是真羡慕,往后多来帮大海照看暖棚,我让你嫂子多给你留碗饭。” “真的?”二狗眼睛一亮,“那我明天一早就来!” 赵香草瞪了他一眼,笑骂道:“你这臭小子,说的好像家里缺了你哪顿饭一样。” “娘!”二狗反驳道:“家里是没缺我一顿饭,但咱家那饭能跟澈哥家的比吗?” 赵香草被儿子怼得没脾气,抬手就在他手臂上轻拍一下:“就你嘴甜!你澈哥家的饭做的在好吃,也不能天天厚着脸皮去蹭啊。” “我不是去蹭饭的。”二狗梗着脖子辩解,“我是去帮大海干活的,吃饭那是顺便!再说了,澈哥跟嫂子都没说啥,娘你操这心干啥。” 林清月忍不住笑了:“婶,二狗说的对,他来可是干活的,可不是白吃饭的,您就别操心他了。” 沈澈也跟着说:“是啊叔婶,暖棚里的活都是你们在忙活,二狗不来,他也是在家里闲着。现在我们抓壮丁,就该让他多干点活。” 张大山在一旁听了,笑着说:“对对对,就该抓他去多干一点活,要不然他一天到晚都躺在炕上,让我们看到都心烦。” “爹!”二狗一脸的不高兴:“怎么你也跟娘一样了,就喜欢揭人家的短了。” 张大山被儿子怼得哈哈大笑,手里的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我说的不是实话?你自己说说,这阵子除了帮你娘挑两桶水,还干了啥正经活?” 赵香草也帮腔:“就是,让你去暖棚里看看菜苗怎么样了,你说天天都在看,没啥看头。让你多劈点柴,你说等天晴了再劈。现在有活给你干,还不乐意?” 二狗被说得脸通红,挠着头嘟囔:“我那不是……不是在琢磨暖棚的事嘛。” “琢磨出啥了?”沈澈故意逗他,“是琢磨出菜苗咋长得快,还是琢磨出咋防虫害了?” 二狗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我这不是正要去学嘛!跟着大海哥和嫂子,肯定能琢磨出来!” 第 412章 扎心 “真的能琢磨出来就行!”林清月笑着解围:“好了,你们也不逗二狗了,叔婶,今天天色不早了,孩子还在家里等着我们,我们就先回去了,您们也早点回去,等有时间上家里来坐坐。” 赵香草赶忙点头,“好好好,冰天雪地的,你们路上慢点。” 张大山也对着沈大海说着:“大海,什么都别多想,有啥难处就跟大伙说,别自己一个人硬扛着。” 沈大海点点头,外面虽然很冷,但他心里暖暖的。 几人往家走了几步,沈澈一回头,见二狗没跟上,而是往他自己家走去,便没好气的喊道:“二狗,你往那走,今天大海分家出来,我们不用跟他好好庆祝一番吗?” 二狗听了,眼睛一亮,立马调转方向跑过来,“对啊!我咋把这茬忘了!分家可是大事,得好好庆祝庆祝!” 他说着对着自家爹娘喊道:“爹娘,你们先回去,不用给我留饭。” 张大山无奈的摇摇头,暗骂道:“这臭小子,有吃的就爹娘都不要了。” 赵香草腻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他这还不是都随了你。” “咋就随了我了,我还说是随了你呢!” 两人说说笑笑的朝家里走去。 而二狗一上前就叽叽喳喳的说着:“一会我们叫上卫东他们,今天来个不醉不归。” 沈澈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还不醉不归,你有酒吗?” 二狗尴尬的笑着:“哥,酒我是没有的,不过,你们那里不是还有上次没喝完的米酒吗?” 沈澈一听就不乐意了,“感情叫你小子来吃饭,你还惦记上我那米酒了。” 二狗连忙摆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哪能是惦记啊,这不是想着大海哥分家是大喜事,得有好酒助兴嘛。再说了,就算你那里没有酒了,这不是卫东他们那里肯定有嘛。” 林清月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道:“行了,别贫嘴了。米酒还有小半坛,够你们喝的。你一会直接去叫卫东他们过来就行。” 二狗眼睛一亮,拍着大腿道:“还是嫂子懂我!我这就去叫卫东他们,保证一喊就到!”说着他就直接跑到前面去了。 沈澈无奈地摇摇头:“这小子,一说有热闹比谁都积极。” 林清月看着他的背影,笑着说:“让他折腾去吧,人多热闹,也让大海高兴高兴。” 等回到小院,几人一进屋,还不等他们把身上的雪抖落干净,顾浩然和霍思羽就快步冲到他们面前,一脸兴奋的喊道:“爹娘,大海叔,您们终于回来了,我们都等了你们很久了。” 沈大海蹲下身,先一步开口说着:“哦,你们知道我要来?特意等我?” 霍思羽摇摇头,“我们不知道,但我们又没说等你。” 沈大海:扎心呐。 他一把抱起霍思羽就挠他的痒处,“你这小没良心的,见叔手里没好东西就故意拿软刀子扎我是吧!” 霍思羽被挠得咯咯直笑,手脚并用地扑腾:“大……大海叔!别挠了……我错了……” 顾浩然在一旁看得着急,拉着沈大海的衣角喊:“大海叔,放过思羽吧!他不是故意的!” 沈大海笑着看向顾浩然,又瞪了一眼霍思羽:“看看,还是我们浩然乖,不像你这个臭小子,劲往我心口上扎。” 霍思羽赶忙求饶,小手抓住沈大海的脑袋晃了晃:“大海叔,我错了还不行吗?下次我一定不说扎你心的话了,你这一次就放过我,好不好?” 沈大海这才停手,把霍思羽放下来,故意板着脸:“下次你要是还敢拿话扎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能怎么收拾他?”二狗他们一进来就听到这话,忍不住就插嘴,“这小子下次肯定拿更狠的话扎你。” 赵卫东也附和着:“就是啊,保准把你的心扎的更透。” 沈大海一脸狐疑的看向霍思羽,“你小子说说看,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了。”霍思羽赶忙摇头,随后小声抱怨:“谁让你没带好东西……” “嘿,你这小家伙!”沈大海被逗乐了,从兜里摸出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糖,在她眼前晃了晃,“看这是什么?” 霍思羽眼睛一亮,立马凑过去:“是水果糖!” “想要吗?” “这不是说废话吗?当然想了!” 沈大海是一脸的无奈,“那得说句好听的。” 霍思羽眼珠一转,拉着沈大海的胳膊摇了摇:“大海叔最好了,比我爹还好!” 沈澈在一旁听着,故意咳嗽两声:“思羽,你这话我可听见了。” 霍思羽吐了吐舌头,躲到沈大海身后,引得众人一阵笑。 林清月看着调皮的霍思羽,无奈的摇摇头:“大海,这思羽就是被你们宠坏的。” 霍思羽不服气的反驳:“娘,爹说了,小孩子就是拿来宠的。” 顾浩然反驳:“爹可不是这样说的,爹说媳妇才是拿来宠的。”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笑声。 沈澈脸上腾地泛起红,瞪了顾浩然一眼:“小屁孩懂什么,乱说话。” 顾浩然却一脸无辜:“我就是听见爹跟娘说的,那天晚上你们在灶房……” “咳咳!”沈澈连忙咳嗽打断,伸手把顾浩然拉到身边,“该干啥干啥去,别在这儿添乱。” 顾浩然哼了一声,从书包里拿出下午写好的信跑到林清月身边,“娘,你看看,这是我下午写的信。” 林清月一听,笑着摸了摸顾浩然的头,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哦?我们浩然这么厉害的嘛!才一下午的时间就把信写好了。” “那当然了!”顾浩然一脸傲娇的答道。 霍思羽也赶忙把自己写的信递到沈澈面前,“爹,你也帮我看看,我可是写了一下午的。” 沈澈笑着接过他手里的信,展开看着。 信纸是孩子们用的练习本撕下来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写着他们在这里遇到的人和事。 “嗯,不错!”沈澈摸了摸霍思羽的头,“把咱们这儿的事都告诉家里人了,他们看了肯定高兴。” 第 413章 镇定一点 霍思羽仰着小脸着急的问:“爹,那你什么时候把信寄出去?” 沈澈看他一脸着急,伸手掸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小子急什么,等雪停了我就把信寄出去。” 霍思羽捂住脑门,高兴的跳起来,“那我能给爷爷奶奶寄点好吃的过去吗?他们那边肯定没什么好吃的。” 沈澈看着他们心急的模样,笑着说:“可以倒是可以,但要看你们听不听话。” “我们听话!”顾浩然和霍思羽同异口同声道。 沈澈点点头,“好,那你们到那边自己玩自己的去。” “好嘞!”两个孩子齐声应着,手拉着手跑到炕的另一头,从布兜里掏出几块积木,有模有样地搭起了小房子。 沈大海看着他们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小声问道:“澈哥,那信……” “以后再说。”沈澈打断他的话,“走吧!一起去厨房帮忙。” 林清月摇摇头,“不用,厨房那里有我就行了。”说完就朝厨房走去。 徐海峰想着暖棚里的菜,忙说着:“澈哥,那我们去你们暖棚里看看你们种的菜长的怎么样了。” 二狗也说着:“就说啊,之前我们暖棚里的菜没一点动静,你们的就已经长出叶子来了,现在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去你们暖棚里看了,说不定你们的菜都可以吃了。” 沈澈看了众人一眼,笑着点头:“行,带你们去看看。不过,一会你看了,可以镇定一点。” “镇定一点?”几人疑惑了。 “什么情况?”二狗心最急,“难道你们暖棚里的菜真的可以吃了。” 沈澈点点头,“差不多了,韭菜等天气好了就可以割一茬了。还有西红柿跟黄瓜都长的有那么高了,应该过不了多久也要开花了。” “啊……”几人惊叫一声。 “这咋可能?”二狗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沈澈的胳膊,“我们的都还说菜苗呢,你的就可以收一茬了,你别是哄我们吧?” 徐海峰也一脸不信:“就是啊,澈哥,我们才几天没来你这里看,怎么可能变化就有那么大。” 沈澈笑得神秘:“是不是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几人按捺不住好奇,跟着沈澈往暖棚走。 刚靠近棚子,就觉得一股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跟外面的严寒截然不同。 沈澈掀开厚重的草帘,一股湿润的暖流裹挟着果蔬的清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气。 “我的娘哎!”二狗第一个冲进去,紧接着就发出一声惊叹。 只见暖棚里搭着整齐的支架,翠绿的黄瓜藤顺着架子往上爬,旁边的西红柿苗也长得茁壮,看样子的确是过不了多久就能开花了。 最靠边的一畦韭菜,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鲜嫩,也的确是可以割一茬了。 徐海峰蹲在西红柿苗前,伸手碰了碰叶片,又摸了摸土壤,喃喃道:“这土是温的……难怪能长这么好。” 沈大海看着这些反季节的果蔬,心里又惊又喜:“澈哥,你这菜怎么就长的这么好,为什么我们那菜就一点都没长一样。” 其他人也附和着:“就是啊,澈哥,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快跟我们说说。” 沈澈有点心虚,轻咳一声,指了指棚角的炉子子,“就是这炉子和通风口。夜里烧着炉子保温度,白天正午掀开点帘子透透气,再加上之前攒的农家肥肥力足,菜就长得快。” 他又拿起水壶,往韭菜根上浇了点水,“你们看,这韭菜再等两天,就能割第一茬了,炒鸡蛋包饺子肯定香得很。” 二狗在棚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摸摸小黄瓜,一会儿看看西红柿,兴奋得满脸通红:“澈哥,也不知道我们暖棚里的菜,什么时候才能长到像你这里的怎么好。” “放心吧!”沈澈笑着说,“只要菜苗一长出来就快了,把好温度、水跟肥拿捏好,就一定能种出好菜。” 徐海峰搓着手,眼里闪着光:“那一会我们回去了在盯紧一点暖棚,说不定我们那菜也很快就长的怎么好了。” 沈澈点点头,“没错,自己要对自己有信心。” 二狗听了,眼睛更亮了,“澈哥,听你这样一说,我好像看到我家暖棚里的菜也有你的怎么好了。” “切……” “行了,别看了,”沈澈笑着往外走,“再看菜都要被你们盯蔫了。回去吃饭,边吃边说。” 几人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暖棚,草帘落下的瞬间,仿佛把一棚的生机和希望都锁在了里面。 回到屋里,林清月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刚出锅的馒头冒着热气,和一大盆土豆炖兔肉香气扑鼻,还炒了一盘暖棚里的韭菜炒鸡蛋。 二狗一闻到香味就赶忙喊道:“嫂子,你又给我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林清月笑着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刚从暖棚割了点韭菜,炒了盘鸡蛋,还有上次打野兔炖了土豆,快趁热吃。” 二狗早就按捺不住,搓着手就往桌前凑,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夹了一大筷子韭菜炒鸡蛋塞进去,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松口:“香!太香了!这韭菜嫩得能掐出水来,比开春的还鲜!” 徐海峰也夹了块兔肉,炖得酥烂脱骨,土豆吸足了肉香,入口即化:“这手艺,怪不得二狗天天惦记着来蹭饭。” 二狗一脸羡慕的看向沈大海,“可不说嘛,现在大海就幸福了,天天都可以留在这里吃好吃的了。” 沈澈给沈大海递了双筷子,瞪了二狗一眼,“有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二狗嘿嘿嘿的笑着。 林清月给每人都倒了酒,沈澈端起酒杯,笑着说:“今天是大海重获新生的好日子,咱们先干一杯。” “干!”众人齐声应和,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米酒的清甜混着饭菜的香气,在屋里弥漫开来。 沈大海仰头喝尽杯中的酒,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眼眶微微发热。 他放下酒杯,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大伙……尤其是澈哥和嫂子,要是没有你们,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受委屈呢。” “说这些干啥。”沈澈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好好过日子,把暖棚弄好,比啥都强。” 第 414章 收一茬 二狗嚼着兔肉,含糊道:“就是,等大海的菜卖了钱,盖了新房子,娶个能干的媳妇,那才叫真正的好日子。” 这话逗得众人都笑了,沈大海的脸微微发红,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清月给大家添上酒,笑着说:“二狗这话在理。大海年轻力壮,又肯下苦功,往后的日子肯定差不了。到时候咱们村啊,说不定就数大海家过得最红火。” 沈大海夹了一筷子韭菜,也笑着说:“那就借嫂子吉言了,我也不要什么最红火的,我只要平平淡淡的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的话也越聊越多,从暖棚到挣了钱盖房子,到以后的娶媳妇,最后二狗还闹着要拜把子了。 沈澈笑着把他拉开,“二狗,并不是要拜了把子才是兄弟,咱们现在也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徐海峰也附和着:“澈哥说的对,咱们不是亲兄弟胜是亲兄弟。” “来来来,再干一杯。” 沈澈也不知道大家还要喝到什么时候,便对着林清月说着:“清月,你先进屋休息,不用在这里等我们。” 林清月点点头,带着两个孩子进屋休息了。 “……” 有了空间井水加持,其他几家暖棚里的菜也都长的很好了。 大队长他们一脸喜色的来到林清月他们的院子,还没进院大队长就笑着喊:“清月,沈澈,这几天我们暖棚里的菜长的那叫一个好。” 林清月和沈澈还在屋里,一听到他们的声音就赶忙出来开门。 村长也同样是笑的一脸褶子,“就是啊,再过不了多久,我们暖棚里的菜都可以收了。” 沈澈赶忙让大家先进屋,林清月每人都倒了热水, 大队长接过热水,喝了一口,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们俩,要不是你们想出这个盖暖棚的法子,咱们哪能在这寒冬里种出这么水灵的菜。你看我那棚里的菠菜,绿油油的,比春天的还嫩!” 会计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我们就盘算着什么时候去镇上供销社的问问,看他们收不收咱这菜。” 林清月端来一盘刚炒的南瓜子,放在桌上:“肯定收啊。” 沈澈也说着:“我们那暖棚里的菜我昨天就收了一茬出来,就打算今天去供销社问问。” “啊……”三人惊叫出声。 “你们暖棚里的菜都收了一茬了?”会计惊讶的问着。 林清月笑着点点头,“收了一茬韭菜,其他的这两天也可以收了。” 其实他们的都收了好几茬了,只是其他人的都没收,他们收的也都放到了空间里。 村长也是一脸惊讶的摇头,嘀咕着:“沈澈还就是走运,我们几家一起种的菜,就你们的最先开始有收获。” 沈澈笑着解释:“不是运气,是暖棚位置选得巧,正好背风,白天能多晒两个钟头太阳,夜里烧炉子也省劲。再说清月心细,每天都记着温度和浇水的量,菜苗自然长得快些。” 林清月补充道:“其实也差不了几天,你们的菜也过不了几天就长成了。我们也就先收了一茬,正好去探探路,看看供销社的价格和需求,回头告诉大伙,省得大家走弯路。” 会计连连点头:“还是你们考虑得周到。那你们去了可得好好问问,要是能定个长期供货的章程,咱们往后就踏实了。” 大队长搓着手,眼里满是期待:“对,要是能固定下来,咱村冬天就有个稳当进项了,以后还愁日子过的不好吗!” 沈澈笑着点头:“的确是,等下午我们从镇上回来,再把情况跟大伙说说。” 正说着,二狗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割的小白菜,绿油油的水灵得很。“澈哥,嫂子,你看我这菜!是不是能赶上你们那波去供销社?” 村长探头一看,笑道:“二狗你可以啊,这么快你家暖棚里的菜就可以收了,那可是比我们这几家的都要快几天了。” 二狗嘿嘿的笑着:“村长大伯,我爹娘可是天天都盯着那暖棚看的,这菜能不长的快一点吗?” 村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臭小子,敢情我们就不是天天盯着暖棚吗?” 二狗一脸得意,“您们天天盯着的,那怎么菜长的没有我们的快,我猜想啊,您们肯定是偷懒了。” 大队长看他一脸嘚瑟的模样,抬脚就朝他屁股上踢去,“让你小子嘚瑟。” 二狗灵活地一躲,嬉皮笑脸地往林清月身后缩:“队长叔,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我这不是跟大伙开玩笑嘛。” 大队长轻哼一声,“让你还敢不敢嘚瑟了。” 二狗赶忙求饶,“我不敢了。” 林清月笑着把他拉到一边:“别闹了,你们家菜长得好,也是你爹娘上心,往后你就多学着点吧!” 二狗挠挠头,收起玩笑的神色:“知道了嫂子。其实我娘说,是照着你们记的那个温度表来的,夜里多烧了半个钟头的炉子,土也松得勤,说不定真是这点差别。” 会计在一旁记下来:“我回去也让各家试试,多烧会儿炉子,松松土。细节上差一点,收成可能就差不少。” 村长点点头:“对,就得这样互相学着来。沈澈,你们去供销社的时候,顺便问问有没有专门的温度计卖,咱也买几个回来,精准点总没错。” “好。”沈澈应下,看了看天,“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动身了,争取早点回来。” 大队长一听,看着林清月,“清月,你也要一起去吗?” 林清月点点头,“队长叔,我都很久没去镇上了,今天也想一起去看看。” 其实他们是要去除空间里的粮食和水果蔬菜。 大队长一脸担心,“可这冰天雪地的,路可不好走啊。” 村长也说着:“要不你们赶村里的牛车去。” 沈澈摇摇头,“大伯,不用了,就那两筐菜,我用自行车载去就行了。” 会计也说着:“我们知道没多少菜,可这路滑,不好走。” “没关系,我骑车慢一点就行了。” 第 415章 送供销社去 二狗一听林清月也要去镇上,他心里也痒痒的了,赶忙说着:“澈哥,那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去。” “去什么去?”沈澈瞪了他一眼,“你就这一篮子的菜,我一起带去就行了,没事就回去盯紧一点暖棚,别什么事都指望你爹娘。” 大队长也上前又踢了他一脚,“活该,谁让你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二狗被踢得一缩脖子,却还是嬉皮笑脸的:“我这不是想跟去看看热闹嘛,顺便学学怎么跟供销社的人打交道。再说了,暖棚我早上刚看过,菜苗壮着呢,错不了。” 林清月笑着打圆场:“他不怕冷就让他跟着吧,反正等菜以后收了,还不是要有跑腿的。” 沈澈这才松口:“行吧!你快去骑上队长叔家的自行车。” “哎!”二狗说完一溜烟就朝大队长家跑去。 大队长在后面喊道:“你小子急什么,等等我。” 村长和会计也跟沈澈交代了几句就走。 林清月转身回屋拿了件厚棉袄,递给沈澈:“路上风大,穿上这个。” 沈澈接过棉袄穿上,又把两筐新鲜的菜绑到自行车后座。 林清月忙说着:“沈澈,这天气冷,要不我先把菜全部收到空间里。” 沈澈摇摇头,“不用,这里没多少,筐子我也是垫了一床薄棉被保暖的。再说了,这万一碰到个人,筐子里有点菜才好打掩护。” 林清月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他们刚把筐子绑好好,二狗就骑着自行车回来了,嘴里还念叨着:“澈哥,这路的确是不好走。” 沈澈看了一眼他,“怕路不好走,那你就别去算了。” “别呀!”二狗连忙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谁说我怕了?我这是提前给你打个招呼,省得等会儿颠坏了菜。” 沈澈没再接话,弯腰把最后一根绳子系紧,拍了拍手上的雪:“行了,快把你那篮子菜绑起来吧!路上给我机灵点,别光顾着说话。” “知道知道。”二狗很快把那篮子绑在后座上,跨上自行车,脚蹬了两下,车子在雪地上吱呀作响地往前挪。 他回头看了眼沈澈和林清月,见两人跟在后面,又喊道:“澈哥,嫂子,你们快点啊,争取早点到镇上,说不定还能赶上供销社的早市。” 林清月提醒着:“你慢点骑,安全第一。这菜娇贵,要是颠坏了,卖不上价可就亏了。” “放心吧!”二狗应着,却还是忍不住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沈澈推着车跟在林清月身边,低声说:“上来吧!” 林清月有点担心,问着:“我坐前面你好骑车吗?这天气可不比平常时。” 沈澈直接一伸手把她抱到横杠上做的,声音带着笑意:“坐稳了就行,你男人厉害着,就你这点分量,还难不倒我。” 林清月脸颊微热,下意识地抓住车把前的横梁,回头瞪了他一眼,“少在这里逞能。” 沈澈已经蹬上车,车身几乎没怎么晃动,他低笑着:“我怎么就逞能了?我厉不厉害你不清楚吗?” “行行行,你厉害,现在快点骑吧!”林清月可不想跟他争辩这个问题,“你看二狗那小子,都快骑没影了。” “让他疯去,等会儿到了镇上,自有他累的时候。”沈澈说着,脚下稍一用力,自行车加快了些速度,渐渐拉近了与二狗的距离。 寒风迎面吹来,林清月下意识地往沈澈怀里靠了靠,沈澈顺势低头快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还不忘说着:“媳妇,抱紧我!” 林清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地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厚实的棉袄上,提醒着:“沈澈,我可提醒你,你要是分心把我摔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沈澈感受到怀里的温软,嘴角弯起一个藏不住的笑意,“媳妇你就放心吧!” 前面的二狗似乎察觉到后面的动静,回头喊了一嗓子:“澈哥,嫂子,你们咋这么慢?”喊完又蹬着车往前冲,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沈澈没好气的说:“骑你的,怎么废话那么多。” 二狗一噎,也不敢再说什么,自己骑到前面去了。 不多时,他们就到了供销社门口。 沈澈停下车,扶着林清月下来,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冷吗?” 林清月摇摇头,“还好。” 二狗赶忙来帮着把后座的两筐解下来,“澈哥,咱们就这样进去吗?” “那还要怎样?”沈澈挑眉,接过二狗手里的筐子,“我们先直接进去问问里面的售货员。” 说着便拎着筐子往里走,林清月和二狗紧随其后。 供销社里暖烘烘的,货架上摆着各式商品,几个顾客正在挑选,见他们拎着菜筐进来,就知道是乡下人拿东西到供销社来换的,但他们也很好奇,这寒冬腊月的,也不知道这三人筐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好东西。 售货员站在柜台后,也知道他们是乡下来换东西的,便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斜睨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又来换啥?先说好了,蔫了吧唧的东西可不收。” 二狗刚想怼回去,被沈澈悄悄拉了一把。 沈澈把筐子往柜台上一放,掀开上面盖着的布,翠绿的韭菜和油亮的小白菜露了出来,带着刚割下来的湿润水汽。 “同志,您看看这个。”沈澈语气平和,“家里种的菜多,吃不完,新鲜得很,想问问供销社收不收。” 售货员的眼睛倏地亮了,先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顿时收敛了不少,伸手从筐里拿出一把韭菜,翻来覆去地看着:“这菜长得可真水灵!是你们自己种的?” 随后想到什么又说着:“不对呀,这冰天雪地,你们这韭菜是什么种出来的。” “那就是我们的事了。”林清月笑着接话,“你只要告诉我们收不收就行了。” “收收收!怎么不收!”售货员连忙点头,脸上堆起笑,“你们就这些吗?” 林清月摇摇头,“现在就这些,但如果你们这里收,价钱也合适,那之后我们应该明天都有菜送来。” 第 416章 我们自有办法 售货员一听,眼睛都亮了,看了一眼旁边还有其他人,赶忙说着:“走走走,我带你们去找我们主任。” 林清月和沈澈对视一眼,沈澈对着二狗说着:“二狗,你在这里看着,我们提着篮子去里面看看。” 二狗点点头,“好。” 售货员领着二人穿过货架间的通道,往后面的办公室走。 而他们一走,刚才那几人就围上了二狗,想看看那筐里的是不是都是新鲜的蔬菜。 而二狗一看到大家都围了过来,他一脸警惕的护着几个筐子。 有个婶子笑着开口问道:“小伙子,看你紧张的,我们又不抢你的东西,我们也就是想看看你们这筐里是不是都是新鲜蔬菜。” 二狗点点头,也开始推销起来,“对呀,对是我们自己种的,如果供销社收的话,一会你们就可以买来尝尝,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哦!”几人听了,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又有个婶子说着:“那现在给我们看看。” 二狗赶忙护着筐子,“不行不行,一会弄乱了供销社不收怎么办?婶子您们还是再等等吧!” 几人听了,也没办法,只能乖乖等着。 而办公室里生着煤炉,暖意更甚。 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算账,见售货员进来,抬头问道:“小李,有事?” “王主任!”小李脸上的笑更殷勤了,“您看我给您带什么好东西来了?这几位同志种出了新鲜韭菜和小白菜,冬天里的活物,水灵得很!”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沈澈和林清月身上,又扫过沈澈手里的篮子:“哦?冬天能种出新鲜蔬菜?” 沈澈提着篮子上前一步,把上面的布掀开,语气沉稳:“您看看,这都是我们自己在家里种的,收成还不错。今天先送了点样品来,想问问供销社能不能长期收。” “哦!”王主任一看到篮子里的新鲜蔬菜,眼睛都亮了,“真的是新鲜蔬菜?你们是这样种出来的。” 林清月笑了笑,“主任,我们自然是有我们的办法的,您看看这菜怎么样,收吗?如果您们这里不收,那我们就拿到城里去了。” 