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团宠在吐槽》 第1章 胡说八道 第1章胡说八道(第1/2页) “靠,都断更多少年了,还不更新!” 苏妙灵烦躁地刷新着官网,页面依旧死气沉沉,半点更新的影子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快递小哥的声音。她以为是自己盼了好久的《天行九歌》周边到了,兴冲冲开门取件,还不忘跟人道了声谢。 可刚一关上门,她手里的重量就不对了。 她明明买了五十多张卫庄和红莲的海报,再怎么轻也不该是这种沉甸甸的手感。她狐疑地抄起小刀拆开纸箱,里面竟只有一只小巧精致的木盒,雕工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 打开盒子的瞬间,苏妙灵呼吸一滞。 盒中静静躺着一块玉佩。 通体莹润,是匀净通透的翡翠碧绿,不见半分杂色与瑕疵,光线一照,便泛出温润内敛的光泽。玉佩正面以浮雕与透雕相济,精雕一龙一凤。龙身矫健盘曲,鳞甲分明,龙须飘逸,龙目有神,似要乘风破云;凤鸟优雅舒展,羽丝纤毫毕现,凤尾婉转如流云,与龙首相望,气韵相生。 雕工精湛,线条流畅,刚柔相济,华贵之中藏着说不清的灵气。握在掌心,温润凉滑,一看便知是绝世匠心之作。 可这东西,根本不是她的。 她照着快递单上的电话拨过去,提示空号。地址、姓名、电话,全都是她的,可翻遍购物记录,她从未下单过这样一块玉佩。 苏妙灵立刻拨通快递客服。 “你好,麻烦帮我查一下这个单号,这不是我的快递,商家寄错了,我联系不上对方。” “稍等……抱歉女士,这个单号不存在。” “不可能!刚刚就是你们快递小哥亲自送过来的,我都认识他!” “那您可以问问那位小哥,看看有没有路由信息。” 苏妙灵又急忙打给快递员。 “小哥,你刚才给我送的那个快递,能帮我看下物流信息吗?” 对方却一脸茫然:“啊?我没给你送过快递啊。” 一连串反常的操作,直接把苏妙灵整懵了。 如果快递小哥没送过,那刚才站在门口的人是谁? 她慌忙调出门口监控——画面里,门根本没开过,半个人影都没有。 报警?她要怎么说?说一块雕着龙凤的碧绿玉佩,凭空出现在她家里?那和神经病有什么区别。 思考太过费神,苏妙灵脑袋一沉,倒头便睡。 桌上的玉佩,无声地亮起一抹极淡的绿光。 半梦半醒间,一道毫无情绪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 “如果让你去天行九歌的世界,你想要什么身份?” 苏妙灵以为自己在做梦,含糊不清地胡说八道:“我最喜欢张良了……给我设成他的青梅竹马……最好,再是韩非的师妹……” “那你想不会武功,还是会武功?” “肯定要会啊!谁还没个武侠梦!” “还需要增加什么吗?” 苏妙灵翻了个身,睡得迷迷糊糊,嘴却不停:“我必须认识大叔二叔,光明正大嗑cp……还要当富婆,有钱有势……铁血门、罗网……我都要占股份……” 她呢喃着沉入梦乡,只当是一场放肆的梦女美梦。 下一秒,那道机械音再次平静响起: “身份确认:苏妙灵。 世界:天行九歌。 身份、财富、设定,加载完毕。 即将进入世界——” “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小公主!” 苏妙灵刚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浑身绵软动弹不得,整个人被裹在襁褓里抱在怀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胡说八道(第2/2页) “太好了,我苏家终于有继承人了。瞧这双眼,水灵得很,就叫妙灵吧。” 听着周遭的对话,苏妙灵瞬间反应过来——她穿越了。 穿越? 也太狗血了。 她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有个声音问她要什么,她就胡说八道,结果下一秒,她穿越了。 这时耳边传来了梦境中出现的机械声音:“你好,宿主,欢迎来到天行九歌世界,根据你的需求,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不是,你给我安排了什么?”妙灵在内心呐喊。 系统直接放出了她刚才胡说八道的话, 听完自己胡说八道的话,妙灵尖叫:“我靠,我他妈以为是梦,想着当梦女也不错,结果你来真的呀!” 襁褓中的苏妙灵还没睁眼多久,就见一道小小的翠绿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那是个看上去才三四岁的小奶娃,穿着一身干净的绿衣,脸蛋软乎乎的。他踮着脚,伸出小胖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睛亮晶晶的: “好软……是妹妹。” 苏妙灵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小奶娃。 哪怕是小奶娃,她也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小时候的张良。 一旁,张开地正和几位衣着华贵的男子低声交谈,几句过后便走了过来,慈爱地拍了拍小张良的头。 “子房,喜欢妹妹吗?” 小小的张良用力点头,小语气特别认真:“妹妹很乖,不哭不闹。” 张开地被逗笑,故意逗他:“那……以后让她给你当媳妇,好不好?” 小张良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毫不犹豫:“好啊!” 襁褓里的苏妙灵:“……”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 “狗系统!给我滚出来受死!” “宿主,有何吩咐?” 一道机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 “我记得原著根本没这段!你告诉我,我现在到底出生在谁家?” 系统立刻一本正经播报: “苏家,上古隐秘传承组织,擅观天机、预知未来,连罗网都要敬畏三分。起源无人知晓,覆灭亦是谜团。龙凤玉佩为苏家少主信物,天下无人敢毁,佩主无人敢杀。” 苏妙灵在心里狠狠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那你刚才说覆灭?这家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总得给你安排个合理身份吧。而且你这设定太逆天,不覆灭一下,后面不好走剧情。” “666,你这理由我找茬都说不出这话。” “提醒宿主,半个时辰后,苏家将会被灭门。你抓紧时间,让你未来小未婚夫多抱走你。” 苏妙灵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刚出生你就灭我全家?!要不要这么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天煞孤星克家呢!” “有道理。”系统居然还思考了一下,“那我改改。” “怎么改?” “家还是要灭的,不能变。我尽量多拖几天,不让你一出生就背上‘克家’的名声。” “我靠——”苏妙灵心态崩了,“那你能不能后续保住韩非?” “不能。只能拖延时间,不能改变结局。因为给你安排的这身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所以就必须抹掉,这样不影响后续天行九歌主线。” “……行吧,当我没问。” 苏妙灵绝望闭眼。 “还以为是金手指,结果是个索命系统。” 第2章 破系统 第2章破系统(第1/2页) 婴儿的视野模糊又局限,苏妙灵浑身软得像一滩水,只能徒劳地蹬着小短腿,喉咙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奶音,半点人话都说不出来。 唯一能交流的,只有脑子里那个没半点人情味的破系统。 她现在是个刚出生的奶娃娃,除了吃奶睡觉,唯一的娱乐就是跟系统斗嘴。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暖香,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将一块翠色欲滴的玉佩塞进她的小被子里,玉佩冰凉细腻,贴着襁褓,很是舒服。 苏妙灵费力地转动眼珠,撞进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眸里。 男人一身温雅鹅黄长衫,眉眼清俊,气质温润,低头看她的眼神,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疼爱。 “灵儿,真乖。”他声音轻软,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蛋,“以后,你就是苏家继承人。” 这张脸—— 苏妙灵心脏猛地一缩。 一模一样。 和她现代那个失踪多年的父亲,长得一模一样。 男人还拿着个小巧的玩具,在她眼前轻轻晃动,耐心地逗弄着她这个连坐都坐不起来的小婴儿。 “破系统,出来!”苏妙灵在心里炸毛。 “宿主,你想问什么?”系统毫无情绪。 “为什么和我爸长得一模一样?!” “本来就是你亲爹。” 苏妙灵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憋得小脸蛋通红:“破系统,我宰了你!” “冷静,宿主。”系统终于正经了点,“你爸妈本体好好的,你不是一直在查他们失踪的事吗?我们就是来帮你的。天行九歌里,确实有你父母的痕迹,这两位算是碎片分身,不是本体,但你收集起来,说不定能查到他们失踪的原因。” 苏妙灵一怔。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母曾含糊地跟她提过,如果有一天遇到奇怪的系统,尽管放心跟着走。 原来……他们早就和系统有关系? 这几天,苏妙灵彻底摆烂。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当个无忧无虑的奶娃娃,偶尔还能被那个长得像父亲的男人抱在怀里哄一哄。 期间,还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少年时常来看她。 是小张良。 这天,小张良小心翼翼地将软乎乎的苏妙灵抱在怀里,打算带她出门晒晒太阳,逛一逛。 苏妙灵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收集父母碎片,系统的声音突然惊慌失措地炸响: “宿主!我拖不住了啊——苏家要灭了!” 妙灵:“……6。” 她刚在心里吐出一个字,小张良抱着她才踏出苏家大门几步。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与坍塌声从身后席卷而来,尘土冲天,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小张良脸色骤变,猛地转身。 原本气派温馨的苏家大院,此刻已然化为一片焦黑的平地,连半块完整的砖瓦都找不到,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妙灵躺在小张良怀里,小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呆滞了。 她在心里疯狂对系统吼:“话说你们系统内部挺牛逼的啊!说灭门就灭门?!” “这跟我们没关系。”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凝重,“不过……这股力量,和你父母消失前出现的那股力量,很像。” 苏妙灵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一晃,十四年过去。 苏妙灵站在一座楼阁前,匾额上三个小篆苍劲古朴——紫兰轩。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门内缓步走出一道紫衣身影。 女子身段曼妙,紫发高盘,簪着银钗花饰,气质高贵如暗夜盛放的紫玫瑰。 一双美眸深若碧海,左眼眉下一点蝶翅纹样,正是紫女。 她笑着挽住还在发怔的苏妙灵。 苏妙灵几乎是脱口而出:“姐姐?” “怎么一回来就站在门口发呆,不进来?”紫女轻轻牵起她的手,将人领进紫兰轩,径直带到一间雅室,“饿不饿?我让人做你爱吃的菜。” 苏妙灵百无聊赖地摩挲着掌心那块翠绿色龙凤玉佩。 这是她穿越而来时,父亲放在她襁褓里的东西。 起初她以为苏家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世家,后来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苏家是一个盘根错节、横跨七国的庞大隐秘组织。 罗网、铁血盟,都得算是苏家的客户。 而她,苏妙灵,是苏家唯一的公主,天生的少主。 但是她能确定的是她当时胡说八道的时候说的是当富婆,还要当罗网铁血盟的股东。 结果破系统整这出……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头利落白短发,一身肃杀黑衣,周身寒气迫人的男子走了进来。 是卫庄。 苏妙灵脑子一热,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辈分脱口而出:“二叔,你来了!” 卫庄淡淡瞥了她一眼,径自拿起桌上的酒盏,声音冷冽:“一回来就往这儿跑,不怕张开地知道你会武功?” “有二叔和姐姐在,他们肯定发现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破系统(第2/2页) “你还是老样子。”卫庄放下酒杯,抬眸看她。 苏妙灵眼神微黯。 她对苏家的隐秘知之甚少,只因上代鬼谷子与苏公交情深厚,按辈分,她得唤盖聂一声大叔,卫庄一声二叔。 也是破系统安排的,她当时说的是想跟这两个认识,好正大光明的磕cp,结果混成他俩侄女…… 门再次被推开。 紫女端着饭菜走进来,笑意温婉:“叔侄俩聊什么呢,气氛这么沉?” 她将碗筷摆好,把一碗米饭推到苏妙灵面前:“吃吧。” 苏妙灵也不理会卫庄刚才那番深意,拿起筷子就埋头大吃。 卫庄只是安静看着她狼吞虎咽,自斟自饮。 “二叔,帮我个忙。” 苏妙灵擦了擦嘴,从腰带间取出一小块水消金,轻轻放在桌上,“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卫庄目光微凝:“你知道鬼兵案?” 语气依旧冰冷,却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苏妙灵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这次鬼兵案,姬无夜一定会推给张家来查。破不了,张家便会万劫不复。” “为了你那位张良?”卫庄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妙灵直视着他,一字一句: “认识韩非,你会有想要守护的人。” 卫庄眸色微闪。 紫女在一旁收拾碗筷,无奈轻笑:“你又乱用预言了。” 卫庄将水消金收起,重新执起酒杯浅啜一口,声音冷淡却已松口: “次次都用预言压我,不怕寿命折损,罢了,便帮你这一回。” “好耶!” 苏妙灵瞬间跳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沉稳。 紫女看着她,眼底满是柔和,这孩子,再厉害,也还是个小姑娘。 张家院内。 张开地将张良唤到身前:“良儿,灵儿今日回来,你去城门接她。” 张良躬身应下,转身出门。 苏妙灵在紫兰轩睡了一夜,次日被紫女叫醒,才猛然想起,今日是她回张家的日子。 她叼着个包子就匆匆出门,为了赶时间,直接拐进了一条僻静小巷。 刚走几步,几个流里流气的男子拦在了面前,眼神猥琐地上下打量她: “小美人,长得挺标致,陪哥几个玩玩?” “让开。”苏妙灵咬着包子。 “口气还挺狂——” 一人伸手便要撕她衣裙,指尖刚碰到布料,一块石子骤然破空而来,狠狠砸在他手背上。 “谁?找死!” 苏妙灵受惊后退,脚下一绊,径直跌进一个温暖干净的怀抱。 手里的包子“啪嗒”掉在地上。 头顶传来一声温柔清润的声音: “丫头,没事吧?” 苏妙灵抬头,撞进一双温雅如月的眼眸里。 是张良。 她当即皱起脸,眼眶一红,水汽瞬间漫上睫毛,抬手就轻轻捶了他一下: “有事!你赔我包子,呜呜呜!” 张良一怔,随即无奈又心疼:“好好好,等我处理完他们,带你去吃最好吃的。” 他将苏妙灵护到身后,不过片刻,便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那几个流氓。 再回头时,张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张府走去。 苏妙灵一路走,一路盯着张良腰间的玉佩,越看越觉得好看。 只顾着发呆,脚下没注意台阶,一声轻呼,身体再次往前倾去。 张良眼疾手快,一把将人稳稳抱住,无奈轻叹: “怎么和小时候一样,总不看路。” 怕她再摔,他干脆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径直往张府院内走。 张开地正坐在院中看竹简,听见脚步声抬头,一见两人,立刻放下书卷起身。 苏妙灵刚被放下,立刻扑进张开地怀里,声音软糯: “爷爷,灵儿好想你!” 张开地僵硬的神情瞬间柔和,连连点头:“好,好,灵儿回来了就好。” 话音刚落,一声清晰的“咕噜——” 从苏妙灵肚子里传来。 她这才想起,刚才被吓了一跳,包子也掉了,一早上根本没吃什么东西。 “子房哥哥,我饿……”她拽了拽张良的衣角。 “祖父,我先带灵儿去吃饭。” 张良牵着她往膳厅走去。 面对一桌子佳肴,苏妙灵完全不顾形象,埋头猛吃。 张良坐在一旁,不停给她夹菜,温声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一炷香后。 苏妙灵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瘫在椅子上:“好饱!” 张开地走进来,看着桌上叠得高高的空碗,无奈摇头。 这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能吃。 “灵儿,还饿吗?要不要再让人煮点粥?” 苏妙灵连连摆手:“饱啦饱啦! 第3章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 第3章调戏不成反被调戏(第1/2页) “我要去,就要去,不然我哭给你们看!” 苏妙灵踮着脚尖,一双白嫩的小手死死攥住张良的袖口,轻轻晃着,软糯的嗓音里裹着十足的撒娇意味,眼尾微微泛红,硬是挤出两滴晶莹的泪珠挂在长睫上,摇摇欲坠,模样委屈又可爱。 张良被她缠得半点办法都没有,温润的眉眼间满是无奈,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向身旁神色严肃的张开地。 此番是韩非特意遣人送来请柬,邀张开地与张良前往紫兰轩一聚,共商近来在新郑城内闹得人心惶惶的鬼兵劫饷一案。 而苏妙灵吵着闹着非要一同前往,压根不是好奇案情,纯粹是憋着一肚子坏水,打算到了地方好好捉弄一番那位素来腹黑的韩非师兄。 张开地看着眼前撒泼耍赖的小丫头,眉头微蹙,却终究抵不过她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长叹一声松了口:“灵儿想去,那就一同去吧,只是到了地方要安安静静乖乖听话,不许乱跑胡闹,听到没有?” 苏妙灵瞬间破涕为笑,小脑袋点得如同捣蒜一般,甜滋滋地喊了一声:“谢谢爷爷!谢谢子房哥哥!” 马车平稳行驶在新郑繁华的街道上,车外商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苏妙灵好奇地伸手掀起车帘一角,乌溜溜的大眼睛扫过街边琳琅满目的小摊,糖画、面人、糕点、蔬果一一掠过眼底,满是新奇。 看了片刻,她乖乖放下帘子,转过身又黏回张良身边,轻轻拉着他的衣袖,软声央求:“子房哥哥,等一会讨论完事情,你能不能给我买一串糖人呀?要最甜的那种。” “好,都依你。”张良抬手,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苏妙灵心里乐开了花,默默在心底感叹:能被少年时期温柔体贴的三师公这般宠着,也太幸福了,这穿越福利简直满分!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在紫兰轩精致的朱漆门前,雕梁画栋,珠帘轻晃,暗香浮动,一眼便能看出是风花雪月的风月场所。 张开地的脸色当即沉了几分,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张良说道:“早知道韩非约在这般场所,说什么也不该带灵儿来,可将她独自留在马车上又不放心,真是无奈。”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张开地只能带着张良和苏妙灵迈步走入紫兰轩。 早已等候在堂中的紫女见三人到来,立刻上前一步,唇角噙着温婉的笑意,微微俯身行礼,轻声引着三人往韩非所在的雅间走去。 苏妙灵装作第一次来到这般地方,小脑袋东瞅瞅西望望,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活脱脱一只误入新天地的小猫,脚步轻快得差点蹦起来。 若不是张良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她的额头就要结结实实地撞在雅间的木门框上了。 踏入雅间,眼前的景象让张开地的脸色愈发难看。 韩非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座椅上,衣衫微松,毫无半分韩国王室公子该有的端庄仪态,身旁依偎着两位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子,一人手捧玉壶美酒,一人轻扶椅沿,眉眼间满是风流不羁,全然一副沉溺温柔乡的纨绔公子做派。 张开地本就对韩非素有成见,此刻见他在商议要事之时依旧如此怠慢放肆,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当即衣袖一甩,转身便要愤然离去。 韩非却依旧稳坐不动,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淡淡开口,声音清朗:“张相国,我知道您打心底里看不上我韩非,我对您这位古板的相国,也没什么好感。您若是执意要走,我绝不会阻拦,不过我敢断定,相国大人您,不会走。” 苏妙灵站在一旁,默默抱着胳膊,在心底疯狂吐槽:来了来了,这两位大佬又开始互相装逼了,真是看的人脚趾扣地。 她趁机在心底疯狂呼唤系统:“破系统!别人家的宿主穿越,系统又是商城又是积分,任务奖励拿到手软,我都穿过来十四年了,别说积分商城了,连个新手大礼包都没见过!你到底有什么用!” 系统那欠揍的机械音懒洋洋地在她脑海里响起:“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压根就没有商城和积分兑换功能,别做梦了。” “靠!我就说我这十四年过得苦哈哈的!你不给我金手指就算了,连个外挂都不配备,要你何用!垃圾系统,废物系统!” “宿主,我是纯聊天系统,只负责陪你唠嗑,不负责打怪升级开商城,认清现实吧。” “……我真的会谢的!滚啊!”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韩非猛地抬手击碎了桌案上的酒壶,酒液四溅,瞬间打断了苏妙灵和系统的互怼。 张开地脸色一厉,正要开口斥责,房门被紫女轻轻推开。 就在这一瞬间,窗外骤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破空声响! 浓稠如墨的黑色浓雾如同潮水般从窗外汹涌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雅间外的走廊,紧接着便顺着窗缝、门缝丝丝缕缕地渗进屋内。 原本摆在窗旁的青翠盆栽,被黑雾一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发黄,屋内燃烧的烛火也被一股阴寒的风“噗”地一声吹灭,四下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几道身披黑甲、身形虚幻缥缈、周身裹着黑雾的鬼兵,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屋内众人瞬间汗毛倒竖。 气氛死寂到了极点,恐惧悄然蔓延。 张良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拿起桌案旁的一卷竹简,身形利落旋身,手腕一扬,竹简裹挟着劲风直袭面前的鬼兵。 可那看似凌厉的一击,竟被鬼兵轻飘飘地一挥衣袖便打散在地,鬼兵身影一晃,毫无阻碍地径直穿过了张良的身体。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攀升,苏妙灵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张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长臂一揽,将她紧紧护在了自己怀里,用身体挡住了那阴寒的鬼气,低声安抚:“灵儿别怕,有我在。” 直到紫女抬手掷出手中的玉杯,杯中之水洒出,那诡异的黑雾与鬼兵才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屋内的烛火也重新被点燃。 惊魂未定的众人重新落座,静下心来听韩非细细剖析鬼兵劫饷一案。 韩非条理清晰、逻辑缜密,从鬼兵的诡异表象,到军饷被劫的疑点,再到幕后之人的动机,一一剖析得鞭辟入里,原本对他满心不屑与偏见的张开地,此刻也不由得神色凝重,对他彻底刮目相看。 韩非话锋一转,缓缓提出自己的条件:“张相国,若我能助您破了这鬼兵劫饷案,找回丢失的军饷,还望相国在父王面前,推举我担任司寇一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调戏不成反被调戏(第2/2页) 一旁的张良眼中满是赞赏与认同,立刻开口附和:“祖父,韩兄胸有丘壑,谋略过人,若真能破此奇案,便是司寇一职的不二人选。” 张开地沉吟片刻,眼下鬼兵一案悬而未决,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这是他眼前最大的麻烦。韩非所求并不算过分,只要能破案,其他都好商议,当即郑重点头:“好!若韩公子真能助老夫破得此案,寻回失饷,老夫必定在王上面前,力荐公子担任司寇!” 韩非闻言,转头看向张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玩味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子房啊,其实你早就看穿了一切,对不对?姬无夜意图借鬼兵劫饷一事,铲除朝中与他作对的政敌,相国大人位高权重,自然是他的首要目标。” “你故意让我这个无权无势的王室公子介入此事,就是算准了姬无夜会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对我下手。若是顺利破了案,相国高枕无忧,还能立下大功;若是破不了案,有我这个公子顶在前面,届时将所有罪过推到我身上,也能为张家换来喘息缓冲的时间。好一个精妙的李代桃僵之计,韩非,着实佩服。” 张良脸色骤然一变,没想到自己深藏心底的谋划,竟被韩非一眼看穿,当即双膝跪地,拱手行礼,神色恭敬又愧疚:“子房不敢!案情诡异莫测,张家已然危在旦夕,子房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恳请公子出手相助。” 韩非见状,朗声大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将跪地的张良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子房不必如此紧张,我这般说,并非责怪你,而是真心欣赏你的谋略与胆识。” 一旁的苏妙灵可忍不了了。 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攥着两只粉嫩的小拳头,气鼓鼓地仰着小脸,瞪着比自己高出一个人头还多的韩非,奶凶地怒道:“师兄!你居然敢欺负我的子房哥哥!太过分了,不可原谅!小心我立刻告诉夫子去,让夫子好好教训你!” 韩非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故意俯身逗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哦?我这才发现,还有一位可爱的小师妹。方才进门怎么不见你吭声?如今可是在韩国,不是稷下学宫。你确定要去告诉夫子?一来一去路途遥远,你难不成要长翅膀飞过去?就算真的见到了夫子,你忍心让他老人家跋山涉水,专程来韩国训斥我吗?” 苏妙灵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脸颊通红,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韩非这家伙也太腹黑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几句话就堵得她哑口无言,半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眼见讲道理讲不过,撒娇不管用,苏妙灵立刻祭出自己的终极杀手锏—— 她猛地低下头,再抬起来时,眼眶已经通红一片,滚烫的泪珠滚滚而落,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两只小手不停抹着滚落的眼泪,边哭边喊:“呜呜呜……师兄欺负人!子房哥哥,他欺负我!爷爷,他欺负灵儿!” 张良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看着哭成泪人的小丫头,温润的眉眼间满是慌乱。 张开地也立刻起身,心疼地看着苏妙灵,对着韩非沉下脸:“九公子,灵儿年纪尚小,自幼父母双亡,是我张家捧在手心里疼的宝贝,看在老夫的面子上,莫要再逗她欺负她了。” 韩非早看透了这小丫头哭包的小把戏,轻笑一声,慢悠悠地从衣袖中取出一包用油纸精心包裹的精致糕点,递到她面前。 苏妙灵的哭声戛然而止,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包糕点,哪里还有半分委屈,伸手一把抢过,麻利地拆开油纸,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韩非看着这副小吃货模样的苏妙灵,笑着看向张开地和张良,好奇问道:“小灵与张家究竟是什么关系?瞧你们二人,都将她宠上了天。” 张开地轻叹一声,眼中满是唏嘘与怜惜,缓缓道出往事:“苏家当年对我张家有再造之恩,灵儿尚未在娘胎中出世,便与良儿定下了娃娃亲。可天意难测,灵儿刚出生没多久,苏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满门覆灭,毫无踪迹可循。幸好那日良儿带她在府外玩耍,才侥幸保住了这条小命。” 韩非闻言,神色微微收敛。 当年苏家灭门一案,轰动了整个韩国乃至七国。 苏家乃是名门望族,声望颇高,选择在韩国定居,本就是给韩国颜面,连姬无夜当年都从苏家手中得到过不少好处。 惨案发生后,韩王震怒,姬无夜亲自派人调查,韩非与李斯也暗中探寻过蛛丝马迹,可最终都一无所获,成了一桩悬案。 夜色渐深,紫兰轩的商议也告一段落。 张良抱着已经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苏妙灵,缓步走上马车。 张开地坐在马车另一侧,看着少女恬静的睡颜,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 长大后的苏妙灵,总给他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偶尔的言行举止、思维方式,根本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有的模样。 可她颈后那枚独一无二的红色胎记,以及贴身佩戴的苏家传世玉佩,都明明白白证明,她就是当年那个死里逃生的小婴儿。 马车缓缓驶入张府,张良小心翼翼地抱着苏妙灵,迈步走向她的闺房。 屋内烛火轻柔,他轻轻将少女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替她盖好温暖的锦被,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梦。 正要转身离开,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小手紧紧抓住。 原本甜美可爱的小脸,瞬间变得苍白无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眉头紧紧蹙起,嘴里不停喃喃呓语,声音里裹着极致的恐惧:“不……不要……不要走……” 张良心猛地一揪,疼得几乎窒息。 他以为,她是梦到了当年苏家灭门的惨状。 那段记忆他永远无法忘记,当年变故发生的那一瞬间,刚出世不久的灵儿,恰好被他抱在怀里。 按理说,刚出生的婴儿根本不会有任何记忆,可自从被带回张家,苏妙灵便连续高烧不退,险些夭折,自那以后,便时常会做这样惊恐的噩梦。 张良轻轻坐在床沿,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抚着她冰凉的额头,低声温柔地安抚:“灵儿别怕,我在呢,子房哥哥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前两年被荀子亲自带回稷下学宫,只因当年她随口胡诌的几句,竟成真。荀子对她宠爱有加,视如己出,韩非与李斯也将她当成唯一的小师妹,百般宠溺呵护。】 第4章 谁能比我还能装 第4章谁能比我还能装(第1/2页) 张良确认苏妙灵四仰八叉、睡得跟只小猪似的,连梦话都没冒一句,这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准备溜出门。 他刚摸到门沿,眼角突然一抽,庭院那棵老椿树上,一股强得快把树叶震掉的内力正鬼鬼祟祟盯着这边。 张良表面稳如老狗,心里门儿清,故意脚步放得慢悠悠,轻轻关上门,还特意多等了几秒,演得那叫一个“我完全没发现”。 树上那位蹲得腿都麻了,一听脚步声彻底没影,立刻激动得“唰”一下跳下来,跟只偷粮的耗子似的,窜到苏妙灵卧室窗边,“吱呀”一声翻了进去。 结果人刚落地,“啪——啪——”两声清脆响声直接炸响。 “哎哟喂!小姐!是我是我!别打了别打了!” 来人捂着脸原地蹦跶,痛得五官扭曲。 苏妙灵抱着被子坐起来,头发炸得跟鸡窝一样,睡眼惺忪,起床气浓得能熏死人,抬手还想再拍: “半夜三更爬我窗户!吓我一跳!不打你打谁啊!” “我这不是有急事嘛!”苏轩欲哭无泪。 苏妙灵揉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审问:“咋?罗网缺人打工了?还是铁血盟业绩不达标来借人?” “都不是啊小姐!” “情报网断网了?” “也不是!”苏轩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铁血盟担保赌约的时候,捡着——苏家家徽碎片了!” “啥玩意儿?!” 苏妙灵瞬间原地满血复活,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刚才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一秒消失,跟被按了开关一样。 她心里门儿清: 苏家当年是被灭门了没错,但势力散遍七国,光是苏紫阁那就是公认的“和平禁区”,罗网见了都得绕道走。 毕竟——苏家可是罗网最大投资方,赵高能把罗网搞起来,全靠苏家砸钱砸人脉。 只要苏家还有利用价值,赵高打死都不敢动苏家。 “真……真的?” 苏轩赶紧把锦帕包着的碎片递过去:“铁血盟验过了,正品,就是碎了。” 苏妙灵接过来一摸,对着月光一照,碎片还真微微发光。 她二话不说,“嗖”一下塞进腰带暗袋,动作快得像抢宝贝。 她懒洋洋往床头一靠,嘴角却贼兮兮地往上翘: “苏家要是正式入驻韩国,夜幕那群人肯定忌惮,张家也安全点。但记住——家徽碎片,就算烂我手里,也不能给姬无夜那老东西碰一下!” 苏轩看着她那笑容,后背一凉,下意识后退半步: “小、小姐……你这表情……你又想搞什么大事?” 苏妙灵神秘一笑,“咻”地扔过去一个紫色荷包。 荷包上,绣着一朵极其嚣张的蓝色桃花。 “苏轩,拿着。” 她拍了拍枕头,嚣张得不行: “明天,我要把姬府闹得鸡飞狗跳、鸡犬不宁、鸡都不敢叫!” 苏轩盯着那朵蓝桃花,嘴角疯狂抽搐。 完了完了,这标志一出来,姬无夜不死也得掉层皮。 他默默在心里同情姬无夜三秒,同时庆幸自家主公不在韩国,不然铁定跟着一起头大。 与此同时,韩府深处。 韩非回到自己院落,关上房门,从暗格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锦盒。 盒中盛放着一撮淡绿色的药粉,在漆黑的夜里,竟幽幽泛着一层莹绿微光。 这是紫女早前赠予他的东西,起初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今夜鬼兵再现,他才猛然醒悟。 紫女早已预料到——一旦案情接近真相,幕后之人必定会对龙泉君、安平君下杀手灭口。 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药粉,韩非眸中精光一闪,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一条计,已然在心中成型。 姬府大厅。 姬无夜盯着桌案上那只绣着蓝桃花的紫色荷包,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旁的翡翠虎轻摇着手中酒杯,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将军何须如此忧心。不如让墨鸦与白凤暗中跟着她,一来能盯紧她的动向,二来也能趁机试探她的底细。若她真是苏家安插在韩国的人,咱们也好早做防备。” 姬无夜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沉声道:“侯爷都拿她没办法,墨鸦和白凤,能挡得住她?” 他比谁都清楚,那位小祖宗连白亦非都敢招惹。 苏妙灵当年凭着一手演技,哄得白亦非的母亲对她疼爱有加,视作亲女。(说明白了就是苏妙灵发现有父母的气息,直接过去作死了,结果认了个义母回来) 即便白亦非再厌恶她,也不敢在母亲面前动她分毫。 更荒唐的是,这丫头曾嫌白亦非太冷太冰,一把火烧了他一处别庄,事后还恶人先告状,哭得梨花带雨,反倒让白亦非背了黑锅。 这般人物,岂是轻易能拿捏的。 第二日,局势骤变。 张良为协助韩非查案,分身乏术,只能暂时将苏妙灵的事压在心底。 而苏妙灵一边布局,要让苏家势力名正言顺进入韩国,护住张家安危;一边又用那只蓝桃花荷包,搅得姬无夜坐立不安。 可谁也没料到,姬无夜的动作会如此之快,如此狠辣。 为了彻底掐断线索,阻止韩非追查真相,他竟直接下令,杀了龙泉君与安平君。 苏妙灵从苏轩口中得到消息时,正倚在廊下啃着糕点,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几分冷冽的厌恶。 “啧,这只老狐狸,这是在给张家下马威啊。” 翌日,韩国朝堂。 金銮大殿之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韩王安捧着一块残缺的玉佩,手指颤抖,面色悲戚:“寡人的两位胞弟……竟然就这样被鬼兵索了性命……” 姬无夜站在殿中,眼底藏着一丝冷笑,面上却一本正经,上前一步拱手道: “大王,此案诡异莫测,接连折损两位公子,再追查下去,恐怕会招致更大的祸事。臣以为,此案应当就此了结,不可再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谁能比我还能装(第2/2页) 短短几日,韩非已经将龙泉君、安平君牵扯出来,再查下去,迟早要查到他姬无夜头上。 他不等韩王安回应,又添了一把火:“况且,臣还听说,昨夜公子韩非,也遭遇了鬼兵袭击,家中二十余名家奴尽数被杀,唯有公子侥幸逃生。”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韩非身上。 苏妙灵此时正躲在大殿梁上,啃着偷偷带进来的糕点,跟系统实时直播:“看见没看见没!姬无夜那老狐狸开始装了!演技真差,还没我一半好!” 系统:“宿主,你糕点渣掉下去了,差点砸到张开地头上了。” 苏妙灵猛地一僵,赶紧捂住嘴,吓得不敢动。 韩王安大惊,看向阶下的韩非:“老九,你当真也遇到了鬼兵索命?” 韩非从容行礼,语气平静:“确有此事。”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姬无夜,缓缓开口:“只是儿臣觉得奇怪,为何每次鬼兵出现,身旁必有乌鸦盘旋?” 姬无夜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乌鸦本就是死亡之兆,地狱使者。鬼兵现世,有乌鸦相随,有何奇怪?鬼神之说,岂是凡人能轻易勘破?为大王龙体安康,为韩国安稳,臣恳请大王,就此息事宁人。” “息事宁人?”韩王安一脸肉痛,“那可是十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若是就此放弃,韩国两三年内,都难有起色!” 姬无夜早有准备,再次拱手:“大王,鬼魂索命,必会取走生前所佩贴身之物。这些,都是臣的手下在断魂谷寻回的证物,上面还有认罪书,写得清清楚楚,一切皆是鬼兵作祟。若大王执意追查,恐怕会引祸上身啊!” 这番话,吓得韩王安手一抖,玉佩“哐当”一声摔落在地。 连一旁的张开地也脸色微变,上前一步附和:“大王,老臣也是此意。此案太过凶险,不宜再查。” 就在满朝文武都准备顺着台阶下时,一道清冷、空灵,又带着几分傲气的女子声音,缓缓回荡在大殿之上: “是鬼是神,还由不得你们这么快下定论。” 众人一惊,纷纷循声望去。 苏妙灵在梁上内心狂笑:“帅不帅帅不帅!气场两米八有没有!” 系统:“宿主,你脚滑了,再动就要掉下去了。” 她稳住身形,继续用高冷音开口:“韩王,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神鬼之说。若真有,我苏家,早已成神。” “苏家”二字一出,大殿瞬间死寂。 韩王安原本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脸上立刻换上恭敬之色,朗声道:“不知姑娘是苏家何人?莫非,姑娘知晓鬼兵一案的真相?” 张开地心头猛地一跳。 苏家……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府中那个娇憨又爱闹的苏妙灵。 他不是怀疑声音来自她,而是生怕这丫头牵扯其中,遭遇不测。 半空之中,白衣身影缓缓落下。 少女玉足轻点,稳稳落在一只堆满黄金的木箱之上。 张开地、张良、韩非三人同时一怔——这身形、这眉眼,竟与苏妙灵有七分相似。 她一身素白长裙,长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半挽,余下青丝垂落肩头。脸上覆着一面水晶打造的面具,流光溢彩,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清冷的唇。 腰间悬挂着一枚龙凤交错的玉佩——与身旁银甲侍卫腰间的一模一样。 那是苏家的家徽。 少女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众人,声音清冷自持:“我名苏清,苏家现任掌管者。今日冒昧入朝,只求韩王赐一块立足之地,让苏家在韩国正式落脚。鬼兵一案,我苏家自会为大王解开。” 她表面高冷得一批,内心已经乐疯:“系统系统!我是不是帅炸了!快夸我!” 系统沉默两秒,无情吐槽:“宿主,你裙子被箱子勾住了,而且你刚才落地的时候踮脚了,因为黄金箱太高你够不着。” 苏妙灵:“……我现在就掐碎你!!” 她抬手一挥。 “这是定金,十万两黄金。” “当然——不是填补韩国丢失的那十万两。” 话音落下,十名身披银甲、气势凛然的侍卫鱼贯而入,双手捧着沉甸甸的黄金箱,整齐地排列在大殿中央。 金光耀眼,震慑全场。 她在脑海里疯狂戳系统:“狗系统!快夸我!你看我刚刚演得怎么样?是不是又酷又飒帅炸天?!” 系统默默在她意识深处撑着她快要翘上天的尾巴,语气一如既往欠揍到想让人捶爆:“宿主,先别帅了,你最近又胖了,该减肥了。” 苏妙灵当场炸毛,在心里破口大骂: “破系统!你丫会不会说话!我这叫丰满!是可爱!是福气!不是胖!” 系统冷漠补刀,字字扎心: “你这半个月把张家厨房一半口粮都啃光了,连张良藏的糕点都没放过,这也叫丰满?” “……” “张良都背着所有人偷偷去厨房补了三次粮了,张开地都怀疑家里进耗子了。” 苏妙灵被噎得当场闭麦,气得在心里疯狂画圈圈诅咒系统。 而她不知道的是—— 站在门外不远处的张良,依旧保持着那副温润平静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少女与神秘“系统”斗嘴的声音,早已清清楚楚落进他耳中。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起,他就能听见灵儿心里的碎碎念,能听见她和那个奇怪的“系统”吵吵闹闹、互怼互坑。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从不多问。 只要他的灵儿,依旧这般鲜活闹腾、可爱讨喜,就够了 【为隐藏身份,苏妙灵对外以“苏清”之名,作为苏家掌管者行走七国。 苏家黑白两道通吃,从不滥杀无辜。 苏紫阁,是七国第一情报网; 苏妙阁,是七国最大的兵器商铺。 这一日,苏家正式,踏入韩国。】 第5章 集体偷笑被抓包 第5章集体偷笑被抓包(第1/2页) 这一个月,苏妙灵成了专业吃瓜观众,而且还是前排vip座,瓜多到快把自己撑吐了。 谁让她身边绑定了一个宠她宠到没边的青梅竹马——张良。 别人吃瓜靠打听,她吃瓜靠零距离贴脸,主打一个从不缺席。 这天,张开地老爷子一进门,就撞见张良又在偷偷给苏妙灵塞吃的,当场眼神都变得沧桑了,因为他已经发现厨房的粮食是她吃完了,是张良在后面补粮。 老爷子沉默地盯着苏妙灵,那眼神里写满了: 这丫头再吃下去,相国府要改名“苏妙灵干饭基地”了。 别人是干饭人,她是干饭灭霸。 小时候就干过丧心病狂的事,一周之内,清空五十人一年的口粮。 要不是苏家分支跟流水似的往这儿送钱,张开地觉得,自己这相国府,早被这小丫头吃到破产,吃到挂牌出售。 张良面不改色,把刚凉却、不烫的点心,“啪叽”直接塞苏妙灵手里,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张开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了又想言,最后还是等苏妙灵三口两口把点心啃完,嘴角还沾着渣,才幽幽开口: “良儿,你最近……老是大半夜,带着灵儿往外跑。” 那语气,像极了抓包孙子早恋的爷爷。 毕竟苏妙灵是故交托付的孩子,半夜跟着张良到处瞎晃,他这张老脸实在放不下。 张良尴尬得脚趾抠地,摸着头干笑:“祖父大人,您也知道……我向来,拒绝不了灵儿啊。” 苏妙灵正美滋滋舔手指,脑子里突然炸起一道极其欠揍的机械音:“宿主提醒!之前给韩国砸的那笔钱,全走的你个人账户!现在亏空巨大,你必须赶紧想办法挣回来!” 妙灵整个人僵住,瞳孔地震:“??!!!我当初不是说好了吗?躺平当富婆,吃喝玩乐混日子!怎么现在变成富婆还要自己打工挣钱还债?!” 系统贱兮兮地飘过来,语气欠打:“富婆也是要搞事业的呀~你还是多想想怎么搞钱吧~” 苏妙灵摸着下巴,眼睛一眯,黑化小算盘打得啪啪响:“苏家还有啥能赚钱来着……哦对!苏轩名下那个首饰铺!要不……直接抢过来?” “那铺子远得要命,你人在这儿,怎么过去收钱?” 苏妙灵:“……” 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张开地看这丫头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发呆,无奈摇摇头,临走前还从袖子里摸出沉甸甸一袋钱,塞给她。 那动作,像在投喂一只随时会把家吃垮的小仓鼠。 张良后来出门,没带她。 但苏妙灵丝毫不慌——她这系统虽然坑,但自带现场转播! 别人追剧要会员,她追张良现场,高清无码,实时直播。 而且这破系统还有个变态储物空间。 她穿越过来太急,现实里冰箱没来得及带。 结果系统干了件不是人的事——直接连冰箱带里面所有东西,一锅端,全给她搬过来了。 苏妙灵看着空间里堆成山的薯片、巧克力、辣条、可乐、冻饺子、冻火锅丸子,人都傻了:“你……你是不是把我整个家都给端了??” 系统理直气壮,飘得更欠了:“我把你存了十几年的钱,全给你换成零食和水果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苏妙灵当场原地炸毛,头发都快竖起来:“我存了十年的私房钱!还有我爸妈的养老钱!你霍霍我十几年积蓄就算了!连我爸妈的钱你都敢动?!” 她气得在原地原地转圈,疯狂比划, 可惜摸不着系统,不然她一定把这破系统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暴打到它系统崩溃。 这几天还天天下雨, 没有手机,没有wifi,没有电视剧,没有短视频。 苏妙灵闲得抠墙皮、数地砖、跟自己影子玩猜拳,快要无聊到长蘑菇。 就在她快要发霉的时候, 门外雨幕里,一道清瘦身影撑着伞缓缓走来。 张良早就被苏妙灵“好无聊啊——闲死我了——”的抱怨听得耳朵起茧。 正好韩非今晚要带红莲去看戏,他干脆把这位小祖宗也带上。 张良弯着眼,声音温温柔柔: “灵儿,今晚有赵国最有名的俳优,演《巫山之会》,要不要去看?” 苏妙灵眼睛“唰”地一下亮得像灯泡, “嗖”地冲过去,一把挽住张良的胳膊,抱得死死的: “去去去!子房哥哥全世界最好!是不是还能见到红莲姐姐?!” 其实她并不是想叫她姐姐。 俩人差不多一块儿出生,她现实里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要装小朋友喊姐姐。 纯粹是小时候红莲霸王硬上弓,非要她叫,不叫就挠她痒痒。 苏妙灵一溜烟冲回房挑衣服。 系统立刻蹦出来,非常积极地给她甩了三件: 奶绿色、翠绿色、米绿色。 全是绿。 苏妙灵嘴角狂抽:“我怎么感觉……你在明目张胆磕我和张良的cp??” “你们俩本来就是天降青梅,穿情侣色系不是很正常吗?你看韩非和紫女,款式不一样,颜色都配一脸!” 苏妙灵:“……” 行,你是系统你说了算。 换完一身绿衣服,她乖乖跟着张良去找韩非和红莲。 韩非正靠在门口等红莲,磨磨唧唧半天不出来。 红莲一听苏妙灵来了,在房里直接尖叫:“小灵儿快进来!!” 门一拉开,红莲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挽住苏妙灵的手,上下打量:“小灵儿,你又变漂亮了!快看看,我今天这身怎么样!” 苏妙灵在现实看动画的时候就深有体会,韩非、张良那俩直男,完全看不出红莲换了新衣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集体偷笑被抓包(第2/2页) 现在她身临其境,更是一脸懵——这衣服,跟她平时穿的,到底有啥区别??? 苏妙灵憋了半天,脑细胞死光,终于挤出动画里那几句万能台词:“姐姐这件衣服好好看!还有小花边!正好配你新发簪!绝配!” 红莲被夸得原地起飞,美滋滋换好衣服,拉着苏妙灵冲出门。 一出门,红莲的视线在张良→苏妙灵→张良→苏妙灵之间疯狂来回扫视, 然后凑到苏妙灵耳边,用一种我都懂的暧昧小声:“小灵儿~你跟小良子今天这一身,也太配了吧~” 苏妙灵“噌——”的一下, 脸直接红得像煮熟的小龙虾。 在她原来的世界,她母胎solo快三十年, 男孩子的手都没正经牵过,更别说谈恋爱。 结果一穿进天行九歌,跟张良又是抱又是牵,从小抱到大,牵到大,她都快免疫了。 结果被红莲这么一句直白点破, 脸颊瞬间火辣辣,烫得能煎鸡蛋。 苏妙灵缩着脖子,声音细若蚊吟:“才、才没有呢……” 四人挤上马车,一路晃到戏院门口。 刚下车,红莲立刻抬头看天,一脸生无可恋:“唉——好端端的下什么雨啊!烦死人了!” 韩非轻笑一声,风度翩翩:“今天可是赵国最有名的俳优演《巫山之会》,这点小雨,反而别有一番风韵。” 红莲立刻转过身,叉腰瞪他,委屈巴巴:“风韵什么风韵!人家的新裙子都要被淋湿了!” 说完,气鼓鼓地扭头就往前走。 韩非和张良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同款:【女人真难懂。】 韩非盯着红莲的背影,看了半天,满脸真诚疑惑:“啊?这……跟她平时穿的那条,不是同一条吗?” 红莲猛地回头,不满地瞪他。 韩非又看向张良,张良默默摇头:他也没看出来。 红莲傲娇地一扬下巴,语气带着“你们直男不懂时尚”的嫌弃:“这是新款!有花边的!正好配我的新发簪!哎呀,哥哥你不懂啦!” 张良在后面没忍住,偷偷弯眼笑。 结果刚笑半秒,红莲“唰”地回头,当场抓包。 “嗯?小良子!你也敢笑话我?!” 张良吓得一哆嗦,连忙疯狂摆手,求生欲拉满:“公主!我没有!真没有!” 现在轮到韩非在后面憋笑憋到肩膀发抖。 红莲更气了:“你明明就笑了!” 韩非立刻出来端架子打圆场:“红莲,没大没小!要叫子房哥哥,小良子是你能叫的?” 红莲咧嘴一笑,摆明了要造反:“我偏叫!小良子!小良子!小良子!” 张良被喊得头皮发麻,“嗖”一下缩到韩非身后,只露个脑袋:“韩兄!救我——!” 红莲嘻嘻坏笑,伸手戳韩非的衣服:“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啦!上次把我送他的项链都弄丢了!以为请我看场戏,就能一笔勾销?” 韩非无奈扶额,长长叹一口气,对张良道:“你自求多福吧。” 红莲得意叉腰:“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全场只有苏妙灵,缩在角落,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快要笑抽过去。 红莲一眼盯上她,步步逼近: “小灵子!你是不是也在偷偷笑我!” 苏妙灵笑得呛到,连滚带爬躲到张良身后,只露一双眼睛: “红莲姐姐我没有!真的没有!” 就在这时,张良忽然淡定上前一步, 从袖子里,缓缓取出一枚项链——正是韩非当初回国前,拿去抵押换钱的那一条。 “公主,请看。” 红莲眼睛“唰”地一下亮成星星眼, 双手握拳,抵在脸颊两边,整个人萌得冒泡,小心翼翼接过项链:“找、找到了……” 张良温温柔柔地解释,老实人发言从不打草稿:“知道这是公主心爱之物,韩兄早就吩咐下去,把项链赎回来了。” 话音刚落,韩非脸色大变,“唰”地冲过来,一把捂住张良的嘴。 动作快到出现残影。 苏妙灵躲在张良身后,笑得捶地,眼泪都出来了,快要笑断气。 红莲脸上的可爱瞬间消失, 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瞪着韩非和张良:“赎回来??为什么还要赎回来??” 她看看韩非,又看看张良, 那眼神,像在看两个撒谎精。 韩非尴尬地拍了拍张良,笑得比哭还难看:“是找回来!找、找回来的!对不对,子房?” 张良疯狂点头,嘴被捂着,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唔唔唔——是是是!找回来的!” 红莲一看俩人这心虚到冒烟的样子,立刻叉腰:“你们两个!绝对有问题!” 韩非赶紧强行挽尊,拉着红莲就往里面走:“哎呀,就是因为找回了妹妹送我的项链,所以特意请你看戏,庆祝一下!” 红莲这才满意,笑嘻嘻的:“这还差不多!” 张良长长松了口气,后背都快惊出冷汗, 伸手轻轻拉住苏妙灵的手腕,带着她跟上去。 刚走到戏院入口,张良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轻轻咳嗽一声。 前面韩非和红莲立刻停下。 四人齐刷刷,一起朝入口望去。 只见雨雾中, 胡美人一身华服,带着四个丫鬟,缓缓走来,步步生姿,风情万种。 旁边路过的人,全都低头行礼。 红莲脸色当场一黑,嘴角往下一撇, 凑到苏妙灵耳边,用气鼓鼓的声音,骂:“胡美人啊……这个狐狸精!” 第6章 吃瓜看戏 第6章吃瓜看戏(第1/2页) 一群人围在廊下闲坐说笑,气氛热闹得像刚烧开的沸水。 苏妙灵蹲在最边上,怀里抱着一碟桂花糕,腮帮子鼓得圆滚滚,活像只偷藏了坚果的小仓鼠,眼睛滴溜溜地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专心致志在线吃瓜,半点没掺和旁人的闲聊。 就在众人唠家常唠得正起劲时,韩宇带着侍从缓步走来。 他一身锦袍衬得身姿挺拔,面上挂着温和却疏离的笑,先客客气气地和众人寒暄了几句,目光轻飘飘一转,精准落在了张良身上。 全场都在应付场面,唯独苏妙灵游离在外,正埋头和脑子里的系统吵得不可开交。 她咔嚓咬下一口软糯的糕点,甜香在舌尖炸开,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和系统能听见:“也难怪小红花总嫌他年纪大,我到现在都没看出来,这人到底哪点长得帅?审美盲区了属于是!”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一本正经地解释:“情人眼里出西施嘛,每个人都有独特闪光点。虽说相貌不算顶尖,但他义子倒是俊俏,说不定比他本人还英气几分呢。” 一人一统在心里斗嘴,谁也没留意场上动静。 偏偏韩宇像是长了八面玲珑心,冷不丁收回看向张良的目光,视线骤然转向张良身后缩着的苏妙灵。 那道目光不算锐利,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像一缕轻风扫过后颈。 苏妙灵瞬间汗毛微竖,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猛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直接和韩宇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妙灵整个人都僵住了,嘴里的糕点卡着,瞪着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心里疯狂呐喊:完了完了!不会能听到我吐槽吧! 一旁的张良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本能般,身形一闪,稳稳挡在苏妙灵身前,宽长的衣袖将她遮了大半,动作自然又护短,看得周围人暗暗挑眉。 韩非眼疾手快,立刻笑着打圆场,语气里满是打趣:“四哥,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的小师妹苏妙灵,也是子房日后明媒正娶的妻子哟!” 韩宇闻言,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淡淡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里没半分好奇,反倒让紧张的苏妙灵松了口气。 不多时,戏场开锣,众人纷纷提着衣摆往里走,唯独韩非把胡美人拦下,两人站在院中,讨论着那桩悬而未决的案子,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戏场内,丝竹悦耳,可红莲坐在席位上,小脸垮得能挂油壶,双手抱胸,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张良,半点看戏的心思都没有。 她心里越想越气,韩非明明说好出来庆祝玩乐,结果全程忙着查案,所谓的庆祝全是骗人的!这笔账,她暂且记在张良头上! 