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不可逆》 第一章:天命不可逆 “操!” 灵州城,陈家议事厅内,二长老陈岳拍桌而起,双目似要喷出火来,“八百?按周边拆迁价,我陈家祖祠至少值五万枚灵髓,灵宝阁却只给八百?八百能干什么?老子去喝顿花酒都不够。” 另一名长老也怒道:“是王家在搞鬼,那王端是这次拆迁的主事,谁不知我们陈家与他们王家是世仇?他们是在故意针对,想刨我们陈家祖坟。” 二长老神情狰狞,“他们不仅想刨祖坟,还想在我们头上拉屎,而且是想拉泡稀的。” 议事厅内,一众长老满脸怒容,这灵宝阁与王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为首的族长陈铮脸上透着一股决绝,“只能走那条路了。” 众人相视一眼,皆是点头。面对灵宝阁与王家如此行径,陈家现在只剩一条路——闹,把事情闹大,让更多人关注到,关注的人越多,舆论越大,事情越有机会解决。当然,这是有风险的。 有长老问,“让谁去?” 一名长老道:“反正不能让陈昭去,他下月就要与陆家姑娘成婚。” 陈昭,正是陈铮的儿子,也是如今陈家的世子,是陈家百年来最为妖孽的人。 陈铮看了一眼那长老,“那让谁去?” 那长老犹豫了下,“让陈印去?” 陈印,陈家在马路边捡来的养子。十年前有个游方术士路过陈家,曾给其摸骨批命,言其有封神之姿。不过,那术士批完命当场就瞎了双眼,这让陈印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了灵州城的笑柄。 “我去!”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众人看去,一名男子走了进来,十七岁左右,仪表堂堂,气度从容。 正是世子陈昭。 陈昭看向陈铮等人,微微一礼,“爹,二叔,诸位族叔,我不仅是陈家世子,也是陈印与陈石他们的大哥。陈家有难,自然是做世子与做大哥的第一个上,不然,何以做世子?何以做大哥?此事已决,无需再议,明早我便去监察司告灵宝阁与王家。” 说完,他转身离去。 陈铮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与自豪,“说得好,我陈家男儿就是要有担当,要团结。” 其余长老也是笑了起来。一个家族最怕什么?就是兄弟不齐心,一个不齐心的家族,天天内斗,哪会有未来? 陈昭走出来后,看向院子中练武的一名小男孩,笑道:“陈石,去城南的‘积微书斋’叫你陈印哥回来,就说大哥有事与他商量。” “好!” 练功的小男孩抹了抹汗,转身跑了出去。 灵州城南,积微书斋。 书斋内有九个书架,并不大,但都摆满了书籍。书斋分两个区域,左边是正经典籍,右边是禁书区,十八岁以下不得入内。 禁书区内,一名少年斜靠在书架上,他身着一袭青衫,玉带束腰,剑眉星目,十分俊秀。他右手中握着一卷泛黄古籍,正专注看着。 少年腰间左右各悬着一座小鼎与一柄带鞘的剑,剑名“问道”。 少年看得入神,“三十六式阴阳秘术……妙啊……” 说罢,细细观摩上面的图画。 许久后,似想到什么,少年转头看了一眼右边窗外,见天色已暮,他合上书,然后看向右边一张书桌,桌上摆着几本古籍与一支笔,书桌后躺着一身着道袍的男子,一身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少年拿着书走到醉汉面前,取出一瓶酒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本来熟睡的道袍男子突然睁眼,看到少年拿走那本古籍时,脸上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书斋外。 青衫少年将书小心收好,然后看了一眼腰间从小跟着他的小鼎,笑道:“鼎爷,我若问我的身世,你不会告诉我吧?” 小鼎竟口吐人言,“我只能说,你说得对。” 陈印:“……” 小鼎似知道他在想什么,又道:“你也别瞎猜,更别猜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鼎,没有绝世功法,没有逆天宝贝,没有无敌系统,什么都没有,你一切都要靠自己。” 陈印疑惑,“那我要你做什么?” 小鼎认真道:“我可以做你人生导师,在你迷茫时为你照亮前路,做你人生路上的长明灯。” 长明灯! 陈印脸色一黑,“鼎爷,你是认真的?” 小鼎道:“嗯。” 陈印实在是有些头疼,浑身都疼。 他又问,“那问个简单的。族长跟我说过,抱我来陈家的那个神秘女子告诉他,我叫陈印。我想问,我为什么叫陈印?” 小鼎疑惑,“这名字有问题?” 陈印反问,“鼎爷,你难道不觉得,‘印’字通‘应’,因果太大,出门很容易挨打吗?” 小鼎沉默片刻,“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陈印直接打断,“你有毒。” 小鼎:“……” 天机气运! 那缕天机气运发现陈印时,似遇见至宝一般,兴奋地朝陈印落去。但离陈印还有半丈距离时,却仿佛被什么挡住,怎么也靠近不了。 陈印也认出那是一道天机气运,他怔了怔,随即欣喜。 天机气运! 一天前,天衡圣宗少主姜璇被迎回圣宗,感念天下苍生不易,散了数万道天机气运到各州。二十岁以下者,有缘可得。 一道天机气运,保底可让普通人达到灵台境,还能获得前往天衡书院总院修行的名额。 陈印没想到会遇到一道。没有多想,他伸手想抓住它,却怎么也抓不住。那道天机气运也在努力靠近他,但彼此都无法触碰。 尝试几次后,陈印最终放弃。他深深看了一眼那缕天机气运——妈的,难道有人要搞自己? 没有多想,他转身快步离去。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强求。 书斋内,那浑身酒气的道袍男子将刚才一幕都看在眼里。他猛灌一口酒,轻声道:“不愧是有史以来全宇宙第二个先天无垢体,这小小天机气运根本没资格近身啊……” 书斋外。 青衫少年走到一处街角时,一道清脆声音突然自一旁传来,“陈印哥。” 少年停下脚步,转身看去。不远处站着一名女子,十六七岁,亭亭玉立,眉目如画,生得极美。 女子正笑着看他,如花一般。 见到女子,陈印有些诧异与欣喜,“安柠?” 二人从小青梅竹马,彼此都有情意,虽未捅破。 名叫安柠的女子走到他面前,见到他眼中疑惑,笑道:“我刚好路过这里。” 说着,她看了一眼陈印手中古籍,“你又来借书了?” 陈印忙将书收起,正要说话,一道急促声突然自不远处传来,“陈印哥,陈印哥——” 陈印转身看去,陈石正朝他快步跑来。陈石跑到他面前一把拉住他,又怒又急,“陈印哥,灵宝阁要强拆我们祖祠!走走,大哥叫你快回去——” 他拉着陈印就跑。陈印回头对安柠挥了挥手,很快,二人消失在远处街角。 安柠看着消失的二人,想到先前陈印怎么也抓不住那道天机气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低声一叹,“身弱不足承大运,无福之人……你我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说罢,她眼中的复杂变成了某种决定之后的坚定,转身快步消失在远处。 当断则断! 在回陈家路过灵宝阁商会时,陈印突然停下。他看向陈石,“陈石,去给我买点东西。” 说着,他俯身在陈石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陈石虽疑惑,但没有多问。他跑进灵宝阁内,不到半刻钟就跑出来,递给陈印一个袋子。 陈印收起袋子,“走。” 陈家祖祠外,此刻站了不少灵宝阁强者。他们已经给陈家下了最后通牒:三日后若不签字搬离,立即强拆。 为首男子名王端,是灵宝阁负责这片区域的管事。他盯着陈府,目光阴冷。 王家与陈家因当年争夺灵脉,那是世仇。 王端身旁,一名少年沉声道:“二叔,王麒哥传信来,说书院内院有导师看中了那陈家世子陈昭,有意要收为入门弟子。还有那陈石,陈府内线说,那小子一晚上连破三个境界,很不正常。还有,那陈印好像还搞到了一个内招的名额……” 王麒,王家如今最妖孽的天才,十七岁已达真元境,是他们王家百年来最为妖孽之人。王麒不仅入了灵州天衡书院内院,还成了内院一位极有权势的导师的关门弟子。 王端不动声色,“小麒有什么想法?” 少年目含杀意,低声道:“若动手,必须让陈家死绝,一只蚂蚁都别放过。” 王端微微点头,“明白了。” 说着,他看向陈府,眼中除杀意还有担忧——倒不是怕陈家,而是那叫陈印的少年与安家大小姐安柠关系非同一般。这安家,可是四等大世家。 不过听说,安家好像有意要与顾家联姻……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得再等等。 陈印与陈石回到陈家,兄弟二人找到世子陈昭。陈印道:“大哥,祖祠的事……” 陈昭笑了笑,“没什么事,我会处理。” 陈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昭看向脸上还带着气的陈石,笑道:“陈石,你之前不是说要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得到天机气运吗?怎么样?见到没?” 陈石一听就来气,“大哥,我连根毛都没看到!妈的,我怀疑天机气运都被他们贪了。不过,没有天机气运又如何?我陈石一样能封神,无敌当世!” 陈昭与陈印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一名老者快步走了过来。他走到三人面前,取出一道请柬递给陈印,“陈印公子,我们族长请您过府一趟。” 安啸! 安家族长。 第二章:给个了断 陆家! 三兄弟皆是一怔。 陈昭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陈印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对老者道:“我会准时到。” 老者点点头,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陈昭看向陈石,“陈石,你去修炼吧。” 陈石知道二人有事要谈,“好。” 陈石走后,陈昭看向陈印,“去你书房。” 兄弟二人来到陈印书房,房内堆满书籍。鼎爷从小就教他:修炼者不修脑子,实力再强,也是莽夫。 二人坐下,陈昭沉声道:“陈印,你与陆柠姑娘的事,大哥从没管过。但有一点你自己明白——我们陈家与陆家相差太远,这是阶级问题,不是现在能解决的。” 在九天大陆,世家宗门分为一至九等。陆柠所在的陆家虽是青州一等世家陆族的分支,但那也是四等家族,不是陈家能比的。陈家属于末等,不入流。 陈昭又道:“你曾救过陆柠,这对陆家是恩。但大哥最担心的也是这点——许多时候,‘旧恩重提便是仇’。是恩是仇,往往在他们一念之间。” 陈印点头,“去了就知道了。” 陈昭道:“不说这事了。王家的事,你怎么看?” 陈印没说话,拿过纸笔写了起来。 陈昭也取纸笔写了起来。 兄弟二人写完后将纸放到中间——两个大大的“杀”字。 陈昭笑了。 陈印认真道:“大哥,既是世仇,不是陈家灭王家,就是王家灭陈家。我觉得该先下手为强。你若无意见,我待会就去把王端偷偷做了。” 陈昭缓缓起身,“我想的跟你一样。但有两个问题:第一,王端代表的不仅是王家,还有灵宝阁。杀王端就是公然挑衅灵宝阁,极可能为陈家带来灭顶之灾。第二,王端以八百灵髓强收祖祠地,到底是灵宝阁的意思,还是他打着灵宝阁名义做的?若真是灵宝阁的意思,杀王端就没有意义,因为坏的是灵宝阁。” 陈印盯着陈昭,“还有第三种可能——既是灵宝阁的意思,也是王端的意思。” 陈昭沉默,面色渐凝重。 陈印继续道:“灵宝阁在各州推行改造,如此大工程,隐藏的利益无法想象。青州各大世家宗门不可能不分一杯羹,而他们想利益最大化,就必须与民争利。陈家要面对的,恐怕不只是王家与灵宝阁,还有背后那些利益集团……” 陈昭轻声道:“是不是灵宝阁的意思,我去了监察司便知。你先别动手,等我消息。快去吧,陆家那边还等着。” 陈印起身,正要离去,陈昭突然道:“等等。” 陈印停下转身,陈昭指了指椅子上,“你大嫂给你新织的衣服,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再让她改。” 陈印笑道:“大嫂织的就没有不合身的。” 说完拿起衣服离去,出陈府后直奔陆家。 陆府大厅。 为首坐着一名老者,身着华贵长袍,目光深沉。 此人正是陆家族长陆啸。 右边靠窗处站着一名美丽女子,正是陆柠。今日她穿一袭淡蓝长裙,恬静淡雅,气质出尘。 陆柠身旁榻上斜坐着一名锦袍少年,手捧古籍看得入神。 少年名陆延,陆柠的弟弟。 陆啸突然道:“顾家已同意让陆柠与顾临渊接触,这门婚事基本算定了。” 说着,他脸上泛起笑容。他们陆家只是陆族偏远分支,勉强算四等。顾家可是二等世家,且与当年的天衡剑主有些香火情。这真是祖坟冒青烟。 陆柠收回目光,低头不语。 陆啸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已让人请陈印过来。你与他的关系该做个了结。男人表面再大度,对未婚妻的过去也是会在意的。必须了结,尤其不能让他日后在外乱说,影响你名声。” 陆柠缓缓抬头看向窗外。这一刻,她想起曾经与陈印在一起的日子——那时确实快乐,对那个男人也一直有好感。但很快,她又想起陈印怎么努力也抓不住天机气运的画面。 片刻后,她闭眼,“给他体面,不要为难他。” “自然!” 见陆柠如此果断,陆啸眼中闪过赞赏,“我陆家虽非超级世家,但那种下作事做不出来,也不屑做。当然,前提是他得懂事。只要他懂事,自然体面。若他死缠烂打……” “爹。” 一直没说话的陆延突然道:“我觉得这么做不对。” 陆啸看向陆延。陆延起身认真道:“陈印与姐青梅竹马,还救过姐。此恩不说以身相许,至少该铭记于心。现在因怕顾家误会,就把他叫来强行与姐划清界限——这不道德。” 陆啸脸色沉下,“你知不知道,你姐已与顾家订婚。若让顾家知道她与他青梅竹马,或陈印在外乱说……” 陆延摇头打断,“爹,这么想还是不对。陆家为何要取悦顾家?顶级世家不会因我们谄媚就尊重我们。越谄媚,他们越看不起。圈子不同,不必强融。” 他顿了顿,“再说,姐与陈印本就清清白白。若顾临渊因他们青梅竹马就心存芥蒂,姐嫁给这种心胸狭隘的男人会幸福吗?” 陆啸脸色难看。 陆延转头看向陆柠,“姐,就算你真不喜欢陈印,也该明说。男女之事没那么复杂——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以朋友相处,这很正常。现在因怕顾临渊误会就要他与你彻底撇清,这是在侮辱他。做人不能这样。” 说完,他起身离去。 陆啸没有反驳,转头看向陆柠——最终怎么决定,还得看她。 陆柠望着窗外,片刻后轻声道:“没有顾临渊,我与他也不可能了。” 陆啸明白了。 陈印来到陆府门口时,正遇到出来的陆延。陆延笑着招手,“陈印。” 陈印走到他面前,陆延笑道:“本想去找你道别的,没想到碰上了。” 陈印诧异,“你要走?” 陆延点头,“我要去天衡总院参加圣女姜璇主持的天衡论道。看得出来,这位圣女想干实事。我此去就是要辅助她改革九天,肃清世家积弊。陈印,我们讨论过的——这世道需要新思想,甚至新律法。那些老旧门阀迟早要被淘汰,那一天不会太远。” 陈印认真道:“陆延,我们还太弱。这些事可以想,但没能力……” “我知道。” 陆延道:“但我等不及了。陈印,你知道吗?圣女降下三万多道天机气运,青州分得十二道——刚到青州就被世家权贵全劫了,普通人一道都没有!上面的政策再好,到了下面就全变了味。底层人想受益,太难。” 说到最后,他深深一叹,有无奈也有愤怒。 陈印并不意外——自古以来,好东西怎么可能落到最底层? 陆延低声道:“如今九天大陆世家门阀林立,亲连亲,门连门,盘根错节,掌控几乎所有资源。下面的人没有出头机会,积了多少怨怒,迟早会出大事……我这次去天衡界,就是要做这件事。” 陈印半开玩笑,“陆延,你也是世家子弟。” 陆延看着他,认真道:“那我就革自己的命。” 陈印沉默。他知道这兄弟是认真的——这曾是他们的共同理想。 陆延道:“陈印,我走了。” 陈印点头,“一路顺风。” 他朝陆府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走到陆延面前,认真道:“陆延,动人利益如杀人父母。历来改革者皆无好下场。世家门阀盘根错节,水之深远超你我所能窥见。莫说改革,动此念头都可能万劫不复。此去万事谨慎,莫轻易暴露企图。” 陆延笑道:“我懂。你放心,我可不是书呆子。” 陈印拍拍他肩膀,“保重。” 转身朝陆府走去。 陆延突然道:“陈印,我爹与姐若有什么得罪之处,别往心里去。” 陈印转头看向他。陆延望着他,“有些问题我现在解决不了,比如阶级……我要去找圣女姜璇,她那里一定有答案。” 说完,转身离去。 第三章:不低于十个 陈印进陆府后被引到大厅。管家奉茶便退下。 他没动茶,坐等一刻钟,陆啸才进来。 