王主任的目光紧紧黏在篮子里的菜上,伸手小心翼翼地捏了捏韭菜叶,指尖沾了点湿润的泥土,那股新鲜的气息扑面而来,绝不是窖藏许久的陈货。 他抬眼看向林清月,语气里带了几分急切:“收!当然收!城里哪有我们这儿方便?你们能保证每天都有这么新鲜的菜送来?” “只要价钱合适,我们就送来。”沈澈接过话,“可不止这些菜,过几天还有黄瓜、西红柿,都是现摘现送。” “还有其他的新鲜蔬菜?”王主任的眼睛更亮了,也不关心他们的菜是怎么种出来的了,毕竟,农民有农民的办法,他只要有蔬菜运到他们这里就行了。 沈澈见这个主任感兴趣,便说着:“主任,这黄瓜、西红柿可都是反季节的蔬菜,如果您给的价钱也合适,那我们自然也是送到您们这里来的。” 王主任一听,顿时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他笑着说:“你们放心,价钱自然是合适的,这样吧!这些韭菜给你们五分一斤,小白菜三分钱,若是往后能供上黄瓜、西红柿,价钱再议,保证不让你们吃亏。” 林清月和沈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 这个价格比他们预想的高出不少,林清月笑着点头:“王主任是爽快人,那我们就定下了。从后天起,我们每天上午送来,保证新鲜。” “好!”王主任连忙叫人,“小李,快给这几位同志办手续,往后他们送来的菜,优先称重记账,别让人家等。” 旁边的售货员小李赶紧应着,“好,那我现在就出去给他们过秤。” 她心里同时也暗自咋舌——这乡下夫妇可真有本事,寒冬腊月能种出鲜菜,看来也是个有本事的,以后一定要好好巴结。 沈澈和林清月也正要跟着出去,王主任赶忙叫住他们,“同志,你们先等等,可以告诉我你们是那个大队的吧!这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事也好联系你们。” 沈澈点头,忙说着:“王主任,我们是青河大队青河村的村民,我叫沈澈,这是我媳妇林清月。” 王主任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本子记下来:“青河大队……我有点印象,离镇上不算太远。行,记下来了。你们后天上午送菜过来,直接找小李就行,我跟他交代好了。” “多谢王主任。”沈澈客气道。 “该谢你们才是。”王主任笑着起身,“这寒冬腊月的,能有新鲜菜供应,解决了不少街坊的需求。等你们的黄瓜、西红柿下来,我再给你们宣传宣传,保证销路错不了。” 林清月笑着应下:“那可就多谢主任费心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而二狗见那售货员都出来了,澈哥他们却没出来,他着急的问道:“同志,我澈哥和说着呢?” 售货员早就没了刚才傲慢的态度,笑着说:“我们主任还有话跟他们说,我先给你们的菜过秤,一会他们就出来了。” 二狗这才放下心来,蹲在柜台边看着售货员麻利地给韭菜和小白菜过称。 称完一筐,刚才那几个婶子就迫不及待的要上前购买了。 售货员吼了一声,“急什么急,没看到我们这里还没称完吗?” 那几个婶子顿时不敢逗了,只能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沈澈和林清月跟着王主任从后面走出来,他们刚好看到这一幕,王主任就赶忙说着:“沈澈,刚才我考虑的不够周到,一会我再开一张条子给你们,后天你们送菜来,直接找仓库的老张,他给你们安排地方卸货,省得排队。” 沈澈点点头,“好。” 王主任又叮嘱:“记住啊,菜一定要新鲜,分量给足,咱们长期合作,信誉最要紧。” “您放心!”沈澈点头应下。 第 417章 一抢而空 而那边的菜也称完了,刚才那个售货员很快把数量写好递到王主任面前。 王主任接过纸条,签了个字,就让她现在就把钱票结算好。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数好钱票,双手递到沈澈面前:“同志,您点点,韭菜一共是十七块六毛,小白菜五块八毛。” 沈澈接过,转手递给林清月。她仔细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笑着点头:“没错,谢谢同志。” “不客气不客气。”售货员脸上堆着笑,态度比来时热情了十倍,“明天你们只管送菜来,我保证给你们最快称重。” 王主任送他们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对了,冬天路滑,自行车一次可带不了多少菜,你们这样会不会耽搁送货。” 沈澈摆摆手:“王主任放心,等过两天菜多了,我们就用牛车拉来,保证不会嘀咕送货。” “行。”王主任点点头,“你们路上注意安全,雪天路滑,别赶太急。” “哎,谢谢主任关心,那我们先走了。” 而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那些菜就被等在那里的婶子们一抢而空,而王主任看到这一幕,心里乐的不行。 出了供销社,林清月就把二狗家白菜的五块八毛递给他,还笑着打趣,“二狗,这可是暖棚里的第一桶金,你可要好好保管好。” 二狗双手接过钱票,指尖都在发颤,这五块八毛在他手里仿佛有千斤重。 他咧着嘴嘿嘿笑,把钱票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还拍了拍:“嫂子放心,一会去我就给我娘收着,让她也高兴高兴!不过,说起来还得谢谢澈哥和嫂子,要不是你们带我们搭暖棚,哪有这钱赚。” “跟我们客气啥。”沈澈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好好侍弄暖棚,赚的钱还多着呢。” “哎!”二狗应着,“那怎么现在就回去吗?” 沈澈摇摇头,对着二狗吩咐着:“二狗,你先去国营饭店点菜,我们去虎子那里给大海弄一些锅碗瓢盆。” 二狗点点头,“好,那我先去国营饭店等你们。”说着骑着自行车就朝国营饭店骑去。 而沈澈带着林清月去了之前的那个院子,见里面没人,沈澈就说着:“清月,你把空间里的粮食和蔬菜水果放到里面那屋去,我一会去通知虎子他们运到城里去。” 林清月点点头,很快这里面那屋放了五百斤的大米和五百斤的面粉,又放了五百斤的蔬菜和水果,等放完了,她开口问着:“要多放一些吗?” 沈澈摇摇头,“有这些可以了,反正我们天天都要给供销社送菜,等标哥那里卖完了再说。” 林清月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堆得半满的屋子,眼里透着安心:“你可别忘了让标哥打听农场的事。” 沈澈点点头,“放心吧!我打算一会亲自去一趟城里跟标高说。” “你亲自去?”林清月疑惑的问,“那一会我跟二狗先回去。” 沈澈点点头,“嗯,我想着这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安全一份,我还说亲自跑一趟吧!再说了,我们也很久没去看姥姥他们了,我打算一起去看看。” 林清月一听,赶忙说着:“那我也一起去。” 沈澈看了她一眼,轻声说着:“清月,外面天寒地冻的,你还是留在家里吧!” 林清月立马上前拉着他的手撒娇,“沈澈,你就让我一起去吧!你说说看,我都多久没见过姥姥跟舅舅他们了。” 沈澈最怕的就是她这样撒娇,提醒着:“清月,你别忘了,浩然他们还在家里,后天还要给供销社送菜。” “浩然他们可以送到卫东或者大队长他们那里去。”林清月说着又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沈澈,就让我一起去吧!” 沈澈被她缠的没办法,只能说着:“好,一起去。” 林清月听了,立马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沈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沈澈无奈,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确认四周没人,才转过身:“好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一趟黑市找虎子他们,让他们早点来拉货,顺便把大海要的锅碗那些东西带回了。” 林清月点点头,“那你小心一点。” “……” 林清月没等多久,沈澈就带着虎子他们几个回来了。 虎子他们手里还拎着个大包袱,一进门就笑着喊:“嫂子,澈哥让带的东西都买齐了,你瞧瞧合不合用。” 说着把包袱往桌上一放,解开来看,里面是崭新的铁锅、瓷碗,还有两把菜刀,锃亮的透着光。“黑市上那老头说这锅是正经铁匠打的,厚实耐用,烧柴火不糊底。” 林清月拿起铁锅掂了掂,分量确实沉,笑着点头:“挺好的,多谢你们跑一趟。” “跟我们客气啥。”虎子挠挠头,又转向沈澈,“澈哥,货在哪?我们哥几个抓紧搬,争取天黑前送到城里。” 沈澈领着他们往里屋走,推开房门,满屋子的粮食果蔬香气扑面而来。 虎子几人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咋舌:“我的娘哎,澈哥,这就是你们那暖棚里种的蔬菜吗?这还真的长出来了,这一筐筐的,看着就水灵。” 沈澈点点头,“嗯,这些你们自己留一小部分在这里卖,多送一点到标高那里去。” 一旁的胖墩赶忙说着:“澈哥,这些蔬菜在这里也一样的可以卖出去,就没必要送到标哥那里了。” 沈澈摇摇头,“今天我们送了一些蔬菜到供销社去引人耳目,到后天还要送一批,你们放心吧!往后还有黄瓜西红柿,不愁没新鲜蔬菜卖。” 虎子有问着:“那这些水果呢?也都多送一些到标哥那里?” 沈澈点点头,“都多送一些吧,毕竟城里更卖的起价钱。” 众人听了,也不废话了,快速整理着。 沈澈看了一眼时间,又说着:“大家动作快一点,今天我们跟你们一起去城里。” “你们也一起去?”虎子惊讶的问道。 沈澈点点头,“我也很久没去标哥那里了,正好你们嫂子也想去城里逛逛。对了,你们先整理着,我们去安排一些村里的事,一会就回来。”说完提着东西,拉着林清月就朝外面走去。 第 418章 又遇沈腊梅 而国营饭店里,二狗刚点好菜坐下,一抬头就看到沈腊梅和一个男同志在门口拉拉扯扯的,好像在争执什么。 他立马来了精神,竖起耳朵想听听他们在争执啥,很快就听到沈腊梅委屈巴巴的说着:“子恒哥,你当初不是答应了要跟我在一起吗?” 孟子恒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甩开沈腊梅的手:“沈腊梅,你别跟着我了行不行?我都说了,我家里根本就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怎么可能?”沈腊梅一脸的不相信,“子恒哥,你之前你爸妈对我不都好好的吗?为什么现在就不同意了。” 孟子恒听了,脸色的不悦更明显了,他回头瞪着沈腊梅,“你还好意思说,你之前不是说你家里会跟你买一份工作的吗?现在呢?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腊梅也是一脸委屈,“子恒哥,那工作可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了,我现在都有你的孩子了,如果我们在不结婚,那我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 “什么?”孟子恒一脸的不敢相信,“你你你有了,怎么可能?” 沈腊梅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真的,已经一个多月了。子恒哥,你不能不管我啊,当初是你说会对我负责的,我才……” 孟子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转为煞白,他往后退了两步,像是被烫到似的:“这……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前几天才发现的。”沈腊梅上前想拉他的手,却被他猛地躲开。 “你别碰我!”孟子恒的声音带着惊慌,“这事……这事我得回去跟我爸妈商量,你先别声张。” “商量?”沈腊梅急了,“商量什么?你难道想让我一个姑娘家带着孩子过吗?孟子恒,我告诉你,这孩子你要是敢不认,我就闹到你爸妈的单位去。” 饭店里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侧目。 二狗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没想到沈腊梅竟然怀了那男人的孩子,还被人家嫌弃了。 孟子恒显然也察觉到周围的目光,脸上火辣辣的,语气更冲了:“你小声点!像什么样子!我又没说不管,你先回去等着,我肯定给你个说法。”说完,他看都不看沈腊梅,转身就要走。 沈腊梅一把拉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子恒哥,那我等着你来我家提亲,你可别让我等久了。” 孟子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弄得一愣,下意识想甩开手,却被沈腊梅攥得紧紧的。 周围的目光像针似的扎过来,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能含糊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松开!” 沈腊梅这才松了手,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她不在意,只要自己能母凭子贵嫁到他们孟家就行了,想到这里,她得意的转身走了。 二狗就那样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一直到林清月他们来都没反应过来。 “二狗,点菜了吗?” “二狗!” 沈澈连叫了两声他都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拍了一下他,“二狗,发什么呆?” 林清月在他对面坐下,打趣道:“二狗,是看那个漂亮姑娘看的怎么入神?” 二狗反应过来,猛地打了个激灵,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没有!嫂子别瞎说!” 他挠了挠头,看向沈澈,“我就是……就是刚才看见沈腊梅了。” “沈腊梅?”沈澈眉梢动了动,“她来镇上了?” 林清月也是一脸好奇,“这大冷天的跑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什么不一般的事。” 二狗点点头,“可不是嘛!我跟你们说,我刚才看到她跟一个男的拉拉扯扯的。”他说着还压低了声音,“那沈腊梅说他怀孕了。” “啊……” 林清月惊讶地张了张嘴,“她怀孕了?” 沈澈的脸色沉了沉,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没说话。 二狗见他们这反应,又补充道:“那男的看着挺不情愿的,好像是城里的,沈腊梅还说要等他上门提亲呢。” “城里的?”沈澈抬眼,“叫什么名字?” 二狗挠挠头:“没听清,就听见沈腊梅叫他什么子恒哥。” 林清月轻笑出声,“我知道了,肯定是我们上次碰到的那个人,也就是她的同学,孟子恒。” 她说着看向沈澈,“沈澈,你怎么看,她怎么说也还是你名义上的妹妹。” 沈澈沉默片刻,淡淡的说:“她一门心思的想攀高枝,现在出了事,那主任也跟我们没关系。” 林清月点点头,可想到沈腊梅终究是沈家的人,真出了什么事,村里难免会议论,连带他们也会被说几句。 她轻轻叹了口气:“可她毕竟怀着孩子,那孟子恒要是真不负责,只怕就要闹起来了。” 二狗在一旁听着,也跟着点头:“就是!那孟子恒看着就不靠谱,刚才跑的时候跟丢了魂似的,哪像是要提亲的样子。” 沈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那是她自己的事,咱们也没必要掺和。”他说着站起身去窗口端菜了。 二狗也赶忙跟着起身。 等饭菜一上桌,沈澈又对着说二狗说着,“二狗,你一会回村就把供销社的情况跟大队长他们说一遍。一会我们打算去一趟城里。” 二狗刚夹了一块红烧肉到嘴里,听到沈澈的话,惊讶的问道:“嫂子也一起去城里?” 林清月点点头,“没错,难道出来一趟,浩然跟思羽你们送到卫东或者大队长他们那里去就行了,我们争取明天回来。” 沈澈在一旁补充道:“还有,你晚上别忘了到我们那暖棚去把炉子烧起来,如果我们后天没回来,你也别忘了通知大队长他们几家,给供销社送货。” 二狗赶忙拍胸脯保证:“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沈澈点点头,“行了,别贫了,快吃了早点回去。” 林清月又说着:“二狗,你一会带几个肉包子回去给浩然他们,他们也早就念着了。” “嫂子放心吧!我刚才已经让服务员打包了,等我们吃完饭就去拿。” “不错,你小子越来越靠谱了。” “那肯定的。” 第 419章 请标哥帮忙 等林清月他们到城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瘦猴一看到沈澈和林清月就高兴的喊道:“澈哥,嫂子,你们可是好久都没来了,这一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沈澈拍了拍瘦猴的肩膀,眼里带着笑意:“这次带的东西不少,保证让你惊喜。” 他侧身让开,“自己去掀开看看。” 瘦猴搓着手凑过去,三两步跨上小货车,一把掀开帆布,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虎子得意的介绍:“怎么样,有没有亮瞎你们的眼睛,告诉你,那麻袋里的是精米和面粉,还有那大筐里的看到没有,苹果、葡萄、橘子。再看看那里,黄瓜、西红柿,韭菜,小白菜……等等等等……” “我的乖乖!”瘦猴咋舌,“这葡萄可是稀罕物,冬天里哪找去?还有这黄瓜,顶花带刺的,看着就招人疼!” “都是自家暖棚里种的,刚摘的,新鲜着呢。”林清月笑着说。 瘦猴一脸惊讶,“这就是你们之前盖的暖棚里种的蔬菜?真的成了?” 沈澈点点头,“别说废话了,快搬货吧!对了,标哥在吗?” “在在在!”瘦猴连忙点头,转身往旁边的院子跑,“我这就去叫标哥!”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正是标哥。 他看到沈澈,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沈澈,可算把你盼来了!前阵子的水果可是早就卖完了,不少老主顾可是经常来问什么时候有货,我正想派人去问问你呢,没想到你这就送来了。”他说着看向一旁的林清月,“这就是你媳妇吗?” 沈澈侧身揽过林清月,笑着点头:“嗯,这是我媳妇林清月。清月,这是标哥,要是没有标哥,就没有今天的我。” 林清月上前一步,礼貌地笑了笑:“标哥好,常听沈澈提起您,多谢您一直照顾我们家沈澈。” “客气啥!都是自家兄弟!”标哥爽朗地摆摆手,目光落在后面的货车上,眼睛一亮,“哟,这次不光有水果,还有这么多新鲜菜?这黄瓜、西红柿,冬天里可是金贵东西!” “暖棚刚见成效,先摘了些送来让标哥试试水。”沈澈说着,“您看看这成色,应该能卖上好价钱。” 标哥走上前,拿起一根黄瓜,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咔嚓”咬了一口,“嗯!好东西,不是一般的脆!还带着股清甜味儿!” 标哥嚼得津津有味,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就这成色,只怕一上市就被一抢而空了。沈澈,你这暖棚真是没白搭,可以呀,有两下子。” 沈澈笑了笑:“标哥过奖了,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能成气候全靠运气。” “运气也是给有本事的人留的。”标哥把剩下的半根黄瓜递给瘦猴,“尝尝,这可是冬天里的稀罕物。” 瘦猴接过去,也学着标哥的样子咬了一大口,眼睛瞪得溜圆:“好吃!比夏天的还水灵!嫂子,你们咋种的?教教我呗,赶明个我也想搭个暖棚,给我娘种点新鲜菜吃。” 林清月被他逗笑了:“不难,就是得勤着照看,夜里烧炉子控温,白天通风透气,跟伺候孩子似的。等回头有空,让沈澈去给你说清楚。” “好好好!”瘦猴乐得直点头。 标哥拍了拍手:“别光顾着说,搬货搬货!把水果卸地窖,蔬菜先放东厢房,那边暖和又通风,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摆出去,保准一抢而空。” 瘦猴他们忙快速的去搬货了。 标哥转头对着沈澈和林清月笑着说:“沈澈,弟妹,这里交给他们,我让人去准备饭菜,咱们好好聊聊。” 沈澈点点头,拉着林清月跟着标哥一起进了院子。 一进屋,标哥就一边给他们倒热水,一边还笑着打趣:“沈澈,你小子的确是有眼光,知道弄出这暖棚来,今年想不赚钱都难。” 沈澈接过水,笑着说:“这还是要感谢标哥帮我们把塑料膜弄来,要不,我们光有想法也没用。” “哎,那点东西算啥。”标哥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也就是搭个手,真本事还是你们自己的。” “这寒冬腊月能种出这么水灵的菜,换旁人可没这能耐。”他喝了口热水,话锋一转,“说真的,你们今天特意跑这一趟,是打算去刘家屯吧!” 沈澈点点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标哥,不过,今天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麻烦标哥帮我打听一下。” “什么事?”标哥疑惑的问。 沈澈压低了声音,“标哥,能在安平县农场那边打听到里面的情况吗?” “安平县的农场?”标哥更惊讶了,赶忙问着:“沈澈,那里关着的可都是下放的人。” 标哥说着看向林清月:“弟妹,难道又是你什么人在那里?” “标哥!”沈澈斟酌着该怎么说:“不是我媳妇家什么人,也是一个朋友让我帮忙打听的。” “朋友?”标哥看向他,“沈澈,你应该知道,那地方可不比村里的牛棚,那里可是有专门看守的人,想打听情况也没那么容易。” 沈澈指尖微微收紧,声音也压的更低了,“我知道难办,所以才来求标哥。” 林清月在一旁补充道:“标哥,那朋友对我们有恩,我们不求别的,就想知道人还在不在,有没有受什么大罪。若是能托人递句话,让里面的人知道家里惦记着,也就够了。” 标哥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眉头紧锁。 那农场他略有耳闻,看管极严,里面的人大多是曾经有些身份的,如今落了难,旁人避之不及,哪敢轻易沾惹。 “沈澈,”他抬眼看向沈澈,语气凝重,“这事儿风险不小,若是被人知道我掺和其中,别说做生意,能不能保住这院子都难说。” 沈澈点头:“我明白标哥的难处,若是实在为难,我们也不……” “那农场里的是你收养那孩子的家人吧!”标哥打断他的话,直接问道。 沈澈也没打算瞒着标哥,便点点头,“是,就是那孩子的家人。” 第 420章 农场 标哥叹了口气:“沈澈,我知道你做事是有分寸的人,也相信你这样做有你的道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就真的不怕引火烧身吗?” 沈澈沉思了一会,刚要回答,标哥就摆摆手,“罢了,谁让你小子是我瞧得上的人。我认识个远房表亲,在农场后勤上做事,平日里负责采买,或许能搭上话。但我把话说在前头,成不成不一定,你也不能着急。” 沈澈心里一松,连忙起身:“标哥的恩情,我记着了!您放心,我们绝不着急,一切都听您的。” 标哥摆摆手,“我这表亲胆小怕事,我得找个由头跟他搭话。” 一旁的林清月心里一动,赶忙说着:“标哥,也许我们可以利用手上的蔬菜来跟他搭话。” 标哥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你是说……用蔬菜做由头?” 林清月点头,语气从容:“农场里人多,采买的蔬菜肯定不少。我们暖棚里的菜新鲜,冬天里更是难得,若是能以这个名义跟您那亲戚接触,既自然又不会引人怀疑。” 沈澈也反应过来,接话道:“没错,就说是想给农场送些新鲜菜,让他帮忙牵个线。这样一来,打听消息时也有个顺理成章的由头,不会显得突兀。” 标哥抚掌笑道:“这主意好!还是弟妹心思活络!我那表亲负责采买,最在意的就是菜的成色和价钱,你们这暖棚菜正好能拿得出手,他没理由拒绝搭话。”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思路渐渐清晰:“我明天就去找他,先不提打听人的事,只说有批好菜想供应给农场,让他帮忙看看能不能成。等混熟了,再找机会旁敲侧击,问问里面的情况。” “这样最稳妥。”沈澈松了口气,“一切都听标哥安排,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开口。” “你们啥也不用做,安心等消息就行。”标哥摆摆手,“菜的事我先跟他提,真要成了供货的事,价钱上我会跟他压一压,毕竟是给农场送,太扎眼了不好。” 林清月感激道:“标哥考虑得周全,我们都听您的。”说着借着挎包的遮掩,从空间里取了一颗灵芝,笑着递到标哥面前,“标哥,这颗灵芝是我们上次进山的时候采的,你拿去打点关系。” 标哥看着那灵芝,菌盖厚实,纹路清晰,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心里清楚这东西在城里能换不少钱,甚至能搭上不少门路,但他跟沈澈是过命的交情,忙摆摆手:“弟妹,这东西你收好,你想想,如果我刻意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来打点关系,反而更容易招人怀疑。” “标哥您就收下吧。”林清月把灵芝往他手里塞了塞,语气诚恳,“您帮我们跑前跑后,就算这东西不能送您那亲戚,但黑市里其他地方总得有些体面东西打点的。再说了,这灵芝是山里采的,不算啥稀罕物,能派上用场才是好东西。” 沈澈也在一旁帮腔:“标哥,就别推辞了。您帮我们的忙,可比这灵芝金贵多了。这点东西,全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标哥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接了过来,小心地用布包好:“那我也不跟你们客气,我就用来打点其他的关系。” 这事定下来,三人心里都松了口气。 他们又聊了几句暖棚的事,饭菜也送来了,等他们吃了饭,标哥有给他们安排好车,还不忘提醒着:“沈澈,弟妹,晚上开车,要注意安全。” 沈澈点点头,“标哥放心吧!” 标哥送他们到门口,看着货车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屋。 林清月坐在副驾上看着沈澈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忍不住问出声:“沈澈,真没想到你还会开车?” 沈澈嘴角噙着一丝淡笑,目视前方:“你家男人会的东西多着呢,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 林清月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伸手想掐他一下,又想到他在开车,忙又把手收了回了,改瞪了他一眼,“瞧你这得意劲儿,看来是还有很多事故意瞒着我的吧!” 沈澈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漾着笑意:“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是想让你慢慢发现你家男人的好。” “行行行,我慢慢发现。”林清月见路不好走,怕他分心,也不在跟他争执。 货车驶离城区,路灯渐稀,只有车灯在雪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光带。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和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 林清月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又问着:“沈澈,你说标哥那亲戚能帮忙吗?” 沈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轻声说着:“放心吧!只要他那亲戚跟农场里的管事提我们手里有新鲜的蔬菜,就一定会跟我们达成合作的,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去农场送货了,剩下的事就只能等跟里面的人混熟之后再说了。” 