苏妙灵敏锐察觉到红莲周身的低气压,吓得一哆嗦,立马认清形势,不站队就要被殃及池鱼! 她猛地站起身,叉着腰,小脸蛋绷得紧紧的,对着张良开启控诉模式,声音又脆又响:“我就说嘛!你天天跟在师兄后面,最近不带我出门玩!今天好不容易肯带我出来,原来是拿我当挡箭牌!太过分了!” 红莲瞬间找到同盟,冷哼一声,跟着补刀:“还有那条项链!明明就是被他拿去抵押了,还骗我说找回来了,当我好糊弄是不是!” 张良站在中间,左右是两个气鼓鼓的小姑娘,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哄苏妙灵一个,他还能靠温柔耐心拿下,可这俩丫头凑在一起,苏妙灵被带得完全油盐不进,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苏妙灵冲上去,小手紧紧抓着张良的衣袖,晃来晃去,像只撒娇撒泼的小奶猫:“子房哥哥太坏了!自从跟了师兄,既不带我出门,也不跟我说实话!你变心了!” 红莲傲娇地扬起下巴,一副大姐大的模样,指挥道:“小灵子,挠他痒痒!让他长记性!” “好嘞!” 苏妙灵毫不犹豫,立刻伸出魔爪,精准挠向张良的腰侧。 张良怕痒,身子瞬间绷直,慌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低声哄道:“灵儿,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情急之下力气稍大,苏妙灵脚下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直接往前一扑,结结实实跌进张良怀里,鼻尖蹭到他衣襟,脸颊瞬间爆红。 红莲坐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一脸标准的姨母笑,像是磕到了! 好不容易熬到戏散场,锣鼓声停歇,人群熙熙攘攘地往外走。 胡美人走在最前面,眼眶微红,一脸伤心落寞,脚步都显得轻飘飘的。 韩宇拍了拍韩非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老九,早跟你说别扫兴,瞧瞧,把人惹不高兴了吧。” 韩非嬉皮笑脸地拱手回礼:“哄美人这种高难度的事,自然要劳烦四哥出手,我可比不上。” 韩宇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眼神飘向后面,抬下巴示意:“别光说我,你身后还有个小美人,正等着你哄呢,再不哄可要炸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吃瓜看戏(第2/2页) 韩非下意识转头,正好对上红莲怒气冲冲的眼神。小姑娘叉着腰,气鼓鼓地吼道:“不是说出来庆祝的吗!” 韩非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完了,这下捅马蜂窝了! 韩宇看热闹不嫌事大,拍了拍他的肩,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张良好不容易摆脱两个小丫头的纠缠,看见韩非回来,如同看见救星,快步上前哀嚎:“韩兄,你可算回来了!” 他刚转身想溜,红莲立刻厉声喊住:“小良子!你不准跑!今天这事没完!” 韩非无奈地拍了拍张良的肩,满脸同情:“子房,辛苦你了。” 张良一脸生无可恋,幽怨地盯着韩非,眼神里全是控诉。 苏妙灵也立马调转枪口,指着韩非,小脸涨得通红,气呼呼地喊:“师兄!你居然连我也坑!带着子房哥哥一起合伙骗我!你太坏了!” 韩非这下彻底没辙了。平时对付苏妙灵一个,他还能怼回去、哄回来,可现在她和红莲组成“生气双人组”,他只能乖乖把所有锅都扛在自己身上。 苏妙灵转头瞪着张良,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小仓鼠,奶声奶气地吼:“子房哥哥最讨厌了!不理你了!” 没办法,最后只能韩非和张良一人领一个,乖乖带回家,慢慢哄。 张良牵着气鼓鼓的苏妙灵回到小院,转身就端出她最爱的蜜饯、糕点和糖水,一样样递到她面前,低声软语哄着:“灵儿乖,不生气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下次一定带你单独出门玩。” 苏妙灵盯着眼前的美食,馋得咽口水,却又拉不下面子,梗着脖子扭过头。 直到张良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递到她嘴边,她才恨恨地张口咬了一大口,嚼得用力,像是在报复张良。 她学着红莲傲娇的模样,哼了一声:“暂时原谅你了!要是再惹我生气,我就去告诉爷爷,让爷爷罚你!” “好好好,都听灵儿的。”张良笑着,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指尖带着淡淡的暖意。 张良离开没多久,苏妙灵立马精神起来,在心里喊系统:“快!开直播!” 眼前瞬间浮现出一块透明的悬浮屏幕,画面里正是张开地邀请韩非商议案件的场景。 苏妙灵往榻上一躺,拿起一盘新鲜水果,一边剥香蕉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含糊不清地嘀咕:“张开地故意瞒着张良,不就是因为百越之地是禁区嘛,可后面张良还是会卷进去,藏来藏去白费劲。” 系统的声音飘过:“是张良自己要踏进去的,张开地就算想拦,也拦不住他的心思。” “切到张良那边,白亦非的军队差不多该露面了。”苏妙灵咬着香蕉,指挥道。 屏幕画面一转,张良带着侍从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夜晚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恰好遇见迎面而来的韩宇。 两人站在街边寒暄了几句,话音刚落,一队身披玄甲、气势冷冽的军队整齐走过,正是白亦非的人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系统立马嫌弃地切走画面,明显偏爱打斗戏:“这家长里短的有什么好看?走,看卫庄去!打戏多带感,比这平平无奇的聊天精彩一百倍!” 画面切换到偏僻的小巷里,卫庄一身劲装,手持鲨齿剑,身姿凌厉如寒梅。 只见他剑光一闪,毒蝎帮的手下接二连三倒地,动作干脆利落,看得人热血沸腾。 苏妙灵看得眼睛都直了,连连叫好。 可偏偏毒蝎帮老大不讲武德,趁着两人对剑的空隙,偷偷按下手中的武器,猛地往卫庄面前一撒毒药! 苏妙灵当场气得拍床而起,咬牙切齿:“我靠!这个老阴逼!耍诈是吧!我真想冲过去捅他两刀解气!” 系统毫不留情地白了她一眼:“卫庄自己就能轻松搞定,你过去只会当拖油瓶,添乱第一名。” 苏妙灵不服气地撇嘴,小声吐槽:“我过去就算帮不上忙,能不能有韩非那个待遇还不一定呢。” 卫庄对韩非和红莲,那是真的不一样。韩非话多又爱唠叨,卫庄愿意安安静静听着;红莲天天追着他跑,他也从来没真的赶过。 她甚至敢肯定,红莲被抓之前,卫庄肯定偷偷蹲在角落,默默看红莲练剑。 这兄妹俩但凡遇到危险,卫庄永远第一个出现。 她专门走后门的,能跟卫庄说上两句话就不错了,真出事了,能不能得救都是个问题。 “破系统,问你个正经事,你觉得卫庄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小红花的?” 系统思索片刻,认真分析:“我觉得,肯定是韩非被软禁的时候。卫庄一直守在附近,正好小红花去看韩非,他一眼就动心了。小红花差点摔倒那下,他立马冲过去扶住,换个普通人,他才懒得管。” 苏妙灵疯狂点头,拍着手赞同:“没错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绝对是那时候一见钟情!” 第7章 暴打死老头 第7章暴打死老头(第1/2页) 因为百越之事越闹越大,城里风声鹤唳,张开地这段日子看得比谁都紧,直接下令:苏妙灵,半步不准踏出张府大门。 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就是怕她年纪小、嘴又快、好奇心重,一不小心卷进百越那团乱麻里,到时候张家都难保全。 苏妙灵当场就急了,踮着脚一把揪住张良的衣袖,晃得他衣袂翻飞,小脸皱成一团: “凭什么子房哥哥你就能出去!我也要去!我要去现场吃……凑热闹!” 张良心里比谁都疼她,可祖父发话,如同铁令,他连求情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无奈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歉意。 苏妙灵越想越气。 这段时间她只能靠系统直播看剧情,都快在府里憋到发霉长毛了,本来指望着出去亲眼围观一波大场面,结果倒好,直接被锁在家里。 这也太过分了! 气到头顶冒烟的她,二话不说冲回自己房间,“啪”一声关上房门,一头扎进系统储物空间里疯狂翻找。 下一秒,十盒热气腾腾的自热火锅被她整整齐齐码在桌上,红油翻滚,香气冲天,麻辣味瞬间塞满整间屋子。 系统在她脑海里看得目瞪口呆:“……宿主,还没到饭点呢,你吃这么多,是想把张府吃穷吗?” 苏妙灵捧着筷子,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辣得嘶哈嘶哈也不肯停,满嘴愤愤不平:“少管我!我心情不好!我就要暴饮暴食!” 一盒、两盒、三盒…… 她愣是当着系统的面,风卷残云连干十盒,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桌上只剩下一排空荡荡的盒子,场面壮观得离谱。 系统沉默良久,幽幽吐出一句:“我服了,你是我带过最能吃、也最能闹的宿主。” 就在苏妙灵抱着最后一根鸡腿啃得正香时, 【嘀——系统任务触发:与天泽会面。】 “咔嗒。” 她手里的鸡腿,直挺挺掉在地上。 苏妙灵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脸惊悚地在心里咆哮:“你不是说你只是个聊天吃瓜系统吗?怎么还会发任务?!天泽出来关我什么事啊!” 系统尴尬地“嘿嘿嘿”笑,声音越说越小:“我……我没说过我不发任务啊。你跟天泽是没关系,可苏家跟他有关系啊。” 苏妙灵目瞪口呆,弯腰捡起鸡腿,随便在水里冲了冲就继续啃:“我靠——你们到底给苏家安了多大的逆天背景啊?张家有关系,姬无夜有关系,荀子有关系,鬼谷也有关系,现在连百越天泽都能扯上?!苏家是韩国关系户大全吗?!” 系统声音弱得像蚊子哼:“这……这不是为了方便你吃瓜吗……” 苏妙灵翻了一个惊天大白眼:“这话谁信谁傻。说,任务完成有什么奖励?没好处,我可不白打工。” 系统立刻换上讨好的语气:“宿主你不是一直想保韩非吗?我特意给你申请开通了积分系统和系统商城!” 苏妙灵“唰”地一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眼神瞬间亮得发光:“走!gogogo!保韩非要多少积分?这次任务给多少积分?” 系统小心翼翼开口:“那个……韩非历史上是必死结局,九歌世界里也是命定之死,想强行保住他,积分可能有点贵……差不多要上亿分。” 苏妙灵刚搭在门闩上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她缓缓转头,表情裂得稀碎:“夺少?!你刚才说多少?!亿?!我没听错吧?!” 系统声音越来越虚:“宿、宿主,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我之前随口胡说八道的事情都能成真,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尴尬傻笑:“那、那是怕你不来,我把自己攒的所有积分全都给你砸进去了……还额外给你加了点挂……” 苏妙灵深吸一口气,懒得跟它算旧账:“别扯有的没的!这次任务到底给多少积分!” “和天泽见面,完成情报交接,奖励100积分,外加新手任务奖励500积分!” 苏妙灵:“……” 行吧,蚊子再小也是肉。 为了韩非,为了以后能继续安心吃瓜,她忍了。 下一秒,她二话不说,直接溜到后院墙边,左右张望确认没人,纵身一跃。 小时候跟着张良偷偷练过的功夫没白费,翻墙对她来说轻车熟路,利落得像只小猴子。 在系统一路瞎指挥下,苏妙灵背着小包袱,吭哧吭哧爬了半座山。 山路崎岖,草木丛生,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她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差点把刚才吃的十盒自热火锅都给颠出来。 好不容易爬到山顶,一抬头,就看见无双鬼那如山般的身影,以及旁边衣衫单薄、近乎半裸的焰灵姬。 苏妙灵连气都没喘匀,先下意识把自己备用的外衫扔了过去,然后直接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呼……呼……累死我了……系统你大爷……有传送不用,非要我爬山……这不是人干的事……” 系统吓得全程闭麦,不敢吱声。 焰灵姬接住衣服,目光轻轻落在苏妙灵腰间那块苏家传世玉佩上,眼神微变。 只一眼,她就明白,这小姑娘是为何而来。 焰灵姬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揪住苏妙灵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提起来:“小丫头,跟我来吧。” 苏妙灵欲哭无泪:“姐姐!轻点!我自己会走!” 她是有点武功底子,可在这些百越面前,连给少年张良练手都不够看。 轻功勉强算还行,可跟焰灵姬这种级别的比,那就是麻雀比凤凰。 一路被拎着飞奔,穿过荒草丛生的废墟,穿过断壁残垣,眼前赫然出现一片废弃的宫殿遗址。 雕梁早已腐朽,玉阶布满青苔,阴森冷清,正是前郑国的冷宫旧址。 天泽就站在废墟中央,周身戾气沉沉,背后六根蛇头骨锁链微微晃动,眼神冷冽如深渊。 他垂眸,看着眼前吓得脸色发白、腿都快软了的苏妙灵,三魂没了七魄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 “胆子这么小?苏家之人,个个武功惊世,怎么到了你这一代,跟废物没什么两样?” 这话一出,苏妙灵瞬间炸毛。 刚才还吓得半死,现在直接满血复活,叉着腰仰头就怼:“我出生没多久,家就没了!你还指望我从小练武?张家为了藏我、保我,连师父都不敢给我找!我这点功夫还是子房哥哥偷偷摸摸教我的!你有本事你不满,你现在就教我啊!” 天泽微微挑眉,倒是被这小丫头的泼辣劲儿逗起了兴趣:“哦?正好,我们五个人,都可以教你。” 苏妙灵:“……” 突然就不想嘴硬了。 焰灵姬在一旁轻声打圆场,柔声道:“主人,别吓她了,她本就不经吓。” 苏妙灵想反驳,可搜遍全身,也找不出一句能硬气起来的话。 行吧,打不过,闭嘴吃零食。 她干脆从怀里摸出一包瓜子,往旁边石头上一坐,咔哧咔哧嗑了起来,一边嗑一边听天泽说接下来的计划。 听着听着,她吐出一片瓜子皮,一脸同情地摇头:“你也是真可怜,刚被放出来,就被人当枪使。” 天泽、焰灵姬、无双鬼、百毒王、驱尸魔,五个人五道目光,“唰”地一下齐齐锁定她。 天泽面色平静无波,声音低沉:“枪使,是什么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暴打死老头(第2/2页) 苏妙灵又摸出一根香蕉,剥皮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解释:“就是被别人利用、操纵,替别人出头,背别人的黑锅。” 说完她才猛然回过神,一拍脑袋:“哦对了!你找我,到底想要什么?我别的没有,情报、武器、消息、黑料,应有尽有。” 天泽看着这丫头从头到尾嘴就没停过,吃得一脸认真,半点不怕他,也是一阵无语。 狱中十年,他听过无数关于苏家小丫头的传闻,却没料到,本人居然是这么个……能吃又敢说的小东西。 “我被关十年,外界信息残缺不全。我要姬无夜,以及夜幕四凶将所有的情报。” 苏妙灵“哦”了一声,手腕一翻,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往外狂掏。 一卷卷竹简、一张张帛书、一页页密信,如同小山般堆在地上,越堆越高,几乎要埋了天泽的脚。 她还不忘在空间里扒拉几下,又扔出几卷最精华的: “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没用的垃圾我都给你过滤了。不过还是有点多,你慢慢看,别着急。” 天泽非但不嫌弃,反而微微颔首。 十年空白,这些东西,已经算少了。 “你准备得倒是充足。” 苏妙灵大大咧咧摆手,又掏出一包包糕点,挨个分给焰灵姬、无双鬼他们,分到最后,轮到百毒王时,她手一收,直接把糕点揣回怀里。 她抬手指着百毒王,一本正经对天泽说:“我没办法彻底解了你身上的蛊,但我能帮你暂时压制,让你舒服一阵子。不过,前提是,这老头,你能不能让我打一顿?” 百毒王脸色一沉,刚要开口怒斥,天泽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让他瞬间低下头,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天泽可以不信苏妙灵的嘴,却不能不信苏家的能力。 她说能压制蛊虫,那就一定能。 “成交。” 百毒王猛地抬头:“主人?!” 苏妙灵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在心里疯狂戳系统:“嘿嘿嘿——系统!我找到理由了!快!有没有趁手的工具!我要揍他!往爽里揍!” 系统直接激动到炸屏,瞬间列出一长串装备:【防疼手套、木棍、软鞭、不伤手拳套……】 “宿主戴这个手套!打起来手不疼!随便揍!” 苏妙灵眼睛放光:“太棒了!当年看动漫的时候我就想打这死老头了!卫庄打他是解气,但不够爽!今天轮到我亲自上手——嘿嘿嘿嘿……” 她戴上隐形手套,挽起袖子,毫无章法、毫不客气地对着百毒王一顿狂揍。 巴掌、拳头、小粉拳,噼里啪啦往他身上招呼。 百毒王气得浑身发抖,想反抗,可天泽背后六根锁链直接将他死死缠住,动弹不得,摆明了让他当人肉沙包。 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欢呼:“加油宿主!往死里打!他有内力,打不死的!放心揍!” 天泽从一开始就察觉到,这小丫头心里一直在跟一个奇怪的声音对话,也早就看穿她对百毒王恨得牙痒痒。 反正她内力低微,根本伤不到人。 再加上面前这位,可是手握苏家全部命脉的人。 哪怕武功再废,单凭腰间那块玉佩,整个韩国,也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索性,就由着这只小馋猫、小暴龙,出一口恶气好了。 废墟之上,少女揍人揍得欢畅淋漓,百毒王被揍得有苦说不出,天泽冷眼旁观,焰灵姬掩嘴轻笑,系统在线呐喊助威。 一场荒唐又解气的会面,就此拉开序幕。 苏妙灵对着百毒王一顿拳打脚踢,打得手心微微发热,心里那股积压多年的怨气总算是散了个干净。 百毒王被天泽的锁链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只能憋屈地受着,一张老脸青一阵白一阵。 天泽淡淡看着,没拦也没帮,只当是给这小丫头泄火。 苏妙灵喘着气停手,揉了揉手腕,哼了一声:“算你运气好,我今天手下留情了。” 系统在苏妙灵脑子里疯狂刷666:“宿主威武!这顿揍够他记一辈子!” 苏妙灵伸手往怀里一掏,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个羊脂玉小瓷瓶,递到他面前:“喏,吃了它。不能彻底解了你体内的蛊,但至少能压个一年半载,让你不至于被折磨得痛不欲生。” 天泽垂眸看了一眼那枚丹药,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药。 不过片刻,他眉头微微舒展,原本萦绕在周身的阴冷戾气都淡了几分。 “果然是苏家的东西。” 苏妙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拿出来的!” 苏妙灵摆摆手,摸出几颗糖塞进嘴里:“行了,任务完成,我该溜了,再不回去,就要被人抓包了。” 天泽看了我一眼,淡淡开口:“今日之情……” 苏妙灵嘿嘿一笑,打断他的话:“不用不用,以后有瓜……啊不是,有热闹,记得叫我就行。” 怕后续没瓜吃,她从空间掏出了一些这世间常有的糕点,除了百毒王,每人手上都有糕点,跟几人胡乱道别,苏妙灵按照系统指的小路,一路连跑带爬。 等赶回张府附近时,天色已经擦亮,朝霞染红了半边天。 苏妙灵缩在墙角,左右张望,确认没人看见,蹑手蹑脚摸到后院墙根下。 苏妙灵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起跳、扒住墙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跟平时偷跑出去买糖一模一样。 双腿一翻,稳稳落在墙内,结果掉入一个温柔的怀里。 他眉头轻轻一皱,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灵儿,祖父明令禁足,你……去哪儿了?” 来了来了,夺命一问! 苏妙灵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我、我就是……在府里待得太闷了,翻墙出去……买、买吃的了!” 说着,苏妙灵还心虚地摸了摸肚子:“你也知道的,又饿了……” 张良:“……” 他看着苏妙灵这一身狼狈,明显不信。 翻墙出去买吃的,能买得头发乱成鸡窝、手心发红、气喘吁吁像是刚打完一架?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苏妙灵拂去肩上的草屑,动作温柔得一塌糊涂。 “灵儿,你可以不告诉我。” 他低声道,“但你不能有事。” 苏妙灵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愧疚到爆炸。 苏妙灵最扛不住的就是张良这种温柔攻击啊! 他明明知道苏妙灵在撒谎,却不逼苏妙灵,不骂苏妙灵,只是担心苏妙灵。 苏妙灵低下头,手指搅着衣角,小声嘟囔:“子房哥哥,我错了……我就是憋坏了,真的没有去危险的地方,也没有惹麻烦……” 张良看着苏妙灵这副心虚又委屈的模样,终究是狠不下心责备。 他轻轻揉了揉苏妙灵的头,无奈道:“下次要出去,告诉我。我带你去,别再自己翻墙了,万一摔着……” 苏妙灵猛地抬头,眼睛一亮:“子房哥哥不生气了?” 他无奈轻笑,眼底满是纵容:“气,也气你不懂爱惜自己。但更怕,你出事。” 苏妙灵瞬间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晃来晃去:“我就知道子房哥哥最好了!我保证,下次一定先告诉你!” 第8章贴脸吃瓜 第8章贴脸吃瓜(第1/2页) 苏妙灵刚把百毒王按在地上一顿暴揍,浑身经脉通畅,爽得差点哼出声,往床上一瘫,眼皮子立马开始打架。 可下一秒,她“唰”地一下弹开半只眼,剧情要来了。 她记得比谁都清楚,天泽一出来,先杀百越难民立威,转头就冲太子府,找那个胆小如鼠的草包太子算账。 夜幕在背后捅刀,天泽手上也不干净,里外里倒霉的永远是韩非那伙老实人。 念头刚转完,墙上“唰”地映出一道瘆人的影子,六根蛇头骨支棱着,跟个诡异头饰似的。 苏妙灵慢悠悠翻了个身,窗户沿上果然坐着天泽,一身戾气冻得房间都降温了。 她挑了挑眉,在脑子里贱兮兮戳系统:“哦豁~你说姬无夜要是看见天泽夜闯我闺房,会不会当场气到原地爆炸?” 系统直接无语到静音半秒,恨铁不成钢:“重点是他已经站在你房间里了!你是人质预备役!不是吃瓜观众!” 天泽面无表情,开口就是大计划:“小孩,原本抓两个,改成三个,如何?” 本来他们就打算绑太子,另一个名额悬着。苏妙灵心里门儿清,除了被她揍的百毒王,没人真敢动红莲。 她本来也不想把红莲卷进来,可命运线摆在那儿,红莲早晚是赤练,她只能松口把人报上去。 也正因为这事儿,她才把百毒王打了一顿出气。 “除了太子,你还想绑谁啊?”苏妙灵打着哈欠,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完全没在怕。 天泽目光直直锁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却吓人:“你当人质,姬无夜和夜幕,会不会交出蛊母?” 苏妙灵脸上瞬间写满“我吃到屎了”的表情,差点没笑出声:“大哥,我劝你别作死。上一个敢强行绑我的人,坟头草已经五米高了,还是连根带叶的那种。” 她小时候偷偷溜出去买糖糕,被人贩子一把抱走。 结果还没等她喊救命,夜幕、百鸟、七国禁卫军、罗网、苏家全部门势力——全!部!倾!巢! 直接把人贩子窝点连锅端,连只蚂蚁都没放过。 那时候她还觉得剧情狗血,后来才懂,她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bug。 天道护着不死,身份又是苏家唯一继承人,手握各方势力都想要的资源,谁敢动她,等于同时惹翻半个天下。 天泽不傻,他要的是自愿配合,不是强行绑架,不然他还没拿到蛊母,就先被全天下势力追杀死了。 苏妙灵懒得跟他绕,摆了摆手,像打发小弟:“行了行了,你去吓太子就行,那怂包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你多吓几遍,我没意见。” 话音刚落,天泽“唰”一下消失。 意思很明显,苏妙灵同意当第三个人质了。 系统声音都在颤抖,充满不敢置信:“宿主!你真的要主动去当人质?!那是很危险的啊!” 苏妙灵往枕头上一埋,被子一拉,理直气壮:“现场零距离吃瓜,还是vip前排雅座,不比躺在床上发呆有意思?” 说完,她倒头就睡,好像等会儿不是被绑走,是去参加宴会。 没过几天,外面传来太子府方向的惨叫、兵戈碰撞声,火光把夜空都烧红了。 天泽去而复返,伸手一提溜,直接把苏妙灵像拎小猫咪一样拎向太子府。 一进大殿,场面堪称混乱巅峰。 侍卫们哭爹喊娘到处乱跑,无双鬼堵在门口,一巴掌拍飞一个,跟拍蚊子似的。 驱尸魔在旁边摇铃铛,阴气嗖嗖冒。 百毒王脸还肿着(被她打的),一脸幽怨地盯着她,敢怒不敢言。 而怂包太子缩在大殿最角落的柜子后面,锦袍皱得像咸菜,脸白得跟纸一样,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鼻涕糊一脸,嘴里不停念叨:“别杀我……我是太子……饶命啊……” 往日嚣张跋扈的样子,连影子都没了。 苏妙灵被天泽放在殿中间,她环顾一圈,淡定得离谱。 系统急疯了:“宿主!你能不能演一下!害怕一点!惊慌一点!你是人质!不是来旅游的!” 苏妙灵在心里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害怕?你看太子那样,那才叫标准人质。我这叫——特殊人质,vip席位,不提供恐慌服务。” 她一边说,一边慢悠悠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炒瓜子,还是五香的。 “咔。” “咔。” 清脆的嗑瓜子声,在满是杀气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天泽正准备迈步上前,继续恐吓太子,听见这声音,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就见苏妙灵靠着柱子,双腿交叉,一手揣兜,一手嗑瓜子,眼神专注地盯着缩成球的太子,看得津津有味。 天泽:“……” 周身的戾气,都被这嗑瓜子声整得卡壳了。 苏妙灵嗑得香,还在心里默默点评:“啧啧,腿抖得更厉害了,不行,这心理素质太差,差评。” 系统彻底沉默,彻底摆烂。 它算是看明白了,它家宿主哪里是人质,分明是公费进场、前排看戏、自带零食的顶级观众。 天泽盯着她看了半晌,冰冷的眼底,破天荒地飘过一丝无奈、无语、又有点好笑的情绪。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比整个韩国的朝堂加起来都难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贴脸吃瓜(第2/2页) 苏妙灵完全没在怕的。 她心里门儿清,她从来没得罪过天泽,当年苏家地盘还收留过百越难民,她私下派人还给在不存在的监狱的天泽送过大把粮食、药材、中原物件,人情早就攒够了。 眼前这位太子,可是当年参与围剿百越的人,天泽恨得想生吃了他。 她和太子,在天泽那儿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别说她现在站着嗑瓜子,她就算现在转身走出门,天泽都只会装作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殿内。 天泽一身戾气,眼神凶戾。 四大手下杀气腾腾。 太子吓得魂飞魄散,哭都不敢大声哭。 唯一格格不入的,是靠在柱子上、嗑着五香瓜子、看得一脸投入的苏妙灵。 瓜子壳在她脚边慢慢堆成小堆。 她甚至还轻轻咂了咂嘴,意犹未尽。 这场本该血腥恐怖的绑架戏码,因为她一个人,硬生生变成了喜剧现场。 嗑瓜子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突兀,一声接一声,把天泽酝酿了半天的杀气都磕得稀碎。 太子缩在柜子后面,眼睛都不敢睁,只敢抱着脑袋发抖,连哭都调成了静音模式,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鹌鹑。 苏妙灵看得津津有味,瓜子仁在嘴里越嚼越香,还时不时轻轻点头,仿佛在点评这场戏的演技。 系统有气无力地在她脑海里呻吟:宿主……求你了,收敛一点吧……这是百越复仇现场,不是街头杂耍啊…… “杂耍还没这么怂的太子呢。”苏妙灵在心里理直气壮回怼,指尖一弹,一片瓜子壳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的花盆里,姿势潇洒得不像话,“你看他,抖得跟筛糠一样,连句硬气话都没有,对得起他太子的身份吗?” 天泽站在原地,周身的戾气都被这不间断的“咔、咔”声搅得乱了节奏。 他缓缓侧过头,冷沉沉的目光落在靠在柱子上悠哉嗑瓜子的少女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多年,复仇、杀戮、逃亡见得多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被绑来当人质的,自带零食进场看戏的。 苏妙灵迎上天泽的目光,不仅不怕,还非常客气地把装瓜子的小袋子朝他递了递,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家院子里待客: “要吃吗?五香的,刚炒的,很香。” 天泽:“……” 饶是他心境冷硬,此刻也罕见地卡壳了,周身的气压忽高忽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一旁脸还肿着的百毒王看得嘴角直抽。 他被这丫头暴打一顿,抹了那么多药还没好,现在看着她在自家老大面前这么无法无天,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地扭过头,假装看风景。 驱尸魔摇铃铛的手都顿了一下,诡异的安静里,只剩下苏妙灵嗑瓜子的声音。 无双鬼堵在门口,铁塔一样的身躯僵了僵,憨憨地挠了挠头,完全看不懂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太子听见这边的动静,偷偷掀开一条眼缝,一眼就看见苏妙灵靠在柱子上嗑瓜子,淡定得像是在逛庙会。 他整个人都懵了,忘记了害怕,忘记了发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为什么被抓来的人质,比抓人的还要舒服??? 苏妙灵注意到太子在看她,还非常友好地朝他挥了挥手,另一只手依旧没停,咔哧咔哧嗑得更欢了。 太子吓得“嗷”一声,立刻把脑袋缩回去,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心里崩溃到极点。 连人质都这么凶,这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系统彻底放弃挣扎,麻木道:”行吧,你看戏吧,我不管了,反正也管不动。” 苏妙灵美滋滋地享受着她的vip专属席位,目光在天泽和太子之间来回打转,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 她和百越的情分摆在那儿,当年苏家接济过多少百越难民,她私下给天泽送过多少次补给,没人比她更清楚。 天泽要报复的是当年迫害百越的王室贵族,是太子,是韩国朝堂,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别说她现在嗑瓜子,就算她现在想走,天泽也只会默默让开一条路,权当没看见。 天泽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注意力从那个嗑瓜子的小丫头身上拉回来,重新将冰冷的目光投向缩成一团的太子,周身戾气再次翻涌。 可还没等他开口放狠话,旁边又传来一声清晰的—— “咔。” 天泽的脚步:“……” 再次僵住。 苏妙灵无辜地眨眨眼,把最后一颗瓜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非常贴心地提醒:“没事你继续,不用管我,我就看看,绝不插嘴。” 天泽闭了闭眼,冰冷的心底,那一丝无奈几乎要溢出来。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今天这场复仇大戏,有这个小祖宗在,想严肃,是不可能严肃的。 夜色越来越浓,太子府的惨叫早已停歇,只剩下满院狼藉。 大殿之内,杀气腾腾的百越众人,瑟瑟发抖的怂包太子,还有…… 一位靠在柱子上、吃完瓜子、正准备揉着肩膀打哈欠的摆烂人质·现场观众·苏妙灵。 这场本该血腥阴冷的绑架,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闹剧。 第9章嗨,姐姐 第9章嗨,姐姐(第1/2页) 天边刚翻出鱼肚白,第二天的朝霞软乎乎洒进太子府的青砖地上,暖得人眼皮发沉。 苏妙灵本来在后半夜被天泽像拎小鸡一样拎进太子府,这会儿生物钟准时罢工,困得脑袋都快垂到胸口。 她抬眼瞅了瞅面前站着的五尊“人形铁人”,当场在心里发出灵魂叩问:古人都不用睡觉的吗?这是修仙还是玩命啊? 天泽好歹是老大,说不定还偷偷眯过两分钟,可他手底下那四个——尤其是焰灵姬,苏妙灵掐指一算,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眼睛亮得跟两盏小灯笼似的,脸色居然还白里透红,连个黑眼圈都没有,这体力简直比现代特种兵还变态。 苏妙灵越看越困,困意像潮水一样把她整个人淹没,眼皮重得跟挂了铅块似的。 她也不管这是龙潭虎穴,也不管周围全是啥,当场就地一躺。 以地为床,以天为被,姿势豪迈,睡得坦荡。 天泽:“……” 天泽沉默了。 活了这么多年,抓过太子,抓过公主,抓过仇家,第一次抓到一个躺平就睡的。 他盯着地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丫头,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头一次对自己的绑架业务产生了深深的迷茫。 系统在脑子里原地尖叫:“我靠靠靠靠!宿主你疯啦?这是太子府!不是你家炕头!你这也能睡?!” 苏妙灵迷迷糊糊,嘴巴都懒得张,只用意识回怼:“困死了……眼皮不听使唤……在哪睡不是睡……反正有天泽他们在,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怕啥。” 系统:“……” 服了,真的服了。 你是第一个把反派当保镖用的宿主。 与此同时,张家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张良像往常一样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轻手轻脚去敲苏妙灵的房门。 敲了三下,没动静。 再敲,还是没动静。 张良无奈一笑,只当这小丫头又赖床赖到天荒地老,轻轻推开门。 床上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窗户大敞着,风吹得窗帘乱飞,床铺皱得像被龙卷风滚过一遍,明摆着——后半夜被人强行掳走了! 张良手里的早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粥洒了一地。 一向冷静自持的张家公子,脸瞬间白得像纸,转身疯了一样往外冲,声音都劈叉了:“祖父!出事了!灵儿不见了!” 张开地本来正为朝堂一堆破事烦得头秃,一听见“灵儿不见了”这五个字,吓得当场从椅子上弹起来,胡子都歪了。 那可是他亡故好友唯一的孙女,苏家金枝玉叶,真在韩国丢了,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老头连朝服都来不及换,披着外衣就吼:“找!全城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来!” 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到韩非耳朵里。 韩非捏着杯子的手一顿,眉头紧紧皱起:“不对劲,绝对不对劲。小灵那丫头爱吃爱玩,平时跟我们出门,半步都不肯离开视线,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失踪?” 张良站在原地,急得原地转圈圈,脚步快得都快转出残影了。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慌。 前几天这丫头半夜偷偷跑出去,回来还撒谎掩饰; 再往前,苏妙灵当年被苟子带走前,身边一直跟着一个神秘少年。 小时候苏妙灵被拐,就是那少年放的信号,一竿子引来全天下的势力! 可现在,他连那人在哪都不知道! 韩非看着自家好友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打趣:“认识你这么久,头一回见你急得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张良长叹一口气,声音都发哑:“她是我亲手抱回来的,从小黏在我身边长大。前两年被你老师带走,至少我知道她安全。可现在苏家势力已经伸进韩国,她姓苏,这两个字就足够让人把她抓去当棋子利用!” 就在这时, “嘭——!!” 一道黑影从树上直直砸下来,脸先着地,结结实实啃了一口新鲜泥土。 卫庄收回脚,一脸冷漠,仿佛只是踢飞了一块碍事的石头。 地上那人趴在土里,半天没动静,猛地一抬头,疯狂呸呸呸,吐得舌头都快抽筋了,才把满嘴的土清理干净。 张良一眼认出来,瞳孔地震:“是你!灵儿回来没几天,你就偷偷进过她房间!难道……你就是一直藏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苏轩拍着身上的土,气得脸都绿了,又不敢跟卫庄炸毛,只能憋屈吼:“不是我!我是来给我家主子送信的!” 他抬手一指太子府方向,语气理直气壮:“人就在太子府里!天泽把小姐抓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嗨,姐姐(第2/2页) 韩非&张良:“???” 两人异口同声,震惊到破音:“她怎么会在太子府?!” 苏轩耸耸肩,一脸“你们是不是傻”的表情:“看不出来?天泽绑走的啊。” 卫庄难得皱起眉,冷声道:“他抓太子合理,抓这么一个武功轻功都稀碎的小丫头干什么?” 苏轩掏出手帕,嫌弃地擦着嘴里残留的土渣,慢悠悠道:“放心,目前安全。真要有人敢动她,藏在暗处那位,早把太子府拆了。” 几人不再多话,韩非一声令下,直接带着兵马把太子府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太子府内。 天泽低头盯着地上睡得打小呼噜的苏妙灵,头疼得快要裂开。 活久见,真的活久见。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 抓回来一个人质,不吵不闹不逃跑,往地上一躺直接睡到不省人事。 他还有大事要办,总不能让她睡在大殿正中间,来人一看还以为他这里躺了条摆烂的小咸鱼。 天泽啧了一声,背后六根蛇头骨锁链无声伸出,轻轻一卷,把苏妙灵像裹小被子一样抱起来,换了个干净舒服的房间,轻轻放下。 继续睡。 等苏妙灵终于睡饱伸着懒腰醒来时,窗外太阳都下山了,天擦黑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茫然:“咦?我不是睡在大殿吗?怎么换房间了?” 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她在脑子里戳系统:“系统?,快给我播最新剧情,现在到哪一步了?” 系统秒回:“红莲公主已经被抓回来了,现在已从昏迷中清醒过来,驱尸魔刚去给她送饭,按照剧情——他铁定被骂出来,白跑一趟。”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驱尸魔端着饭菜走进来,黑袍遮脸,气质阴森,可看向苏妙灵的眼神却明显柔和了一丢丢。 比起红莲那个一点就炸的小炮仗,他真心更愿意给苏妙灵送饭。 毕竟这丫头胆子离谱到极致。 百鬼夜行那天,她武功跟小兵差不多,居然敢单枪匹马闯他的地盘,逛完一圈还能全身而退,吃饱喝足挥挥手就走,离谱得让他印象深刻。 苏妙灵也不挑,端起碗就大口干饭,吃得满嘴油光。 吃完还不忘从系统空间里掏啊掏,摸出一块精致小糕点,强行塞到驱尸魔手里。 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问:“你们……真的都不用睡觉吗?三天不睡,你们不会猝死吗?” 驱尸魔握着手里温温的糕点,沉默两秒,声音平静又无奈:“你觉得,现在劫了太子、公主,这种局面,我们睡得着?” 苏妙灵恍然大悟,疯狂点头:“哦~也是哦,换成我去绑人,我也吓得睡不着。” 吃饱喝足,她拍拍肚子,乖乖跟着驱尸魔去牢房看红莲。 一推开门,苏妙灵立刻扬起笑脸,挥着小手:“嗨~红莲姐姐!” 红莲一看见她,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猛地扑过来:“小灵子!你怎么也在这?!他们连你也抓了?!” 下一秒,红莲当场炸毛,二话不说,抬起腿就朝着苏妙灵身后的驱尸魔踹过去! 那一脚又快又狠,摆明了要为民除害。 驱尸魔身形一晃,轻飘飘躲开,动作丝滑得像泥鳅。 苏妙灵赶紧冲上去抱住红莲的腰,死命往回拉:“别闹别闹!红莲姐姐你打不过他的!真的打不过!” 红莲盯着驱尸魔的眼神越看越不对劲,脑回路当场拐了个十八弯,猛地把苏妙灵护在身后,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叉腰怒喝:“我就说你看小灵子的眼神怪怪的!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我告诉你!你配不上!她有未来夫君的!又帅又温柔又厉害!你连脸都不敢露!靠边站!” 驱尸魔:“……” 驱尸魔站在原地,彻底僵住。 黑袍底下,那张常年阴森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开的表情。 苏妙灵:“……” 救命,红莲的脑洞,比万里长城还长! 系统在脑子里笑到崩溃:“哈哈哈哈哈哈宿主!红莲公主这误会大了!驱尸魔要被你坑死了!” 驱尸魔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对她,无任何想法。” 他只是觉得这丫头胆子大得离谱,百鬼夜行时闯他地盘,啃着糖葫芦跟他讨教控尸之术,如今被抓了还能倒头就睡,给块糕点就把他当跑腿的,实在是奇人一个。 第10章 家被偷了 第10章家被偷了(第1/2页) “姐姐呀,你看的都是啥乱七八糟的话本子!”苏妙灵从宽袖里摸出昨天张良塞给她的桂花糕,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边嚼边含糊不清地念叨,“嚼嚼嚼……这写的都是啥牛鬼蛇神……嚼嚼嚼……下次可别再看了……你把我这胆儿吓得差点把糕吐出来……嚼嚼嚼……” 苏妙灵嚼着糕突然灵光一闪——她以前搁现代可是写同人的一把好手,这不正好能写小说赚银子吗? 能填补自己名下那空空如也的财产清单。 没等她畅想完暴富生活,驱尸魔就跟拎小鸡似的,揪着她的后领往外拖。毕竟三个人质得关在不同地方,苏妙灵纯属是意外之喜。 原计划里压根没她,天泽就是想多捏个保险,结果她倒好,屁颠屁颠自投罗网,驱尸魔都嫌她添乱。 红莲一见这架势,立马扑上来想把人抢回来,叉着腰喊:“你要把小灵子带到哪里去!” 驱尸魔侧身躲开她的手,脚底抹油似的溜出门,还不忘反手带上门,咔嗒一声锁死,徒留红莲在门内跳脚。 说起来,苏妙灵算是三个人质里最舒坦的一个,好歹有间正经房间,不是那阴嗖嗖的地牢,待遇直接拉满。 与此同时,苏妙灵的系统突然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宿主,检测到另一股系统能量闯入本位面。” 苏妙灵正啃着桂花糕,咬到一半顿住,含糊道:“嗯?同行?也是来跟我抢饭碗,想改变韩非那倒霉蛋的结局?” “并非如此,该系统代码粗糙劣质,初步判定为攻略系统。若判定无误,卫庄与红莲这对cp,大概率要被拆台。” 苏妙灵当场拍桌,糕渣都喷了出来:“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动我磕的本命cp?!” “攻略者目前处于加载状态,身份信息未解锁,需等其完全落地,方可获取具体数据。” 苏妙灵又伸手在系统空间里扒拉半天,摸出颗奶糖塞嘴里:“话说,一个世界能同时蹦出几个系统啊?” 系统机械音平静回复:“正常位面仅容两个攻略者与两个系统共存,但本位面受未知神秘力量干扰,后续可能出现多名攻略者。” 另一边,张良带着侍从走在街头,恰好撞见一名女子被土匪追赶,顺手救了下来。 谁知这女子一睁眼,就对着张良福身,语出惊人:“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无以为报,愿为公子当牛做马!” 这话一出,别说张良一脸懵,连两个侍从都面面相觑。 战国时期,牛那是珍贵的耕畜,金贵得很,苏妙灵这现代人来了这么久都没见过活牛,更别说本地土著了;再说,“当牛做马”这词儿,压根就不是这年代的话,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那女子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眼珠子一转,立马改口:“小女子是逃难而来,本是来投奔亲戚,谁知路上遇了土匪,慌不择路撞了脑袋,如今昏头昏脑,连亲戚家住哪都记不清了。” 张良本想安排她去客栈暂住,谁知这女子死缠烂打,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撒手,哭哭啼啼的。 张良心善,又瞧着她说话颠三倒四的样子,莫名想起苏妙灵偶尔也会冒出些奇奇怪怪的话,一时心软,便暂时将她带回了张府。 而此时,苏妙灵正蹲在房间地上,用炭笔在墙上乱涂乱画,她好歹有绘画功底,在张府时就画了一墙张良的各种画像,还有几张青年卫庄、红莲、白凤的同框图。 先前张良瞧见墙上只有三人的未来画像,心里咯噔一下,压着不安问过她,苏妙灵当时笑得一脸无害:“其他人太过完美,我手笨,画不出来~” 实则张良清晰听见她的心声:“韩非、紫女、弄玉,还有那个讨人嫌的姬无夜,韩国灭国前全得凉,死的死散的散,到时候哪还有这些人。” 此刻墙上还画着众人的q版小人,歪歪扭扭甚是可爱。系统突然打断她的创作:“宿主,攻略者信息已同步,目标锁。” 苏妙灵把炭笔往地上一扔,甩了甩黑乎乎的手:“攻略者?跟我一样是穿越来的,还是本地冒出来的奇葩?” 脑海里传来系统敲键盘的噼里啪啦声:“该攻略者来自平行世界,其所在位面无《天行九歌》《秦时明月》相关作品。” 苏妙灵挑眉,用手帕擦着手:“平行世界?那她没看过动漫,这满世界的帅哥,她打算攻略谁?” 系统的键盘声突然顿了一下:“宿主需尽快干预,经检测,该系统为后宫攻略系统。” 苏妙灵突然贱兮兮地凑到墙根,戳了戳张良的q版头像:“啥?后宫系统?先不说别的,她不会连姬无夜那老东西都想下手吧?” 系统无语凝噎:“若让你开后宫,你会选那满脸褶子的老家伙?” 苏妙灵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我开后宫肯定挑年轻帅气的,卫庄、张良、白凤哪个不香?谁眼瞎看上姬无夜那老匹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家被偷了(第2/2页) “宿主所言极是,该攻略者目标为卫庄、韩非、张良、天泽等年轻男性,目前选定了她认为最易拿捏的目标——你的未来夫君,张良。” “什么?!”苏妙灵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着房梁。 “攻略者已进入张府,此刻正在厨房,试图为张良制作膳食。” 苏妙灵气得原地蹦高,直接朝着门口冲去,恰好撞见守在门外的驱尸魔,头也不回地喊:“我先回家处理家事,处理完立马回来当人质,绝不耽误!” 驱尸魔看着她一溜烟跑没影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心里把苏妙灵骂了八百遍。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被人误会成看守人质的“怨种保镖”,偏偏这丫头还跑得比兔子还快,拦都拦不住。 苏妙灵一路风风火火冲到张府,也不顾府门侍卫的阻拦,抬脚就踹开了朱红大门,震得门环哐哐作响。 府里的佣人瞧见她这副披头散发、满身灰尘的模样,都惊得目瞪口呆,还没等下人开口询问,她就扯着嗓子喊:“他妈我才出去当会儿人质,家就被人偷了!张良呢?给我滚出来!” 话音未落,她就朝着厨房的方向狂奔,刚冲进厨房,就见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正手忙脚乱地在灶台边折腾,乒乒乓乓的声响不断,还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她和张良专门定做的白玉杯,杯身上还刻着两人的小字,是她的心肝宝贝。 苏妙灵瞬间僵在原地,缓缓蹲下身,看着地上碎成八瓣的白玉杯,心疼得直抽气,眼眶瞬间红了:“这杯子……这是我和子房哥哥定做的杯子啊……谁让她进来的?我的杯子啊!!!” 她昨晚在太子府随便找了块地就睡,身上沾了不少灰尘,头发也乱糟糟的。 那白衣女子见状,误以为她只是张家的下人,翻了个白眼,语气轻蔑:“不就是一个破杯子吗?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你一个下人,也敢管我做事?” 此话一出,整个厨房瞬间安静下来,下人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连大气都不敢出——张家上下谁不知道,苏妙灵是张良心尖上的人,别说一个杯子,就算她要拆了张府,张良恐怕都会笑着点头,这白衣女子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苏妙灵缓缓抬起头,红着眼眶,眼神却冷得像冰:“你知道我是谁吗?” 白衣女子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抬手就把苏妙灵亲手种的青菜切得七零八落,不耐烦道:“不过是个下人,哪来那么多废话。” 苏妙灵彻底被激怒,积攒的怒火瞬间爆发,朝着厨房外发出一声划破天际的咆哮:“张!良!你给我滚过来!!!” 张良刚从侍从口中得知苏妙灵回来的消息,正兴冲冲地拿着刚做好的桂花糕,准备去寻她,结果刚走到廊下,就听见了苏妙灵的怒吼。 他心里咯噔一下——苏妙灵从小到大都没这么连名带姓地喊过他,上一次还是他把她养的小奶猫弄丢了,被她追着打了半条街,如今这架势,怕是天塌下来了。 张良几乎是瞬间差点丢开手中的糕点匣子,快步朝着厨房的方向疾走,廊下的侍从见他神色急切,连大气都不敢出。 刚到门就听见厨房里头苏妙灵带着哭腔的怒吼,还有瓷器碎裂后没散尽的余响,心下顿时一紧。 他进来的瞬间,正撞见苏妙灵蹲在地上,手指轻轻碰着满地的瓷片,眼眶红得像兔子,身上还沾着不少灰尘,头发也乱蓬蓬的,平日里的灵动俏皮全化作委屈和怒火。 而那白衣女子还站在灶台边,手里握着菜刀,案板上是被切得七零八落的菜,那是苏妙灵前些天特意从城外寻来的菜种,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日日亲自浇水照料。 “子房哥哥,你看她!”苏妙灵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看他,声音哽咽,指着那女子,又指着地上的瓷片,“她打碎了我们定做的杯子,还切了我的菜,她说我是下人!” 这话落,厨房的下人全都垂着头,不敢吭声。 那白衣女子这才察觉到不对,转头看向张良,见他俊眉紧蹙,目光里满是冷意,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温和,顿时慌了神,连忙放下菜刀,敛衽行礼:“公子,这丫头不懂规矩,对我出言不逊,我……” “住口。”张良的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冰,他没看那女子一眼,径直走到苏妙灵身边,弯腰轻轻将她扶起来,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她,“怎么弄成这样?身上的灰是怎么回事?” 苏妙灵被他扶着,委屈瞬间涌上来,揪着他的衣袖,把脸埋进去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我要是出去当个人质没多久,家都差点被偷了……” 张良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后怕,随即又被怒意取代。他拍了拍苏妙灵的背,轻声安抚:“没事了,我在。” 第11章 迷之自信 第11章迷之自信(第1/2页) 张良并未真的将人逐出视线,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她安置在了城中最僻静的一间客栈里,看似放任不管,实则处处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温言对着铜镜,指尖死死攥着锦帕,指节泛白。 铜镜里映出她精心修饰过的容颜,可那双眼眸里,却盛满了不甘与恼恨。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算计、从系统商城兑换而来的魅惑丸,竟会在张良身上失效。 那药丸在以往无数个位面里无往不利,只要靠近三尺之内,再清冷自持的男子都会心神失守,可偏偏,对张良半点作用都没有。 “你商城里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她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怒火,“为什么张良一点反应都没有?!” 脑海里的系统毫无情绪波动,只是冰冷机械地回应:【宿主,请不要质疑本系统商城道具的品质。你曾凭借积分与道具,碾压多个低中位面。位面等级越高,所遇目标意志越强,抗性也会随之翻倍。】 温言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细细一想,确实如此。 她在攻略者榜单上稳居前十几,自然清楚位面规则,自身等级越高,匹配的世界难度便越大,目标人物的心智与定力,也远非从前可比。 她压下心头烦躁,再度开口:“那你告诉我,张良与那个叫苏妙灵的女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青梅竹马。且此位面关系特殊,苏妙灵乃是张良幼时亲自抱回张家,一手照料长大,情分远超寻常兄妹。张良对她护若性命,事事以她为先,宿主开局便冲撞了此人,已是踩中最大雷区。】 温言眸色一沉:“其他可攻略目标呢?逐一介绍。” 【韩非智计近妖,心思缜密,贸然接近必被察觉异样;卫庄性情冷厉,只认强者,无实力者靠近,只会被他视作敌人,当场格杀亦有可能;韩国宗室权贵多为庸碌之辈,价值不高……】 系统一条条分析,温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思来想去,她竟将目光,落在了名单最末、最桀骜难驯的那个人身上,天泽。 与此同时,温泉汤池雾气氤氲。 苏妙灵正浸在温热的木桶之中,肌肤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手边摆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 她眼前悬浮着一道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正是系统为她实时投放的、攻略者温言的一举一动。 当她看见温言偏偏挑中了最难缠、最危险的天泽时,握着糕点的手猛地一顿,差点将点心掉进汤池里。 她忍不住扶额,满脸无语:“这人是不是有点……迷之自信啊?” 系统立刻将主系统传来的情报同步过来:“此人携带劣质入侵系统,已渗透多个高维守护位面,专以破坏情缘、操控男主为任务。她曾拆散无数对真心相爱的人,其中便多是青梅竹马。更恶劣的是,那些男主并非自愿背叛,而是被劣质系统的力量强行操控。待温言脱离位面后,男主虽能恢复神智,可他们心尖上的人,早已因她的算计香消玉殒。” 苏妙灵脸上的漫不经心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冷静。 她本是无意间绑定系统,胡说八道以后,来到《天行九歌》的世界,只因为她从年少时便深爱这里的每一个人。 七岁在电视机初见卫庄与赤练,便一眼沦陷,一路磕到二十八岁;《天行九歌》开播,她更是疯磕卫练、韩紫每一对官配,容不得半分玷污。 张良没有官配,是她一眼选定的偏爱,可其他人的情缘,她同样拼了命也要守护。 “这一次,我磕的cp,由我亲自来守。” 苏妙灵猛地从温热的汤桶中站起身,水珠顺着光洁的肩头滑落。 她随手取过一旁干净的素白衣衫裹在身上,长发微湿,却半点不拖泥带水。 她提笔在素笺上匆匆留了几字,便推开窗,身形轻盈地朝着城外太子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脑海里的系统急忙提醒:“宿主!攻略者温言已经借助系统之力,潜入太子府了!” 苏妙灵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熟门熟路地绕开守卫,对着门口守着的驱尸魔随意摆了摆手,打了个无声的招呼,径直推门走进房间,往软榻上一倒,眼睛一闭,当场就要睡死过去。 系统彻底懵了:“???你不是说要守护你的cp吗?怎么进来就睡?!” 苏妙灵含糊地吧唧了一下嘴,声音软糯又理直气壮:“天大地大,睡觉吃饭最大。急什么。” 系统:“……” 院外,夜风渐凉。 天泽正闭目养神,忽然察觉到一股毫无内力、纯粹普通人的气息靠近。 他缓缓抬眼,眸色冷冽如寒潭,望向院门方向。 驱尸魔瞬间挡在天泽身前,周身尸气微漾,眼神警惕:“连一丝内力都没有,也敢擅闯此地,找死。” 温言立刻收敛锋芒,换上一副悲悯圣洁的模样,目光温柔地望着天泽,声音轻柔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我不是来寻事的,我是来帮你的。你想要复国,重掌百越,我能帮你做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迷之自信(第2/2页) 一旁的焰灵姬倚着廊柱,青丝垂落,媚眼如丝,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媚婉转,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见过胆大的,见过狂傲的,却从没见过这么蠢的。 