陈印起身,“陆伯父。” 陆啸很和蔼,“别拘束,你是陆柠与陆延的朋友,当这里是自己家。”陈印知是客套,未多言。 陆啸拿出一个盒子,三枚“聚气丹”,每枚值千枚灵髓。“当年你救过陆柠,这份恩情得还。我们很快去天衡界,你可别拒绝。” 陈印已明白。他转头看向屏风后那道倩影,定定看着。 片刻,屏风后传来陆柠声音:“陈印哥,你是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陈印当即起身,“陆小姐放心,往后在外,我会说与陆小姐一点也不熟。”说完转身离去。 屏风后,陆柠看着他消失在院中,眼中复杂渐变成冷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一念至此,她身上涌出一道强大气息。 真元境! 她一怔,没想到断情念竟直接突破……早知如此,早该断了。她转身离去,再无留恋。 此生唯有大道。一个末等家族之人,不可能助她未来。 女人足够强,何患无良配? 离开陆府,陈印面无表情。 鼎爷问:“为何不挽留?” 陈印摇头,“女人不喜欢一个男人后,会加倍残忍……何必自取其辱。” 鼎爷道:“据我多年经验,女孩子说分手有时只是耍性子,哄哄就好。” 陈印诧异,“鼎爷,你不是鼎吗?对感情如此擅长……不正经啊。” 小鼎:“……” 陈印还想说什么,却见陈石急冲而来,脸色苍白如纸,“陈印哥,大哥出事了!” 陈印脸色剧变,拉着陈石就跑。 陈家门口,王端见二人急匆匆跑进,嘴角泛起笑容——他刚得消息,陆柠已与顾家订婚。陈印与陆家,彻底没戏了。 没了陆家,王家随意拿捏陈家。 陈昭只是第一步。 大厅内,陈昭躺在担架上,下半身是血,脸色苍白,虚弱至极。众长老惊慌失措。 陈印快步上前拉住陈昭的手,颤声道:“大哥!” 陈昭苍白脸上泛起笑,“死不了,丹田碎了。” 丹田碎裂! 陈印脸色阴沉。来的路上已知:陈昭今早到监察司门口,一群黑衣人冲出,光天化日废了他丹田。 “是王端!”陈石怒道,“干他妈的!”振臂便走,被陈印一把抓住。 陈印深吸气压住怒火,“他们不杀大哥只废他,就是想激怒我们。现在对王端出手,等同对灵宝阁出手,这正是王家目的。” 陈昭点头虚弱道:“陈印说得对,陈家要稳住,不可轻举妄动。”他说话时一直盯着陈印——最怕这个弟弟沉不住气。 陈印低头,腰间剑在颤动。陈昭握紧他手腕,“小不忍则乱大谋,稳住。” 一名子弟冲进来,“族长,李家主来了。” 李汲,陈昭准岳丈。 众人一怔:这时候来做什么? 李汲与一名女子走进。女子二十来岁,微胖清秀。正是陈昭未婚妻李嫱。 见到陈昭,李嫱脸色苍白,快步上前,眼泪溢出。李汲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众人心沉谷底——这是退婚吧? 陈昭神色黯然又释然。自己已废,不能拖累人家。“伯父是来退婚的?我能理解……” “胡说!”李汲勃然大怒,“小昭,我在你心中就这种人?” 众人怔住。 李汲握拳,“成亲,今天就成亲。” 李嫱难以置信看着父亲。 李汲走到她面前,“父亲知道,你非他不嫁,即使他丹田碎裂,对不对?”李嫱含泪点头。 李汲拿起她手,手中藏一把匕首。他叹道:“傻丫头,还想做傻事……他现在需要你,今天成亲,你愿意吗?” 李嫱跪下泣声:“愿意!” 李汲扶起她,将她的手放在陈昭手中,看着陈昭:“小昭,男人谁不遇挫折?怕的是一蹶不振。为小嫱,别自暴自弃。”又拿出疗伤丹药,“丹田的事,我李家定想办法。” 陈昭眼眶湿润。 一旁陈印低下了头。 小鼎叹道:“人与人是不同的。看看陆家,看看这李家……小家伙别伤心,以我经验,你以后女人不低于十个。” 陈印不理解但大为震惊——鼎爷以前拉皮条的? 李家当真了。很快便来人帮陈家置办婚礼。 说今天成亲就今天成亲。 陈印独到后山,盘坐在地,拿出数百张纸,密密麻麻写满字。 小鼎好奇:“你从九岁就写这些,到底做什么?” “创造功法。” “什么?”小鼎大惊。 陈印深吸气,“普通人逆天改命难如登天。本质就两点:钱与功法。若我能创出随意吸收天地灵气的功法,一举两得——以后修炼不要钱,天地灵气任我取。” 小鼎:“……” 千年前大战后,天衡剑主重定境界:淬体境、先天境、真元境、通玄境、小劫境、大劫境、登峰境…… 他现在是先天境,可引天地灵气淬炼肉身。 先天之上是真元境,初掌法力,凝气如剑。 真元之上是通玄境,可掌术法神通,一念天雷落。 普通人先天已是极限。想往上必须有高级功法,这对陈家是传说。除功法还需大量灵髓。 他想更进一步只有去天衡书院。但钱解决不了。 因此他想创一套修炼不要钱的功法。 天地灵气任我取! 原本不急,一直压制境界。但大哥出事,让他意识到必须更强。实力才是一切! 天蒙蒙亮,陈印盘坐结印。 无数白色灵气自天地扑面而来,没入眉心,透入胸膈。如春风拂五脏。 轰! 他从先天境瞬间入真元境,气息还在暴涨。 “不好!鼎爷,出问题。” “不是成功了吗?” “我不知怎么停下来……要炸了……” 陈印气息疯狂暴涨,灵气太多身体无法承受,马上要撑爆。他双眼一闭昏死过去。昏死瞬间,气息从真元境达通玄境。 灵气仍在涌入。身体看似要爆,实则无恙,还在慢慢吸收多余能量。 小鼎轻声道:“这点灵气怎可能撑爆先天无垢体……不过得让他吃点苦,下次才谨慎。” 第四章:提升全族血脉 陈家大厅内。 婚礼一切从简,很快便结束。陈铮独自坐了一夜,仿佛老了十岁。陈昭丹田碎裂,给了他沉重一击。 天未亮,他悄悄从后门离开,架马车朝灵州城外而去。 陈昭被废那一刻他就知道,如今的灵州城已有人一手遮天。陈家想求公道,在城中绝无可能。 他要去天衡界。 上访! 只有去天衡界上访,陈家才可能得一个公道。不光为陈昭,也为剩下那些年轻人——他知道王家定会斩尽杀绝,现在是陈昭,下次就是陈印、陈石…… 出城不久,他被一名中年男子拦下。 见到来人,陈铮脸色一沉。正是灵宝阁主事王端。 陈家与王家因当年边境之争,早已是死敌。如今王家敢如此明目张胆,全因有个天才王麒入了灵州天衡书院内院,被一位权势导师看中。否则,王家断不敢如此。 王端看着陈铮,笑容和善,“陈铮家主,这是要去何处?” 陈铮戒备不语。 王端笑道:“可是去天衡界上访?”他低声一叹,“对于陈昭世子的事,我们灵宝阁深感抱歉。我知道你怀疑是我们做的,但真误会了,那些黑衣人不是我们的人。” 陈铮盯着他,“说完了?” 王端认真道:“陈铮家主,事情不必闹到这步。我是带着诚意来的——灵宝阁愿帮陈昭恢复丹田。” 陈铮静静看着他。 王端继续道:“不仅如此,我们出七万灵髓与两枚‘聚气丹’购买陈家祖地……我知道你不太信,但这是实话。我们不想你去上访,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拿出一枚纳戒递到陈铮面前,“里面有七万灵髓,收下,此事到此为止。” 陈铮脸色瞬间剧变,转身就跑。双方已是你死我活,他怎会信这种好心?这分明有诈。 王端冷笑挥手,二十多名侍卫从四周冲出,瞬间制住陈铮。 此时已有一些围观者,好奇看着场中。 王端缓步走到陈铮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枚纳戒放在陈铮手里,“城区改造,利国利民。你这等闹事者不仅不支持,还聚众闹事,如今竟以‘上访’来威胁讹诈我十万灵髓。依九天律法第九百三十条,威胁讹诈,寻衅滋事,判处二十年监禁。” “王端!” 陈铮目眦欲裂,“光天化日,你竟敢行如此恶事!你眼里还有没有九天律法!” 王端笑着看他,“我不正是在‘依法’办事吗?” 他顿了顿,“再者,你不知道?对于‘九天律法’,我们有最终解释权。” 身旁男子轻轻拉他衣袖,“二叔,四周有人。” 王端淡淡看了一眼围观者,“只要王麒在书院不倒,这些普通人再看不惯我王家,也得给我忍着。” 四周众人脸色顿变,转身就跑,生怕惹上是非。 王端低头看向陈铮,鄙夷道:“上访?朝中无人敢上访,连怎么死都不知道的蠢东西,真是可悲。” 身旁男子问,“二叔,杀了?” 王端平静道:“不,留着他继续钓鱼。既然斩草,自然得除根……就差那有封神之姿的陈印与那陈石了。” 他嘴角泛起一抹嘲讽。 陈家人知道陈铮出事时已是正午。陈铮被关入水牢二十年,罪名是寻衅滋事,威胁讹诈。 陈家大厅内。 “操!” 二长老陈岳拍桌而起,怒道:“还他妈有没有王法!走,去干死那王端,玉石俱焚!”带着一众盛怒的陈家人就往外冲。 “二叔。” 陈印与陈石走进来。陈印脸色还有些苍白,颇显虚弱,他刚被陈石找到。 陈岳看向陈印,双眼泛红,“陈印你来得正好,走,跟赵家拼了!” 陈印摇头,“二叔,杀一个王端有用吗?” 陈岳愕然,“什么意思?” 陈印道:“从现在起,将祖祠牌位全移出来,让他们拆。” “什么?” 陈岳以为自己听错,怒道:“陈印,你什么意思?” 其余陈家人也不理解,疑惑看着陈印。 陈印缓缓道:“二叔,我们得明白这事本质。王端敢如此明目张胆,是因王家天才王麒入了天衡书院内院,得高级导师赏识。因这层关系,灵宝阁与城中官员才睁只眼闭只眼,王家才敢肆无忌惮。” 他顿了顿,“灵宝阁与城中官员都是看人下菜。见我陈家无权无势无背景,绝不会帮我们。现在反抗没有意义,只会找死。要解陈家之困,唯有解决问题的源头。” 陈岳疑惑,“如何解决源头?” 陈印双眼微眯,“我去杀王麒。” 卧槽! 陈岳双眼圆睁。 一直没说话的陈昭也有些诧异。 陈印双拳紧握,“只有杀了王麒,让王家失去靠山,才能杀绝王家!” 陈石兴奋挥舞拳头,“杀!杀他妈的!王家一只蚂蚁都别想活!” “不行!” 陈岳沉声道:“据我所知,两月前那王麒就已是通玄境。如今得内院导师赏识,极可能已入小劫境……” 陈昭也担忧道:“陈印,还有别的办法吗?” 陈印摇头,“这是最快的办法。马上就是入学日,我明天就启程去灵州天衡书院。” 陈昭直视陈印,“有把握吗?” 陈印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昭却已明白,点了点头,“家里我会照看好。” 陈印郑重道:“大哥,我没回来之前,王家若来挑衅,能忍则忍。等我回来,我向你保证,最多一月,我必杀王麒。” 陈昭点头,“好。什么时候走?” 陈印道:“马上。” 他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收了一会儿,陈昭与李嫱走了进来。陈印看向二人,“大哥,大嫂。” 李嫱走到陈印面前,取出一枚戒指递给他。 陈印诧异,“纳戒?” 纳戒对富贵人家是寻常物,对陈家却极为珍贵。纳戒内除衣物与日用品外,还有九百枚灵髓。 陈家一年开销不过三百灵髓。九百枚对现在的他,是一笔巨款。 陈印当即拒绝,“大嫂,这些灵髓我不能要。” 他知道,这些基本都是李嫱的嫁妆。此刻的陈家拿不出这笔钱。 李嫱温声道:“此去书院,没钱怎么行?而且到了书院,学费修行处处要花钱。” 陈印心中淌过暖流,但仍拒绝,“大嫂……” 李嫱将纳戒放他手里,“陈印,都是自家人,莫要客气。在外面不要太省,该花就花。若钱不够,就捎信回来,我与你大哥会想办法。” 陈印紧握纳戒,目光湿润,“大哥,大嫂,我走了。” 转身朝外走去。 陈昭与李嫱注视着陈印消失在院中。 陈昭突然起身走进修炼室,双手紧握,但因丹田碎裂,已无半分灵气。 陈昭忽然道:“嫱儿,给我找些修炼用的铁袋来。” 李嫱不解,“你?” 陈昭闭眼,“没有丹田,我就修炼肉身。肉身一样可成神……我陈昭绝不做废物。” 院子内,陈石将陈家年轻一代全召集起来。他看着那些同样稚嫩的少男少女,“大哥受伤,陈印哥去办事。现在陈家我就是大哥,你们都得听我的。从明天起,不要那么拼命修炼,该休息就休息。” 有少年挥舞拳头,“陈石哥,我们不怕累不怕苦,我们要为陈家崛起而修炼!” 陈石小手一摆,“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众人:“……” 陈石握拳挥舞,“你们不用努力,等我成为神帝,我提升全族血脉,让你们直接原地起飞!” 众人:“……” 第五章:顾昭 陈印离开陈家,去黑市买了包东西,花十枚灵髓租辆车直奔城外。 小鼎好奇:“你买的什么?” 因上一代缘故它修为被封印,如今只能做人生导师。 陈印没答。对这鼎爷他有些防备——有点花里胡哨的,不知跟谁学的。 出城后他驾车前往灵州天衡书院。书院在城外数百里灵山之上。 坐传送阵不到半个时辰可到,但他没选——一次需九十枚灵髓。 马车只需不到十枚。 能省则省。 走了约半个时辰,到一处偏僻地,两边山丘,不见人。 他拉住缰绳停下。前方十丈处站着一名中年男子。 王端。 陈印并不意外,跳下马车走过去。王端低声一叹,诚恳道:“陈印,对陈昭与陈铮的事我们深感抱歉。冤家宜解不宜结,继续闹对大家都不好……” 陈印停下。 王端拿出纳戒走向他,满脸真诚,“我们帮你大哥恢复丹田,释放你家族长。这里有七万灵髓算赔偿。这事就此揭过……” 话到此处,他眼瞳骤缩——陈印如猎豹扑来,眨眼已至面前。他还未反应,胯下便传来剧痛。 碎了。 王端双目圆睁刚要惨叫,陈印一把捏住他喉咙,“杂种,直视我!” 铁剑猛地刺下。 噗! 鲜血直喷。 四周冲出十来名灵宝阁侍卫,一柄飞剑飞斩而过,众侍卫还未反应便被洞穿眉心,当场毙命。 一名未断气的侍卫惊恐道:“你不仅是剑修,还是通玄境……” 说完倒下。 陈印看向王端,已气绝,双目圆睁满是惊骇——没想到这养子已达通玄境,更没想到他敢杀灵宝阁的人。 民杀官,几个胆? 陈印收起纳戒,将尸体堆积,倒上黑色药水。触尸即腐,数息化为一滩黑水。 他上马车继续前进。 小鼎道:“去黑市买‘腐蚀灵液’,你就想杀人了。怎知他会来?” 陈印啃了口馒头,“你是王家会怎么做?” 小鼎默然,“自然斩尽杀绝。但若他不来呢?” 陈印驾着车,“不杀大哥与族长,就是为将陈家斩尽杀绝。他一定会来。” 小鼎道:“杀灵宝阁的人,事很严重。” 陈印面无表情,“当律法无法给受害者正义时,私人报复从此刻起便是正当的,甚至高尚。” 小鼎不再说话。 陈印取出问道剑打量。这剑从小跟着他,曾跨三境界斩妖兽。 神秘。 小鼎问:“你好像怕用这剑,为何?” 陈印反问,“鼎爷,这剑是我的吗?” “不是。” 陈印点头轻抚剑身,“剑的力量太强,常用会迷失,那不是我自己的力量。且它终会离开,不能依赖。” 小鼎道:“但它也可能是你的。” 陈印笑了笑,“自强才是王道。” 小鼎笑道:“有理。” 陈印将剑收起。路过石桥时,将所获纳戒全丢入湍急河水。 小鼎疑惑:“两千多枚灵髓,丢了?” 陈印不语。 三个时辰后,深夜。明月悬空,月光如雪。 陈印驾车行驶,忽然停下。路边一堆篝火,旁坐一女子,月白长袍,长发披肩,容色绝美。 她正在烤鱼,已泛黄。 女子转头笑道:“过来坐。” 月光下那张脸更显倾城。 陈印看了一眼她腰间令牌,走过去坐下。 女子翻滚着鱼,“三个时辰前,灵宝阁十三人被斩杀,毁尸灭迹。” 陈印捡起木枝拨火,沉默。 女子道:“我查了王端,与他矛盾最大的是陈家。三个时辰前你出了灵州城,不是巧合吧?” 陈印不语。 “是你做的。” 陈印抬头直视,“证据?” 女子笑道:“纳戒应在你身上。” 陈印道:“没有。搜查需要合法搜查令。” 女子拿出纸笔快速书写,盖上小章递给他,“搜查令,要多少写多少。整个灵州,我想查谁就查谁。” 陈印看向章印——巡察使。 代内阁巡视天下,见官大一级,先斩后奏。如此年轻便成巡察使,恐怖。 陈印接过搜查令,左手紧握问道剑。 女子看了一眼剑,嘴角微掀。 陈印抬头,女子先道:“主动交代算自首,有机会免死。也可拔剑灭口,但建议别。” 陈印道:“你搜。” 将纳戒与小鼎递过。 女子没接,盯着他,“低估你了。” 陈印道:“可以走了吗?” 女子目光如洞穿人心,“王家与你陈家世仇,王端以权谋私,你有理由与动机。” 陈印不紧不慢,“证据。” 女子道:“毁尸必用‘腐蚀灵液’,你不敢去灵宝阁买,只能去黑市。我已让人去查,马上到。” 陈印目光微动,左手紧了紧剑。 女子如未见,将烤鱼放鼻前轻嗅,舔了舔,“鱼吃完前坦白,仍算自首。也可动手灭口,你应该有两下子。” 陈印拨弄火堆不语。 女子专心吃鱼,一点肉不放过。 场中沉默。 陈印左手按剑,盯着火堆。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远处一道残影掠来。 女子放下鱼骨拍拍手,“可惜,你错过了。” 一名黑衣人出现单膝跪下,“大人。”双手奉上折子。 女子看都没看,“拿下。” 起身要走。 黑衣人未动。 女子蹙眉转身,黑衣人欲言又止。 女子察觉不对,折子飞入手中。翻开一看,脸色骤变,猛地合上。抬头看向陈印,美眸中满是震惊与诧异。 陈印丢下木枝,“告辞。” 转身上马车离去。 女子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极近。陈印能闻到她身上幽香。 她双眸紧盯着他,“记着,我叫顾昭。盯上你了。” 身形一颤退至数丈外。 陈印心中一松,驾车离去。 看着夜色中消失的马车,顾昭低头看折子——陈印买的不是‘腐蚀灵液’,而是三十个压缩馒头与一件记录仪。 黑衣人沉声道:“必是他杀的。抓起来丢入死牢,不信不招。” 顾昭摇头,“巡察使首条纪律便是遵法守法。无证缉拿,违法。” 抬头看向远处,“买馒头记录仪何须去黑市?他故意迷惑。杀人早预谋,必更早买了腐蚀灵液。