林清月点点头,“没错,只要我们有机会送货去农场,那剩下的事也就一定有办法。” 沈澈应和着:“嗯,不过,我们这一次回去也跟许叔说一下这事,看他怎么说。” 林清月闻言,赞同地点头:“许叔他们见多识广,说不定他们也还有人脉在农场里,只是许叔他们被人盯着,不方便出手。” 沈澈“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雪路上:“你说的没错,既然许叔他们不方便出手的,我们又说通过其他渠道进的农场,那盯着他们的人,肯定也不会注意的我们这里。” 林清月点点头,“如果许叔他们农场里真的有人就好了,这样我们有机会进了农场,要办其他事也更容易一点。” 沈澈没有接话,专心开着车,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车轮碾雪的声音持续不断。 林清月忽然想起什么:“沈澈,都这么晚了,那我们一会还要去刘会计家吗?” 沈澈一边开车一边说着:“去吧!毕竟姥姥他们还要留在这里,到时候给他们送一些蔬菜和之前打的野猪肉过去。” 林清月点头,“那我一会给他们多准备一点,让他们帮忙送一些给龙晓梅。” “嗯……” 第 421章 又到刘家屯 车子到刘家屯村口时,已经是深夜了。 沈澈把车停好,两人下了车,沈澈说着:“媳妇,你把车收到空间里去。” 林清月点点头,开始把车收到空间里,又出空间拿出一个背篓,里面装满了蔬菜和两块野猪肉。 沈澈背上背篓,拉着林清月一起朝刘会计家走去。 刚到门口,沈澈就小声说着:“媳妇,如果刘婶知道你来了,肯定又要拉着你聊半天,要不,我一个人进去,你到空间里待一会。” 林清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哪有你这样的,哪能让你一个人去串门。刘婶拉着我说话,说明待见我,总比冷着脸强。” 她拍了拍沈澈的胳膊,“走吧,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我就跟她唠唠家常。” 沈澈无奈地笑了笑,知道她性子实在,也不再劝,抬手轻轻敲了敲院门。 屋里很快亮起了灯,刘会计的声音带着几分惺忪:“谁啊?这大半夜的。” “刘叔,是我,沈澈。”沈澈压低声音应道。 没过一会,门“吱呀”一声开了,刘会计披着棉袄站在门内,看到是他们,愣了一下,随即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是沈澈跟清月啊,快进来,这么晚了咋还跑过来?快进来!” “给您们送点东西,怕白天人多嘴杂。”沈澈说着,把背上的背篓卸下来,“这是家里暖棚刚收的菜和山上打的野猪肉,给叔和婶尝尝鲜。” 刘会计一看这么多东西,赶忙说着:“这东西送的也太多了,你们一会提到你们姥姥他们那里去。” 林清月赶忙说着:“叔,我姥姥那里的我们已经留出来了,这里有一些麻烦您们送点给龙晓梅知青。” 刘会计点点头,“好,那明天我就让你们婶送去。” 刘会计的媳妇也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一看到林清月,眼睛就亮了:“哎呀,这不是清月吗?大冷天的,怎么还站在外面,快进屋坐!” 她说着瞪了刘会计一眼,“没一点眼力劲的东西,也不知道把人引进来坐。” 还不等刘会计回答,她说着就拉着林清月的手往里走,热络得不行,“清月,不是婶子说你,你这都多久没来我们这里了,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把我们忘了。” 林清月被她拉着,笑着应道:“婶,这不是忙嘛,暖棚里的菜刚下来,实在走不开。” 刘会计则拉着沈澈往堂屋走,一边走一边问:“这么晚过来,是有啥要紧事?” 沈澈跟着他进了屋,“叔,看你说的,我们来就非要有什么要紧的事?” 刘会计一脸懵,“没什么要紧的事?那你们这么晚才过来,吓我们一听。” 刘婶给两人倒了热水,林清月接过水杯,也笑着说:“刘叔,我们这不是刚好送一些菜到城里,就顺便送一些给您们尝尝鲜。” 刘会计他们俩这才注意到背篓里的蔬菜,刘婶一脸惊喜的道:“沈澈,清月,这新鲜的蔬菜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林清月笑着说:“沈澈刚才不是告诉您们了,是我们自己种的。” “自己种的?”刘会计和刘婶更惊讶了。 “这天寒地冻的,你们是怎么种出来的?”刘婶惊讶的问着。 沈澈解释着:“叔,我们自己在家里盖了一个暖棚种了一些蔬菜,没想到还挺成功的,现在这蔬菜都吃不完,这不就想到给您们送一些过来。” “暖棚?”刘会计放下水杯,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好奇,“这是什么东西,我们怎么听都没听说过。” 沈澈笑着说:“就是白天晒太阳,夜里烧炉子控温,菜长得慢些,但胜在新鲜。” 刘婶已经蹲到背篓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翠绿的黄瓜,指尖捏了捏,又翻看着红彤彤的西红柿,嘴里不停念叨:“啧啧,这成色,比夏天的还水灵!沈澈,清月,你们可真能耐!竟然能想出这个办法来,这往后冬天哪不就不用愁没新鲜蔬菜吃了。” 林清月笑着说,“我们也就是想到往年一到冬天就只能吃那些蔫巴巴的大白菜,这才想出这个方法来试试,没想到还真的成了。” 刘婶一听,赶忙说着:“清月,那你可要教教婶子,让我也学着种一点。” 一旁的沈澈忙说着:“婶子,今年是种不成了,但您们放心,等明年我一定亲自来教您们搭暖棚,到时候都不用愁没菜吃了。” 刘婶一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那可太好了!有你这话,婶子就放心了。到时候啊,我也种上一棚黄瓜西红柿,让你叔顿顿都能吃上新鲜菜。” 刘会计在一旁打趣:“就你那性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能种好才怪。” “我咋就种不好了?”刘婶瞪了他一眼,又转向林清月,“清月,你可是听到了,到时候你可得多来指点指点我,别让你叔看笑话。” 林清月笑着点头:“婶子放心,只要您想学,我和沈澈一定好好教。其实暖棚看着复杂,只要把温度和湿度拿捏好,也不算难。” “对对对,关键在用心。” 几人又聊了一些别的,刘会计知道他们这么晚过来就是为了去牛棚里见家人的,他也没多说什么废话,直接说着:“沈澈,清月,叔知道你们还要去看你姥姥他们,也就不留你们了,但别忘了路上注意点。” 刘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注意什么?这天寒地冻的,又是三更半夜的,大家都在猫冬,外面能碰见谁。” 刘会计听了,刚想反驳她几句,沈澈就赶忙说着:“婶,叔交代的也没错,是该注意一点。” 林清月拉着刘婶的手,笑着打圆场:“婶,叔那是怕我们路上不小心摔了,也是好意。再说夜里风大,确实得仔细些。” 她说着看向刘会计,“叔,那我们就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您们。您们有空也到清河村去坐坐,我们队长叔和胡婶也经常念叨着您们,都盼着您们能去先住一段时间。” 第 422 章 浩然写的信 刘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别提了,上次胡妹子托人给我们带话,说她家儿子结婚让我们去喝喜酒,可偏偏不凑巧,刚好那几天我娘家有事,这不就没去成,我还担心下次见到胡妹子事,她肯定会把我一通数落。” 林清月笑着接话:“婶,您就放心吧!胡婶知道是您是被其他事耽搁了,她还说了,等您什么时候有空去我们青河村住一段时间,她天天都做您最爱吃的红烧肉,也正好带您们参观一下我们盖的暖棚。” “哎,这感情好!”刘婶眼睛一亮,转头对刘会计说,“你听听,我那胡妹子可等着我去住一段时间呢!到时候您就自个留在家里吧。” “什么叫我自个留在家里?”刘会计一脸的不高兴,“你没听清月说张老哥也叫我到他家去串门吗?再说了,我还要去好好参观他们那暖棚是怎么盖的呢!” 沈澈笑着接话:“我们随时欢迎叔和婶去,等您们去了,我保管把所有窍门都教给您。” “好好好,那就怎么说定了。” 刘婶又赶忙去把自家熏的腊肉拿了两块出来,用纸包好塞到林清月手里,“清月,这是婶子熏的腊肉,你们拿好气尝尝。” 林清月赶忙把腊肉推回去,“婶,这个您们自己留着吃,我不怕悄悄告诉您,上次我们打了一头野猪,也正打算熏一点腊肉。” 刘婶把腊肉又塞到她手里,“婶子知道你们有,要不然也不会给我们送那么大两块肉来,但这是婶子熏的,你就必须收下,要不然我可生气了。” 一旁的沈澈笑着说:“清月,你就收下吧!等我们下次来了,也带一点我们熏的腊肉给叔跟婶尝尝。” 刘会计笑着接话,“沈澈说的对,这腊肉也是你婶子特意留给你们的,你们就别推托了。” 林清月看着刘婶眼里的坚持,只好红着脸接过来,用布袋子小心装好:“那……谢谢婶了,您这份心意,我们记下了。等我们的腊肉熏好了,第一时间给您和叔送来,保证比您这的还香。” “哎,这就对了!”刘婶笑得眉开眼笑,又拍了拍她的手背,“跟婶还客气啥,都是自家人。” 沈澈在一旁补充道:“我们那野猪是山里套着的,肉紧实,熏出来肯定有嚼头,到时候让婶您也尝尝鲜。” “那敢情好!”刘婶乐了,“我们也就等着了。” 刘会计笑着摇摇头:“你呀,就知道吃。” 又耽搁了片刻,沈澈看了看天色:“叔,婶,真不早了,我们得走了,再晚赶回去天就亮透了。” “好好好,走吧走吧。”刘婶送他们到门口,又叮嘱,“你们回去的路上一定慢着点,别赶太快,安全第一。” “知道了婶!” 两人踏着积雪往后山牛棚方向走去。 林清月远远的看到四面漏风的牛棚,鼻子一酸,眼泪就流出来了。 沈澈看到林清月眼眶红红的,他赶忙问着:“清月,怎么啦?好好的怎么就哭了。” 林清月吸了下鼻子,摇摇头,“我就是想到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姥姥他们以前是怎么熬过那些寒冷的冬天的。” 沈澈轻声安慰着:“清月,都过去了,现在姥姥有我们,就再也不用挨冻受饿了。” 林清月点点头,“嗯,我现在就多拿一点吃的、穿的、用的出来。”说着快速从空间里拿出两个装的满满的背篓出来,还是觉得不够,又拿了一包大米出来,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沈澈看着一旁的动静,见她把东西都拿出来了,忙背起背篓,再提起另一个背篓,另一只手又把那包大米抱起,开口说着:“走吧!” 林清月赶忙说着:“沈澈,我来背这个背篓吧!” 沈澈摇摇头,“不用,没几步路,你走路当心点。” 林清月也没坚持,跟着他一起朝牛棚走去。 等他们来的牛棚门口,林清月就轻轻敲了敲门,还小声的喊道:“姥姥,舅舅,舅妈……” 屋里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接着是姥姥苍老而惊喜的声音:“林泽、淑芬,快起来看看,是不是清月他们来了。” 门很快被拉开,舅舅顾林泽裹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袄出来,看到林清月,高兴的喊道:“清月,真的是你们来了。” 随后看到后的沈澈背上沉甸甸的背篓和怀里的大米,赶忙伸手接过:“你们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来……” “天冷,给姥姥和舅舅舅妈添点吃的用的。”沈澈侧身进屋,将东西轻轻放在地上,背篓一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的东西显然不少。 舅妈也扶着姥姥坐了起来,看到沈澈和林清月,一脸的高兴。 “清月,沈澈,快到炕上来暖暖身子。”姥姥高兴的说着。 林清月在姥姥身边坐下,高兴的说:“姥姥,舅妈,您们有没有想我啊。” “想,怎么不想!”姥姥拉着林清月的手,掌心粗糙却暖和,“夜里做梦都梦见你们。” 舅妈在一旁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妈这几天总念叨你们,没想到你们就真的来了。” “真的吗?”林清月笑着冲他们眨眨眼睛,“你们是想我了,还是想浩然了。” 姥姥和舅妈对视一眼,笑着说:“都想都想。” “是吗?”林清月狐疑的看着他们,“但我怎么感觉您们更想浩然一点。” 她说着快速从口袋里拿出顾浩然写的信递到他们面前,“看看,这可是浩然亲手给您们写的信。” “哎呀,浩然的信!”姥姥眼睛一亮,连忙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接过,舅妈也凑了过来,两人头挨着头,借着昏暗的油灯仔细看着。 顾浩然这才上学没多久,字写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透着认真:“奶奶,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今天老师夸我字写得好,还奖了我一朵小红花……” 姥姥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用袖口擦了擦,笑着说:“这孩子,都知道写信了。” 第 423章 把东西藏好 舅妈也红了眼眶,看着林清月,哽咽着道:“清月,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浩然跟着我们还不知道会这样,也许……”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舅妈!”林清月赶忙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咱们就一家人,谢什么。” 沈澈也说着:“姥姥,舅舅,舅妈,等过段时间,我们想办法带浩然来看看您们。” 舅舅赶忙摆摆手,“别,这样太危险了。” 姥姥也说着:“没错,我们只要知道他过的好就行了,至于见面,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林清月忙说着:“到时候我们会安排好,您们就放心吧!” 舅妈虽然很想见到浩然,但她也知道现在见面太危险了,也开口阻拦:“清月,安排的再好也怕出现意外,你们还是听姥姥和舅舅的话,我们只要知道浩然过的好就行了,见面的事以后就别提了。” 沈澈和林清月点点头,林清月又跟姥姥他们讲浩然在青河村的一些趣事,听的他们咯咯直笑。 而沈澈和舅舅就在一旁整理着带来的东西,舅舅看到那么多的东西,忙说着:“沈澈,你上次让人送来的都还没吃完,你们现在又送这么多了,这……” “舅舅!”沈澈打断他的话,“我们先把这些东西藏好,以后就算我们没来,我也会定期让人送东西来,您们别要别舍得吃。” 顾林泽看着沈澈眼里的坚持,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我们知道你们上为了我们好,可看到这么多的东西,我们这心里反而更不安。” “怎么不安?”林清月在一旁赶忙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姥姥赶忙摇头,“没出什么事,我们就是想到这么多的东西,就怕什么时候又有人来搜查,那就给你们添麻烦了。” “别担心!”沈澈一边把白面和米都藏到地洞里,一边低声道,“这些东西看着多,其实耐不住吃。” 林清月也说着:“就是啊,现在天寒地冻的,这些野猪肉可以在外面用雪埋起来,留着慢慢吃。” 她说着指向背篓里的鸡蛋红糖,“姥姥,舅妈,这些东西你们不要省着,天天都要煮来吃,这样才能把身体补好。” 姥姥看着那些鸡蛋红糖,又看了看林清月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哎,听你的。”只是眼里还带着些顾虑,“就是这鸡蛋,藏起来也怕被人发现。” “我早想好了。”沈澈把地洞盖好,拍了拍手上的土,“墙角那堆干草下面有个石槽,我把鸡蛋和红糖都埋在谷糠里藏进去,上面再盖些牛粪,就算有搜查的人来了,谁也不会注意那里。” 顾林泽眼睛一亮:“这法子好!又隐蔽又保险。”说着就动手把鸡蛋往石槽里挪,舅妈则找来谷糠,一层层铺在鸡蛋周围,动作麻利得很。 林清月又说着:“至于这些衣服棉子,上面都是补丁落补丁的,谁也不会想到里面是新的。 “野猪肉我来处理。”顾林泽扛起半扇猪肉往外走,“外面雪厚,埋在牛棚后面的老槐树下,上面压块石头,想吃了就去挖一块,冻得硬邦邦的,坏不了。” 舅妈在一旁补充:“我再撒点草木灰在雪上,看着就像没人动过的样子。” 几人分工合作,不大一会儿就把东西藏得妥妥帖帖。 地洞里的米面、石槽里的鸡蛋和红糖、雪地下的野猪肉,每一样都藏得隐蔽又方便取用。 忙完这一切,屋里才算松快下来。 姥姥坐在炕头,看着沈澈和林清月,知道时间不早了,我让你舅妈做的好吃的,吃了你们在回去。” 舅妈也附和着:“就是啊,你们等会,我一会就做好。” 沈澈赶忙阻止,“姥姥,舅妈,东西我们就不吃了,一会天差不多亮了,我们该回去了,怕晚了,碰到早起的人。” 姥姥却不依,拍了拍炕沿:“慌啥?之前你们不都是挺大胆的吗?这一会又怕上了。再说了,天还没大亮呢,吃碗热乎的再走,不然路上该冻着了。” 她转头对舅妈使了个眼色,“快去把那几个鸡蛋和面条煮了,动作麻利点。” 舅妈应声就往灶台去了,沈澈还想推辞,林清月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道:“姥姥也是一片心意,吃点再走,不差这几分钟。” 沈澈想想也是,便不再坚持,挨着顾林泽坐下,又叮嘱了些藏东西的细节。 姥姥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慈爱,像要把这短暂的相聚牢牢刻在心里。 没一会儿,舅妈就端来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面条上面还握了两个荷包蛋,“快吃,趁热吃补身子。” 林清月知道舅妈是只煮了他们的,忙起身自己去厨房拿了三个碗出来,不由分说地把碗里的面条拨了一半到新碗里,又夹了一个荷包蛋放进去,递给姥姥:“姥姥,您也吃点,这面条看着就劲道。” 接着又给舅妈和舅舅拨了小半碗,笑着说:“舅舅舅妈,您们忙活半天,也得垫垫肚子,不然该累着了。” 舅舅舅妈急着摆手:“我们不饿,你们吃你们的。” “那哪行。”林清月把筷子塞进他们手里,“您们要是不吃,我们怎么吃的下去。” 姥姥看着孙女这般周到,笑着端起碗:“行行行,我们吃,我们都吃还不行吗?你这孩子,跟你娘一样,心细得很。” 沈澈也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了林清月:“清月,这鸡蛋给你尝尝,舅妈的手艺真不错。” 林清月瞪了他一眼,又把鸡蛋夹回他碗里:“你吃你的,我碗里有,这么多人看着,别推来推去的。” 姥姥他们看到这一幕,都露出欣慰笑容。 沈澈被她怼得笑了,没再推辞,低头咬了口荷包蛋,蛋黄流心,带着淡淡的香油味,确实香得很。“舅妈这手艺,比镇上国营饭店做的还好吃。” 舅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道:“就瞎做的,你们喜欢吃,以后等你们来了,我做给你们吃。” 第 424章 一抢而空的菜 等吃完面,林清月接着帮忙收碗到厨房的空隙,把水缸里的水都换成了空间井水。 沈澈看了看天,晨光已经透过牛棚的缝隙照进来,忙道:“姥姥,舅舅,舅妈,我们真该走了。” 姥姥拉着他的手,又叮嘱了几句,“沈澈,清月,你们路上当心点,没事就少来这里。” 林清月和沈澈点点头,“姥姥,我们知道了。” 舅舅顾林泽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才转身回屋,却见自己老娘还一直盯着外面,叹了一口气,“妈,别看了,清月他们已经走远了,您回炕上躺着吧!” 姥姥这才缓缓收回目光,眼角的皱纹里还凝着些不舍,被顾林泽扶着往炕边挪时,嘴里还念叨着:“这俩孩子,路上滑,可别摔着……” “您放心,沈澈那孩子稳重,清月也机灵,摔不了。” 顾林泽把她扶到炕上躺好,又往炕洞里添了块柴,“您啊,就踏踏实实歇着,把身子养好了,比啥都强。等他们下次来,见您气色好,也能放宽心。” 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提醒着:“淑芬,你也去休息吧!现在我们都知道浩然已经上学了,你也应该放心了。” 淑芬擦了一边眼角的眼泪,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放心了。” 姥姥也轻哼一声,“就是,我们现在放心的很。” 顾林泽两手一摊,“行行行,知道你们都放心,那咱们休息吧!” 等林清月他们回到城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瘦猴一看到他们就笑着说:“澈哥,嫂子,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天那些蔬菜一进黑市,就一抢而空。” 瘦猴越讲越兴奋,伸出四根手指,“整整四百斤呐,就一张风的功夫,就那样抢空了。” 沈澈和林清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喜。 林清月笑着道:“这不是很好吗?” “好好好,当然好喽。”瘦猴笑着引着他们往屋里走,“你们都不知道,那些没抢到新鲜菜的老主客一直在问,明天还有没有蔬菜送来?他们可等着呢!” 沈澈想到明天要给供销社送货,便说着:“暖棚里的菜够,明天我让虎子他们再送一些过来。” 瘦猴给他们倒了水,一听到这话,高兴的说着:“好,那我一会就去告诉那些老主客。” 沈澈看了一眼里屋,问着:“瘦猴,标哥不在吗?” “嗯”瘦猴应着,“标哥说出去办事了,应该要两天才回来。” 沈澈和林清月顿时明白标哥是去干嘛了。 瘦猴又赶忙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到沈澈面前,“澈哥,这是货款,你们点点。” 沈澈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拍了拍瘦猴的肩膀:“你去忙吧!” 瘦猴点点头,要出门前又回头问道:“澈哥,嫂子,你们要留下来吃饭吗?我好让人安排。” 沈澈摇摇头,“不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安排好,争取让虎子他们早点送货来。” 瘦猴点点头,“好,那我就先去忙了。” 瘦猴一走,沈澈才打开布包,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钱和几张工业券,数目比上次还多了一些,应该就是蔬菜的价格比之前的要高。 他点了点,便重新包好递给林清月:“你收着。” 林清月把布包放到空间里,叹了口气,“沈澈,我们真是悲哀呀,看着的钱票都不能随便花。” 沈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笑着安慰:“别急,不用等多久。” 林清月仰头看他,眼里带着期待:“真的不用等很久吗?” “嗯。”沈澈指尖划过她的发顶,语气笃定,“你可别忘了,现在我们天天都可以给供销社送货,那些钱票可都是能摆在明面上花了。”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现在这些钱票也不是不能用,咱们可以给浩然他们多添置些东西。” 林清月想想也是,嘴角慢慢扬起:“也是,我们现在就去给浩然和思羽扯块好料子做件新棉袄,再给他们俩买些学习用品。” “都依你。”沈澈笑着,“一会看到好喜欢的布料,也给你做两件新衣服。” 林清月点点头,“我们一家人都做。” 两人说着起身就朝百货商店走去。 等他们他们回到镇上的时候,都已经半下午了,沈澈拉着林清月先回小院骑自行车。 林清月见虎子他们没在院子里,便说着:“沈澈,要不我现在就把货放出来?这样就不用让虎子他们晚上到我们那里去搬了。” 沈澈想到现在离晚上也不久了,便点点头,“行,那你放一些出来,我给他们留一张纸条,让他们今晚连夜就送到城里去。” 林清月应了声,转身进了里屋,从空间里往外搬东西。 不过片刻,房间里就堆起了小山似的蔬菜,林清月还想多拿一些出来,沈澈赶忙阻止:“清月,这里已经够了,我们要多准备一些送到农场去。” 林清月点点头,“行吧!那你快给虎子他们留个信,我们早点回去。” 沈澈找了东西把货盖好,才找来了纸和笔,给虎子他们留了一张纸条。 林清月见他就把纸条放在桌子上,忙问着:“沈澈,你就不用派个人送去吗?” 沈澈摇摇头,“不用,虎子他们晚上有人来这里,看到我留的纸条就知道把货送到城里去。” 他说着把自行车推到院子里,“走吧!我们现在就去许叔那里看看他在不在。” 林清月点点头,帮着把院门锁好,跟着沈澈往村外走。 刚出了院门就开始下雪了,才刚过四点,天色就已经擦黑,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有些疼。 “快上车,别冻着。”沈澈把自行车支稳,扶着林清月坐后座,自己才跨上去。车铃“叮铃”响了一声,车子骑向公社大院。 林清月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能闻到淡淡的烟火气和泥土味,心里踏实得很。“你说二狗有没有通知大队长把明天的菜准备好。” “放心吧!”沈澈脚下蹬得稳,“二狗那小子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办起事来一点都都不含糊。” 第 425章 跟许书记商量 说话间,自行车已经到了公社门口。 沈澈停好车,先去问了看门的大爷,“大爷,许书记在吗?” 那大爷点点头,“许书记刚出外面回来没一会,你们是谁呀?找许书记有什么事吗?” 沈澈忙把背篓掀开一角,笑着说:“大爷,你看看,我们是青河村的村民,自己盖暖棚种了一些蔬菜,现在拿来给许书记看看。” 那大爷一见水灵灵的新鲜蔬菜,一脸的惊讶:“这是你们现在种出来的蔬菜?” 林清月笑着点点头,随手抓了一把韭菜和几个西红柿放的门卫室的桌子上,“大爷也尝尝鲜。” 那大爷高兴的看着桌子上的蔬菜,心里想着:这小两口真会来事,“那感情好,我也不跟你们耽搁时间了,你们快进去吧!” 林清月和沈澈点点头,两人进了公社。 走到拐角处,林清月小声问着:“沈澈,你这一次为什么跟那大爷解释的那么清楚?” 沈澈也压低了声音,“我们用暖棚种菜的事,许叔迟早要知道,而我们也正好可以用这事来找许叔,这样谁也挑不出错处。” 林清月点点头,“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等他们来到许叔办公室,许叔一脸惊讶,赶忙起身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着急的问道:“你俩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清月接过水杯,开门见山道:“许叔,我们没出事,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沈澈也把背篓递到许叔面前:“许叔,这是我们暖棚里种的蔬菜,特意拿来给您尝尝。” “暖棚?”许书记一脸的惊讶的看着背篓里的蔬菜,“这些也是你们现在种出来的?” 许叔放下手里的热水壶,快步走到背篓前,蹲下身仔细看着里面的蔬菜。 “这……这真是现在种出来的?”许叔拿起一根黄瓜,指尖能感受到那带着水汽的凉意,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咱这青河村,冬天能长出这样的菜?” “是真的,许叔。”林清月在一旁笑着说,“我们在自家的自留地上搭了的暖棚,用炉子控温,试着种了些反季菜,没想到真成了。这几天刚摘了头茬,就想着给您送点尝尝鲜。” 许叔这才缓过神,把黄瓜放回背篓,站起身拍了拍沈澈的肩膀,眼里是藏不住的激动:“你们这俩孩子,可真能干啊!想到种反季蔬菜,这可是新鲜事,我在这里也待了几年了,还是头一回见!” 沈澈笑着说:“今年就我们几家试着种,没想到竟然成了。暖棚里的菜长得快,我们昨天已经给供销社送了一些了,那价钱也还可以,明天又可以再送一批。” 许叔一听他们昨天就送了一批到供销社,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送了多少?反应咋样?” “送了三百多斤,”沈澈道,“我们前脚走了,后脚就卖完了。” “好好好!”许叔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这就说明有市场!你们这步棋走对了!”他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道,“这样,明天送了菜回村的时候叫上我,我跟你们去暖棚看看,顺便跟大队长合计一下,争取明年可以扩大生产。” 沈澈和林清月笑着点点头。 许叔看着他们俩,话锋一转,“说说看,你们今天来找我应该不止是为了这事吧!” 