一个连内力都不曾修炼的弱女子,空口白牙,竟敢在天泽面前说能助他复国,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温言全然未觉周遭气氛的冰冷与嘲讽,反倒挺了挺胸,将系统临时灌输的话术搬得天花乱坠,一副胸有成竹的救世模样。 “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我。”她抬眸扫过驱尸魔与焰灵姬,最后落定在天泽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笃定,“可你们别忘了,这世上最可怕的从不是武功,而是智谋与先机。我能预知未来,能看透韩国朝堂的所有布局,更能寻来你们梦寐以求的兵源、粮草、毒药与秘术。” 她抬手轻拂衣袖,故作高深:“你们百越覆灭之仇,韩国王室奢靡之耻,天下人都看在眼里,却无人敢替你们出头。唯有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助你天泽,重登百越王座。” “我曾在数个王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凭一己之力颠覆王权,扶持新主。那些比你更强、更难掌控的君王,最后都对我言听计从。”温言越说越得意,眉眼间尽是不自知的傲慢,“区区一个韩国,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你们信我,不出三月,我便能让新郑城内乱不断,让韩非自顾不暇,让姬无夜夜不能寐!到那时,你们趁机起事,里应外合,复国之路,唾手可得!” 她滔滔不绝,从天下大势讲到权谋算计,从秘闻辛秘讲到未来预言,说得唾沫横飞,仿佛整个天下都已在她的掌控之中。 驱尸魔听得眉头紧锁,指尖暗暗扣起尸蛊,只觉得眼前这女人满口胡言,荒谬至极。 焰灵姬则抱着手臂,靠在柱子上笑得花枝乱颤,美眸弯成月牙,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当是在看一场滑稽至极的戏码。 “真是有趣。”她轻启朱唇,声音柔媚却锋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连内力都没有的人,敢在我们面前说,要颠覆整个韩国。” 天泽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 那双淬满戾气与冰冷的眸子,淡淡落在温言身上,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周身的戾气缓缓散开,压迫感如潮水般漫出,压得温言声音不自觉一顿。 良久,天泽才缓缓抬眼,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说完了?” 温言一愣,还以为他被自己说动,立刻点头:“只要你愿意与我合作……” “聒噪。” 天泽冷冷打断,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却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骤降。 “你这种满口谎言、一无是处的人,我见得多了。” 他抬了抬眼,示意驱尸魔:“既然她这么能说,就让她留着嘴,慢慢说。” 温言脸色瞬间一白:“你、你什么意思?!” 焰灵姬轻笑一声,缓步上前,指尖轻轻划过温言的脸颊:“意思就是……你编的故事,很好听,但我们,一个字都不信。” 温言被焰灵姬一句话堵得脸色铁青,却依旧不肯死心,攥紧拳头强装镇定,还在拼命挣扎辩解。 “我没有说谎!我真的能帮你复国!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有未来的信息……” 她越喊越急,声音尖锐刺耳,满院子都回荡着她喋喋不休的辩解。 就在这时, “吵死了,大中午的哭丧呢?”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轻飘飘从门口传来,却瞬间压过了温言所有的聒噪。 众人循声望去。 苏妙灵慢悠悠从里间走出来,白衣松垮,长发微乱,明显是刚睡醒的模样,眼神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可那股不耐烦的气场,却让人不敢小觑。 不等温言回头反应。 苏妙灵脚步一错,身形干脆利落,抬脚就朝着温言后腰狠狠一踹。 “嘭——” 温言整个人毫无防备,直接被踹得往前踉跄几步,狼狈地摔在地上,发髻散乱,一脸不可置信。 苏妙灵收回脚,连眼神都没多给她一个,只是皱着眉揉了揉耳朵,语气嫌弃到了极点:“大中午的喊什么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天泽看着突然出现的苏妙灵,眸中戾气悄然敛去几分,周身的压迫感也淡了下去。 焰灵姬掩唇轻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驱尸魔默默收回了准备动手的手。 温言趴在地上,又惊又怒,指着苏妙灵气得发抖:“你、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妙灵垂眸瞥她一眼,语气平淡又致命:“我管你是谁,吵到我睡觉,就该踹,顺便再报早上你砸我杯子的事。” 第12章 你惹错人了 第12章你惹错人了(第1/2页) 温言的怒火“轰”的一下,直接烧穿了天灵盖! 她可是攻略排行榜前十几名的顶级大佬,穿梭过成百上千个位面,拿捏过冰山男主,虐翻过终极反派,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居然被一个看起来只会吃饭、睡觉、发呆的土包子一脚踹翻在地,还被当众嫌吵?这简直是把她的尊严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再狠狠踩上三脚! “我要你死!” 温言彻底撕破了温柔圣母的伪装,整张脸都扭曲变形。她想都不想,直接在脑海里点开系统商城,手指疯了似的点向那件标注着禁术·临时武学附体的宝物。 管它什么代价,先把眼前这个讨厌鬼撕碎再说! 下一秒,一股狂暴到吓人的内力猛地从她体内炸开,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冲得她衣袍疯狂猎猎作响,发丝根根倒竖,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嗡嗡颤动。 原本弱不禁风的普通人,眨眼间就变成了气息凌厉、眼神凶戾的武林高手。 天泽眼睛微微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兴味:“有点意思。” 驱尸魔紧紧握住魔杖,袖中的尸蛊蠢蠢欲动;焰灵姬抱着手臂靠在廊柱上,媚眼弯弯,满脸期待,准备看这女人到底能翻出什么花样。 温言感受着体内澎湃到快要溢出来的力量,得意到几乎发狂,身形一纵,快得像一道漆黑鬼影,直扑苏妙灵! 那速度,比顶尖刺客还要鬼魅几分! “找死!” 驱尸魔率先出手,魔杖狠狠一挥,数道漆黑诡异的尸气蜿蜒窜出,像毒蛇一般缠向温言的腿脚。 焰灵姬更是毫不示弱,玉手轻轻一扬,一条熊熊燃烧的火龙咆哮腾空,火浪冲天,炽热得能把人瞬间烤化,径直朝着温言面门狠狠劈斩而去! 可此刻的温言有系统buff强行加持,居然半点不慌! 她轻喝一声,双掌猛地交错,浑厚内力在身前凝成坚固气盾,硬生生扛住了焰灵姬的火龙攻击! “嘭——!” 巨响炸开,火焰四溅,她竟只是微微后退半步! 脚下步伐更是滑溜得像条刚上岸的泥鳅,左扭右闪,驱尸魔那些阴毒诡异的法术,全被她轻松躲开,连衣角都碰不到一下。 系统兴奋得在苏妙灵脑海里尖叫:“哇塞宿主!这劣质系统居然藏着这种宝贝!直接一秒变身顶级高手!就算半点内力根基没有,也能直接开挂!不过……代价有点惨重哦,要扣除整整二十年寿命!” 苏妙灵站在原地,听完只打了一个惊天动地、震得屋檐都掉灰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睡眼,一脸没睡醒的茫然:“哦……用二十年寿命,挺会玩。” “可不是嘛,就三天,纯纯自杀式装逼,短命版耍威风。”自家系统无奈摊手,语气里满是嫌弃。 苏妙灵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通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拍手掌:“哦~我知道了!她以为我跟她一样,半点儿内力都没有!” 系统瞬间秒懂,在她脑海里当场哀嚎:“祖宗!你可别乱来啊!跟你十几年了,还不清楚你那臭毛病?一被挑衅就忍不住露身手——你不是说要低调做人吗!!” 苏妙灵理都不理它,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而温言已经冲破阻拦,狞笑着冲到苏妙灵面前,一掌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道,狠狠拍来:“苏妙灵!受死吧!” 所有人都以为苏妙灵这下躲不开了。 焰灵姬指尖火焰再次凝聚,随时准备救人。 驱尸魔魔杖已经举起。 天泽也微微坐直了身体。 可下一秒, 苏妙灵动了。 她不闪不避,手腕轻轻一抬,动作看起来慢得离谱,却精准得可怕,一把稳稳扣住了温言的手腕! 那力道看着轻柔,却像生铁铸成的铁钳一般,温言拼尽全力挣扎,愣是半分都抽不回来。 “???”温言瞳孔地震,整个人都懵了。 她难以置信,系统只说她会一点脚猫功夫,但没有想到居然会如此的强。 苏妙灵微微一拧,把温言手臂折断。 “啊——!” 温言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条胳膊瞬间麻得失去知觉,体内雄浑的内力瞬间乱成一锅粥,被一股巧妙力道卸得干干净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你惹错人了(第2/2页) 苏妙灵脚下轻轻一踏,步法飘逸灵动,身姿轻盈得不比焰灵姬逊色半分,白衣翻飞,如同风中落雪,美得惊人。 她随手一拉一推,温言立刻失去平衡,“啪叽”一声摔了个五体投地,脸都快砸进石板缝里。 这还没完。 温言疯了一般爬起来,双拳疯狂乱砸,掌风呼啸,内力炸得脚下石板噼啪碎落。 可苏妙灵就像在庭院里闲庭信步,左躲右闪,每一个动作都轻盈流畅、力道精准,既有柔术的灵巧,又有内家高手的沉稳,一招一式干净利落,观赏性丝毫不输焰灵姬。 焰灵姬看得眼睛都亮了,掩唇轻呼:“哎呀~妹妹的身手,竟与我不相上下!” 驱尸魔也彻底愣住,魔杖都忘了挥动,这死丫头,哪来这么厉害的武功?! 天泽眸色深深,笑意越来越浓,显然被苏妙灵彻底勾起了兴趣。 温言还在疯狂输出,吼得撕心裂肺:“我可是攻略榜大佬!我有系统!我有内力……” 苏妙灵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眼神一冷,身形骤然一闪!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温言刚才还要快! 快到只剩一道淡淡的白影! 温言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苏妙灵轻飘飘一掌拍在胸口。 那不是刚猛霸道的力道,却是最刁钻的卸力劲——温言体内那股系统加持的狂暴内力,瞬间被震得彻底溃散! “嘭!!” 温言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四肢发软,爬都爬不起来。 苏妙灵收回手,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又打了个哈欠,一脸淡定嫌弃:“吵死了。攻略榜大佬?就这?” 焰灵姬忍不住笑出声,媚眼弯弯:“妙极了,真是妙极了~” 驱尸魔默默收起魔杖,看温言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天泽望着苏妙灵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深的玩味。 而温言趴在地上,浑身酸痛,内力空空如也,寿命还少了二十年,整个人彻底傻了:“你……你居然也是攻略者……” 苏妙灵低头瞥她一眼,语气无辜又气人:“你惹错人了。” 话音刚落,温言突然感觉到自家系统强行脱离了身体! 她眼睁睁看着淡蓝色的系统光体从自己体内飞出去,晃晃悠悠浮在半空。 紧接着,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个身高一米九八的存在,通体被纯黑的雾气状衣料包裹,线条柔和流畅,没有丝毫凌厉感;一头雪白长发垂至腰际,发丝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金光饰品,玉簪、珠串、流苏一应俱全,金辉随发丝轻晃,温柔又华丽;身上的纯黑衣袍更是绣满金光闪闪的流云纹路,领口、袖口、衣摆的金纹层层叠叠,在光线下熠熠生辉,却半点不张扬,反倒衬得整个人气质温润柔和。 最特别的是,衪的面部没有任何五官,只是一片平滑的纯黑,却丝毫不让人觉得诡异,反倒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温和感。 温言惊得眼珠都快瞪出来,只见这道温和的身影抬手,轻轻一吸,她那道淡蓝色的系统光体就像被牵引的柳絮,缓缓飘进他的掌心,下一秒便被他轻轻“吞”入体内,没有丝毫粗暴感。 诡异的是,旁边的天泽、焰灵姬、驱尸魔全都毫无反应,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很显然,这一幕是系统只让温言一人看见的专属视角,连苏妙灵都从未见过自家系统的真身。 苏妙灵只听见脑海里传来“吧唧吧唧”的轻柔咀嚼声,像在吃软糯的桂花糕,疑惑地开口:“你在吃什么?嚼得这么香。” 系统含糊不清,声音里带着软糯的食物碎屑感,依旧是那副轻松的语气:“我刚把那个劣质系统给吞了呀!你还别说,它的商城里全是宝贝,除了那些害人的禁物,其他丹药、秘籍、小吃兑换券我全都给你收进仓库了!而且它攒的积分超多,够你随便造!跟你说清楚哦,你自己做任务赚的积分只能换专属保命道具,从这些入侵攻略者身上拿的积分,能直接当钱用,想换什么道具、吃的都可以!” 第13章 烦死了 第13章烦死了(第1/2页) 温言直挺挺瘫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系统被那道神秘黑影轻描淡写一口吞掉,整个人瞬间被雷劈了似的僵成木头,连浑身的剧痛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大张着嘴,喉咙里只挤出嗬嗬嗬的破风声响,眼珠子快瞪出眼眶,满眼都是灭顶般的绝望,哭腔都劈了调:“不……我的系统!我的万年积分!我白白搭进去的二十年寿命啊……” 那道裹着黑纱、垂着雪白长发的系统真身,慢悠悠吞完淡蓝色的系统光体,还意犹未尽地蹭了蹭掌心,像刚吃完一块软糯桂花糕,随后化作一缕软乎乎的金光,悄咪咪钻进了苏妙灵的身体里。 全程温温柔柔像阵风,半点儿凶气都没有,却直接把温言的心态碾成了碎渣。 她可是熬秃了头、肝穿了上千个位面,才冲上攻略榜前十几的顶级大佬! 如今一朝清零,寿命折半,连吃饭的家伙都成了别人的餐后小零食,这落差比从九霄云头直接栽进粪坑还要惨烈一万倍! 苏妙灵听着脑海里不停传来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嘴角抽得能挂个油壶,没好气地在心里腹诽:“你能不能有点顶级系统的样子?吞个劣质系统跟啃零嘴似的,也不怕噎得宕机!” “噎不着噎不着~”系统的声音软乎乎甜滋滋,满是邀功的小雀跃,“宿主快看快看!我给你扒拉了一仓库宝贝!劣质系统的家底全抄了,哦豁,九转还魂丹、凌波微步秘籍,还有整整一百张桂花糕兑换券!积分直接爆了八位数,够你换十车糖葫芦炫到过年!” 苏妙灵的眼睛“唰”地一下亮成小灯泡,刚才被打扰睡觉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看温言的眼神都柔和了八个度。 倒不是心软同情,纯粹是觉得这货纯纯是送财童子+零食供应商,歪打正着给她送了波天大福利! 这边一人一统在脑海里叭叭得热火朝天,那边天泽、焰灵姬、驱尸魔已经围成半圈,眼神亮晶晶地盯着苏妙灵,那目光活像在看什么从天而降的稀世珍宝,快把她浑身上下盯出洞来。 焰灵姬第一个凑上来,玉指轻轻挑起苏妙灵的一缕碎发,指尖的火焰软得像烛火跳荡,半点儿没有刚才的凌厉。 她媚眼弯成月牙,声音甜得能腻死人:“妹妹方才的身手也太绝了~姐姐开了眼啦!快说说,你是拜了哪个神仙师父?这卸力巧劲、这飘逸步法,也太厉害了吧!” 驱尸魔杵着魔杖站在旁边,被帽子遮着脸,可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好奇得快冒泡泡。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直男式夸赞:“你拧手腕那招,比我炼了半年的尸傀关节还灵活,教我?” 天泽靠在廊柱上,指尖慢悠悠敲着扶手,眸色幽深又玩味,笑着开口:“看着懒懒散散,出手却招招精准,卸力之妙连我都佩服。小丫头,你藏得也太深了。” 三人里属天泽眼光最毒,刚才苏妙灵动手时,他看得一清二楚——她指尖流转的内力绝非江湖俗套路数,柔里藏刚、巧劲透骨,是实打实扎了三年的深厚功底,根本不是临时开挂能堆出来的。 只不过被什么东西刻意屏蔽了气息,才装成个手无缚鸡的小透明。 苏妙灵被三道热切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赶紧往后缩了半步,摆手摆得像拨浪鼓:“没师父没师父,瞎扑腾练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她可不敢说实话。 总不能说内力是系统手把手教出来的,步法是系统塞的秘籍,卸力功夫是在荒山野岭跟野猪摔打三年练出来的吧? 为了练这身功夫,她摔过泥坑、挨过毒打、饿过肚子,好不容易靠系统藏住实力当咸鱼,可不能露馅! 这话一出,三人脸上明晃晃写着“我不信”,却也没拆穿,反倒看她的眼神更感兴趣了。 就在这时,地上的温言突然嗷一嗓子哭嚎起来,撕心裂肺的声音划破庭院的安静:“我不甘心!我可是攻略榜大佬!我不能就这么输了啊!” 她撑着石板想爬起来,可体内内力彻底溃散,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刚撑起上半身,就啪叽一声摔回去,额头结结实实磕在青石板上,瞬间肿起一个青紫的大包,活像顶了个小馒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烦死了(第2/2页) 苏妙灵斜睨她一眼,语气平淡又扎心:“不甘心有啥用?本事不行还爱作死,输了不是活该是什么?” “宿主说得对!”系统在脑海里疯狂附和,小奶音满是嫌弃,“这货就是典型的眼高手低!以为有个破系统就天下第一,殊不知系统也分三六九等,她那劣质货跟本顶级统比起来,就是块没味道的干饼干!” 温言被怼得哑口无言,眼泪鼻涕糊满脸,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狼狈得像只落水的流浪狗。 她死死盯着苏妙灵,眼里满是怨毒,放狠话都带着哭腔:“你等着!就算没了系统,我还有千年攻略经验!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苏妙灵懒得跟她掰扯,冲旁边的驱尸魔抬了抬下巴,一脸嫌弃:“她吵得我头疼,赶紧处理掉,别耽误我晒太阳。” 驱尸魔瞬间来了精神,魔杖一挥,数道漆黑的尸气像捆粽子似的缠上温言的四肢,直接把人提溜了起来。 温言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 “吵。”驱尸魔惜字如金,嘴角扯出一丝冷漠,提着不断挣扎的温言,转身就往庭院角落的柴房走。 看这架势,是打算把这聒噪的家伙关起来,再晚点直接炼成安分的尸傀。 温言的尖叫越来越远,最后被“哐当”一声柴房门响彻底掐断,世界瞬间清净了。 焰灵姬亲昵地挽住苏妙灵的胳膊,笑盈盈地说:“妹妹性子也太随性了,这么有趣的人,姐姐还是第一次见。” 苏妙灵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任由她挽着,心里默默叹气。 这焰灵姬也太热情黏人了,她这条咸鱼真的有点扛不住啊! 天泽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苏妙灵身上,缓缓开口:“你身手这般厉害,却甘愿藏拙当废人,倒是让人意外。” 苏妙灵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语气懒得出奇:“当咸鱼多好啊!有吃有喝有人护着,天天晒太阳发呆,不用打打杀杀,这日子不香吗?” 她来这个位面纯属意外,压根没想过攻略谁、争什么,只想蹲在角落吃瓜看戏,帮主角团改改命运,安安稳稳摆烂到底。 谁能想到刚消停没两天,就被温言这个愣头青找上门,搅了她的神仙日子! 天泽被她这摆烂发言逗笑,眼底满是纵容:“倒是个通透又省心的性子。”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在苏妙灵脑海里发出一声破音式尖叫,差点把她耳膜震破:“宿主宿主!出大事了!大事不好了!” 苏妙灵脸上的懒意瞬间僵住,困意全消。 “刚才吞的那个劣质系统,留了个阴魂不散的小尾巴!它临死前偷偷把温言的攻略任务,发到了全位面攻略者公告栏!现在所有位面的攻略者都知道,这里有一群没人抢的顶级男主团,全都疯了!” 苏妙灵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天空,仿佛能亲眼看见那道毁天灭地的破公告。 完了。 彻底完了。 她的终身摆烂计划,刚上线三天,直接碎成渣了! 苏妙灵太阳穴突突狂跳,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刚压下去的烦躁卷土重来,比被温言踹醒时还要暴躁十倍。 她在脑海里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系统揪出来揉扁搓圆:“不是吧?那破系统都被你吞进肚子了,还能留这种阴损后手?你吃的时候就不能检查干净点吗?!” “我哪知道啊!”系统委屈得快哭了,小奶音软糯又慌神,“它那尾巴藏得比芝麻还小,我吞的时候压根没看见!刚消化到一半才发现,它偷偷把咱们的位面定位也发出去了!最快的一批攻略者,一个月之内就会传入到这个世界!” 苏妙灵闭紧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猛地吐出来。 她现在只想冲进柴房,把温言那家伙拖出来,再狠狠揍一顿! 好好的咸鱼日子不过,非要作死惹事,现在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这叫什么事啊! 第14章 想暴打百毒王 第14章想暴打百毒王(第1/2页) 自从苏妙灵在天泽等人面前暴露出真实实力后,这伙人对她的兴趣就跟浇了油的火苗似的,蹭蹭往上涨。 天泽是对她身后的势力感兴趣,能把苏妙灵的本事藏得严严实实,愣是让全新郑都以为她是个手无缚鸡的废物,这背后的门道可不小。 驱尸魔则对着她的功法眼馋,心里直盘算:这法子要是用在尸傀身上,岂不是能让那些硬邦邦的家伙灵活点,再也不用慢吞吞跟个老乌龟似的。 焰灵姬就更直接了,纯粹是对苏妙灵本人好奇,总觉得这丫头身上藏着数不清的反差萌,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这边苏妙灵正对着铜镜欲哭无泪,不过是睡了个懒觉,一头长发竟缠成了密不透风的乱麻,梳齿刚卡进去就跟焊死在里头似的,扯得她头皮发麻。 往日里这等麻烦事,都是张良仔仔细细替她打理,今天没张良帮她,她跟头发搏斗了半个时辰,不仅没梳开一缕,还硬生生掰断了两把桃木梳,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顶着一头炸开的鸡窝头,跟顶了个鸟窝似的就出了门。 刚拐过廊柱,就撞见了天泽一行人。天泽抬眼瞥见她那乱糟糟的头顶,眉头挑得能挂住酒壶,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的嘲讽:“看不出来,小孩身手不凡,竟连梳头发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焰灵姬倚着廊柱,纤指掩着唇轻笑,眉眼弯弯:“先前见你与人动手利落得很,倒还是头一回见你这副狼狈模样,倒是新鲜。” 苏妙灵被两人说得脸颊发烫,一手捂着头一手胡乱挥着,抓狂道:“不跟你们扯了!我先回张家了,你们自个儿玩!” 话音刚落,她余光扫过旁边杵着的百毒王,眼睛瞬间亮得跟见了蜜糖的蜜蜂,几步凑过去,语气雀跃得不像话:“天泽,昨天揍得不过瘾,让我再打他一顿呗?” 天泽闻言,头也不回地迈步就走,那架势摆明了“眼不见为净,你们随意”,连眼皮子都没撩一下。 苏妙灵立马心领神会,摩拳擦掌就冲了上去,拳头捏得咔咔响。 百毒王脸瞬间绿成了毒藤,昨天她暴打温言的狠劲,他和无双鬼在远处看得一清二楚,上次被她打时刚想反抗,就被自家主人冷着脸拦下,这会儿只能缩着脖子硬着头皮挨揍,连躲都不敢躲。 一炷香的功夫,苏妙灵揍得酣畅淋漓,拳拳到肉还专挑不痛不痒但特丢人的地方打,打完拍了拍手,神清气爽地抬脚就往门外走。 百毒王则顶着青一块紫一块的猪头脸,嘴角还挂着点血丝,苦着脸挪回练蛊的屋子,边擦药膏边碎碎念,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连炼蛊的虫子都嫌他丑,绕着他爬开了。 苏妙灵刚踏进张家大门,就扯开嗓子喊:“子房哥哥!我回来啦!” 喊声在院里荡了三圈,张开地正坐在石桌旁喝茶,一听这熟悉的声音,手里的茶盏都晃了晃,茶水洒了半杯,立马快步迎了上去。 “灵儿!” 苏妙灵听见喊声,转过身就扑了过去,甜甜地喊了声:“爷爷!” 张开地看着她那鸡窝似的头发,再瞧瞧她一身完好无损的衣裳,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想问她是不是被天泽绑了,又想问她怎么毫发无损地回来了,最后千言万语,只憋出一句:“你这头发,怎么乱成这样了?” 苏妙灵垮着个脸,委屈得快哭了,揪着自己的发梢给张开地看:“睡了一觉就打结了,我梳了半天,梳不开就算了,还掰断了两把梳子,手都酸麻了!” 正说着,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廊下传来:“灵儿,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妙灵闻声,跟见了救星似的,猛地转头看去,只见张良身着青衫,手持玉梳,缓步走来,眉眼间满是温柔。 “子房哥哥!”她立马挣脱开张开地的手,一溜烟跑到张良身边,拽着他的衣袖使劲晃了晃,头顶的乱发也跟着一颠一颠,“我的头发打结了,怎么都梳不开,你快帮帮我!” 张良看着她那乱糟糟的头顶,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别急,随我回屋,我替你慢慢梳。” 说着,他便牵着苏妙灵的手往屋内走,路过张开地时,还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轻声道:“祖父,我替灵儿打理好便来。” 张开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丫头,不管在外头多厉害,在张良面前,终究还是个需要人疼的小姑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想暴打百毒王(第2/2页) 屋内,张良让苏妙灵坐在铜镜前,取来温水和护发的精油,先将她的长发轻轻打湿,再小心翼翼抹上精油,从发梢一点点慢慢梳理,生怕扯疼了她。 苏妙灵乖乖坐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跟张良讲着在天泽那里的事,说到揍百毒王的时候,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子房哥哥,你都不知道,百毒王被我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缩成一团跟个球似的,可解气了!” 张良手上的动作不停,语气温和又带着点叮嘱:“你分寸拿捏得极好,只是日后莫要这般莽撞,天泽等人心思深沉,需得多加提防。” “知道啦知道啦,”苏妙灵撇了撇嘴,又凑到铜镜前,看着张良认真梳发的模样,笑嘻嘻道,“还是子房哥哥的手巧,换做别人,肯定梳不好我的头发,指不定还得把我头发扯秃噜皮呢!” 张良看着镜中她娇俏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手中的玉梳轻轻划过发丝,将那一团乱麻,一点点梳理得顺滑光亮。 不多时,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便被梳得整整齐齐,张良还细心地替她挽了个简单又好看的发髻,插上一支莹润的玉簪。 苏妙灵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转了个圈,发梢随动作轻扬,一把抱住张良的胳膊:“谢谢子房哥哥!你梳的头发最好看了,比宫里的侍女梳得还好!” 张良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奈道:“你呀,就会贫嘴。方才祖父见你回来,忧心忡忡的,你待会儿可得去跟他说几句,让他安心。” “知道了!”苏妙灵笑眯眯地应着,心里却早开始盘算,卫庄去救红莲的时候,她可得找个隐蔽的好位置,现场吃瓜看大戏,顺便再看看能不能薅点小热闹。 苏妙灵抱着张良的胳膊晃悠,脑子里天马行空的念头越飘越远,越想越起劲:“说起来,想暴打百毒王的可不止我一个,卫庄那下手才叫狠呢!对别人都是用鲨齿剑干脆利落,偏对他,愣是弃了鲨齿剑改用拳头,一拳比一拳重,就连驱尸魔都站旁边乖乖看戏,动都不敢动,卫庄还在那儿一拳接一拳地揍,那场面,想想都解气!” 她咂咂嘴,又补了句,语气里满是畅快:“不过编剧也是真够意思,直接让他第一个领盒饭,简直大快人心,省得他到处放蛊害人!” 正想得入神,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跟兜头泼了盆冷水似的:“宿主,能不能收敛点你的脑洞?都快把鞭尸的念头想出来了,格调能不能高点?” 苏妙灵嘿嘿一笑,半点不心虚,在心里跟系统怼回去:“急什么?比起他当初想对红莲下手的龌龊心思,我这鞭尸的想法已经够手下留情了,算对得起他了!” 系统瞬间卡壳,半晌才憋出一句无语的反驳:“你怕不是忘了?百毒王最后是自爆而亡,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你想鞭尸都没地方下手!” 苏妙灵脸上的笑容一僵,愣了两秒才悻悻然撇嘴,一脸惋惜:“啧,算他走运!白瞎了我这一肚子火气,连个秋后算账的机会都不给!” 一旁的张良听着她嘀嘀咕咕半天,一会儿笑眯了眼一会儿撇嘴皱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问道:“灵儿,在跟谁说话呢?又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了?” 苏妙灵回过神,立马换上乖巧软萌的模样,蹭了蹭他的掌心,眼珠子滴溜溜转:“没什么呀,就是在想,今天厨房做什么好吃的,有没有我想吃的桂花糕和莲子羹,对了,还要甜糯的藕粉圆子!” 张良无奈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就惦记着这些吃食。方才祖父还在担心你,快随我去见见他,别让老人家再胡思乱想了。” “知道啦!”苏妙灵乖乖应下,脚步却慢悠悠的,转身的瞬间,还在心里跟系统补了句,语气贼兮兮的:“就算没尸体,我也能在心里把他揍八百遍,一遍都不少!” 系统:“……” 它算是看出来了,这宿主记仇的本事,比百毒王的蛊毒还难缠,沾上边就甩不掉。 苏妙灵忽然眼睛一亮,露出一口大白牙,心里跟系统雀跃道:“对了!趁他现在还活着,我多去揍几次,把后续的份儿都补上!” 系统沉默两秒,只甩出一个字:“6” 苏妙灵得意洋洋,觉得这波稳赚,跟着张良往院子走的路上,还在盘算下次找百毒王“切磋”的时间,完全没注意到张良眼底那抹看穿一切的温柔笑意。 第15章 补齐当年的遗憾 第15章补齐当年的遗憾(第1/2页) 看着系统回放这几天发生的事,弄玉已然成功潜入了白亦非的秘密之地,全程惊险刺激,紧张感拉满。 可另一边的苏妙灵完全没在怕的,正抱着点心啃得不亦乐乎,啃着啃着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当场丢下零食转身去捣鼓她那独门秘制奶茶。 毕竟奶茶这方子,但凡长了一张吃货嘴,闭着眼睛都能摸索出来。 她从张开地那里软磨硬泡讨了不少上好茶叶,全程小心翼翼,绝不敢把现代物件掏出来吓人,顶多是用这个世界本来就有的食材,瞎琢磨些新鲜吃法,主打一个不引起怀疑,只引起食欲。 美滋滋喝了一大口自制奶茶,苏妙灵的脸“唰”一下就垮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少了冰!这灵魂直接没了啊!” 虽说系统理论上能制冰,可那速度慢得像蜗牛爬,等它弄出来,她奶茶都喝完了。 下一秒,某人直接把被张开地禁足这几个字从脑子里彻底删除,掂着裙摆“噌”一下翻了墙,一溜烟往白亦非的府邸冲,跑得比兔子还快。 “绕远路哪有顺手来得快!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全自动制冰机嘛!”苏妙灵边跑边自我安慰,快乐得不行。 系统在脑海里无奈扶额,疯狂吐槽:“白亦非要知道你把他当成制冰机,怕是能当场冻住你。” 这边,白亦非刚处理完府里一堆糟心事,心情本就不算美妙,一抬眼,就看见一道青绿色身影“哐当”一下翻墙而入,稳稳当当落在他面前,笑得一脸灿烂。 苏妙灵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语气甜得发齁:“我亲爱的义兄~给我整点冰呗!” 白亦非已经纠正过她八百遍,不许喊他义兄,可这丫头天生我行我素,左耳进右耳出,口舌之争上,他这辈子就没赢过。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微微皱眉,语气冷了几分:“要冰做什么?” “当然是吃啊!难不成拿来雕花儿、摆着看啊?”苏妙灵理直气壮,半点不心虚。 白亦非当场语塞,沉默得像一座即将结冰的雪山。 他实在懒得跟她纠缠,这小丫头惹事的本事堪称天下第一。 当初还没回韩国时,她就敢上烧他的住所,下改他的布防图,堪称拆家小能手。 如今只是跑来讨点冰,已经算是非常安分守己了。 白亦非懒得计较,挥挥手让下人搬来一大桶冰。 苏妙灵立刻喜滋滋抱在怀里,大摇大摆、昂首挺胸地朝府门走去,那架势,仿佛她不是来讨冰,而是刚打了胜仗的大将军。 不远处的廊下阴影里,墨鸦本来是来送绝密情报的,一抬头看见这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鸦羽般的衣袍与暗沉梁柱融为一体,只露一双锐利眼眸,死死盯着那道抱着冰桶的青绿色身影,瞳孔地震。 冰桶外层凝着一层薄水珠,顺着木缝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苏妙灵却浑然不觉,一手死死箍着桶沿,一手还不忘扒拉两下桶里的冰块,脚步轻快得像阵风,蹦蹦跳跳路过守卫。 而那些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凶得能吃人的血衣侯府守卫,此刻全都垂首站着,大气不敢出,半个字都不敢拦,甚至还悄悄给她让了条路。 “啧。”墨鸦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心底的讶异直接拉满,差点破功。 他早从姬无夜的密报里听过,韩国来了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把将军府搅得鸡飞狗跳,连白亦非这等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的主儿,都对她束手无策。 今日一见,比传闻里还要离谱一百倍! 旁人进血衣侯府跟闯龙潭虎穴没区别,腿都能吓软,她倒好,翻墙进来讨冰,抱完冰还大摇大摆走正门,简直把血衣侯府当成自家后院小卖部。 苏妙灵走到府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冲着府内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义兄!下次我再来拿冰啊!” 话音刚落,她抱着冰桶转身就跑,青绿色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奶茶茶香,混着冰块的凉意,直直飘向墨鸦藏身的方向。 府内二楼窗前,白亦非指尖捻着一枚白玉棋子,望着那道消失在街角的疯丫头身影,眉峰微蹙,眼底却没有半分真怒, 反倒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又好笑的温柔。 他自然看见了廊下僵住的墨鸦,也听见了苏妙灵那声中气十足的“义兄”,终是轻嗤一声,将棋子落在棋盘上,语气又气又笑:“没规矩的丫头。” 墨鸦见苏妙灵彻底跑没影了,才从阴影里僵硬地走出,躬身行礼:“大人。” “何事?”白亦非目光仍凝在窗外,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属下来送百越的情报。”墨鸦递上密函,余光却忍不住疯狂瞟向门口,好奇心快撑破胸膛,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试探,“大人,那位姑娘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补齐当年的遗憾(第2/2页) “苏妙灵。”白亦非淡淡吐出三个字。 短短三个字,墨鸦瞬间恍然大悟,心里直接炸开一团离谱的情绪。 难怪姬无夜每次提起这丫头,都是一副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想杀又杀不得、想揍又揍不过的表情。 再想想方才苏妙灵抱着冰桶蹦蹦跳跳的娇憨模样,他竟忍不住在心底疯狂憋笑。 能让姬无夜和白亦非同时头疼、同时没辙、同时忍气吞声的人,整个韩国,怕是就这一个了。 另一边,苏妙灵早已抱着冰桶冲回住处,进门就“哐当”一声把冰块倒进瓷碗,哗啦啦兑上奶茶,狠狠吸溜一大口。 冰凉甜香直冲头顶,她舒服得眯起眼睛,眉眼瞬间弯成月牙,整个人都飘飘然:“爽!还是加冰的奶茶够味儿!这才是人生啊!” 系统默默吐槽:“你怕是忘了自己还在被禁足,翻墙闯血衣侯府讨冰,也就你敢干。” 苏妙灵舔了舔嘴角的奶茶渍,满不在乎,嚣张得很:“禁足哪有奶茶重要?再说了,张开地那么疼我,又不会真罚我!” 系统:“……” 行,你开心就好,对你真有信心。 白亦非看着桌上的密函,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海里莫名闪过苏妙灵理直气壮要冰的模样,指尖棋子顿了顿,终是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无法无天,随心所欲,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苏妙灵一觉睡到天大亮,系统准时把昨晚至今的所有画面回放给她。 看着画面里卫庄徒手暴打百毒王,帅得一批,她瞬间从床上弹起来,拍着大腿连连叫好,激动得在床上打滚。 可看着看着,她突然瞳孔地震,猛地僵住,失声惊叫:“等会儿……这是昨晚的画面?!那岂不是……卫庄和红莲……!” 系统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嗯。” 苏妙灵当场炸毛,原地起飞! 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也没洗,鞋都差点穿反,踉跄着就往门外冲,慌得连翻墙都比平时快三倍。 “你为什么不早点喊我啊!!这可是全剧最大的遗憾啊!!他俩差一毫米就亲上了!这次说什么我也要让他们亲成!!” 还好系统这次格外给力,不坑队友,瞬间将她传送到事发地点附近。 苏妙灵一落地,眼睛都直了。 卫庄正蹲在红莲面前,眼神沉沉地看着她,气氛暧昧到爆炸,只差最后一点点! “商城!隐形斗篷!快!立刻!马上!给我穿上!!”苏妙灵急得原地跺脚,疯狂呼叫系统。 下一秒,隐形斗篷披在身上,她直接原地隐身。 披上隐形斗篷,她屏气凝神冲过去,瞅准时机,猛地按住卫庄的后脑勺往下一按。 卫庄正欲起身,猝不及防被一股诡异力道按着头,唇瓣径直贴上了红莲的唇。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卫庄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贯冷冽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裂痕。 他能清晰感受到唇间柔软温热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淡淡的花香,一向稳如泰山的身形竟几不可查地顿了顿,连周身冰冷的气场都瞬间乱了。 他下意识想运功挣脱,可那股力道古怪又顽固,偏偏挣不脱。 向来杀伐果断的鬼谷传人,此刻脑子里竟一片空白,连耳尖都悄悄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薄红,冷硬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又慌又乱,却偏偏发不出一点火气。 而被他忽然贴近的红莲,整个人直接炸成了小番茄。 她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极大,睫毛像受惊的蝶翅般疯狂颤动,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柔软的唇瓣相触的瞬间,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再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又烫又软,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 她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不敢动、不敢躲、更不敢推开他,只能傻乎乎地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卫庄,紧张得指尖都在发抖,连耳朵都羞得耷拉下来,活像一只被逮住的小兔子。 直到那股神秘力道消失,卫庄才猛地直起身,飞快后退半步,偏过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冷白的侧脸依旧绷得紧紧的,耳尖那抹淡红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抿着唇,半天没说出一个字,一贯冰冷的声音此刻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连眼神都不敢再往红莲脸上落。 苏妙灵躲在一旁,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内心激动得尖叫到破音:“啊啊啊!亲上了亲上了!我的cp终于亲上了!卫庄耳朵红了!红莲也害羞了!此生圆满了啊啊啊!” 第16章 被卫庄追 第16章被卫庄追(第1/2页) 那股按着头的神秘力道骤然消失,卫庄猛地直起身,反手就朝身侧空无一人的地方扣去,指风凌厉,带着惯有的冷冽杀意,可指尖只捞到一片虚空。 他眉头紧拧,冷白的脸绷得像块寒冰,下颌线硬邦邦的,唯独耳尖那抹淡红迟迟褪不去,连耳根都泛着浅浅的粉。 一贯沉冷无波的眸子此刻翻涌着错愕、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方才唇间柔软温热的触感仿佛还黏在皮肤上,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不自在。 他僵在原地,半天没动,连看向红莲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偏着头,目光落在地面的碎石上,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向来杀伐果断、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鬼谷传人,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手足无措。 而红莲早已彻底炸成了熟透的小番茄,连头顶都快冒热气了。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圆溜溜的杏眼瞪得溜圆,睫毛抖得像被风吹乱的蝶翼,好半天才缓过神。 唇瓣上残留的微凉触感让她脸颊烧得滚烫,从脸颊一路红到脖颈,连指尖都沁着薄红。 她慌忙抬手捂住嘴,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卫庄,也不敢说话,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响得震天,仿佛要撞破胸膛。 “卫、卫庄……”她细若蚊蚋地唤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哑,还带着浓浓的羞赧,说完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卫庄听见她的声音,身子又是一僵,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依旧没回头,只是周身的气场更冷了,冷得周围的空气都快结冰,却偏偏没半分要发作的意思。 他总不能对着害羞的红莲发火,更不能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怒吼。 那也太丢鬼谷传人的脸了。 躲在隐形斗篷里的苏妙灵,把两人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差点笑出声,又死死捂住嘴,憋得肩膀疯狂颤抖。 “系统,你看你看!卫庄耳朵红得快滴血了!红莲头都埋进胸口了!太甜了太甜了!”苏妙灵在脑海里疯狂刷屏,激动得原地蹦跶,还好隐形斗篷遮得严实,没发出半点声响。 “宿主,你再蹦跶,斗篷的隐身效果要被你晃没了。”系统无情泼冷水。 “别管别管!我嗑的cp亲了还害羞,这波血赚!”苏妙灵全然不顾,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场中两人,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卫庄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红莲通红的脸上,眼神复杂得很,有慌乱,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僵局,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句冷硬的话:“起来。” 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红莲慢吞吞地抬起头,偷偷瞟了他一眼,见他耳尖还红着,脸颊又烧了起来,慌忙撑着地面起身,却因为腿软,差点摔回去。 卫庄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手臂,两人同时一僵,又飞快地收回手,像碰了烫手的山芋。 苏妙灵躲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内心尖叫:“牵手了!又牵手了!这波互动我能嗑一年!” 就在这时,卫庄的目光再次扫向身侧的虚空,眉头拧得更紧,语气沉了几分:“谁在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被卫庄追(第2/2页) 他的感知何等敏锐,方才那股力道虽怪,却绝非凭空出现,定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苏妙灵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贴在墙上,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隐形斗篷给点力!” “宿主,你再念,人家就算看不见,也能听出声音了。”系统再次吐槽。 卫庄盯着那片虚空看了半晌,终究没发现半点端倪,只得压下心底的疑惑。 他看了一眼依旧羞赧的红莲,终是没再多说,转身就走,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背影竟透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红莲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唇瓣,脸颊又红了,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向上弯起。 而苏妙灵,直到卫庄彻底走远,才敢松了口气,一把扯下隐形斗篷,原地蹦跳欢呼:“太成功了!我的cp终于亲了!害羞了!牵手了!此生圆满啊!” 系统默默看着她疯癫的模样,无奈扶额:“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在被张开地禁足,而且刚搅和完卫庄的事,怕是又要惹麻烦了。” 苏妙灵一愣,随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麻烦哪有嗑cp重要!再说了,卫庄就算知道是我干的,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意:“苏、妙、灵。” 苏妙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缓缓转头,就看见卫庄站在不远处的树影里,目光冰冷地盯着她,手里的鲨齿泛着寒光。 苏妙灵:“……” 系统:“呵,打脸来的真快。” 苏妙灵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边跑边喊:“二叔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已!” 卫庄握着鲨齿,迈开长腿追了上去,冷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跑?你跑得了吗?” 苏妙灵吓得魂都飞了,鞋都差点跑掉,青绿色的裙摆被风掀得乱飞,活像一只被追急了的小蚂蚱。她一边玩命狂奔,一边回头哀嚎,声音都劈叉了: “二叔!你讲点道理啊!我这是成人之美!是积德行善!你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还打人啊!” 卫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鲨齿剑都懒得拔,只凭着一身冷冽气场追在后面,每一步都沉稳又致命,距离越缩越近。 “闭嘴。” 两个字,冷得能冻死人。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被人强行按头接吻,耳尖红透,心跳乱跳,最后还被人躲在暗处看尽了笑话。 这要是传出去,他鬼谷传人的脸面,算是被苏妙灵踩在地上摩擦了。 苏妙灵眼看就要被追上,吓得直接往草丛里一钻,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我错了我错了!下次我再也不按头了!我…我改成吹风!制造氛围总行吧!” 卫庄停在草丛前,垂眸盯着那团瑟瑟发抖的青绿色身影,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伸手,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人直接拎了起来。 苏妙灵双脚悬空,吓得不敢挣扎,只能眨巴着眼睛装无辜,声音软得一塌糊涂:“二叔…哥啊…剑下留人,奶茶分你一半,加冰的。” 卫庄:“……”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 第17章 神当系统? 第17章神当系统?(第1/2页) 得亏在场只有他们三人,卫庄虽冷着脸放了狠话,却终究没有真的动手教训苏妙灵,只是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耳尖那抹未褪的绯红,成了他此刻最明显的破绽。 一场惊天动地的按头嗑cp大戏,就此暂时告一段落。 回到住处后,系统界面安静了许久,连往常的吐槽都消失不见,空气里莫名多了几分沉重。 苏妙灵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从攻略者与恶意系统出现后,原本该按原著走的剧情,早已偏离得面目全非。 谁也说不清,接下来还会有多少陌生的攻略者,涌入这个世界兴风作浪。 她捧着张良特意送来的甜汤,小口小口啜着,温热的甜意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盘旋已久的疑惑。 犹豫再三,她还是轻声开口,问出了藏在心底最久的谜底:“统子,我问你个事……我爸妈,到底跟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失踪前,不仅不反感你们这些系统,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跟着你们走?” 话音落下,脑海里一片死寂。 苏妙灵抿了抿唇,正要故作轻松地说“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系统的声音却忽然响起,少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郑重。 “关于你父母失踪的事,我知晓的细节不多。我只能告诉你,他们,是系统管理局最高层的管理者,权限级别,仅次于创世之神。” 苏妙灵舀汤的手一顿,勺子“当啷”一声撞在碗边,差点把甜汤泼出去。 “我们这类高维系统,在管理层面前,不过是最底层的执行工具,更不会像那些劣质掠夺系统一样,靠剥夺他人气运、生命力、情感来获取恶意能量。” 苏妙灵以前也看过不少系统文,有绑定逆袭的,有坑宿主的,有掠夺世界的,可像这个系统这样守规矩、还会陪她嗑cp、帮她讨冰、替她圆谎的系统,她是第一次见。 这哪是系统,这简直是带薪保姆! 不等她细想,系统的声音再次平静响起,一句话,直接炸得她脑子空白:“宿主,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其实不是系统。” “哈?”苏妙灵差点把甜汤喷出来,呛得直咳嗽,“你不是系统?那你是什么?天天给我发任务,还能吞别人的系统,这不是系统是什么?成精的任务板啊?” “系统管理局,并非只有系统与执行者,如同人间的朝堂与商号,有层级,有分工。” 系统的声音不急不缓,一点点揭开这个跨越世界的秘密, “所有系统,最初都由神族创造,目的只为修复崩坏剧情、清除恶劣掠夺者。而管理层共分三层:底层负责管束系统,中层负责制造与淘汰,最高层……便是你父母所在的那一层,处理所有跨越世界的秘事,权限仅次于神。” 苏妙灵听得一脸懵圈,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所以……这跟你说你不是系统,有半毛钱关系吗?你搁这给我开公司宣讲会呢?” 下一秒,一道温和却带着无上威压的声音,直接在她心底响起。 “宿主,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名曦,不属于系统,不属于管理者,我是神族,与创世之神同源,是你父母上级,甚至高于最创世神。” 光影骤然在苏妙灵面前散开,亮得她眯起眼睛。 原本只是一团漆黑虚影的系统,此刻缓缓显露出真身。 通体凝如玄玉,无目无口,却自带一股让人跪下去的威严,一身鎏金纹路流光溢彩,银白长发如星河垂落,周身首饰璀璨生辉,晃得苏妙灵眼睛都花了。明明没有五官,却让人一眼便心生敬畏,肃然起敬…… 三秒。 苏妙灵瞪圆了眼睛,足足愣了三秒。 可她清奇的脑回路,永远不按常理出牌,张口第一句竟是:“……原来你是男孩子啊?我一直以为你是温柔体贴小姐姐!” 曦:“……” 即便没有五官,苏妙灵也能清晰感觉到,祂此刻满脑子都是无语、无语、大写的无语。 “神族无性别之分。你若喜欢,我随时可以化作女相,也可以比你可爱。” 苏妙灵这才猛地回神,“啪”地拍了下额头,终于抓回重点,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不对不对!你可是神族大佬啊!那你为什么要亲自来带我?正常不都是随便派个手下来吗?!你这级别,不得躺平等汇报啊!” “一开始,的确只是派遣普通系统介入。” 曦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但事态远比预想恶劣……不止你父母,系统局最高层已经失踪过半。我们本不该直接干涉世界线,可如今,不得不亲自出手。” “我们在追查中,找到了他们失踪前留下的碎片线索,而这些碎片,只有他们的血亲能够触碰、解读。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将你们这批高层子女,投入到不同的世界中寻找真相。” 苏妙灵默默喝了一大口甜汤,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又一脸认真地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天行九歌》,还特意把我投到这个世界来?该不会偷偷扒我主页了吧!” 曦沉默片刻,语气软了些许,带着一丝连神族都少有的温柔:“这一点,或许要问你的父母。他们早已知晓你喜爱这个世界,便在这里留下了最多、最关键的线索。我用最高权限调整了世界线,满足你曾经随口说过的心愿,只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来到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神当系统?(第2/2页) 苏妙灵端着甜汤的手,轻轻顿住。 她忽然沉默了。 原来从一开始,那些她随口念叨的当张良青梅竹马、韩非的师妹、要和主角团有关系、嗑cp、喝奶茶、吃冰块……全都被人悄悄记在了心里,一点点替她成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确是自愿来到这个世界的。 只是这一份心甘情愿背后,藏着她从未知晓的、跨越世界与维度的牵挂。 曦说完那番话后,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苏妙灵捧着已经微凉的甜汤,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得知父母身份的震惊,也有被悄悄偏爱的暖意,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鼻子还有点微微发酸。 