他坐马车到书院至少十天,来得及。走,去黑市查。” 身形一颤消失夜色中。 远处。 小鼎道:“你去黑市买的是馒头?” 陈印又拿出馒头啃起来。 “腐蚀灵液何时买的?” 陈印不答。 小鼎沉默许久,忽然兴奋道:“我知道了!当初陈石第一次找你,回陈家路过灵宝阁,你让他进去买的就是腐蚀灵液!那时你就准备杀人了?” 陈印闭眼,“可惜杀晚了。不然大哥与族长……” 他抬头看向无边黑夜,“通玄境不够,远远不够。我要成为神帝,不,比神帝更强……” 第六章:陆族 灵州城,黑市。 顾昭坐在街边小火炉前,炉上架着两条鱼,金黄焦香。她双眼盯着鱼,时不时翻动。 这等绝美人物自然引人注目,但无人敢靠近。她身后站着十二名侍卫,至少都是通玄境。灵州城副城主更是亲自作陪。 副城主约四五十岁,穿朴素长袍,一脸恭谨站在顾昭身旁。 顾昭俯身凑近两条鱼轻嗅,脸上泛起动人笑容。 一名黑衣人快步走来,正要说话,顾昭道:“等我吃完。” 黑衣人恭敬退到一旁。 顾昭拿起鱼优雅地啃起来,吃完后鱼骨完整如艺术品。 两条鱼骨摆在她面前。 顾昭取出丝巾擦擦嘴,“是不是一无所获?” 黑衣人惊道:“大人料事如神。我们调取三个月云端记录仪,调查所有贩卖‘腐蚀灵液’的商家与购买者。除数个时辰前那次,三月来陈印从未到过黑市。” 顾昭将丝巾放入袖中起身,“他杀人早有预谋。若我没猜错,他应该就是在灵宝阁内买的‘腐蚀灵液’,越危险越安全,且不会亲自去买……” 黑衣人当即道:“我去灵宝阁查他及陈家所有人。” “不用。” 顾昭转身看向副城主。后者见她看来,忙躬身一脸讨好。 顾昭道:“孙源副城主,据我所知陈家祖祠至少值上万灵髓,灵宝阁只给八百,跟明抢有何区别?” 孙源满脸疑惑,“有这回事?” 顾昭看着他,不语。 孙源转头看向一名恭敬站着的老者,“谁负责此事?” 老者忙上前恭敬道:“回城主,此事由灵宝阁主导,书院只负责配合,具体属下也不清楚。” 灵宝阁。 孙源看向顾昭,有些为难。灵宝阁虽归书院管,但实际情况可没这么简单。 顾昭似笑非笑,“你管不了?” 孙源忙道:“自然能管。大人稍等,我立即通知灵宝阁管事来一趟……”给老者使个眼色。 老者会意退下。 孙源恭敬道:“大人稍等。”作为副城主,他如何不知下面这些事?但不能自己承担,得推给灵宝阁。 片刻后,灵宝阁一名管事到场。四五十岁,极胖,走路时肥肉一颤一颤。 胖管事快步走到顾昭面前恭敬行礼,“见过大人。” 顾昭直接问,“怎么回事?” 胖管事擦汗,“回大人,拆迁虽是灵宝阁主导,但全外包给了‘陆氏商会’……” 顾昭看向他,“陆氏商会?” 胖管事低声道:“就是灵州陆族创办的商会……” 灵州陆族。 顾昭黛眉深蹙。那是一等家族,祖上出过三位封号武神。 胖管事又道:“陆氏商会又将事情外包给下面小家族,其中就有王家。王家负责陈家那片区域……大人,灵宝阁是按市场价给他们的。但层层外包后,就从一万多变成了八百……” 他没继续说了。 孙源低着头,不语。 顾昭也沉默了。 此刻她才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这其中牵扯多少势力,绝非她能撼动。即使她想,家族也不会同意。一旦被视为“党争”,不仅她,顾家也会出大事。顾家也只是二等世家。 顾昭心中一叹,看向孙源与胖管事。二人皆低头不语。 这事打死他们也不敢管。为一个无亲无故的陈家得罪那么多家族势力,还有灵州陆族……除非脑子进水。 他们也撼动不了。 这位巡察使也不行——当然,这话不能说。 顾昭沉默许久,“惩治王家,给陈家一个公道,到此为止。有问题吗?” 胖管事正要说话,孙源突然道:“没问题。” 顾昭点头,转身离去。 顾昭走后,胖管事对孙源怒道:“没个毛的问题。你不知道王家那位已入灵州内院,成为徐长老关门弟子?对方定能代表灵州前往天衡界参加万州大比。你我严惩王家,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孙源低声一叹,“老裘,你没见刚才大人已动怒?再不同意,是明摆着让她下不了台。若她一怒非揪着不放……” 老裘冷脸,“那就让她折腾好了。” “折腾个毛!” 孙源怒道:“她身后是顾族,内阁还有靠山。她揪着不放,即使斗不过陆家也不会有事,最多撤职。但你我呢?上面要不要找背锅的?最终谁来背?” 老裘脸色瞬间苍白,冷汗浮现。 显然是背锅。二把手用来干什么?不就是背锅吗。 孙源看向远处轻声道:“这位大人也聪明,知道此事不能深究,点到为止。” 老裘沉声道:“真要处置王家?” 孙源摇头,“自然不能。”得罪不起大人,同样得罪不起王家。现在王家可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老裘疑惑,“那……” 孙源道:“一个字:拖。跟王家打个招呼,让他们最近别太过分。这位大人只是路过,大概率不会回来,过不了多久就忘了。拖便可。” 老裘为难道:“王家现在膨胀得不行,让他们别过分怕是不行。” 孙源低叹,“老裘,拆迁这事真有点过分了。继续下去要出事……” 老裘不满,“我有什么办法?本就不该外包。为何外包?你又不是不知其中牵扯多少利益。你我除执行上面命令,又能做什么?” 孙源沉默片刻,“不管如何,得去王家一趟让他们收敛。还有,你我联手暗中照顾一下陈家,结个人情……” 老裘疑惑,“为何要照顾陈家?” 孙源看他一眼,心想你要不是有个好爹早死几百次了。 看在其父份上,孙源觉得还是得点拨,“老裘,王端怎么死的?” 老裘仍疑惑。 面对这没脑子的,孙源只得继续解释,“大概率是陈印杀的。你想想,一个十七岁少年瞬杀十几人……” “卧槽!” 老裘明白过来惊道:“你是说那陈印也不简单,可能在隐藏天赋与实力?” 孙源点头,“人生万事皆有可能。陈家现在处下风,但谁敢说日后没有崛起之日?现在做事留一线,日后可能救命。” 老裘看向孙源真心佩服,“老孙,你真是个老阴逼啊。” 老孙:“……” 另一边,城外。 顾昭骑着小毛驴慢悠悠走着。 身旁黑衣人恭敬跟随,“大人,这事就这么算了?” 顾昭反问,“阿英,若你是陈印,遇此事会怎么做?” 黑衣人沉默片刻,“杀。”顿了顿,“可犯法就是犯法。” 顾昭轻声道:“法之外还有情、理、良心。若只知遵‘死法’,不近情不近理不讲良心,不过是个没有情感的执法机器罢了。世间万事,也不是一个‘法’字就能解决的……去见见那少年。” 她起身踏出一步,只是一步便出现在陈印面前。 见到突然出现的顾昭与黑衣人,陈印脸色骤变,左手紧握问道剑,这一刻心中真正起了杀心。 顾昭盯着他,“陈印,天下有王端这种人,天下有你这种人,天下也有我这种人。要看哪种人更多。我们这种人若太少,王端这种人太多,天下是要大乱的。” 陈印盯着她,仍戒备,随时准备出剑。 顾昭取出一叠通缉令,从中抽出陈印那张,手指轻捏直接燃起。 顾昭俯身上前,轻拍他紧握的问道剑,“陈印,你我都是走夜路的人,就看谁最终能走到天亮。” 转身直接撕裂空间消失在陈印面前。 强行撕裂空间! 至少仙台境! 陈印心中骇然,沉默许久低声道:“顾昭……” 他驾车朝远处驶去,神情凝重。他意识到若方才顾昭动手,自己绝无活路。 他不确定那女人究竟为何放过他,但不喜欢命运被他人掌控的感觉。若是换一个巡察使,自己今日还有活路吗? 命运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而且王麒入内院前已是通玄境,如今有名师指导加书院资源,实力至少小劫境甚至更高。 修炼! 陈印深吸气拿出《天命诀》功法继续改良。现在这功法一旦催动就收不住,必须能放能收。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书上说灵气只是天地间一种,天地间还蕴含各种能量。既然能吸灵气,为何不能吸别的能量?我得试试……” 小鼎:“……” 第七章:天衡道 十天后。 陈印来到灵州天衡书院。 灵山连绵千里,山拥着山,云雾环绕山腰,宛如仙境。 灵州境内人口上亿,天衡书院是无数年轻人梦寐以求的圣地。对普通人而言,唯有加入天衡书院才能改变命运。但想加入,难如登天,真正万里挑一。 陈印是通过特殊文试考核特招入院的。若正常考试,他根本没有机会——所有招收名额早已提前内定。 片刻后,陈印来到山脚一处大殿前。殿有三道门,左边是特招通道,只有他一人。右边是普通招收通道,已排起长龙。 中间那条通道,是传说中的“天衡道”。 此道乃天衡剑主当年亲自所留。若考生在书院遭受不公,可走此道。一旦通过其中考核,灵州天衡书院将立即进入“自查”程序。所有天衡卫与灵州守界者立刻入驻书院保护闯关者。若闯关者无故死亡,天衡界总院将立即进入“自查”程序,所在州院主与长老院全体长老原地停职待查,所在州所有天衡卫与守界者立即罢免…… 各州都有一条天衡道,但千年来万州加在一起,只有一人成功通过考核——那已近百年之前。 普通通道那边的人见到陈印,皆投来好奇与崇拜的目光。 特招。 那可不是一般的强。 陈印在一众羡慕目光中走进大殿。面前坐着一名年轻人,二十来岁,身着长袍,很是俊秀。他起身看着陈印热情道:“终于来人了。你好,我叫章明,负责接待特招学生。” 陈印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过去。章明接过仔细核对确认无误,随即笑道:“天衡书院欢迎你。” 他拿起章正要盖,一名黑衣少年快步走到他身旁俯身低语几句。 章明眉头皱起,沉默片刻后抬头看向陈印,“等等。” 他收回章,与黑衣少年匆匆离去。 陈印看着二人离去,收起那张纸,眉头皱起——难道王家能影响这里?不该才是。 心里不禁升起一丝担忧。 另一边。 章明一路狂奔上山,来到一间大殿内。刚进殿就听到一名老者怒吼,“他妈的什么玩意?走特权走到老子这里来了。” 老者身旁,一名中年男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章明走进来满脸疑惑,“老师,这是?” 老者脸色铁青,“刚收到消息,萧家想要一个特招名额,要我们取消掉一个特招学生。” 章明愕然,“这怎么能行?特招名额已定好,怎能取消?” 老者目光如寒冰,“上面已下命令。” 章明脸色一沉。上面……长老院下的命令。他犹豫了下问,“老师,那个萧家可是南州萧家?” 老者铁青着脸点头。 章明脸色彻底沉下。南州萧家,二等世家,先祖曾与天衡剑主以兄弟相称。 章明疑惑道:“老师,萧家在南州,为何来灵州争特招名额?” 老者面罩寒霜,“萧家在南州的名额被人挤掉了。” 章明震惊,“有人能挤掉萧家名额?” 老者摇头,“具体情况不知。只知上面要我们取消掉一个特招学员——必须取消。” 章明沉声道:“这对那个学员不公平,非常不公平。” 中年男子低叹,“虽不公平,但有什么办法?长老院直接下的命令……” 老者丧着脸一言不发。 章明问,“要取消谁的特招资格?” 中年男子道:“这次我们只有两个特招学员。一个是末等家族陈家陈印,还有一个是拓跋家……” 章明瞬间明白了。 拓跋家自然不能取消,人家也是二等家族,外阁有人,且与天衡剑主之父人间剑主当年有些渊源。 只能取消陈印。陈印并非灵州陈族之人,只是末等家族出身。 “不行!” 老者突然拍桌而起,“太没天理了!竟敢光明正大行如此龌龊无耻之事!老子去找长老院,长老院若不收回命令,老子就告到天衡界内阁去!” 他起身往外走。 中年男子连忙拦住他,“方岩大人,万万使不得。长老院已下命令……” 方岩一把推开他,“大不了不当这鸟官。” 人已冲到外面。 中年男子低叹,“方岩大人这性格,难怪被从外阁连连降职,最终贬出天衡界。” 章明沉着脸,“事情不该这样,就该争一争。” 中年男子摇头,“争不过萧家。除非陈印背景比萧家更大,不然谁也改变不了。” 章明愤怒,“可这对陈印何其不公平?” 中年男子神色平静,“世间不公平的事多了。没能力没靠山,只能忍着。” 想到萧家恐怖实力,章明深深一叹,眼中满是无奈。 …… 方岩直冲长老院。院内只有一名长老,见方岩进来眉头皱起很是不悦,“你做什么?” 任何地方都不喜欢不合群的刺头。 若非方岩身份有些特殊,青州天衡书院早将他踢走了。 方岩知对方不喜自己,开门见山,“萧家此举对那陈印不公平,不合规矩,书院不该为他们开这个后门。” 长老盯着方岩阴沉道:“这是长老院的命令,你只管执行。” “我不执行。” 方岩直视长老,“若你们非要如此,我就告。告到天衡界,告到外阁。外阁不行就告到内阁,内阁不行就告到圣女那里去……” 长老强忍怒火,“方岩,你不要搞事。” 方岩怒道:“书院招收事关天衡宇宙选才大典。我辈若不出以公心,任由世家权贵任意妄为,世间无数普通人还有希望吗?” 他深吸口气放缓语气,“余长老,那陈印来自末等家族,他可能是整个家族的希望。若我们剥夺他的特招资格,不仅影响他个人前途,更可能让他们整个家族失去希望。” 余长老紧盯着他,“方岩,你如此维护陈印,难道他是你亲人?” 方岩强忍怒火,“我不认识他。我只想说,书院应该公平公正,让更多年轻人与普通人有希望有未来。这也是当初天衡剑主创立书院的初衷。” 余长老正要说什么,忽然眉头皱起。片刻后道:“你先下去。” 方岩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方岩走后,余长老眼中闪过厌恶,“顽固之人,难怪在天衡界被排挤。” 一旁走出一名老者笑道:“早听说方家人不好相处,今日一见果然。” 老者正是萧家之主萧元。 余长老沉声道:“萧兄,此事不好处理。” 若是一般人,长老院有一百种办法让其消失。但这方岩可不一般,身后是方家。方家如今虽只是三等世家,但先祖方瑜当年与天衡剑主关系非同一般,曾掌管巡查院官至内阁次辅。 后来没落,一是因天衡剑主规定任期不得超百年,二是因为方家人遵从方瑜祖训:无愧于心。 换句话,这家人太正直,正直得别人受不了。于是被排挤出核心权力圈。碍于方家先祖,天衡界的超级世家未赶尽杀绝,只是排挤。如今方家地位最高的不过在天衡界“文学院”任副职。 地位挺高,毫无实权。 萧元自然也明白,笑道:“自然不能动方岩。” 余长老看向他,“依萧兄之意?” 萧元微微一笑,“若是那陈印自愿放弃特招名额呢?” 余长老一怔,随即明白,“他若不愿呢?” 萧元淡淡一笑,“他不想体面,那就帮他体面。” 第八章:今有大冤,求见天衡剑主 陈印在大殿内没等多久,一名中年男子便出现在殿内。他走到陈印面前微笑道:“你就是陈印吧?” 陈印点头,“你是?” 中年男子道:“我来自南州萧家。” 南州。 陈印自然知道那地方——天衡剑主出生地,与灵州齐名。萧家他也知道一些,南州顶级二等世家,势力极其庞大。 中年男子笑道:“陈印,因特殊原因,我萧家想要一个灵州的特招名额。” 陈印瞬间明白。对方要的是他的名额。 “当然。” 中年男子又道:“你放心,我萧家不白要。只要你主动放弃名额,萧家愿出十五枚‘聚气丹’。据我所知陈家是末等家族,十五枚聚气丹对你们帮助应该很大。” 陈印看着他,没有说话。 十五枚聚气丹自然珍贵,但与特招名额相比微不足道。进入天衡书院能获得修炼资源,让修行之路走得更远,价值远非聚气丹可比。 对方说是平等交换,不如说是把他当傻子。 见陈印不语,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二十枚,不能再多了。”虽笑着,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陈印想了想,不准备与对方硬刚,“特招名额是书院所定。你们想要,大可让书院取消我的名额,不是吗?” 中年男子看着陈印,“我们搞不定书院,但搞得定你。” 他觉得有必要摊牌。对这种末等世家,他实在不想装得很有礼貌——对方不配。 末等世家在萧家眼里,与蝼蚁无异。 既然摊牌,中年男子索性不再装,“你可以拒绝。但我得告诉你,那非常愚蠢。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家人考虑考虑,你说呢?” 赤裸裸威胁。 陈印突然踏前一步,直视对方,“我草!” 家人是他底线。 中年男子瞬间愣住,以为自己听错。很快他反应过来,恐怖杀意自体内涌出,“贱种,你说什么?” 陈印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我……操……你……妈!” 忍?让? 不行。越忍越受气,越让越受欺。 他已想好退路。 “放肆!” 中年男子勃然大怒就要出手。几乎是同时,陈印也准备出问道剑。但就在这时,一名老者冲了进来——正是方岩。 方岩怒视中年男子,“萧努,这里是书院,你胆敢在此动手?” 萧努怒指陈印,“他一个低贱之人竟辱我!” 方岩看向陈印。陈印对方岩深深一礼,强忍怒火,“大人,我特招名额是书院所给。如今萧家仗势欺人,以二十枚聚气丹强买名额,还以我族人性命相胁。敢问大人,这是他个人行为,还是书院同意他这般做?” 方岩脸色铁青,转头看向萧努怒道:“我草!” 陈印:“……” 萧努:“……” “来人!” 方岩突然大吼。声音落下,数名侍卫出现在殿内。 方岩怒指萧努,“此人违法乱纪,当众威胁书院学员。立即拿下。” “方岩!” 萧努怒道:“我乃萧家……” “萧家?” 方岩直接打断,“老子管你什么萧家。立即拿下。” 几名侍卫冲向萧努就要将其拿下。