林清月和沈澈对视一眼,林清月笑着说:“许叔,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沈澈接过话头,带着试问:“许叔,如果我们跟安平县那边搭上线了,您认为这样?” “什么?”许叔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抬眼惊讶的看向沈澈他们,“你们跟安平县搭上线了?” 沈澈点头:“许叔,我有一个兄弟,他有个亲戚在农场后勤当采购,我们想用蔬菜跟那边搭上线,现在想问问您的意思。” 许叔放下水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眉头微蹙,似乎在仔细盘算。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沈澈,语气郑重:“你那兄弟可靠吗?” 沈澈赶忙说着:“过命的兄弟,您完全可以放心。” 许叔知道沈澈也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在我们认识一些过命的兄弟,也很正常,又沉思了一会,低语着:“农场后勤的采购,再加上你们手里的新鲜蔬菜,如果能搭上线,的确不容易引起人怀疑。” 林清月点点头,“许叔,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来跟您商量一下。” 许叔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目光落在窗外皑皑的雪地上,语气沉稳下来:“既然是过命的兄弟,那就可以试试。但我要提醒你们,农场里可不比外面,那里什么人都有,你们一个不注意就引火烧身。” 沈澈点点头,“许叔,我们都清楚后果,但如果能搭上线,我们过几天就会送一批蔬菜到农场去,我们想着,只要能先进农场,其他的事一步一步来。” 许叔嗯了一声,叹了一口气才开口说着:“沈澈,清月,你们知道为什么霍家和陆家会那么顺利的关到安平县的农场吗?” 林清月赶忙问着:“为什么?” 许叔又是叹息一声,“就是因为那农场里没有我们的人,对手也知道我们的手伸不进去,所以才那么放心的。” 沈澈和林清月对视一眼,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许叔一直让他们等消息了。 沈澈忙说着:“许叔,那我们就更要抓住现在这条线。” 许叔也明白这是眼下的确是最关键的机会,看着沈澈和林清月,语气凝重:“沈澈,清月,其实让你们收养思羽,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你们了,你们也没必要在卷进这些是非里。” 沈澈眉头微蹙,语气却异常坚定:“许叔,您说这话就见外了。” 林清月也说着:“许叔,您别看思羽现在还是个小孩子,看着性格也活泼,但他很多时候都在一旁默默的掉眼泪,我们都知道他是想自己的亲人了。” 沈澈又接着说:“许叔,思羽现在是我们的孩子,他的家人自然也就是我们的家人,如果有机会打听到他们的消息,我们愿意试试。” 第 426章 卷进来了 林清月在一旁点头附和:“许叔,我们现在已经卷进来,想退出也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以后的事。” 许叔望着两人,眼里泛起些动容,半晌才叹了口气:“你们啊……让我说什么好,就是太实诚。”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浓的夜色,声音压得更低:“安平县农场是个封闭的地方,里面的人想往外递句话难如登天,外面的人想往里送点东西也得层层关卡。你们这趟要是能搭上线,不光是为了送菜,更是为了在里面埋下个眼,将来真要有事,好歹能有个通气的渠道。” 林清月心里一震,原来许叔考虑得这么深远。 她攥紧了手心:“许叔,您放心,如果这一次能成功搭上线,我们一定把这事办妥帖了。进去后多留意,不乱说话,也绝不露破绽。” “嗯。”许叔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期许,“你们年轻,脑子活,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更能适应场面。记住,跟农场里的人打交道,别显得太精明,也别太老实,恰到好处才最稳妥。” 沈澈点头应下:“我们懂,先把菜的事做扎实,让他们觉得我们就是来做生意的,慢慢再找机会打探其他的消息。” 许叔满意地点头:“就按你们说的来,如果真的搭上线了,你们这几天把蔬菜准备周全些,样品菜挑最好的,装货的车子也检查仔细,别在路上出岔子。” 他说着出抽屉里拿出一张相片,和一个子弹头,神情严肃的看向他们,“沈澈,清月,你们过来看看,这照片里的就是霍老爷子,如果你们真有机会进去见到他,把这个子弹头拿出来给他看,他就知道你们是自己人了。” 他说着停顿了一些,“还有一点,你们真的在里面出什么事,我们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沈澈和林清月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老人的军装虽有些陈旧,却笔挺规整,眉宇间的英气即便隔着泛黄的相纸也丝毫不减。 那双眼锐利如鹰,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在眼角眉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让人莫名生出敬意。 “霍老爷子战功赫赫的,”许叔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一辈子刚正不阿,就是因为性子太直,才被人钻了空子。” 沈澈指尖捏着那枚子弹头,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却让他心里生出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他抬眼看向许叔,语气坚定:“许叔,您把这话说明白,是信得过我们。我们俩既然应下了,就绝不会退缩,但也绝不会莽撞。” 林清月也点头,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我们会先把送菜的事做稳,不急于求成。真要见到霍老爷子他们,也只会确认他安好,绝不多问多做,免得惹祸。” 许叔看着他们,眼里的严肃渐渐化开些,多了几分动容:“你们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这趟浑水,本不该让你们蹚,可……”他话没说完,却重重叹了口气。 沈澈将子弹头小心收好,放进贴身的布袋里:“许叔,您别这么说,霍家都是值得敬重的人,我们很高兴能为他们做一点事。” “是啊,”林清月补充道,“您放心,我们会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毕竟家里还有浩然和思羽等着我们。” 许叔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摆了摆手:“快回去吧,路上当心。样品菜多挑些水灵的,别让人挑出毛病。” 两人应着,转身走出办公室。 夜风吹过,带着雪的寒气,沈澈手下意识地按住怀里的布袋,那里装着的不仅是子弹头,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期盼。 林清月挽着他的胳膊,轻声道:“不管多难,我们都一步一步来。” 沈澈嗯了一声,脚步沉稳:“对,一步一步来。” 晚霞洒在雪地上,折射出温柔的橘红色光晕,给这寒冬腊月添了几分暖意。 沈澈骑着自行车载着林清月往村里赶,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从未分开。 等他们回到村里时,天已经黑了,想到两个孩子还在大队长他们家,便直接去了大队长家。 胡婶一看到他们,就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沈澈,清月,你们可算回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沈澈拉着林清月在炕上坐下,李曼曼倒了热水递给他们,“清月,沈澈,怎么这么晚。” 林清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胡婶忙说着:“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下碗面条。” 林清月他们也没推辞,笑着说:“那就麻烦婶子了。” “麻烦什么,你们等着,婶子一会就好。” 而沈澈没看到浩然他们,赶忙问着:“曼曼,浩然和思羽不在这里吗?” 李曼曼忙说着:“本来在这里,但他们一直吵着要回去,三柱就带着三蛋送他们回你们那去了。” 林清月一看李曼曼无奈的表情,笑着说:“他们没干什么特别的事吧!” 李曼曼摆摆手,“特别的事倒是没干,就上一个劲的缠着我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要上答不出了,他们就一直问,唉,问的我头都大了。” 沈澈闻言笑了笑:“这俩臭小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们。”说着便起身,“我先回去看看,免得他们在家闹腾。” 林清月拉住他:“别急,胡婶的面条快好了,吃了再走也不迟。孩子们有三柱看着,出不了岔子。” 沈澈想想也是,便又坐下,看向李曼曼,“曼曼,队长叔他们呢?” 李曼曼忙说着:“他带着大哥大嫂他们在后院的暖棚里,准备明天要送到供销社的菜。” “他们都在暖棚里?”林清月瞟了她一眼,笑着打趣:“这新媳妇就说不一样哎,队长叔一家都不舍得让你干活了。” “哪里不舍得。”李曼曼反驳道:“本来我忙也要去暖棚了,这不说刚好你们来了嘛!” 林清月冲着她眨眨眼睛,“哦,真的就这么巧?” “那当然了,不相信你可以问问胡婶……我娘。” 第427 章 暖棚蔬菜 正说着,胡婶端着两大碗面条进来,上面卧着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的。“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澈和林清月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面条筋道,汤味鲜美,荷包蛋煎得外焦里嫩。 两人饿了大半天,没一会儿就吃了个精光。 “婶子的手艺真好。”林清月放下碗,满足地叹了口气。 胡婶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喜欢就常来,我给你们做。” 沈澈看了一眼林清月,站起身,“清月,你在这里跟婶子聊会,我去暖棚里看看队长叔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林清月也赶忙站起身:“我也一起去,顺便看看菜长的怎么样了。” 胡婶和李曼曼也站起身,“我们也一起去看看。” 几人来到暖棚,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严寒截然不同。 棚里挂着盏马灯,昏黄的光线下,队长正和家里的几个儿子蹲在菜畦边,仔细挑选着黄瓜,王大妮和刘盼弟则在一旁用草绳捆扎已经择好的青菜。 “你们回来了!”大队长抬头见他们进来,手里还举着根顶花带刺的黄瓜,“你们来的正好,看看这品相,送供销社保准受欢迎。” “刚回来。”沈澈走过去,拿起一根黄瓜掂量了下,表皮光滑带霜,沉甸甸的透着水分:“这菜长得比上次还好,供销社那边肯定满意。” “能就好!”大队长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们今天都担心了一天了,就怕供销社那边不满意。” 林清月凑近看了看西红柿,红得均匀,轻轻一按带着弹性:“队长叔,您们就放心吧!保证明天一送到供销社就卖空了。” “有这么好?”胡婶在一旁笑着接话。 林清月点点头,“婶子,我们要对自己的菜有信心。” “对,我们要有信心。” 沈澈看了一眼准备好的菜,问道:“队长叔,二狗都跟你说了这些菜的价格吧!” 大队长忙应声,“说了,他昨天一回来就把供销社的事跟我们说了一遍。” 沈澈点点头,“那大家的加在一起,大概能收多少斤菜?” 队长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略一思索道:“我这棚里收了三百来斤,会计家和刘扫把家少一点,应该只有一百多斤,村长家跟我们差不多,应该也有三百多斤。” “再加上二狗家的,大海和卫东他们的,大家的凑一起能有个一千五百斤的样子。都是精挑细选的,没带一点残次。” 沈澈点头:“够了,明天一早我们就送到供销社去。” 林清月在一旁算了算,轻声道:“一千五百斤,按王主任说的价钱,这一趟一家也能卖不少钱。” 李曼曼也笑着说:“现在是一天有两块钱大家都高兴的吃不下饭了。” 胡婶脸上露出笑意:“可不是嘛,往年这时候大家都在猫冬,那里有什么收入。现在好了,按这样下去,今年我们真的可以过一个肥年了。” 大队长也说着:“等开春,跟村里其他人也说一下,让大伙跟着一起盖暖棚。” 胡婶瞪了他一眼,“你也不看看,这盖暖棚是一点点钱票就盖的起来的吗?还大家一起,也不想想人家愿不愿意。” 大队长被胡婶怼得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盼着大伙都能挣点钱嘛。也是,盖暖棚得买塑料布、搭架子,还得备着煤炉控温,确实不是小数目。” 沈澈接过话头:“叔,婶子说得是,这事急不得。等我们这几棚先稳住了,把成本收回来,再琢磨着其他的吧!” 林清月也说着:“只要让大伙看到我们实实在在的好处,那明年自然有人愿意跟着干。” 胡婶赶忙附和着:“清月说的对,只要他们看到我们今年赚钱了,有眼光的人明年自然就愿意跟着一起干,” 李曼曼听得眼睛发亮:“要是全村都盖起暖棚,那咱青河村说不定能成暖棚蔬菜村,到时候外面的人都抢着跟我们合作,那不知道多风光。” 林清月也接着说:“到时候我们把这事也写成文章寄到报社去,说不定到时候还有记者来采访,也正好能让我们青河村的暖棚登上报纸的封面。” 大队长被他们这话逗笑了:“清月,曼曼,你们俩是真敢想啊。” “敢想才有奔头嘛。”林清月笑着说,“当初咱刚搭暖棚时,你们不是也不敢想冬天能种出什么蔬菜来,现在怎么样,还不是成了。” 大队长摸了摸下巴,眼里也多了几分憧憬:“你们说的是。真要是能成暖棚蔬菜村,我这大队长脸上也有光。到时候不用咱去找销路,人家就得找上门来。” 胡婶在一旁啐了一口:“先别想那么远,把眼前这趟菜送好再说。等卖了钱,先给俩孩子扯块新布做衣裳,你看大蛋他们身上的棉袄,还是前两年的旧款,都短了一截。” 林清月在一旁笑着说:“婶子,您心里就是总惦记着孩子。按我说,不止孩子要置办新衣服,今年大家都置办一身新的,这样才对的起辛苦一年的自己。” 王大妮和刘盼弟听了,眼睛都亮了,一脸期待的看着胡婶。 胡婶见他们这样,也笑着说:“清月说的对,今年不管男女老少,都置办新的,好热热闹闹过年。” 大队长这一旁听了忍不住打趣她,“都置办新的,你舍得。” 胡婶眼睛一瞪,伸手在大队长胳膊上拍了一下:“我咋不舍得?往年是没条件,今年挣着钱了,让大伙穿件新衣裳过年,图个喜庆,咋就舍不得了?” 王大妮捂着嘴笑:“爹,您是不知道,娘早就偷偷给您扯了块深蓝色的布,说要给您做件新棉袄呢。” 胡婶的脸顿时红了,嗔怪地看了王大妮一眼:“老大家的,就你嘴快!” 大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起来,眼角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原来你早有打算啊?我还以为你只惦记着孩子。” “你当爹又当大队长的,穿得体面些,咱村也有面子。”胡婶嘴上硬气,语气里却带着温柔,“再说了,你这旧棉袄都穿好几年了,棉花都硬邦邦的了,早该换了。”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大队长摆摆手,转移话题,“明天一早还要送菜到供销社去,大家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清月和沈澈点点头,两人朝自家走去。 第 428章 寄出去了 等他们到家一推开门,就看到几个孩子正缠着三柱玩弹珠。 三柱见他们回来,立马就站起身露出一脸苦笑:“澈哥,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我都要被这几个小魔头拆掉了。” 大蛋一脸的不高兴,“三叔,您在家可不是这样说的,您那时可说了,您最乐意带我们出来玩,这才多大一会功夫,您怎么就变卦了。” 二蛋三蛋也附和着:“我看三叔就是不想去暖棚里干活,就故意带我们出来的,现在倒好,都把我们说成累赘了。” 霍思羽也赶忙说着:“就是,明明是自己想偷懒,就说什么我们在那里吵到曼曼姨了,硬要把我们送回来。” 沈澈被几个孩子的话逗笑了,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三叔那是心疼自己的媳妇,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是他要偷懒了。” “本来就是,”思羽一脸不服气的说,“本来曼曼姨跟我们讲故事讲的好好的,三柱叔就说曼曼姨头痛,然后就把我们送回来了。” 林清月笑着把包里的糕点拿分给几个孩子:“好了,你们一个劲的缠着曼曼姨讲故事,她能不头痛吗?” 几个孩子们一看有糕点,刚才的争执立马忘到脑后,接过糕点甜甜地喊了声谢谢“婶子”“娘”。 屋里顿时清静下来,三柱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腰:“还是嫂子有办法。对了澈哥,明天就要往供销社送菜,我帮你们一起去暖棚摘一些菜吧!” 沈澈摆摆手:“不用了,二狗应该把暖棚里可以摘的菜都摘了。你也带着三个蛋早点回去休息吧!” “成。”三柱应下,对着三个蛋喊道:“走喽,我们回去了。” 三个蛋却不挪脚,大蛋仰着脸问:“澈叔,明天送菜能带上我不?我能帮着拎筐子!” 二蛋三蛋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期待:“我们也能帮忙!” 沈澈哪里不知道他们是想去玩,笑着摇头:“不行,路太远,你们还小,冻着了咋整?等下次去镇上赶集,再带你们去。” 林清月也哄道:“对呀,下次带你们去镇上买糖葫芦,比跟着去送菜有意思多了。” 三个蛋一听有糖葫芦,这才消了劲,跟着三柱往外走。 大蛋走到门口又回头:“那可说好了,不能骗人!” “不骗你们。”沈澈扬声应着,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林清月看着浩然他们,笑着说:“你们也快起睡觉吧!” 顾浩然看着林清月,小心翼翼的问着:“姐,姐夫,你们是不是去看奶奶他们了。” 沈澈和林清月一愣,没想到浩然会突然提起这个。 林清月先反应过来,走过去摸了摸浩然的头,声音放柔:“是去看奶奶他们了,你放心,你写的信也一起交给他们了。他们看了,可高兴呢!不过,你爸可说了,你那字写的太难看了,他们好多字都认不出来,所以呀,你下次把字练好一点再给他们写信。” 顾浩然的脸腾地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知道了姐,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字,让奶奶他们都能认全。” 他顿了顿,又急忙问,“那奶奶有没有说想我?他们身体还好吗?” 林清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好,他们一切都好。” 一旁的霍思羽欲言又止的看着沈澈,想问自己写的信有没有寄出去。 沈澈同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思羽放心,你写给家里的信也寄出去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也会给你回信。” 霍思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脸上的怯懦褪去不少,他小心翼翼地追问:“真的吗?爷爷会不会夸我字写得好看?” “那就要看你舍不舍得下功夫练习。”沈澈看着他,“只要你以后多跟着浩然一起练字,那字自然就练好看了,爷爷他们也自然就会夸你写的字好看了。” 霍思羽点点头,“好,我以后一定乖乖练字,争取比浩然写的字还好看。” 顾浩然在一旁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就你,只怕大蛋哥他们一叫,你就什么都忘了了。” 霍思羽被说得脸一红,攥着衣角小声反驳:“我才不会忘!我把练字本放在枕头边,每天早上起来就写,晚上睡前也写。” “那可不一定。”顾浩然挑眉,“上次我们写字的时候,大蛋哥说要带你去掏鸟窝,你立马就跟着跑了。” “我那是……”思羽急得说不出话,眼圈微微泛红。 林清月笑着打圆场:“好啦,你们俩别争了。浩然是哥哥,要多提醒思羽。”她说着转头看向霍思羽,“思羽呢,也要能说到做到,做什么都不能三心二意。” 思羽重重点头,小脸上又有了底气:“嗯!我肯定能做到!”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该睡了。”沈澈走上前,帮浩然他们脱了外套。 “知道了姐夫。”浩然打了个哈欠,困意已经涌了上来。 沈澈看了一眼林清月,说着:“清月,你也早点休息,我去后院暖棚看。” “我跟你一起去。”林清月拿起手电筒,“顺便看看二狗摘了多少菜。” 沈澈想让她留在家里休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林清月就催促着:“走吧走吧!” 两人来到后院,就见暖棚里还亮着灯,二狗正蹲在菜畦边,借着马灯的光挑拣最后一筐青椒。 “二狗,还没弄完?”沈澈掀开门帘进去。 二狗抬头笑了笑:“澈哥,嫂子,你们回来了,我这里快了,这筐挑完就齐活。刚才看有几个西红柿还带点青,没敢摘,等明天早上再看,说不定就红透了。” 林清月凑过去看了看,果然有几个半青半红的:“嗯,这种送供销社可不行,得让人家挑不出错处。” “我知道,王主任那人最讲究品相。”二狗把最后一把青椒放进筐里,直起身捶了捶腰,“都按你们说的,大小匀称,没虫眼,保证没问题。” 沈澈检查了一圈,满意点头:“行,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送走二狗,两人又检查了通风口和煤炉,确保温度稳定在适宜的度数。 “都妥当了。”林清月拍了拍手上的土,“明天一早装上车,赶在供销社开门前送到,正好。” 沈澈嗯了一声,关掉马灯:“走吧,回去睡了,明早得早起。” 走出暖棚,寒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心里的暖意。 月光洒在雪地上,亮得能看清彼此的脸。 第429 章 偷听的 一晃一个礼拜过去了,标哥那里还没一点消息。 林清月一脸担心的问:“沈澈,这都一个礼拜过去了,怎么标哥那里还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澈安慰着:“别急,许叔也跟我们说过,那农场戒备森严,没那么容易就跟里面搭上关系。” 林清月眉头微蹙,“可这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放心吧!”沈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我们再等等,说不定过两天就有消息了。” 林清月也知道心急没用,刚想说话,王翠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二弟,二弟妹,你们在家吗?” 林清月看了一眼沈澈,“她这个时候过来,说不定又有什么惊喜等着告诉我们。” 沈澈放下水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先看看再说。” 林清月起身去开门,“大嫂,快进来坐。” 王翠娥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搓着手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二弟妹,猜看,猜我今天来有什么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林清月给她搬了个板凳。 王翠娥往炕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沈腊梅怀孕了,那孩子就说她那城里的同学的。” 沈澈和林清月对视一眼,没想到王翠娥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事。 “是吗?”林清月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翠娥尴尬的笑了笑,“我昨晚在爹娘屋外偷听到的。” 林清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大嫂,还是你厉害,这种事也能被你偷听到。” 王翠娥更尴尬了,“我那不是起夜的时候无意听的。” 沈澈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那他们还说了什么?” 王翠娥啐了一口,“还能说什么,不就是沈腊梅要结婚了,他们就想着怎样让你们把缝纫机拿出来给腊梅当嫁妆。” “哦,”林清月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他们倒是敢想,我们已经断亲了,那缝纫机是他们想拿就拿的走的吗?” “我也是这样想的,”王翠娥附和着:“可那死老太婆说了,你们当哥嫂的就应该出嫁妆。” “好一个就应该出!”沈澈的脸色沉了下来,指节微微收紧:“他们要是敢到我们面前提这话,我保证让他们知道,我沈澈不是谁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林清月放下水杯,轻轻拍了拍沈澈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跟他们置气不值当。要是他们真敢来,我就能让这事闹的全村人都知道,看看到底丢脸的人是谁。” 王翠娥在一旁连连点头:“就是!看他们到时候还有没有脸在这青河村待下去。”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就听到沈母尖利的嗓门:“老二!老二家的!你们给我出来!” 沈澈和林清月对视一眼,眼里都没了温度。 王翠娥心里一慌,赶忙说着:“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那我怎么办?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那……” “一会趁没人注意,你从后面走。”林清月打断了她的话。 沈澈起身:“现在来的正好,一次性解决了。” 林清月也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去会会他们。” 王翠娥感激地看了林清月一眼,趁着沈澈和林清月往院门走的功夫,悄悄溜到后院,从矮墙翻了出去。 沈澈拉开院门,沈母正叉着腰站在门口,唾沫星子横飞地骂着:“你们这对白眼狼!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躲在屋里装聋作哑?腊梅要嫁人,你们当哥嫂的,不该出份力?” 沈父站在一旁,脸色阴沉,沈腊梅则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为难的样子。 “出什么力?”沈澈冷冷地看着她,“当初断亲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一时彼一时!”沈母梗着脖子,“腊梅是你亲妹妹,她嫁人风光,你脸上也有光!那缝纫机放在你家也是落灰,就当给腊梅当嫁妆怎么了?” “那是清月的陪嫁,跟你们没关系。”沈澈往前一步,气势压人,“还有,别一口一个哥嫂,我们担不起。断亲文书还在大队部那里放着,要不要我现在去取来给你们念念?” 沈母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随即撒起泼来:“我不管!