就在气氛快要变得煽情时……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温和又有礼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瞬间把悲伤气氛掐死在摇篮里:“灵儿,你在吗?” 苏妙灵眼睛一亮,一秒从emo切换成快乐小狗,瞬间把刚才的沉重抛到九霄云外:“是张良!我的救星来了!” 她立刻起身跑去开门,果然看见张良站在门外,一身素雅青衫,眉眼温润,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活像专程来拯救她不开心的小天使。 “听闻你今日心绪不宁,我特意向祖父求了情,带你出去走走。”张良微微一笑,眼底盛着暖阳,“总闷在屋里,也会闷坏的。” 苏妙灵这才想起,自己还在禁足期,只是张开地向来疼她,再加上张良从中说情,这才破例让她出门透气。 她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差点扑上去抱他:“好啊好啊!我正想出去逛逛!再待下去我都要长蘑菇了!” 曦在她脑海里轻咳一声,语气严肃:“宿主,别玩太疯,主系统发来信息,攻略者会提前到来,随时可能出现。” 苏妙灵在心里敷衍得明明白白,脚步已经往外迈:“知道啦知道啦,劳逸结合嘛!兵来将挡,冰来我吃!” 张良带着她走在韩国新郑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叫卖声此起彼伏,烟火气直接拉满。 街边小贩叫卖着点心、糖画、小玩意儿,香气混着人声扑面而来,苏妙灵看得眼睛都直了,一路走走停停,一会儿摸摸糖画,一会儿盯着糖葫芦流口水,脚像粘了胶水一样走不动道。 张良始终走在她身侧半步远,替她挡开往来的人群,温柔地替她买下喜欢的小食,看着她吃得嘴角沾糖,也只是无奈又纵容地笑着,递上干净的绢帕。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嗯!子房哥哥你真好!全世界最好!”苏妙灵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疯狂夸他,幸福得快要冒泡。 两人一路走到河边的柳树下,风轻轻吹着,柳絮飘飞,安静又舒服,简直是新郑最佳约会地点。 苏妙灵咬着甜糕,忽然小声说:“谢谢你啊,每次我不开心,你都能发现。” 张良侧头看她,眸色温柔如水,能把人溺死在里面:“你情绪都写在脸上,想看不见都难。若是烦闷,便多出来看看,世间美好,总比困在心事里要强。” 苏妙灵心里一暖,刚想再说几句感动的话,眼角忽然瞥见临街那座两层茶楼…… 她脸上的笑容,在0.01秒内彻底僵住。 她先是一僵,随即整个人都石化了。 一楼临窗的位置,白衣胜雪,寒气隐隐,指尖还转着一枚冰棱,正是白亦非。他本是来此处理私事、等候属下汇报,目光随意一扫,便恰好看见了柳树下那道熟悉的青绿色身影。 那眼神意思很明显:哦,这又是跑出来疯的小丫头。 而二楼靠窗的雅间,一道冷峭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鲨齿剑隐隐泛光,正是卫庄。他只是途经此处,暂作休整,目光往下一瞥,也精准锁定了苏妙灵。 那眼神意思更明显:你按我头的那件事还没算呢。 一上一下,一冰一冷,互不碰面、互不交流、完全巧合、绝不同框,却偏偏同一时间、同一角度,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一道冻得她发抖,一道冷得她发慌。 苏妙灵嘴里的甜糕,“啪嗒”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瞬间,一点都不香了。 曦在她脑海里冷冷补刀,语气幸灾乐祸:“别慌,他们只是凑巧同楼不同层,不算ooc。” “……但是,他俩都在看你。一起看你。” 苏妙灵嘴角疯狂抽搐,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尖叫、原地打滚、哭天抢地:“救命啊!!刚出来玩五分钟!我就被白亦非和卫庄双重锁定了啊!!” “我今天是踩了什么倒霉运吗!!” 张良也察觉到那两道来自不同方位、杀伤力极强的视线,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往苏妙灵身前轻轻挡了挡,像护住小崽子的温柔大哥哥,依旧笑容温和,语气却带着一丝好笑:“看来,灵儿的行踪,倒是很受人关注。” 苏妙灵僵硬地咧咧嘴,嘴角比哭还难看,心里已经在写遗书: 关注个鬼啊! 这哪是关注! 这是上门讨债啊!! 一个欠冰债,一个欠吻债! 我今天,是不是要交代在这棵柳树下了啊——!! 第18章 人没死就鞭尸 第18章人没死就鞭尸(第1/2页) 张良看着苏妙灵惊魂未定、却又馋虫上头的模样,无奈又纵容地轻轻摇了摇头,牵着她的手转身朝紫兰轩的方向走去。 “韩兄今日正好在紫兰轩设宴,说是有新奇的趣事要与我们分享,顺便……帮你压压惊。” “压惊!好啊好啊!”苏妙灵眼睛瞬间亮得发光,方才被两大佬盯梢的恐惧被她一股脑抛到九霄云外。有吃有喝还有师兄护着,她还要什么自行车!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刚踏入紫兰轩,二楼便传来韩非那熟悉又潇洒自得的笑声。 “子房来了……哟,小灵也来了!” 韩非摇着折扇,笑容满面地起身相迎,目光不经意扫过两人相牵的手,眼底立刻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而他对面,卫庄端着酒盏静静安坐,身姿冷峭挺拔,周身尚未散尽的寒气昭示着心情并不算愉悦。在看见苏妙灵的那一刻,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几分。 好嘛。 躲来躲去,居然直接撞进了正主眼皮子底下。 苏妙灵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往张良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嘀咕咕:“怎么他也在这里……” 曦在她脑海里毫不留情地补刀:“躲不掉的,按头之仇,紫兰轩清算。” 韩非何等聪慧,只一眼便瞧出了她的心虚,当即合上折扇,笑得意味深长:“小灵这是……见到卫庄兄,害怕了?” “谁、谁怕了!”苏妙灵强行挺起胸膛,死鸭子嘴硬,“我只是……只是刚吃得太饱,暂时不想动而已!” 卫庄抬眸,冷幽幽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嘴硬。” 就这两个字,气场一压,差点让苏妙灵原地立正站好。 张良轻笑着上前打圆场,拉着她在桌边坐下,立刻吩咐人端来甜汤与精致点心:“好了,卫庄兄只是在此饮酒议事,灵儿不必紧张。” 话音刚落,紫女姑娘端着美酒缓步走来,眉眼弯弯,笑意温柔,目光在几人之间轻转一圈,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打趣:“今日倒是热闹,只是我怎么瞧着……灵儿一进来,卫庄先生的酒,都喝得比平日慢了?” 苏妙灵僵在原地,内心欲哭无泪:求求了,别再鞭尸了! 韩非瞬间来了兴致,用折扇轻轻敲着桌面,一脸八卦地凑上前:“哎哎哎,说来听听,你们今日在城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趣事?我可听说,有人差点……” “咳咳咳咳——!” 苏妙灵一口甜汤猛地呛住,弯着腰疯狂咳嗽,险些把肺都咳出来。 “师兄!你你你别听外面的人乱传!没有的事!纯属意外!意外啊!” 卫庄耳尖微微一热,冷着脸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低沉的轻响让空气瞬间一静,周身气压骤降。 他本就对红莲藏着几分不敢表露的心思,如今被苏妙灵这么一闹,所有局促与软肋被赤裸裸摊开,还被旁人看了去,这份别扭与羞恼,早已憋了许久。 韩非笑得更欢了,拍着桌子毫不掩饰地起哄:“哦~意外?是什么意外,能让我们卫庄兄耳尖发红?这可是极少见的啊!” “韩!非!”苏妙灵急得快要跺脚,脸颊涨得通红。 她气得脸颊鼓鼓,眼睛瞪得圆溜溜,一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捂住韩非嘴巴的模样。 韩非笑得更是乐不可支,折扇摇得飞快,一副不把瓜吃干净绝不罢休的模样:“哎,别恼别恼,师兄这是关心你!再说,卫庄兄都未曾动怒,你这般紧张做什么?” 卫庄冷冷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韩非,没有半分情绪,却带着不言而喻的威慑。 那眼神分明在说:再多嘴,你的扇子,就不必留了。 韩非瞬间识趣闭了嘴,却依旧对着苏妙灵挤眉弄眼,一脸“我全都懂”的狡黠。 卫庄重新端起酒杯,指尖泛着淡淡的白,耳尖那抹浅红迟迟不肯褪去。 他这一生行事杀伐果断、从无狼狈,可今日偏偏栽在一场荒唐的意外里。被人强行按头也就罢了,还被当众打趣,偏偏对象是红莲,他连发作的立场都没有。 这份憋屈,他自然清清楚楚,记在了那个闯祸精的头上。 卫庄冷幽幽的目光再次落在苏妙灵身上,看得她浑身一僵,赶紧埋下头猛喝甜汤,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只会喝汤的透明小团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人没死就鞭尸(第2/2页) 张良在一旁看得好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温声安抚:“别害怕,韩兄只是玩笑,卫庄兄也不会真的与你计较。” “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记仇了……”苏妙灵小声叭叭,“我都能听见他在心里算账。” 曦在她脑海里冷漠补刀:“何止记仇,他已经把‘按头’二字,刻在仇恨清单榜首。” 苏妙灵欲哭无泪。 她明明是撮合良缘的绝世好助攻,怎么到头来,一个个都像要找她算账一样! 紫女站在一旁,眼底含着浅笑,轻轻为众人添上美酒,语气温柔却又一针见血:“依我看,灵儿也是一片好心,只是这方式……的确是特别了些。” “何止是特别。”卫庄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冷冽低沉,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下次再敢乱碰……” “我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苏妙灵立刻高举双手投降,求生欲拉满,“下次我一定只看不碰!安安静静做个旁观者!绝不再动手!” 这话一出,韩非当场笑出声,险些把酒喷出来:“你?安静旁观?小灵啊,你若是能安静下来,新郑的鸡都能乖乖归巢,不再乱叫了。” “大师兄!”苏妙灵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卫庄看着她炸毛又气呼呼的模样,冷硬的唇角几不可查地极轻向上弯了一瞬,快得如同错觉,叫人无法捕捉。 心底那点憋了许久的别扭、局促与羞恼,竟在这一刻,奇奇怪怪散了大半。 张良无奈又纵容地拿起一块软糯甜糕,轻轻塞进她手里:“好了,别再闹了,吃点东西堵住嘴,便没人再打趣你了。” 苏妙灵委屈巴巴地咬着甜糕,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只被欺负了却不敢还手的小仓鼠,一边吃还一边偷偷抬眼瞄卫庄,那小眼神又怂又警惕。 卫庄被她瞄得心头微松,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端着酒杯浅酌,只是耳尖那抹淡红迟迟没有褪去,冷硬的下颌线也悄悄柔和了几分。 韩非一看气氛缓和,立刻又开始煽风点火,摇着扇子笑得一脸欠揍:“我说小灵啊,你既然都敢对卫庄兄动手,怎么这会儿一块甜糕就把你收服了?” “我那不是动手!我那是助攻!”苏妙灵叼着甜糕含糊不清地反驳,“好心没好报,你们还一起笑话我!” 紫女端着新沏的花茶走来,轻轻放在她面前,眼含笑意:“好了,别委屈了,这杯花茶解腻,尝尝看。” 张良也温柔地把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多吃点,吃饱了,就没人逗你了。” 苏妙灵瞬间被安抚,眼睛一亮,拿起小果子就往嘴里塞:“还是子房哥哥和紫女姐姐好!” 卫庄听着这话,冷幽幽地插了一句:“所以,只有我欺负你?” 苏妙灵嘴里的果子差点喷出来,僵硬点头又疯狂摇头:“没没没!您最善良!您最大方!您最不记仇!” 卫庄眉梢微挑,没再说话,只是唇角那一点极淡的弧度,又悄悄浮现了一瞬。 韩非拍桌大笑:“妙灵,你这求生欲,能在韩国皇宫活三年。” “那是当然!”苏妙灵挺起小胸脯。 刚得意一秒,曦在她脑海里冷不丁来了一句:“宿主,提醒一下,攻略者随时可能降临。” 苏妙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哦对。 她来这儿,好像不是纯吃喝玩乐当团宠的。 她垮起小脸:“知道了知道了,兵来将挡,大不了……我躲卫庄身后。” 卫庄淡淡瞥她一眼:“出息。” 紫女看得心头了然,轻笑一声:“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今日难得齐聚,不如听韩公子说说,他那新奇的趣事,到底是什么?” 韩非立刻坐直身体,扇子一合,故作神秘: “此事嘛——关乎新郑最近出现的神秘人影,行踪诡异,出手阔绰,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胃口。 苏妙灵耳朵一竖:“而且什么?!” 韩非笑眯眯看向她:“而且,好像对我们这位小祖宗,特别感兴趣。” 苏妙灵:“???” 卫庄指尖骤然一紧。 气氛,忽然又变得好玩起来。 第19章 尖叫 第19章尖叫(第1/2页) 苏轩“哐当”一下把门踹开,门板差点飞出去。 苏妙灵嘴里塞得鼓鼓的,正抱着一碟桂花糕猛啃,抬头时嘴角沾着一圈糖渣,像只偷吃被抓的小仓鼠,含糊不清地瞪他:“你不是滚回你家摸鱼去了吗?又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我家主子找你。” 苏轩麻溜往旁边一躲,门外立刻站进来个瘦条条的身影。 一身素净蓝衣服,眼睛还被同款蓝绸子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挺翘的鼻梁和紧绷的下巴,看着神秘兮兮又有点可怜。 屋里几个人瞬间安静如鸡。 苏家那帮人,只要敢偷看天机,眼睛必瞎,眼前这位,典型的“算命把自己算瞎了”代表人物。 苏妙灵眉头一皱,糕都不香了,这人她虽然不熟,但也知道是个上班从不迟到、摸鱼从不被抓的模范员工,今天居然敢擅自离岗? “你胆子肥了?擅自离岗,是嫌命太长想提前领盒饭? 她可是苏家明晃晃的继承人,全族命脉攥手里,平时也就管管分支吵架、找找当年在韩国灭了后失踪的主家。 苏家各分支都有负责人,她一向只动嘴不动腿、只指挥不干活,从来不多管闲事。 蒙眼那位规规矩矩弯腰行礼,声音沉得像块石头:“小姐,这事关系到你的小命,我就算被扣工资、被开除、被族规吊起来打,也必须来。” (当初小小的苏妙灵奶声奶气的喊着,谁敢擅自离岗位,就扣工资,开除,吊起来打,虽然大家一开始都不知道什么意思,久而久之就知道了) 苏妙灵眼神“唰”地一冷,嘴里的糕还没咽下去,语气直接从零食模式切到大佬模式,不是问,是直接盖章定论:“哦……所以新郑最近那个花钱如流水、行踪像鬼鬼祟祟的神秘冤大头,就是你是吧?” 屋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糕渣掉地上的声音。 紫女端茶的手顿了半秒,眼底藏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心里默默吐槽:哟,大戏来了。 张良轻轻捋着袖子,目光在人家衣服上那点小暗纹一扫,当场心里门儿清:这是苏家自己人找上门“催命”来了。 韩非摇扇子的动作一停,桃花眼弯得像狐狸,满脸写着:快说快说,我最爱听八卦。 卫庄靠在柱子上,鲨齿往旁边一戳,浑身冷气外放,眼神像在看一个没事找事的送死选手。 蒙眼人垂着头,老老实实认了:“小姐眼光真毒,没错是我。在下苏衍,苏家新郑分支管事的,不敢撒谎。” 苏妙灵“啪”地把半块糕拍在桌上,嘴角糖渣都没擦,气场全开:“苏家规矩写得明明白白,没召见不准来新郑,更不准在这儿搞事情!你一个分支管事,连家规都忘到姥姥家了?” “规矩我不敢忘,可是天命要命啊!” 苏衍腰弯得更低,蒙眼的蓝绸都跟着晃:“我们窥天那一脉算了八百遍,算出你最近要倒大霉……死劫!这破事跟韩国旧地、跟新郑这堆浑水,甚至跟屋里这几位看热闹的,全都脱不了干系!” 这话一出来,韩非当场把扇子一收,笑得欠欠的:“哟呵?苏家算命这么厉害?连我这个无业游民韩国公子,都被算进你的生死簿里了?” 卫庄冷冷瞥他一眼,语气能冻死人:“装神弄鬼,再废话,我让你现在就应劫。” 张良立刻往前一站,温文尔雅的脸上写满护短,语气客客气气,话却扎心:“苏主事,灵儿是主家大小姐,全新郑谁不知道她只挂名不惹事?你一开口就咒她死,安的什么坏心眼?” 苏衍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沉重得能压塌屋顶:“天机不能全说啊!我只知道,你要是继续留在新郑,卷进七国打群架的破事里,十天之内——必!死!无!疑!” “我冒着被打死的风险跑过来,就是要带你逃回老家躲灾!” 苏妙灵环视一圈屋里护着她的人,最后轻飘飘落回苏衍身上,语气淡定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哦?那我要是不走呢?” “那我就只能……强行绑你走!” 苏衍语气硬得像块石头:“就算被你骂、被族规罚、被屋里这几位揍扁,我也不能让苏家唯一的继承人,死在这破地方!” 卫庄缓缓直起身,鲨齿发出一阵不爽的嗡鸣,语气冷得掉冰渣:“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绑人快,还是我拔剑快。” 一瞬间,屋里气氛冷到冰点,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苏妙灵眼皮一跳,当场在脑子里疯狂戳系统曦:“曦曦曦!快回答!苏家那帮人真的会窥天机吗?真能算死人?” 曦在她脑子里懒洋洋翻了个身,声音敷衍得要命:“根据本神给的设定,会是会……但他们怎么算的,算得准不准,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查他们考勤!” 苏妙灵看着眼前一触即发的打架现场,心累吐槽:“哦——合着他说我十天必死,我就真得死呗?” 曦当场在她脑海里发出一声尖锐破音的尖叫,差点把她脑子震聋:“怎么可能啊啊啊!有本神罩着你,还有这世界天道给你当保镖,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谁敢收你命,我跟谁打到天崩地裂!你可是他俩硬塞给我的宝贝蛋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尖叫(第2/2页) 苏妙灵一脸懵圈,彻底听不懂:“啊?所以我是我爸妈留给你的宠物?还是任务指标?” 曦叫得更大声,像个气急败坏的老母亲:“你是我抢!回!来!的!你刚出生那天,我从几十个神仙里硬生生挤到第一个抱你!不然轮得到我管你吗?!” 苏妙灵沉默两秒,真诚发问:“所以……你算我什么人?亲戚?保姆?还是绑定老板?” 曦卡壳了半天,语气别扭又傲娇:“神没有性别!我也不知道你该叫我啥!反正你记住——我算你第二个爸妈!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炸了他!” 苏衍话音刚落,苏妙灵半点没犹豫,“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她懒得废话,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抬手就给了苏衍一个精准的“脑瓜崩”。 “咚!” 一声清脆响,苏衍整个人一僵,蒙眼的蓝绸都跟着颤了三颤。 “第一下,罚你擅离岗位,吓我一跳。” 苏妙灵语速飞快,抬手又是一下,“咚”得更响。 “第二下,罚你满口胡言,咒我死劫。” 她还不解气,伸手揪住苏衍的衣领,把人往旁边一拽,抬手就是第三下“脑瓜崩”,力道控制得刚好,疼得苏衍直吸溜,却又不至于受伤。 “第三下,罚你听不懂人话,非要在这跟我犟!”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三秒。 苏衍被打得懵在原地,一手捂着脑门,一手还保持着要绑人的姿势,活像个被点了穴的木桩子。 苏轩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生怕殃及池鱼。 屋里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各种憋笑的动静。 韩非手里的折扇“啪”地一下没拿稳,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肩膀却抖得厉害,好不容易直起身,桃花眼弯成了月牙,一本正经地开口:“小师妹这招……嗯,简单高效,颇有大家风范。” 紫女直接撑着桌子笑出了声,玉指轻点苏妙灵,“你呀,下手倒是有分寸,没把人打坏。” 张良扶着额头,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灵儿,这‘家法’倒是别致,比族规管用多了。” 唯独卫庄,依旧站得笔直,鲨齿的嗡鸣早已消失,他扫了眼苏衍那副狼狈样,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冷声道:“早该如此。” 苏妙灵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松开苏衍的衣领,把人推回苏轩身边。 苏衍缓了半天,才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开口:“小、小姐……你怎么真打啊?我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就别在这制造焦虑。”苏妙灵双手抱臂,下巴一扬,语气笃定又霸气,“苏衍,你听好了——” 她特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众人,最后落在苏衍身上,一字一顿道:“十天之后,我苏妙灵,必定安然无恙,头发丝都不会少一根!” 曦在她脑海里疯狂应援,拍着巴掌嗷嗷叫:“说得好!给我狠狠立g!本神给你兜底,谁来谁倒霉!” 苏妙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不松口:“到时候,你要是还在新郑,就来紫兰轩看我吃糕点。要是不敢来,就回去领族规,别再想着绑我走。” 苏衍还想争辩,可对上苏妙灵那双笃定的眼睛,又想起刚才那三下实打实的脑瓜崩,话到嘴边,终究变成了一声气鼓鼓的嘟囔:“……我就等着!到时候你要是少根头发,我、我就……” “你就怎么样?”苏妙灵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苏衍梗着脖子,硬气了两秒,最终还是软了下来:“我就给你赔礼道歉,再给你带十盒新郑最好吃的桂花糕!” “这还差不多。”苏妙灵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桌边,拿起一块新的糕点,又咬了一口,“行了,现在安静了?安静就赶紧回去,别在这杵着当摆设。” 苏轩连忙扶着苏衍,小声劝道:“主子,咱先回去吧,小姐都这么说了,肯定没事。” 苏衍被扶着,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念念有词:“十天……就十天……小姐你可别骗我……” 直到门被重新关上,屋里的气氛才彻底松弛下来。 韩非捡起地上的折扇,摇了摇,笑道:“小师妹,你这底气,果然无人能及。” “那是。”苏妙灵嚼着糕点,含糊不清道,“有你们护着,还有……” 她顿了顿,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还有第二个爸妈罩着,我能有事才怪。 曦在她脑海里傲娇地“哼”了一声,却悄悄输送了一股温暖的力量,护在她周身。 新郑的风雨虽在酝酿,但此刻的紫兰轩,却满是欢声笑语。 十天之约,就此定下。 第20章 又装又能演 第20章又装又能演(第1/2页) 门一合上,紫兰轩里方才紧绷如弓弦的气氛,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卫庄嫌恶似的挪回廊边,重新懒懒倚上柱子,鲨齿斜斜靠在身侧,周身凛冽的寒气淡去大半,摆明了这事已了,谁再闹事谁麻烦。 韩非摇着折扇,笑得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心里已经盘算好,三天后要不要搬个小板凳过来前排围观。 紫女慢条斯理地给众人添上新沏的热茶,眉眼弯弯,只当刚才那场对峙,不过是餐前小闹剧。 唯有张良,轻步走到苏妙灵身旁,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无奈:“灵儿,你方才也太冲动了。苏衍虽是分支主事,可他这番举动,到底是忧心你的安危。” 苏妙灵仰头望着他,眼睛弯成两枚小月牙,伸手自然而然拽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半点没把刚才的剑拔弩张放在心上:“忧心归忧心,也不能一上来就咒我死啊。打一顿,人就老实安静了,多省事。” 曦在她脑海里啧啧两声,语气酸溜溜:“哟哟哟,这就黏上张良了,见色忘系统是吧。” 苏妙灵懒得理衪,心安理得地挽住张良的胳膊,往他身边又凑了凑,理直气壮:“反正三天之后我肯定活蹦乱跳,怕什么。” 张良无奈又纵容地轻笑一声,由着她挽着,指尖轻轻抬起,替她拭去唇角沾着的一点糖屑。 动作自然得不像话,温柔得能溺出人。 韩非在一旁看得打趣,摇着扇子故意拖长语调:“哎哎哎,注意些啊,这儿可还站着一屋子活人呢。” 卫庄冷冷扫了一眼,没吭声,却也没有真的出言打断。 就在这一片轻松闲适之际,苏妙灵脑海里忽然“叮——”地一声。 那不是曦的声音,而是一道冰冷、陌生、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外来攻略者入侵世界。】 【目标人物:苏妙灵。】 【攻略任务:夺取苏家主家继承权,抢夺世界气运,攻略世界核心男性角色。】 曦瞬间炸毛:“我靠!哪来的野鸡攻略者,敢跑到这儿抢生意?!” 苏妙灵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淡定得一批:“急什么,来就来呗,我倒要看看她能搞出什么花样。” 曦严肃提醒:“你别不当回事,攻略榜前十的高手,说不定都会陆续过来。” 苏妙灵瞥了一眼身旁正温柔望着自己的张良,嘴角轻轻一扬,底气十足:“抢得走,算我输。” 她表面依旧懒洋洋靠在张良肩头,喝茶、吃糕点,手臂牢牢挽着人不放,连一个眼神都没往门口飘,彻底开启摆烂看戏模式。 没过半刻钟,门外果然传来侍女小心翼翼的通传:“小姐,外面有一位自称苏怜的姑娘求见,说是……苏家远房分支,特意前来投奔主家小姐。” 苏妙灵嘴里还塞着糕点,含糊不清,干脆利落地两个字:“不见。” 侍女一怔。 下一刻,一道故作柔弱、轻柔得发腻的声音直接从门外飘了进来:“妙灵姐姐,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千里迢迢赶来寻你,你怎么能连见都不肯见我呢……”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着浅粉衣裙、眉眼楚楚可怜、一眼就能看出标准白莲花攻略者模板的姑娘,立在门口。 她目光飞快扫过屋内众人,在张良身上骤然一亮,随即又迅速挪回苏妙灵身上,瞬间泫然欲泣。 “妙灵姐姐,我听说你在新郑,特意前来投靠你,我无依无靠……” 苏妙灵连头都没抬,依旧安安稳稳挽着张良的手,小口啃着糕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知道了。站旁边等着吧,我没空理你。想看戏就安静待着,别吵我吃东西。” 苏怜:“?” 这位攻略者当场僵在原地,一脸世界观崩塌的不可置信。 她的系统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正常女主不应该立刻心软同情、让她顺势入住、趁机刷好感、夺气运、踩原主上位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又装又能演(第2/2页) 这位怎么直接摆烂,连演都不演一下?! 紫女掩唇轻笑,眼底满是玩味。 韩非扇子一敲掌心,乐在心里:小师妹这态度,够直白,我喜欢。 卫庄冷瞥苏怜一眼,周身明晃晃写着“碍事”二字,气压又沉了几分。 张良则不动声色地往苏妙灵身前轻轻护了半分,温声对侍女道:“带这位姑娘去偏厅等候,莫要打扰小姐。” 一句话,直接把这位空降攻略者,发配到边角待命。 苏怜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把自家系统骂了八百遍:“不是说苏妙灵单纯好拿捏吗?!这是什么摆烂大佬啊!!” 苏妙灵完全没理会她在门口原地石化,只顾仰头对张良笑得甜滋滋:“子房哥哥,我们等会儿去街上买桂花糕好不好?” 张良眼底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轻轻点头,语气纵容到极致:“好,都听你的。” 曦在她脑海里得意到飞起:“看到没看到没!你的人,别人碰一下都难!野鸡攻略者连你衣角都沾不到!” 苏妙灵心里偷笑,手臂反而更紧地挽着张良,余光轻飘飘扫过脸色青白交加的苏怜,在心底慢悠悠丢出一句:“不急,慢慢玩。我倒要看看,她能搞出什么大事。” 苏怜最终被侍女半请半地带去偏厅。 曦第一时间开启全域隔音屏蔽,将这片区域牢牢罩住,防止对方的系统偷听半分。 苏妙灵这才松开张良,端起水杯猛灌一口,转向众人,条理清晰地开口:“等会儿帮我派人查一查那个苏怜的底细,她绝对不是苏家的人。” 张良微一挑眉,语气温和:“灵儿为何如此肯定?” “苏家规矩大得很。”苏妙灵掰着手指一条条数,“分支子弟就算无父无母,也会由分支统一照料,绝不可能沦落到无依无靠、千里投奔的地步。而且没有主家召令,分支之人根本不能随意靠近主家所在地,更别说上门投靠。分支每个人都有固定职责,还有统一制式的服饰——刚才苏衍、苏轩穿的,都是绣有苏家暗纹家徽的服饰,款式再变,标识绝不会错。” 她顿了顿,一脸嫌弃地补充:“两个男子都穿得如此规整体面,更何况苏家女子?她那一身衣裳,料子普通、样式寻常,丑不拉叽的,怎么看都不像我苏家的人。” 苏妙灵越说越委屈,拍了下桌面:“我是看着不张扬,可我手下的人,个个都比我穿得体面!” 苏妙灵从前的小金库,有张开地、张良、韩非、李斯轮番给她塞,再加上苏妙灵这个世界的爹娘留下的底子,丰厚得很。 结果呢? 现在回想,她一脸生无可恋。 攒了十几年的家底,全砸给韩国填窟窿了,一分没剩! 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她欲哭无泪:“也就苏轩在的时候,我还能顺手掏他钱袋蹭点零花钱,吓得他见我就躲,跟躲债主似的!” 韩非听得哈哈大笑,折扇直拍大腿:“小师妹,你这劫富济己的本事,倒是越发熟练了。” 卫庄冷冷吐出两个字,语气毫无波澜:“活该。” 张良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抚:“钱的事,你不必忧心,有我在。” 曦在她脑海里疯狂点头附和:“听见没听见没!你男人都发话了!那个攻略者连你的消费水平都赶不上,还想抢你继承权?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苏妙灵反手紧紧攥紧张良的手,瞬间多云转晴,余光再次瞥向偏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看戏般的淡笑。 喜欢装是吧。 喜欢演是吧。 喜欢抢是吧。 行。 那就慢慢陪她玩。 她倒要看看,这位外来的攻略者,能在新郑,在紫兰轩,在她和她身边这群人的眼皮子底下,翻起多大的浪。 第21章 不安分 第21章不安分(第1/2页) 紫兰轩内的茶香尚温,偏厅的动静却已先一步传了回来。 侍女来去匆匆,面色微有难色,似是被那位新来的苏怜姑娘缠得无法脱身。 紫女指尖轻抵茶盏边缘,眼波微转,笑意浅淡却藏着几分通透:“那位苏姑娘,倒不是个安分的性子。” 她话音刚落,廊下便传来一阵细碎的争执声,苏怜似是不愿在偏厅久等,竟执意要往正厅闯,口中还带着哭腔,声声都透着委屈:“我只是想与妙灵姐姐多说几句话,你们为何拦我……我在新郑无依无靠,若连姐姐都不肯帮我,我该如何是好……” 柔弱婉转,字字戳心,换作旁人,怕是早已心生恻隐。 可紫兰轩里坐着的,从来都不是旁人。 卫庄倚在柱上,眼睫都未抬一下,鲨齿的寒光在暗处微微一凛,周身气压骤然沉下几分,冷意如冰刃般漫开:“吵。” 一字落下,廊外的哭声瞬间僵了半拍。 苏怜显然也被这股刺骨的冷意慑住,脚步顿在门外,不敢再贸然上前,却依旧不肯死心,声音放得更柔,目光直直望向厅内最温和的张良:“这位公子,我与妙灵姐姐乃是同族亲人,求您通融一二,让我见姐姐一面……” 她算得精准。 张良温润如玉,待人谦和,最是心善,必是最易突破的一环。 可她忘了,张良的温和从不是软弱,他的礼貌,也只给值得的人。 张良轻轻将苏妙灵往身侧护了护,抬眼看向门外,面上依旧温雅,语气却淡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姑娘既已被安排在偏厅等候,便安心落座。妙灵此刻不便,强行打扰,便是失礼。”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动摇。 苏怜一怔,眼底的委屈险些裂了缝。 剧本里不是说,张良对谁都温和有礼吗?为何此人,分明笑着,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韩非摇着折扇,慢悠悠走上前,目光在苏怜身上轻扫一圈,笑意风流,却藏着洞察一切的锐利:“姑娘千里迢迢前来投奔,心意是好。只是紫兰轩有紫兰轩的规矩,苏家有苏家的章法,总不能坏了规矩,乱了章法,你说对不对?” 他不提身份,不戳底细,只拿规矩说事,轻描淡写,却把苏怜所有的柔弱哭诉,全都堵了回去。 苏怜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楚楚可怜的脸,青白交错,难看至极。 苏妙灵靠在张良肩头,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嚼着刚入口的蜜饯,含糊不清地开口:“子房哥哥,你看她,明明比我还大,非要叫我姐姐。” 张良低头,指尖轻轻拂去她沾在唇角的碎渣,眼底温柔漫溢:“不必理她,你吃你的。” 卫庄冷冷瞥了门外一眼,终于抬眼,目光如寒刃:“再闹,扔出去。” 没有威胁,只有陈述。 苏怜浑身一僵,再也不敢多言半句,被侍女半扶半请地退回了偏厅。 待廊外重归安静,紫女才轻抿一口热茶,缓缓开口:“此人来路不明,心思不浅,留在紫兰轩,终究是个麻烦。” “不是麻烦。”苏妙灵终于坐直身子,眼睛弯成小月牙,“是乐子。” 她转头看向张良,笑得狡黠:“子房哥哥,你说她接下来,会用什么招数?” 张良轻笑一声,语气温雅却笃定:“无非是故作可怜博同情,伺机接近我们,再暗中对你下手。” “猜对了。”苏妙灵拍手,“不过她算错了一件事。” 韩非挑眉,扇子一合:“哦?小师妹不妨说说。” 苏妙灵挽紧张良的手臂,底气十足:“她算错了,在紫兰轩,在新郑,在你们身边,她要是敢取代我,红莲姐姐第一个先打她。” 卫庄淡淡开口,语气冷峭却中肯:“有点脑子。” 紫女莞尔:“既如此,那便陪她玩几日。只是紫兰轩不养闲人,更不留细作,她若敢越界,我自会处理。” 苏妙灵笑得眉眼弯弯:“那就有劳紫女姐姐啦。” 话音刚落,她便拽了拽张良的衣袖,眼神亮晶晶:“子房哥哥,我们不说她了,去买桂花糕好不好?再晚,那家的糕就要卖完了!” 张良无奈纵容,轻轻点头:“好,都依你。” 两人起身正要出门,苏妙灵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偏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想抢气运? 想夺继承权? 想攻略我的人? 可以。 但在这新郑城里,在紫兰轩里,在天行九歌的棋局上。 轮不到一个外来者,来定规矩。 曦在她脑海里得意欢呼:“冲!让她知道谁才是主场!” 苏妙灵不理会系统的吵闹,心安理得地挽着张良的手臂,迈步走出紫兰轩。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稳。 而身后那间小小的偏厅里,一场注定一败涂地的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出了紫兰轩,长街上人来人往,暖日落在肩头,连风都带着几分新郑独有的闲适。 苏妙灵一路都紧紧挽着张良的胳膊,半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 张良由着她黏着,步伐放得极慢,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温柔得能融进春光里。 “子房哥哥,你看那家糖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不安分(第2/2页) “还有糖葫芦!” 她一路指东看西,兴致勃勃,方才在紫兰轩怼攻略者的冷淡半点不见,只剩被人宠着的鲜活娇俏。 张良耐心应着,凡是她多看了两眼的小食玩意儿,都默默记在心里,预备着回头让人买来。 不远处的茶楼上,韩非凭栏而望,摇着折扇笑得意味深长:“瞧瞧,这两人走在一起,倒比新郑春日最盛的花还要惹眼。” 紫女立在他身侧,望着楼下那道相依的身影,眼底含着浅淡笑意:“灵儿性子直爽,子房心思细腻,本就是天造地设。只是那位苏怜姑娘,怕是要坐不住了。” 韩非嗤笑一声:“坐不住才好。左右无事,看一场跳梁小丑的戏,倒也解闷。” 卫庄负手立在更暗处,鲨齿隐在袖间,冷眸扫过街角几道鬼鬼祟祟的影子,眉峰微蹙,周身寒气微涌。 他没说话,只是无声将那些窥探的视线尽数压了回去。 紫兰轩的人,还轮不到外人窥探。 而此刻的紫兰轩偏厅。 苏怜坐立难安,指尖死死攥着帕子,脸上柔弱无依的表情几乎要绷不住。 她的系统在脑海里急得跳脚:【宿主!目标苏妙灵和张良出去了!这是你刷好感的最好机会!你快去跟上!】 【张良是核心男主之一,只要拿下他,气运值直接暴涨!】 苏怜压下心头焦躁,重新堆起楚楚可怜的神情,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守在门口的侍女不动声色拦下。 “苏姑娘,主子吩咐过,您且在此歇息,不可随意走动。” “我只是想四处看看,妙灵姐姐不在,我总不能一直闷在这里……”她声音哽咽,眼眶微红,试图用柔弱打动侍女。 可紫兰轩的侍女,皆是紫女一手调教,什么场面没见过,对这套梨花带雨的把戏早已免疫,只是垂首恭敬却坚定:“姑娘莫要为难奴婢。” 苏怜一噎,心底暗骂,面上却只能悻悻退回。 她不甘心,又试着软声打听:“不知方才那位温润公子,是何身份?” 侍女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尊崇:“那是张开地大人的孙儿,张家公子张良,亦是韩公子的挚友。” 张良! 竟是张家公子! 苏怜心头猛地一跳,又惊又喜。 她早知道张良身份不凡,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显赫,若是能攀附上,别说气运,就连在韩国立足都易如反掌。 她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越发认定苏妙灵不过是运气好,才能得张良另眼相看,只要她略施手段,定能将人抢过来。 而长街上。 苏妙灵捧着刚买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散开,眼睛瞬间弯成月牙:“好吃!子房哥哥你也尝!” 她说着,踮起脚尖,将一小块桂花糕递到张良唇边。 张良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低头吃下,温声道:“确实很甜。” 比糕更甜的,是眼前人。 苏妙灵笑得更甜,正要说话,脑海里曦的声音突然警惕响起:“小心点!苏怜从紫兰轩跑出来了。” 苏妙灵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没表现出来,反而更加亲昵地往张良身边靠了靠,抬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襟,声音软糯:“子房哥哥,这里人多,我怕走散。” 张良立刻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将人护在身侧,语气温柔又笃定:“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走散的。” 这一幕,恰好被悄悄跟出来的苏怜看在眼里。 她躲在街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眼底满是嫉妒与不甘。 凭什么? 苏妙灵明明粗鲁又无礼,张良却对她这般纵容! 她哪里比不上苏妙灵?! 曦在苏妙灵脑海里笑得幸灾乐祸:“哈哈哈,气死她!气死她!张良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苏妙灵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笑得甜腻,仰头看向张良:“子房哥哥,我们去河边走走好不好?” “好。” 张良应声,揽着她缓步离开,全程未曾往街角那道偷偷摸摸的身影瞥上一眼。 在他眼里,除了身侧之人,其余皆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苏怜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微颤,心底将苏妙灵骂了千百遍,却只能死死忍着。 她不信,她抢不过一个草包大小姐。 而不远处的茶楼之上,卫庄将街角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冷眸微沉,低声吐出两个字:“碍事。” 韩非摇着折扇,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看来,这位苏姑娘,不仅是来投奔的,还是来抢人的。” 紫女轻抿一口茶,笑意微凉:“抢什么都无妨,可她不该把主意打到紫兰轩的人身上,更不该,扰了灵儿的兴致。” 卫庄抬手,指尖轻叩栏杆,语气冷冽:“再越界,废了。” 没有杀气,却自带令人胆寒的威慑。 苏妙灵靠在张良肩头,吃着桂花糕,听着脑海里曦播报苏怜气急败坏的内心活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戏,才刚刚开始。 想和她抢人,抢气运? 先问问紫兰轩这群人,答不答应。 第22章 好老套的陷害套路 第22章好老套的陷害套路(第1/2页) 新郑的春日暖得正好,紫兰轩内茶香袅袅,一派闲适。 苏妙灵挽着张良从街上回来时,手里还拎着半袋没吃完的桂花糕,唇角沾着一点糖霜,眉眼弯弯,心情好得不得了。 张良跟在她身侧,步伐轻缓,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温柔得能将人溺毙,仿佛方才长街上的阳光,全都聚在了她一人身上。 一进门,苏妙灵就径直往软榻上一瘫,整个人呈大字型摆烂,将桂花糕往桌上一放,懒洋洋道:“走得腿都酸了,还是紫兰轩舒服。” 张良无奈轻笑,上前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发鬓,动作自然又亲昵:“累了便歇会儿,我让侍女给你端些蜜水来。” “好~”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落在厅内另外三人眼中,早已见怪不怪。 韩非摇着折扇,靠在席上笑得一脸促狭,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摆明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紫女端着茶盏轻抿,眉眼弯弯,笑意通透,一副“我什么都懂但我不说”的淡定模样。 卫庄则依旧倚在廊下的柱子旁,鲨齿斜靠身侧,闭目养神,周身寒气淡淡,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唯独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出一丝。 只要有人敢打扰,立刻动手清理的冷意。 紫兰轩的氛围,闲适又安稳。 直到一道柔弱又委屈的声音,再次从偏厅方向飘了过来。 “妙灵姐姐……妙灵姐姐你回来了吗?我等了你好久……” 苏怜提着裙摆,一步三晃,眼尾泛红,鼻尖微翘,标准的白莲花哭包模样,缓缓走到正厅门口,目光一落,先飞快扫了一眼张良,见他正温柔注视苏妙灵,眼底立刻掠过一丝嫉妒,随即又迅速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看向榻上的苏妙灵。 那眼神,那姿态,那语气,精准踩中了所有“柔弱可怜被迫害”的剧本要点。 若是寻常人家,此刻早已心软上前安慰,顺势让她入住、亲近、刷好感、夺气运一条龙。 可惜。 她面对的是苏妙灵。 以及,一屋子看戏看到嗑瓜子的流沙4f天团。 苏妙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抓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回来了,看见了,有事?” 苏怜:“……” 攻略者当场卡壳。 她的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尖叫:【宿主!按剧本!你要哭!你要委屈!你要让她愧疚!】 苏怜深吸一口气,强行续上演技,眼眶一红,泪珠在眼底打转,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碎:“妙灵姐姐,我知道你或许不喜欢我,可我千里迢迢前来投奔,无依无靠,在这新郑城里,除了你,我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淡……” 她说着,脚步轻轻往前挪了挪,试图往张良方向靠近半分,想借“柔弱”激起张良的保护欲。 可张良只是淡淡抬眼,目光温和却疏离,没有半分要上前搀扶、安慰、甚至多看一眼的意思。 他的态度很明确。 你哭你的,别靠近我和灵儿。 苏怜心里一慌,连忙调整策略,决定走陷害路线。 她的系统早就给她规划好了: 先栽赃苏妙灵苛待同族、骄纵跋扈、善妒狠厉,再假装被欺负、被推搡、被威胁,让张良、韩非等人对苏妙灵产生反感,从而让她趁虚而入。 计划完美! 逻辑通顺! 必能逆袭! 但可惜的是,苏妙灵身上有神,直接把这家伙和她的系统内心说的话全部变成气泡,苏妙灵看的一清二楚。 连张良也看到苏怜头上的气泡,但他没有说话。 苏怜眼底闪过一丝狠色,随即又迅速掩去,猛地往后一退,脚下故意一绊,整个人朝着旁边的木架倒去…… 那木架上,正摆着紫女珍藏的一套白瓷青釉茶具,价值不菲,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啊——!” 她一声惊呼,声音又尖又细,刻意放大了数倍,生怕厅里的人听不见。 “妙灵姐姐,你为何要推我!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说话,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必如此对我啊!” 她演技炸裂,表情到位,摔得恰到好处,裙摆散开,发丝微乱,看上去格外狼狈可怜。 “哐当——哗啦——!” 白瓷茶具摔在地上,碎裂一地。 场面瞬间安静。 苏怜躺在地上,仰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厅内众人,等待着预想中的反应…… 张良皱眉,怒斥苏妙灵任性; 韩非惊讶,觉得苏妙灵过分; 紫女心疼茶具,责怪苏妙灵; 卫庄冷脸,对苏妙灵心生不满。 只要他们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责备,她就能顺势爬起来,哭着说自己不怪姐姐,进一步衬托自己善良大度,彻底扭转印象! 完美! 简直是攻略界教科书级别的陷害! 然而…… 三秒过去了。 五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预想中的责备、心疼、愤怒、维护……统统没有。 紫兰轩内,安静得能听见茶炉沸腾的轻响。 苏妙灵依旧瘫在软榻上吃桂花糕,一块接一块,吃得香甜,连眼神都没分给地上的人半个,仿佛地上摔的不是人,也不是茶具,而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韩非摇着折扇,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好戏,身体微微前倾,兴致勃勃,嘴角憋笑憋得发抖,却硬是绷住了风流贵公子的形象,只在心底疯狂呐喊:演!继续演!我看你还能怎么演! 紫女低头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眉眼平静,没有半分心疼,反而轻轻掩唇一笑,眼底满是玩味。 那套茶具虽是好东西,但比起看一场白莲花自导自演的好戏,碎了也就碎了,值。 卫庄连眼都没睁,依旧靠在柱子上,周身气息冷淡,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那微微下压的眉角,透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吵到他休息了。 至于张良…… 他甚至没往地上的苏怜看一眼,全程目光都落在苏妙灵身上,见她吃得嘴角沾糖,还伸手轻轻替她拭去,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慢点吃,别噎着,蜜水马上就来。” 苏妙灵点点头,又抓了一块糕:“嗯,子房哥哥喂我。” “好。” “紫女姐姐,我一会儿派人给你送套新的。” 地上。 苏怜僵住了。 彻底僵住了。 一动不动。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她脸上的眼泪还挂着,表情还维持着委屈又震惊的模样,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与迷茫。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你们不应该很生气吗?! 不应该质问苏妙灵吗?! 不应该心疼茶具、心疼我、指责她骄纵任性吗?!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全都在看戏?! 连一个出来主持公道的人都没有?! 苏怜的系统在脑海里直接崩溃尖叫: 【警告警告!目标人物好感度无波动!核心角色无反应!气运掠夺进度0%!人设崩塌风险100%!】 【他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苏怜躺在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紫兰轩。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哭:“妙灵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我真的没有做错什么……你就算讨厌我,也不能动手推我啊……还打碎了这么珍贵的茶具……” 她刻意提起茶具,想提醒紫女心疼。 可紫女只是淡淡抬眼,语气轻缓,笑意浅浅:“一套茶具而已,碎了便碎了,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言外之意:别拿这套东西碰瓷,我不在乎。 苏怜:“……” 她快气吐血了。 韩非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摇着折扇慢悠悠开口,语气风流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看热闹:“姑娘这话,倒是有趣。方才我们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你自己往后退,故意踩空摔倒,与我小师妹何干?” “更何况——”他拖长语调,眼神锐利却戏谑,“我家小师妹一直坐在榻上,连身都没起,手都没抬,怎么推你?隔空取物吗?” 一句话,直接戳破真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好老套的陷害套路(第2/2页) 苏怜脸色一白,瞬间哑口无言。 她忘了! 她光顾着演戏,忘了苏妙灵根本就没动过! 全程瘫在榻上吃糕,连起身都没有,怎么可能推她?! 这陷害,蠢得离谱! 蠢得搞笑! 蠢得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卫庄这时终于缓缓睁开眼,冷眸扫过地上的苏怜,语气冷得像冰,只吐出一个字:“蠢。” 没有骂,没有怒,只有纯粹的嫌弃。 像是在看一只自己往泥里跳的虫子,麻烦又可笑。 苏怜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发冷,心底又怕又怒,却不敢发作,只能将所有怨气都撒在苏妙灵身上。 她猛地一咬牙,决定放大招!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玩苦肉计! 她忽然从地上爬起来,不等众人反应,猛地朝着旁边的石柱撞去! 动作之快,力道之猛,摆明了要撞头自残,用性命逼迫众人站队! 在她的剧本里:只要她一撞头,头破血流,众人必定惊慌失措,立刻将所有过错推到苏妙灵身上,骂苏妙灵逼死人! 到时候,苏妙灵百口莫辩! 她就能顺理成章拿下好感、气运、继承权! 完美! 狠辣! 够刺激! 苏怜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柱子狠狠撞去…… “砰——!” 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头破血流没有出现。 预想中的惊呼慌乱没有出现。 预想中的众人指责苏妙灵,也没有出现。 因为…… 她撞歪了。 结结实实、扎扎实实、毫不留情地撞在了柱子旁边的墙壁上。 还是软壁。 “咚。” 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闷响。 苏怜:“……” 她整个人贴在墙上,懵了。 力度太大,刹不住车,她整张脸都被拍扁在墙壁上,鼻子微微发酸,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演的,是真疼。 厅内。 终于。 有人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韩非第一个笑出声,笑得折扇都拿不稳,拍着膝盖直不起腰,风流形象彻底崩塌,“不行了不行了!这位姑娘你是来搞笑的吗!撞头都能撞歪!你也太可爱了吧!” 紫女也掩唇轻笑,肩膀微微发抖,眼底满是忍俊不禁。 活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又蠢又努力的白莲花。 卫庄眉峰狠狠一抽,冷眸里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无语。 极致的无语。 他甚至懒得再看第二眼,重新闭上眼,一副“眼不见为净”的冷漠模样。 张良无奈轻叹了一声,看向苏妙灵,温声道:“灵儿,你看她,闹了这么久,也不嫌累。” 苏妙灵终于慢悠悠抬起眼,懒洋洋瞥了一眼贴在墙上的苏怜,嘴里还嚼着桂花糕,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风不大:“不累,她戏多。” 苏怜从墙上慢慢滑下来,捂着脸,眼泪哗哗直流,委屈、愤怒、尴尬、疼痛、绝望……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快疯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按照攻略剧本一步一步来! 栽赃、陷害、碰瓷、苦肉计……全用了! 结果不仅没陷害到苏妙灵,反而自己全程翻车,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人围观嘲笑?! 她的系统在脑海里已经彻底死机,只剩下一片乱码:【……%¥#@*&……错误错误……宿主行为逻辑异常……翻车指数1000%……】 苏怜死死咬着唇,不甘心到了极点。 她猛地抬头,看向张良,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哭着喊道:“张公子!你明明那么温柔!你看看我!我真的被妙灵姐姐欺负得好惨!你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不心疼我!” 张良终于淡淡看向她,目光温和,却疏离至极,语气平静无波:“姑娘,我为何要帮你?” “我……我……”苏怜语塞。 “你与灵儿无恩无怨,却一进门便刻意针对她,栽赃陷害,自导自演,所作所为,皆被我们看在眼里。”张良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我为何要帮一个,一心想伤害灵儿的人?” 他顿了顿,轻轻握住苏妙灵的手,眼底温柔瞬间满溢,语气坚定:“在我这里,灵儿永远是对的。任何人想欺负她,都不行。至于姑娘你——” 他目光落在苏怜身上,没有半分温度:“你做什么,与我无关。我只想安安静静,看你玩完你所有的把戏。” 一句话,彻底击碎苏怜所有幻想。 原来。 从头到尾。 紫兰轩里的所有人,都在看她表演。 看她自编、自导、自演、自己翻车、自己尴尬、自己丢人现眼。 他们不出手,不阻止,不打断,不是因为相信她,不是因为同情她,而是…… 觉得她搞笑,想看她继续演,想看她能蠢到什么地步。 她在他们眼里,不是竞争者,不是威胁者,不是可怜人。 只是一个送上门来的乐子。 苏怜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五颜六色,精彩至极。 她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韩非笑得直抹眼泪,摇着折扇叹道:“小师妹啊小师妹,你这位同族妹妹,可真是个人才。不去戏班唱戏,实在可惜了。” 紫女轻笑点头:“的确难得,这般努力又笨拙的人,倒是少见。” 卫庄冷冷吐出三个字,语气嫌弃到极致:“吵死了。” 苏妙灵靠在张良怀里,吃饱喝足,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终于施舍给苏怜一个眼神,语气平淡又直白:“戏演完了吗?演完了就滚,别在这儿挡光,影响我晒太阳,还有,我比你小很多,苏家分支都知道我是苏家继承人,分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叫我姐姐或者妹妹。” 苏怜:“……” 她终于彻底崩溃。 “哇——”的一声,哭着转身,捂着脸跌跌撞撞冲出了紫兰轩,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背影,狼狈又凄惨,又格外搞笑。