这时一道声音自一旁传来,“住手。” 一名老者走进来——正是余长老。 余长老脸色铁青,“退下。” 侍卫当即退了出去。 方岩看向余长老。余长老死死盯着他,“方岩,萧努所犯何罪,你竟要拿他。” 方岩道:“在书院公然威胁书院弟子……” 余长老直接打断,“有证据吗?” 方岩怔住。 余长老盯着他,“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拿人?” “我有证据。” 陈印突然走出来,掌心摊开,一枚云端记录仪出现。 陈印道:“这枚记录仪刚刚记下了所有……” 余长老突然拂袖一挥。 轰! 陈印手中记录仪瞬间化为灰烬。 陈印看着余长老,没有说话。 方岩这次出奇没有暴怒。他盯着余长老,“余长老,我们天衡界见。” 他转头看向陈印,“跟我走。” 他知道到了这种时候,在这里争论已无意义——人家已经摊牌了。想解决此事只能去天衡界。而陈印若留在这里必有生命危险。 陈印跟着方岩就要离去。余长老突然道:“不用去天衡界了。” 他掌心摊开,一道黄纸飘到方岩面前,“这是最新调令。此刻起,你不再担任天衡书院‘督察院副院主’,改任涂州天衡书院文化院副院主。立即上任。” 陈印脸色变了。 方岩现在是督察院副院主,权力极大。涂州天衡书院副院主虽级别相同,但含权量天差地别。而且涂州在万州中属于垫底,根本无法与灵州相比。 灵州在万州中排进前三。 是自己连累了方岩大人。 陈印心中愧疚不已。 方岩盯着余长老冷笑,“余长老好手段,萧家好手段。但没关系,别说降职,就是罢免也没关系……少年,我们去天衡界。老子就不信他们这些世家宗门能一手遮了这天衡宇宙的天。” 他拉着陈印往外走。 “放肆。” 余长老大怒,强大气息笼罩二人。 方岩转头看向余长老冷笑,“怎么,还想杀我们灭口不成?” 余长老死死盯着方岩,脸色无比难看。他当然想杀这个老顽固,但不能,也不敢。 方岩背后是方家。方家如今虽大不如前,但真杀了方岩是要出大事的。朝中某些人必看不下去,或方家直接跑到圣女那里跪着哭…… 毕竟圣女见到方瑜也得尊称一声叔叔。 余长老强压杀意,看着方岩带陈印离去。 二人没走几步,一名少年快步跑到方岩面前。方岩诧异,“方连,你怎么来了?” 方连在方岩耳边低语几句。 方岩脸色瞬间剧变,猛地转头看向余长老与萧努,怒极反笑,“好好好!余长老,萧家,你们真是好手段,手都伸到我方家内部了。我告诉你们,就算我孙女进不了总院修行,老子也要去天衡界告。有种就杀老子灭口。但老子告诉你们——暗室亏心,神目如电,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这些***迟早遭报应。” 萧努气得脸色变猪肝,“方岩,你他妈脑子有问题吗?这陈印跟你无亲无故,何必……” 方岩手指苍穹怒吼,“方家祖训:若入朝做官,需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良心不可欺!” 他拉着陈印就走。 萧努眼中露出杀意。萧家自然不能让他去天衡界闹。暗地里怎么操作都行,闹到明面上对萧家极为不利。 方岩身后是方家,但萧家可不怕。你方家先祖与天衡剑主有关系,我萧家就没有吗? 他右手缓缓握紧。 余长老眼中也满是杀意。他早看方岩不爽,虽不会主动出手,但若别人杀,他会睁只眼闭只眼。他已偷偷下令关闭场中所有云端记录仪。 萧努正要动手,刚出殿外的陈印突然停下。他转头看向方岩深深一礼,“大人,您是好官,我不能连累您。” 不等方岩说话,他转身冲向那条天衡道。 余长老脸色剧变,“不能让他闯天衡道……” 他亲自出手,一拳轰向陈印。强大力量直奔陈印而去。 仙台境。 但陈印已冲到天衡道,仰头怒吼,“灵州陈家陈印,今有大冤,特闯天衡道,求见天衡剑主。” 轰! 一道金光自天衡道内涌起,瞬间将他包裹。余长老的力量刚触金光便消散干净。 天衡道激活,道道金光冲天直入苍穹。 整个灵州震惊。 整个万州震惊…… 时隔百年,天衡道再次重启。 第九章:鼎爷,您认识天衡剑主吗? 天衡道启动! 见到远处被金光包裹的陈印,余长老脸色瞬间无比难看。他完全没想到陈印竟要闯天衡道。 天衡道。 先不说陈印能否闯过,只要天衡道启动,就意味着有人在书院遭遇不公。这对书院而言是巨大的负面影响,会严重影响他们的政治前途。 倘若闯关者成功……那完了。灵州将立即进入自查程序,天衡界外阁会立即介入灵州。 想到这,余长老脸色变得苍白。他意识到——不管陈印有没有闯过天衡道,他余生这辈子怕是都进不了天衡界外阁了。 政治前途彻底毁了。 一念至此,他杀心大起,眼中杀意犹如实质。 萧努也没想到陈印去闯天衡道,但很快冷笑起来。天衡道可不是一般人能闯的。内有天衡剑主当年亲自留下的三道考核:斗战、论政、问心。 天衡道初创时挑战者不计其数,都想名留青史。但仅第一关斗战就淘汰了九成九的人。 第一关很粗暴——挑战者必须打败十个与自己同境界的强者。这些强者没有任何水分。 最重要的是,失败会死。真的会死。 至于第二关论政与第三关问心,内容无人得知。千年来只有那个真正闯过的人才知道。 天衡道重启之事迅速传遍万州。因灵宝阁的缘故,天衡宇宙科技发达,整个万州所有书院开始同步直播。 灵州城内,陈家人突然冲出陈府,直奔灵宝阁广场。此时广场已聚集数万人,还在不断增加。灵宝阁大殿上空悬挂着巨大光幕,画面中正是站在天衡道上的陈印。 “陈印哥!” 陈家人群中,陈石兴奋挥舞拳头大喊。其余陈家子弟也兴奋挥舞双手。 唯有陈昭眼中透着凝重与担忧。他知道,陈印闯天衡道意味着在书院遭遇了不公。 一名灵宝阁管事突然走出,“诸位,留此观看每人需交三枚灵髓……” 此言一出顿时炸锅。 有人当即质问,“之前一直免费,为何今日收钱?” 管事看向那人微笑道:“你叫什么?家住何处?” 那人:“……” 众人:“……” 管事继续道:“放心,不白收钱。灵宝阁为大家免费提供水……尽管喝,管够。” 众人敢怒不敢言。 暗处,一名青衣女子拿出本子开始记录:天衡纪元年四月十二日下午,灵宝阁元主事违规收取灵髓,引众怒…… 灵州天衡书院内,许多学生也纷纷来到考核殿前。此处已人山人海,他们看着走在天衡道上的陈印,眼中充满好奇。 陈印朝大殿入口走去,目光坚定,视死如归。 并非他想闯天衡道,而是已无路可走。他看出书院长老与萧家已对他动杀心。若跟方岩走,极可能连累对方丢了性命。 他们到不了天衡界。 因此只有闯天衡道这条路。 陈印慢慢朝入口走去,轻声道:“鼎爷,您认识天衡剑主吗?” 小鼎脱口而出,“这家伙……” 说完意识到什么连忙停下。 陈印疑惑,“这家伙?” 小鼎解释,“在我家乡就是亲切称呼的意思。” 怕陈印纠结,它忙道:“天衡剑主名满天下,我怎可能不知。我比较好奇,若真在里面见到他,你会说什么?” 陈印轻声道:“我想问问他,他知道这世道这么黑暗吗?” 小鼎沉默了。 陈印踏入那道门。瞬息间,他出现在一片虚无时空之中。前方突然凝聚出十道虚影,每一道都是通玄境,没有任何水分。 陈印看着十道虚影,感受到了压迫感。 小鼎好奇,“你要怎么打败他们?” 即使它也不知道陈印除了用问道剑外有任何赢的机会。十道虚影的实力完全按他的境界与实力一比一复制。 十打一。 毫无机会。 而陈印还不知道问道剑真正的威力。 陈印看着远处十道虚影,没有说话。 轰隆…… 十道虚影突然双手摊开,二十道神雷自苍穹笔直落入掌心,强大雷威弥漫开来。 陈印突然运转《天命诀》,刹那间无穷灵气自天地涌来进入身体,气息暴涨。与此同时,他头顶凝聚出数十道雷电。 小鼎惊骇,“你要强行突破……你疯了?” 陈印眼中只有决绝。此时唯有破釜沉舟,才有一线机会。 小劫境可借助天雷淬炼肉身,使肉身晶莹如琉璃,抵御一般术法神通与天地自然之威。 正常情况下他很难达到小劫境——没有地方搞那么多劫雷淬炼肉身。但现在……这些通玄境强者个个都会用神雷。 他要借十名通玄境强者的神雷淬炼肉身。若能用这些雷电突破瓶颈达小劫境,就能稳压这些通玄境强者。若失败,身死道消。 此外他还要试试——《天命诀》能否吞噬除灵气外的其他能量。 十名通玄境强者突然出手,二十道雷电齐齐轰向陈印。恐怖雷威汇聚一处,压得他透不过气。 陈印再次运转心法,身上出现道道灵气能量覆盖肉身。 瞬息间被无数雷电淹没。 轰隆隆…… 陈印所在区域变成一片雷电区域……但很快,雷电开始一点点消失。 在被吞噬! 陈印突然大笑。他发现《天命诀》竟真能吞噬雷电能量。虽然很慢且只能吞噬五成,其余能量会伤害身体,但对他来说已是意外之喜。 因功法缘故,神雷轰在他身上——一半被吞噬吸收,一半淬炼肉身。他的肉身在神雷淬炼下开始蜕变,气息也在变强…… 远处十道虚影似也发现不对。虽都是复制品无真正灵智,但有战斗意识。察觉异常后齐齐朝陈印奔袭而来,雷电闪烁。 身为通玄境强者可掌握术法神通,借助天地自然之威即天雷等。但问题是——他们全按陈印能力复制,而陈印根本不会术法神通,只会一招控制天雷。 见十名通玄境冲来,陈印没有硬刚,边打边退边吞噬吸收。 砰砰砰…… 陈印打不过,但因能吸收雷电能量,十名通玄境强者的雷电力量靠近时威力直接减半。正因如此,十名通玄境虽压制陈印却杀不了他。 不仅如此,陈印肉身吞噬越来越多雷电之力后开始质变。皮肤上出现密密麻麻的雷电光点,已与血肉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 轰隆! 陈印身上爆发强大气息,肉身晶莹如琉璃,强悍无比。 小劫境! 陈印哈哈一笑拂袖一挥。 两道虚影直接被强大肉身力量震飞。与此同时,那些通玄境强者的雷电再也伤不了他。 小劫境! 肉身晶莹如琉璃,可抵御一般术法神通与天地自然之威…… 但就在这时,不远处十道虚影气息突然暴增,眨眼间就要达小劫境…… 陈印表情瞬间凝固。 第十章:神秘的考核官 陈印完全没想到,这些通玄境强者竟会随闯关者境界提升而提升。 十个小劫境强者,何其恐怖? 见虚影马上达小劫境,陈印不敢再隐藏。他朝前一冲,手中出现带鞘铁剑,眨眼冲到一名通玄境面前,猛地拔剑一斩。 斩天拔剑术! 鼎爷之前教的。 嗡! 剑鸣响彻,带着雷电的剑光将那名通玄境斩退数十丈,后者刚一停下便直接消散。 一剑斩碎后,陈印侧身一闪,剑入鞘,瞬间来到另一名通玄境面前,猛地拔剑斩下。 又一名通玄境被斩碎。陈印已消失在原地冲向下一名…… 数息间连出数剑,一剑一个。毕竟他现在是小劫境,境界压制这些通玄境。很快十道虚影只剩三道,而这三道此刻已达小劫境,手中还多了剑。 闯关者用什么能力,它们就有什么能力。 陈印停在原地看着三名持剑的小劫境,眼中没有凝重只有兴奋。他发现此地若控制得当,简直是个修炼圣地。 专门修炼之地陈家根本没有,只有大世家大宗门才可能有,且需消耗极多钱财。但现在,这里有免费修炼场。 十个小劫境他肯定打不过,但三个……完全可以当陪练。 三名小劫境突然消失。 三道斩天拔剑术! 见对方也会自己剑技,陈印微怔,颇感意外。他不退反进朝前一冲,一剑狠狠撞向三名小劫境。 轰隆! 四道剑光爆发,陈印连连暴退,但很快停下,又朝三名小劫境冲去。 他并非无意义战斗,而是在仔细观察这三名小劫境的战斗方式与他们施展的斩天拔剑术。三名小劫境完全按他能力复制,发现对方的缺点优点,就是发现自己的。 通过观察他意识到:自己速度不够,剑法角度不够刁钻,反应偏迟钝,动作花哨不够精简……这是缺少实战经验的缘故。 非短时能改。 但观察三名小劫境施展斩天拔剑术时,他脑中突然多了一个念头——斩天拔剑术讲究拔剑那刻的爆发力……能不能叠加? 连续拔两次剑! 只要速度够快,两股爆发力就能汇聚,那威力…… 念至此,他马上便做。 三名小劫境冲来时,他双眼缓缓闭上,右手紧握剑柄。下一刻猛地拔剑一斩,拔出斩下的瞬间又猛地将剑插入剑鞘,再次拔剑一斩。 轰隆! 一片剑光爆发,三名小劫境瞬间粉碎。与之一起粉碎的还有他的剑与剑鞘——根本承受不住两道叠加的斩天拔剑术。不仅如此,他整只右臂都已裂开,鲜血溅射,可见白骨。 “卧槽!” 小鼎大惊,“妈的,我没教你这招叠加啊!你怎么学会的?卧槽……” 陈印看着血淋淋的手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声音渐大。 能叠加两道,就能叠加三道、四道、五道、万道…… 这门剑技没有上限了。 小鼎忙问,“你怎么想到叠加的?” 陈印反问,“以前有人叠加过吗?” 小鼎沉声道:“有……” 陈印笑道:“创造这门剑技的前辈很不简单。我先前低估了,这门剑技至少是神品甚至更高,对吧鼎爷?” 小鼎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当年在一个秘境偶然所得……” 陈印点头,“我懂,我懂。” 小鼎:“……” 陈印拿白布给自己包扎,然后道:“不知第二关什么样……” 说着人已消失。再次出现时来到外面,面前出现第二道门。 哗! 场中一片哗然。 第二道门出现,意味着他闯过了第一关。 众人震惊地看着陈印。 余长老与萧努脸色变得苍白,这一刻终于有些慌了。 本以为陈印定会失败,没想到竟闯过第一关。 萧努死死盯着天衡道上的陈印,“不能让他活着……得杀了他……” 身上杀意涌现。 “你疯了吗!” 余长老怒喝,“现在动手,你萧家倾全族之力也救不了你。” 萧努猛然惊醒。 陈印正在闯天衡道,万州不知多少人在看。若众目睽睽下被杀……必激起众怒。别说萧家,一等世家也保不住他。 余长老压住杀意看向陈印,“才闯过第一关,还有两关,怕什么?” 萧努心中松了口气忙点头,“对对,才闯过第一关……” 话虽如此,二人心底都涌起一丝不安。 天衡道上,陈印已走进第二道门。刚进入,一片白光扑面而来,让他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已出现在一处菜园中。 陈印有些疑惑。 “好久没人来了。” 一道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陈印转头,不远处站着一名女子。女子穿淡黄长裙,生得极美。她右手握锄头,左手叉腰,正笑盈盈看着他。 陈印疑惑,“前辈是?” 女子抹抹脸上汗珠嫣然一笑,“你的考核官。” 陈印犹豫了下,“能放放水吗?” 女子笑起来,“想得美。” 陈印微微一礼,“请前辈出题。” 女子笑道:“不急,等我把这块地松松。” 说着拿起锄头开始松土。 陈印只能等着,看着四周心中疑惑,“鼎爷,这世界是真实的吗?” 小鼎道:“真实的。” 陈印愈发疑惑,“我怎么来到这里的?” 小鼎道:“一种你现在无法理解的手段。” 陈印道:“鼎爷,你以前应该混得很不错吧?” 小鼎哈哈大笑,“当然,我当年可是三剑之下我无敌,三剑……” 说到这意识到什么连忙停下,沉默片刻继续道:“你不用试探。我坦白告诉你,我当年确实有点手段,但现在……唉,已被封印。如今除了在你迷途时指点迷津,别的方面对你帮助有限。所以千万别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你得靠自己,知道吗?” 陈印想了想继续问,“鼎爷,为什么选我?” 小鼎道:“我觉得你是天命之人……未来大有前途。” 陈印:“……” “好了。” 远处女子突然开口。 陈印收回思绪看向女子。女子提着锄头朝他走来。 陈印深吸气。对接下来的考核自然是忐忑的。天衡道千年来只有一人通过,他可不会狂妄认为自己一定能闯过。若不是实在无路可走,他也不会冒险来闯。 女子走到陈印面前打量他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他腰间小鼎上。看着小鼎,她嘴角微掀。 小鼎:“……” 女子又看了一眼他腰间问道剑,笑道:“跟我来。” 她带陈印来到院中央。那里有张木桌两根板凳,旁有火炉烧着茶。 女子提茶壶走到木桌前,“请坐。” 陈印坐下。女子拿出两个木杯给他倒茶,又从桌下拿出水果篮,里面是些黄瓜与红果,笑道:“都是我自己种的,尝尝。” 陈印老实道:“没心情吃。” 女子笑起来,“别紧张,这一关不复杂。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陈印道:“前辈请问。” 女子看着他,“天衡剑主,该不该存在?” 陈印:“……” 小鼎:“……” 第十一章:神明 天衡剑主该不该存在? 陈印确实有些懵。他没想到眼前这女子会问这个问题。天衡剑主是谁? 天衡宇宙的缔造者,无数人的信仰,无数人心中的神。 这个问题好生大逆不道。 陈印看了女子一眼,心想:这前辈不会想钓鱼执法吧? 女子似是知道他所想,笑道:“怕我钓鱼执法?” 陈印却摇头,“我现在的实力,没资格让前辈来钓鱼执法。” 女子笑了起来。 陈印道:“晚辈只是好奇前辈为何问这个问题。” 女子拿起一根黄瓜咬了一口,“就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你可以说心中真实的想法。” 陈印问,“这个问题就是这一关的考核?” 女子点头,“是的。” 陈印又问,“答案……” 女子道:“没有标准答案。我觉得你说得好,这一关你就过了。” 陈印点头,“我懂了。” 他拿起茶杯饮了一口,陷入沉思。 女子笑盈盈看着他。 陈印沉默了将近一刻钟。女子没有打扰,茶喝完后她又给续上。 小鼎此刻也在期待陈印如何回答。 