今天你们不把缝纫机交出来,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我还要去公社告你们,说你们不孝!” “你去告啊。”林清月上前一步,声音清亮,“正好让全公社的同志都看看,你这老虔婆嫁闺女,让我们断了亲的哥嫂来出嫁妆,这只怕也是整个公社的头一份了。” 林清月说着看向沈腊梅,“我不只要去公社说,我还要去找你那婆家说道说道,看他们家是不是穷疯了,连断亲嫂子的陪嫁都惦记!也让他们好好瞧瞧,自家娶的媳妇的什么货色。” 沈腊梅的脸“唰”地白了,猛地松开拉着沈母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眼里满是慌乱:“二……二嫂,当初不是你当着全村人的面,答应要把手表拿给我当嫁妆吗?为什么你现在又要反悔了呢!” 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张来弟也开口说着:“就是啊,二嫂,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现在可不能赖账。” 沈腊梅也附和着:“二嫂,你现在还要闹到我婆家去,你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我逼死你?”林清月轻哼一声,“你的脸还真大,那手表不都在你那里了吗?你现在还来要,是不是也太贪心了吧!” “你胡说,手表根本就没在我那里。”沈腊梅手指着林清月,“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把手表或者缝纫机给我。” “必须?”沈澈脸色一沉,伸手打开她的手,“沈腊梅,你敢拿手指我媳妇,我看你的手是不想要了。” 沈腊梅被沈澈眼里的寒意吓得一哆嗦,手猛地缩了回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撒泼。 沈母见状,立刻扑上来护着女儿,尖声道:“沈澈你个杀千刀的!你要动我闺女一根手指头试试!我跟你拼命!” 第 430章 未婚先孕 “你可以试试。”沈澈往前一步,气势慑人,“当初断亲的时候,你们说过什么,自己忘了?现在一次次上门闹事,真当我们好欺负?” 他转向沈腊梅,声音冷得像冰:“手表是不是在你那里,你自己心里清楚。今天你要是再敢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不顾念最后一点分,把你……” 沈澈没把后面的话说完,而是看了看她的肚子子,轻哼一声。 沈腊梅看到沈澈盯着她的肚子,脸瞬间顿时煞白,难道他们知道了什么,想到这个可能,她吓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林清月也笑着盯着她的肚子,之前还想着怎么也是沈澈名义上的妹妹,给她留一点脸面,可他们都敢不要脸闹到他们面前来了,她也没必要替她遮掩了。 想到这里,更是笑出声,“沈腊梅,你这刚有身子就敢跟着来闹,就不怕动了胎气?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还嫁的进你那婆家吗?” 沈腊梅被这话戳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肚子,眼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她未婚先孕本来就不光彩,如今被林清月当众点破,只觉得天旋地转,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沈母见状也慌了神,又气又急地瞪着林清月:“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闺女还没嫁人,哪来的身子!”嘴上硬气,声音却抖得厉害,显然也怕这事传出去。 “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最清楚。”林清月笑意不变,声音却冷了几分,“真要是清清白白,何必怕人说?我倒要问问,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你那没过门的婆家的,还是……” “你闭嘴!”沈腊梅终于尖叫出声,脸色惨白如纸,“我不准你说!” 林清月走近她,冷哼一声,“不想我说就给我滚远的,再把我惹急了,我还要到你那婆家去闹一场,把他们的工作彻底闹没了。” 周围的村民见状,都纷纷议论着: “难道那沈腊梅真的有了?” “我看像,你们没看到沈澈他们俩口子一个劲的盯着她的肚子吗?” “啧啧啧,这还没结婚就把肚子搞大了,真不要脸。” “呸,就那田大花教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田大花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气的冲上前跟他们理论,“你们在那里胡说什么,小心我撕了你们的嘴。” 田大花张牙舞爪地扑向刚才议论的村民,却被人轻巧地躲开。 一个嘴快的婶子叉着腰回怼:“我们胡说?那你倒是让你闺女把腰挺直了啊!刚才你们那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她要是没鬼,慌什么?” “就是!”另一个村民帮腔,“未婚先孕本就不光彩,你们还好意思上门讹东西,脸皮比城墙还厚!” 田大花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跳着脚骂:“你们这群长舌妇!我跟你们拼了!”可她刚往前冲,就被沈父死死拉住。 沈父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更难堪,压低声音怒斥:“你疯了?还嫌不够丢人?” 田大花挣了几下没挣开,眼睁睁看着村民们指指点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不是委屈,是急的,是怕的。 她知道,如果真让村里人知道腊梅怀孕的事,那她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那门亲事能不能成,真不好说了。 沈腊梅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心里更慌了,她那同学的父母都是在城里有工作的,最看重脸面,要是真被林清月去闹一场,别说工作保不住,这门亲事肯定也黄了。 沈腊梅越想越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抽噎着看向沈澈和林清月,声音带着哭腔:“二哥,二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们别去闹……我再也不敢了……” 林清月哼了一声,“不敢了就给我滚远点,要是再敢闹到我们面前来,我立马就跑到你那婆家去闹。” 田大花一听,心里就更气了,但她也不敢早闹什么,只能恶狠狠的盯着林清月,“老二,老二家的,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们把事都做绝了,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遭报应?”沈澈笑出声,“你们做了这么多的缺德事都不怕遭报,我们怕什么?” 田大花一听说她做缺德事就跳起来了,“你们要毁人家姻缘,那才叫缺德事。就你们这天杀的白眼狼,当初就该把你丢到尿桶里溺死。” 沈澈的脸瞬间沉如寒冰,眼神像淬了刀,一步步朝田大花走去。 他身形本就高大,此刻带着压人的怒气,田大花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嘴里的咒骂却没停:“你瞪什么瞪?我说错了吗?要不是当初……” “当初怎么样?”林清月上前一步,盯着田大花,“当初你在卫生院都干了什么?你以为真的就没人知道了吗?” 田大花听了瞪大了眼睛,脸色唰的地褪尽血色,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清月竟然知道卫生院的事——那件事他们以为会永远烂在肚子里,没想到林清月竟然提出来了。 林清月自然没放过田大花惊恐的神声,心里也更笃定二十五年前卫生院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她现在必须大胆的猜出来。 “你……你胡说什么……卫生院能发现什么事?”田大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躲闪,再没了刚才的嚣张。 “我胡说?”林清月冷笑,目光锐利如刀,“真的没发现什么吗?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生沈澈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老二家的!”沈父大声吼道:“你别在那里胡说,生沈澈的时候,你娘难产大出血,这事村里谁都知道的。” “是吗?”林清月哼了一声,“那你们心里没鬼慌什么?” “谁谁谁慌了。”田大花反驳道:“我那不是被你们气糊涂了吗?” “气糊涂了就能说出把沈澈丢到尿桶里溺死的话。”林清月盯着他们大声喊道:“除非……后面的话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知道。” 一旁的张来弟看着林清月一脸笃定的模样,嘀咕着:“难道在卫生院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第 431章 卫生院的事 周围的村民听得云里雾里,却也看出沈家人这是被戳中了痛处,议论声又起:“卫生院?他们家在卫生院干啥了?” “可当初沈澈的确是难产送到卫生院生的,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什么事。” “看着不像好事啊,不然咋吓成这样?” “就是就是!” 田大花的脸像被泼了墨,黑中透着青,手指着林清月,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血口喷人!” 可她的声音虚浮得厉害,眼神更是不敢与周围村民对视,那副慌乱的模样,反倒坐实了林清月话里有话。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们同样也很清楚。”林清月盯着他们的表情,更坐实了心中的猜想。 沈父急得额头冒汗,但他心里也很笃定这事不可能有别人知道,这个林清月肯定就是诈他们的,想到这里也就说着:“老二家的,说话得讲证据。” 他强作镇定,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稳,“当年的事你娘就是难产才去的卫生院,你现在这样胡咧咧,是想搅得我们沈家不得安宁吗?” 田大花也缓过神来,知道林清月多半是在诈他们,顿时又硬气起来:“你这个搅家精,自从你进了我们沈家门,就没过一天安生的日子,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就非要把我们家搅散才甘心吗?” “我搅家?”林清月笑了,“田大花,沈国栋,只要是做过的事,就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你们也应该听说过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沈父沈母听了更震惊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田大花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色厉内荏:“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做什么了?” “做什么了,你们心里没数吗?”沈澈往前一步,目光如炬,“当初卫生院里的事,我们一清二楚。” 田大花听了,直接瘫坐在地,心里嘀咕着:“完了,难道他们真的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沈父定定的站在那里,一脸的震惊,他们明明是来讨要嫁妆的,为什么就把这事扯出来了。 围着的村民更疑惑了,“这沈澈俩口子是什么意思?” “我们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沈腊梅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别的事,她瞪了沈澈一眼,大声喊道:“二哥,不管这样,你都是娘亲生的,你这样做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你们这些做坏事的人都不怕遭报应,我们心里坦荡荡的人怕什么?”沈澈盯着田大花冷声说着。 “你……” “你什么你?你这不要脸的老虔婆,还敢说人家遭报应,我看最先遭报应的就是你们沈家人。”胡婶一来就对着他们就是一顿喷,“自己嫁闺女,跑到人家这里来要嫁妆,你这么能咋不去上天。” “就是啊!”刘扫把也赶忙附和着:“我呸,你这不要脸的老货,可真是让大伙开了眼了,像你们这种人留在青河村,就是把我们的脸都丢尽了。” 田大花被胡婶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刚被沈父拽起来的身子又软了下去,指着胡婶半天说不出话:“你……你个老不死的,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胡婶叉着腰往前凑了两步,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田大花脸上,“青河村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当年你怎么苛待沈澈的,全村人谁不知道?现在倒好,断了亲还上门抢东西,传出去人家都得要说咱们青河村净出些没脸皮的货!” 刘扫把也跟着帮腔,手里的扫把往地上一顿:“就是!我看沈澈俩口子说的没错,当年你们去卫生院生沈澈,肯定是有什么猫腻。” 围观的村民见也附和着:“这里面肯定有其他事,不然沈家俩口子能吓成那样。” “就是啊,看沈澈俩口子能一脸笃定的模样,只怕当年在卫生院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唉……不管当年有没有发生其他的事,他们今天上门要东西就是他们的不对,也活该他们别怼。” 沈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拉着田大花就想走:“走!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想走?”胡婶拦在前面,“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踏出这院门!当初你们逼着沈澈写断亲文书的时候多硬气?现在求着人家了?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 田大花被堵得急了,又开始撒泼:“我就不走!我闺女嫁人要嫁妆怎么了?他是当哥,给点东西怎么了?你们这群人就是看不得我们沈家好!” “呸!谁稀罕看你们沈家好?”胡婶冷笑,“就你们这样的,能好才怪!沈澈,清月,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找村长来评理,我就不信没王法了!” 林清月感激地看了胡婶一眼,对沈澈道:“算了,跟他们计较跌份。” 她也知道他们毕竟没证据,再说下去同样占不到便宜,便没好气的说:“趁我们还客气,你们还不滚吗?是要我把当初的事全部说出来,把你们沈家最后一点脸面丢尽吗?” 沈父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也顾不上田大花愿不愿意,半拖半拽地把她拉走了。 沈腊梅和张来弟低着头,两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跑着跟在后面,连头都不敢回。 众人见没热闹看了,也慢慢的散了。 胡婶看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又转头对沈澈和林清月说道,“别往心里去,他们这种人就是欠骂,不治治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 “多谢胡婶和刘婶了。”林清月笑着道谢。 “谢啥,都是一个村的。”胡婶摆摆手,“你们踏实过日子,有啥难处尽管开口,咱们村的人都不是那落井下石的那种。” 刘扫把也跟着说:“就是,往后他们再敢来,你让煤球来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帮你骂走他们!” 林清月笑了笑:“好,以后他们再来,我就让煤球第一个通知你们。” “这就对了。”胡婶笑着往门外走,“好了,暖棚里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林清月挥挥手,“婶子慢走。” 第432 章 有消息了 送走胡婶和刘扫把后,沈澈关上了院门,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了。 林清月看着沈澈,“沈澈,看田大花他们的反应,你绝对不是他们亲生的,就是不知道当年在卫生院发生了什么事。” 沈澈把林清月拉到怀里,叹了一口气,“清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要调查都有很多的困难,再有一点就是,我现在有你了,其他的我也不在乎了。” 林清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轻声说着:“我知道你不在乎,可如果他们是把你偷换来的,以前还对……” “我知道他们对我不好!”沈澈接过她的话,“可爷爷奶奶也是把我当亲孙子来疼的,也是他们一勺一勺米汤把我养大的。” “我知道爷爷奶奶是真心疼你。”林清月轻声说,“也知道你没对田大花他们出手,就是看在他们二老的份上。” 沈澈收紧手臂,把脸埋在她发间,声音闷闷的,“清月,我们从分家到断亲,随然爷爷奶奶他们一直都是支持我们,但那毕竟也是他们的亲儿子,他们心里说不难过,那也是假的。” 林清月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想到他们断亲那天,爷爷他们拿出自己的棺材本来给他们还债,虽然钱票不多,那笔钱他们最终也没要,但心意是可贵的。 “爷爷奶奶的心,比谁都苦。”林清月轻声说,“他们一面疼你,一面又放不下自己的儿子,左右为难着。” 沈澈点点头,没在说话,就那样静静的抱着她。 过了好一会,林清月抬起头说着:“沈澈,你说标哥那里怎么还没消息,我现在都迫不及待的想去那个农场看看了。” 沈澈捏了捏她的手心,笑着说:“你是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思羽姥爷长什么样子吧!” 林清禾尴尬的笑着:“那不是思羽说你像他姥爷嘛,我就想着,会不会你跟他们真的就有关系呢。” 沈澈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笑了笑,“媳妇,这世界上长的像的人多的是,思羽也只是一个孩子,他说的话你别太当真。” “什么叫不要太当真?”林清月一脸的不赞同,“那万一他们真的跟你有关系呢?” “就算是有关系……”沈澈说着停顿了一下,“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也是一个大麻烦。” “什么叫大麻烦?”林清月皱起眉,抽回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就算是大麻烦,只要他们真的是你的家人,咱们也该想办法帮忙。” 沈澈握住她的手腕,把人重新拉回怀里,声音沉了些:“我没有说不帮,我只是担心把我们平静的生活打破了。” 林清月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笑着说:“你呀,嘴上说着担心,但在领养思羽这事上,可不见你有一点担心的。” 沈澈被她掐得低笑出声,捉住她作乱的手按在胸口,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宠溺:“思羽他毕竟是个孩子,也是你同意我才领养的。” “少来!”林清月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自己也想领养,少拿我来当借口。” 沈澈被她戳穿心思,也不恼,只是低头看着她笑,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是,我也想。” 两人正说着,外面又传来了叫喊声:“澈哥,嫂子,在家门……” 林清禾眼睛一亮,赶忙说着:“是不是标哥让虎子来消息了?” 沈澈点点头,“应该是,我去看看。” 沈澈一打开院门,就看到冷的直打哆嗦的虎子正朝里面望着,当看到沈澈时,就开口抱怨道:“澈哥,咱半天不出声,我还以为你们不在家。” 沈澈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把院门关好:“刚在屋里说话,没听见动静。外面风大,先进屋暖和暖和。” 虎子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跺了跺脚上的泥,跟着沈澈往里走,嘴里还不停念叨:“可不是嘛,这鬼天气,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林清月已经端了杯热水递过来:“虎子,快喝点热水暖暖。” “谢谢嫂子!”虎子接过水杯,咕咚喝了一大口,哈出一团白气,“可把我冻死了。” “行了行了!”沈澈瞪了他一眼,“一会让你多带点蔬菜跟水果回去,现在快说正事。” 虎子一听,尴尬的笑着:“澈哥,看你说的,就是没有蔬菜跟水果我也一样的要来。” “少说废话!”沈澈出声提醒着。 虎子笑着挠了挠头,压低了声音,“澈哥,标哥说了,让你们准备好东西,明天他在城里等你们。” 沈澈一听就知道事情成了,“好,我们准时去。” 虎子又补充道:“标哥说了,如果可以,水果那些也多准备一点。” 沈澈点点头,“好,东西我们都会准备好。” 虎子忙说着:“澈哥,今晚要我让大伙一起来帮忙吗?” 沈澈摇摇头,“不用,蔬菜我们都准备好了,明天我直接开车送去就行了。” 虎子又赶忙说着:“澈哥,昨天你们送去的蔬菜,今天一早就卖空了,要不,明天也送一点到我们那里。” “卖完了?”沈澈昨天可是送了差不多有一千斤的蔬菜到黑市里,没想到能卖的那么快。 虎子点点头,“可不是嘛!我们一出摊,收到消息的老顾客就一抢而空,现在我们就是愁没货卖呀。” 林清月也很震惊,毕竟供销社那里也送了有货,黑市还能卖的那么快,想到黑市的价格毕竟要比供销社的要高一点,忙看向沈澈,“沈澈,要不,也跟大队长他们说说,把他们暖棚里的匀出一部分送到黑市去。” 沈澈也有这个想法,转头对着虎子道:“虎子,我明天让二狗他们送一些到黑市去。” 虎子点点头,“好,那我回去就告诉那些老顾客。” 沈澈忙提醒着:“虎子,低调一点,一切以安全为主。” 虎子拍着胸脯保证,“澈哥放心吧!现在天寒地冻的,等那帮人真来了,我们也早就收摊了。” 沈澈自然也知道这一点,还是提醒着:“可别大意,小心使得万年船。” 虎子笑着点点头,“我们知道、知道。” 第 433章 送到黑市去 等虎子走的时候,林清月给他准备了满满一背篓的新鲜蔬菜,还有一小筐刚摘的苹果,笑着说:“虎子兄弟,这些拿回去和其他兄弟们分分。” 虎子乐呵呵地说:“嫂子,我带一点回去就行了,至于其他人,我看还是算了吧!” 沈澈白了他一眼,“怎么废话那么多,让你带上你就带上。” 虎子被沈澈瞪得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扛起背篓:“哎,听澈哥的!那我先走了,明天一早我们在镇上等着你们。” 虎子一走,沈澈就对着林清月说:“媳妇,我先去跟大队长他们说一声,一会我在去一趟公社,也跟许叔说一下我们这里的情况。” 林清月赶忙说着:“我跟你一起去。” 沈澈现在是发现了一点,不管他走哪里,媳妇都喜欢跟着了,可一想到想外面太冷了,他又一脸的不赞同,“媳妇,外面太冷了,你还是留家里吧!” 林清月见他拒绝自己,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沈澈,是我跟着你走,你要办什么事,还是见什么人不方便,还是……” 沈澈被她这话堵得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胡说什么,我能有什么不方便的。” 他知道林清月的性子,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与其争执,不如顺了她的意。“罢了,想去就去吧,把那件厚棉袄穿上,围巾也裹紧点,别冻着。” 林清月立刻眉开眼笑,转身就去翻箱倒柜找衣服。 不一会儿,她裹得像个圆滚滚的团子出来,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走!” 沈澈看着她这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替她拢了拢围巾:“慢点,别急。” 两人并肩往大队部走,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有点疼,可手牵在一起,却暖融融的。 路上遇到其他村民,都笑着打趣。 “沈澈这小子,现在去哪都带着媳妇,那日子过的比什么蜜都甜。” “可不是嘛,以前看他闷葫芦一个,没想到对媳妇这么上心。” 林清月听着,脸颊微微发烫,却把沈澈的手攥得更紧了。 沈澈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低头看她,眼里漾着笑意,脚步也不自觉放慢了些。 到了大队部,大队长、村长和会计正围着炭火盆搓手。 见他们进来,大队长忙招呼:“哟,沈澈、清月,你们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会计也赶忙起身倒水递给他们,“你们俩一起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们的吗?” 沈澈接过水杯先递给林清月,才说着:“的确是有一点事要跟大伙商量。” 村长一听是有事,也赶忙说着:“什么事?快坐下慢慢说。” 沈澈和林清月也围着火盆坐下,斟酌着该怎样开口。 大队长心急,见沈澈半天没说话,催促着:“这是咋的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澈摇摇头,看了一眼他们,才慢慢开口:“大伯,队长叔,会计叔,你们都清楚,咱们盖暖棚也花了不少钱票,暖棚里的菜也三五两天就能送到供销社去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明白沈澈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林清月接过话题,直接说着:“但供销社的价格毕竟就那么一点,我们的意思是,你们愿不愿意送一些到黑市那里去,毕竟那里价格更高一些。” 大队长自然清楚沈澈就是干黑市的,他看了一眼其他两人,等着他们的反应。 村长忙说着:“可能不是投机倒把吗?把抓住了可不得了。” 会计也附和着:“就是啊,就算没抓住,万一让谁把我们举报了,那也以蹲大牢的。” 沈澈早料到他们会有此顾虑,语气平静地解释:“这事不用各位出面,我们来联系渠道,你们只需要把东西备好,到时候我们送供销社的货时一起送走,别人也根本就发现不了。” 林清月在一旁补充:“黑市那边也都是信得过的老主顾,有人来接应,不会出岔子。再说了,咱们明面上都是送到供销社去的,谁也抓不到把柄。” 大队长自然是信沈澈的,能多赚点钱,谁不想?他看了会计和村长一眼,开口说着:“沈澈跟清月这还不是为了我们,要知道,他们完全可以自己悄悄把自己的菜送去卖高价,可他们心里惦记着我们,也想我们多赚一点,你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村长还想再说什么,大队长直接打断他的话:“老沈,你家小子明年是不是要娶媳妇?彩礼、新衣裳、盖房子,哪样不要钱?” “墩子家里倒是轻松一点,但钱票可以多赚点,你们就真的不想吗?” 这话像是说到了两人心坎里,村长的嘴唇动了动,没再反驳。 