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紫兰轩内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笑声。 韩非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哈!撞墙都能撞歪!我这辈子没这么好笑过!” 紫女掩唇轻笑,眉眼弯弯:“倒是给紫兰轩添了不少乐子。” 卫庄眉梢微松,周身寒气散去些许,显然也觉得那麻烦终于走了,世界清净了。 张良低头,看着怀里心满意足的小姑娘,无奈又纵容地轻笑,替她理了理发丝:“好了,麻烦走了,安心歇着吧。” 苏妙灵仰头,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心安理得往他怀里蹭了蹭:“子房哥哥,你看我厉害不厉害,我都不用动手,她自己就翻车了。” “厉害。”张良点头,语气满是宠溺,“我的灵儿,最厉害。” 曦在苏妙灵脑海里疯狂撒花欢呼,笑得快断气:“哈哈哈哈哈哈!翻车名场面!我能笑一年!野鸡攻略者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太爽了!” “全程看戏不出手!天行九歌天团冷漠吃瓜第一名!” 苏妙灵心底偷笑,嘴角扬起得意又狡黠的弧度。 想陷害她? 想抢她的人? 想夺她的气运? 想在紫兰轩搞事情? 抱歉。 在新郑,在紫兰轩,而且流沙4f全程都有智商,只有脑残才会信这一套。 白莲花再能演,也演不过一群看戏的。 戏再多,也只是给他们添乐子。 招数再狠,也只是自己翻车翻得更惨。 苏妙灵往软榻上一躺,挽着张良的胳膊,继续摆烂晒太阳,吃桂花糕,悠闲自在。 至于那个苏怜? 她才不在乎。 反正,不管对方再来多少花样,多少阴谋,多少陷害—— 紫兰轩里这群人,只会冷漠围观,静静看戏,看她怎么把自己玩死。 毕竟。 看戏,可比动手有意思多了。 第23章 看傻子 第23章看傻子(第1/2页) 苏怜哭哭啼啼从紫兰轩逃出来,一路跑回临时落脚的小客栈,关上门便狠狠砸了桌上的瓷碗,眼泪混着怒火,几乎要把胸腔烧穿。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步步为营、演技拉满,最后竟落得个当众丢人、全场看戏的下场。 苏妙灵明明骄纵任性、毫无规矩,偏偏张良护着、韩非宠着、紫女纵容、连卫庄都冷眼默许,整个紫兰轩上上下下,全都把苏妙灵捧在掌心,反倒把她当成不知趣的跳梁小丑。 越想越恨,苏怜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光。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紫兰轩那群人护着苏妙灵,她动不了,可韩国朝堂之上,总有人能压得住苏家,压得住苏妙灵。 她脑海里的系统立刻弹出提示,声音机械又兴奋: 【宿主!检测到韩国最高实权人物:大将军姬无夜!此人残暴嗜权、势力滔天,只要拉拢他,借他之手打压苏妙灵,必定能让苏妙灵身败名裂,失去所有人庇护!】 【只要姬无夜出手,苏家继承权、气运、核心男主好感,全都是你的!】 苏怜眼睛瞬间亮了。 对!姬无夜权倾韩国,连韩王都要让他三分,只要他肯为自己出头,苏妙灵就算再受宠,也绝对扛不住大将军的威压。 她立刻擦干眼泪,重新换上那副柔弱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整理好衣裙,一路打听着,直奔大将军府而去。 她满心以为,凭着自己这副楚楚动人的姿态,几句委屈哭诉,必定能轻易打动姬无夜,让他为自己出头。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一头撞进韩国最不好惹、最现实、最不吃白莲花这套的男人手里。 大将军府戒备森严,甲士林立,煞气逼人。苏怜怯生生地站在府门外,捏着帕子,柔柔弱弱地对守门侍卫开口:“烦请通禀大将军,小女子苏怜,有要事相告,关乎苏家,关乎新郑安稳。” 侍卫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衣着普通、神色故作娇弱,眼底先掠过一丝不耐,却还是转身入内通传。 不多时,侍卫出来,面无表情道:“大将军传你入内。” 苏怜心头一喜,连忙敛了神色,垂着头,一步三颤地跟着侍卫往里走,心底已经打好了腹稿:见了姬无夜,先哭自己被苏妙灵苛待、欺凌、赶出家门,再哭诉苏妙灵目无礼法、纵容手下、扰乱新郑,最后再暗示苏妙灵私藏家产、暗中勾结,挑拨姬无夜对苏妙灵生出不满,借刀杀人。 计划完美,万无一失。 她越想越得意,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直到踏入大殿,一眼看见端坐于主位上的姬无夜。 男人身形魁梧,面容凶悍,周身煞气浓烈如血,一双虎目沉沉地扫过来,光是气势,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怜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摆出最温顺柔弱的姿态,眼眶一红,声音哽咽,刚要开口哭诉。 姬无夜却先开了口,声音粗哑沉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你是苏家何人?” 苏怜连忙柔声应答:“回大将军,小女子是苏妙灵的同族妹妹,苏怜。妙灵姐姐她……” “苏妙灵的同族?”姬无夜嗤笑一声,虎目里满是戏谑与嘲讽,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像看傻子一样落在她身上,“本将军问你,你拿什么身份,来告苏妙灵的状?” 苏怜一噎,眼泪都僵在了眼眶里:“大将军,小女子……” “闭嘴。”姬无夜不耐烦地打断她,语气冷硬,“整个韩国,谁不知道苏家如今的局面?主家凋零,只剩苏妙灵撑着,旁支几人各司其职,苏家的钱粮、兵器、药材、门路,哪一样没给本将军供过?” 他掰着手指,语气直白又现实:“苏妙灵那丫头,是难缠,是嚣张,是次次把本将军气得头疼,动不动就敢跟本将军谈条件、顺手拿本将军的东西,可她给的东西,一分不少。” “她给本将想要的权、利、粮草、兵器渠道,本将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在新郑闹。你算个什么东西?” 姬无夜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扎在苏怜身上:“跑来本将军面前,哭着告苏妙灵的状?说她苛待你、欺凌你?”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狂,满是鄙夷:“苏妙灵就算再蛮横,那也是苏家的主家,是给本将军送好处的人。你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无凭无据,空口白牙,想让本将军为了你,去动苏妙灵?” “你是不是觉得,本将军傻?” 一句话,直接把苏怜钉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彻底懵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姬无夜不是残暴嗜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吗?不是最讨厌不听话的人吗?苏妙灵那么顶撞他,他不该早就想收拾她了吗? 为什么姬无夜不仅不恨苏妙灵,还护着她?! 苏怜脸色惨白,颤声道:“大将军,苏妙灵她骄纵跋扈,目无上下,您……” “她骄纵,她跋扈,那是她的本事。”姬无夜冷冷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她有本事让本将军忍她。你有吗?” “你能给本将军粮草?能给本将军兵器?能给本将军苏家遍布七国的暗线渠道?还是能给本将真金白银?” 姬无夜步步紧逼,每一句都戳得苏怜无地自容:“你什么都给不了,只会哭哭啼啼,跑来搬弄是非,想借本将军的手,除掉苏妙灵。” 他虎目一沉,周身煞气暴涨:“本将军最烦的,就是你这种没本事、只会耍小聪明、还把别人当傻子的女人。” 苏怜吓得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眼泪哗哗直流,却不是演的,是真的被姬无夜的气势吓破了胆。 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警报: 【警告!宿主!姬无夜对苏妙灵好感度(利益向)极高!不可攻略!不可挑拨!】 【姬无夜对宿主厌恶值拉满!建议立刻撤离!】 苏怜哪里还敢多待,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哆哆嗦嗦地行了一礼,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将军府。 站在大街上,冷风一吹,她浑身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一计不成,她心头恨意更浓。 姬无夜不吃这套,那她就换个人! 韩国之中,除了姬无夜,还有一人权势滔天、冷漠狠绝,连姬无夜都要忌惮三分。 雪衣侯,白亦非。 此人俊美妖异,实力深不可测,执掌韩国重兵,性情阴晴不定,最是吃不得半点忤逆。只要能挑拨白亦非厌恶苏妙灵,让他出手,苏妙灵必死无疑! 苏怜眼底重新燃起希望,擦干眼泪,又一次整理仪容,直奔雪衣侯府而去。 她笃定,白亦非冷漠无情,绝不会像紫兰轩那群人一样纵容苏妙灵,更不会像姬无夜一样贪图苏家好处。 只要她在白亦非面前哭诉苏妙灵的种种不是,必定能引得白亦非出手惩治。 这一次,她势在必得。 雪衣侯府比大将军府更清冷,白雪覆阶,寒气彻骨,四下寂静无声,连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看傻子(第2/2页) 苏怜站在府门外,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强撑着柔弱,对侍卫柔声求见。 侍卫通传后,很快便引着她入内。 大殿之内,寒意更浓。 白亦非一身红衣,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冰玉,容颜妖冶,眸光淡漠,周身寒气仿佛能冻结一切。 苏怜看得心头一颤,连忙垂首,柔声细语,刚要开口。 白亦非淡淡抬眼,声音清冷却慵懒,先一步开口:“你要告苏妙灵?” 苏怜一怔,没想到他竟直接点破,连忙点头,眼眶一红,哽咽道:“侯爷,小女子苏怜,是苏妙灵的同族妹妹,妙灵姐姐她……” “她如何?”白亦非抬眸,眸光淡淡扫过她,没有半分情绪,却自带压迫感。 “她骄纵任性,苛待同族,目中无人,在紫兰轩横行霸道,还……还屡次冲撞侯爷您!”苏怜连忙添油加醋,把所有能抹黑苏妙灵的话全说了出来,“她这般无法无天,若是不加以惩治,必定会给侯爷、给韩国惹来大祸!” 她越说越激动,满心以为白亦非会震怒,会立刻派人去抓苏妙灵。 可下一秒,白亦非却轻轻笑了。 那笑意极淡,妖异又慵懒,落在苏怜眼里,却让她浑身发寒。 “冲撞本侯?”白亦非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语气平淡,“苏妙灵那丫头,是烦,是吵,是次次闯祸,是动不动就敢跑到侯府蹭吃蹭喝,还敢抢本侯的茶,拆本侯院里的梅枝。” 苏怜眼睛一亮,连忙附和:“正是!她这般无礼,侯爷您……” “可她是本侯的义妹。” 白亦非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掐断了苏怜所有的话。 他抬眸,眸光淡漠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苏家主家唯一的姑娘,本侯认下的义妹。她纵是再无法无天,那也是本侯的人。” “她惹的祸,本侯能收拾。她犯的错,本侯能容。轮得到你一个外人,跑来指手画脚,搬弄是非?” 苏怜彻底僵住,浑身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义妹?! 苏妙灵竟然是白亦非的义妹?! 这到底是什么离谱的设定?! 她的系统在脑海里直接崩溃: 【情报错误!情报错误!白亦非与苏妙灵为义兄妹关系!宿主挑拨失败!】 【宿主,这个位面未免有些奇怪!】 苏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姬无夜护着苏妙灵,是因为利益; 白亦非护着苏妙灵,是因为亲缘! 她到底要怎么做?! 整个韩国的顶尖权贵,竟然全都站在苏妙灵那边?! 白亦非看着她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模样,妖冶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戏谑。 他烦苏妙灵是真的,那丫头三天两头闯祸,吵得他侯府不得安宁,可护着她,也是真的。 苏家于他有旧恩,苏妙灵性子直爽,虽闹腾,却从不对他藏奸,比起眼前这个满心算计、故作柔弱的女人,顺眼太多。 白亦非指尖一顿,语气清淡,听不出喜怒:“你想对付苏妙灵?” 苏怜浑身一颤,连忙摇头,吓得魂飞魄散:“小女子不敢!小女子绝无此意!” “不敢?”白亦非轻笑一声,寒气漫开,“你方才说的每一个字,本侯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怜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哭了。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白亦非性情狠绝,必定会直接杀了她,以绝后患。 可她等了许久,预想中的杀意与杀机,都没有落下。 白亦非只是淡淡看着她,眸光慵懒,语气漫不经心:“杀你,脏了本侯的手。” “苏妙灵那丫头,最近在紫兰轩闲得发慌,正愁没乐子。你这般处心积虑想对付她,倒是有趣。” 他微微抬眸,声音清冷,落下一句定音之语: “你暂且活着,不许离开新郑。” “留在这城里,继续折腾,继续演你的戏。” “本侯,倒要看看,你能在苏妙灵面前,翻出多大的浪花。” 留着她,不杀她,不是心软,不是怜悯。 只是单纯觉得,这么一个送上门来、又蠢又努力的乐子,丢了可惜。 苏妙灵闲得头疼,正好让这个女人陪着她玩,解解闷。 苏怜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绝望到了极点。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找到了能置苏妙灵于死地的利刃。 结果姬无夜把她当傻子,白亦非把她当玩具、当乐子,留着不杀,只为看她继续丢人现眼。 她费尽心思,步步算计,最后竟落得个上下碰壁、人人看戏的下场。 白亦非懒得再看她一眼,挥了挥手,语气淡漠:“拖下去,不许死,也不许再靠近侯府半步。” 侍卫上前,半拖半架地把面如死灰的苏怜带了出去。 大殿重归寂静,寒气依旧。 白亦非重新闭上眼,指尖轻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看热闹的笑意。 苏妙灵那丫头,又有乐子可寻了。 而此刻的紫兰轩。 苏妙灵正窝在张良怀里,啃着蜜饯,听手下传来的消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姬无夜说她把人当傻子!哈哈哈哈!” “白亦非留着她当乐子!我的天!这也太好笑了!” 张良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奈又纵容,温声道:“慢点笑,别呛到。” 韩非摇着折扇,笑得直拍桌子,风流形象全无:“小师妹啊小师妹,你这位好妹妹,真是韩国第一活宝!跑去撩姬无夜,去惹白亦非,一个比一个死得快,她倒好,全碰一遍!” 紫女掩唇轻笑,眉眼弯弯:“姬无夜重利,白亦非护短,她偏偏挑了最不能惹的两个人,也算本事。” 卫庄倚在廊下,冷冷吐出四个字,语气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愚不可及。” 苏妙灵笑得直不起腰,挽着张良的胳膊,底气十足:“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跟我斗?姬无夜拿我的好处,白亦非是我义兄,整个韩国权贵全是我的后盾。她连门都摸不清,还敢来害我?” 她抬眼,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既然白亦非都把她留着当乐子了,那我就陪她好好玩。” 反正,看戏不嫌事大。 有人免费送上门来表演,不看白不看。 苏妙灵往软榻上一躺,继续摆烂,吃着点心,晒着太阳,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新一轮闹剧。 而那个满心算计、步步碰壁的苏怜,还不知道。 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成为紫兰轩、大将军府、雪衣侯府,所有人共同的笑料。 第24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24章聪明反被聪明误(第1/2页) 苏怜从雪衣侯府跌跌撞撞回到小客栈,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瘫坐在凳上,脸色青白交错,半天回不过神。 姬无夜把她当傻子。 白亦非把她当乐子。 紫兰轩那群人把她当跳梁小丑。 苏妙灵什么都没做,就站在那里,被所有人护得密不透风。 她越想越不甘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阴鸷与疯狂。 软的不行,硬的不行,权贵攀不上,陷害反翻车,难道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妙灵占着气运、占着男主、占着继承权,活得风生水起?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之际,客栈房门被轻轻敲响。 “姑娘,我住隔壁,听见你似乎受了委屈,特意过来看看。” 门外的声音清柔温和,听着十分舒服,不似苏怜那般刻意装柔弱,反倒带着几分书卷气,沉稳又得体。 苏怜一愣,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裙,抹掉脸上泪痕,开门一看。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浅绿衣裙的女子,眉眼温婉,气质娴静,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聪慧得体的模样,一看就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类型。 苏怜心头猛地一跳。 同族? 帮手? 还是……同样看不惯苏妙灵的人? 她此刻正孤立无援,见到这么一个看上去温柔又聪明的女子,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眶一红,声音立刻带上哭腔:“姑娘……你怎么知道我受了委屈?” 绿衣女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方才在楼下,听见你与店家说话,提到苏妙灵姑娘,又提到自己在紫兰轩受了冷待,被人排挤,无依无靠。” 她语气轻柔,却字字戳中苏怜的痛处:“我也是听闻苏妙灵姑娘在新郑权势滔天,骄纵跋扈,连大将军与雪衣侯都纵容她,寻常人若是冲撞了她,定然没有好下场。姑娘,你可是被她欺负了?” 这话一出,苏怜瞬间泪崩。 知音! 终于遇到知音了! 她一把抓住绿衣女子的手,哭得梨花带雨,把自己在紫兰轩如何被苏妙灵无视、如何陷害翻车、如何被姬无夜骂傻子、如何被白亦非当成乐子,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一边说,一边添油加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柔弱善良、无故被苏妙灵欺压、走投无路的可怜女子。 绿衣女子静静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的同情越来越浓,看向苏怜的目光,越发温柔怜惜。 她轻声安抚:“姑娘莫哭,我明白。苏妙灵背靠紫兰轩,手握苏家权势,又有张良、韩非、卫庄、白亦非等人撑腰,在新郑横行无忌,寻常女子在她面前,自然只有被欺压的份。” 苏怜听得连连点头,仿佛终于遇到了懂自己的人:“姑娘你说得太对了!她就是蛮横不讲理!我只是想投靠她,她却对我冷眼相对,还纵容紫兰轩的人羞辱我!我实在……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绿衣女子眸色微动,眼底闪过一丝精明锐利,很快又掩去,只依旧温和道:“我明白你的委屈。我与你一样,看不惯苏妙灵这般恃强凌弱、仗势欺人的模样。她占着苏家主家之位,占着万千宠爱,却不知珍惜,肆意欺辱旁人,实在不该。” 苏怜眼睛瞬间亮了。 她来了! 她终于来了! 一个和自己一样,痛恨苏妙灵、想要扳倒苏妙灵的盟友! 苏怜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压低声音:“姑娘,你也是来对付苏妙灵的?你是来帮我的对不对?” 绿衣女子微微一怔,随即温和一笑,轻轻点头:“算是吧。我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想为你讨回公道,也想让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任由她欺压。” 她没有说自己是攻略者,没有提系统,没有说夺气运、抢男主、争继承权那一套。 她聪明、谨慎、沉得住气。 不像苏怜那般咋咋呼呼,一上来就送人头。 她打算先潜伏,先观察,先布局,不动则已,一动就要让苏妙灵万劫不复。 而两人,也完全没察觉到异常。 因为,两个人的系统,都太老旧了。 老到信号差、版本低、识别功能残缺、探测范围极小、同类屏蔽严重。 两个攻略者站在一起面对面聊天,系统居然完全没探测出对方是同行! 苏怜的系统:【检测到友善npc一名,对宿主抱有同情,可拉拢为助力!】 绿衣女子的系统:【检测到受欺负的可怜女子一名,宿主可英雄救美,刷取正道人设!】 一个以为对方是忠心助手。 一个以为对方是受难小白花。 两个攻略者,彻底乌龙,互相认错身份,当场结成“反苏妙灵联盟”。 苏怜喜不自胜,拉着绿衣女子的手,恨不得当场拜把子:“姑娘!你真是我的恩人!我叫苏怜!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一起联手,一定能把苏妙灵拉下来!” 绿衣女子温和一笑,声音轻柔:“我叫沈清。你放心,有我在,不会再让苏妙灵欺负你。只是……她势力太大,我们不能像你之前那样莽撞。” 提到之前的莽撞,苏怜脸上一热,有些尴尬:“我……我之前是太急了。沈清姑娘,你聪明,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沈清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依旧温和:“不急。我们先不动手,不露面,不惹姬无夜、白亦非、紫兰轩任何人。我们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暗中收集苏妙灵的黑料,制造舆论,让她在新郑口碑尽毁。” 她缓缓分析,条理清晰,一看就比苏怜高明太多:“苏妙灵如今看似风光,可她树敌太多。只要我们悄悄散布消息,说她苛待同族、骄纵蛮横、挥霍家产、目无礼法、仗势欺人,不用我们动手,自然会有人看不惯她。” “流言一起,民心一散,张良、韩非即便想护她,也不能明目张胆。到时候,我们再轻轻推一把,她便会从高处摔下来。” 苏怜听得眼睛发亮,连连拍手:“高明!实在高明!沈清姑娘你太聪明了!比我想的稳妥多了!” 她彻底把沈清当成了自己的最强军师,言听计从,满心以为这次终于能扳回一局。 沈清看着苏怜这副单纯好骗、柔弱可欺的模样,心底暗自点头。 很好。 一个听话、可怜、又对苏妙灵有深仇大恨的棋子。 用起来最顺手。 等利用完苏怜,扳倒苏妙灵,夺了气运与男主,再随手把苏怜推出去顶罪,完美脱身。 聪明人,从不亲自下场。 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定下计划: 潜伏、低调、暗中造谣、慢慢发酵、坐等苏妙灵翻车。 可她们并没有搞清楚,无论是苏家还是苏妙灵都没有树敌,主家是被神秘力量摧毁,不是天行九歌世界中的任何一个势力做的,整个七国都在调查苏家主家被灭的事,结果这两个误以为是树敌灭的。 沈清做事极其谨慎,从不出现在紫兰轩门口,不去招惹任何权贵,只在市井街巷、茶寮酒肆,装作无意闲聊,一点点把“苏妙灵苛待同族、骄纵跋扈、心狠手辣”的话,慢慢散播出去。 她说话分寸极好,语气轻柔,神情真切,一听就不像撒谎。 加上苏怜在一旁时不时“无意”佐证,一时间,新郑街头,真的开始出现一些细碎流言。 “听说了吗?苏府那位大小姐,对自家同族妹妹特别差,都把人逼得无家可归了。” “看着娇滴滴的,没想到这么蛮横。” “有靠山就是不一样,连同族都欺负。” 流言不大,却像细针一样,一点点扎向苏妙灵的名声。 沈清站在暗处,看着流言慢慢散开,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稳了。 不出十日,苏妙灵必定口碑大跌。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一套“聪明布局”,在紫兰轩那群人面前,有多可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聪明反被聪明误(第2/2页) 紫兰轩内。 苏妙灵正靠在张良怀里,一口一块桂花糕,吃得香甜。 曦在她脑海里,笑得满地打滚,快要笑断气。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两个攻略者撞一起了!” “系统太老!互相看不见!一个当对方是助手,一个当对方是棋子!” “还造谣!还搞舆论!沈清自以为聪明,稳得不行!” “笑死我了!这是什么年度最搞笑乌龙!” 苏妙灵嘴里含着糕,含糊不清地笑:“真的假的?两个攻略者,互相不知道对方是同行?” “真的真的!系统版本太低,探测不到!现在她们联手造谣你呢!” 苏妙灵乐得不行,转头看向张良,眼睛弯成月牙:“子房哥哥,你听见没有?有人在外面造谣我苛待同族呢。” 张良低头,替她擦去唇角糖屑,温雅轻笑,语气平淡得很:“听见了。市井闲言,不必放在心上。” 韩非摇着折扇,靠在席上,笑得促狭又欢乐:“苛待同族?小师妹,你要是真苛待,苏怜早就被你扔出新郑了,还能让她在客栈里安安稳稳造谣?” 紫女端着茶盏,眉眼弯弯,笑意通透:“那位沈清姑娘,倒是比苏怜聪明些,懂得不动声色,暗中布局。只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 卫庄倚在廊下,冷冷瞥了一眼窗外,语气淡漠:“跳梁小丑。” 全程,没有一个人着急。 没有一个人打算出手澄清。 没有一个人想去制止流言。 所有人的态度,统一得惊人: 不急,让她们造。 让她们慢慢玩。 看她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看这出双攻略者乌龙戏,能演到什么时候。 紫兰轩众人,依旧该喝茶喝茶,该说笑说笑,该晒太阳晒太阳。 流言? 随他们传。 苏妙灵是什么人,新郑城里真正有头有脸的人,心里比谁都清楚。 苏家给韩国供血,给姬无夜供粮草兵器,给张开地、张良提供助力,苏妙灵本人虽跳脱,却从不为难百姓,不欺压良善,反而时常拿私产接济市井。 市井百姓传两句闲言,转头就忘。 真正掌权的人,根本不信。 沈清自以为布局精妙,流言四起,苏妙灵名声尽毁。 她每天悄悄去街头打探,听到几句闲言,就沾沾自喜,以为胜券在握。 她还特意安抚苏怜:“苏怜妹妹,你放心,再过几日,苏妙灵必定声名狼藉,到时候,我们再出手,轻而易举。” 苏怜激动得不行:“沈清姑娘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跟着你一定能赢!” 两人互相打气,一个觉得自己智谋无双,一个觉得自己终于抱上大腿,信心爆棚,就等着看苏妙灵身败名裂那一天。 可她们万万没想到。 她们传的那些流言,传了三天。 新郑百姓听了三天。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百姓该买东西买东西,该过日子过日子,该夸苏妙灵依旧夸。 甚至还有市井大娘直接摇头:“苏大小姐人好着呢,上次我家娃娃病了,还是她让人送的药。苛待同族?我才不信。” “就是,人家张相国大人都护着她,能是坏人?” “那两个姑娘一看就来路不明,别是故意抹黑人家吧。” 流言传着传着,反而传成了沈清和苏怜故意抹黑、搬弄是非。 沈清:“?” 她站在茶寮里,听着百姓议论,整个人都懵了。 不对啊! 剧本不是这样的! 造谣抹黑,不应该人人相信、群情激愤吗? 为什么百姓不仅不信,反而反过来骂她们搬弄是非? 她精心布局、低调潜伏、字字斟酌、步步为营…… 结果就这? 苏怜也傻了,拉着沈清的手,一脸慌张:“沈清姑娘,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不信啊?” 沈清脸色微微发白,强作镇定:“别急,只是时日尚短,再等等,再传几日,必定见效。” 她不信邪,继续暗中散播。 又传了三天。 结果更离谱。 百姓直接把她们当成了骗子、疯子、专门来碰瓷苏家的人。 连客栈店家看她们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 沈清彻底懵了。 她活了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聪明、冷静、策略完美、手段隐蔽、从不正面硬刚…… 居然输给了苏妙灵的路人缘。 更搞笑的是。 她和苏怜的系统,依旧没发现对方是攻略者。 一个还在觉得“助手真听话”,一个还在觉得“军师真厉害”。 两人互相鼓励,互相打气,一起迷茫,一起困惑,一起对着满街不信流言的百姓,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紫兰轩内。 苏妙灵笑得直拍张良胸口,眼泪都笑出来了:“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沈清那么聪明,结果百姓根本不买账!” 张良无奈纵容,轻轻顺她的气:“慢点笑,别岔气。百姓心中自有公道,不是几句流言就能动摇的。” 韩非笑得扇子都快挥不动:“这位沈清姑娘,自以为得计,结果弄巧成拙,比苏怜还滑稽!苏怜至少敢演,她连演都不敢演,偷偷摸摸,最后啥用没有!” 紫女轻笑摇头:“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就是她。越是算计,越是落空。” 卫庄冷冷吐出一句,语气里嫌弃都快溢出来:“多此一举。” 曦在苏妙灵脑海里疯狂狂笑:“哈哈哈哈!年度最惨攻略者!聪明人设彻底崩了!” “两个老系统互盲,全程互相误会,全程白干!” “她们还以为自己在搞大事,其实全城都在看她们笑话!” 苏妙灵笑得停不下来,挽着张良的胳膊,懒洋洋道:“既然她们这么闲,那就让她们继续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一点乐子,也不错。” 她什么都不用做。 不用辩解。 不用出手。 不用收拾。 只要安安稳稳待在紫兰轩,被张良护着,被韩非看着,被紫女宠着,被卫庄冷着,被姬无夜供着,被白亦非罩着。 两个攻略者,一个蠢,一个精。 一个莽撞翻车,一个聪明落空。 一个被当傻子,一个被当乐子。 联手造谣,全城不信,系统互盲,互相误会,全程白给。 沈清站在街头,看着人来人往,第一次对自己的策略产生了动摇。 为什么?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低调、潜伏、聪明、谨慎、不惹权贵、不正面冲突、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为什么还是赢不了苏妙灵? 苏怜还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她:“沈清姑娘,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沈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茫然与挫败,勉强维持着温和从容的模样,缓缓开口:“不急。我们再等。总有机会的。” 只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没发现。 她的声音,已经没了底气。 而紫兰轩的阳光,正好落在苏妙灵与张良相握的手上,温暖明亮,安稳得不像话。 整场闹剧,依旧在继续。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 不管来几个攻略者,不管多聪明多会算计。 在新郑。 她们永远只能是看戏的人眼里,最好笑的乐子。 第25章 年度搞笑由她俩贡献 第25章年度搞笑由她俩贡献(第1/2页) 新郑的春意渐浓,金风卷着桂香漫过街巷,紫兰轩内依旧一派闲适安然,与客栈里焦头烂额的两人,形成了天差地别的光景。 沈清接连七日的造谣计划彻底失败,非但没能损苏妙灵半分名声,反倒让她与苏怜成了新郑市井间的笑谈。 走在街头,茶寮酒肆的掌柜会下意识避开她们,摆摊的小贩见了二人,也会低声议论,说这两个姑娘心思不正,专靠抹黑贵人讨生活。 苏怜本就心性浮躁,接连受挫,眼底的疯狂更甚,整日围着沈清打转,哭哭啼啼地催促她赶紧想新办法。 “沈清姑娘,我们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苏妙灵只会越来越风光,我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苏怜拽着沈清的衣袖,声音哽咽,眼底满是歇斯底里的急切,“那些百姓油盐不进,造谣根本没用,我们得换个法子!要直接,要狠,要让苏妙灵再也翻不了身!” 沈清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她自诩智计过人、步步为营,从未想过自己精心策划的舆论战,会输得如此彻底。 她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温婉的面具之下,是按捺不住的焦躁与不甘。 她清楚,苏怜说得没错。 一味散播流言,对根基稳固、路人缘极佳的苏妙灵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想要真正扳倒她,必须用更直接、更致命的手段。 栽赃陷害。 这一次,她要布一个天衣无缝的局,让苏妙灵百口莫辩,让那些护着她的权贵,也无从插手。 沈清抬眼,看向一脸急切的苏怜,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苏怜妹妹,造谣无用,那我们便不造了。我思来想去,苏妙灵最致命的软肋,便是苏家嫡女的身份,以及她与韩国朝堂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怜眼睛一亮,连忙追问:“什么意思?沈清姑娘,你快说!” “我们栽赃。”沈清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栽赃她私通敌国,私藏密信,意图谋反。” 这话一出,苏怜浑身一震,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私通敌国?谋反?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一旦坐实,苏妙灵就算有十个姬无夜、十个白亦非护着,也必死无疑! 苏怜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好!好主意!这个办法太绝了!沈清姑娘,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们怎么做?” 沈清看着她急不可耐的模样,心底越发笃定,这颗棋子,好用至极。 她缓缓道出计划,每一步都算得精细,比之前的造谣高明数倍,在她看来,堪称无懈可击。 “第一,我们伪造一封秦国密信,字迹、印泥都做得惟妙惟肖,让人看不出破绽。第二,找个时机,将密信偷偷放入苏妙灵常去的书房,或是她随身的香囊、锦盒之中。第三,我们主动报官,引御史台的人去搜查,人赃并获,苏妙灵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事万万不可莽撞。我们依旧不出面,只找一个市井无赖,给些银钱,让他去举报。事成之后,我们远走高飞,就算东窗事发,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这计划隐蔽、狠辣、不留痕迹,完美契合沈清“聪明人从不上场”的行事准则。她自以为避开了所有雷区,绕开了所有权贵,能用最稳妥的方式,给苏妙灵致命一击。 苏怜听得心花怒放,对沈清的崇拜更是达到顶峰,拍着胸脯保证:“沈清姑娘你放心!我全都听你的!伪造密信、收买无赖,这些我都去办!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分头行动。 苏怜凭着一股蛮劲,花光身上仅剩的银钱,找了个落魄书生,伪造了一封字迹潦草、带着秦国篆文的密信,又花重金收买了新郑街头偷鸡摸狗的无赖王三,叮嘱他按计划前往御史台,举报苏妙灵私藏通敌密信。 而沈清则坐镇客栈,运筹帷幄,一遍遍核对计划的每一处细节,确保没有任何疏漏。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车水马龙,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这一次,任苏妙灵有通天本事,也插翅难飞。 她依旧没有察觉,身边的苏怜,和自己一样,是怀揣系统、抢夺气运的攻略者。老旧系统依旧信号紊乱、识别失灵,在沈清的系统面板里。 苏怜依旧是“忠心耿耿、可供驱使的友善npc”。 而在苏怜的系统面板里,沈清依旧是“智计无双、能助自己逆袭的神级助力”。 两个攻略者,依旧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互相误会、互相利用,对彼此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她们不知道,从密谋伪造密信的那一刻起,紫兰轩里的所有人,就已经将她们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紫兰轩暖阁内,熏香袅袅,苏妙灵歪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话本,漫不经心地翻着。 张良坐在她身侧,手执书卷,目光却始终温柔落在她身上,时不时替她添一盏温热的蜜水。 韩非摇着折扇,靠在对面席上,听着隐卫传来的消息,笑得前仰后合,连折扇都险些掉落在地。 “小师妹,你听听,你听听!”韩非指着门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那位沈清姑娘,真是个人才!造谣不成,直接升级栽赃通敌谋反!这手段够狠,也够……老套!” 紫女端着精致茶点走来,轻放在案几上,眉眼弯弯,笑意盈盈:“伪造密信,收买无赖,栽赃陷害,引官搜查。这一套,话本里都写烂了,也就她们两个,还当成绝世妙计。” 卫庄倚在暖阁廊柱上,玄色衣袍衬得身姿挺拔,冷冽眉眼间满是嫌弃,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愚不可及。” 苏妙灵放下话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挽住张良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头,笑得眉眼弯弯:“我就说嘛,这些套路,看话本子都看腻了。伪造密信栽赃谋反,能不能换点新花样啊?” 她顿了顿,又懒洋洋补了一句:“再说了,苏家不属于任何一国,就算我真和秦国有来往,韩王也只会说,我家生意做得够大。” 曦在她脑海里笑到系统卡顿,疯狂刷屏:“哈哈哈哈救命!通敌密信!经典老番!沈清还觉得自己天衣无缝!” “两个攻略者还在互盲!一个觉得计划完美,一个觉得马上赢麻了!” “流沙全员看破不说破,就等着看她们表演!他们来之前都不调查的吗?苏家是独立组织,本来就不属于任何国家啊!” 张良低头,揉了揉苏妙灵的发顶,温雅嗓音带着纵容的笑意:“她们机关算尽,却不知,这新郑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我们眼底。那封伪造的密信,那收买的无赖,从一开始,就没有半分隐秘可言。” 苏妙灵眨了眨眼,好奇问道:“子房哥哥,那我们要不要拆穿她们?” 韩非立刻摆手,笑得促狭:“拆穿多没意思!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玩的乐子,自然要看完!让她们把戏演完,我们安安静静看戏就好。” 紫女轻抿一口茶,语气闲适:“不必动手,不必阻拦,任由她们来便是。御史台的人,都是相国大人的旧部,那无赖一开口,便会被当成疯子赶出去。至于那封密信,破绽百出,就算真搜出来,也只会沦为笑柄。” 卫庄冷冷补充:“跳梁小丑,扰不了清静,只配当笑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年度搞笑由她俩贡献(第2/2页) 全员达成一致:不阻拦、不插手、不拆穿,全程看戏,坐等两人再次翻车。 苏妙灵乐得清闲,重新靠在张良怀里吃点心,静静等着这场年度搞笑大戏上演。 而客栈里的沈清与苏怜,对此一无所知,还沉浸在苏妙灵身败名裂的美梦之中。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被收买的无赖王三便按照苏怜的吩咐,一路跌跌撞撞冲进御史台,跪在堂前扯着嗓子大喊:“大人!小人有要事禀报!苏府嫡女苏妙灵,私通秦国,藏有通敌密信,意图谋反啊!” 御史台官员正在办公,听见这话先是一怔,随即齐刷刷笑出了声。 为首的御史是张开地的门生,与张良相交甚笃,对苏妙灵的为人再清楚不过。 他看着眼前獐头鼠目的王三,眉头一皱,语气冰冷:“大胆刁民!竟敢污蔑当朝勋贵,构陷苏家大小姐!你可知,诬告重臣,是何罪名?” 王一愣,按着事先背好的台词继续哭喊:“小人不敢撒谎!密信就藏在苏妙灵的书房锦盒里,大人一搜便知!” 御史懒得与他废话,直接挥手吩咐衙役:“此人疯癫,胡言乱语,拖出去,杖责二十,赶出新郑!” 王三瞬间慌了,拼命挣扎:“大人!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有密信啊!” 可任凭他如何哭喊,还是被衙役强行拖走,噼里啪啦的杖责声伴着凄厉惨叫,很快便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快得离谱。 沈清一早便守在御史台附近的小巷里,等着看官兵浩浩荡荡前往苏府搜查,等着看苏妙灵被带走审问的狼狈模样。 她站在巷口,身姿温婉,神色淡定,满心以为胜局已定。 可她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别说大队官兵,连一个御史台小吏都没有出来。 反而听见巷口方向,传来王三被杖责的惨叫。 沈清:“?”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温婉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对! 完全不对! 正常的剧本,不该是官员大惊失色,立刻派兵搜查,人赃并获,将苏妙灵拿下吗? 为什么这个无赖,直接被打了一顿赶出去了? 沈清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她快步走出小巷,拉住一位路过的百姓,故作好奇地询问:“这位大哥,方才御史台那边好生热闹,是出了什么事吗?” 那百姓瞥了她一眼,随口笑道:“还能有什么事?一个疯子跑进去污蔑苏大小姐通敌谋反,被大人打了一顿赶跑了!真是可笑,苏大小姐心系百姓,苏家为我韩国鞠躬尽瘁,怎么可能通敌?这疯子怕不是被人收买,故意找事!” 这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劈得沈清呆立原地,浑身冰凉。 她精心策划的栽赃大计,还没正式开场,便直接落幕。 伪造的密信,还没来得及安放,便成了废纸。 收买的无赖,还没来得及指证,便被打成了疯子。 她步步为营,算尽一切,自以为避开了所有风险,却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苏妙灵在韩国朝堂的根基,远比她想象中稳固千万倍;流沙众人的眼线,遍布新郑每一个角落;就连素来公正的御史台,也绝不会相信半句对苏妙灵不利的污蔑。 她口中的天衣无缝,在真正的权势与人心面前,不堪一击。 就在沈清魂飞天外之际,苏怜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沈清姑娘!不好了!王三被打了!御史台根本不信我们的话!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苏怜彻底崩溃。 造谣失败,栽赃也失败。 她用尽所有办法,花光所有银钱,到头来,连苏妙灵的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她望着沈清,眼底满是绝望:“沈清姑娘,你不是说计划万无一失吗?怎么会这样?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沈清被她喊得回过神,脸色青白交错,精心维持的温婉从容彻底崩塌。她死死攥着衣袖,指尖泛白,心底的挫败与茫然,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想不通。 她真的想不通。 她比苏怜聪明,比苏怜谨慎,比苏怜更懂布局。 她不逞蛮力,不做莽撞之事,只用最隐蔽、最高明的手段。 可为什么,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为什么苏妙灵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立于云端,受万人拥护? 为什么她拼尽全力布下的每一个局,都像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 更可笑的是,直到此刻,她们的系统依旧没有识别出彼此的身份。 沈清的系统:【npc执行计划失败,宿主需重新谋划,切勿急躁。】 苏怜的系统:【助力计策受挫,宿主需安抚助力,等待下次时机。】 一个还在懊恼智计落空,一个还在埋怨助力不力。 两个攻略者面对面站着,看着对方狼狈不堪的模样,依旧不知道,眼前之人,与自己是一模一样的对手。 她们互相指责,又互相安慰,陷入新一轮的迷茫与内耗,却始终没有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闹一场天大的乌龙。 而此刻的紫兰轩,早已笑作一团。 苏妙灵靠在张良怀里,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涌了出来:“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沈清那么聪明,结果栽赃直接被当成疯子!这也太惨了吧!” 张良无奈地顺着她的背,温声哄道:“慢点笑,小心呛到。她们自作聪明,机关算尽,终究是一场空。” 韩非笑得连折扇都合不拢,拍着桌子道:“我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么滑稽的事!两个想取代你的互相针对,却认不出彼此,布的局全是老套路,被我们全员一眼看穿,全程白给!” 紫女掩唇轻笑,眼底满是戏谑:“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就是沈清。她以为自己藏得最深、算得最精,却不知道,我们早已把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只静静看她跳梁。” 卫庄冷冷扫过窗外,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浪费时间。” 曦在苏妙灵脑海里狂笑不止,疯狂打卡:“名场面!年度最搞笑攻略者翻车现场!” “两个老系统还在互盲!这辈子都别想认出彼此了!” 暖阁的阳光温柔洒落,落在苏妙灵与张良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安稳。 苏妙灵咬着一块桂花糕,眉眼弯弯,惬意至极。 她依旧什么都不用做。 不用辩解,不用反击,不用收拾残局。 只要安安稳稳待在紫兰轩,被张良护着,被韩非逗着,被紫女宠着,被卫庄罩着,被整个韩国权势圈捧在手心。 而沈清和苏怜,还在客栈里焦头烂额,谋划着下一个“高明”计划。 她们依旧互相误会,依旧系统互盲,依旧觉得自己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却不知道,在紫兰轩全员眼中,她们不过是这场春日闲趣里,最滑稽、最好笑的乐子。 新郑的风,依旧温柔。 紫兰轩的戏,依旧好看。 苏妙灵的躺赢人生,还在继续。 而那两个攻略者的乌龙闹剧,也注定,永远没有落幕的一天。 第26章 栽赃陷害又失败 第26章栽赃陷害又失败(第1/2页) 新郑的秋阳暖而不燥,桂香缠在风里,漫过紫兰轩的飞檐,也飘进了城郊那家小客栈。 沈清与苏怜一夜未眠,前一日栽赃通敌的惨败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两人心头。 沈清坐在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茶盏边缘,温婉的眉眼凝着化不开的阴郁。 接连两次惨败,让她引以为傲的智计彻底蒙尘,心底的不甘与焦躁,几乎要冲破她刻意维持的从容。 苏怜则瘫坐在一旁,双眼通红,满脸颓丧。银钱花光,计策落空,别说扳倒苏妙灵,如 今她们在新郑连抬头做人都难,再这样下去,别说抢夺气运,恐怕连立足都成了奢望。 “沈清姑娘,我们真的没办法了吗?”苏怜声音沙哑,带着哭腔,“造谣不行,栽赃官面也不行,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伤到苏妙灵?” 沈清抬眸,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她已经想明白了。 前两次失败,错就错在动静太大。 造谣满城风雨,反倒成了笑柄;栽赃通敌,直接触碰朝堂底线,被一眼戳穿。 聪明人,从不做张扬之事。 要下手,就要悄无声息,要借旁人之手,要让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意外。 这一次,她要换一条路。 偷盗栽赃。 不动官差,不找无赖,不闹得人尽皆知。 只需要偷一件贵重之物,悄悄藏进苏妙灵随身的物件里,等着旁人自己发现。 到时候,人赃并获,苏妙灵百口莫辩,名声自然一落千丈。 思及此,沈清眼底的阴霾散去几分,重新染上算计的光。 她看向苏怜,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办法不是没有,只是我们之前太急,走了错路。这一次,我们不声张,不找官府,只用最简单、最隐蔽的法子。” 苏怜猛地抬头,眼里重新燃起希望:“沈清姑娘,你说!我都听你的!” “我们去偷。”沈清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偷一件韩国权贵的贴身之物,悄悄放进苏妙灵常带的食篮、书袋里,让旁人自己搜出来。到时候,不用我们多说一句,偷盗的污名,就会牢牢扣在她头上。” 苏怜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办法,比之前的都稳妥! 不露面、不留痕、不牵扯官府,只靠栽赃,神不知鬼不觉! “好!就这么办!”苏怜激动地站起身,浑身的颓丧一扫而空,“我们偷谁的?一定要偷最贵重、最惹眼的,这样才能一击即中!” 沈清略一思索,便有了人选。 韩国公主红莲。 娇纵张扬,随身佩戴的珠玉首饰皆是稀世珍宝,性子又直,一旦发现东西丢失,必定大闹一场,到时候搜查起来,苏妙灵根本无从辩解。 更妙的是,红莲常出入紫兰轩,动手方便,也最不容易引人怀疑。 “偷红莲公主的首饰。”沈清一字一句,“她的东西最贵重,性子最急躁,只要东西从苏妙灵那里搜出来,这件事,就再也圆不回去。” 苏怜拍手叫好,看向沈清的眼神越发崇拜:“沈清姑娘,你实在太聪明了!这一次,一定能成!” 两人一拍即合,连夜敲定计划。 这一次,她们学乖了。 不找人,不报官,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只由苏怜趁夜潜入公主府附近,伺机偷取一件红莲随手放置的首饰,再寻机会悄悄放入苏妙灵每日提着的小竹篮里。 那竹篮,苏妙灵日日提着往返紫兰轩与张府,最是方便下手。 沈清依旧坐镇后方,运筹帷幄,只等苏怜得手,坐等苏妙灵身败名裂的好戏。 而她们的老旧系统,依旧信号紊乱、识别失灵。 沈清的面板里,苏怜还是听话好用的npc; 苏怜的面板里,沈清还是智计无双的神级助力。 两个攻略者,依旧对彼此的身份,一无所知。 她们满心以为,这一次计划周密、悄无声息,必定万无一失。 却不知道,从她们打定主意要偷红莲首饰的那一刻起,紫兰轩暖阁里,便已经收到了消息。 彼时,暖阁内暖意融融。 苏妙灵正靠在张良怀里,小口吃着紫女端来的桂花酥,红莲则盘腿坐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叽叽喳喳地和苏妙灵说着话。 “妙灵,你看这支步摇好不好看?我新得的,特意带来送你!”红莲晃着手里的首饰,眉眼弯弯,满是娇俏,“你戴着,肯定特别好看!” 苏妙灵笑着接过,指尖拂过精致的钗头:“多谢红莲姐姐,我很喜欢。” 韩非摇着折扇,靠在一旁看热闹,紫女端着茶盏浅笑,卫庄依旧倚在廊柱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隐卫悄无声息地入内,俯身将沈清与苏怜的计划,低声禀明。 话音落下,暖阁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韩非笑得肩膀直抖,折扇都快握不住:“我就知道!这两位还不死心!造谣不成,栽赃不成,现在改偷东西栽赃了?还想偷红莲的首饰,藏到小师妹的篮子里?” 紫女掩唇轻笑,眼底满是戏谑:“倒是学乖了,知道不找官府、不声张,想借旁人之手发难,可惜,还是笨得可爱。” 卫庄缓缓睁眼,冷冽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耐,薄唇轻吐:“无聊。” 红莲先是一怔,随即瞪大了眼睛,叉着腰气鼓鼓道:“那两个坏人!居然想偷我的东西栽赃小灵子!太坏了!” 可下一秒,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头看向苏妙灵,眼睛亮晶晶的:“妙灵,我刚把这支步摇送给你了呀!她们就算偷了,藏你篮子里,搜出来也是你的东西!这不白忙活吗?” 苏妙灵抱着红莲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对呀,她们要是真偷了,藏我这里,到时候一搜,只会发现,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张良低头,揉了揉苏妙灵的发顶,温雅的嗓音含着笑意:“机关算尽,却不知,自己要栽赃的东西,本就是赠予你的。这一场局,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全员再次达成一致:不阻拦,不提醒,不拆穿。 静静看着,让她们自己演完这场闹剧。 曦在苏妙灵脑海里笑到系统死机,疯狂刷屏:“哈哈哈哈救命!经典偷盗栽赃!结果偷的是刚送给妙灵的礼物!纯纯大乌龙!” “两个攻略者还在美滋滋nning!完全不知道自己要白跑一趟!” 当夜,月黑风高。 苏怜按照沈清的吩咐,裹着黑衣,蹑手蹑脚地摸到公主府外墙下。 她屏住呼吸,凭着一股蛮劲翻进院墙,趁着侍女不备,飞快地溜进红莲的寝殿,一眼便盯上了妆台上那支赤金点翠步摇。 正是白日里红莲送给苏妙灵,但为了逗她们,红莲故意带回来。 苏怜眼底一喜,飞快将步摇揣进怀里,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一路狂奔回客栈。 “沈清姑娘!成了!我偷到了!是红莲公主的步摇!特别贵重!”苏怜冲进房间,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从怀里掏出那支流光溢彩的步摇,献宝似的递到沈清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栽赃陷害又失败(第2/2页) 沈清接过步摇,指尖摩挲着细腻的金饰,眼底终于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很好。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做得好。”沈清颔首,语气沉稳,“明日一早,你跟着苏妙灵,趁她不注意,把这支步摇放进她的竹篮底层,之后我们远远看着,等着有人发现首饰丢失,四处搜查,到时候,苏妙灵插翅难飞。” 苏怜连连点头,将步摇小心收好,一夜兴奋无眠,只盼着天亮,看苏妙灵身败名裂。 沈清也松了口气,温婉的脸上露出释然。 这一次,没有纰漏,没有外人,一切天衣无缝。 她这个聪明人,终于要赢了。 系统面板静静跳动: 【npc任务完成,计划就绪,宿主静待成果即可。】 苏怜的系统也同步提示: 【助力获取关键物品,宿主静待时机,气运值即将上涨。】 两人各自怀揣着必胜的信心,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晨光微熹。 苏妙灵像往常一样,提着小巧的竹篮,从张府缓步走向紫兰轩。 竹篮里装着她亲手做的小点心,准备带给张良与韩非等人。 苏怜早早便守在街角,见苏妙灵走来,心脏怦怦直跳。 她压低帽檐,装作路人,快步从苏妙灵身侧擦肩而过,指尖飞快一动,将那支赤金步摇,稳稳塞进了竹篮的夹层里。 得手了! 苏怜强压着心头的狂喜,快步退到隐蔽处,对着不远处坐镇的沈清,悄悄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沈清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 接下来,只需要等。 等红莲发现首饰丢失,等公主府的人四处搜查,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妙灵身上。 她们躲在街角,屏息凝神,死死盯着苏妙灵的身影,等着那场让苏妙灵万劫不复的大戏,正式开场。 没过多久,红莲便蹦蹦跳跳地从公主府出来,直奔紫兰轩找苏妙灵。 刚走到半路,她忽然摸了摸发间,又翻了翻衣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 “哎呀!我的步摇!送给小灵子的那支!我忘拿给她了!”红莲自言自语,语气轻快,毫无半分焦急,其实是故意说给角落那两人,“算了,反正本来就是要给她的,在她那里也一样!” 说完,红莲便开开心心地继续往前走,半点没有要寻找、要追查的意思。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在沈清和苏怜眼里。 两人:“?” 空气瞬间凝固。 苏怜脸上的狂喜僵住,一脸茫然。 