陈印突然抬头看向女子,“众生为何信仰天衡剑主?因为天衡剑主曾说过,‘要让年轻人有希望,要让弱者活得有尊严,要让这宇宙变得更好’。与其说众生信仰天衡剑主,不如说众生信仰的是天衡剑主的理念。可是要实现这些美好理念,绝非天衡剑主一人能做到。” 女子看着他微笑道:“为什么一人做不到?” 陈印直视女子,“因为人性就是如此。曾有位智者言:人是带着原罪降临人间的,犯罪、贪婪、欲望、邪恶,具有人生存意义上的普遍性。根本原因就在于恶根植于人的本性,任何宇宙文明制度都会有恶、有犯罪、有贪婪、有欲望、有邪恶。” 他缓缓起身,“就像我们现在的世界,下面人人都痛恨特权,但若特权轮到自己身上,却又心安理得享受。所以人们痛恨的不是特权,而是别人享受特权。又或者:自我以下等级森严,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这就是人性。天衡剑主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改变人性。” 女子盯着陈印,拿起一根黄瓜递给他。陈印道:“谢谢。” 他接过黄瓜咬了一口,沉吟片刻继续道:“我觉得,天衡剑主不该存在。” 女子笑道:“上面的理由,好像还不够。” 陈印看向女子,“这世间不需要一个活着的救世主。任何活着的救世主都只是一个人,人力有限度,没有任何东西能与永恒的信念相媲美。因此,救世主只能是一个活在人心中的理念,而不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有让更多人信仰这个理念并追随它,未来这宇宙才有可能达到天衡剑主理想中的世界。但若天衡剑主出现在世间,大家就会把希望都寄托在他一人身上,而一人绝不可能做到。所以,他应该消失……” “好好!” 小鼎突然激动道:“不愧是我教出来的。” 陈印:“……” 女子脸上的笑容已消失,她看着陈印。 陈印说得很激动,说完后又变得忐忑。因为自己的话实在有些大逆不道——在天衡宇宙,天衡剑主就是神,谁也不能质疑。 还是自己太弱了。 陈印心中深吸气,实在不喜欢这种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 女子突然嫣然一笑,“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天衡剑主这些理念有可能实现吗?” 陈印沉默半晌,“信仰有时候是一种欺骗,但如果这信仰是一种美好的欺骗,那我觉得可以接受。不过我们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因为现实很残酷,更别让别人用这种‘信仰’来奴役你。” 女子笑起来,“你这小家伙……真是难得。” 陈印心中松了口气。这一关应该没问题了。 女子起身,“我去做饭,留下吃顿饭再走吧。” 陈印忙道:“前辈,我还有下一关。” 他实在震惊——留自己吃饭?这前辈怎么想的? 女子看了他一眼笑道:“第三关的问心,也由我来考吧。” 陈印愕然,“这……可以?” 女子点头,“可以。” 陈印神情古怪。女子却已去做饭。 陈印捉摸不透这位前辈。他看了一眼四周——这世界是真实的,可能已不在灵州。他心中仍震撼:世上竟有如此恐怖的手段,强行将人传送到另一个世界。 还是见识太少了。 小鼎突然道:“知道她为什么留你吃饭吗?” 陈印好奇,“为什么?” 小鼎笑道:“还不是因为我鼎爷的面子?” 陈印眼睛顿时瞪大了。 不一会,女子将饭菜做好。简单三菜一汤,饭桌还是刚才那张桌子。 女子给陈印盛了碗饭笑道:“你别多想,只是单纯饭点到了,没有特殊意义。” 陈印看她一眼点头,“好。” 他端起碗直接开吃。 在这种级别强者面前什么都别想。对方让吃饭就吃饭,刚好他也饿了。 从灵州到书院,一路吃的都是馒头,一顿像样的饭都没吃过。眼前这桌饭菜显然很不错……先不管了,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女子见陈印狼吞虎咽笑了起来,自己也吃起来。 陈印吃完第一碗时女子笑道:“我来盛饭。” 陈印忙摇头,“我自己来……” 但碗已到女子手中。女子笑道:“你是客人。” 她起身盛了满满一碗。 陈印接过碗忙道:“谢谢。” 女子随意道:“如今宗门世家林立,你怎么看?” 陈印刨了两口饭,“前辈,这是第三关考核吗?” 女子笑道:“算是。” 陈印沉默许久,“历史发展的必然。任何宇宙文明都会有一部分群体拥有特殊特权与声望,而他们的特权和声望是依托于……” 他看向女子没有继续。 女子微笑,“尽管放心说。” 陈印却依旧沉默。 女子笑道:“你可以问问鼎爷,我不会伤害你。” 陈印惊道:“前辈真认识鼎爷?我一直以为它吹牛。” 小鼎:“……” 女子眨眨眼,“知道一点的。你鼎爷以前……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学者,嗯,大学者。” 小鼎:“……” 陈印不确定对方是否在忽悠自己,想了想道:“那部分群体的特权和声望是依托于姜家……” 女子盯着他脸上仍带笑,“继续说。” 陈印也不再顾忌,大不了命一条。继续道:“天衡剑主当年建立秩序时有无数追随者。秩序建立后,这些追随者自然成为宇宙最大的特权集团。他们的后人理所应当占据资源,下面的人想出头千难万难……我查过资料,天衡宇宙千年来新的一等家族几乎没有,二等家族也少之又少……” 他低声一叹,“真正上升的路已相当于没有。普通人拼死拼活一辈子赚百万灵髓,可对那些特权群体,一句话就能赚几亿甚至更多……” 女子放下碗筷看着他,“依你看,该怎么解决?” 陈印却摇头,“前辈,这问题我回答不了。第一,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是我这个身份能力该想的。第二,我只想努力修炼,让我与陈家过得更好。” 女子看着他仿佛能洞穿人心,“若改革,你觉得可以消除?” 陈印心中一惊——被看透了。他心中想的就是改革,但并未说出。这女人这么问……显然看出了他的想法。 他有些不安,但转瞬释然。这女人若要伤他,他根本没有活路。 陈印收回思绪,“改革是一条路,但不能完全依靠。一个成功的改革也许会改变社会现存不平等制度的特点,但要指望消除各社会间的不平等及存在的特权,那就想得太天真了。” 这些问题,他与陆延在积微书斋讨论过无数次。每每说来,兄弟二人既愤怒又无奈。 女子还想说什么,突然看向远处。一名紫裙女子快步走来。 女子起身看着陈印笑道:“小家伙,我们聊天到此为止了。跟你聊天很开心。” 陈印忙起身,“前辈,我……算通过吗?” 女子笑道:“当然。” 陈印笑了起来。似想到什么他问,“前辈,听说以前有人闯过天衡道……” 女子微笑,“当时考官不是我。不过我也听说过那少年,有些地方跟你很像,但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你们都很优秀。” 她掌心摊开,一枚金色小印飘到陈印面前,“这小东西送你,以后用得着。” 陈印看着那枚金印,上面两个大字:“神明”。他有些好奇。 这时紫裙女子走进院子,看了一眼陈印嬉笑道:“桑姐姐,你有客人啊?” 第十二章:灵州自查 女子看了一眼陈印,抿嘴一笑,“一个不错的小兄弟。” 陈印突然起身,“前辈,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女子笑道:“当然。” 陈印盯着女子,“一个宇宙之主是明君,他身边有很多势力,但那些势力都很贪,把控许多社会资源……这宇宙之主难道真不知道他们贪吗?” 女子微笑,“自然知道。” 陈印疑惑,“那为何……” 女子走到他面前微笑道:“置换。” 陈印皱眉不解。 女子缓缓道:“明君不动他们,最大原因是置换。即使是明君也不可能管所有事,他需要有能力的人帮他一起管这宇宙。但他不可能要求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无欲无求。即使换一批,可能也一样甚至更坏,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人性。因此得置换——允许你们贪,但得忠心,得干事。至于红线怎么画,因人而异。” 陈印微微低头,“我懂了。所以,我真的通过了?” 女子笑了笑,“当然。你之所以通过,除了说得好,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知道是什么吗?” 陈印疑惑,“什么?” 女子道:“敢说真话。” 陈印怔住。 女子意味深长道:“我们这个世界,需要更多敢于说真话的人。” 陈印沉声道:“既然前辈这么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女子笑道:“问吧。” 陈印看着女子,“天衡剑主真希望无数普通人过得更好吗?” 女子道:“为何这么问?” 陈印道:“若天衡剑主真这么想,为何给天衡道设如此强的难度?” 他微微摇头,“前辈,您知道天底下普通人维权有多难吗?” 女子沉默片刻,“小家伙,若天衡道没有难度,你认为你能走到这里吗?” 陈印怔住,但很快明白了。 若天衡道没有难度,怕是每条天衡道都会有一位神帝守着…… 女子轻拍陈印肩膀,眼中多了一抹温柔,“虽然越往上走越黑暗,越颠覆三观,但不要对这个世界失望。期待下次与你见面。” 女子声音落下,陈印眼前一切瞬间虚幻起来。没多久,他已出现在天衡道上。 当他出现在天衡道上时,面前不远处突然出现第三道门。 见到这一幕,场中所有人鸦雀无声。 萧努与余长老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第二关过了。 灵州,灵宝阁广场。 “他妈的!好啊!” 陈家人率先回过神来,所有陈家人疯狂吼叫,挥舞拳头,兴奋得如打鸡血。 坐在轮椅上的陈昭紧紧抓着李嫱的手满脸激动,“好……陈印好样的。” 暗中。 灵州城副城主孙源与灵宝阁管事老裘也在看。见陈印闯过第二关,二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 妈的! 这家伙这么妖孽? 孙源沉声道:“妈的,要出大事。赶紧放陈铮……” 老裘犹豫,“还有一关,现在放会不会太早?要知道那王麒……” “不对!” 场中突然有人惊呼,“第三关的门消失了!卧槽你们看,陈印头顶有个大字——‘查’!他通关了!灵州进入自查程序……” 孙源看到那个“查”字脸色瞬间大变,猛地一跺脚,“王麒算个屁!快去放陈铮……” 老裘哆嗦道:“好,我让人去放……” “他妈的!” 孙源一巴掌拍老裘脸上怒道:“什么让人去放……我们亲自去!亲自去啊!快!” 说完拉着还懵的老裘就跑。 场中众人都懵了。 通关了? 陈家人一个个如雕像呆立,双眼瞪如铜铃。 但很快回过神来,所有陈家人齐齐吼叫……兴奋不已,热泪盈眶…… 陈昭眼眶湿润,看着天衡道上的陈印笑道:“好……好样的……” 四周,一些有心人已慢慢向陈家这边靠拢。 天衡书院,考核殿前。 余长老与萧努如同见鬼,满脸不可置信看着远处的陈印…… 萧努突然怒道:“不对!他只闯两关为何通关?他作弊!” “作你妈个头!” 方岩突然跳出来怒指萧努,“杂种,你猪油蒙了心!这可是天衡道,天衡剑主亲自所留,你觉得有人能作弊?” 萧努还想说什么,一道声音自苍穹响起,“灵州自查。” 灵州自查! 随着这道声音,整个灵州无数顶级天衡卫同时接到命令——立即前往灵州天衡书院保护闯关者。 灵州所有守界者也纷纷出现在天衡书院上空…… 余长老死死盯着陈印,“萧努,快通知你们族长。” 萧努也意识到事态严重,当即捏碎传音符。 余长老自己也捏碎一枚。 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没多久,天地间出现许多强者,足足一万多名天衡卫。 整个灵州的天衡卫都来了。 一名中年男子踏前一步来到陈印面前,“陈公子,在下灵州天衡卫统领周恒。此刻起我等将誓死护你周全。请随我来。” 陈印却道:“前辈,还请保护我的家人。” 周恒转头看向不远处一名天衡卫强者。那强者当即带一百名天衡卫转身消失在天际尽头。 周恒看向陈印,“陈公子,请随我等前往天衡殿,那里阵法已启动,我们在那里等外阁旨意。” 陈印点头,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方岩。方岩笑道:“小子你放心,他们现在不敢对我动手,更不敢对你动手。你若现在死在这里,整个内阁都要大清洗。” 陈印道:“前辈,我有许多不懂想请教。” 方岩想了想点头,“好。” 他看向周恒。周恒自然不会不给陈印面子,当下点头,“随我来。” 在近万名灵州天衡卫护送下,陈印与方岩消失远处。 几乎是同时,灵州督察院院主及所有长老、监察院院主及所有长老立即启程赶往天衡殿。 书院所有闭关长老全部出关,所有在外有级别的导师立即放下手中事赶回书院。 原本在天衡界的灵州天衡书院院主季石也立即动身赶回书院…… 这一刻,整个灵州所有高官如临大敌。 另一边,萧家此刻也如临大敌。萧家家主萧衍召集所有萧家长老与顶级强者。 萧家大厅内。 萧衍突然怒道:“萧努这畜生怎么办事的?” 一名萧家长老沉声道:“据我所知,他自己吞了二十枚‘神劫丹’与二十万灵髓,只给那陈印十枚‘聚气丹’……” “畜生!” 萧衍勃然大怒,“这该死的畜生。” 那长老阴沉道:“他低估了那陈印,以为只是小角色,却没想到对方能闯过天衡道。” 萧衍脸色阴沉得可怕。 众萧家强者神色皆很不好看。万万没想到一个末等家族之人能闯过天衡道……谁能想到? 对方闯过天衡道,必引火烧到萧家。 萧衍突然道:“不能坐以待毙。此事可能影响萧衍在总院的前途……老二老三,立即去灵州陆族与灵州陈族,让他们务必在外阁帮我们周旋。老四老七,立即派人前往拓古族、顾族、神戈族、南离族、不死帝族东里家、神族简家、李族……让他们务必替我们周旋,不要让自查程序进入终审……” 一名长老犹豫,“族长,会不会太夸张?就算灵州自查,以我们在天衡界的关系,督察院与监察院怎么也会给面子。现在去求人就等于欠人情。” “愚蠢!” 萧衍怒道:“正常情况督察院监察院自然给面子。但现在是什么情况?那是天衡道!天衡剑主亲自所留,就是为防止有人在书院遭受不公。就算督察院监察院愿给面子,巡查院与暗院会吗?” 众萧家强者脸色又难看起来。 巡查院与暗院,这两个部门最令人闻风丧胆,也最不讲情面。 萧家多年来拼尽一切想让人进这两院与内阁,可惜只出了个萧衍天才,前途虽不可限量,却终究未成长起来。 萧衍又道:“如此大事,巡查院与暗院不可能不知。包括纠察院那帮家伙,现在肯定已关注灵州书院这件事。我萧家万万不可轻视,这次要准备大出血。” 说到这他脸色无比难看——要彻底摆平此事,还不知要出多少血。 有萧家长老狞声道:“都是那陈印贱种……我萧家这次当真倒霉。” 殿内众人立即动身运作。 很快殿内只剩萧衍与一名老者——大长老萧群。 萧衍道:“大长老,此事您怎么看?” 一直没说话的萧群闭眼,“方家。” 萧衍双眼微眯。 萧群分析道:“那陈印再妖孽也只是末等家族之人,没有靠山不可能撼动萧家,至少暂时不能。真正棘手的是方家。若方岩与方家死挺他,将此事一直闹下去,事情就非常难处理。因此必须解决方家。只要他们不再插手,一个末等家族之人翻不了天。只要此事暂过,收拾他轻而易举。” 萧衍沉声道:“方岩此人你也知道,就是个智障,满脑子方家祖训。要他不挺陈印……难。” 萧群平静道:“解决不了他,就从他方家子弟身上下手。” 萧衍眉头皱起有些担忧,“大长老,动方家这……” 萧群看向萧衍,“我先去谈。若方家非要无缘无故与我萧家作对,那就灭了他们。方家这些年得罪的可不止我萧家,要他们死的暗里不知多少。只要我们愿带头,必有人跟着……” 说到这他眼中闪过狰狞,“这次那陈印贱种能闯天衡道,究其原因就是这方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死他们。方瑜?他算个什么东西……我萧家先祖与天衡剑主可是兄弟!” 第十三章:你的靠山就是你自己 灭方家! 萧衍忙摇头,“大长老,此事不可鲁莽。方家虽已没落,毕竟还有些人脉。上面肯定也念着方家先祖方瑜对天衡宇宙的贡献。大家允许他们慢慢没落,甚至主动排挤,但若真要灭掉他们,怕是……” 萧群阴沉道:“可若方家非要挺那贱种呢?” 萧衍双眼微眯,“那他们就是取死有道。” 萧群点头,“得做好最坏准备。我先去谈,谈不拢就打。” 说完起身离去。 灵州天衡书院。 天衡殿四周已被天衡卫团团围住。整个书院苍穹之上还有近千名灵州守界者守护。 对他们来说,不管陈印与什么家族有何恩怨,反正他现在不能死。只要陈印一死,所有人立即原地罢免,终生追责。 他们承担不起。 天衡殿内。 陈印与方岩相对而坐。方岩看着陈印,眼中充满好奇——他也没想到这小家伙能闯过天衡道。 陈印问,“方前辈,这事最终会怎么处理?” 方岩道:“我知道你担心,但别多想。灵州进入自查程序,违法乱纪的一个都跑不了。” 陈印却仍担忧。 方岩脸上笑容渐消,“小家伙,你的意思是……” 陈印道:“前辈,可与我说说这萧家吗?” 