会计低着头,手指在算盘上无意识地划拉着,显然也在盘算。 沈澈看火候差不多了,又道:“咱们都是一起盖暖棚的,坑谁也不能坑自家人。你们也好好想想,要是觉得不妥,也可以不往那里送,咱们大不了就少赚一点。” 会计的算盘珠子终于停了,他抬起头,眼里带着点下定决心的豁出去:“干了!左右都是为了日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钱从手边溜走。” 村长看会计松了口,自己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重重一拍大腿:“成!我相信沈澈他们,他们俩是实在人,不会坑咱们。” 大队长这才露出笑来,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喝了口:“这就对了嘛。都是为了村里好,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他看向沈澈,“你们说吧,什么时候开始?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明天一大早我们就送一批过去。”沈澈接口道,“大家也还是按照以前一样,只是什么菜都准备俩份就行。” “我让二狗、大海、海峰还有卫东他们一起去送货,到了镇上,他们一帮人送到供销社去,另一伙人直接送去交接点,到时候他们在一起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大队长他们听了点点头,会计看了一眼沈澈,问出了他们最想知道的话题,“那黑市那里的价格是多少?” 第 434章 又去城里 “黑市的价是供销社的一倍,也就是说,咱们的蔬菜能卖五毛到六毛之间。”沈澈解释着,“但具体多少,也要按当天黑市的行情。” 大队长他们一听能卖到那么高的价格,眼睛都亮了,村长还抱怨着:“沈澈,你小子,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以前就是在黑市里混的,有怎么好的事也不知道早点告诉我们,让大伙白白丢失了这么多钱票。” 沈澈轻咳一声,笑着说:“大伯,不是我不早点告诉您们,是我担心您们不同意,所以才一直没说。” 大队长在一旁瞪了村长一眼,没好气的说:“不知道刚才是谁还在那里担心这担心那的,现在怎么还还意思怪人家沈澈不早点说了。” 村长被噎了一下,脸上泛起红,挠着后脑勺嘿嘿笑:“这不是……这不是没转过弯来嘛。再说了,谁知道黑市的价能这么高,早知道我们不早一点送去嘛。” 会计在一旁帮腔:“就是,咱们送供销社也送了两批了,可是少赚了一半的钱票了。” 林清月在一旁笑着说:“大伯,叔,以后还多的是机会,不用在意那一次两次的。” 大队长也笑着附和:“清月说得在理。往后日子长着呢,只要把这路子走顺了,还愁赚不到钱?” 他转向沈澈,“你那主顾那边,可得提前打点好,别让人家觉得咱们村办事不牢靠。” “放心吧队长叔,”沈澈应道,“我下午就去镇上,把规矩跟主顾再对一对,顺便把明天一大早就送菜的事定下来。” 村长凑过来,搓着手问:“那咱们送多少合适?我家暖棚里的黄瓜刚摘了一筐,鲜嫩得很,要不先送这个试试水?” 会计也紧跟着说:“我家的西红柿红透了,黑市上肯定抢手,我也匀出一筐来,还有刘扫把家里肯定也有不少。” 林清月笑着点头:“刘婶那里就你们去通知他们家了,黄瓜、西红柿都是稀罕物,你们都可以准备好。要是卖得好,明天再多送点别的,茄子、辣椒都能跟上。” “成!”村长和会计异口同声地应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仿佛已经看到了票子揣进兜里的模样。 大队长看着这光景,心里也踏实了,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沈澈,你下午去镇上,我们下午也把菜准备好,对了,也别让其他旁人看出端倪。” 沈澈忙说着:“叔,我和清月明天送了菜打算去城里待两天,麻烦您给我们开介绍信。” 他本来是不想要林清月去的,但他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所以就干脆说要一起去。 林清月赶忙补充到:“还有浩然给思羽,您也帮我们照看着。” “你们又要去城里?”几人惊叫出声。 大队长手里的旱烟杆在桌角磕了磕:“这刚把黑市的事定下来,你们又要往城里跑?有啥急事?” 林清月抢先一步开口,“叔,这不是沈澈答应我的,暖棚挣了钱就带我到城里好好玩两天嘛!我看这两天天气好,就安排上了。” 沈澈也跟着点头:“叔,就去两天。黑市这边有二狗他们送货,家里有您和大伯、会计叔盯着,我们也就想带清月出去玩两天。” 大队长他们听了,嘴角抽了抽,感情就这小子,为了哄媳妇开心,连刚定下的正经事都交代好就不管了。 村长没好气地瞪了沈澈一眼:“你呀你,真是娶了媳妇忘了本!这黑市的事刚开头,正是要紧的时候,你倒好,想着带媳妇出去玩。” 嘴上虽抱怨,眼里却没什么真责备的意思——谁不盼着小两口和和美美呢。 会计在一旁帮腔,语气却带着点羡慕:“不过话说回来,清月嫁给你也确实是委屈了她,去城里转转也好。沈澈,到了城里,给清月买块花布做件新衣裳,别太抠门。” “那是自然。”沈澈笑着应下,看了眼身边的林清月,眼里满是宠溺,“早就盘算着给她扯块最好的料子。” 林清月被说得脸颊发烫,轻轻推了他一下:“说正事呢。” 大队长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行吧,既然是早就答应好的,那就去。介绍信我这就开,不过你们记着,早点回来,黑市这边可离不得你们拿主意。” “放心吧叔,最多两天,保证回来。”沈澈拍着胸脯保证。 很快,介绍信写好,大队长又特意嘱咐:“城里人多眼杂,凡事多留个心眼。浩然和思羽有你们婶和曼曼照看着,你们不用挂心。” “多谢叔。”林清月感激地说。 从大队部出来,沈澈看着林清月,忍不住笑:“还是你机灵,编的这理由,他们准信。” 林清月挑眉:“本来就是实话,难道你不想带我去城里玩?” “想,怎么不想。”沈澈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等这事了了,咱们就踏踏实实去城里逛,去吃好吃的,还带你去电影院看电影。” 林清月心里甜滋滋的,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去公社找许叔。” 沈澈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什么叫听我的,明明是你自己刚才就安排好了的。”林清月反驳道。 沈澈被她逗笑,指尖刮了下她的鼻尖:“是是是,是我安排好的。那咱们现在就去公社找许叔。” 到他们了公社,许书记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见他们来了,赶忙放下手里的文件夹,起身给他们倒了两杯水:“沈澈,清月,是不是农场那里有眉目了。” 沈澈接过水杯,点点头:“许叔,今天标哥让人传话来了,让我们准备好东西明天去找他。” 许书记听了,心里是既盼着有农场里面的消息,又担心他们出事。 林清月看出许书记心里的想法,笑着说:“许叔,您就放心吧!在这里安心等我们的好消息就行。” 许书记一听林清月的口气,疑惑的问道:“清月,听你的意思是,你也要跟着一起去。” 林清月点头笑着:“许叔,您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我去就不可以吗?” 第435 章 试着联系 “胡闹!”许书记瞪了一眼沈澈,“沈澈,你就这样由着她胡闹?” 沈澈尴尬的摸着鼻子,“许叔教训的是,我也不同意清月去的,可她硬要跟着一起,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嘛!” “什么叫没办法?”许书记一脸的不赞同,“你们这不是胡闹嘛!” 林清月见许书记动了真格,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诚恳:“许叔,您别生气。我跟着去不是胡闹,您想想,沈澈带着我一个啥也不懂的女人去了,就算我东看看,西瞧瞧,别人也只会说我们是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妇女,肯定也不会多想。”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有空间做掩护,万一真的碰到了他们,也可以及时送一些生活物资给他们。 许书记还是不赞同,他看着他们,沉声道:“沈澈,清月,那里可不比其他地方,那里的人各个心眼子都有八百个,可没那么好糊弄。” 沈澈也自然清楚这一点,但他也更清楚清月是一定会跟着去的,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与林清月并肩站着,语气郑重:“许叔,我们明白您的顾虑。但清月说得对,她跟着去,反而能让我们看起来更像普通的农村夫妻,少些刻意拜访的痕迹。” 林清月也跟着点头,补充道:“许叔,您就放心吧!我们不会主动去打听什么,我们就先把菜送好,什么事都等机会再说。” 许书记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神色虽仍有担忧,语气却松动了些:“你们可知,那里来往的人杂,不光有农场的职工,还有些城里来的干部,一个不留神说错话,就可能惹上麻烦。” “我们记着了。”沈澈应道,“到了那边,我们一定小心行事。” 许书记沉默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罢了,你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拦着,倒也不像话了。你们记住,等你们进了农场里面,如果有机会的会,可以试着跟一个叫周建军的干事联系。” 林清月和沈澈对视一眼,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上次许叔还说他们里面没人的,现在怎么又有自己的人了。 “哎,知道了!”两人聪明的没多说什么,只是连忙应下。 许书记那里看不出他们的表情,解释着:“周建军是霍老爷子早年安排进去的,一直也没联系,所以才没人知道。” 沈澈赶忙说着:“许叔,你让我们试着联系,是不是也是想到这么多年都没联系了,也不知道那人还可不可靠?” 许书记点点头,“没错,这也是我在这里一直没联系他的原因。不过,霍老爷子对他有救命之恩,我其实从心里还是愿意相信他的。” 林清月顿了顿,语气沉稳:“就算是救命之恩,也架不住这么多年的光阴磨洗。人心是会变的,尤其在这世道里,谁也说不准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心里还能不能记着当年的情分。” 沈澈也跟着点头:“清月说得对。许叔,不是我们不信霍老爷子的眼光,只是这事牵连太大,万一……”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许书记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你们的顾虑我懂。所以我才让你们先试着接触,别一上来就亮明身份。就借着送菜的由头,如果有机会跟他接触,那也就跟他聊聊家常,看看他的反应。” 他看向沈澈,目光郑重:“你们记住,不管周建军靠不靠谱,咱们的底线是保证自身安全。一旦觉得不对劲,立刻撤回来,别恋战。” “我们记着了。”沈澈和林清月异口同声道。 许书记这才松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相片递到他们面前,“这就是周建军,以前是小干事,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职位上肯定也有变动,我也就不清楚了。你们去了别直接找他,摸清情况再说。” 沈澈接过相片和林清月看了一遍,又还给了许叔:“许叔,我们知道了。” 许书记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沓钱票递给沈澈:“这里面的钱票你们拿着,万一路上有用的到的地方。” 沈澈赶忙拒绝,“许叔,你这是干嘛!我们身上有钱票。” “你们有那是你们的!”许书记把钱票塞到他手里,“这是叔给你们的,你们就收下,要知道,穷家富路的道理。” 沈澈捏着那沓钱票,指尖传来纸张的厚度,心里又热又沉。他还想再说什么,许书记已经板起脸:“咋?嫌叔的钱烫手?” “不是不是!”沈澈连忙摆手,“我们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许书记拍了拍他的胳膊,“叔知道,你们这样做都是为了思羽,叔在这里先谢谢你们。” “许叔!”林清月在一旁赶忙说着:“咱们可都是一个大家庭的,说什么谢不谢的。” 许书记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透着股长辈对晚辈的慈爱:“理是这个理,但心里的谢意总得说出来。思羽那孩子能遇到你们,是他的福气。”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你们记住,这次去不管结果如何,都以安全为主。” 沈澈和林清月点点头,林清月说着:“许叔,我们后天一定会回来,到时候不管什么情况,我们都会来跟您说一声。” 许书记点点头,又跟他们交代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才挥挥手,“去吧!路上当心,我在这儿等你们的消息。” 从许书记办公室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 沈澈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林清月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别想太多,咱们就按许叔说的,见机行事。” 沈澈点点头,指尖传来她的温度,心里安定了些:“嗯。不管他是敌是友,咱们先探探底。” 两人骑车往回赶,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映着他们脚下的路。 沈澈知道,这趟农场之行,比想象中还要复杂,但只要身边有林清月,有许叔的嘱咐,他就有勇气走下去。 “……” 第 436章 到达农场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澈就安排好一切事情,开着货车,带着林清月往城里赶。 而标哥也早就在城里等着了,一看到他们来了,标哥也不多说,直接上了车,当看到林清月也在时,疑惑的问道:“弟妹这是也打算跟着一起去农场?” 沈澈点点头:“标哥,清月也想去见见世面。” “见什么世面?”标哥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赞同,“咱们这可是去送货,还不是去一般的地方,弟妹跟着去不合适。” 一旁的林清月却笑着说:“标哥,您就放心吧!就是因为不是一般的地方,我跟着去说不定还能帮你们打掩护呢!” “打什么掩护?”标哥一脸的不解。 林清月对着标哥眨眨眼睛,“标哥到时候就知道了。” “到时候就知道?”标哥听了更疑惑了。 沈澈一边开车一边说着:“标哥,清月去说不定真的能帮上忙,您就放心吧!” 标哥无奈,只能点头:“行行行,到时候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对了,我说的多准备一点水果,你们准备好了吗?” 沈澈腾出一只手往后面指了指:“备着呢,苹果、橘子都装了两筐,新鲜得很,今天一大早刚从树上摘的。” 林清月从筐里拿出一个红苹果递给标哥:“标哥尝尝,这是老苹果树结的,甜得很。” 标哥接过来擦了擦,咬了一大口,含糊着说:“嗯,够味!有这些东西开路,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他咽下果肉,话锋一转,“我那天一去农场找我那亲戚,他一听我们有新鲜蔬菜,刚开始还不敢相信,直到我拿出一篮子给他看,他才敢相信。” 沈澈附和着接话,“那后面的事怎么样?顺利吗?” 标哥把最后一口苹果咔嚓吃完,赶忙接着说:“其实我们都清楚,只从一下雪,不管是农场还是其他地方,根本就很难看到绿色食品,大伙的嘴巴都淡出鸟来了。” “我后面也就直接说想给他们拿出供货,我也了解他胆子小,主动让他从中间站一成利,要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如果不给他一点甜头,他不可能去跟农场的管事周旋。” 沈澈附和着:“只要能成,战利一成也是应该的。” 标哥拍了下手:“可不是嘛。我那亲戚见有好处可占,立马就活泛起来,当天就拉着我去找管事。你猜怎么着?那管事正为冬天没新鲜菜发愁呢,见了咱们的菜,眼睛都直了,当场就拍板,让先送一批试试水,要是好,往后就长期从咱们这儿进。” 林清月在一旁笑着说:“标哥这招以利动人,倒是把人心摸得透透的。” “不然咋整?”标哥嘿嘿笑,“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没点实在的,谁肯真心帮你。”他突然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先在农场里混熟,找人的事一步一步来,可千万不能着急。” 沈澈点头应下:“标哥您放心,我们都知道这事急不得,稳妥最重要。” 林清月也跟着说:“咱们先把送菜的事做好,让农场的人都信得过咱们,总能找到由头在农场里转转的。” 至于是什么由头,她其实也想到了一个,她说着看向标哥,“标哥,那农场里应该有长的好看的女同志吧!” 标哥“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林清月,说着:“弟妹,你问这个干嘛!” 林清月看了一眼,轻笑出声:“标哥,您想啊,等我们到了农场,所有人的注意力肯定都会在我身上。” 标哥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示意她接着说。 林清月看了一眼沈澈,“农场里的人肯定都会很疑惑,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也跟着一起来送货。” 标哥点点头,“其实我一看的你的时候,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林清月笑意更深了些:“这就对了。他们盯着我琢磨的时候,自然就会跟沈澈搭话,比如问一些你媳妇怎么跟着一起来的问题。” 沈澈已经知道林清月是怎么想的了,快速转头宠溺的看了一眼林清月,无奈的摇摇头:“只要是有长的稍微好看一点的女的跟我说话,你就有理由冲上来闹一顿,说我们有的什么的。” 林清月笑出声,“对对对,这不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吗?让人觉得我就是一个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农村妇人,这样一来,里面的人对我们的警戒也就自然会放松。” 标哥也拍了下大腿:“妙啊!弟妹这脑子转得就是快。这么一来,咱们也找到了多留下来的由头,而沈澈走到哪里都想躲着点不也就说的清了。” 标哥说着看向林清月,“怪不得弟妹刚才说她能帮忙打掩护,原来就是这样打掩护的。哈哈哈,办法还是不错。” 沈澈被两人说得哭笑不得,无奈的看了一眼林清月:“也就你能想出这招,不怕让人背后笑话。” “笑话就笑话呗。”林清月仰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只要能把事办成,让他们笑几句又不少块肉。再说了,只要我们能有机会多留在农场一会,说不定事情就会有转机。” 标哥在一旁哈哈大笑:“弟妹这话在理!等我们到了农场,你就装作被清月管得严,一副怕媳妇的样子,其他的我们就见机行事。” 沈澈点头应下,货车缓缓朝农场驶去。 货车越开越偏僻,林清月疑惑的问着:“标哥,这路越走越偏僻了,还要多久才到。” 标哥解释着:“这安平农场就在跟我们安阳县的交接处,地势的确是偏僻的一点,但农场嘛!应该都是这样。” 林清月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接近中午时,标哥在一旁提醒着:“前面不远就到农场了,一会大家都注意一点,我那亲戚应该会在门口接应我们。” 林清月和沈澈都点点头。 货车在雪路上又开了一会,终于停在一处突兀的建筑前前。 两扇斑驳的铁皮门,中间挂着一把漆黑的大锁。 门顶的牌子上刻着“安平农场”,字体苍劲,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门侧的岗亭里有两个穿军大衣的卫兵,一看到他们的车,就做出了停车的动作。 第 437章 走那里都必须跟着 沈澈一边将车停好,一边对着林清月说着:“清月,你先在车里等我们。”说完就和标哥一起下了车。 标哥一下车,并没有看到自己的那个亲戚,沈澈也赶忙从口袋里拿出两包好烟,分别塞到那两个卫兵的手里,笑着说:“同志,我们是来送新鲜蔬菜的,这是我们的介绍信。” 标哥也赶忙递上介绍信,“同志,我昨天跟你们这里的采购说好了,他让我们今天把蔬菜送来的。” 卫兵接过烟,却没立刻揣起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货车后斗盖着的帆布,才接过介绍信。 卫兵捏着介绍信,眉头皱得更紧了:“采购?我们这儿负责采购的张干事今天一早就去城里开会了,没说要收什么菜。” 标哥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露出来,依旧笑着说:“不能吧同志,我昨天才从跟他通的电话,他说让我们今天一早送过来,还说直接找门岗登记就行。是不是……是不是他忘了交代?” 沈澈也跟着帮腔:“是啊同志,我们这菜都是凌晨从暖棚里摘的,新鲜得很,特意赶早送过来,总不能再拉回去吧?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给张干事打个电话问问?” 卫兵对视一眼,年纪稍长的那个没说话,转身进了岗亭。 没过多久,他拿着电话出来,脸色缓和了些:“张干事回电话了,说是有这回事,让你们进去,卸完菜直接去办公室找他对账。” 标哥和沈澈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多谢同志,给您添麻烦了。” 卫兵摆了摆手,把烟揣进兜里,刚要放行,就看到坐在车里的林清月,忙开口问道:“她是谁?” 标哥赶忙解释着:“同志,那是我这兄弟的媳妇,她不放心自己男人出门,这不就吵着要跟着一起来。” 卫兵的目光在林清月身上停了停,眉头微蹙:“送菜就送菜,带个女眷来做什么?农场有规定,闲杂人等不能随便进。” 林清月一听,连忙推开车门下来,脸上堆着憨厚的笑,手里还拎着个布包:“这位大兄弟,俺可不是闲杂人等。俺家男人头回来这么远的地方送菜,俺不跟着就怕他笨手笨脚的办不好事,也就跟着来搭把手。” 她说着把布包往那卫兵怀里一塞,“您看,这是俺家自己种的苹果,正好给大兄弟尝尝鲜。” 卫兵捏着布包,入手沉甸甸的,鼻尖萦绕着苹果的清香,喉结忍不住动了动。这年月,冬天能吃上新鲜苹果,比肉还金贵,寻常人家哪舍得拿出来送人。 他看了看林清月那副实诚的样子,又瞥了眼沈澈和标哥,眉头渐渐舒展开:“行行行,进去后老实点,卸完菜就走,别瞎转悠。” “哎,一定一定!”林清月连忙应着,脸上的笑更真切了,“多谢大兄弟通融,俺们保证不给您添麻烦。” 卫兵没再多说,侧身让开了路。 沈澈发动货车,缓缓驶进门内,后视镜里还能看到那卫兵正低头翻看布包,嘴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还是弟妹有办法。”标哥松了口气,低声道,“刚才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怕他较真。” 林清月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出门在外,多点实在,也显得咱们有诚意。” 沈澈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牌上,轻声道:“前面该往哪拐?” “直走,看到那栋灰砖楼左转,就是食堂了。”标哥指着远处,“我那亲戚本来说在门口等着,现在没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一会咱们都注意一点。” 沈澈和林清月同时点点头。 货车碾过薄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空气中弥漫着冬日特有的清冷。沈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角的余光不时扫过窗外,标哥说的灰砖楼已经越来越近,墙面上斑驳的白漆在雪光里格外显眼。 “就是那儿了。”标哥往前指了指,“门口那也没看到我那亲戚。” 沈澈把车停在灰砖楼侧面的空地上,三人下车时,冷风卷着雪沫子扑过来,林清月下意识地裹紧了棉袄。 标哥往食堂门口望了望,眉头皱起:“按理说他不会失约,是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沈澈忙说着:“标哥,咱们还是先找人把菜卸了吧。” 标哥点头,正要去找人,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朝他们这里跑来。 标哥眼睛一亮,忙说着:“来了。” 他说完就赶忙应上去,“吴哥,你可算是来了。” 那被称作吴哥的中年男人跑得满头大汗,棉袄的扣子都解开了两颗,见了标哥,喘着气说:“别提了,刚被主任叫去核对上个月的账目,没想到你们就来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沈澈和林清月,也是疑惑的问道:“怎么送个菜还带着个女的?” 标哥连忙解释着,“吴哥,这是我兄弟沈澈,那是他媳妇清月,这不是小两口感情好,走到哪都要跟着。” “还走哪都要跟着?”吴哥一听就皱着眉头,“这也太不像话了?” “什么就不像话?”林清月在一旁赶忙插话,“吴大哥,您是不知道,我这男人长的俊,在村里盯着他的人就多。现在还跑这么远的地方来送菜,我要是不跟紧点,万一那天就给外面的狐狸精勾去了,那我找谁哭去。” 林清月这话一出口,吴哥愣了一下,随即被逗笑了,指着沈澈打趣:“看不出来啊,这沈老弟,还是个香饽饽。” 林清月点点头,“那可不,所以啊,他是走哪里我都必须跟着才放心。” 沈澈被她说得脸上发烫,假意板起脸:“你少说两句。” “我哪说错了?”林清月梗着脖子,故意提高了音量,“上次村东头的二丫,不就总借着问暖棚的事往你跟前凑?我这做媳妇的,不多看着点能行?” 她这副泼辣又护短的样子,把吴哥的疑虑消了大半。 吴哥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快卸菜吧!王师傅在后面等着呢。” 第438 章 会来事 标哥在一旁偷偷给林清月竖了个大拇指,几人跟着吴哥往后厨走。 沈澈走在后面,忍不住碰了碰林清月的胳膊:“你这编的也太离谱了。” “不离谱能让人信?”林清月压低声音,“你瞧吴哥那眼神,刚才明显不放心,现在不笑了?” 沈澈一看,果然见吴哥正和标哥有说有笑,时不时回头看他们一眼,眼里的警惕早就没了。 他心里叹服,还是林清月这招管用,三言两语就把“带女眷”的突兀解释得合情合理。 到了后厨,吴哥喊来两个师傅帮忙卸菜。 筐子里的蔬菜沾着晨露,鲜嫩得能掐出水,王师傅拎着个黄瓜咬了一口,直咂嘴:“这味儿,绝了!比夏天的还爽口。” 林清月笑着说:“王师傅喜欢就好。”她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两个大苹果塞到王师傅手里,“王师傅,这也是我们自己种的,您尝尝鲜。” 王师傅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说着假意要推回给林清月,但拿着苹果的手却没松一点。 “拿着吧王师傅。”林清月把苹果往他手里又塞了塞,笑得热络,“自家树上结的,不值钱,就图个新鲜。您往后多在主任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让这送菜的活儿能长长久久的,比啥都强。” 王师傅被她这番实在话哄得眉开眼笑,接过苹果擦了擦:“你这妹子会说话!放心,你们这菜的品质,不用我说,主任也看在眼里。” 他咬了口苹果,眼睛一亮,“哟,这苹果甜丝丝的,带点酸头,解腻!” 标哥在一旁帮腔:“王师傅爱吃,回头让他们多送点来。” “那敢情好!”