沈清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温婉的面具再次裂开。 不对。 完全不对。 按照剧本,红莲不是应该发现首饰丢失,气急败坏地大喊,派人四处搜查吗? 为什么她不仅不慌,反而说……本来就是要送给苏妙灵的? 就在两人愣神之际,苏妙灵已经提着竹篮走进了紫兰轩。 她刚坐下,红莲便扑了过来,笑眯眯地开口:“小灵子,我昨日送你的步摇,你放好了吗?别弄丢啦!” 苏妙灵笑着点头,伸手从竹篮夹层里,拿出那支赤金点翠步摇,晃了晃:“在这里呢,我收好了。” 红莲眼睛一亮:“就知道你会收好!快戴上我看看!” 苏妙灵顺从地将步摇插进发间,眉眼温婉,更显娇俏。 张良、韩非、紫女、卫庄看着这一幕,眼底都藏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一场精心策划的偷盗栽赃。 偷的是主人家已经送出去的礼物。 藏的是礼物本该在的地方。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乌龙笑话。 而街角的沈清与苏怜,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凉。 苏怜最先反应过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崩溃地抓住沈清的衣袖:“沈清姑娘!怎么会这样!那支步摇……那支步摇本来就是红莲公主送给苏妙灵的!我们白偷了!我们又失败了!” 沈清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算尽了一切。 算好了时机,算好了位置,算好了借刀杀人的每一步。 她自以为聪明绝顶,避开了所有坑,选了最稳妥的偷盗栽赃。 却唯独没算到…… 她们费尽心思偷来的栽赃道具,本就是苏妙灵的东西。 偷,偷了个寂寞。 藏,藏了个理所当然。 栽赃,栽赃到了正主手里。 她引以为傲的智计,再一次,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系统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沈清的系统:【npc执行栽赃任务,物品已放置,未引发预期效果,宿主重新规划。】 苏怜的系统:【助力偷盗成功,未达成污蔑目标,宿主勿气馁。】 一个还在困惑为何计划失效,一个还在埋怨运气太差。 两个攻略者面对面,看着彼此惨白狼狈的脸,依旧不知道,眼前人,是和自己一样的攻略者。 她们互相埋怨,又互相安慰,陷入更深的迷茫与内耗。 从头到尾,都在闹一场无人能及的乌龙。 而紫兰轩内,早已笑作一团。 苏妙灵戴着那支步摇,靠在张良怀里,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她们也太惨了!偷了我的东西,再藏回我这里!这是什么绝世搞笑操作!” 红莲抱着苏妙灵的胳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太笨啦!那本来就是我送的礼物!她们偷了也没用呀!” 韩非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我愿称她们为新郑第一搞笑二人组!聪明反被聪明误,一次比一次栽得狠!” 紫女轻笑着添茶,语气闲适:“机关算尽,却抵不过一句‘本就是赠予’,这大概是最滑稽的栽赃了。” 卫庄冷冷瞥了一眼街角那两个失魂落魄的身影,薄唇轻启,满是嫌弃:“傻。” 曦在苏妙灵脑海里狂笑打卡,刷屏刷到飞起:“名场面再续!偷盗栽赃终极乌龙!偷的是送出去的礼物!” “沈清:我真的会谢!聪明人彻底栽麻了!” “系统依旧互盲!俩攻略者到死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暖阁的阳光温柔倾泻,桂香袅袅,岁月静好。 苏妙灵依旧什么都不用做,不用辩解,不用反击,只需要安安稳稳,被众人护在掌心。 而街角的沈清与苏怜,还在茫然无措,绞尽脑汁,想着下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她们依旧系统互盲,依旧互相误会,依旧觉得自己离成功只差一步。 却不知道,在紫兰轩全员眼里,她们不过是秋日里,最热闹、最好笑、永远翻不了车的专属乐子。 第27章 谋杀没成功 第27章谋杀没成功(第1/2页) 新郑的春阳温柔得恰到好处,桂香淡淡萦绕在风里,漫过长街,也漫过街角那片阴影。 隐蔽的角落里,沈清与苏怜面无血色,僵在原地,活像是两道刚被天雷劈懵的木桩子。 偷盗栽赃这一局,算是彻底翻车,翻得底裤都不剩。 偷了公主亲手送出去的礼物,再鬼鬼祟祟塞回礼物正主手里。 这等迷惑操作,别说是新郑一地,就算把七国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第二对这么会给自己找乐子的人才。 苏怜眼圈通红,死死揪着衣角,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委屈得快要哭出来:“沈清姑娘……我们又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越想越崩溃,鼻音浓重,带着浓浓的哭腔,“银子花光了,脸面丢尽了,在新郑都快抬不起头,如今连偷东西都能偷成一场笑话……我们到底错在哪儿了啊!” 沈清僵立在原地,指尖冰凉,浑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却无处发力的弓。 往日里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沉。 她一向以智计自诩,自认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可自打遇上苏妙灵,一而再、再而三,栽得一次比一次滑稽、一次比一次彻底。 造谣,当场翻车。 栽赃通敌,光速翻车。 偷盗栽赃,直接翻出大气层。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疏忽,可接二连三惨成这样…… 沈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碎裂,只剩下刺骨的狠厉。 她终于想通了。 不是她不够聪明。 不是计划不够周密。 是苏妙灵这个人,根本就长在她的所有算计之外。 软的不行,阴的不行,借刀不行,栽赃不行。 所有迂回套路、所有心机谋划、所有想隔空拿捏人的手段,落到苏妙灵头上,全都莫名其妙歪成一场闹剧。 既然绕来绕去全是白忙活。 那干脆,不绕了。 沈清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冷得像淬了冰:“苏怜,我们不玩计谋了。” 苏怜一懵,茫然抬头:“啊?那、那我们还能怎么办?” 沈清抬眼,望向紫兰轩的方向,眸色阴鸷,一字一顿:“计谋再精巧,也不如一刀来得干脆。” 苏怜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沈清姑娘……你、你难道是说……” “我们杀了她。” 沈清语气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绝。 “不绕弯子,不借人手,不搞栽赃。今夜或是明日,我们亲自动手,直接了结苏妙灵。只要她一死,所有麻烦,一了百了。” 这一回,她是真的想明白了。 聪明人该狠的时候,就不该拖泥带水。 前几次惨败,全是因为她太想体面、太想干净、太想置身事外。 这一次,她不装了,直接摊牌了。 杀。 一了百了,省事省心。 苏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狠劲吓了一跳,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简直醍醐灌顶。 对啊! 绕来绕去全是无用功! 直接把人解决掉,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苏怜眼睛瞬间亮得发光,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整个人瞬间支棱起来:“沈清姑娘!你说得太对了!我们直接动手杀了她!这一次,肯定不会再出岔子!” 沈清看着她,眼底终于重新泛起几分胜券在握的笃定:“这一次,我们不声张、不设计、不留后手。就在明天,亲自动手,送苏妙灵上路。” 她算好了时间,算好了路线,算好了一切。 这一回,她不靠旁人,不靠阴谋,只靠自己。 就在这时,两人脑海里,系统面板几乎同时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 沈清的面板: 【宿主当前状态:体质普通,无任何武功根基,无战斗力,近身极易被制服,无法执行刺杀任务】 【警告:宿主武力值为零,强行刺杀,风险极大】 苏怜的面板: 【队友状态:无武功,无战力,近身无力,不具备任何杀人条件】 【建议:立即更换方案,避免正面冲突】 两个系统,都诚诚实实给出了最扎心的提示。 可——系统依旧互盲,信息完全不通。 沈清盯着自己面板上“无武功”三个字,只当是系统在提醒她行事需谨慎、不可硬冲。 她半点没往别处想,满心都是:只要偷袭够快、出手够突然,对付一个毫无防备的弱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怜看着面板提示,也只当系统是在提醒她多掩护沈清。 她满脑子都是“沈清姑娘智商在线、要快刀斩乱麻”,压根没反应过来:一个武力值为零的人,到底要怎么去杀人。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狠劲。 一个自信靠偷袭稳赢,一个坚信沈清智计必成。 她们至死都没意识到,眼前这位并肩作战的“伙伴”,和自己一模一样,是个连鸡都没杀过、连根手指头都没练过的纯文弱攻略者。 “就明天。” 沈清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动手。” 苏怜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好!明天!我们一定成功!” 她们丝毫没有察觉,从眼底泛起杀心的那一刻起,紫兰轩的隐卫,早已将这股藏都藏不住的戾气,一字不缺地传回了暖阁。 紫兰轩内,依旧茶香袅袅,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苏妙灵懒懒靠在张良怀里,小口吃着点心,听红莲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韩非摇着折扇,眉眼弯弯,闲适看戏;紫女倚在一旁轻酌慢饮,笑意温婉;卫庄依旧冷脸倚柱,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方圆数里的风吹草动,全在他掌控之中。 隐卫低声禀报完毕,悄无声息躬身退下。 暖阁内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几道憋了又憋的笑声,终于忍不住轻轻溢了出来。 韩非扇子一顿,笑得差点呛到:“小师妹啊小师妹,你这两位‘老朋友’,真是一届更比一届强。” “造谣不成,栽赃不成,偷盗不成,现在倒好,改直接升级成要杀你了?” 紫女掩唇轻笑,眼底戏谑满满:“前几回还知道借刀、藏东西、绕圈子,如今算是彻底不装了,打算亲自上阵,明刀明枪动手。” “就是不知道,她们这迷之自信,是从哪儿捡来的。” 红莲听得眼睛一亮,立刻叉腰站起身,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小灵子!那两个坏人要杀你!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去收拾她们一顿!” 苏妙灵窝在张良怀里,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微微偏头,指尖轻点心口,在脑海里默默吐槽。 “曦,你听见没?她们要杀我。” “我总算懂了,当初苏衍给我算的命盘里那道死劫,到底是什么东西。” “原来不是什么朝堂风浪、生死危机,是这两个连武功都没有的攻略者,选在第三天,专程来给我送一场天大的笑话。” 曦在她脑海里已经笑到快要系统宕机,疯狂刷屏:“哈哈哈哈救命!死劫=俩文弱攻略者上门送人头!” “明天就是第三天!她们真要亲手刺杀!这是什么顶级搞笑名场面!” 张良低头,温柔握住她的手,温雅嗓音裹着浅浅笑意:“灵儿不必担心,有我在。” 卫庄冷冷抬眼,眸色冷冽,淡淡丢出一句:“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流沙全员再次心照不宣,统一战线:不提前动手,不提前拆穿,不阻拦,不提醒。 安安稳稳,等明天第三天。 安安静静,看她们自己送上门,演完这场年度最搞笑刺杀大戏。 当夜,小客栈里灯火昏黄,沈清与苏怜一夜无眠。 两人紧张兮兮,筹备人生中第一次、也注定是最后一次刺杀。 没有趁手兵器,就翻出两把钝得能当摆件的旧菜刀。 没有半分招式,就互相在脑子里脑补“趁其不备、一刀制胜”的飒爽画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谋杀没成功(第2/2页) 没有丝毫武功,就一遍遍自我洗脑打气:只要胆子足够大,文弱也能暗杀成功。 沈清在心里反复推演:明日苏妙灵依旧会提竹篮前往紫兰轩。 她们就在半路僻静小巷堵人,一左一右,骤然冲出,直接下手。 没有围观闲人,没有多余证人,干净利落,完美收官。 她越想越觉得天衣无缝。 这一次,没有意外,没有乌龙,没有送出去的礼物,没有神反转。 只有杀人,夺命,一了百了。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静静闪烁,反复提醒: 【宿主无武功,无战斗能力,刺杀成功率无限接近零】 【建议:立刻放弃任务,避免自投罗网】 沈清冷冷扫过一眼,只当系统过于谨慎胆小。 她在心底冷笑:系统懂什么。 聪明人取胜,靠的从不是武功,是时机,是胆量,是出其不意。 苏怜那边,系统同样疯狂弹窗警告: 【队友无武功,刺杀极易当场失败,极易被反制】 【当前方案:纯纯送死局】 苏怜视而不见,完全无视。 在她心里,沈清是智计无双的神级大佬,说能杀,那就一定能杀。 两个攻略者,一个靠脑补硬撑,一个靠崇拜打气。 一个以为自己靠智商能赢,一个以为对方靠智商能带飞。 系统依旧互盲,信息依旧不通。 她们至死都不知道,明天要一起冲上去的,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连路都走不太稳的文弱姑娘。 夜色渐深。 两人各自攥紧手里钝得可笑的菜刀,眼神坚定,视死如归,仿佛下一秒就要上阵杀敌。 只等天明,第三天一到,便去完成这场注定载入搞笑史册的刺杀大戏。 次日。 正是苏衍当初断言的第三天。 秋阳和煦,风软桂香,新郑一派平和安宁。 苏妙灵像往常一样收拾妥当,提着那依旧完好无损的小竹篮,缓步出门。 篮里依旧装着她亲手做的小巧点心,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走在去往紫兰轩的小路上,步伐轻缓,神情闲适,别说杀气,连半点紧绷都没有。 毕竟,她根本不需要。 脑海里,曦已经激动开启倒计时:“来了来了!第三天名场面即将上线!” “俩零武功攻略者马上出场!手持钝菜刀,专业送人头!” 苏妙灵轻轻弯唇,在心底轻轻一叹。 “苏衍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命里的死劫,居然这么热闹。” 小路尽头的隐蔽处,两道紧张到浑身发抖的身影,早已埋伏到位。 沈清紧紧握着菜刀,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胸膛。 苏怜攥紧刀柄,脸色发白,眼神却狂热又执着,一副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模样。 两人对视一眼,狠狠点头,无声示意。 就是现在。 下一刻,她们猛地从藏身之处冲出,一左一右,张牙舞爪朝着苏妙灵扑去。 两张小脸上,写满视死如归的狠厉。 两把钝菜刀在秋阳下划出两道毫无杀伤力的弧线,沈清与苏怜一左一右,尖叫着朝苏妙灵猛扑。 没有凌厉身手,没有杀气腾腾,只有两个文弱姑娘手脚僵硬、姿态滑稽,像两只慌不择路的小鸭子。 沈清求胜心切,步子迈得太急,脚下不知绊到什么,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重心彻底失控。 手里的菜刀“嗖”地一下脱手而出,打着旋儿朝半空飞出去。 苏怜更惨,紧张到手心冒汗,刀柄一滑,菜刀直接朝斜上方飞射,力道歪得离谱。 下一秒, 两把菜刀,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朝着苏妙灵迎面飞射而来! 沈清和苏怜摔在地上,抬头一看,魂都吓飞了。 完了! 刀飞出去了! 要直接砸中苏妙灵了! 她们甚至不用动手,菜刀自己完成击杀! 这一刻,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在楼上看戏的四人,神色依旧淡然。 张良指尖微顿,眼中笑意浅浅;韩非摇扇的动作未停;紫女轻抿清茶;卫庄眸色冷淡,连动都没动。 他们早知道苏妙灵身负武功,只是从未见过她当众展露,此刻只静静看戏,半点不慌。 唯有红莲,眼睛瞪得溜圆,小手捂住嘴,一脸紧张又期待。 而就在菜刀即将碰到苏妙灵的刹那, 她动了。 没有半分慌乱,没有丝毫迟疑。 苏妙灵身形轻轻一旋,衣袂随风微扬,足尖轻点地面,身姿轻盈如柳絮,如惊鸿翩然避开。 轻功一展,柔美又利落,不过一瞬,便轻轻松松躲过两把飞射而来的菜刀。 菜刀“哐当、哐当”两声,重重砸在身后石路上,弹了两下,彻底安静。 全场寂静。 沈清趴在地上,嘴巴张成圆形。 苏怜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们……她们明明算计好了,苏妙灵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软妹子! 怎么会……会轻功?! 下一刻,红莲直接爆发出一声超大声的崇拜尖叫:“哇——!!小灵子你好厉害啊!!这轻功也太好看了吧!!” 她蹦蹦跳跳冲出来,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一脸迷妹表情,拽着苏妙灵的胳膊晃个不停:“教我教我!你刚才那一下也太帅了!!” 流沙四人依旧淡定,只是眼底笑意更浓。 他们早知她有身手,只是第一次见她当众展露,姿态轻盈优美,看得人赏心悦目,自然谈不上震惊,只觉得格外顺眼。 张良缓步走上前,温柔扶住她,语气温雅:“灵儿没事便好。” 韩非摇着扇子,笑得意味深长:“小师妹藏得倒是深。” 紫女轻笑颔首:“身手轻盈,极好。” 卫庄冷冷瞥了地上两人一眼,语气嫌弃:“不堪一击。” 而街头中央,沈清和苏怜彻底傻了。 她们机关算尽。 她们赌上全部。 她们决定杀人破局。 她们以为对方是柔弱小白花。 结果—— 苏妙灵不仅会武功,轻功还这么好! 她们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菜刀全被轻松躲开! 之前系统提示的“无战斗力”,原来说的不是苏妙灵,是她们自己! 沈清浑身冰凉,如遭雷击,温婉人设彻底崩碎。 她引以为傲的智商,她精心策划的刺杀,她破釜沉舟的决心…… 在苏妙灵展露的轻功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苏怜直接吓哭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清姑娘……她、她会武功……我们被骗了……” 系统提示音刺耳响起,互盲依旧。 沈清面板:【任务彻底失败,目标具备高强武功,宿主无任何反抗能力】 苏怜面板:【刺杀失败,对手武力值远超预期,即刻撤离】 她们互相看着对方,一个气急败坏,一个崩溃大哭。 到了这种地步,她们依旧不知道,彼此都是攻略者,都是一样的菜,一样的惨,一样的搞笑。 而苏妙灵站在阳光里,衣袂轻扬,眉眼温柔。 她只是轻轻动了一下,便结束了这场闹剧。 在红莲星星眼的崇拜里,在流沙四人淡然看戏的笑意里,这场第三天的死劫刺杀,以最滑稽、最爆笑、最彻底的方式,全线崩盘。 桂香依旧,风轻云淡。 苏妙灵连汗都没出,便轻松赢下全场。 而那两个刺杀者,摔在地上,狼狈不堪,成了新郑长街上,最热闹的笑话。 苏妙灵俯身,用她们三个能听到的声音:“两位攻略者,还想不想要我的气运啊?哦,对了,那个叫温言的攻略者已经被天泽他们做成尸傀了,你们说我该把你们两个变成什么呢?” 第28章 敢拆我cp我就宰了谁 第28章敢拆我cp我就宰了谁(第1/2页) 沈清与苏怜瘫坐在地上,浑身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连撑着地面爬起来的力气都不剩半分。 方才苏妙灵轻飘飘吐出“攻略者”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炸在两人耳边,把她们心底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碾得连渣都不剩。 她们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身份,自以为算无遗策的连环计,从始至终,都被眼前这位姑娘看得明明白白、透透彻彻,仿佛在看两只自作聪明、蹦跶不停的小跳虫。 沈清脸色惨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往日里总挂在脸上、自诩智计无双的镇定,此刻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她死死瞪着苏妙灵,嘴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到这一刻才算彻底清醒。 系统那些刺耳到让她烦躁的红色警告,从来都不是危言耸听,全是她自己狂妄自大、猪油蒙心,亲手把自己一步步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死局。 苏怜则直接原地崩溃,眼泪混着尘土糊了满脸,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花猫。 她死死拽着沈清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求你饶了我们……”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占的这具身体,根本不是什么苏家旁支,不过是凑巧和苏妙灵同姓,就敢自作多情往上攀亲戚,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荒唐又可笑,蠢得能直接载入新郑年度迷惑行为大赏。 苏妙灵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眉眼依旧温和柔软,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清冷淡漠得像春日里不化的薄冰。 她指尖轻轻一捻,和煦的春风便绕着她缓缓流转,方才那一手翩若惊鸿的轻功,早已明明白白昭示。 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任人欺辱的柔弱女子,这是苏家继承人必学的。 “饶了你们?”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却让沈清与苏怜浑身发冷,汗毛倒竖。 “你们三番五次造谣生事、栽赃陷害、恶意构陷,到最后干脆动了杀心,步步紧逼,桩桩件件,都是要置我于死地。如今事败求饶,再来问我饶不饶,不觉得太晚了吗?” 脑海之中,曦欢快地嗡鸣作响,两道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萤火虫似的系统光团,正被它一口口吞吃殆尽。 老旧破烂的系统核心寸寸崩解,化作细碎纯净的能量,源源不断汇入曦的本源之中。 “搞定!这俩破系统我已经吞干净了!等级低得离谱,估计是攻略者排行榜垫底选手,系统商城穷得叮当响,还没之前温言那个丰富呢!” “你随便处置就行,反正这类攻略者、穿越者,基本都是夺舍死人,很少有直接占活人身子的,处理起来毫无负担!” 苏妙灵微微颔首,眼底依旧波澜不惊。 沈清与苏怜,皆是夺舍了早已死去之人的底层攻略者,无亲无故、无根无萍,在新郑城里孤魂野鬼一般,连半分牵挂、半分靠山都没有。 苏怜本就和苏家八竿子打不着,自然更不必顾及半分情面,处置起来,可谓毫无顾忌、随心所欲。 暖阁方向,流沙众人缓步走来,姿态闲适散漫,将这场闹剧的收尾看得一清二楚。 红莲一把拽住苏妙灵的胳膊,小脸上写满快意解气,脆生生道:“小灵子!这两个坏女人坏透了!直接抓起来丢大牢,关到天荒地老!” 韩非摇着折扇,缓步上前,桃花眼弯得温柔,笑意里却藏着锋芒:“小师妹自有决断,我等旁观便好。只是这两位屡次搅扰新郑安宁,论律论罪,本就该交由法度处置。” 紫女斜倚廊下,玉盏在指尖轻轻转动,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既敢动杀念,便该明白,在这新郑城里,动不该动的人,要付怎样的代价。” 张良立在苏妙灵身侧,玄色衣袂被春风轻轻拂动,温润如玉的眉眼间覆上一层清寒。他自始至终稳稳护在苏妙灵身前,语气平和却无比坚定:“灵儿,按你的心意处置便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敢拆我cp我就宰了谁(第2/2页) 卫庄斜倚石柱,墨发垂落,冷眸淡淡扫过地上两人,薄唇轻启,语气淡漠得像在评价两只碍眼的蝼蚁:“废物,连动手都如此狼狈,死了也干净。” 在他眼里,这两人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连让他拔出鲨齿的资格都没有。 沈清被那一个“死”字戳中神经,终于彻底破防,崩溃嘶吼:“我不服!我谋划万千、步步为营,凭什么输得一败涂地!” 苏妙灵低低轻笑一声,缓缓俯身,声音轻得只有她们三人能听见,字字清晰,冷意刺骨:“凭你们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人,踏错了路。凭你们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脆得像纸糊的,而我就是你们攻略者的克星,这个世界我守着,谁敢破坏我的cp,我就宰了谁!” 她直起身,再也不看地上歇斯底里、丑态毕露的两人,抬眼望向远处巷口,语气清淡地下令:“来人。” 数名隐卫自暗处无声现身,齐齐躬身听命。 “将这二人,押送交给天泽。” 一句话落下,沈清与苏怜瞬间面无人色,魂都飞了大半。 天泽,百越废弃太子,囚笼之主,性情暴戾、手段狠绝,落入他手中,那滋味,可比直接死了难受千万倍。 她们方才还清清楚楚听见,另一个攻略者温言,早已被天泽做成了任人操控的尸傀,生不如死。 “不要!!我不去!!”苏怜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缩,手脚并用地爬,“求你!杀了我!杀了我也不要把我送给天泽!!” 沈清浑身抖得像筛糠,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在绝对的强权与碾压面前,都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本想破釜沉舟、杀人夺路,到头来,却要落一个比死更凄惨、更绝望的下场。 隐卫上前,毫不留情地架起两人,她们凄厉的哭嚎与卑微的求饶,在春日和煦的长街上显得格外刺耳滑稽,可在场众人,无一人动容。 流沙众人冷眼旁观——这一切,本就是她们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苏妙灵静静看着两人被押走的背影,眸光平静无波。 曦在她脑海里舒服地打了个饱嗝,语气惬意又贴心:“这些小卡拉米,根本用不着你亲自出手,轻轻松松就能化险为夷。不过你可得小心点,攻略者排行榜前五的那几个,可不是这种杂鱼能比的,智商武力双在线,难缠得很!” 苏妙灵轻轻舒了一口气,抬手拂去衣袂上微尘,春日暖融融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柔而明亮。 苏衍当年所言的生死大劫,终究成了一场荒诞又可笑的闹剧,她不过轻轻一拂,便烟消云散,半点波澜都没掀起。 红莲立刻黏上来,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小灵子!你刚才那轻功也太帅了!帅炸了!再给我露一手嘛!” 韩非笑着摇头,眼底满是欣赏:“小师妹藏得如此之深,今日倒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紫女轻笑道:“走,回紫兰轩,我新备了春日明前茶,风和日暖,正该小坐闲谈。” 张良温柔地牵起苏妙灵的手,掌心温暖安稳,轻轻抚平了这场风波留下的所有余波。 卫庄早已转身,墨色身影潇洒利落,转瞬便消失在青青柳色深处,只留下一句冷冽又嫌弃的余音,飘在风里:“无趣。” 长街上,那把用来行凶的钝菜刀,孤零零躺在石缝间,无人问津。 春风拂过,卷起漫天细碎花瓣,将地上的狼狈、荒唐、不堪,轻轻覆盖,尽数掩埋。 新郑的春日,依旧风和日丽,岁月静好,半点不受影响。 两个不自量力、段位极低的攻略者,最终成了新郑街头巷尾的一抹笑谈,被送往百越囚笼,永世不得翻身,再也翻不起半点浪花。 第29章 岁月静好 第29章岁月静好(第1/2页) 隐卫的身影裹挟着沈清与苏怜的哭嚎消失在长街尽头,那刺耳又滑稽的声响,终究被新郑温柔的春风彻底揉碎,散在了漫天纷飞的柳絮里。 苏妙灵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催动内力的微凉,眼底的淡漠缓缓褪去,重新漾开了平日里温润柔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全开、轻描淡写定人生死的人,从不是她。 红莲早就按捺不住,像只粘人的小奶猫,双手死死挽住苏妙灵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晃来晃去:“小灵子!你刚才也太飒了吧!那轻功一飘,直接给那两个小趴菜干懵了,简直是神仙下凡!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教我,我也要学会,以后在韩宫横着走!” 苏妙灵被她晃得脚步微晃,无奈又宠溺地轻笑,伸手揉了揉红莲蓬松的发顶,指尖拂过她鬓边的珠花:“姐姐身份尊贵,学轻功是用来横着走的?若是被韩王瞧见,怕是要罚你禁足抄书了。” “抄书怕什么!”红莲下巴一扬,小脸上满是傲娇,活脱脱一副摆烂小公主的模样,“比起学绝世轻功,抄一百遍书都值!再说了,有小灵子你罩着我,九哥护着我,谁还敢管我?主打一个有恃无恐!” 一旁的韩非摇着折扇,缓步跟上,桃花眼里盛满了纵容的笑意,闻言轻咳一声,故作严肃地开口:“红莲,休得胡闹。新郑法度森严,就算是王室宗亲,也不能肆意妄为。不过……”他话锋一转,折扇轻敲掌心,眼底闪过几分狡黠,“小师妹的轻功确实精妙绝伦,赏心悦目,若是能让我等一饱眼福,倒也不负这大好春光。” 张良走在身侧,掌心始终稳稳牵着苏妙灵的手,温度熨帖,安全感十足。 他闻言温和颔首,如玉的眉眼弯起:“灵儿的功夫本就深藏不露,今日展露一二,也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知晓,切莫再自讨苦吃。春日正好,紫女姑娘备了茶,我们回紫兰轩小坐,再好不过。” 几人说说笑笑,转身朝着紫兰轩的方向走去。卫庄走在最外侧,身姿挺拔如松,墨色衣袍被风拂起,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他全程沉默寡言,只在路过那把被遗弃在石缝里的钝菜刀时,淡淡瞥了一眼,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垃圾。” 那语气,嫌弃得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仿佛这把行凶的菜刀,连被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红莲听见了,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我同意,这破刀又钝又丑,简直是拉低我们新郑街景的颜值,纯纯街景刺客!” 卫庄懒得理会她的调侃,脚步未停,径直往前走,全程主打一个高冷人设,不参与任何幼稚对话。 紫女走在身侧,玉指轻捻,唇角噙着温婉的笑,看着眼前打打闹闹的一行人,眼底满是柔和。 紫兰轩坐落于新郑最繁华的街巷,朱门绣户,暗香浮动,刚一踏入院门,便有清甜的花香与茶香扑面而来,驱散了方才闹剧带来的所有阴霾。 院内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了一地温柔。侍女们轻手轻脚地摆上茶案、点心,动作轻柔,不敢惊扰了这满院的闲适。 众人依次落座,苏妙灵被张良贴心地扶到主位旁的软榻上,垫好了软垫,生怕她累着。 红莲一屁股坐在苏妙灵身边,抓起桌上的桂花糕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还是紫兰轩的点心最好吃,韩宫的御厨都比不过,简直是新郑甜品天花板!” 紫女为众人斟上明前新茶,茶汤清冽,香气袅袅,她浅笑着道:“公主喜欢便多吃些,今日刚做的,用了最新鲜的花蜜,甜而不腻。” 韩非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折扇轻摇,一派风流:“春日品茶,赏海棠,看美人,人生乐事,莫过于此。比起处理那些朝堂琐事,这般清闲日子,才是人间理想啊。” “九哥又想摸鱼了!”红莲立刻拆台,小脸上写满了看透,“每次一到上朝,你就找各种借口偷懒,父王都快被你气笑了,主打一个上班摆烂,下班快活!” 韩非被戳穿心思,也不尴尬,反而笑得更肆意:“朝堂之事,自有章法,劳逸结合,方能运筹帷幄。若是整日埋头案牍,岂不是辜负了这大好年华?我这不是摆烂,是高效摸鱼,懂不懂?” 张良闻言,温和地摇了摇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素来端方知礼,是流沙里最靠谱的规矩人,面对韩非的摆烂文学,也只是轻声道:“韩兄,朝堂政务关乎国计民生,不可懈怠。不过……今日春光正好,偷得浮生半日闲,倒也无妨。” 苏妙灵听着几人斗嘴,指尖捧着温热的茶盏,心里暖意融融。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仿佛已经是隔了许久的旧事,在这满院的温柔烟火气里,被彻底冲淡。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张良,少年郎眉眼温润,正专注地为她剥着枇杷,动作轻柔细致,将剥好的果肉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一举一动,都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灵儿,尝尝,刚摘的白沙枇杷,清甜多汁。” 苏妙灵颔首,拿起一颗放入口中,果肉软糯,甜意漫上舌尖,她弯眼笑道:“很好吃,多谢子房哥哥。” 卫庄独自坐在廊下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盏冷茶,周身的气场依旧疏离。 他没有吃点心,也没有参与众人的闲谈,只是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鲨齿的剑柄,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岁月静好(第2/2页) 红莲啃完了三块桂花糕,又盯上了桌上的樱桃,一边吃一边凑到卫庄身边,好奇地问:“你刚才看那两个人被抓走,是不是觉得特别解气?她们俩纯纯是找死,还敢来招惹小灵子。” 卫庄缓缓睁开眼,冷眸扫了红莲一眼,语气淡漠:“无趣。蝼蚁罢了,不值得费神。” “哎呀,你能不能别总这么高冷!”红莲撇撇嘴,。 卫庄懒得搭理她,重新闭上眼,直接开启了静音模式,主打一个无视一切,谁也别想打扰他摆烂,但没人看到他闭眼之前眼睛一直看着红莲。 紫女看着这一幕,轻笑出声,为众人添上茶水:“他本就性子清冷,由他便好。今日解决了两个滋事之人,往后新郑也能清静几日,我们只管享受这清闲就好。” 苏妙灵靠在软榻上,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海棠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肩头,温柔又浪漫。 脑海里,曦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声音软乎乎的:“宿主,这里也太舒服了吧!比吞系统好玩多了,有吃有喝还有帅哥陪伴,简直是神仙日子!我宣布,紫兰轩是你的快乐老家!” 苏妙灵在心底轻笑,回衪:“要是没攻略者更舒服。” “知道啦知道啦!”曦满口答应,“反正那些小杂鱼也近不了你的身,你就负责躺平吃瓜,看他们斗嘴,简直不要太快乐!” 这边,韩非已经开始和张良讨论起了新郑的市井趣事,从街头的杂耍艺人,到市集的新奇小玩意儿,聊得不亦乐乎。韩非兴致勃勃地说:“近日市集里来了个耍猴的艺人,那猴子通人性,会算数会作揖,堪称新郑整活大师,改日我们一同去瞧瞧?” 张良温和应下:“若是韩兄有兴致,我与灵儿一同前往便是。只是人多嘈杂,需得注意安全。” 红莲一听有热闹看,立刻来了精神,拍着手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还想让那猴子给我表演翻跟头,最好再跳个舞!” 苏妙灵被她的奇思妙想逗笑,柔声道:“好,等过几日清闲了,便一同去市集逛逛。春日市集热闹,还能买些新鲜的花种,种在紫兰轩里。” 几人越聊越尽兴,从市井趣事聊到美食,从美食聊到韩宫的琐事,红莲更是滔滔不绝地吐槽韩宫的规矩太多,吃饭要守礼,走路要端庄,简直是大型束缚现场,不如在紫兰轩自由自在,想怎么坐就怎么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韩非笑着附和:“还是紫兰轩自在,无拘无束,是我们流沙的避风港。在这里,不用管什么王权法度,不用理什么朝堂纷争,只做自己,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日头渐渐西斜,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海棠花枝,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众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侍女们又端来了新做的青团、藕粉糕,都是春日里的时令点心,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苏妙灵浅尝了几口青团,艾草的清香混着豆沙的甜,恰到好处。 张良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为她添茶,递点心,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廊下的卫庄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着院内和睦的一幕,冷硬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些许,只是依旧一言不发,独自饮着冷茶。 紫女倚在门边,看着眼前的一切,唇角的笑意始终未散。 紫兰轩的灯火渐渐亮起,暖黄的光线裹着花香、茶香、点心香,织成了一张温柔的网,将所有的纷争与险恶都隔绝在外。 红莲玩累了,靠在苏妙灵肩头打哈欠,小脸上沾了点点心碎屑,模样憨态可掬。苏妙灵温柔地为她拭去脸颊的碎屑,轻声道:“若是困了,便去内间歇会儿。” “不要,我还要和小灵子聊天。”红莲蹭了蹭她的肩头,声音软糯,“和你在一起最舒服了,比在韩宫睡龙床还舒服,你就是我的专属治愈系搭子!” 韩非看着自家妹妹这般依赖苏妙灵,眼底满是欣慰。 流沙一路走来,风雨不断,如今能有这样安稳闲适的时光,实属难得。 他摇着折扇,望着满院海棠,轻声叹道:“岁月静好,莫过于此。愿往后日日如此,无纷争,无烦忧,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张良握住苏妙灵的手,掌心相贴,温暖相依,他轻声道:“有灵儿在,有诸位相伴,便是最好的时光。” 卫庄站起身,墨发垂落,身影挺拔,他看了一眼满院温柔,终是淡淡吐出三个字:“尚可。” 这是他最高的评价,对于向来挑剔的卫庄而言,能说出这两个字,已然是认可了这片刻的安稳。 晚风轻拂,海棠花瓣簌簌飘落,铺了满地温柔。 紫兰轩内,笑语盈盈,茶香袅袅,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阴谋诡计,没有所谓的攻略者与生死劫,只有一群人,守着一方小院,享受着最平凡、最珍贵的日常。 曦在苏妙灵脑海里舒服地蜷成一团,一边啃着虚拟的小点心,一边美滋滋地想:“这样的日常多来一点!不用打打杀杀,不用勾心斗角,躺平吃瓜,快乐加倍!这才是穿越过来的终极意义啊!” 苏妙灵抬眼,望着漫天温柔的暮色,听着身边熟悉的欢声笑语,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那些生死劫难,那些诡谲阴谋,都被这春日的温柔一一抚平。新郑的风,紫兰轩的花,身边的人,构成了世间最美好的模样。 岁月悠长,烟火寻常,便是此生最好的时光。 第30章 这脑回路 第30章这脑回路(第1/2页) 苏妙灵跟着张良用完晚膳,一路慢悠悠晃回张府最清净雅致的东苑。 张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原本张开地早早就给渐渐长大的苏妙灵备好了独属于她的南苑,院落精致,丫鬟仆从一应俱全,偏生这位小祖宗半点不领情。 她最烦有人跟着管着,一住进南苑就把下人全赶得远远的,说是要图个清净自在。 谁也没料到,清净没图来,反倒图出一场惊天动地的祸事。 那夜她闲来无事,竟在南苑里偷偷架起火堆烤串,一边翻烤一边跟脑子里的曦叽叽喳喳聊天,聊得太投入,一个不留神,火星子溅到了帘幔上,转眼就燎着了房梁。 等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时,苏妙灵整个人都懵了,头发炸了,衣角熏得乌黑,脸更是被烟火燎得黢黑,活脱脱刚从炭堆里滚出来一般。 得亏张良的东苑离得近,东苑的侍从眼疾手快发现火情,拼尽全力扑救,才没让火势蔓延整个张府。 事后张开地看着差点烧成废墟的南苑,再看看灰头土脸抬不起头的苏妙灵,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曦更是毫不留情地调侃,说她这模样,哪里是张府的小姑娘,分明是刚从非洲逃难回来的黑炭团子,笑得苏妙灵捂着耳朵蹲在地上耍赖。 也是经此一遭,张开地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整个张府上上下下,能管住这无法无天的小丫头的,唯有张良一人。当即拍板,让苏妙灵直接搬进东苑主卧,与张良同住一处,也好有人时时看顾,免得她再闹出烧房子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说来也奇,自从住进东苑,苏妙灵果真安分了不少,再也没搞过半夜烤串、爬树掏鸟这类荒唐事,倒让张府上下都松了口气。 只是没人知道,她所谓的安分,不过是把调皮捣蛋的心思,全用在和张良贴贴。 月色透过窗棂洒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银辉。 苏妙灵裹着件宽松的月白锦袍,那是她趁张良不注意,偷偷从他衣柜里顺来的。 尺寸大得离谱,披在身上像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孩童,下摆拖在地上,一走一过便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脑子里的曦立刻毫不客气地出声调侃:“哟,这是偷完男子贴身衣物的变态小贼?妙灵啊妙灵,你这行径放在话本里,可是要被人追着打的。” 苏妙灵在心里狠狠回怼:“闭嘴!我就是觉得他的衣服软和!” 嘴上不敢出声,脚下动作却轻得像猫,屏气凝神贴着墙根溜到张良卧房门口,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仔细听。 屋内静悄悄的,唯有张良平稳轻微的呼吸声透过窗缝飘出来,清晰可闻。 苏妙灵指尖轻轻一推,房门竟应声而开,半点声响都没有。 想来是张良想着自己居住,又是在府内最安全的东苑,根本没防备会有人半夜闯进来,连门都不曾上锁。 她猫着腰一溜烟溜进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皎洁月光,一眼便望见床榻上那道挺拔清俊的身影。 张良睡得极沉,想来是白日里处理府中事务太过劳心费神,一头乌黑长发松散铺在枕上,如泼墨般倾泻,侧脸轮廓在月光下愈发温润雅致,连眼睫投下的浅影,都看得人心尖发软。 苏妙灵踮着脚尖挪到床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软乎乎的,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半点没有平日里温文持重的疏离感。 张良的房间她从小待到到大,小时候更是爬床爬得理直气壮,只因张良的床又大又软,枕着舒服,睡着安稳。 便是长大之后,她也照旧爬过好几次,每次都理直气壮地钻进来,倒头就睡,全然不管张良又气又笑的模样。 在她眼里,张良永远是那个护着她、宠着她的子房哥哥,什么男女大防、礼教规矩,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张良也早已摸清了她的性子,知道这丫头脑回路清奇,每次爬床既无半分旖旎心思,也不求什么温情脉脉,纯粹就是觉得他的床好睡,若是被发现了,大不了被他赶出去,转头还能再来一次。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脚上的鞋子扔在床脚,又扯了扯身上宽大的锦袍,确认不会露出破绽,这才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轻手轻脚钻了进去。 床榻果然宽敞无比,可刚一躺稳,苏妙灵便猛地意识到一个要命的问题, 她离张良,实在太近了。 近到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一丝松枝清冽的气息,好闻得让人安心;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轻拂在脸颊上的温热气息,酥酥麻麻;近到连他翻身时衣料轻擦的细微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心跳瞬间失控,砰砰砰地狂跳不止,像揣了一只慌乱蹦跶的兔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稍有声响就惊醒身旁之人。 起初还能强撑着装睡,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浑身便痒得难受。 白日里在府中四处乱跑,脚底板沾了潮气,身上这件宽大的锦袍领口又蹭得脖颈发痒,她忍不住轻轻动了动,想换个舒服些的姿势。 谁知这一动,胳膊肘不偏不倚,直直撞在了张良的胳膊上。 “唔……” 张良低低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僵。 苏妙灵瞬间僵成一块石头,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心里只剩两个字, 完了! 她紧闭双眼,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被张良抓包、拎着后领扔出房门的画面,紧张得指尖都在发抖。 可等了好一会儿,身旁之人只是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外侧,依旧睡得安稳,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苏妙灵偷偷睁开一条眼缝,望着他宽阔挺拔的后背,心里松了一大口气,随即又涌上一丝莫名的小委屈。 她好不容易偷偷爬上来,还以为一动手就会被发现,然后被毫不留情地赶出去。 脑子里的曦顿时恨铁不成钢:“你这是什么奇葩脑回路?别人爬床都是图谋不轨,怎么到你这儿,唯一的期待就是被赶出去?苏妙灵,你是不是缺根筋?” 苏妙灵不理会曦的吐槽,不甘心地又轻轻动了动,这次学得聪明,动作慢得像蜗牛,一点点往张良身边挪,鼻尖几乎要贴到他的衣领。 萦绕在鼻尖的清浅气息让她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他的后背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痒……” 这一次,张良没有再装睡,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还裹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 苏妙灵吓得手猛地一缩,飞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哀嚎不止。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谁知张良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 月光之下,他的眼神清明透亮,哪里有半分睡意?分明早就醒了,一直静静装睡,就等着看这小丫头到底要闹到哪一步。 “苏、妙、灵。” 他一字一顿叫着她的名字,尾音轻轻拉长,满是哭笑不得的纵容。 苏妙灵知道再也瞒不住,索性把心一横,猛地抬起头,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脸颊因紧张与害羞涨得通红,像一颗熟透的红苹果,一双眼睛却亮得像夜空里的星辰,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不服输:“子房哥哥,我就是想跟你一起睡怎么了!你这床这么大,又不挤!” 张良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无奈地轻轻揉了揉眉心。 从小一起长大,他怎么会不清楚苏妙灵的清奇脑回路? 这丫头爬床,从来不是什么儿女情长,纯粹就是贪玩、好睡,被发现了大不了被赶出去,赶出去下次还敢。 “灵儿,你已是大姑娘,半夜闯入男子卧房,于礼不合。”他试图耐着性子讲道理,可语气软乎乎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又不是没爬过!”苏妙灵反驳得理直气壮,又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蹭着他的胳膊,“而且你的卧房最舒服,我好久没跟你一起睡了,就睡一晚,好不好嘛。” 她伸出三根手指,一脸诚恳又无辜的模样,看得张良心头一软。 也怪他和祖父从小就没把苏妙灵养成名门闺秀无不端庄守礼、温婉娴静,而是任由她和红莲一样,养成跳脱顽皮、无法无天,还能把半夜爬床说得如此光明正大的小丫头。 他眉梢微挑,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明显属于自己的月白锦袍:“那你先把我的衣服脱下来。” “啊?”苏妙灵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身上宽大的衣袍,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这脑回路(第2/2页) 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穿的是张良的贴身衣物,这般模样,活像被他藏在房中的小媳妇,哪里还有半分理直气壮。 “我……我就是觉得你的衣服软和……”她小声嘴硬,伸手揪了揪领口,越说越没底气。 张良看着她窘迫又嘴硬的可爱模样,终是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润悦耳,像玉石相击,在寂静的卧房里轻轻回荡,温柔得能化开月色。 苏妙灵听着他的笑,原本的紧张与尴尬瞬间烟消云散,也跟着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罢了。”张良无奈轻叹,伸手拉过被子,轻轻往她身上拢了拢,“既然来了,便躺着吧。对了,我衣柜里少的那几件衣物,不会也是你拿的吧?” 苏妙灵眼睛一眨,露出一个尴尬又心虚的笑,嘿嘿两声不说话。 张良又气又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一个姑娘家,偷拿男子的贴身衣物做什么?” 苏妙灵把身体绷得笔直,脸红得像火烧,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就……就是舒服……” 说着,她又往张良身边靠了靠,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脑袋轻轻枕在他的胳膊旁。张良的胳膊温热结实,靠着比任何软枕都要安心舒服。 “罢了,别让祖父知道便是。”张良无奈,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卧房重归寂静,唯有窗外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轻响,与两人平稳舒缓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柔又安宁。 苏妙灵闭着眼睛,心里美滋滋的,只觉得这趟爬床之旅,简直顺利得超乎想象。她偷偷睁开眼,望着张良在月光下温柔柔和的侧脸,忍不住小声嘀咕:“子房哥哥,你真好。” 她以为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谁知张良低低“嗯”了一声,语气裹着浅浅笑意:“知道就好。” 苏妙灵脸颊一烫,赶紧把脸埋进被子里,再也不敢出声。 可她天生就是坐不住的性子,方才“安安静静睡觉”的承诺,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没撑住,便彻底破了功。 半夜时分,苏妙灵睡得迷迷糊糊,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 她揉着瘪瘪的肚子,白日里在厨房吃到的桂花糕瞬间浮现在脑海。 甜而不腻,松软可口,她当时一口气吃了两块,还念念不忘。 馋虫一被勾起来,便再也睡不着了。 她悄悄睁开眼,借着月光看了看身旁的张良,他呼吸均匀,睡得沉实,应当不会轻易醒来。 “就一块,偷偷吃一块就好。”苏妙灵在心里默念,慢慢坐起身,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半点声响都不敢弄出。 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缩了缩脚,蹑手蹑脚挪到床边的木柜旁。 这柜子是张良特意为她准备的,里面常年放着各式糕点蜜饯,就是怕这小馋猫半夜饿了到处乱跑。 她踮着脚尖轻轻打开柜门,一碟香气诱人的桂花糕果然安安稳稳放在里面。 苏妙灵眼睛一亮,伸手拿起一块,刚要往嘴里送,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咳。 “啊!” 苏妙灵吓得手一抖,桂花糕“啪嗒”掉在地上,人也跟着一晃,差点摔坐在地上,幸好及时扶住了柜角。 她慢吞吞转过身,便看见张良靠在床头,手里提着一盏烛灯。 昏黄温暖的灯光映着他的眉眼,眼神里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半点责怪都没有。 “就知道你这小馋虫,半夜必定要饿。”张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温柔得不像话。 苏妙灵望着地上的桂花糕,又看看张良,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个被抓包的小偷,小声嗫嚅:“我……我就是有点饿……” “饿了不会同我说?”张良下床走到她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糕点扔进垃圾桶,“掉在地上了,便不能再吃了。” “我再拿一块就好嘛……”苏妙灵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软糯的撒娇语气一出,张良便半点抵抗力都没有。 无奈摇了摇头,他开口道:“我这柜子里,全是给你备的点心,想吃多少便吃多少。” 苏妙灵瞬间眼睛发亮,也不管害羞了,蹲在地上把柜子里的食盒一股脑全搬了出来,桂花糕、杏仁酥、玫瑰糖糕,全是她最爱吃的样式。 “子房哥哥最好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甜软的声音听得人心头发烫。张良叹了口气,拿起一件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细心系好带子:“穿上,别冻着。” 他本想唤下人送杯热茶过来,苏妙灵却不肯安分,非要拉着他一起去厨房拿新鲜水果。 张良无奈,只得捡起床脚的小鞋,蹲下身,一点点替她穿好,动作温柔细致。 张府的深夜安静极了,唯有巡逻的仆从提着灯笼,慢悠悠走过长廊。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前行,张良刻意放慢脚步,等着身旁蹦蹦跳跳的小丫头。 苏妙灵一路叽叽喳喳,一会儿拉着他看廊下悬挂的灯笼,一会儿指着天上的圆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一只快活自由的小鸟,把寂静的夜晚,都闹得热闹温暖起来。 到了厨房,厨娘早已安歇,唯有灶台上还温着一锅莲子羹。 张良掀开锅盖,清甜温润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他盛了一碗,轻轻递到苏妙灵手里:“先喝这个垫一垫,桂花糕留到明日再吃。” 苏妙灵双手捧着瓷碗,小口小口喝着,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心底,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喝到一半,她把碗递到张良嘴边,仰着小脸:“子房哥哥,你也喝。” 张良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暖黄的灯光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窗外月色温柔,屋内暖意融融,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喝完莲子羹,困意再次席卷而来。 苏妙灵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着眼睛,软软地靠在张良胳膊上:“困了……” “回去睡。”