他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对上面世家宗门了解太少。信息不足,就会影响判断。 方岩沉声道:“萧家先祖当年与天衡剑主有段香火情。天衡宇宙建立后,萧家因这层关系获得许多福利……当然,萧家先祖是好的,为天衡宇宙初期立了许多功劳。但随着老一批消失,新一批上位,世道就慢慢变了。” 陈印好奇,“萧家既有这层关系,为何没成一等世家?” 方岩笑道:“想成一等世家没那么简单。我方家先祖在时权力不小,但依旧不是一等。” 陈印不解,“为何?” 方岩解释道:“要成一等世家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比如有没有顶级破界境强者?整个天衡宇宙,莫说顶级破界境,就是达到破界境的都少之又少。又或者家族某人在天衡宇宙权势滔天,如内阁首辅、文院院主、灵宝阁阁老等……” 陈印轻声道:“我懂了。” 方岩又道:“萧家虽是二等,但人脉极广,在天衡界与许多世家都是姻亲关系。” 说到这他眉头深深皱起。 陈印道:“萧家不会坐以待毙,定会动用所有关系人脉解决此事。” “不可能!” 方岩当即道:“这事他们解决不了。天衡道乃天衡剑主所创,就是为防止书院出现天大冤情。外阁内阁绝不敢不重视。” 陈印道:“他们自然不敢与内阁外阁对抗,也解决不了他们。但他们能解决我。” 方岩一怔,随即怒道:“他们还敢杀你不成?” 陈印道:“现在不敢杀,但有很多方法威胁我。我有家人不是?只要我不说萧家要抢名额,天衡界能处理萧家吗?” 方岩脸色难看。 陈印继续道:“他们不仅要解决我,还要解决前辈你。” 方岩看向他,“因为我帮你?” 陈印点头,“目前他们最大的问题不是我,而是前辈你。只要方家不再支持我,他们就能随意拿捏我。但若方家力挺,这事就无法结束。因此他们要先解决你,甚至是你方家……” 说到这他停下看向方岩。见方岩神色平静,他先是一怔,随即道:“前辈其实已想到这层了。” 此刻他才意识到,眼前这前辈是粗中有细。 方岩意味深长看着他,“我能想到不意外。意外的是你小小年纪心思如此之深……不像十七岁。” 陈印摇头,“只是侥幸多看了点书,想事会比较深。” 方岩点头感叹,“看书好啊。” 他缓缓起身看向殿外,“萧家与那位余长老不会坐以待毙。帮萧家抢名额的那些长老也不会。他们会紧紧抱团想办法对付你,也就是对付我方家。” 陈印沉默。 方岩转头看向陈印,“小家伙,你觉得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陈印道:“若我是他们,会先给方家施压将前辈调走,然后派人单独与我谈。” “谈?” 方岩冷笑,“是来直接威胁你吧?” 陈印沉默。 方岩正要说话,方连突然快步进殿,走到方岩面前低声道:“二叔,族长让你立即回族……立即。” 方岩笑了起来,看向陈印,“小家伙,你猜得真准。” 陈印对方岩微微一礼,“前辈,这事接下来我自己处理吧。” 他实在不好意思再连累这位前辈。对方是个厚道人,若再管他的事,下场一定不会好。 方岩望着他,“你要怎么处理?” 陈印沉默。 方岩继续道:“你很清楚,他们若威胁你,你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如你所说,你还有家人。你更清楚,只要此事一过,萧家与余长老定不会放过你。到那时他们可随意拿捏。对你目前来说,不管怎么走都是死路。” 陈印苦笑,“没办法。世道如此黑暗,我也只能认命。” 方岩道:“还有办法。” 陈印看向方岩。方岩盯着他,“萧家是很有实力,也很有关系,但他们不能在天衡界一手遮天。现在唯一办法是让巡查院介入,让巡察使来你身边。只有他们才能硬刚萧家。” 陈印摇头,“我连巡查院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方岩道:“我知道。” 陈印震惊,“前辈……” 方连连忙道:“二叔,族长让您赶紧回去。这事我们方家……” 方岩伸手阻止方连,盯着陈印,“你的事我已写密折。刚才进来这里时就让人送到巡查院。有人向他们申冤,他们就必须管。这是天衡剑主亲自规定的。对于巡查院你大可放心,他们不会与萧家同流合污,绝不会。” 陈印问,“若他们也同流合污呢?” 方岩轻声道:“那我们天衡宇宙……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陈印看着方岩颤声道:“前辈,你与我素不相识,做这些……值得吗?” 他与方岩都知道,方岩这么做等于彻底得罪萧家与灵州天衡书院长老团。 方岩不会有好结果。 方岩笑道:“我方家先祖本是普通世家子弟,因机缘得遇天衡剑主,从此我方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们因天衡剑主的缘故享受了这宇宙许多资源,本就有愧。若行事再不‘问心无愧’,我方家如何对得起先祖、对得起天衡剑主、对得起天下人?” 他看向陈印,“少年,不要有愧疚之心。我做这些不是因为你陈印,换任何人我也会这么做。” 说完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小家伙,在天衡宇宙没有靠山,往后日子寸步难行。你现在有天赋有未来,会有许多机会。若遇那种机会千万别错过。上面一定要有人罩着,你才能走得更远……这就是我们现在这个世道。” 说完跟着方连快步消失在大殿门口。 殿内只剩陈印一人。 靠山? 陈印自嘲一笑,心中道:“鼎爷,我有靠山吗?” 小鼎意味深长道:“你的靠山就是你自己。” 陈印沉默。本来还想靠一下鼎爷,看来没戏了。 方岩没走多久,一名老者走进天衡殿。老者脸上露着和蔼笑容,“陈公子,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其实这就是一个误会!” 小鼎:“……” “误会?” 陈印看着老者笑道:“不知前辈是?” 老者微笑,“我是书院副院主。” 陈印道:“哦……” 老者低声一叹,“陈公子,此事来龙去脉我们已查清楚。确确实实是个天大误会。据我们所知,萧家本是想用二十枚‘神劫丹’及二十万灵髓与你交换特招名额,但萧努记错了说成‘聚气丹’……唉,都是误会啊。” 神劫丹! 天品丹药,能助人渡劫达大劫境,价值远超聚气丹。 陈印看着老者,“你是不是认为我傻?” 老者脸上笑容消失,“陈公子,你路还很长。现在树敌太多不是好事,我这是为你好……” 陈印直视老者,“我不追查这事,萧家以后就会放过我吗?” 老者有些诧异——这家伙不好忽悠啊。 陈印死死盯着老者,“我要求严惩萧家,严惩所有相关人员。” 老者脸色冷下,“陈公子,萧家现在愿服软给你敬酒。但你若看不清现实,认为自己可为所欲为……” 陈印突然拔剑横在颈前,剑入半寸鲜血直溢。他盯着老者,“得不到公道,我现在就死在这天衡殿内!” “陈公子!” 天衡卫统领周恒直接冲进来,脸色苍白惊骇道:“陈公子,千万莫冲动!我用脑袋向你担保,没有人能威胁你……” 第十四章:有几个干净的 周恒是真的慌了。 陈印若真死在这天衡殿内,那他妈的会震惊全宇宙。那时就不是灵州进入自查程序,整个天衡界与外阁都将立即进入自查程序。 他们这些灵州天衡卫,就不是罢职那么简单了。 若因这事让天衡剑主现身…… 那彻底完了! 整个天衡宇宙怕是都会来一次大清洗。因为陈印死在这里,打的不只是天衡卫的脸,更是天衡剑主的脸。 副院主此时脸色当真如丧考妣。他完全没想到这少年如此刚烈,这家伙不怕死啊! 这事难处理了。 副院主深深看了一眼陈印,转身离去。 别说周恒怕,他也怕。陈印若抹脖子,他第一个难辞其咎。 妈的! 萧家这笔钱不好赚啊。 副院主走后,周恒看向陈印,小心翼翼道:“陈公子,你完全可以放心。以后没你同意,我们不会让任何人进来。”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为一点利益放副院主进来,差点出大事。 下次再想让他配合,必须加钱。 陈印收起剑坐在地上,沉默不语。 周恒心中松了口气,犹豫了下道:“陈公子,你还年轻,有大好前途,千万莫做傻事。” 陈印摇头,“萧家不会放过我。就算现在不死,以后也会死。既然如此,不如现在死拉萧家垫背。” 周恒听得心惊肉跳。你以后死不死跟我没关系,但你现在死,妈的,我们都得陪葬。 他想了想道:“陈公子,萧家确实有实力,但目前而言他们不太可能再明着针对你,所以……” 陈印盯着远处不说话,但眼中死志却越来越浓。 周恒生怕他想不开,连忙道:“陈公子,现在死虽一了百了,但太不值。而且即使你死,书院也不可能因此灭萧家全族。可能过不了多久萧家就恢复元气,那时你陈家人该怎么办?” 陈印问,“那依前辈看,我该怎么办?” 周恒沉默了。 其实从陈印处境看,也是绝境。他根本斗不过萧家。萧家已到处运作,以萧家的人脉,这事大概率能摆平。 只要这事过去,萧家要拿捏陈印,真不要太简单。毕竟陈印只是个末等家族子弟。 当然,他不能将这事实告诉陈印。若说了,这家伙怕是真会抹脖子。 得先稳住。 周恒沉声道:“陈公子,你是聪明人,我不与你说虚伪话。萧家与你已是死仇。但若这事揭过,你以后不是没机会崛起。以你天赋,只要找个实力极强的导师,萧家肯定不敢轻易动你。” 陈印沉默。 周恒继续道:“你天赋如此妖孽,只要给你时间定能崛起。但若现在死在这里,确能给萧家造成大麻烦,可书院不会因此灭萧家全族,这与法不合。顶多严惩萧家让他们远离权力核心。但如我刚才所说,用不了多少年他们就会恢复元气,那时定会报复你陈家。” 陈印点头,“我知道了。” 周恒看他一眼,不再说话,退了出去。 殿内。 陈印坐在地上,颈血仍缓缓溢出。他看着地面沉默,目光越来越冷。 灵州督察院。 一众书院高层齐聚于此。坐首位的是灵州天衡书院院主季石。两边是督察院院主、监察院院主、副院主及各大长老。 众人脸色都不好看。他们已知陈印要抹脖子的事。 妈的! 这人头这么铁? 季石突然道:“你们怎么看?” 众人沉默。 一名长老道:“既然诸位都不说,我来说。事情闹到现在,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按规矩立即严惩萧家及所有参与者。但萧家不会坐以待毙,据我所知他们已动用所有人脉处理此事。因此即使选择严惩也无法真正落实。更重要的是,若按正常流程走,这里不少长老应该脱不了干系吧?” 他看了一眼场中一些长老。 那些长老脸色难看。身居高位者有几个屁股干净? 一查一个死。 那长老继续道:“若不按流程走,无法给天衡界交代。可按流程走,第一伤害自家兄弟,第二与萧家正面刚上。萧家的实力人脉大家都清楚,更何况他们先祖与天衡剑主还是兄弟关系……” 他顿了顿,“其实大家都明白,我们书院惩治不了萧家。要惩治萧家就得团结起来告到天衡界去。但显然,大家不会为一个末等家族这么做。更何况这事对诸位长老有极恶劣影响,一旦彻查,可能还牵累前面几任长老团……” 众人这次不是脸色难看,而是有些恐惧了。这事一旦彻查牵扯以前那些长老团……以前那些长老团也没干净的啊!而现在那些长老基本都在外阁甚至内阁身居高位…… 这不能查。一查牵扯太多。不仅前面几任,整个万州都没几个干净的。 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直接站起来冷笑,“我看那陈印就是不识相。还想着要自杀,这是在公然威胁我们。依我看就让他自杀,我倒要看他是不是真不怕死。”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众长老沉默。沉默便是默认。 另一名长老突然道:“凌长老,不能如此想。他不过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但若真死在这里,就算天衡界不取我等性命,这官职也定被罢免,甚至还有牢狱之灾。” 凌长老阴沉道:“那难道就这样被他威胁?” 那名长老没说话,看向院主季石。季石平静道:“老袁,想说就说。” 老袁名袁启,书院副院主。 袁启缓缓道:“这事自然不能查。若查,出事的不止萧家,灵州天衡书院也难逃干系。而且牵扯太多,后果太严重。因此最好办法是让那陈印自愿放弃追查。” 凌长老沉声道:“他就没想谈……” 袁启道:“不是没想谈,而是他太聪明。他知道只要这事过去,以后不管书院还是萧家,要收拾他都轻而易举。因此他要的是一个承诺,以及更好的条件。” 凌长老问,“若他真不想谈呢?” 众人纷纷看向季石。 季石闭眼不语。 袁启已明院主之意,“那就告诉他,若不想谈,大不了鱼死网破。但在此之前,我们有一万种手段让他陈家人一个一个惨死在他面前。此人重情义,亲人就是他的软肋。拿捏他的亲人,就能拿捏他。”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这种恶事我们不能做,也不需要我们做。现在萧家比我们更急,这件恶事可让萧家来做。至于我们,旁边稍微配合一下就行了。” 第十五章:失望,绝望 天衡殿内。 陈印盘坐在地,双手叠放腿上,默默运行《天命诀》。功法初创,尚有许多不完善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完善它。 按他估算,上部《天命诀》最多只能到小劫境,想继续提升就必须完善功法。 而他最苦恼的是从未见过别的高级功法,根本没有借鉴处。本想来到天衡书院后见识别的功法,却没想到出了这些事。 小鼎没有打扰陈印。对陈印创造功法一事它自是支持的。若这小家伙真创出无敌功法,功劳是谁的?自然是它鼎爷的……至少有一半。 若这家伙把天命诀改成“天命小鼎诀”……那就更完美了。 想到这,它热血沸腾。 当然它意识到,要让这家伙心甘情愿改名,自己得出点力。于是开始在关键时刻指点。 当小鼎帮忙改善功法一处细节后,陈印大为震惊,“鼎爷,您对修行一道竟如此精通。” 小鼎哈哈一笑,“我跟你一样,实力虽弱但书读得多。对修行一道,略通一二。” 陈印道:“鼎爷,我们一起创造这功法。以后若成功,就以你我之名命名,叫《天命鼎爷诀》,好不好?” 小鼎心里乐开花直呼这小子上道,嘴上却道:“小家伙,你鼎爷淡泊名利得很,这些虚名从不在意……当然,你若非要这么命名,鼎爷也不拦你。” 陈印对鼎爷性格多少有了些了解。很显然这位鼎爷好面子,看来自己要多拍拍马屁才行。 就这样,在鼎爷指点下,功法进度飞速提升。 傍晚,周恒突然走进来看着陈印,“陈公子,书院副院主袁启想与你谈谈,你看……” 陈印道:“我可以不聊吗?” 周恒道:“他说带着诚意来的。” 陈印深深看了一眼周恒,“那就让他进来吧。” 周恒点头,“好。” 很快,袁启走了进来。 周恒并未离去。有了上次的事,他是真怕了。万一这小家伙真想不开,事情就真不可收拾了。 袁启走到陈印面前微笑道:“陈公子,我是书院副院主袁启,可称我袁长老。” 陈印看着他不说话。 袁启道:“陈公子,知道他们为何派我来吗?” 陈印摇头,“不知。” 袁启笑道:“因为我没有参与特招名额的事。就算灵州自查,只要你不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陈印道:“袁长老是想告诉我,你对我问心无愧,或者说你完全是公立的?” 袁启笑道:“你比我想的还聪明。我也坦白说,我这次代表的不是书院,而是萧家。” 陈印道:“看来书院不打算严惩那些涉事长老与萧家了。” 袁启转头看向周恒。周恒道:“袁长老放心,此处不会有任何人监听。” 他刚已暗暗用神识查过陈印纳戒,并无记录仪。 陈印再次看了一眼周恒。很显然,这位灵州天衡卫统领是他们的人。 袁启点头道:“陈公子,我直接开门见山。此次涉事长老众多,书院绝不可能自查。若自查,整个灵州书院立即大乱,牵扯之人太多,也会影响院主与各院主事人的前途。因此即使没有萧家,书院也不会站在你这边。这就是事实。” 陈印沉默。 见陈印没有太激烈反应,袁启继续道:“退一万步说,即使书院站在你这边,也不太可能动得了萧家。第一,灵州书院无权直接处置萧家。要动萧家这个庞然大物,灵州书院根本没有能力。第二,萧家的人脉势力远超你想象。到现在天衡界那边都没什么动静,说明他们萧家已上下打点好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印笑起来,“袁长老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我怎能不明白?” 袁启看着陈印,“现在我说萧家给你的条件。第一,他们愿给三十枚小劫丹与二十枚大劫丹,外加三十万灵髓。这是萧家给你的条件。而书院也给了你一个条件:你在书院读书这三年,只要不出书院,书院可保你安全,并愿给你一定资源助你更好修炼……” 陈印看着袁启,“袁长老,这话你自己信吗?” 袁启摇头,“我不信。他们现在不杀你,完全是因天衡道的缘故。只要没了天衡道带来的舆论影响,萧家会第一时间杀你以除后患。” 陈印道:“那袁长老觉得我会答应吗?” 袁启看着他,“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自杀。你一旦自杀,不管萧家还是灵州天衡书院,全部遭殃。