王师傅乐呵呵地应着,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库房,“菜就卸那儿吧,我让小徒弟去拿单子来对账。” 沈澈和标哥忙着卸菜,林清月则跟在王师傅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王师傅,看您这手艺,在食堂待了不少年了吧?” “快二十年喽。”王师傅叹了口气,“从年轻小伙干到两鬓斑白,看着农场换了一茬又一茬人。” “那您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林清月状似惊讶的说,“我听说,这里面天天都有人……” 林清月故意没把后面的话说完,对着他压低了声音,“王师傅,不瞒您,刚开始我是不同意我男人送货来这里的。要知道,这可不是别的地方,我就怕他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什么人,那我可怎么办了。” 王师傅听了笑出声:“妹子你这心也太细了。农场是大,人也杂,但哪有那么多得罪人的事?咱们都是挣口饭吃的,只要你不惹事,谁闲得慌找你麻烦?” 林清月“哦”了一声,装作松了口气的样子:“那我就放心了。主要是我们村以前有人进城送货,被人坑过,我这心里总犯嘀咕。” “那都是少数。”王师傅摆摆手,“你们这菜好,价格也公道,往后常来,熟了就知道,没那么多弯弯绕。” 林清月笑着点头,又不动声色的问着:“王师傅,你们这里有多少人呐?就我们送的这些蔬菜能吃多少天?” 王师傅咬了一口苹果,笑着说:“犯事的人,再算上职工和家属,差不多三百来号人呢。你们这菜看着多,真要做起来,也就够吃两三天。尤其这青菜,炒着吃、做汤都少不了,最受欢迎。” 林清月故作惊讶:“这么多人?那往后我们可得多多种点,别到时候供不上货,耽误了大伙吃饭。” “那敢情好。”王师傅拎起一捆菠菜,掂量了掂量,“你们这菜新鲜,比从供销社批的强多了。要是能保证供应,我跟主任说说,把每月的菜钱再提一提。” 沈澈在一旁听着,适时插话:“价格好说,只要能长期合作,我们保证菜的品质,绝不以次充好。” 沈澈说着把一个盖着布的背篓放到王师傅身边。 林清月赶忙压低声音道:“王师傅,这是我们孝敬您的,可千万不能拒绝。” 王师傅掀开布的一角,见是满满一背篓的苹果,立马瞪大了眼睛,转头见没人看着他们,又连忙把布盖回去,笑着说:“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收。” “贵重什么?”林清月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您可是我们的长辈,这可是我们做晚辈孝敬能的,您不收那可就是看不起我们了。” 王师傅呵呵呵的笑着:“我就喜欢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聪明,会来事的人。” 林清月笑着附和:“叔,咱们往后打交道的日子长着呢,这点东西不算啥。您在食堂多照看照看,让我们的菜能顺顺利利供下去,比啥都强。” 沈澈也跟喊道:“是啊,都是自家人,自家种的,不值钱,就是点心意。” 王师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他拍了拍沈澈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你这小伙子,倒是会说话。行,既然你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 他往四周又瞥了眼,食堂后厨的人正忙着备菜,蒸汽缭绕中没人留意这边的动静。“东西我先收下,” 王师傅压低声音,语气却多了几分笃定,“你们放心,往后你们送的菜,我亲自过目。新鲜度、分量,保证给你们盯得死死的,谁也别想在这上面挑刺。” 林清月眉眼弯弯,忙道:“那就多谢王叔了,您这份情,我们记着。” 沈澈也跟着点头:“是啊王叔,往后少不了麻烦您。” 王师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客气,又指了指墙角:“背篓先放那儿吧,等会儿我抽空弄回去。你们送菜的单子呢?我现在给你们签了,省得等会儿人多手杂忘了。” 林清月赶紧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单子递过去,王师傅接过,从口袋里摸出支钢笔,在单子上龙飞凤舞地签了名,还特意在“验收合格”四个字上加重了笔力。 “成了,你们直接让吴大带你们去财务结算就行了。”他把单子递回来,“往后每周二、周五送菜,直接找我就行。” 第 439章 戒备森严 “哎,好嘞!”林清月和沈澈相视一笑,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王师傅把字签了。 王师傅看着他们年轻又有干劲,还懂规矩、会来事,又肯下力气,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 他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忙去吧,记得结完账过来吃了饭在回去。” “好嘞,王叔您忙着,我们先走了。”林清月和沈澈应着,转身朝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标哥和吴哥走去。 而不远处的吴哥看着这一幕,对着身旁的标哥说着:“标子,看不出来呀,那沈兄弟的媳妇还挺会来事的,就这样几句话,就从王师傅变成王叔了,还干脆的把单签了。” 标哥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笑着说:“要不我怎么同意让她跟着一起来。” 吴哥点点头:“这姑娘,一看就知道不简单,毕竟,没几个妇女会为了看住自家男人就到处跟着的,好在嘴巴子利索,脑子转得也快。刚才王师傅那态度,一开始明显是带着点端着的,被她三言两语就说活络了,连称呼都变了,不简单。” 标哥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道:“我那兄弟做事踏实,肯干,但有时候在这些场面事上差点火候。他媳妇刚好能补他这块,俩人搭伙,事半功倍。” 说话间,林清月和沈澈已经走到跟前。 沈澈扬了扬手里的单子:“标哥,吴哥,成了!王师傅说以后每周二、周五直接找他就行,验收这块他亲自盯着。” 林清月也笑着补充:“王叔人挺好的,什么都没多说,就主动把单子签了。” 吴哥哈哈笑起来,拍了拍沈澈的肩膀:“沈兄弟,你这媳妇可是捡到宝了!今天这事,没她还真不一定这么顺利。” 沈澈挠了挠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却难掩骄傲:“她一直都挺能干的。” 标哥点点头,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成了就好,这第一关过了,后面就稳当多了。” 吴哥也说着:“单子都签了,走吧!我带你们去找张干事结账。” 沈澈忙把单子交给吴哥,“那就麻烦吴哥了。” 吴哥接过单子,笑着说:“麻烦什么,都是自家兄弟。” 标哥对着沈澈道:“快去把我们准备好的水果也送些给张干事他们。” 沈澈点点头,快速回到货车上,从车上背了一个背篓下来,背篓里装满了水果,都是用来送给那位张干事的。 林清月见沈澈把背篓卸下来,眼神动了动,走上前帮着扶了扶背篓带子,低声道:“等结完账我们就要走了,可还没找到机会转转。” 沈澈赶忙压低了声音:“清月,这次没找到机会就算了,以后还有机会。” 林清月也知道不能心急,可就这样浪费一次机会,她又有点不甘心,但现在也的确是找不到其他办法,也只能点头说着:“沈澈,一会你和标哥跟着吴哥去结账,我就在外面等着。” 走在前面的吴哥听了,回头笑着打趣:“弟妹,你这一下不跟着沈兄弟进去,就不怕他被那个狐狸精勾去了。” 林清月轻咳一声,笑着说:“吴哥,看你说的,你们就进去里面结个账,他要说就被人勾去了,那我就当着大伙的面把他废了。” 沈澈被林清月这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哭笑不得地看向她:“你这说的什么浑话。” “我可没说浑话!”林清月说着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敢有那心思,后果你就该知道。” 沈澈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赶忙表态:“媳妇,就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 “那最好。” 吴哥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道:“沈兄弟,你看看你这媳妇,够厉害!我看你往后要是敢有歪心思,只怕是要断子绝孙了。” 标哥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瞥了眼沈澈那窘迫样,解围道:“行了,别打趣他们了,赶紧办正事去。” 沈澈看着林清月,示意她留在这里不要乱来。 林清月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推了他一把:“快去快去,我在这儿等着你们回来。” 吴哥和标哥先走了两步,沈澈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叮嘱:“在这儿别乱走,我们很快就出来。” “知道啦。”林清月挥挥手,看着他们进了办公楼,才收敛了笑意,走到货车边靠着。 其实她哪会真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不过是想留在这里看看有没有机会遇到他们要找的人。 林清月左右张望着,目光扫过远处巡逻的士兵身上,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步伐整齐,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连风吹动树叶的动静都像是能惊动他们。 林清月蹲下身,假装整理筐子,看着农场里戒备森严,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才明白许叔说的话,“沈澈,清月,农场里可不比其他地方,就算你们混进了农场,也没那么容易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那时她还存着几分侥幸,觉得只要能进来,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可现在站在这里,才懂什么叫“戒备森严”——高高的铁丝网绕着农场边缘,每隔一段就有岗亭,办公楼的门窗都关得严实,连路过的工人都低着头快步走,仿佛多说一句话都是错。 她又抬眼望向办公楼的方向,沈澈他们进去有一阵子了。 不知道结账顺不顺利?更不知道沈澈有没有机会遇到许叔说的那个叫周建国的人。 正想着,远处传来脚步声,是沈澈他们出来了。 沈澈一看到她一脸郁闷的模样,就知道她是因为没找到机会留下而心烦,赶忙上前压低声音道:“清月,我们一个星期要送两次菜来,相信我,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 林清月压下心头的思绪,点点头。 吴哥因为自己小赚了一笔,也是一脸的高兴,笑着说:“走走走,去食堂吃了饭在回去。” 标哥刚想说不用麻烦的,林清月就快一步道:“好啊,刚才王叔也让我们吃了饭在回去。” 标哥的话被堵在喉咙里,看了眼林清月,见她眼里闪着精明的光,便把“不用麻烦”咽了回去,转而道:“那就听吴哥的,正好尝尝食堂的手艺。” 第 440章 食堂吃饭 吴哥乐呵呵地在前头带路,边走边说:“咱们食堂的师傅可是从城里饭店请回来的,炒的菜香得能勾人魂,今天让你们尝尝鲜。” 沈澈悄悄碰了碰林清月的胳膊,低声问:“怎么突然想留下吃饭了?” 林清月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多待一会儿,说不定能多看到些东西。咱们也去食堂跟王叔套套近乎,或许能打听点消息。” 沈澈这才明白她的心思,点了点头,心里佩服她总能抓住机会。 到了食堂,饭点刚过,还有些零散的工人在收拾。 王师傅正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喝茶,见他们进来,挥了挥手问道:“钱都结了吗?” 吴哥忙快一步回答,“王师傅,有我带着一起去的,您就放心吧!” 沈澈连忙点头,“是啊,张干事办事利落,没多问就给办了。” 王师傅喝了口茶,嗯了一眼:“算他们识相。” 他自己也很清楚,现在能吃到新鲜那可不容易,他们要是敢在结账的时候整点事,惹的人家一个不高兴就不往农场送菜了,他们哭都没地方。 吴哥附和着:“是是是!” 王师傅放下茶杯,笑着说:“饭菜我也让人准备好了,一会你们吃饱了再回去。” 林清月顺势接话,“那谢谢王叔了,我们也是一大早就出来的,这一会的确是饿了。” 王师傅笑了笑,朝后厨喊了声:“老刘,把备好的饭菜端出来吧。” 很快,大师傅端着两盘热菜和一摞馒头过来,一盘是油汪汪的炒青菜,另一盘是炖得酥烂的土豆烧肉,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沈澈他们早上五点就起来装菜,跑了一路,此刻闻到香味,肚子果然咕咕叫了起来。 “快坐快坐。”王师傅招呼着,自己先拿起个馒头掰开,夹了块肉塞进去,“咱们食堂的菜,管饱。” 沈澈他们也不客气,跟着一起坐下,大家一边吃,一边跟王师傅唠家常。 吴哥还有别的事要忙,三两口已经啃完了两个馒头,对着标哥道:“标哥,沈兄弟,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一会就不送你们了。” 标哥赶忙站起身,“吴哥,你忙你的,我们吃完饭也就回去了。” 吴哥点点头,提醒他们别误了下次送菜的时间就走了。 林清月也想去外面看看,便捂住肚子对着王师傅尴尬的说:“王叔,看我这人就是不中用,刚吃了点好的都留不住。” 王师傅大声笑道:“这有啥不中用的,年轻人肠胃活络,吃快了是常有的事。” 王师傅说着指了指门外,“出去往右走就有茅房。” 林清月连忙应着,就朝外面走,沈澈赶忙说着:“我陪你一起去。” 林清月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吃你的饭吧!我上个茅房你跟什么。” 标哥那里不知道林清月是想去看看有没有机会转转,可沈澈要跟着一起去就太刻意了,忙拉住沈澈打趣道:“你也是,你媳妇上茅房你也不放心,真不知道你俩口子是你不放心她,还是她不放心你了。” 沈澈尴尬的摸着鼻子:“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媳妇她就是一个路痴,我这不是担心她拐个弯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林清月故意不服气的道:“你才路痴呢!我一会拐三个弯我也找的到回来的路。” 一旁的王师傅笑着道:“你们都放心吧!那茅房就在右边不远处,不会找不到的。” 林清月听王师傅这么说,冲沈澈扬了扬下巴:“听见没?王叔都说了好找,你就踏踏实实待着吧。” 沈澈被她怼得没话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远,手还下意识地往前抬了抬,像是想喊住她又硬生生忍住。 标哥在一旁看得直乐,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媳妇精着呢,丢不了。” 沈澈点点头,接着跟王师傅唠嗑。 而林清月,一出了门并没有顺着王师傅指的右手方向走。她想着,自己出门叫右边,但进门可就叫左边了,所以她怎样都有理由说清楚。 林清月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脚步没敢停,左边这条路比她想象中长,除了偶尔掠过的麻雀,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排矮旧的砖房静立在路边,门窗大多关得严实,连炊烟都少见。 她记得许叔说过,农场的冬天比别处忙,是不可能躲在屋里猫冬的。 正走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喊声和打骂声。 林清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脚步不由得加快,顺着声音来源绕到一排砖房后面。 只见墙角处,一个穿着单薄旧衣的中年男人正被两个穿制服的人推搡着,其中一人手里的鞭子抽在地上,发出“啪”的脆响,男人怀里紧紧抱着个破布包,肩膀抖得厉害,嘴里含混地喊着:“那是我媳妇的药……给我留着……” “规矩都懂不懂?私藏东西就得受罚!”穿制服的人厉声呵斥,又一鞭子抽在男人胳膊上,男人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护着怀里的布包不肯松手。 旁边还站着个缩着肩膀的小男孩,大约七八岁,吓得脸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林清月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想上前,脚刚抬起来又猛地顿住——她现在是“送菜的”,贸然插手只会惹祸,说不定还会暴露自己的目的。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躲在砖缝后继续观察。 那两个制服人员似乎没耐心了,其中一个伸手去抢男人怀里的布包,男人死死拽着不放,两人拉扯间,布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不过是几包用纸包着的草药,还有半个干硬的窝头。 “就这点破烂也值得藏?”制服人员踢了一脚草药,啐了一口,“再敢私藏,下次就不是抽两鞭子这么简单了!” 男人瘫坐在地上,慌忙把草药和窝头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包好,又拉过旁边的小男孩,粗糙的手抹了把孩子的脸,声音哽咽:“小石头,别怕……爸爸没事……” 小男孩“哇”地一声哭出来:“爸爸,他们好凶……妈妈的药……” “还在,还在……”男人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背过身去抹了把脸。 第 441章 送菜的 那两人正打算走,一回头就看到林清月,顿时大声呵斥道:“那给谁,躲在那里干嘛?” 林清月心里一慌,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随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我是来送菜的,找茅房呢,好像走错路了。”她故意让声音带着点怯意,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努力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其中一个高个制服上下打量她一番,眉头皱得更紧:“送菜的?不在食堂待着,跑到这边来做什么?不知道这边不准随便乱走吗?” “不知道!”林清月眨了眨眼,像是刚知道似的,“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王师傅说茅房在右边,我走着走着就绕到这儿了,实在对不住。”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两步,做出要离开的样子,“我这就走,这就走。” 另一个矮个制服却没打算放过她,上前一步:“等等,我让你走了吗?” “同志,您还有什么吩咐?”林清月脸上的笑容尽量显得无害,心里却在飞快盘算着应对的法子。 矮个制服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她的衣角和鞋边,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出点不对劲的地方。“你说你是送菜的,可有凭证?” “有的有的。”林清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刚结算过的单子,“这是刚才在食堂结的单子,王师傅签了字的,不信您可以去问他。” 高个制服凑过来看了一眼,见单子上确实有食堂的印章和签名,对矮个制服使了个眼色,像是在说“算了”。 可矮个制服像是没看见,又问道:“送菜就好好在食堂待着,往这边跑什么?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是不是想偷东西?” 这话戳得林清月心里一紧,她索性收起笑脸,语气却依旧温和:“大哥说笑了,我就是找茅房,然后就听到这里有动静,好奇想看看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是要偷什么东西,你们可一定要相信我。” 林清月说着微微欠了欠身,姿态放得极低:“要不,您们一起跟我到食堂里问问王师傅,成吗?” 他们一听找王师傅问,也就忙挥挥手,“行了行了,下次不许到处乱走了。” 林清月点头哈腰道:“放心放心,我现在就走,下次我一定不乱走了。”她说着就快速往回走,但耳朵却一直听着后面的动静。 矮个制服看了一眼其他人,骂道:“还围在这里干嘛?是不是欠收拾?” 其他人一听,赶忙就散开了。 等林清月一回头时,就看到那两个穿制服的大摇大摆朝另一边走了。 而他们一走,有个头发发白的老人赶忙上前,对着刚才挨打的那人说着:“小墨,快回去吧!一会就要上工了,再让那些人抓到把柄,又免不了一顿毒打。” 被叫小墨的人点点头,牵着孩子一瘸一拐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林清月看着这一幕,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边如此安静——不是没人,而是这里的人活得太压抑,连哭都不敢大声。 她悄悄退了回去,脚步有些沉。 进了食堂,沈澈立刻迎上来,眉头皱着:“去哪了这么久?我都快去找你了。” “迷路了呗。”林清月半真半假地说,朝标哥递了个眼神,“这农场太大了,绕了半天才找回来。” 王师傅一脸疑惑,“不是吧!这也能迷路。” 林清月叹了一口气,对王师傅说:“王叔,我刚才听你的,一直朝右走,可走了好一会也没看到茅房,但我看很可怕的一幕。” 沈澈一听就慌了,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带了颤:“你看到什么了?没出事吧?” 他伸手想去拉林清月,又怕动作太大引人注意,手在半空顿了顿,眼里满是焦灼。 林清月按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别激动,才转向王师傅,脸上带着几分后怕:“我走着走着,就听到一阵哭喊声,我这爱看热闹的毛病马上就犯了,这不就凑上前去。” 沈澈一听就黑沉着脸道:“林清月,你以为这里是农村,什么热闹都可以去凑。” 一旁的标哥赶忙说着,“弟妹,沈澈可没说错你,这里可不是农村。” 林清月赶忙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我那不是以为是有热闹看嘛!” 王师傅赶忙打着圆场,“那后来你看到什么热闹了?” 林清月赶忙说着:“看到两个穿制服的在训人,下手还挺重,腿都要打断了……一个大叔抱着个布包不肯放,被他们推搡着打了好几下,旁边还有个小孩吓得直哭。” 王师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的轻松淡了些,眉头微微蹙起:“嗨,准是那些不守规矩的,私藏东西被查到了。农场有农场的规矩,犯了错就得受罚,你别往心里去。” “可看着怪吓人的。”林清月低下头,声音放轻,“可那大叔怀里好像就几包草药,还有个窝头,就这也算犯了错?那这农场也太吓人了。” 她说着故意看向沈澈和标哥,“标哥,这可不是人待的地方,要是我们一个不小心就把人得罪了,那……” 林清月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我觉得我们暖棚里的菜在那里都可以卖,没必要冒着风险来这里,我们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沈澈自然知道林清月是什么意思,赶忙附和着:“好好好,你要是觉得害怕咱们就不来了。” “哎哎哎,大侄女,你可别这么说!”王师傅一下子急了,连忙放下茶杯,脸上堆起笑,“刚才那都是个别情况,哪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呢?农场里大多数时候还是规矩本分的,哪能因为这点事就断了合作啊?”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你想啊,这么大的农场,人多手杂,总得有几个不守规矩的,真按规矩办事的,谁会挨罚?你们送菜来,是给咱们食堂添实惠,我在这儿盯着,保证没人敢给你们使绊子,犯不着因为旁人的事怄气。” 第442 章 下次 林清月叹了口气,“叔,我以前也就是听说过农场里的一些事情的,但现在是亲眼见了,我这心里是一阵后怕,就怕我们一个不小心就冲撞了这里的人,哪怕是小命的不保了,还谈什么赚不赚钱。” 沈澈在一旁配合着皱起眉,看向标哥:“标哥,清月也是吓着了,你看……” 标哥适时地叹了口气:“王师傅,不是我们不想来,实在是这地方规矩太严,我们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清月也是担心,万一哪天真不小心触了霉头,别说赚钱了,怕是连本钱都得搭进去。” 王师傅听着,额角微微冒汗,他知道现在这些蔬菜有多重要,真要是断了供应,食堂里那群人怕是得天天跟他念叨。 他赶紧拍着胸脯保证:“你们放心,有我在,肯定出不了岔子!下次你们来,我亲自去门口接你们,谁敢给你们脸色看,我第一个不答应!刚才那事就是个例,真不是天天有,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林清月看他急得满脸通红,心里暗暗点头,面上却依旧带着犹豫:“可……” “可什么可!”王师傅连忙打断她,“这样,下次你们送菜来,我让食堂多给你们加两个硬菜,算我赔罪!再说了,农场给的价钱可比外面高不少,你们暖棚的菜往这儿送,划算着呢!” 林清月看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也就看向沈澈和标哥:“你们认为怎么样?” 标哥配合着说:“弟妹,王叔都这么说了,如果我们送了一次菜就不送了,那也对不起王叔,你说是吧!” 沈澈也在一旁附和着:“清月,既然王叔都担保了,要不就再看看吧。” 王师傅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角的汗:“就是就是,你们放心,我王师傅在这儿待了二十年了,说话还是算数的。以后有啥难处,尽管找我,保准给你们办妥帖了。” 林清月“勉强”笑了笑:“王叔,我自然是信的过您的,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们可就真不来了。还有一点,我刚才也跟那两个穿制服的人说了,他们要不相信我是来送菜的,就可以来找王师傅对质。” “放心吧!”王师傅赶忙说着:“他们来问我了,我一定好好说他们一顿。” “那就谢谢王叔了。” 标哥见时间差不多了,赶忙起身,“王叔,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等下个星期五的时候再来送菜。” 王师傅点点头,“好好好,我送你们出去。” 沈澈赶忙摆手,“王叔,我们知道路,您忙您的吧!” 林清月却对着王师傅小声道:“王叔,您等着,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我们在山上抓的野山羊给您尝尝。” “野山羊?”王师傅一听,眼睛都亮了:“这家伙可不好弄来。” 林清月笑着说:“那是我男人出深山里抓来的,现在大冷天的,用来炖汤正合适。” 标哥在一旁听了附和着:“可不是嘛!这大冬天的,炖上一锅羊肉汤,那滋味别提有多好了。” 王师傅脸上的笑容更胜了,连声说着:“好好好,我等着,到时候咱们一起吃。” 沈澈也笑着说:“到时候我们再带上家里酿的米酒来,咱们好好喝上一杯。” 几人说说笑笑往外面走去,王师傅也一直把他们送上车,才转身离开。 他们开着货车一出农场大门,沈澈就忍不住问林清月低吼道:“清月,我都告诉你了,别着急,咱们以后慢慢找机会,你怎么就不听呢!