张良轻笑,伸手揽住她的肩,两人慢悠悠走回东苑卧房。 这一次,苏妙灵乖乖跟着他上床,再也不敢乱跑乱动。 张良替她盖好被子,自己也轻轻躺下身,刚闭上眼,便觉得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软软、像羽毛拂过的吻。 他睁眼望去,苏妙灵早已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假装熟睡,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心底的慌乱与害羞。 张良低低一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睡吧,明日带你去池边看锦鲤。” 苏妙灵在心里偷偷欢呼,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却依旧紧闭双眼,装作睡得安稳。 这一夜,东苑卧房没有森严规矩,没有身份隔阂,只有两个相依而眠的身影,伴着皎洁月色与淡淡花香,睡得安稳又香甜。 第二日清晨,苏妙灵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一睁眼,便看见张良坐在床边,手中捧着一卷书,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温文尔雅,清俊如画。 想起昨夜爬床、偷吃糕点、半夜逛厨房的种种糗事,苏妙灵脸颊一红,赶紧坐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他。 张良放下书卷,望着她害羞窘迫的模样,眼底笑意浓浓:“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好、好……”苏妙灵小声回答,偷偷抬眼瞄他,又飞快低下头,“子房哥哥,你昨夜……没有生气吧?” “生气?”张良眉梢微挑,故作不解,“我生什么气?” “就是……我半夜爬你的床,还到处乱跑……”她越说声音越小,几乎要埋进胸口。 张良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语气温柔宠溺:“不生气。只是下次不许再这般冒失,知道吗?” “知道啦!”苏妙灵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飞快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又轻轻亲了一下,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子房哥哥全世界最好!” 张良望着她黏人欢快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却半点没有推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窗外阳光正好,庭院里桂花香淡远清浅,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暖意。 张府新的一天,就在这样温馨又热闹的氛围里缓缓开启。而苏妙灵与张良之间,那些调皮又可爱、搞笑又温柔的小事,还在一点点继续,像一杯慢慢酝酿的甜酒,越久,越醇,越品,越香。 第31章 有种偷情被抓的感觉 第31章有种偷情被抓的感觉(第1/2页) 窗外的日光越发明媚,清甜的桂花香顺着窗缝悄悄溜进屋内,裹着一室温柔缱绻。 苏妙灵亲完张良,还赖在他身边不肯起来,活像只黏人又赖皮的小猫,脑袋一下下蹭着他的衣袖,嘴角还挂着没散去的甜笑,得意又满足。 张良无奈又纵容,伸手轻轻顺了顺她凌乱的发丝,指尖刚碰到她柔软的发顶,卧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还伴随着老管家压低声音的通传:“公子,老爷过来了,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议。” 这话一落,床上的两人同时一僵。 苏妙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活脱脱一只被当场抓包的偷腥猫,慌得差点直接从床上滚下去。脑子里的系统曦立刻开启疯狂爆笑模式:“哈哈哈哈宝!刚抱完就被张开地抓现行!你完了你完了!这次不是烧房子,是直接被抓奸在床啊!” “闭嘴闭嘴闭嘴!” 苏妙灵在心里急得直跺脚,手忙脚乱就要往床里面缩,拼命想装作自己早就乖乖睡在这儿的样子。 张良也没料到祖父会来得这么突然,眉头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依旧镇定,伸手飞快拉过被子,试图把两人的姿势遮掩得自然一点。 可,已经晚了。 房门并未关严,张开地一身常服,步履沉稳地直接走了进来。 老管家跟在身后,刚想再通传一声,却被他抬手干脆利落地拦住了。 老人本是想着清晨过来,和张良商议朝中琐事,一进卧房,目光下意识往床榻方向一瞥。 这一眼,直接让张开地脚步一顿,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挑,整个人都定在原地。 只见平日里清冷持重、端方雅正的孙儿,正半靠在床头,手臂自然地揽着苏妙灵的腰。 而苏妙灵裹着张良那件月白锦袍,头发乱糟糟地窝在他怀里,小脸通红,整个人都快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慌乱乱、湿漉漉的眼睛,活像只受惊的小猫。 两人抱在一起,姿态亲昵得不能再亲,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暖意与少年少女独有的清甜气息。 场面,瞬间死寂。 老管家立刻进入职业素养最高光时刻。 眼观鼻鼻观心,瞬间低头,假装自己是根不会动的柱子,半个字都不敢吭,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开地站在原地,先是愣了愣,随即浑浊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了然、尴尬、还有点憋笑。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年轻人情投意合、朝夕相处,住在一个院子里,抱在一起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苏妙灵从小在张府长大,性子跳脱,黏张良黏得紧,如今两人都到了年纪,情窦初开,他这个做祖父的,哪能看不明白。 只是……撞破得这么突然,这么直白,还是让老人有点手足无措。他轻咳一声,眼神飘忽,不敢再往床上多看,尴尬得手指都微微蜷起。 苏妙灵整个人都快炸了。 她把头死死埋在张良胸口,耳朵烫得能当场煎鸡蛋,恨不得原地挖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见人。 曦还在脑子里火上浇油,疯狂补刀:“哟哟哟,这不是半夜爬床、偷衣服、烤串烧房子都不怕的小贼吗?怎么被张开地看一眼,直接变成害羞小媳妇了?宝,你昨晚那理直气壮的劲儿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有种偷情被抓的感觉(第2/2页) “你再笑我就把你彻底屏蔽!”苏妙灵气得在心里龇牙咧嘴。 张良倒是比她镇定得多,虽然耳尖也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薄红,却依旧保持着从容。 他轻轻拍了拍苏妙灵的后背安抚她,而后缓缓抬眼,看向自家祖父,语气平静自然,不带半分慌乱:“祖父。” 这一声喊,才算打破了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沉默。 张开地立刻回过神,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笑意与了然,语气故作严肃,却放得极轻极轻:“咳咳……那个,良儿,祖父就是过来问问你,昨日交代你的账目整理得如何了……既然你们……年轻人有私事要处理,那祖父就不打扰了。”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转身,生怕再多待一秒,两个孩子更不好意思,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还不忘贴心地抬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吱呀——”一声,门被关好。 屋外,老管家压低声音憋笑,肩膀一抖一抖,被张开地回头瞪了一眼,才立刻收敛神色,跟着张开地轻手轻脚地离开。一路走,老人还一路低声吩咐下人:“今日东苑的事,最好悄悄传出去,免得那群人天天上门要娶灵儿。” 屋内,终于彻底恢复安静。 苏妙灵听着张开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整个人才猛地从张良怀里弹起来,捂着脸在床上疯狂打滚,声音又羞又窘,带着点哭腔: “完了完了完了!子房哥哥!爷爷他看到了!他清清楚楚看到我们抱在一起了!我以后没脸见人了!” 张良看着她炸毛又害羞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一把把人捞回怀里,指尖轻轻刮了刮她通红的脸颊:“看到便看到了,祖父又不会说什么。” “那也很丢人啊!”苏妙灵把头埋在他肩头,闷声闷气,“他肯定以为我们……我们……” 后面的话她羞得说不出口,耳朵更红了。 张良眼底笑意更深,搂紧了怀里的小丫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祖父活了大半辈子,年轻人的情意,他自然明白。” 其实张开地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走在回廊上,老人还忍不住暗自点头:早就觉得这两个孩子天生一对,如今总算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以后灵儿有人管着,也不会再烧房子了,甚好,甚好。 而东苑卧房里,苏妙灵羞得半天不敢抬头,脑子里的曦还在坚持不懈地补刀:“宝,你不是挺勇的吗?半夜爬床、偷衣服、烤串烧房子都不怕,被张开地看一眼就怂了?我看你啊,就是纸老虎!” “你给我闭嘴!” 苏妙灵恼羞成怒,伸手捂住耳朵,却被张良轻轻握住了手。 他低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轻声道:“别怕,有我在。” 阳光透过窗棂,暖暖地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切都温柔得刚刚好。 而张府上下,一桩心照不宣的甜蜜秘密,又多了一桩。 第32章 被调 第32章被调(第1/2页) 窗外日光依旧明媚,桂花香还萦绕在张府东苑的枝头,可苏妙灵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只“缩头乌龟”。 自被张开地撞破亲昵一幕后,她整整一天没敢踏出东苑半步,吃饭让侍女端进来,出门必裹得严严实实,低头快走,生怕遇上府里任何一个下人,总觉得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我懂我懂”的笑意。 脑子里的曦更是没停过嘴,从早笑到晚:“宝,你现在走在路上都自带热气吧?耳朵就没凉下来过!” “刚才管家路过门口,我都看见他憋笑憋得肩膀抖了!” “张开地都下令全府保密了,结果现在张府上下,就你自己还以为没人知道!” 苏妙灵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闷得快要窒息,一想到清晨那尴尬到能抠出三座地宫的场面,就恨不得当场失忆。 偏偏张良还格外淡定,处理完公务回来,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只是看向她时,眼底的温柔笑意藏都藏不住。 “还躲呢?”他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小丫头红彤彤的脸颊,“祖父只是吩咐下人不乱说,又不是说你不能出门。” “我不!”苏妙灵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现在一出去,所有人都在偷偷看我,我都听见侍女私下议论了!” 张良低笑出声,指尖顺着她的发丝:“她们只是觉得,我们般配。” 这话一出,苏妙灵脸颊更烫,直接翻身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死活不肯露头。 她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她苏妙灵,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半夜爬床、烤串烧房子都面不改色,天不怕地不怕,结果栽在了被张开地抓包抱在一起这件事上。 羞耻感直接爆表。 “我不管,我今天哪儿都不去,就在床上躺一天。”她瓮声瓮气地宣布。 张良无奈摇头,却也纵容:“好,那我陪你。” 可他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了一阵格外熟悉、自带轻快调子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风流不羁的声音,直接穿透院门,响彻东苑:“张良,小灵我来看你们啦!” 苏妙灵浑身一僵。 这声音,化成灰她都认识。 韩非!!! 那个全韩国最会吃瓜、最会开玩笑、一张嘴能把人调侃到想找地缝的韩公子! 他怎么来了?! 苏妙灵瞬间从床上弹起来,慌慌张张地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襟,眼神慌乱地看向张良:“他、他怎么来了?!他是不是知道了?!” 张良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显然也没料到韩非会来得这么巧。 不等两人反应,韩非已经带着一身酒香,慢悠悠地晃进了卧房,身后还跟着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卫庄,以及嘴角噙着笑意的紫女。 一进门,韩非的目光就精准落在了苏妙灵通红的脸颊和张良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眼睛瞬间亮得像发现了稀世珍宝。 “哟——”韩非拖长了调子,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语气里的调侃快要溢出来,“我这是来得不巧?还是来得刚刚好?” 苏妙灵心脏一紧,下意识往张良身后躲,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韩非。 完了完了,看韩非这表情,绝对是知道了! 张良不动声色地将小丫头护在身后,神色依旧温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韩兄,今日怎么有空来张府?” “我来干嘛?”韩非一拍扇子,径直走到桌边坐下,笑得一脸暧昧,“我来听听全韩国都传遍了的。张府东苑清晨抓包趣事啊!” “噗——” 苏妙灵当场差点喷出来。 全、全韩国都传遍了?! 不是说好了保密吗?! 她猛地瞪向门口方向,心里疯狂咆哮:爷爷啊!你不是说不让下人乱说吗?!这都传到韩非耳朵里了!这哪是保密,这是全网通报啊! 曦在她脑子里笑得快要死机:“哈哈哈哈宝!我就说吧!你火了!全韩国都知道你被抓包了!现在你不是张府小丫头,你是韩国头条人物!” “闭嘴!”苏妙灵在心里气急败坏地吼道。 张良也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消息传得这么快,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祖父只是……怕有心人上门求亲,才稍稍放了点消息出去,没想到传得这般快。” “何止快!”韩非扇子一合,拍了拍手心,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现在街上茶馆酒楼,都在赌你们什么时候定亲呢!有人赌三日,有人赌五日,就连我府上的侍女,都押了一串铜板赌子房兄你最先提亲!” 苏妙灵脸颊“轰”的一声,彻底烧了起来。 她躲在张良身后,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 她以为只是小范围尴尬,结果直接变成了韩国全民吃瓜?! 以后她还怎么出门逛街?!还怎么吃路边的糖葫芦?!还怎么理直气壮地闯祸?! “韩兄,别拿我们打趣。”张良轻轻拍了拍苏妙灵的手背,安抚着快要炸毛的小丫头,语气依旧平静,只是耳尖的薄红更深了几分。 “打趣?我可没有!”韩非立刻摆手,眼神戏谑地看向躲在张良身后的苏妙灵,“你这小丫头,你倒是说说,清晨被相国大人抓包的时候,是不是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苏妙灵:“……”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她死死低着头,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疯狂哀嚎。 老管家!肯定是老管家!他嘴上不说,身体却很诚实地把细节全说出去了! 紫女站在一旁,温柔地笑着,轻声补刀:“我听府里的人说,妙灵裹着子房的锦袍,缩在他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连耳朵都红透了。” 苏妙灵:“!!!” 连这个都知道! 她现在不仅想钻地缝,她想直接钻去秦国,再也不回韩国了! 卫庄靠在门框上,冷着一张脸,却难得开口,语气淡淡,却字字扎心:“烧房子的时候胆子很大,被人看一眼就怂了。” “……”苏妙灵欲哭无泪。 连卫庄都来笑话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被调(第2/2页) 这日子没法过了! 韩非见小丫头快要羞哭了,笑得更欢了,继续添油加醋:“我还听说,相国大人逢人就夸,说自家孙儿终于开窍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小灵烧房子了,还说要挑个好日子,把你们的亲事定下来!” “亲、亲事?!”苏妙灵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震惊。 她只是被抓包抱了一下,怎么直接跳到亲事了?! 张开地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张良看着小丫头受惊的模样,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祖父心意已决,若是你愿意……” “我、我我我——”苏妙灵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语无伦次,“我还没准备好!” 韩非立刻拍手笑道:“有什么没准备好的?!依我看,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小灵黏子房,子房宠小灵,天造地设一对!不如就由我做媒,在紫兰轩摆一桌宴席,昭告全韩国,如何?” “不要!”苏妙灵立刻拒绝,声音又急又羞,“我不要在紫兰轩!所有人都会来看热闹的!” 她现在一想到被人围观调侃,就头皮发麻。 紫女温柔笑道:“若是灵儿不好意思,我们就摆一桌小宴,只请亲近之人。” “那也不要!”苏妙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死死抱着张良的胳膊,“我要躲起来!躲到大家都忘记这件事为止!” 张良低笑出声,将小丫头揽进怀里,看向韩非等人,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却满是宠溺:“她脸皮薄,你们别再逗她了。” “好好好,不逗不逗。”韩非举起双手投降,眼底的笑意却丝毫未减,“不过子房兄,你可得好好感谢我,我已经帮你打发了好几波上门求亲的世家公子,说小灵小丫头早已心有所属了。” 苏妙灵抬头瞪向韩非:“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我这是帮你排除干扰啊!”韩非一脸无辜,“不然再过几天,求亲的人能把张府的门槛踏平,到时候你更头疼。” 苏妙灵语塞,只能气鼓鼓地把头埋在张良怀里,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调侃目光。 她算是看明白了。 自从被张开地抓包之后,她就彻底失去了“脸皮”这个东西。 以前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现在她是全韩国的吃瓜中心,走到哪里都被人偷偷打量,被朋友轮番调侃,连祖父都恨不得立刻把她嫁出去。 而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温柔的张良! 她偷偷掐了一下张良的腰,心里小声抱怨: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丢人! 张良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怪我,都怪我,晚上给你买糖葫芦赔罪。”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妙灵脸颊又是一烫,瞬间没了脾气。 韩非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笑得意味深长,对着卫庄和紫女使了个眼色。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看来,张府的喜事,真的近了。 曦在苏妙灵脑子里疯狂起哄:“宝!糖葫芦收买成功!我看你啊,很快就要变成张夫人了!以后烧房子都有人兜底了!” “以后你就是全韩国最让人羡慕的小丫头,张良宠你,张开地护你,我们还能天天吃瓜!” 苏妙灵没好气地在心里回怼:“吃你的瓜去吧!” 可嘴上这么说,她却不由自主地往张良怀里靠了靠。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温暖而柔和,桂花香依旧清甜,身边是纵容她的心上人,屋外是看热闹的好友,虽然丢人丢到了全韩国,可心里却甜得快要溢出来。 韩非看着两人相依相偎的模样,扇子轻摇,笑着开口:“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不过子房兄,下次再有这种抓包好戏,可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好带着酒菜过来现场吃瓜!” “韩兄!”张良无奈开口。 韩非哈哈大笑,带着卫庄和紫女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关上房门,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 苏妙灵听着韩非等人的笑声远去,终于松了一口气,却依旧不敢抬头,闷声闷气地说道:“都怪你,现在全韩国都笑话我了。” 张良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怪,他们是羡慕我们。” “羡慕什么?羡慕我被抓包吗?”苏妙灵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带着一丝娇嗔。 “羡慕我有你。”张良看着她,眼底满是认真,“羡慕我,能被你这样喜欢着。” 苏妙灵心脏猛地一跳,所有的羞耻和窘迫,瞬间被这一句温柔的话语融化。 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永远纵容她的少年,再也忍不住,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她不再害怕被人看见,不再害羞躲闪。 反正全韩国都知道了,反正祖父都默认了,反正她就是喜欢张良,喜欢到愿意被他宠一辈子。 曦在脑子里疯狂尖叫:“冲啊宝!这次光明正大亲!谁爱看谁看!” “让他们吃瓜吃到饱!让全韩国都知道,你苏妙灵,就是张良的人!” 苏妙灵没有理会脑子里的喧闹,只是专心地感受着唇齿间的温柔,和他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窗外日光正好,风也温柔。 张府上下心照不宣的秘密,紫兰轩众人津津乐道的趣事,全韩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都化作了此刻最甜的温柔。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把她和张良分开。 而苏妙灵也终于明白。 原来被人抓包,也可以这么甜。 原来被全韩国吃瓜,也可以这么幸福。 以后,她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黏着张良,再也不用害怕被人发现心意。 因为从今天起,她就是张良名正言顺的小丫头。 是他放在心尖上宠,护在怀里疼,一辈子都不会放开的人。 至于那些玩笑和调侃? 随便吧! 她苏妙灵,有张良宠着,就算丢人丢到天边,也最威风! 第33章 红莲调侃 第33章红莲调侃(第1/2页) 桂花香还缠在张府东苑的窗棂上,韩非、卫庄和紫女前脚刚走没半刻钟,院门外又炸起一阵清脆又咋咋呼呼的喊声,比韩非的声音还要直白三分,隔着两道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小灵子小灵子!你快给我出来!我听说你被相国大人抓包啦!全韩国都传遍了! 苏妙灵刚从张良怀里抬起头,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听见这声音,整个人直接僵成了一块石头,手忙脚乱地就要往床底钻。 完了完了,怎么又来了一个! 这声音除了天不怕地不怕、最爱凑热闹的红莲公主,还能有谁! 红莲向来是韩非的头号小迷妹,也是紫兰轩吃瓜大会的常驻嘉宾,嘴甜人疯,调侃起人来比韩非还要不留情面,苏妙灵光是想想她等会儿的表情,就恨不得直接把自己埋进桂花树里不出来。 张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快要滚到床底的小丫头,无奈又好笑地把她拽回怀里:“别躲了,她都已经进院门了。” 话音刚落,红莲就提着裙摆,像只欢快的小蝴蝶一样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无奈扶额的韩王宫侍女,一进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直勾勾钉在苏妙灵脸上,上下扫了一圈,当场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小灵子!我可算抓到你了!”红莲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苏妙灵通红的耳尖,“我哥哥一回来就跟我说,你在张府东苑被抓包,缩在小良子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连头都不敢抬!我还不信,现在一看,这耳朵都红得能滴出血啦!” 苏妙灵把脸埋在张良胸口,死活不肯抬起来,声音闷得像被棉花堵住:“姐姐你别笑了!再笑我就不理你了!” “不理我也得笑!”红莲凑上前,伸手轻轻戳了戳苏妙灵的后脑勺,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你以前上树掏鸟窝把王宫的凤凰木都掰断了,下河摸鱼把侍卫的靴子都踩丢了,半夜翻墙来紫兰轩偷吃我藏的糕点,哪次不是理直气壮?怎么被相国大人看一眼就怂成这样啦?” 张良轻轻拍着苏妙灵的背,替她解围:“红莲公主,她脸皮薄,你就别逗她了。” “小良子你别护着她!”红莲叉着腰,一副不调侃到妙灵求饶不罢休的模样,“我跟你说,我今天一早就听说了!相国大人清晨撞破你们抱在一起,脸都绷住了,转头就跟老管家说要赶紧定亲,生怕我们小灵子跑了!现在全新郑城的茶馆都在赌,赌你三天内提亲,赌妙灵什么时候敢出门见人!” 苏妙灵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连赌局都开了?!” “那可不!”红莲拍着手笑,“我还押了两串最好看的琉璃珠,赌你最先羞得答应亲事!现在全韩国的小姑娘都羡慕死你了,小良子得好看又宠你,相国大人还直接把亲事敲定,你这哪是被抓包,你这是直接一步登天啦!” 苏妙灵被她说得脸颊再次烧起来,刚想把头埋回去,院门外又传来一阵熟悉的轻笑声,韩非摇着扇子,优哉游哉地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已经摆好酒菜的紫女,显然是早就算准了红莲会来,直接把紫兰轩的小宴搬到张府东苑来了。 “韩兄?你怎么又回来了?”张良眉梢微挑,有种不好的预感。 韩非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笑得一脸暧昧:“我这不是怕红莲一个人调侃不过来,特意回来搭把手嘛。再说了,紫兰轩的酒菜都备好了,总不能浪费,索性就在东苑摆一桌,咱们流沙全员聚齐,好好庆祝一下子房兄终于开窍,这小丫头终于‘名花有主’!” 紫女笑着示意侍女把酒菜摆好,温声道:“我特意备了灵儿爱喝的甜酒,还有红莲公主喜欢的桂花糕,就当是提前吃的定亲宴。” 卫庄依旧靠在门框上,冷着一张脸,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显然也是留下来看热闹的,眼神扫过缩在张良怀里的苏妙灵,淡淡开口:“烧房子时胆子比天还大,被人说两句就躲,没出息。” 苏妙灵欲哭无泪,环顾一圈,满屋子都是等着看她笑话的人,连一个帮她说话的都没有! 她现在算是彻底认清现实了。 自从被张开地抓包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流沙全员的快乐源泉,成了紫兰轩吃瓜大会的头号主角,想躲是根本躲不掉的! 红莲直接拉着苏妙灵的手,把她从张良怀里拽出来,按在桌边的椅子上,凑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小灵子小灵子,你快跟我说说,当时相国大人进来的时候,你和小良子在干嘛?是不是抱得紧紧的?你是不是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妙灵死死捂住脸:“我不说!打死我都不说!” “不说我也能猜到!”红莲自顾自地脑补,笑得前仰后合,“肯定是你黏着小良子,抱着他不肯撒手,结果相国大人一推门,正好撞个正着!你是不是当场就僵住了,连动都不敢动?我听说老管家都看见你手抖了!” 韩非在一旁添油加醋,摇着扇子慢悠悠道:“何止手抖,我听张府的侍女说,小灵这小丫头当时裹着子房的锦袍,缩在床角,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逮住的小狐狸,连张老大人的眼睛都不敢看,还是子房兄挡在她身前,才把这尴尬的场面圆过去。” “哥哥!你居然知道细节不告诉我!”红莲拍了韩非一下,转头更起劲地调侃苏妙灵,“小灵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好玩的事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可是你最好的姐妹!” 苏妙灵捂着耳朵,拼命摇头:“我不听我不听!你们都是坏人!就知道笑话我!” 她试图起身躲到张良身后,结果红莲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衣袖,不让她跑:“别跑别跑!今天你必须跟我们说清楚,你和小良子到底偷偷在一起多久了?是不是早就暗通款曲了?难怪你以前天天跟我小良子跑,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什么暗通款曲!我们才没有!”苏妙灵急得辩解,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我们就是……就是不小心抱在一起的!” “不小心?”韩非挑了挑眉,语气里的调侃快要溢出来,“全韩国可都听见了,相国大人回去之后,逢人就夸你乖巧懂事,说子房兄终于有人管着了,还说要选最好的日子,把你们的亲事风风光光办了,这可不是‘不小心’能解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红莲调侃(第2/2页) 紫女端过一杯甜酒,递到苏妙灵面前,温柔地补刀:“相国大人还特意派人来紫兰轩问过,说等亲事定下来,要在紫兰轩摆十桌宴席,邀请全新郑的权贵过来观礼,到时候妙灵就是全韩国最风光的小新娘了。” 卫庄冷冷开口:“烧房子有人兜底,闯祸有人撑腰,以后你可以更无法无天了。” 苏妙灵接过甜酒,手指都在发烫,喝了一口甜酒压惊,结果酒意上涌,脸颊更红,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看着满屋子调侃她的人,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头埋在臂弯里,趴在桌上装死。 反正都丢人丢到全韩国了,再丢一点也无所谓了! 见她趴在桌上不动,红莲还以为她羞得快哭了,凑过去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小灵子?你不会真生气了吧?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苏妙灵闷声闷气地抬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带着一丝娇嗔:“我才没有生气!我就是……我就是没脸见人了!” 韩非哈哈大笑,举起酒杯:“好了好了,不逗我们的小新娘了,来,咱们举杯,提前祝贺子房和小灵,早日定亲,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红莲立刻跟着起哄,举起酒杯就往苏妙灵面前凑,“妙灵快喝!喝了这杯酒,你就是小良子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了!” 苏妙灵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举起酒杯,和众人碰了一下,一口喝下甜酒,酒液清甜,却烧得她心口发烫。 张良坐在她身边,始终温柔地看着她,见她脸颊泛红,眼神迷离,伸手轻轻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温柔得让人心尖发软。 “慢点喝,别呛到。”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瞬间抚平了苏妙灵所有的窘迫和害羞,她抬头看向张良,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和宠溺,原本羞恼的心,一下子就软成了一滩水。 反正全韩国都知道了,反正张开地都同意了,反正她就是喜欢张良,被大家调侃又怎么样,被全韩国吃瓜又怎么样,她有张良宠着,就是最威风的小丫头! 想通了这一点,苏妙灵索性不再躲躲闪闪,挺直腰板,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瞪向韩非和红莲:“笑就笑吧!我才不怕你们!等我和子房哥哥定了亲,我就天天黏着他,让你们羡慕死!” 红莲眼睛一亮:“哟!终于不怂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到定亲那天呢!” 韩非摇着扇子,笑得意味深长:“小灵这丫头这是想开了,毕竟有子房护着,以后在新郑,她可以横着走了。” 卫庄淡淡瞥了一眼:“横着走?小心再把房子烧了。” 苏妙灵立刻不服气地抬头:“我才不会再烧房子!就算烧了,子房哥哥也会帮我修好的!” 张良无奈摇头,却满眼纵容:“是,我帮你修,修多少次都愿意。” 这一句宠溺的承诺,直接让满屋子的起哄声达到了顶峰。 红莲拍着手尖叫,韩非笑得合不拢嘴,紫女温柔地看着两人,眼底满是祝福,连一向冷脸的卫庄,嘴角都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侍女们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甜酒的香气混着桂花香,在东苑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温暖又甜蜜。 韩非拿起酒杯,再次开口:“我宣布,张良苏妙灵定亲预热宴!以后咱们流沙的头号喜事,就是等着喝子房和小灵的定亲酒!” “好!”众人齐声附和。 红莲凑到苏妙灵身边,偷偷跟她说:“小灵子,我跟你说,我已经开始准备你的嫁衣了,用最好的云锦,绣上最漂亮的桂花,保证让你成为全韩国最好看的新娘!” 苏妙灵脸颊一烫,轻轻推了红莲一下:“谁要你准备嫁衣!我还没答应定亲呢!” “你不答应,小良子也会答应的!”红莲挤眉弄眼,“相国大人都下了决心,你跑不掉啦!” 苏妙灵偷偷看向身边的张良,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轻声道:“不跑,我也不会让你跑。” 一句话,让苏妙灵的心彻底沦陷,所有的羞耻和尴尬,都化作了满心的甜蜜。 她不再害怕调侃,不再躲避目光,大大方方地靠在张良怀里,任由红莲和韩非围着她打趣,任由卫庄和紫女在一旁含笑看着。 窗外的日光依旧明媚,桂花香依旧清甜,屋内是欢声笑语的好友,身边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酒杯碰撞,笑声清脆,紫兰轩的吃瓜大会闹闹腾腾,却甜得让人心尖发软。 苏妙灵咬着桂花糕,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众人,心里偷偷想:原来被全韩国吃瓜,被好友轮番调侃,被祖父催着定亲,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以前她总怕自己的心意被人发现,怕丢人,怕害羞,可现在她才知道,有一个人愿意把她宠成小公主,有一群朋友愿意围着她闹,有长辈愿意护着她成全她,就算丢人丢到天边,也是最开心的。 韩非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摇着扇子笑道:“依我看,不用等三日,也不用等五日,咱们就定在三日后,在紫兰轩摆宴,正式昭告全韩国,张良苏妙灵,定亲!” “好!三日后紫兰轩见!”红莲立刻拍手叫好。 苏妙灵没有反驳,只是把头埋得更深,脸颊贴着张良的衣襟,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曦在她脑子里疯狂尖叫:“宝!三日后定亲!你要变成张夫人啦!以后紫兰轩吃瓜大会的头号主角,就是你和子房啦!” 苏妙灵在心里回怼:“吃你的瓜去吧!” 可心里却甜得快要溢出来。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满室欢声笑语,满心慌张甜蜜。 从此以后,苏妙灵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喜欢张良,再也不用害怕被人抓包,因为她是张良名正言顺的小丫头,是他放在心尖上宠,护在怀里疼,一辈子都不会放开的人。 而紫兰轩的吃瓜大会,也因为这场闹腾腾的预热宴,成了全韩国最甜的趣事,流传了很久很久。 第34章 天泽想笑 第34章天泽想笑(第1/2页) 红莲还在拉着苏妙灵笑闹不休,韩非拍着扇子起哄,卫庄靠在廊下闭目养神,紫女温着酒,满屋子都是甜软的热闹。 谁也没注意,张府东苑墙外那棵最茂密的桂树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几道身影。 衣袍暗红、气质阴鸷冷冽的天泽,立在阴影最深处,目光平静地落在院内那道缩在张良怀里的小丫头身上。 他身边,焰灵姬倚着树干,指尖绕着一缕青丝,美目流转,隔着院墙望向屋内,笑意盈盈。 驱尸魔垂着眼,周身阴气沉沉,却难得没有半分杀意,只是安静站着。 身形魁梧如小山的无双鬼,扒着墙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往里面张望,连呼吸都放轻了。 唯独少了一人。 焰灵姬轻声轻笑,声音细若蚊蚋:“百毒王那个老家伙,说什么也不肯来,怕又被妙灵小丫头追着打,说丢不起那个人。” 天泽薄唇微掀,没出声,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戏谑。 百毒王总是莫名其妙被苏妙灵打,那场面,他们几个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连毒王都敢揍,如今却羞得缩在人怀里,连头都不敢抬。 倒是有趣。 天泽没有动,只是静静站在阴影里。 他能听见。 听见苏妙灵心里那乱糟糟、闹哄哄的一堆心声,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以及另一个声音。 “羞死了羞死了!红莲你别再戳我脸了!” “韩非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藏在紫兰轩的酒全倒掉!” “哈哈哈,宝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怂成狗了。” “滚滚滚。” “我就不滚,略略略。” 天泽面无表情,眼底却极轻地动了一下。 这小丫头的内心,比她嘴上说的话,要热闹太多。 院内。 苏妙灵被红莲缠得实在没办法,只能找借口溜:“我……我去院子里透透气!你们先吃!” 她一溜烟从桌边逃开,快步走到庭院里,背对着众人,伸手扇了扇自己发烫的脸颊。 曦在她脑子里疯狂吃瓜:“宝!你口是心非的样子也太明显了!心里都甜成蜜了,嘴上还硬撑!” “闭嘴!再笑我把你屏蔽了!”苏妙灵气急败坏。 她刚靠着桂花树站稳,身后那浓密的树荫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衣袂响动。 苏妙灵浑身一僵。 谁? 她猛地转身,拳头已经下意识握紧,摆出打架的姿势。 毕竟她以前闯祸太多,看戏的能从紫兰轩排到城。 可看清来人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树影缓缓分开。 天泽缓步走出,暗红衣袍被风轻轻拂动,气质冷冽,却没有半分杀气。 他身后,焰灵姬笑意温婉地跟着,驱尸魔垂手而立,无双鬼则挠了挠头,憨厚地站在最后,像个跟着大哥出门看热闹的大块头。 苏妙灵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结巴了:“天、天泽?!焰灵姬?无双?驱尸魔?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下意识就要喊人,焰灵姬却轻轻抬手,柔声笑道:“小丫头,别喊。我们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来惹事的。” 天泽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却没有半分恶意:“只是来看看。” 苏妙灵一脸奇怪:“看什么?” 天泽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他能听见她心里瞬间炸毛的声音。 “!!!他们怎么来了!!” “不会也是来笑话我的吧!” “完了完了,连他们都知道我被抓包的事了?!” “我丢人都丢到百越了吗!” 天泽薄唇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这小丫头,心里想什么,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放心。”天泽声音平静,“我们不笑话你。” 苏妙灵一怔:“你怎么知道我怕你们笑话?” 天泽没解释。 他总不能说,你的心声,我听得一清二楚。 焰灵姬走上前,绕着苏妙灵转了一圈,美目中满是笑意,语气轻柔:“我们呀,是听说新郑城里出了一件大热闹,特意过来看看的。” “什么热闹?”苏妙灵装傻。 驱尸魔终于抬了抬眼,声音沙哑低沉,难得不带阴气:“张府小公子,被祖父撞破私情,全城都在传。” 苏妙灵:“……” 连百越的人都知道了! 她当场僵在原地,脸颊再次爆红,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完了完了,真的全天下都知道了!” “我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我可是敢打百毒王的人!现在形象全毁了!” 天泽静静听着,面无表情,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这小丫头,人前天不怕地斗,人后羞得快要哭出来。 倒是比那些故作端庄的世家小姐,有趣得多。 无双鬼看见苏妙灵,憨厚地咧嘴一笑,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屋内的张良,比了个抱抱的姿势,意思很明显:我知道你们的事。 苏妙灵捂住脸:“你们别说了行不行……” 焰灵姬看得心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抚:“好,我们不说。我们就是来跟你说说话,顺便……看看你家那位小公子。” 她目光投向屋内,张良已经察觉到院中有异,正抬眼望来,目光温和却带着警惕。 焰灵姬轻笑一声:“那张良,倒是真心宠你。” 苏妙灵小声嘟囔:“谁要他宠……” “可是他真的好宠我……” 天泽听得一清二楚,冷白的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口是心非。 院内,韩非也注意到了院外的几人,先是眉梢一挑,随即摇着扇子起身,却没有动武的意思,只是高声笑道:“天泽,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喝杯酒?” 卫庄已经睁开眼,冷眸扫向这边,手握在了鲨齿剑上,却没有出鞘。 紫女也跟着起身,神色温和,没有敌意。 天泽淡淡摇头:“不必。” 他不想惊扰这场热闹,也不想卷入朝堂纷争。 今日过来,只是单纯,想听一听这小丫头热闹又直白的心音。 苏妙灵见他们确实没有恶意,也放松下来,好奇地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百毒王呢?他怎么没来?” 一提百毒王,焰灵姬忍不住笑出声:“那个老家伙,怕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天泽想笑(第2/2页) “怕我?”苏妙灵一愣。 “他说你力气大,下手狠,脾气还爆,他一把年纪,经不起你追着打。”焰灵姬笑得眉眼弯弯,“这次全城都在笑你,他怕你火气大,见了他就动手,索性躲得远远的。” 苏妙灵:“……” 她有那么凶吗?! “我明明很温柔!” “百毒王自己下先欺负我家小红花的,还好意思说我凶!” “下次见了他我还要打!” 天泽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不凶。 就是有点炸毛。 驱尸魔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很好。” 苏妙灵一愣:“啊?” “不做作,不虚伪。”驱尸魔简单评价,“比韩国那些贵族,干净。” 无双鬼也用力点头,瓮声瓮气地附和:“好!妙灵,好!” 苏妙灵心里一暖,原本的羞耻和尴尬,居然淡了不少。 连百越的人都没有笑话她,还愿意过来跟她说话。 她抬头看向天泽,小声问:“你们……真的不是来笑话我的?” 天泽与她对视,目光平静深邃,没有半分戏谑:“你心里的话,很干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冷冽却真诚:“比这韩国宫廷里的所有人,都干净。” 苏妙灵一怔。 她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却能感觉到,他没有骗她。 “他好像……真的没有笑话我。” “天泽看起来冷冷的,人好像还不错。” 天泽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 他能清晰听见,她心里那点柔软的感激。 这小丫头,被人稍微善待一点,就轻易放下戒备。 也难怪,会被张良护在心尖上。 屋内,张良已经缓步走了出来,站在苏妙灵身侧,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目光温和地看向天泽几人,语气平静:“天泽,今日之事,多谢手下留情。” 天泽淡淡看他一眼。 他能听见苏妙灵心里,瞬间安定下来的声音。 天泽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焰灵姬轻笑一声,看向张良:“张公子好福气。这小丫头,看似闹腾,心里最是纯粹。你要好好待她。” 张良目光温柔地落在身后的苏妙灵身上,轻声应道:“自然。” 苏妙灵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着天泽几人,小声说:“你们……要不要进来喝杯酒?紫女姐姐酿的甜酒很好喝。” 天泽摇头:“不了。” 他不习惯这种热闹,也不想卷入这场人间烟火。 只是来听听,看看,便够了。 “我们走了。” 天泽转身,暗红身影重新没入树影。 驱尸魔跟着转身,无双鬼对着苏妙灵憨厚挥了挥手,焰灵姬最后回眸一笑,柔声道:“妙灵小丫头,祝你早日定亲,百年好合。” 话音落下,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桂树阴影里,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一阵微风,拂动枝头桂花,轻轻飘落。 苏妙灵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张良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问:“没事吧?” 苏妙灵摇摇头,心里又暖又奇:“他们……真奇怪。明明看起来那么凶,却没有笑话我,还来跟我说祝福。” 她低头,小声嘟囔:“连百越的人都对我这么好……” “其实被人祝福,比被人笑话,舒服多了。” “天泽虽然冷冷的,但是好像能看穿我一样。” “他一句话都没多问,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不远处的阴影里,已经走远的天泽,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确实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表面炸毛,内心柔软。 知道她嘴上逞强,心里甜蜜。 知道她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其实最渴望被人护着,被人宠着。 这些,不用她说,他全都听见了。 天泽没有回头,只是身影更快地没入暗处。 有些热闹,远远看着,便够了。 有些心音,听过,记过,便足矣。 院内。 红莲和韩非已经追了出来,一脸好奇:“小灵,!刚才那是天泽他们?!他们来干嘛?!” 苏妙灵回头,看着一脸吃瓜表情的两人,忽然不害羞了,也不尴尬了,反而挺直腰板,理直气壮。 连百越的人都来祝福她了,她还怕什么笑话! 她哼了一声,拉着张良往屋里走,语气扬眉吐气:“他们是来提前给我送定亲祝福的!” 韩非哈哈大笑:“你这小丫头,还学会搬救兵了!” 红莲拉着她的手,一脸兴奋:“小灵子你也太厉害了吧!连天泽他们都来给你捧场!” 卫庄靠在廊下,冷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紫女端着酒杯,温柔轻笑。 张良看着身边扬眉吐气、重新恢复小霸王模样的小丫头,眼底满是纵容的温柔。 阳光透过桂树枝头,洒下满地碎金,花香清甜,笑语温柔。 苏妙灵靠在张良怀里,听着身边朋友们的笑闹,心里甜得快要溢出来。 曦在她脑子里疯狂欢呼:“宝!你排面太大了!流沙全员吃瓜,百越暗中送祝福!” “你现在可是全韩国最有排面的小丫头!” “以后谁还敢笑话你!” 苏妙灵在心里美滋滋地回怼:“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阴影里,有一道冷冽的身影,静静站在远处,听完了她所有热闹又直白的心音,沉默不语,却悄悄送上了一份,无人知晓的祝福。 紫兰轩的吃瓜大会,依旧闹闹腾腾。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笑话苏妙灵害羞丢人。 她有张良宠着,有流沙护着,连百越之人,都愿意为她驻足。 【目前能听到苏妙灵听到内心声音和曦的只有五个人,张良,卫庄,韩非,天泽,红莲 张良是把小苏妙灵带回家后半年才能听到,正好是她发完烧后 卫庄是她回到紫兰轩轩的时候能听到苏妙灵在吐槽姬无夜 韩非是荀子带回来第三天就听到了,李斯听不到 天泽第一次见面就听到了 红莲是吃下赤练蛇内丹后】 第35章 迷人可爱的老祖宗 第35章迷人可爱的老祖宗(第1/2页) 苏妙灵叼着一块软糯的桂花糕,腮帮子被填得圆鼓鼓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戳着太阳穴,对着脑海里的曦小声嘀咕:“最近我是不是改剧情改得有点过分了?怎么现在的主线,跟我当初看的原著完全不一样了?” 不远处的廊下,张良正握着一卷竹简静静阅读,阳光落在他温润的眉眼间,清隽得像一幅淡墨山水。他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轻轻抬眼,朝她弯了弯唇角,眼神温柔得能化开春水。 苏妙灵心头轻轻一跳,连忙别开脸,继续在心里跟曦对话,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浅粉。 曦在她的识海里咔哧咔哧嚼着不知名的零嘴,声音含糊又散漫:“主线?早就不存在了好吗?你见过哪一本原著,能被这么多攻略者轮番穿越、折腾到面目全非?” 苏妙灵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话确实不假。 哪怕是被魔改得再厉害的同人文,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穿越者扎堆出现,几乎要把原本的世界轨迹冲得七零八落,若非世界根基尚在,恐怕早就彻底崩溃废弃了。 她猛地一怔,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连忙追问道:“所以天行九歌这个世界,是已经废掉了吗?” 曦终于慢悠悠地咽下了嘴里的东西,语气恢复了平淡冷静:“没有废掉,只是这个位面的坐标被泄露出去了。正常情况下,位面定位是绝对不允许外传的。” “这件事也怪我,当时没能及时发现那个劣质系统偷偷留下的小尾巴。” 其实这一点根本怨不得曦,祂本就是为了苏妙灵才跨界化作系统,对攻略局那些冰冷刻板的规则本就不甚了解,这才让那个粗制滥造的系统钻了空子,偷偷将位面坐标传回了攻略局。 苏妙灵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指尖的糕点碎屑都跟着轻轻抖落:“这有什么好自责的。只要这些攻略者不盯着主角团下手,安安分分在这个世界过日子,我压根懒得去管他们。但如果谁敢拆我的cp,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在她的底线里,攻略韩宇无所谓,攻略韩千乘也可以,就连墨鸦都随她们折腾,唯独白凤不行。 他明明有自己的官配,谁也不能强行打乱他的缘分。 至于张良,那更是她早已放在心上、悄悄盯上的人,是她藏在心底的偏爱与例外。除非她自己放手,否则谁也别想染指,半分机会都不会给。 她下意识又朝张良的方向瞥了一眼,少年恰好又看过来,目光相撞的一瞬,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还朝她举了举手中的茶杯,示意她慢些吃糕点。 苏妙灵心跳又是一乱,连忙把脸埋得更低。 曦的声音忽然严肃了几分,带着一丝疑惑:“宝,检测到强烈的能量波动,是攻略局排名前五的顶级攻略者出现了。这家伙倒是聪明,没有直接降临在韩国,也不掺和新郑的乱局,依我看……她说不定是想去抱嬴政的大腿。” 众所周知,但凡有人穿越到这个时代,十个里有九个都想辅佐这位雄才大略、开创大一统王朝的帝王,也就之前那三个奇葩,一门心思缩在韩国,只想着攻略身边的男子。 苏妙灵心里也悄悄泛起嘀咕,她此行本来的任务只是寻找父母留下的讯息,不然以她的性子,高低也要亲自去找秦始皇,将一整张完整的世界地图双手奉上,助他打开眼界,一统天下。 想到这里,苏妙灵眼睛倏地一亮,手里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瞬间停在了嘴边,腮帮子依旧鼓鼓囊囊,眼底却迸发出无比真实又热切的期待。 “等等……你说那人去搞嬴政了?”她猛地在脑海里追问曦,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雀跃,“真的是去攻略嬴政,不是来韩国纠缠这些人?” 曦在她识海里沉默片刻,似乎再次精准锁定了波动方向,语气十分确定:“没错,能量轨迹直指秦国,半分都没有偏向新郑。” 苏妙灵当场就把桂花糕轻轻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之前所有的纠结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迷人可爱的老祖宗(第2/2页) 前一刻还在担心主线彻底崩坏、攻略者胡乱搞事、有人来拆她的cp,此刻一听对方的目标是远在秦国的嬴政,整个人立刻松快到了骨子里,甚至忍不住偷偷美滋滋起来。 “那怕什么!”她大大咧咧地靠回廊柱,语气轻快得像春日的风,“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她要是真有本事把嬴政攻略下来,让咱们这位迷人可爱的老祖宗听得进人话、走得稳天下、开得了眼界,那我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 苏妙灵越想越觉得美好,眼前仿佛已经缓缓铺开一幅千年之后的盛世图景,忍不住在心底尽情畅想。 “你想想啊……嬴政是什么人?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奠定华夏千年根基的始皇帝。他雄才大略、心性坚韧,既有帝王的威严,又有一统九州的格局,是真正值得后人敬仰的老祖宗。” “要是真被靠谱的攻略者稍稍影响,把眼界打开,把科技树点上,把天下格局彻底拉满……” 她顿了顿,语气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向往与激动:“那未来哪里还有什么英语横行的余地?华夏从文明根基上就是世界第一,是万邦来朝的中心,是天下所有人都要主动学习的语言与文明。” “到时候我们后世子孙,谁还需要拼死拼活地背单词、记语法?根本完全用不着!” 