所有涉事人员就算不死也遭严惩,活下来的也将彻底断送政治前途。即使是萧家也会遭受重创,但对整个萧家来说不会灭族,最坏也不过遭放逐……” 陈印沉默。 袁启继续道:“第二条路,答应他们条件。虽也是绝路,但其实有希望。” 陈印盯着他不说话。 袁启道:“这个希望就是,你必须在一年内甚至半年内,找到一位靠山——一位非常有实力的导师。这位导师给你撑着,萧家或许就放你一马。当然你我都清楚,现在这种情况很难有导师来撑你……但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 陈印道:“若我不同意和解呢?” 袁启看着他,“那就鱼死网破。当然我知道你可能不怕死,但我直说,现在萧家强者已前往灵州城。” 陈印死死盯着袁启,左手紧握问道剑。 袁启道:“萧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们意思。你若选择鱼死网破,他们就立即处决你陈家所有人。反正已鱼死网破,也不怕再多条罪名……” 陈印转头看向周恒。周恒低声道:“陈公子,你活着时我们会护陈家安全。” 显然,只要你一死,陈家的安全就没人护了。 陈印突然笑起来,“好好好!好一个天衡书院,好一个世家权贵……我算是见识到你们的手段了。” 周恒沉默。 他自然要站在书院与萧家这边。他清楚陈印斗不过灵州天衡书院与萧家。而且陈印奈何不得他周恒,但灵州书院与萧家可是能影响他前途的。 书院、萧家与一个末等家族,只要脑子没问题都知道选哪边。 袁启盯着陈印,“陈公子,你必须做个选择。” 陈印双眼缓缓闭起,左手紧握问道剑。他读了很多书,但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书读得再多面对这黑暗世道时根本没有用…… 失望! 绝望! 普通人面对这些权贵,只有深深的绝望。 这些人,真是难以想象的恶毒。 陈印突然睁开眼,眼中满是疯狂,“我知道,即使投降你们也不会放过我,更不会放过陈家。既如此,那老子就与你们鱼死网破……” 他直接燃烧起肉身与灵魂,同时拔出问道剑就要与对方鱼死网破。 与其以后窝囊被玩死,不如现在死得轰轰烈烈。 干他妈的!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冲入殿内。就在陈印要出剑时,一只洁白玉手抓住了他的手。 陈印看向面前之人,愣住。 正是顾昭。 顾昭看着他,“死都敢,敢不敢随我上天衡界告御状?” 陈印看着她,“敢。” 顾昭嫣然一笑,拉着陈印的手,“走,我带你上天衡界告御状。” 她拉着陈印往外走。 袁启脸色一变,忙给周恒使眼色。周恒当即站出,“这位姑娘……” 顾昭瞥他一眼,“滚。” 轰! 一股可怕气息席卷而出,瞬间将周恒镇在原地。周恒大骇。 顾昭抬头看向天际怒吼,“来人。” 轰隆…… 天地间无数强大气息破空而来。很快,数千名顶级天衡卫强者出现在这片天地。 一名身着盔甲的中年男子来到陈印与顾昭面前,对顾昭深深一礼,“磐州天衡卫统领胡磐见过昭大人。” 几乎是同时,又一名盔甲男子破碎空间而来,也深深一礼,“雍州天衡卫统领刘岩见过昭大人。” 顾昭看了一眼远处灵州周恒等人,“刘统领,胡统领,此次跨州调你二人来此,是因我信不过灵州所有人。还请两位护我们二人一程。” 二人当即抱拳,“我等誓死保护大人与陈公子。” 顾昭转头看向陈印,“走,姐带你去讨个公道。” 她拉着陈印往外走,目含杀意,“谁敢拦我,姐杀他全家!” 第十六章:一手遮天 四周那些灵州天衡卫一时都被顾昭气势所摄,皆不敢动。 顾昭带着陈印往外走。被她拉着,感受着她温软如玉的手,陈印脸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复正常。他本想抽出来,顾昭却拉得很紧,只得作罢。 二人刚出天衡殿,灵州天衡书院院主季石便带着一众灵州书院长老拦在面前。 季石盯着顾昭,“昭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顾昭笑道:“带陈公子去天衡界告御状。” 很直接。 季石双眼微眯,“昭大人,你越界了。这位陈公子闯过天衡道,灵州已进入自查程序。这事归我灵州天衡书院管。” 顾昭转头看向陈印,看了一眼他颈上伤痕问,“灵州可有人威胁你?” 陈印当即点头,“有。” 顾昭转头看向季石,“天衡剑主曾言,凡过天衡道者,所在州立即进入自查程序。如今整个灵州不仅未自查,反而上下沆瀣一气威胁当事人。季院主,我看这灵州真是烂透了啊。” 季石平静道:“顾昭,灵州烂没烂不是你说了算。陈公子在灵州闯了天衡道,灵州进入自查程序,他的事就是我灵州天衡书院的事。而且灵州天衡书院有权保护他的安全。” 声音落下,周恒一挥手,灵州四周天衡卫当即围过来。 原本守在外面的守界者也纷纷冲进书院。 “我看谁敢!” 磐州天衡卫统领胡磐当即走出,一挥手,数千磐州天衡卫自天际俯冲而下。 雍州天衡卫统领刘岩也一挥手,雍州数千天衡卫强者冲下,总共一万多名天衡卫将陈印与顾昭团团护住。 季石死死盯着胡磐与刘岩,“磐州与雍州的天衡卫,无外阁调令无权进入灵州执法。你等擅自进入灵州,我就是杀了你们,外阁也说不了什么。” 胡磐冷笑,“季院主,我等确无权进入灵州执法。但你可别忘了,昭大人乃巡察使,有权调动任何地方军队。我等听她命令行事,天经地义。” 季石冷冷看了一眼胡磐,转头看向顾昭,“顾昭,灵州有职责保护陈公子。因此,我不能让你带他走。” 他一挥手。 四周突然掠出数十道强大气息,皆是书院精心培养的顶级强者,实力远在一般地方天衡卫之上。 顾昭笑道:“季院主,这是要动武吗?” 季石面无表情,“职责所在,只能得罪大人了。” 顾昭盯着季石,右手缓缓紧握。 场中气氛骤然剑拔弩张。 余长老突然走出沉声道:“昭大人,你这么做确不合规矩。你放心,陈公子在我们书院绝对安全。” “安全?” 顾昭冷冷瞥他一眼,“你们都逼得他选择自杀,还有脸谈他在这里是安全的?” 余长老脸色难看,“昭大人,此事关系萧家还有许多人。你如此做,又置顾家于何地?” 显然是在告诉顾昭——你也有家族,为个普通人得罪这么多势力值得吗? 顾昭微微摇头,“我顾昭十四岁入巡查院,至今五年。五年间我见识了这世道许多人不曾见过的黑暗。许多时候我也会妥协,因为我知道法不可能真除恶尽,一些妥协对当事人会更好。但是——” 她冷冷扫了季石等人一眼,“今日我若妥协,这来自灵州无权无势无靠山的少年就会被你们活活逼死。巡察使,巡察的就是世间所有不平事。来人,随我杀出灵州。” 她拂袖一挥,一股强大力量席卷而出,瞬间将挡在面前的天衡卫震飞。 胡磐与刘岩听到“杀出灵州”时皆是心惊肉跳——这昭大人来真的? 两州天衡卫大战,后果何等之大? 但此刻已无别选,只能跟着顾昭出手。 直接大战! “放肆!” 原本镇定的季石见顾昭真动手,又惊又怒,连忙道:“保护陈公子,有任何事我一肩担之。” 听到季石的话,灵州天衡卫与守界者不再顾虑,纷纷冲向顾昭等人。 顾昭一手拉着陈印,硬生生带他冲出包围圈直奔天际。 “留下!” 一道怒喝自下方响彻。百丈巨手冲天而起朝二人狠狠抓来。 正是季石。 顾昭将陈印拉到身后,五指一握一拳朝下方砸去。 季石被震退数丈,停下后震惊看着顾昭,“如此年轻的仙台境……” 顾昭不管他,拉着陈印朝天际掠去。 季石眼中闪过狰狞,拂袖一挥,一枚大印飞出。刹那间天地空间剧烈颤动,道道强大气息自天地汇聚而来,强行将顾昭与陈印逼回原地。 灵州院主印! 此印乃天衡界内阁所赐,属神级宝物,在灵州地界使用威力更增数倍。 顾昭与季石境界相当,但随着院主印出现,她瞬间被压制。 季石死死盯着顾昭目含杀意,“顾昭,按规矩按律法,陈印归灵州管。你若再强行插手,今日我就是杀了你,巡查院与你顾家也说不了什么。” “杀我?” 顾昭冷笑,“凭你?” 她拂袖一挥,一枚大印自袖中飞出笔直撞向院主印。两印一触,两道可怕力量冲击波爆发,震得天际时空起伏。 季石掌心摊开,院主印落入手中。他死死盯着顾昭,“巡察使印!” 顾昭掌心摊开,巡察使印散发道道金光,强大力量不断溢出。 季石脸色难看。他奈何不得顾昭。他看了一眼四周目光阴沉——顾昭出现时他已通知萧家。他很清楚,顾昭身后是巡查院还有顾家,他一个灵州院主根本压不住她,只能拖住。 但萧家至今未出现,让他不禁恼火。 顾昭一指点在巡察使印上,一道金光暴涌而出,内藏无数金色符文如狂风暴雨般轰向季石。符文蕴含的强大力量瞬间将季石冲得连连暴退。 顾昭未继续出手,拉着陈印转身一跃,眨眼已在数千丈外。 陈印第一次离地如此之高,有些紧张,下意识双手揽住顾昭的腰,脸色泛白。 顾昭转头看向他,“你占我便宜。” 陈印忙松手解释,“昭姑娘,我……” 顾昭嫣然一笑,“算了原谅你了。你抓紧我。” 陈印心中松了口气,仍扶着顾昭的腰,却未如之前那般抓得紧,只揪着她衣裙。顾昭却主动揽住他的腰。陈印转头看她,见她盯着远处,绝美脸庞带着凝重。 数百丈外时空突然裂开,数道残影冲出。为首者手持黑色长枪,一枪朝二人刺来。 枪势恐怖,陈印只觉大山压心,无法呼吸。 顾昭眼中闪过寒芒,手持巡察使印猛地砸出。符文金光涌现,瞬间将黑衣人等震退。 顾昭盯着那群黑衣人笑道:“萧家,你们可真狗急跳墙了,连巡察使都敢拦杀。” 为首黑衣人嘶哑道:“什么萧家,不知道。” 顾昭正要出手,四周时空突然颤动,数十名黑衣人出现。最低都是仙台境,其中数位更隐藏了气息与真实境界。 为首黑衣人盯着顾昭,“顾昭,我们目标是身后那人。你随时可离去。” 顾昭不语。 “昭姑娘。” 陈印突然道:“让我自己面对吧。” 顾昭转头看他。陈印道:“先前连累方岩大人,现在又连累你。我心里过意不去。” 顾昭摇头,“不要这么想。你没有连累任何人。不管是方岩还是我,我们守护的不只是你陈印,更是这个世间的公道。换句话,让你遭受此等不公,我这种人应该惭愧。” 她转头看向那群黑衣人笑起来,“我顾昭今日倒要看,你萧家能不能一手遮天。” 为首黑衣人道:“顾昭,何必?此人跟你无亲无故,何必为他卷入漩涡?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顾家想想。今日若离去,算我们欠你顾家一个人情。” 顾昭笑起来,“如今世道,许多事坏就坏在各种‘人情’上。看在萧家先祖份上,我奉劝一句:你萧家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为首黑衣人沉默片刻,“什么萧家,听不懂。” 顾昭双眼微眯,“看来你们要杀人灭口了。” 黑衣人道:“我们怎敢杀巡察使?” 他看向顾昭身旁的陈印,掌心摊开,一道光幕涌起。光幕中正是陈家。 陈家屋顶站着十几名黑衣人,俯视下方陈族所有人。 黑衣人道:“陈印,你若跟这位昭大人走,你陈家立即鸡犬不留。” 第十七章:我陈印起誓 陈印没有生气,相反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他盯着为首黑衣人,“陈家确是我的软肋。但我知道,就算今日妥协,最终也难逃萧家毒手。所以,你杀啊。” 为首黑衣人嘶哑道:“你不怕死,也不怕陈家人死。但你要知道,有一种叫生不如死。我们可以让你陈家全族生不如死。” 陈印死死盯着为首黑衣人,“我陈印以我血起誓:若我不死,来日必让萧家全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呵。” 为首黑衣人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陈印,你根本不知自己有多无知,也不知二等世家的真正含义。若你有朝一日走到更高层次,就会明白在一个二等世家面前说这种话是何等无知——好似一只蝼蚁站在大象面前说‘我要咬死你’。” 身旁黑衣人强者也都笑起来。 陈印死死盯着这些黑衣人。他曾想过自杀让天衡界进入自查程序,但现在没了那种想法。他很清楚,即使自杀,天衡界进入自查程序,大概率也不会处死眼前这些人。萧家依旧存在,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如初。 因为没有人会为一个死人往死里得罪萧家。 天衡律法? 此时此刻他已真正看清:律法对这些特权家族根本无用,甚至就是为他们服务的。 为首黑衣人盯着陈印,“我数三声。若不跟我们走,每隔一息杀陈家一人。一……”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陈家府邸上空,三名实力恐怖的年轻人突然杀来——两男一女,皆二十来岁。他们冲向那群黑衣人,不到数息便将黑衣人尽数斩杀。 变故令对面为首黑衣人等脸色大变。 陈印身旁,顾昭看向他微笑道:“别担心。我来找你时就托了书院的朋友前往陈家保护你家人。” 陈印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看向眼前女子郑重道:“谢谢。” 顾昭笑了笑,转头看向远处为首黑衣人,“我现在就要带他去天衡界。你萧家若要杀人灭口,得尽快了。” “顾昭!” 为首黑衣人从容不再,死死盯着顾昭,眼中狰狞浮现,“你这么做,对你与顾家有何好处?” 顾昭盯着他,“于公,身为巡察使,既遇不公之事便责无旁贷。于私,姐看不惯就要干你们。” 陈印:“……” “好好好!” 为首黑衣人怒极反笑,“杀!给我杀了这贱人!” 声音落下,身旁数名神秘强者朝前一冲,竟直接撕裂空间,携恐怖气息狠狠撞向顾昭。 顾昭双眼微眯,“半步帝境……” 她踏前一步,掌心摊开,巡察使印剧烈一颤,化作千道金光喷涌而出。她脸色瞬间苍白——催动了巡察使印所有力量,消耗极大。 轰隆! 千道金光瞬间将三名半步帝境震退数百丈。顾昭拉着陈印转身跃起,消失在天际尽头。 为首黑衣人朝前一冲,面前空间直接炸开。他手中多了一柄长枪,枪势顿时锁住远处二人。 天际尽头,顾昭眼瞳骤缩,猛地转身一指点在巡察使印上。巡察使印涌出金光将二人笼罩。然而长枪刺来,金光剧烈颤动,裂纹遍布。 不等顾昭反应,为首黑衣人再次一枪刺来。 金光护罩瞬间破碎,强大枪道力量将二人震得连连暴退。 仙台境! 顾昭神情凝重。刚一停下,三道强大力量席卷而来——正是那三名仙台境强者。 顾昭双手结印,“万法守印。” 巡察使印剧烈颤动,符文金光涌出悬挂天地间将二人护住。三名半步帝境奈何不得符文金光,但为首黑衣人一枪刺来,所有符文金光瞬间破碎。长枪长驱直入,刺入顾昭腹部。 就在为首黑衣人要下杀手时—— 嗡! 剑鸣声自天际尽头响彻。一道剑光划过天际直奔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来到为首黑衣人身后。强大剑气令为首黑衣人脸色大变,不得不回防——猛地转身以指作枪朝前点出,指尖枪芒涌现。 轰隆! 无数枪芒破碎,为首黑衣人暴退数百丈。 为首黑衣人惊骇看着远处——那里站着一名黑裙女子,身背剑匣手持长剑,清冷如雪。 为首黑衣人死死盯着她,眼中满是忌惮,“你是剑阁的。” 剑阁! 此言一出,众黑衣人脸色皆变。 天衡宇宙只有一个剑阁,地位极其特殊,内阁也无法直接命令,只听天衡宇宙院主之令,属真正超然势力。 剑阁的人怎会来? 为首黑衣人脸色无比难看,看向顾昭——定是这女人叫来的。这女人身份特殊,在天衡界朋友不少,有剑阁朋友也正常。 顾昭看着剑修女子笑道:“裴清寒,你再不来,我们只能下辈子见了。” 远处黑裙女子转头看她一眼,见到腹部伤口黛眉蹙起,转头看向那群黑衣人,“好胆。” 顾昭道:“清寒,萧家不会善罢甘休。你帮我拦住他们,再多叫些剑阁朋友相助,以防万一。” 裴清寒冷盯着那些黑衣人,“你们先走。” 顾昭带陈印身形一颤,消失在天际尽头。 为首黑衣人沉声道:“阁下,我们……” 裴清寒道:“滚你妈的。” 一剑杀出。 为首黑衣人:“……” 另一边,顾昭刚带陈印跑出没多久便身体一软,与陈印笔直落下。好在要砸落时她强提一口气,二人平稳落地。 此刻身处一片未知山脉,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山。 陈印忙脱下长袍铺在地上,扶顾昭躺下。看着她腹部伤口,他脸色泛白,“昭大人,可有疗伤药?” 顾昭抬起右手,纳戒微颤落出一枚丹药。陈印忙接住给她服下,但她腹部仍不断溢血。 陈印连忙道:“昭大人,这好像没用……” 顾昭看他一眼,苍白脸上泛起笑,“你以为这是传说圣品丹药,服下就原地恢复?” 陈印紧张道:“那……” 顾昭道:“给我清洗伤口,包扎一下。” 陈印镇定下来,“得罪了。” 他轻轻撕开顾昭腹部衣裙,一个血洞赫然出现——小孩拳头大小,边缘肉已焦黑,上有诡异能量不断腐蚀周边新肉。血洞内血肉正不断腐烂扩散。 顾昭轻声道:“不愧是仙台境……若非有巡察使印加持,根本不是对手。” 陈印取出水轻轻给她清洗伤口。 顾昭突然道:“对不起啊。” 陈印转头看她,她正看着自己,那句话也是对自己说的。 陈印疑惑,“昭大人,你是给我道歉吗?” 顾昭点头。 陈印不解,“为什么?” 顾昭轻声道:“当日在灵州城,我若不妥协一查到底,你后来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陈印摇头,“你一查到底,我最终也难逃干系。毕竟我也杀了人。” 