非要一个人到处乱走,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标哥也看了一眼林清月,“就是啊,弟妹,你刚才一走就是大半天的,我们是既担心你,又怕那个王师傅对我们起疑。好在最后是把话圆回来了。” 林清月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赶忙解释着:“我不是乱走!我是想多看看,万一走着走着,就碰到了我们要找的人呢!” “清月!”沈澈被她气的胸口起伏着,“哪有那么容易。” 标哥在一旁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气了。弟妹也是急着办事,沈澈你也是担心则乱。这事过去了,下次注意就是。” 林清月点点头,又说着:“我刚才走一下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最起码我知道,住在左边那里的就是犯了事的人,就是不知道我们要找的人在不在那里。” 标哥一听,赶忙说着:“那你快跟我们说说那边具体的情况。” 林清月便把自己看到的详细的说了一遍。 标哥也点点头,“听弟妹的描述,那边的确是住着犯事的人,如果可以的话,下次我们找机会一起那边看看。” 林清月赶忙说着:“我也是这样想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再找个什么样的理由。” 沈澈也说着:“下次送菜就是一个机会,到时候我们都想办法留下来过夜,等晚上在行动。” “留下来过夜!”林清月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晚上农场的防备说不定会松些,而且黑灯瞎火的,不容易被人发现。” 她顿了顿,又有些担心,“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留下来过夜,农场让外人住吗?” 标哥笑着道:“弟妹,由头你不是都帮我们找到了吗?” 林清月指了指自己,还是没听懂标哥的话。 沈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解释着:“你刚才不是跟王师傅说好了,下次带野山羊来炖汤喝。咱们到时候就晚一点到,等一顿饭吃下来,可不就到了半夜了嘛!” 林清月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了,笑着说:“那到时候我们不止带野山羊来,野兔也带两只,还有米酒也要多带点过来,要不然也喝不了那么久。” 沈澈点点头,又看向正开着车的标哥,“标哥,其实你没必要跟着我们冒险的。” 标哥转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说什么呢!咱们可是好兄弟。再说了,我这脚都已经踏进来了,可不是我想收就收的回去的。” 第 443章 很不错了 沈澈心里一热,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低声道:“谢了,标哥。” “谢啥,见外了不是。”标哥笑着摆了摆手,方向盘轻轻一打,货车稳稳拐过一道弯,“再说了,我还不了解你嘛!要不是对你不重要的人,你能这样冒险。” 沈澈知道自己瞒着标哥不对,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说着:“标哥,等我把事情都确定好了,我一定告诉你。” 标哥摆摆手:“我知道你现在不说是有你的理由,放心吧!我不会多问。” 林清月在一旁笑道:“标哥,不是不相信您,是沈澈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标哥“嘿”了一声,眼角的笑纹挤在一起:“我懂我懂,有些事就像地里的种子,不到时候不能破土,急也没用。你们啊,只要记得有事喊我一声就行,别的不用操心。” 沈澈心里又是一暖,看着标哥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的愧疚淡了些。他知道标哥这是真把他当兄弟,才会这样不问缘由的帮他。 林清月见气氛缓和,又把话题拉回正事:“标哥,下次咱们留下来,夜里行动你可要负责把人拖住。” “我负责把人拖住?”标哥一脸疑惑:“那弟妹的意思是你跟着沈澈一起行动。” 林清月点点头,“那当然了,要不你让我跟他们大老爷一起喝酒,那不是更不像话。” 标哥想了想,笑着点点头:“行,就听弟妹的,我负责拖住他们,你们俩找机会去找人。” 沈澈在一旁看到林清月越说越兴奋,他是一脸的无奈,拉了拉林清月的胳膊,提醒着:“别高兴得太早,夜里行动风险大,得谨慎些。” 林清月回头看他,眼里的光却没减:“我知道啊,但咱们计划得这么周全,肯定没问题的。” 她说着,又转向标哥,“标哥,到时候您就跟王师傅他们多喝几杯,最好能把他们喝趴下,那咱们的时间就充裕了。” 标哥笑道:“放心,论喝酒,我还没怕过谁。就是不知道那王师傅的酒量怎么样。” 林清月赶忙说着:“标哥放心,到时候我会给您准备解酒的药,保证让你喝一个晚上都不会醉。” 标哥听了,哈哈哈大笑起来,“真的,弟妹手里还有这种好东西。” 林清月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配方。” 沈澈知道她是用空间井水做解酒药,解释着:“哪有什么喝不醉的药,不过是些醒酒的草药罢了,能让人缓过劲来,但也不能硬撑。标哥,你到时候见好就收,拖住人就行,不用真拼酒量。” “我知道轻重。”标哥摆摆手,眼里闪着笑,“不过有这东西总比没有强,关键时刻能顶用。”他看向林清月,“弟妹这配方可得藏好,别让人知道了,不然往后酒局上我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林清月被逗笑了:“放心吧标哥,就给您备着,别人我可不给。” 三人聊了一路,终于在天黑前到了城里,标哥见天色已经不早了,而且看样子还可能会下雪,赶忙说着:“要不你们在城里住一晚,明天在回去。” 沈澈知道林清月想着家里的两个孩子,他也担心暖棚里的菜,也就摆摆手:“不了,我们还是连夜赶回去,也好把下次送货的菜安排好!” 标哥也不多说什么,提醒着:“那你们路上小心。” 沈澈点点头,挥手开着货车走了。 等他们回到镇上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林清月对着沈澈说着:“我们现在还要去跟许书记说一声吗?” “去!”沈澈专注的盯着前方的路,“许叔肯定在等我们的消息。” 林清月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可想到昨天的话,又说着:“可我们本来是说明天回来的,现在这个时候了,许叔还会在公社里吗?” “肯定在。”沈澈的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我们虽然说了明天回来,但许叔能猜想到,如果顺利,我们今天就可以赶回来。所以,许叔他肯定在告诉等我们。” 林清月点点头。 货车在夜色里穿行,镇上的路灯稀稀拉拉,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偶尔驶过的自行车。 到了公社门口,那门卫大爷见他们这么晚了还来找许书记,吓了一跳,赶忙说着:“这也就是你们运气好,许书记刚好还没走,要是平时,他可不在公社了。” 沈澈连忙道谢:“多谢大爷通融,我们确实有急事找许书记。” 门卫大爷摆摆手,忙说着:“你们快去吧!说不定一会许书记就要下班了。” 林清月和沈澈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沈澈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许叔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果然见许叔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张纸,手里捏着支笔,眉头中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当看到他们进来时,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立刻起身:“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这心里正七上八下的。” 林清月一看到许叔,就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许叔,之前是我们想简单了,那农场我们是进去了,可进去了才知道,要在里面找到我们想找的人根本就不是容易的事。” 许书记赶忙给他们倒了热水,安慰着:“你们平安回来就好,其他的事怎么可以慢慢来。” 沈澈也在一旁说着:“那地方戒备森严,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到处走的,我们进去什么地方都没走,更别提找人了。不过,好在我们送菜这条路算是搭上了。” 许书记点点头,淡淡的开口,“只要你们送菜的事搭上了就成,其他的事情我们一步一步来。要知道,那地方水太深,急不得。对了,你们把进去里面的情况跟我详细的说说。” 林清月捧着水杯喝了一口,把在里面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沈澈也在一旁补充着他去结账遇到的事,还有林清月出去后,他和标哥跟王师傅搭话的事。 第444 章 暗号 许书记听了一脸赞赏的看着他们,“你们第一次进到农场里面,就有这种收获,已经是很不错了。要知道,能搭上后厨的大师傅,那也是最不容易的事。” 林清月被许书记这样一说,还有点不自信的问,“真的吗?我还觉得我们这一趟就像是白跑一样。” “怎么还是白跑?”许书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像是在梳理他们说的每一个细节。“王师傅这个人,能在里面干二十年了,就知道不是一般的人,很多事其实他心里门儿清。他肯接你们的菜,还愿意跟你们多说几句,说明没把你们当外人,这是个好兆头。” 沈澈又赶忙把他们下一次送菜的计划说了一遍。 许书记听了,沉思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沈澈,清月,我没想到你们去一次就把下一次的计划都安排好了,可这样你们太冒险了,让叔说你们什么好。” 林清月笑着说:“许叔,您什么都不用说,您只要说说我们的计划可不可行就可以了。” 沈澈也在一旁说着:“许叔,那农场太大了,我们要一个一个房间找,除了容易惊动看守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找到我们要找人。但我们相信,您肯定有办法让里面的人知道有人在找他们。” 许书记闻言,指尖在桌面顿了顿,目光沉了沉。 “当年我跟着霍老爷子打仗的时候,的确有特殊的联系暗号。”许书记声音带着点沙哑,“就比如冬天夜里最常听见的是猫头鹰叫,‘咕——咕咕’,三长两短,这是我们当年约定的平安信号。” “要是里面的人听到,会回一声‘呱——呱呱’,像老鸹叫,也是三长两短。” 许书记说着,模仿了一遍,声音低沉又带着点古怪,“这两种叫声在冬夜里不显眼,巡逻的人听了只会当是野物,不会起疑。” 林清月眼睛一亮,连忙记在心里:“三长两短,猫头鹰叫是我们找他,老鸹叫是他回应,对吗?” “对。”许书记点头,又补充道,“但这暗号不能随便用,得在凌晨丑时左右,那会儿是人最困的时候,巡逻的脚步也慢,声音传得远,还不容易被细就。你们最好能找个高处,要是有树最好就躺树上,那样最安全,声音又能散到周围几排房子。” 沈澈问道:“要是他回应了,我们该怎么做?直接去找他吗?” “不能。”许书记立刻摆手,“回应只代表他听到了,知道外面有人找他。你们千万别露面,只需要再吹一声猫头鹰叫,他们也会回应一声,意思是他们出来。” “然后你们就等着看人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等确定安全你们再现身身。” 林清月恍然大悟:“这样既安全,又能确认他在不在,还不会打草惊蛇。许叔,这法子太好了!” 许书记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一丝怀念:“这都是霍老爷子当年教的,那时候我们也在山里执行潜伏任务。他总说,我们现在就得像冬夜里的蛇,能藏,能忍,才能成事儿。”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哨,“这哨子能吹出猫头鹰叫,你们拿着,比嗓子喊得像,也省力。” 沈澈接过木哨,哨身是黑檀木做的,沉甸甸的,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谢谢您,许叔。有了这个,我们心里就更有底了。” “有底就好,但别掉以轻心。”许书记叮嘱道,“那片的房子挨得近,墙薄,夜里说话声稍大就可能被听见。吹哨子的时候就站在老槐树下,借着风声掩护,别让巡逻的人看到影子。” 林清月重重点头:“我们记住了。” 沈澈在一旁补充:“许叔,还有别的要嘱咐吗?比如……要不要告诉他现在的情况?” “别说太多。”许书记摆摆手,“你们只要告诉他们思羽的情况就行了,这也是他们最想知道的。” 沈澈和林清月点点头。 “还有,”许书记忽然想起什么,“霍老爷子的右腿膝盖受过伤,阴雨天会疼得厉害,我准备一些药品,你们想办法送给他们。” 沈澈和林清月一一应下,把所有细节都记在心里。 “许叔,您放心,我们一定把话带到,把东西送到。”她抬起头,眼里带着坚定,“等见到他,我们会想办法让他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在盼着他平安出来。” 许书记点点头,眼里泛起泪光,却很快用袖子擦了擦:“去吧,时候不早了。记住,平安第一,找不到也别硬来,咱们还有机会。” 两人告辞离开,走出公社大门时,月光正好穿过云层,照亮了前路。 林清月看向沈澈,轻声说着:“沈澈,咱们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沈澈握紧了她的手,重重点头:“嗯。” 夜风吹过,带着寒意,却吹不散两人心里的暖意。 等林清月和沈澈回到清河村时时,都已经是深夜了,煤球在暖棚里一听到动静就“汪汪汪”的往门口冲。 二狗以为是有人来暖棚捣乱,也披上衣服,拿着木棍就跟着往外冲。 “煤球!别叫了!”沈澈压低声音喊了一声,煤球乖乖摇着尾巴在他们腿边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二狗举着木棍冲到门口,借着月光看清是沈澈和林清月,这才松了口气,把木棍往旁边一扔:“澈哥,嫂子,你们回来了!怎么一跳,还以为是偷菜的呢。”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林清月笑着问,一边往屋里走,煤球跟在她脚边,尾巴摇得更欢了。 “我这刚给暖棚的炉子加了柴,才睡下没一会,煤球就噌的往外跑。”二狗挠了挠头解释着,“对了,澈哥,怎么这么晚回来?事情都办好了吗?” 沈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点头,“差不多了,这不,你嫂子惦记着家里,就连夜赶回来了。” 二狗对着林清月笑着说:“嫂子,浩然他们在队长叔家玩的都乐不思蜀,暖棚里有我跟煤球守着,你下次就安心跟着澈哥在城里多玩几天。” 第 445章 二人世界 林清月被逗得笑出声,伸手揉了揉煤球的脑袋:“好好好,这快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说是我们压榨你。” “保证不会!”二狗咧嘴笑,“就是嫂子答应让我以后多来蹭几顿饭就行。” 林清月笑着说:“行行行,以后你天天到这里吃饭都行。” 沈澈瞥了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小子蹭的饭还少吗?” 二狗听了,尴尬的笑着,“不少不少。” 沈澈往后院暖棚看了一眼,提醒着:“夜里温度低,炉子得勤看着点,别冻着菜。” “放心吧澈哥,我定了闹钟,俩小时起来加一次柴。”二狗拍着胸脯保证,“再说还有煤球呢,它机灵着,棚里温度一降就叫。” 煤球像是听懂了,蹭地站起来,对着沈澈“汪”了一声,又扭头往暖棚那里跑,似乎在炫耀自己的职责。 林清月看着煤球跑远的身影,转头从包里拿出一边糕点递到二狗面前,“辛苦你了二狗,这糕点带回去给婶子尝尝。” 二狗刚想拒绝,沈澈直接塞到他手里:“快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忙。” 二狗也不多说,“好,那我回去了。”说完提着糕点就朝外面走去。 二狗一走,沈澈就对着林清月说着:“媳妇,难得两个孩子不在,咱们也好好过过二人世界。” 林清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今天跑了一天了,你不累。” 沈澈笑着凑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累,但一看到你就不累了。” “别闹,”林清月挣了挣,却没真推开他,“这么晚了,明天还有大把的事要忙。” “媳妇!”沈澈耍赖似的收紧胳膊,“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好不容易孩子们不在,咱们进你空间里去……好不好?” 林清月被他磨得没了脾气,但还是说着:“空间里的蔬菜和水果都不多了,你不累就进去多种一些。” “成。”沈澈高兴的应下,就等着她下一秒把他带进空间。 林清月无奈地摇摇头,拉着他一起进了空间。 “还是这儿舒坦。”沈澈深吸一口气,松开环着她的手,径直走向工具棚,“我去拿锄头,先把那片空地翻了,多种点黄瓜西红柿下去。” 林清月以为他一进来就要缠着自己,可没想到他一进来就先忙着干活,这让她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就呆呆的站在那里。 等沈澈拿着工具出来,见她还呆呆的站着,赶忙上前说着:“媳妇,你累了就去那边摘些水果吃,干活的事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林清月反应过来,点点头,赶忙朝种草莓的地方走去。 没一会就摘了一小篮子,她在井水边洗干净,就朝沈澈翻地的地方走去。 “沈澈,快尝尝这草莓可甜了。”林清月说着拿出一个递到他嘴边。 沈澈直起身,看到递来的草莓,眼睛一亮,顺势张口咬住。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阳光晒透的暖意,他含糊不清地赞道:“甜!比上次摘的还甜。” 林清月点点头,又拿起一个,自己咬了一小口:“那是自然,空间里的土肥足,泉眼水养人,长出来的果子能差?” 沈澈放下锄头,接过她手里的篮子,挑了个最大最红的递回去:“再吃一个。” 他看着她小口咬着草莓,嘴角沾了点红色的汁水,伸手替她擦了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清月拍开他的手,脸颊微微发烫:“好好干活,别偷懒。” “遵命,媳妇。”沈澈笑着应道,拿起锄头继续翻地,只是动作里多了几分轻快。 林清月坐在一旁,一边吃草莓,一边指挥着:“沈澈,等你把黄瓜种下去,再到那边那块地去把成熟的蔬菜收了。” 沈澈头也不抬的回答:“知道了。我一会还把那边的稻谷和麦子也一起收了。” 林清月也满意他的回答,但也不可能真的让他一个人干,她看向那块成熟了的稻谷,集中意念,没一会,一大块稻谷地都已经收完了,还连带着壳堆脱好,整齐的堆放在空地上。 沈澈直起身,看着那片瞬间变得光秃秃的稻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锄头,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媳妇,你这本事也太厉害了,我这忙活半天,还不如你动动念头。” 林清月被他逗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这叫什么话?我这是仗着空间的便利,真到了外面的地里,还不得靠你这把力气?再说了,翻地得实打实的,用意念哪有你翻得匀实。” 沈澈一脸心疼的看着她,“媳妇,我都说了,以后只要说我在,你就不要用意念,我就怕你那意念用多了伤到了你的身体,那才说得不偿失。”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林清月拿起一把脱好的稻谷,“稻谷跟麦子让你收太麻烦了,我用意念收的快,至于种菜那些事就交给你了。” 她说着意念一动,那边的麦子也应声倒下,很快脱壳归仓,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那我把黄瓜种上。”沈澈说着手里的锄头挥的更快了,“媳妇,你收完就去一边歇着。” “不用,我帮你一起。”林清月说着,已经转向蔬菜地,抬手间,成熟的茄子、辣椒、豆角就像长了腿似的,纷纷跳进旁边的竹筐里,摆得整整齐齐。 沈澈种完黄瓜,回头见竹筐已经堆得满满当当的了,忍不住大声抱怨:“媳妇,你不是说菜让我来收,你怎么自己偷摸着收完了。” 林清月递给他一个大大的草莓,笑着说:“你去把苹果和桔子收了,我在那边等你。” 沈澈接过草莓,狠狠咬了一大口,嘴里嘟囔着:“你在用意念收我就跟你急了。”说着就转身往果树那边走。 林清月在一旁一边吃着草莓一边看着他忙碌,心里还在筹划着怎样把草莓弄到外面种植。 “想什么呢?”沈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个草莓扔进嘴里。 “在想明年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在外面试着种植一些草莓。”林清月笑着说。 第 446章 有大瓜 沈澈眼睛一亮,嚼着草莓连连点头:“这主意好!空间里的草莓长得好,说明品种没问题,外面要是能种活,既能给孩子们当零嘴,多的还能拿到供销社或者黑市去卖,肯定比种普通蔬菜划算。” 他凑近了些,眼里闪着盘算的光:“暖棚边角不是还有块空地吗?明年开春先试种一小片,用空间里的井水来浇灌,说不定能成。” 林清月被他说得也来了兴致:“没错,这草莓的价格比蔬菜要贵一倍都不止,要是真能成,那大伙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嗯!”沈澈点点头,“等过年开春了,我们就跟队长叔他们说说,看他们愿不愿意跟着种一些。” “他们肯定是愿意的。”林清月笑着接话,“毕竟今年我们暖棚里种菜,他们都毫不犹豫的跟着一起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草莓的种植聊到销路,仿佛已经看到明年暖棚边挂满红果的藤蔓。 林清月拿起个草莓,递到沈澈嘴边:“先不说这个了,等把农场的事了了,有的是时间琢磨。” 沈澈张嘴接住,含混道:“也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周五的事。” 林清月看着他,轻声问着:“要是那天我们看到了思羽的姥爷,你怎么打算?” “没打算!”沈澈拉起她朝井边走去,“媳妇,我们现在该洗漱休息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林清月抱怨道。 沈澈听着她的抱怨,直接一把抱着她,低笑出声:“媳妇,我看你是不累了,还有心思去想以后的事。” 林清月一看他那眼神不对,赶忙求饶,“沈澈,我累了,现在就去休息。” “好,我抱你去。”沈澈说着加快了脚步朝一旁的木屋走去。 林清月见他往木屋走,赶忙说着:“沈澈,你不是说去洗漱吗?” “一会我帮你洗。”沈澈在她耳边低语着。 “我才不要……” 林清月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没个正经的。” 沈澈低笑几声,“对自己的媳妇不用正经。”说着把她放到了木屋的床上,自己也翻身覆了上去,再也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这一夜,林清月也不知道在空间里待了多久,只知道等她醒了的时候都已经是中午了,而她也是睡在炕上的,她心里还纳闷了,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沈澈一屋就看到她在发呆,“媳妇,你这是在想什么?” 林清月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沈澈在她身边坐下,对着她耳边低语着,“媳妇这是对我昨晚的服务不满意,才不理我的。” 林清月看他那一脸满足的样子就来气,伸手推了推他,不怕死的道:“的确是不满意,你自己年纪大了,一点力都没有,难道你不清楚。” 沈澈听了也不气,抓住她的手腕,笑着说:“我知道了,今晚力气使大一点,保证让你满意。” 林清月的脸“腾”地红透了,像是被火烤过一般,她用力想抽回手,却被沈澈攥得牢牢的。“沈澈你个无赖!” “无赖也只对你一个人无赖。”沈澈低笑,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再说了,年纪大不大,可不是嘴上说的,得看实际本事。” 林清月被他说得心慌,干脆不再挣扎,扭头看向窗外,嘴里嘟囔着:“懒得理你。” 沈澈也没再逗她,伸手把把一旁的外套给她穿上,“好,不闹了,午饭我已经做好了,你快起来洗漱。” 林清月接过衣服自己穿好,“浩然跟思羽他们放学了吗?” “我现在去接他们,一会就回来。”沈澈说着朝外面走去。 等林清月洗漱好,沈澈也接着两个孩子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李曼曼。 李曼曼一来就叽叽喳喳的说着:“清月,大瓜大瓜特大瓜。” “大瓜?还特大瓜?”林清月一听眼睛就亮了,急切的道:“快说快说。” 李曼曼往炕边一坐,拿着一颗红枣丢在嘴里,一脸神神秘秘的道:“清月,我告诉你,王蜜雪有情况。” “王蜜雪?”林清月一脸疑惑,“她有什么情况?” 李曼曼笑的更神秘了:“我发现她跟刘婶子家的冬瓜哥有情况。” “什么?王蜜雪跟张冬瓜有情况?”林清月大叫出声,一脸的不敢相信。 “可不是嘛!”李曼曼往林清月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今天我看到张冬瓜给王蜜雪送东西,王蜜雪还一脸害羞的模样。” 林清月还没在震惊中回过神了,嘀咕着:“王蜜雪和张冬瓜?” 她不说是张冬瓜不好,相反,张冬瓜人老实勤快,刘婶子跟张叔也是很好的人,就是张冬瓜那身高有的差强人意,王蜜雪以前也是心气很高的人,她会看上他吗? 李曼曼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我就知道说出来得惊掉你的下巴。” 林清月这才慢慢缓过神,点了点头:“的确是很震惊。” “谁说不是呢。”李曼曼又往嘴里丢了颗红枣,“你都不知道,我今天看到王蜜雪那一副害羞的模样,我都擦了好几下眼睛,就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林清月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问着:“可他们俩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李曼曼撇撇嘴,“我哪里知道。” “清月,曼曼,吃饭了。”沈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他一进来就看到林清月一副震惊的模样,疑惑的问:“谁跟谁在一起了,让你怎么震惊?” “王蜜雪跟张冬瓜!” 沈澈听了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没想到冬瓜哥还有这本事,不声不响的就干出这么大一件事来。” “这可不就是我们震惊的原因吗?” 沈澈看了她们俩一眼,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好震惊的,要知道,冬瓜哥除了身高不占优势,其他方面也是不错。” “你们想想看,扫把婶子和张叔就冬瓜哥这一个儿子,他们又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家底子肯定不会差,再想想盖暖棚的时候,他们是眼都不眨就拿出还几百块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