顾昭笑道:“你竟敢承认杀人,不怕我缉拿你归案?” 陈印道:“若想抓我,当初就能抓。毕竟只要将我抓起来,还怕我不招吗?” 顾昭看着陈印,片刻后问,“在灵州城杀他们时,应该就通玄境了吧?” 陈印点头。 顾昭道:“正常情况下你不可能达通玄境,因陈家不可能有‘通玄丹’与高级功法。” 陈印不语。 顾昭笑道:“我有些冒昧了。” 陈印道:“我自创了功法。” “嗯?” 顾昭美眸圆睁坐起身盯着陈印,“你自创了功法?” 陈印点头。 顾昭盯着他不说话。 陈印将那些纸全部取出给她看。顾昭看着一张张纸,神情渐凝重。片刻后她看向陈印,“这至少相当于天品功法。你从十二岁开始创,只用四年就创出天品功法……” 陈印道:“这只是上部,还有下部未出。时间不太够了。” 顾昭紧紧盯着他,似要将他看穿。 陈印不语,小心给她清理伤口。 顾昭突然道:“你是怎么穿过天衡道的?” 陈印看向她。顾昭道:“只是好奇。因当年我们都曾闯过。” 陈印震惊,“你们都闯过?” 顾昭点头,“很多天才都闯过,不过都是私下。毕竟谁不想得天衡剑主认可?但可惜千年来除你们两个外,不仅万州,天衡界天才也无一人闯过……” 陈印好奇,“昭大人这么厉害,怎会没通过……” 说到这意识到什么忙停下。 顾昭只笑了笑,“我在第二关失败。不仅我,至少九成九人都在第二关失败。所以比较好奇你怎么过的……当然,不方便可不说。” 陈印摇头,“对你没什么不可说。” 他将第二关第三关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听完顾昭盯着陈印,“那些话真不是一般大逆不道……你小子有颗反贼心啊。” 陈印:“……” 第十八章:无视境界 “也罢,师尊化神之前曾有言,一切皆运数,本非此界人,当回归本初!你好生领悟吧!”那个声音说完,好像又不存在了一般,再无声息。 其中一位修灵者,叫做江冲的,认得李玉珍是个不好惹的,向众人丢个眼色,都放了手。 “大人,门外有人求见。”…带刀衙役迈着大步子走进衙内,见到姜少颜,双手抱拳,弯身禀报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个懒鬼舍得陪我散步,我不动声色的跟吕虫子兵分两路,进了楼。 “师弟你也是,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让师傅他老人家早日复生多好!”明月嗔怪地道。 这边佐家愁容满面,原因无他,佐伊瑶来就闹着要找谷雨算账,但是听到佐渊回来说了东方旭几人的关系,便不甘心的先暂时将此事放在了一边。 猛地,三人同时一愣,因为他们都感应到一股气息,于是,房中失去了三人的身影。 信阳侯看着自己的兵像羔羊一般,被敌人屠杀,心中悲愤交加,拳头不自觉的攥紧,指关节也咯咯作响。 刘柏琴看着龙清真诚的眼神,便也不再推辞,轻声的说了句谢谢,便将轩辕剑接了过来。 妫南安的解释如此牵强,让我如何不发笑,他信中口口声声说光军是为了保护清轩观而来,因为担心光军独臂难支才假意答应夜景光的计划,,那在羽教挡下他们后为什么不表明身份合军一处,强势逼退夜枭? “呀,这不是段校长嘛!”他谄媚的跑到了那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子面前。 高坂桐乃尴尬一笑,找着话题:“你是不是跟绫濑一样很讨厌游戏?”她盯着白薛迦的眼睛。 比赛的结果其实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加上第一轮的比赛成绩,目前的排名也出来了。 按理说,她退后一步应该会给她身后的死士一个击中她的机会,但刚刚那突然出现的利箭,明显也吸引了死士的注意,才让她钻了这个空子。 她对于感情的要求很高,就算苏琴要去给沈墨找代孕,她也绝对没有办法接受。 “呵呵。你处理一下吧,我在公司楼下等你。我们现在就去飞宏集团吧。”肖阳笑着挂断电话。 见苏绯色一脸不解,玉璇玑也不再多说,拿起太监的衣服就朝里屋走去。 如果说,刚刚那会儿,蒋天生还生起了恻隐之心的话,那这一会儿,他已经完全冷然了。 这光幕结界韧性非常强,夏若飞的手掌几乎已经完全陷入到里面了,但是却依然没有破碎。 不过这丫头够聪慧,还很懂人情世故,再看她的清单,分明是有备而来。 不过无论是与不是,没了记忆的诸葛亮,跟一张白纸是差不多的。 清风观,白启今天心情很好,刚起床就收了一百多,这个星期不愁饭吃了。 陈芊允穿着高跟鞋,总归走路不方便,她知道身后的男人一直跟着她的,跟着她干嘛,真是的,也不说话,到底什么意思吗。 但在徐菲菲看来,这首歌不仅让自己和丈夫都觉得惊艳,而且特别契合所谓的高考拼搏的主题。 除了断成两截的地方让它停顿了一会,总体来说还是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 魔动警车的周遭喷出白烟,车门展开,许多身穿黑白法师袍的警卫法师从魔动警车上滑翔而下。 它头颅抬起,巨大的龙首之上,头顶三叉长角,浑身也有着冲天的火焰燃烧而起,尾似巨蟒,长度逾其躯。 在每个夜晚难以入眠的时候,我无数次说服自己,让我坚信卡帕一定没有死,可我心中始终有隐忧,不敢完全肯定。 那桌子当场爆碎,化作齑粉,可见他的实力也不俗的,毕竟,能够担任魔盾局局长的人,岂会差劲? “定国公府若是被人耻笑,公主也颜面无光!公主还是劝一下长公主吧!”老夫人苦口婆心道。 “具体发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对你我来说算不上是什么坏事!”我说道。 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塞到别人身上来,这种事情再还不到五岁的包子脑袋里,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陈安壑转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赵老爷子,牵着赵紫莹的手,缓步走向不远处的黑色大众。 林安和萧慕炎走到了毛大宝的尸体旁,掀开了盖在他身体上的白布,那具已经僵硬冰冷的尸体便露了出来。 “慕飞,你和你慕叔到处看看,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吧!钱不够找我。”作为富婆,熊妞一向很大方。 第十九章:天衡一出,谁与争锋 不过,龙邪自然不会让她得逞,心中一动,将武魂也是召唤了出来。 冷鸢在被拉起手的那一刻,下意识的就想挣脱,她从来就不喜别人触碰自己,更别说是拉手这种亲密的举动了。 汤山见方塘一片真心,感动得热泪盈眶,但是否要让她去,他又有点犯难。刚才习惯性地说住院的是他妈,真把她带进医院,谎言立马就会被戳穿,解释起来就相当麻烦。 “听话。”宫御臣不由分说的拥着江俏耳进了浴室,然后开始面无表情的帮江俏耳脱衣服。 步千尘等人则暗暗称奇,在这么一座庞大的山脉布阵,这得需要多恐怖的实力呀,没有大能的手段,只怕是无法完成此阵。 彪哥毕竟混了十几年江湖,虽然关于泉州的英雄故事有点夸张,但他确实在泉州待过,而且真的曾与当地黑帮有过冲突,连当地的江湖黑话都学会了好几句。所以说,无论如何,彪哥不至于因为面对几十人的斗殴场面吓尿。 她现在是真的后悔,薄煜寒这个男人就是表面好高冷的要死,实际上就是一直大腹黑,还是闷骚型的。 不过燕浅浅并未以真面目示人,而是戴了一块面纱,谁叫燕皎皎的姐姐身份成迷不为外人所知呢? “坏蛋,他怎么不答应呢,随便加入一个势力,在大厦王朝都可以横着走了!”段萱萱嘟哝着嘴,不解的说道。 还有一块龙角状的血红色珊瑚,大约有三尺长,弯弯曲曲,犹如老树根一般交错。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内部隐约有血光缓缓流动。 “这么说,你们是想撵我出去了?”王轩龙强忍住怒气压低了声音道。 西络精致的脸上写满不屑,他看着倒在地上遍体鳞伤的夜樱,血瞳是浓浓的讥讽之意。 也不顾及摄政王在一旁,让其俯下身子,与其耳语一番后,便又摆了摆手让其退下。 “姑姑,有些事情我现在不说,日后自然会说。你只需知道,玥儿定然不会害你便是。”话落,青玥扬起了一抹甜甜的笑意。 完全盛开的那一瞬间,一股特殊的力量波动轰然传来。天空仿佛都是在此时颤抖了一下,狂暴的能量,犹如涛浪一般席卷翻滚,弥漫了天际。 不等南青言起身,云修奕眼神冷厉,双手掐诀,蓝色灵力再度调动,形成一斩大刀,朝着南青言砍去。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他略一思索说道,“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说着,右手已经扬起,丝丝蓝色真气在右臂缠绕交织。 寒来前面那些妖怪们只是往前走了三步而已,时间迅速,来不及寒来细想,就见那些妖怪们的身上燃起了火焰。 霎时间,这座天牢,瞬间变成了一座屠杀场,赶来的狱卒,纷纷丧命在王枭楚那无比锋利的剑下。 “你是想告诉我君机楼是你的,所以你才知道我那便宜姑父的事?”青玥有些不信,但又没有理由不信。 老人身体向下一个大沉,两条粗壮大腿猛地再次膨胀,刺破鞋子的脚掌狠力抓蹬着地面,扬起一道十米高的升空土柱,带着满身的凶杀之气扑近羿立。 可惜就是在秦凡的大婚之日,古墨依然是没有出现。黑火城古家古清雪等人倒是来了,不过也并没有带给他关于古墨的任何消息。古墨的确是消失了,似乎完全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些东西就被放养在学院里?魔兽放养区?”陈道临的头皮都发麻了。 师清雅也说:“振东,要不,我借我的仿玄元控水旗你防身。”韩铁方不明所以,自己妻子的本命至宝也能借给外人的吗?这到底算是什么一回事呢?当然,他并不会怀疑妻子跟福振东之间有什么。但是心中总感觉到有点怪。 烈阳天主知道,自己若是不拿出更多的诚意,怕是很难打动这位九州之巅战场上崛起的新王。 而且,他完全找不到对方的任何踪迹,也想不出,是什么人,不断在暗中帮他,却又一直不肯现身。 “师父,咱们练戏吧!”钦锋放下了一切,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和心里,满满地都是师父。 家里不管,正合了黑西装的意。左右是个玩儿,本寨玩儿腻了,就翻山越岭的去外寨玩儿。 召唤恶魔的种类繁多,而且经过千万年的演变,早已衍生出无数种变化。 优秀!围观的数千人,心悦诚服的一起点头,如此实力,这般表现若还不是优秀,那么这届羿家的诚仁礼,就真没有谁够资格成为优秀了。 可是看到赵灵儿的模样,显然一副,想要从我手中得到烤肉,不可能的神情。 他刚走两步,就听见一个男声说到:“老刚才说的公式,还是有点不明白。”奇怪了,居然还有男人学瑶瑶说话? 阮二牛并没有强行出手,而是突然送出直传球,月食从天而降,大风车暴扣得手。 丁谓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涌起了千层浪,王若钦这是投向了皇后?!皇后什么时候和王若钦勾结上的?皇后是要学武后嘛? 第二十章:族谱单开一页 陈天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一台已经停止运转的纺织机前,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对于“贞观之治”就算是不通晓历史的李纯,也都如雷贯耳,那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而这个盛世的始作俑者就是李世民,说他的一代圣君,一点都不为过。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被勾魂锄打了好几下,也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不是有毒,打在身上又麻又痛。 以前余年都是在车松楠的办公室,有事情首接会到车松楠的办公室跟车松楠谈,存在着很多不方便,于是车松楠专门给余年安排了一间办公室。 8019这次也不多废话了,直接帮她开启了积分商城,虚幻的投影在眼前展开,各式各样的商品玲琅满目。 现如今,也早已经达到了不死境界,一直处于天朝顶尖强者之列。 有机试剂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试验区里分着不同的房间部门,每一间里都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忙碌,看到有外人进入纷纷停下朝他们行注目礼。 所以,古代打仗统计的大军,很多时候将后勤辎重也一并算进去了。 可这把剑,平时在师父的手中,虽然锐利,但能感受到,由剑身传递出来的温和之感,不管是与人切磋,还是战场杀敌,都有师父一贯的从容展现。 他们本就是因为不愿与官府之人接触,这才想着接触客栈老板,看看能不能私下寻回财物的。 “我当然知道这里面的水很深了,所以我才让人只是查找陈旭的位置,而不是直接出手了”张民祥一脸深思的说道。 东子被华天琪带着来到了一家四星级的酒店,东子家里条件一直不好,所以这种地方他从没来过,今天虽然是有任务在身,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这高档的地方。 不得不说林亮现在的情况很糟,灵力被熔火核塔的意志封印,气血之力又已经枯竭,再加上失血过多,连丹田中心的那道龙形灵脉此时也是萎靡不振,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林庸,我不是你的护士,有自己的病房,为什么要我天天来这里伺候你。”阮名伶将一块切好的水果送到林庸的嘴里。 全场的目光都注视在了二人的身上,静得可以听见窗外的海浪声。 “身家性命?哼,五弟,这些等会可以说,你先看看三哥吧,他这样我们到底该怎么办!”老四王虎却是不吃老五韩虎的这一套,当下直接把老五韩虎拉到身边,指着昏死在地上的老三徐虎叫道。 “总之我不会害你,你不用担心。”齐麟不想她再纠结两人的身份。 不知这也算不算一种轮回,一种记忆的轮回,消失和重现,重现和消失。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城堡之中那一个巨大的光球,闪烁着无比绚烂的纯净光明,甚至于比风尘珠的光芒还要绚烂无数倍,因为那是最为美丽的淡蓝色,映射着所有冰雪的颜色。 陈胜的老大是枫木镇上的一个大哥——陈东,而陈东上面还有老大那就是黎乾。 四个泡沫箱里,第一个就是原始的土壤和自来水,第二个箱子是土壤配净化过的水,第三个箱子是净化过的土壤配自来水,第四个箱子就是净化过的土壤和水。 “眉儿!我的眉儿!不要,你们不能带走她!眉儿!”任凭柳夫人如何挣扎,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柳轻眉被抬出了院子。 沐晴儿看这么多人,在看着沐海审视自己的眼神,心里面一紧赶紧咬着牙流着泪说到。 骆云益好笑地看着景欢的表情,她一脸认真的同时还带着一丝生气? 就好像之前军训上台表演,要是没有陈暖她们陪着,她自己是肯定不会上台的。 骆云益故意转开脸没有说话,天知道景欢刚刚的表情和动作有多可爱。 「开始准备吧,我们要稍稍提前一点行动。」骆云岭压低声音说道。 林容深替我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后,便直接从沙发上牵起我朝门外走,我刚想问他怎么回事,他将我外套套在我身上后,便用手捂住了我唇,我瞬间说不出话来。 这下,轮到叶清庭愣住了,看看她又看看眼前的两位长辈,掩住了眼底的惊讶。 屋子里有一个年轻的佣人,看见我醒了她跑出去,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都闹到离家出走的地步了,对不起还有用吗? 在这一点上,凯瑟夫一直想不太明白,不是说,克尔温跟霍根王子联手了吗?可现在,他又怎么反过来帮自己,来干萨莫尔公爵呢?真心不明白。 也就是王婉一如既往的依赖温睿修,韩非对着温睿修阴阳怪气,因为铁柔无动于衷不吃醋,温公子不开心。 “没有谈不成的判,只有没技术的谈。”曲筱绡非常权威地否决了应母。 而且,萧紫甜比当年的许岚,更让人心疼……她坚强,独立,同时也很脆弱。 林容生表情很严肃,语气也很严肃,总让人觉得莫名的寒冷,对于我妈刚才的话,他听在心里应该也不是毫无反应也没有。 夏寻紧握起了拳头,由于之前他与夏伦达之间的战斗,他的身上已经受了严重的伤势。 按照他所看到的景象,这里应该是有着两位剑尊级别的超级强者大战。恐怖如斯的战力,真是令得此刻的秦焱,都是有些难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