一想到自己当年被英语狠狠支配的恐惧,苏妙灵顿时对那位远在秦国的顶级攻略者好感度直线飙升。 “只要她不跑来韩国霍霍我的张良,不碰白凤的官配,不拆我磕了很久的cp,别说攻略嬴政了,她就是帮嬴政一统六国、开疆拓土、开创万世太平,我高低把她当祖宗磕一个头。” 说到“我的张良”四个字时,她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连眼神都温柔下来,又悄悄看向廊下的少年。 张良似有感应,再次抬眸,目光温柔缱绻,还轻轻朝她招了招手。 苏妙灵耳尖一热,差点直接从石凳上跳起来,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依旧理直气壮。 曦在她脑海里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意味:“你倒是双标得理直气壮。” “本来就是。”苏妙灵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重新拿起桂花糕咬下一大口,清甜的香气在口腔里漫开,心情好得不得了,“不惹我、不拆cp、不胡乱搞事,大家就都是好朋友。” “她攻略她的千古一帝,我找我父母留下的讯息,守我想守护的人。” 这话她说得格外认真,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张良身上,眼底的占有欲与温柔毫不掩饰。 张良被她看得失笑,放下竹简,缓步朝她走来,衣袂带起淡淡的竹香:“灵儿方才在笑什么,这般开心?” 苏妙灵仰头望着他清俊的面容,心头一软,差点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最后只弯眼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件好事。” “好事?”张良眼底笑意更深,伸手轻轻替她拂去嘴角沾着的一点糕屑,动作自然又亲昵,“若是好事,可否与我分享?” 指尖轻轻擦过唇角,苏妙灵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她连忙别开脸,含糊道:“以后再告诉你!” 张良低低笑出声,不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目光温柔得能将人包裹。 “这事要是真成了,我还得好好谢谢她。毕竟,谁不想活在一个华夏永远第一、再也不用苦学英语的世界线里啊。” 暖风轻轻掠过庭院,带着新郑春日独有的温柔暖意,苏妙灵静静靠在廊边,身旁是她心心念念的少年,心里最后一丝对主线崩坏的不安,也彻底消散无踪。 只要不碰她在意的人,不打扰她与张良的安稳时光,别说是世界线跑偏,就算直接被拐去一个前所未有的华夏盛世,她也会举双手双脚全力赞成。 第36章 千古一帝 第36章千古一帝(第1/2页) 咸阳宫偏殿,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满室冷寂森然。 年少的嬴政端坐于案前,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虽尚带青涩,却已藏着日后横扫六合、一统九州的凛冽锋芒。指尖轻叩竹简,节奏沉稳却暗藏压迫,殿内内侍皆屏息垂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半点不敢惊扰这位心思难测的少年君王。 他刚处置完一众琐碎朝事,眉宇间凝着几分不耐,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桀骜与疏离。自幼生于赵国邯郸,九岁前皆在颠沛流离、冷眼猜忌中度过,深宫诡谲、人心险恶早已刻入骨髓,让他对一切来路不明之人,都抱着极致的警惕与冷硬。 就在这时,殿外骤然泛起一阵极淡、却绝不属于秦宫的诡异能量波动,下一秒,一道纤细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殿中。 女子身着一身异域华服,妆容精致艳丽,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志在必得,正是攻略局排名第五的攻略者,周清清。 望着眼前少年,她眼底瞬间翻涌着痴迷与贪婪。 这可是嬴政啊!日后一统天下、奠定华夏千年格局的千古一帝!只要能将他牢牢拿捏在手,别说登顶攻略榜榜首,就算在整个攻略局里,也能一步登天,享尽尊荣! 周清清立刻收敛周身锋芒,换上一副温婉柔弱、心怀天下的温婉模样,缓步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民女周清清,见过公子。” 嬴政抬眸,墨色瞳孔冷冽如冰,目光扫过这不速之客,周身气压瞬间骤降,语气淡漠得没有半分温度:“何人?擅闯咸阳宫,可知是死罪?” 他自幼在阴谋里摸爬滚打,见多了故作姿态、心怀鬼胎之辈,眼前女子凭空出现、言辞刻意,那点算计心思,在他面前如同孩童把戏,一眼便能看穿。 周清清心头微慌,却强装镇定,抬眸时眼底含着恰到好处的柔光,语气虔诚又真挚:“民女并非刺客,只是一介布衣,心忧天下,特来辅佐公子,助公子横扫六国,成就千秋霸业。” 她刻意压低声音,学着话本里的谋士模样故作高深:“民女通晓天下大势,深谙治国之道,能为公子铺就一统九州的坦途,公子身边,正缺民女这样的助力。” 说着,她还忍不住往前凑了几步,眼底的贪婪与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在她看来,嬴政不过是个尚未亲政的少年君王,空有野心却无足够助力,自己送上门的“金手指”,他定然会欣喜接纳。 嬴政看着她这番拙劣至极的表演,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却满是嘲讽的笑意。 少年帝王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字字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孤的天下,自有孤的谋划,何须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在此指手画脚?” “辅佐?就凭你?” 他缓缓起身,身形挺拔如松,一步步朝周清清逼近,周身磅礴的压迫感席卷而来,瞬间让女子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擅闯宫闱,巧言令色,心怀鬼胎。”嬴政语气冰冷,没有半分留情,“来人,将此女子拿下,严刑审问,彻查底细!” 殿外侍卫闻声涌入,刀剑出鞘,寒光凛冽,直指周清清。 周清清彻底慌了神,再也维持不住温婉人设,失声惊呼:“等等!我真的能帮你!我知晓未来!我知道你终将一统天下!” 可嬴政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转身重回案前,执起竹简,侧脸冷硬决绝,语气淡漠得如同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聒噪,拖下去,不必留手。” 他这一生,自幼历经磨难,从邯郸质子到秦国君王,步步皆是血与泪,只信自己,只靠自己。从不信什么天降贵人,更不屑于依靠一个心思不纯、来历诡异的女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千古一帝(第2/2页) 所谓知晓未来,所谓倾力辅佐,在他眼中,不过是可笑又廉价的把戏。 周清清被侍卫死死按住,拼命挣扎哭喊,满心的得意与算计,尽数化为无尽绝望。 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攻略榜上难度最高、却也最易攀附的帝王,为何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半点情面都不留? 殿内,嬴政垂眸阅览竹简,指尖微顿,墨眸深处掠过一丝冷冽的玩味。 莫名闯入的异客,诡异的能量波动,倒是有趣。 他倒要看看,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猫腻,敢在他的地盘上,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 与此同时,韩国张府庭院。 苏妙灵瘫在软榻上,盯着半空中曦幻化出的清晰悬浮屏,看着秦宫那一幕闹剧,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满脸嫌弃。 “嘶——曦,你确定这是攻略局排名第五的人?” 她指着屏幕里慌不择言的周清清,一脸无语,“别说面对嬴政这种心思深沉的主,就算是在我面前说这番话,我都半分不会信。” 曦在她识海里懒洋洋晃着身子,语气满是嫌弃:“何止不行,比起之前那个直冲上门找天泽的温言,还要蠢上几分。” “这家伙历史怕是一点没学明白。”苏妙灵撇撇嘴,一脸了然,“嬴政九岁之前在赵国当人质,受尽屈辱,自幼便多疑难信人,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要辅佐他,换谁都得先怀疑三分。真有心相助,献上世界地图、细说天下格局便是,哪有这般莽撞叫嚣的。” 没过几日,曦便将后续画面悉数投在屏上。 周清清竟靠着系统道具假死脱身,换了一具普通宫女的身躯,悄无声息混在了咸阳宫,妄图伺机接近嬴政。 “也算她还有点脑子,没蠢到底。”苏妙灵看着画面,忍不住吐槽,“秦地那么大,身份那么多,她但凡舍得用点积分,伪造个青梅竹马、旧识故人的身份,也比硬凑上来当陌生人强。” 自从知晓这个世界的位面坐标泄露,会引来源源不断的攻略者、穿越者,苏妙灵便直接让曦放开权限,除了世间既定的官配cp不可改动,其余身份、机缘,任由这些人折腾,只要不碰她的底线便好。 曦漫不经心道:“我都纳闷她是怎么排进攻略局前五的,连点积分都舍不得用。明明能设定成与嬴政自幼相识的青梅,偏要选最蠢的路子,依我看,她根本不是真心想辅佐,从头到尾,只想攻略帝王、攀附权贵罢了。” 苏妙灵闻言,直接豪迈地往榻上一躺,拍着胸脯放狠话:“她要是能攻略下嬴政,我把头扭下来给她当凳子坐!” 那可是千古一帝嬴政。 后宫女子无数,一生心性坚定,独掌乾坤,从不会为儿女情长牵绊。这些攻略者所谓的攻略,就算侥幸得几分关注,也不过是后宫众多女子中的一个,根本触碰不到他的权柄,更别说所谓辅佐。 她抬手戳了戳脑海里的曦,一脸笃定:“我严重怀疑,她根本把‘辅佐天下’和‘攻略帝王’混为一谈了。” “这群攻略者,穿梭过数千个位面,早就被名利同化了,满脑子只有攻略、积分、排位,还能指望她们有什么正常心思?”曦淡淡开口,满是不屑,“在真正的帝王面前,这点小把戏,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悬浮屏上,混在宫女堆里的周清清,正小心翼翼窥望着殿中批阅奏折的嬴政,眼底依旧藏着不甘的算计。 而殿内的少年帝王,垂眸执笔,眉眼冷冽,周身锋芒尽显。 千古一帝的格局与心性,从不是区区攻略者,便能轻易撼动半分。 第37章 始皇帝 第37章始皇帝(第1/2页) 韩国张府的庭院里,正是暮春时节,落英铺了满地,暖风裹着花香拂过,本该是惬意无比的午后。 苏妙灵四仰八叉地躺在竹制软榻上,怀里抱着半颗冰镇甜瓜,勺子挖得汁水四溅,日子过得悠哉至极。 曦幻化出的淡蓝色悬浮屏就悬在她眼前,画面里依旧是咸阳宫的场景,混在宫女堆里的周清清,正低眉顺眼地捧着茶盏,一步步往嬴政的御案前挪,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倒真像个本分的宫人。 “啧啧,还挺能装。”苏妙灵嚼着甜瓜,含糊不清地吐槽,“之前那么嚣张,现在倒是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可惜啊,眼神里的野心都快溢出来了,骗谁呢。” 曦在她识海里哼了一声,光屏微微闪烁:“伪装得再像也没用,嬴政是什么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这点小伎俩,他怕是早就看在眼里,只是懒得搭理,等着看她后续耍什么花样。” 苏妙灵深以为然,挖了一大块甜瓜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可不是嘛,咱们这位少年帝王,最擅长的就是静观其变,然后一招制敌,周清清这点道行,根本不够看。我还等着她再作点妖,看嬴政怎么收拾她呢。” 她顺口就把后世对嬴政的称呼喊了出来。 原本苏妙灵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毕竟周清清就算再折腾,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可下一秒,曦的光屏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原本清晰的画面变得扭曲,冰冷的警示音骤然响起,不再是平日里慵懒的语调,满是急促: 【警告!检测到攻略者周清清系统能量异变!能量属性异常!非中原位面气息,属于外域异域系统,带有极强的恶意破坏指令!目标:抹杀嬴政!】 苏妙灵手里的甜瓜勺“哐当”掉在瓷盘里,瞬间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悠闲一扫而空:“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是普通的攻略者吗?怎么还异变了?” 她连忙凑到光屏前,只见画面里的周清清,已经走到了御案跟前,原本温婉的眼神彻底变了,变得阴狠又狰狞,哪里还有半分柔弱。 她缓缓抬起头,嘴里不再是中原雅言,反而蹦出一串晦涩拗口、语调怪异的话语,语速又快又急,听得苏妙灵浑身一僵。 那声音清晰地透过光屏传过来,苏妙灵瞳孔骤缩,手里的甜瓜都差点摔在地上。 日语!居然是日语! 她瞬间炸毛,差点从软榻上跳起来,指着光屏里的周清清,语气又惊又气,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靠!曦!你快听听!她她说的是日语!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攻略者,她是日本人啊!” 曦先是一愣,立刻检索位面信息,光屏上飞速闪过一串串数据,随即语气也变得凝重:“确认!该攻略者所属位面为东瀛孤岛,并非中原人士,系统携带恶意代码,目的并非攻略,而是直接刺杀嬴政,篡改历史进程!” 苏妙灵这下彻底坐不住了,原地踱来踱去,急得抓耳挠腮。 开什么国际玩笑! 六国纷争也好,诸子百家较量也罢,都是中原自家的事,怎么还冒出来个东瀛人搞刺杀? 嬴政是谁?那是未来一统六国的始皇帝啊!要是他现在就被刺杀身亡,天下继续四分五裂,战火连年不休不说,时空漏洞会彻底崩塌,整个天行九歌的世界都会直接覆灭,她找父母的事,和张良相守的事,全都得泡汤! 之前她还觉得周清清蠢得可笑,现在才发现,这女人根本不是来攻略的,是来搞破坏的! “完了完了完了!”苏妙灵一把拍向自己的额头,心急如焚,“嬴政现在还没亲政,手里兵权不够,身边护卫就算厉害,也架不住她有系统道具啊!之前她都能假死脱身,这次肯定准备了杀招!这他妈是我祖宗啊,她想干什么?” 光屏里的周清清,已经彻底撕破了伪装,周身泛起漆黑的雾气,手里凝聚起一柄诡异的短刃,眼神狠戾地盯着案前的嬴政,嘴里依旧念叨着日语,满是恶毒。 而嬴政,正垂眸批阅奏折,周身气压低沉,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缓缓抬眸,墨色的眸子里淬满寒冰,周身瞬间泛起凛冽的杀气,却依旧端坐不动,冷静得可怕。 “曦!快!立刻带我转移到咸阳宫!立刻马上!晚了就来不及了!”苏妙灵死死盯着光屏,声音都带着急腔,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随性洒脱。 曦也不敢耽搁,立刻回应:“坐标锁定咸阳宫御书房,能量传送开启,3,2,1——” 一阵刺眼的白光骤然笼罩苏妙灵,耳边风声呼啸,不过瞬息之间,刚才还在韩国张府庭院的她,直接凭空出现在了咸阳宫的御书房内。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周清清的短刃已经朝着嬴政刺了过去,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殿外侍卫根本来不及反应。 嬴政猛地起身,抬手挥开案上竹简,玄色锦袍翻飞,正要侧身躲避,却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直接挡在了他的身前。 苏妙灵也是情急之下冲过来的,落地的瞬间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着近在咫尺、泛着黑气的短刃,吓得魂都快飞了,下意识地张口就喊:“始皇帝小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始皇帝(第2/2页) 这一嗓子喊得又急又亮,响彻了整个安静的御书房,带着十足的慌张,还有几分跑调。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死寂。 周清清刺出的动作猛地僵住,一脸错愕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苏妙灵,眼神里满是茫然,显然没听懂“始皇帝”三个字是什么意思,更没想到会突然有人闯进来。 嬴政也愣了一下,原本冷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垂眸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别致的襦裙,和秦宫服饰截然不同,身形纤细,却硬生生站在他面前,把他护在身后。 那张清秀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慌张,额头沁出薄汗,看起来有些狼狈,却格外真切。 他眉头微挑,低声重复了一遍:“始皇帝?” 这三个字,他从未听过,却莫名觉得,带着一种俯瞰天下、独尊天下的气势,和他心底的野心,不谋而合。 苏妙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喊了什么,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口误了!怎么把后世的称呼直接喊出来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身后眉眼凛冽、眼神深邃的少年君王,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那啥……口误口误,公子莫怪,莫怪哈。” 嬴政看着她这副窘迫又慌张的模样,周身的冷意竟莫名消散了几分,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倒是没有追究这奇怪的称呼。 而对面的周清清,反应过来之后,气得脸色铁青,看着突然坏了自己好事的苏妙灵,用日语厉声咒骂起来,语气恶毒至极。 苏妙灵本来就尴尬,听到她骂人的话,瞬间火气上来了,也顾不上害怕了,叉着腰回头瞪着嬴政,理直气壮地说:“公子你别慌!这女人不是好人,她是东瀛来的坏人,根本不是来辅佐你的,就是来杀你的!她刚才骂的话难听死了,简直欺人太甚!” 她又转头看向周清清,虽然日语说得不流利,但也能蹦出几句简单的,当即皱着眉怼回去:“你别在这乱吠!有本事说人话!别在这丢人现眼!” 周清清没想到苏妙灵居然能听懂自己的话,更是又惊又怒,短刃再次举起,想要先解决苏妙灵这个绊脚石。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嬴政已然上前一步,将苏妙灵拉到自己身后,玄色衣袍将她牢牢护在身侧。 少年帝王周身凛冽的杀气彻底爆发,墨眸如冰,死死盯着周清清,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带着帝王威严:“敢在秦宫行凶,伤孤的人,找死。” 他根本不用亲自动手,殿外侍卫早已闻声冲了进来,刀剑齐出,直接将周清清团团围住。 周清清的系统疯狂发出警报,想要再次启动假死道具,却被曦提前屏蔽了系统能量,根本无法动用任何技能。 她看着围上来的侍卫,又看了看护着苏妙灵、眼神冷冽的嬴政,满心的不甘与绝望,彻底崩溃。 “不可能!我明明可以杀了他的!都是你!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差一点就差一点,就是日本的……”周清清歇斯底里地嘶吼,面目狰狞。 侍卫们毫不留情,直接上前将她死死按住,彻底制服。 直到周清清被拖下去,殿内恢复安静,苏妙灵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还好赶上了,差点就出事了。” 嬴政看着她后怕的模样,眸色柔和了几分,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又为何称孤为……始皇帝?” 苏妙灵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胡诌:“我叫苏妙灵,是苏家的人,略通些异术,察觉到有人要刺杀公子,就急忙赶来了。至于那个称呼……就是我随口取的,觉得特别适合公子,公子日后必定能一统天下,成为前无古人的帝王,配得上这个称呼!”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一脸真诚,生怕嬴政怀疑。 嬴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眼底没有半分算计,只有纯粹的担忧,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苏妙灵,苏家的人。今日之事,多谢了。” 他从未见过这般直白又大胆的女子,不说奉承的话,反而说他能一统天下,还给出这般霸气的称呼,倒是比那些心怀鬼胎之辈,顺眼太多。 苏妙灵见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顿时松了口气,挠着头嘿嘿一笑:“不用谢不用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再说了,公子可是要成大事的人,可不能出事。” 她心里默默嘀咕:那可是始皇帝,要是折在这,天下都乱了,我可负不起这个责。 而识海里的曦,早就笑翻了:“宝,你这瞎话编得也太顺口了,还随口取的。” 苏妙灵默默回怼:“闭嘴!别拆我台!没看到我正在圆谎吗!” 殿内烛火摇曳,少年帝王玄色锦袍加身,眉眼间的青涩早已褪去,多了几分沉稳与锋芒,看着眼前灵动率真的女子,墨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别样的情绪。 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终究是有惊无险,而那个脱口而出的“始皇帝”,也成了嬴政心底,一道格外深刻的印记。 第38章 祖宗让我飞 第38章祖宗让我飞(第1/2页) 苏妙灵后颈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窜了上来。 嬴政那双深邃如古潭的墨眸,此刻仿佛淬了万年寒冰的星辰,正一眨不眨地、牢牢地锁定了她,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将她穿透,其中蕴含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他根本没打算让她就这么轻易地溜之大吉。 她心头一紧,脸上只能挤出两声干涩的假笑,脚底板如同抹了厚厚一层油,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向后挪动,嘴里忙不迭地找着借口:“那个……公子您看,您既然安然无恙,我就先行告退哈!我家炉灶上还咕嘟咕嘟炖着汤呢,再耽搁下去,怕是要糊锅底了——” “哦?”嬴政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他玄色的宽大衣袍随着他向前逼近一步的动作轻轻摆动,衣袂流转间,恰好不偏不倚地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他垂眸凝视着她,语气听似平淡,却暗藏机锋:“如此说来,苏姑娘那锅汤,竟比孤的性命还要紧?” 苏妙灵心里猛地“咯噔”一沉,暗自叫苦不迭,心道这位千古一帝的心思也太难捉摸,这莫名的醋劲儿怎么感觉比张良那家伙还要来得大且不讲道理! 她慌忙将双手摆得跟风中荷叶似的,连声否认:“不是!绝对不是!公子的性命自然是顶顶重要的!只是……只是我那汤是特意为我兄长炖的,他那人脾气暴躁得很,若是回去发现汤烧糊了,怕是能把房顶都给掀翻了。我是怕他闹将起来,反而扰了公子您的清净……” 她这番漏洞百出的解释尚未说完,沉寂在识海深处的系统声音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又急促的“刺啦刺啦”电流杂音,紧接着便是毫无感情的机械警告:“紧急警告!系统能量储备严重告急!方才为强行实施空间传送并屏蔽周清清系统的追踪,已消耗过量能源,现剩余能量不足30%!若此时强行启动传送程序,坐标定位将极不稳定,宿主有超过87%的概率会被随机‘抛射’到某个未知的荒山野岭或穷乡僻壤!” 苏妙灵闻言,内心顿时一片无语凝噎:“……” 这破系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不故障晚不故障,偏偏在她最需要金蝉脱壳的紧要关头掉链子! 她脸上的职业假笑差点维持不住,险些当场裂成碎片,只能强行按捺住抓狂的心情,继续硬着头皮跟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帝王打哈哈,试图蒙混过关:“公子您瞧……您再瞧瞧这天色,确实也不早了,我这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也多有不便,所以……” 然而,嬴政却并未接她这拙劣的话茬,反而忽然微微俯下了挺拔的身躯,将自己的视线降到了与她平齐的高度。 摇曳的烛火在他那通常冰冷如霜的墨色眼眸中跃动,竟奇异地为那双总是透着疏离与威严的眼睛增添了几许难以捉摸的、近乎温柔的微光。 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而悦耳,如同山涧清泉漫过玉石:“苏姑娘既能凭空‘飞’至孤的面前,如此神通,何不再施展一次,让孤开开眼界?” 苏妙灵瞬间瞪大了眼睛,内心被一排巨大的问号刷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祖宗让我飞(第2/2页) 谁!究竟是哪个多嘴的家伙告诉他本姑娘会飞的?!她现在哪里是想飞,分明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飞”进去躲起来! 惊慌之下,她只能一边干笑着,一边试图将身体缩得更小些:“公子您真是说笑了……我那哪儿算得上是飞呀,不过就是……就是早年跟着游方术士学了点‘缩地成寸’的皮毛小把戏,实在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是吗?”嬴政忽然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似不经意般轻轻擦过她额角被细汗濡湿的碎发,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只是拂过一片最轻盈的羽毛,“可孤方才,分明亲眼瞧见,姑娘是从半空中……掉下来的。” 苏妙灵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彻,简直快要烧起来—— 可不就是狼狈地掉下来的嘛!当时若不是她反应够快,在半空中勉强调整了姿势,差点就要以脸着地,上演一出惨剧了! 她梗着脖子,强作镇定地辩解:“那、那只是落地时姿势没控制好!是意外!真正飞起来的时候,姿态可潇洒飘逸了!公子若不信,我这就……” 话刚冲口而出,她就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心中懊悔不迭。 与此同时,识海里的曦已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开始疯狂打滚哀嚎:“我的小祖宗!你清醒一点!咱们现在就剩这点儿残存能量了,真要强行启动飞行模式,那效果估计跟喝醉酒的莽汉打醉拳差不多,歪歪扭扭,根本没法看啊!” 然而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苏妙灵只能心一横,硬着头皮向曦下达指令:“快!别管那么多了!随便驱动能量让我飘起来两下,装装样子就行!千万别让他看出咱们已经是强弩之末!” 曦带着哭腔,不情不愿地启动了最后的能量储备。 苏妙灵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像是踩在了不受控制的弹簧上,猛地向上笨拙地蹦起了约莫半尺高,然后便“咚”地一声闷响,重重落回原地,还因立足不稳,险些把脚踝给崴了。 嬴政默然注视着她这堪称“旱地拔葱”式的、毫无美感可言的“飞行演示”,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动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眸底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于胸的淡淡笑意,他语气平稳地评价道:“苏姑娘这‘飞’法,果然……别具一格,令人印象深刻。” 苏妙灵此刻恨不得当场施展土遁之术,直接消失在地板之下。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脚踝,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得努力维持笑容:“让、让公子见笑了……今天实在是状态不佳!改天!改天我一定调整好,给公子表演一个真正的腾云驾雾!” “不必改天。”嬴政忽然直起身,恢复了往日那副睥睨天下的帝王姿态,语气沉稳而不容置疑,“孤准你暂且留在秦宫。何时你状态调整好了,何时再‘飞’给孤看也不迟。” 苏妙灵再次被巨大的问号淹没:“???” 不是,这事情的发展方向怎么完全失控,朝着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奇怪轨道“飞”驰而去了?! 第39章 接力棒 第39章接力棒(第1/2页) 就这样,在毫无征兆的状况下,苏妙灵被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滞留在了遥远的秦国。 她原本只是短暂逗留,却不想变故突发,一时间竟难以脱身。 此时,张良正端着一碟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点心,步伐从容地走进小院,却到处不见苏妙灵的身影。 他以为她大概又像以往那样,一时兴起跑出去游玩了,便也没特别在意,只是把那碟散发着甜香的点心轻轻放在院中冰冷的石桌上,想着等她回来时还能尝到这份温热。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藏在韩国的攻略系统因为失去了曦的压制,马上开始活跃起来。 它好似挣脱了束缚的猛兽,急切地要在韩国开展它谋划已久的攻略计划,企图搅动风云、改变既定的轨迹。 苏妙灵虽身在秦国,却通过曦的后台察觉到了那边的动静,心中顿时焦急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一次次催促识海里的曦,想办法尽快给张良他们传个口信。 她让曦转达的话也很简洁:就说苏家突然有要事,她必须马上赶回去处理,可能需要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才能回来。 曦在她的再三催促下,虽说显得有些不太乐意,也担忧这样的传信方式不够妥当,但最终还是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悄然飞出秦宫的院落,朝着韩国张良所在的方向飞速而去。 苏妙灵独自站在窗前,目光紧紧跟随着那道渐渐消失在檐角之外的光点,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袖,心底泛起一阵阵不安与担忧。 她心里明白,这个借口其实破绽百出——苏家基地根本不在七国之间,路途遥远、关卡众多,怎么可能在短短半个月或一个月内就顺利来回? 可眼下形势紧迫,那些攻略者已经在韩国开始行动,她若不赶快回去盯着,恐怕真要应验之前那句玩笑似的谶语:“再飞,家没了”。 另一边,张良把那份桂花糕放在冰冷的青石桌面上,指尖下意识地划过桌面的纹路,心中却隐隐泛起一丝难以言明的不安——往常这个时候,苏妙灵早该围在他身旁,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种趣事,或是好奇地问他好多问题了。 他正打算转身去附近找找她,忽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袖角,一张被精心叠成方胜形状的纸条,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行熟悉的字迹——实则是曦模仿苏妙灵的笔迹所写——虽然有些歪歪扭扭,却依旧能辨认出内容:“苏家急事,归期半月至一月”。 纸条末尾,还画了一个潦草却鲜活的哭脸。 张良看着那个哭脸,不禁轻轻笑了一下,仿佛能想象出她写下这句话时那副又急又气的模样。 然而,当他的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单薄的纸条时,眼底却悄然闪过一丝凝重——这丫头,恐怕不是单纯回家处理急事那么容易,怕是又在外面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张良将纸条小心折回方胜形状,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扫过空荡的院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接力棒(第2/2页) 往日苏妙灵总爱蹲在那株石榴树下捡落果,或是趴在石桌上看他写字,此刻只有风卷起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她捧着韩国带来的蜜饯,含糊不清地嘟囔:“最近总觉得心里发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碎了似的。” 当时只当是小姑娘无聊,如今想来,那语气里藏着的惶急竟不是无端而起。 他转身走进内室,从暗格里取出一枚刻着“良”字的青铜符牌,唤来隐在暗处的青衣卫:“持此符去苏家,找苏妙灵,查苏家上下动向,若遇变故,不必请示,先护人周全。” 青衣卫接过符牌,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院墙外。 石桌上的桂花糕已凉透,甜香凝在冷空气中,倒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苏妙灵凝视着嬴政那逐渐消失在远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困惑与不安,她不禁低声自语:“为何我总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仿佛秦始皇那双深邃的眼眸能够轻易洞察我内心的一切秘密?刚才我只说了一句自己是苏家的人,他竟没有丝毫怀疑,便全然接受了这个借口,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缘由?” 脑子里的曦依旧保持着沉默,衪没有立即回应苏妙灵的疑惑,而是陷入了更深的思索之中,仔细梳理着每一个细节。 过了好一会儿,衪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根据我查到的线索,你所经历的事情并非孤例。在你之前,已经有过类似的记载。据说嬴政年幼时流落在外,曾有一位情同手足的发小,不惜以全家性命为担保,助他重返秦国;那位发小在临终之际,口中喃喃呼唤的,正是‘始皇帝’。不仅如此,历史上还有一位追随他的将军,同样为了护卫他而战死沙场,弥留之际,也曾脱口而出‘始皇帝’这个称谓。” 听到曦的这番话,苏妙灵顿时陷入了沉默,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原来,这早已不是她所熟知的那个“天行九歌”的世界了,在她们尚未踏入这片时空之前,就已经有其他的穿越者先一步到来,暗中为嬴政铺路,甚至可能以某种方式为他延续了生命的轨迹。 更让她感到震撼的是,这些先驱者并没有像她这样携带所谓的“系统”或金手指,他们完全是凭借自身的意志与信念,心甘情愿地为了嬴政奉献一切,乃至牺牲自己的生命。 这让她回想起以前在另一个世界阅读小说、浏览视频的日子,无论是男频的热血争霸,还是女频的缱绻情长,凡是故事背景设定在秦国时代,里面的角色似乎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嬴政吸引,为他前赴后继,奋不顾身。 想到这里,苏妙灵的心中忽然明朗起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接力棒穿越了时空,悄然落入了她的手中。 因为就在刚才,情急之下,她也喊出了那三个字——“始皇帝”。 或许,这就是她的使命,也是她与这个时代、与那位千古一帝之间无法割断的缘分。 第40章 挡刀 第40章挡刀(第1/2页) 当那冷冽的刀锋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骤然袭来时,苏妙灵正紧随嬴政的脚步,穿行在御花园蜿蜒的回廊之间。 这位年轻的帝王执意要亲自领她前往侧殿休息,廊外初绽的晚菊在夜色中静静舒展,金色的花蕊上还凝结着晶莹的夜露,而她的思绪却仍徘徊在曦方才那急促的警告之中——“检测到高强度杀气锁定,坐标东北方三十步,速度极快!” 话音几乎还未落下,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自假山后猛然窜出。 那人身着玄色夜行衣,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手中紧握的短匕泛着淬过毒的幽蓝寒光,笔直地刺向嬴政的后心要害。 侍卫们的反应虽已算得上迅捷,拔剑出鞘的铮鸣声顿时刺破了园中静谧,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苏妙灵脑中霎时一片空白,但身体却先于意识采取了行动。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身上前,右手死死攥住了刺客持匕的手腕,左手则用尽全身力气将嬴政往旁边奋力一推。 “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沉闷得如同钝刀割过粗布。 苏妙灵只觉右肩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团烈火在她骨头缝隙里轰然炸开,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便浸透了后背轻薄的襦裙。 幸好她身形比嬴政矮上几分,否则这一刀恐怕已直穿心脏。 刺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挡稍稍滞缓了动作,随即就被蜂拥赶至的侍卫们死死按倒在地。 那柄短匕“当啷”一声掉落石板上,滑出一串刺耳而惊心的声响。 “苏姑娘!” 嬴政的声音近在咫尺,竟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急促与波动。 她勉强歪过头,看见他半蹲在自己身侧,墨色龙袍的下摆已沾染了零星的草屑,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深邃眼眸,此刻却像被投入石子的幽潭,清晰地荡开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伤口,指尖却在离她肩头寸许之处猛地顿住,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紧绷:“太医!快传太医!” 苏妙灵疼得连连倒抽冷气,却仍不忘龇牙咧嘴地挤出玩笑般的语调:“公、公子别紧张……小伤而已……就是……就是这刺客手艺太差……扎偏了罢了……” 话未说完,眼前又是一黑,身子一软便向后倒去。 预想中冰冷坚硬的地面并未到来——她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 嬴政的手臂隔着衣料传来沉稳的触感,那股淡淡的龙涎香气萦绕鼻尖,竟让她莫名感到几分安定。 她模模糊糊地想着,这位未来始皇帝的怀抱……原来还挺结实。 幸亏自己不算太重,不然这情形可就尴尬了…… “别说话。”嬴政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却又奇异地比往常柔和了许多。 他打横将她抱起,转身大步朝寝宫方向走去,玄色衣袍在夜风中高高扬起,露出线条紧绷如弓的下颌。 苏妙灵靠在他胸前,能清晰地听见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她忽然想起曦曾说过的那些话,想起那些为他前赴后继、甘愿牺牲的先驱者。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当死亡擦着身边凌厉掠过时,那种想要拼尽全力护住一个人的冲动,竟是如此本能而又汹涌澎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挡刀(第2/2页) 苏妙灵在内心无声吐槽道:“这群反派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意识到,祖宗才是真龙天子啊……” 意识渐渐模糊之际,她仿佛听见嬴政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微风拂过寂静的水面:“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挡,为孤挡去了半条命的惊惧。” 她本想回一句“那你可得好好谢我”,却终究抵不过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倦意与疼痛,沉沉睡了过去。 苏妙灵的灵魂被曦拉进系统空间,苏妙灵抬头望着两米高的曦,“话说你本体和嬴政差不多高呀?” 曦明明没有五官,却仍能在黑色的脸庞中看到衪翻白眼,身上的流光随衪的动作晃动着,“我要是显出本体,我怕你早被吓跑了,神的本体最矮也有十五米,所以千万别拿人类的身高和神比。” 苏妙灵突然没脑筋地来了一句:“既然是神,能给嬴政长生不老药不?” 曦有些无奈地答道:“你看我像有长生不老药的人不?神只是寿命长点儿,不是不老不死啊!” 苏妙灵撇撇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系统空间冰凉的地面:“也是哦,我差点忘了,历史上他老人家不就派徐福带了几千童男童女出海找仙药嘛,结果船影子都没见着……” 她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曦,“那你说,要是我现在告诉他‘别信方士,都是骗子’,他会不会听啊?” 曦周身的流光闪烁了两下,像是在无奈地叹气:“你觉得一个二十多岁就已显露帝王心术的人,会轻易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飞人’说的话?何况‘长生’二字,本就是历代帝王的心魔,越是站在权力顶峰,越难放下。” 苏妙灵脱口而出;“我都为他挡刀了,这点情面总该有吧?” “挡刀是情分,长生是执念。”曦的声音平静无波,“你挡的是当下的危险,他要的是永恒的江山。这根本是两码事。”衪顿了顿,黑色轮廓转向苏妙灵,“倒是你,刚才在御花园那一下,差点把自己交代在那儿,现在还有闲心操心别人的长生?” 苏妙灵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右肩传来阵阵钝痛,虽然灵魂在系统空间,身体的痛感却透过神经隐隐传来。 她缩了缩脖子:“那不是本能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捅死吧?好歹是未来的始皇帝,死在我面前多可惜。” “可惜?”曦的流光忽明忽暗,“你可知你这一挡,已经让历史的齿轮偏了半分?原本该刺中嬴政心脏的匕首,被你引到了自己肩上,这细微的偏差,谁也说不清会发酵出什么后果。” 苏妙灵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只顾着疼和吐槽刺客手艺差,倒没细想这茬。 她皱起眉:“那……会有什么后果?难道嬴政会因为我挡了这刀,就提前统一六国了?” “或许。”曦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也或许,某个本该因嬴政受伤而改变的决策,会沿着旧轨继续前行。历史从不是非黑即白,你每一次呼吸,都在为它添上新的墨色。” 苏妙灵听得有点发懵,挠了挠头:“算了算了,想不明白。反正我现在就是个伤员,先养好伤再说。”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又亮起来,“对了!我昏迷前好像听见嬴政说……‘为孤挡去了半条命的惊惧’?他是不是有点感动啊?” 曦沉默了片刻,黑色的脸庞似乎转向了系统空间外的某个方向:“等你醒了,自己去问他。” 第41章 后世 第41章后世(第1/2页) 苏妙灵也不知自己沉睡了多久,才悠悠醒转过来。 嬴政除却先前遇刺时那一瞬流露出急促的情绪波动,此刻已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沉静。 “苏姑娘,孤曾听闻,苏家世代传承着预知过去与未来的能力,甚至还会研制一些延年益寿的药物。”他目光深邃,缓缓问道,“不知……可否研究出长生不老之药?” 苏妙灵闻言,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她心中又何尝不想为他求得长生? 可苏家根本没有能力研制长生不老药。 即便是两千年后的二十一世纪,这也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 曦说得没错,眼前这位不过二十余岁、却已尽显帝王心术的男子,未来必将屹立于权力之巅。 而长生不老,早已成了他执念深处的心魔。 “祖宗……呸,公子,”苏妙灵慌忙改口,差点将实情全盘托出,“世间流传的这些传言,实在不可轻信啊!倘若真有人能制出长生不老之药,苏家恐怕会第一个遭殃——不是死于试药,便是被天下各方势力围剿灭门。” 嬴政并未多言,只淡淡嘱咐她好生休养,便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一名隐在暗处的侍卫悄然现身,低声禀报:“公子,此女来历不明,无法证实她确是苏家之人。您为何……如此信任她?” 嬴政神色平静,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你难道还未看出吗?她亦是来自后世之人。他们究竟在彼世遭受了何等冤屈,才会不惜穿越时空来到此间,甚至甘愿付出性命,只为替我铺平前路。”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种看透世情的了然:“他们那般笃定地唤出‘始皇帝’,便已表明他们来自未来。方才那小姑娘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祖宗’二字……更已说明一切。她,应当是我的血脉后裔。” 苏妙灵还浑然不知,自己那一句脱口而出的“祖宗”,早已被这位尚公子彻彻底底听进心里、猜透了根骨。 她只当对方是客气体恤,目送嬴政离去,整个人还瘫在榻上惊魂未定。 下一秒,曦的声音平静无波地在她识海里响起:“这个阶段的嬴政,虽然只是个尚公子,但此时的心理状态,早已超越了世间每一个帝王。” 苏妙灵一怔,没细品这话里的深意,满心满眼还卡在方才那道送命题里。 她疯狂叹气:“唉……我的祖宗啊,不过就是想活得久一点、稳一点,怎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这世间就是炼不出长生不老药? 别说什么金丹仙方,她现在都恨不得直接撕开时空,跑去唐朝把唐僧绑过来,洗干净剥吧剥吧直接端到他面前。 管他什么西天取经,管他什么众生普渡。 只要能让这位始皇帝安安稳稳走完这一生,别再被求仙问药耽误、别再留下满身骂名,她疯一点又怎么了。 苏妙灵蔫蔫地蜷在榻上,望着帐顶,小声碎碎念:“早知道我就多背点历史,多记点药方……就算没有长生,至少也能让他少走点弯路啊。” 她完全没意识到,窗外那道并未真正远去的身影,早已将她这满心满眼的赤诚与牵挂,尽数收入眼底。 苏妙灵兀自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半点没察觉曦那句看似平淡的话里藏着的深意,更不知道自己早已在那位尚公子面前露了底,还在心底对着嬴政的执念唉声叹气。 她撑着还有些酸软的身子坐起身,指尖无意识绞着榻上的锦被,眉头拧成了小小的疙瘩,对着识海里的曦小声嘟囔:“超越世间帝王又如何,还不是栽在长生这两个字上了。他才二十多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怎么就这么执着于长生啊,我看着都替他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后世(第2/2页) 曦的声音依旧没有半分波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缓缓回应她:“他志在天下,欲定六国一统九州,这份霸业,需要足够长久的寿命去支撑,长生于他而言,从不是单纯的贪生,而是掌控天下的执念,更是他心中宏图的依托。” “我懂我懂,历史上他后来一统六国成了始皇帝,偏偏求仙问药耗了太多心力,最后还落了不少非议。”苏妙灵瘪了瘪嘴,心里的吐槽和惋惜搅成一团,越想越急,脑洞也跟着不受控制地乱飞,“可这破时代连个青霉素都没有,更别说长生药了,别说现在,就算再过两千年,人类也没研究出长生不老的法子啊!” 她越想越抓狂,索性趴在榻沿,脑袋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满是无奈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脑洞:“祖宗啊祖宗,就只是想长寿一点,怎么就这么难!早知道穿越过来能遇上他,我就算翻遍古籍、扒烂史书,也得记点延年益寿的偏方过来。实在不行……我都想直接撕开时空裂缝,跑去唐朝把唐僧抓过来了,都说吃了唐僧肉能长生不老,这不比他找那些方士炼的破丹药靠谱?” 说到这儿,她自己都被这个离谱的想法逗得苦笑一声,抬眼望着屋内精致却冰冷的陈设,语气瞬间低落下来:“也就是想想罢了,先不说能不能去唐朝,真要是把唐僧抓了,那西游的剧情不就全乱了?我要是真这么做,说不定时空都要出问题,到时候反而帮了倒忙。” 她始终没往嬴政已经看穿她身份的方向去想,只当自己方才改口及时,没露出太大破绽,更不知道,那道本该远去的墨色身影,此刻正立在院中的梧桐树下,背对着门窗,周身散发着清冷又复杂的气息。 侍卫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只看着自家公子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起,那双深邃的眼眸望着天边残留的暮色,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有讶异,有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方才屋内苏妙灵的喃喃自语,虽隔着门窗,却一字不落地落入他耳中。 那句脱口而出的“祖宗”,那些发自肺腑的担忧,还有那离谱又天真的抓唐僧求长生的脑洞,无一不在印证他心中的猜测。 来自后世,是他的血脉后裔,满心满眼都在为他着想,甚至不惜想着荒诞的法子,只为让他得偿所愿。 嬴政薄唇微抿,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后世子孙……倒是赤诚。” 他抬手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眼底的动容转瞬敛去,重归往日的沉静从容,只是那沉静之下,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不必盯着她,好生护着,不得让任何人伤她分毫。” 留下这句吩咐,嬴政才终于迈步离去,步履沉稳,只是那背影,少了几分先前的冷硬,多了几分隐秘的牵挂。 而屋内的苏妙灵,还在跟曦碎碎念着,绞尽脑汁想着能帮嬴政调理身体的法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早已被洞悉,更没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位心思深沉的尚公子,悄悄护在了羽翼之下。 “曦,你说我要是给他弄点清淡滋补的膳食,总比那些方士的丹药强吧?那些方士炼的东西全是重金属,吃了早死,我可得想办法拦住他!”苏妙灵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亮了亮,瞬间打起精神,全然忘了方才的低落,满脑子都是怎么帮这位“祖宗”避开历史上的坑,却不知,她的这份真心,早已被嬴政尽数看在眼里,记在了心底。 第42章什么爱情?我要祖宗一统世界 第42章什么爱情?我要祖宗一统世界(第1/2页) 看着已经完全沉浸在为嬴政精心调养身体的苏妙灵,曦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开口问道:“你还记得自己究竟沉睡了多长时间吗?” 苏妙灵听到这句话,脸上浮现出一片迷茫的神色,轻轻地“嗯?”了一声。 曦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声音直接传入她的脑海:“要不是我拼尽全力护住你的心脉,那种剧毒早就侵入你的骨髓了!再加上嬴政不惜用珍贵药材为你续命,你这条命才勉强保住,否则你早就重新投胎去了!” “哦哦哦……”苏妙灵似乎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她好像忘了自己曾让曦给张良传信,说大概半个月或一个月就能返回韩国,可实际上她这一睡,竟然将近一个月过去了。 曦顿时气得几乎要跳起来:“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大明湖畔等你的张良啊!” 苏妙灵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懵懂地反问:“大明湖畔……那不是夏雨荷吗?” 曦:“……” 曦此刻的表情简直像是凝固了一般:▼_▼ “到底是哪个小糊涂蛋,曾经信誓旦旦地向我许愿,说要成为张良的青梅竹马,甚至后来还答应了人家的求婚?” “啊!我想起来了,是我的子房哥哥!”苏妙灵终于回忆起那位还在等待她的未婚夫。 然而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让曦当场死机:“爱情算什么?我现在只想辅佐我的老祖宗嬴政一统世界!” 曦彻底无言以对:“怎么一见到老祖宗,你连脑子都不带了?你们人类就这么痴迷嬴政吗?前几个穿越者明明怕死,可一到这个世界,居然一个个都愿意为他拼命。” 苏妙灵却笑嘻嘻地答道:“这你就不懂啦,这就是祖宗的独特魅力啊——他简直就是人间顶级的‘魅魔’嘛!” 曦的流光剧烈闪烁了三下,像是被这个比喻噎得差点短路:“魅魔?你管一个天天琢磨怎么统一天下的铁血君主叫魅魔?那后世话本里那些勾魂摄魄的狐妖该往哪儿摆?” 苏妙灵晃着脑袋,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你看啊,他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自带气场,六国贵族见了腿软,将士见了拼命,连我这种后世小透明都心甘情愿给他挡刀——这不就是顶级‘魅’力吗?至于‘魔’,他那股子非要把天下攥在手里的狠劲,可不就是雄主的魔性?” “歪理邪说。”曦的声音里终于染上点真实的无奈,“合着你把张良忘到脑后,就是被这‘魅魔’迷了心窍?” 提到张良,苏妙灵果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手指无意识绞着锦被边角:“哎呀,子房哥哥那边……我回头给他传个信解释一下嘛!再说了,辅佐祖宗一统天下,不也是在帮子房哥哥铺路?等嬴政统一了,子房哥哥就能安心搞他的黄老之学,不用天天颠沛流离了呀!”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眼睛又亮起来,仿佛已经看到嬴政端坐咸阳宫、张良在稷下学宫著书立说的和谐画面:“你看,这叫曲线救国,懂不懂?” 曦沉默了片刻,黑色轮廓转向她,流光里似乎藏着一丝怀疑:“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单纯被始皇帝的帝王光环闪瞎了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什么爱情?我要祖宗一统世界(第2/2页) “才不是!”苏妙灵拍着胸脯,理直气壮,“我这是为了历史!为了让祖宗少走弯路!为了……”她顿了顿,小声补充,“为了后世历史书上少写点他‘焚书坑儒’的黑料嘛。” 曦:“……” 这次连流光都懒得闪了,直接用一种“你开心就好”的平静语气说:“行,魅魔祖宗最大。那你打算怎么帮他‘一统世界’?先从研究清淡膳食开始?” “对!”苏妙灵眼睛一亮,瞬间切换回实干模式,“第一步,食疗养生,远离重金属丹药;第二步,普及基础卫生知识,减少瘟疫;第三步……”她掰着手指头,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识海里的曦正用▼_▼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被“魅魔”彻底带偏的迷途羔羊。 “第三步?我看你是打算把尚公子的书房改成药膳房,天天捧着汤盅追着人家喂补药吧?”曦的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依旧带着几分揶揄,“别忘了你连自己煎药都能把药罐烧穿,现在倒敢惦记着调理未来始皇帝的龙体了?” 苏妙灵脸颊微红,手忙脚乱地辩解:“那、那是炭火烧太旺了!再说谁还没个新手期啊!”她心虚地挠挠头,眼神却瞟向窗外那棵梧桐,声音不自觉压低,“我已经让侍女去打听了,尚公子近来常熬夜看竹简,晨起总说口干舌燥,正好用山药莲子熬粥,既安神又养胃,总比那些苦兮兮的汤药强吧?” “呵,”曦的流光转了个圈,语气里藏着促狭,“山药莲子?你确定不会把莲子芯当成冰糖全扔进去?上次给你煮的安神茶,是谁把合欢花错认成旋覆花,喝得夜里精神得能去翻墙?” “那是光线太暗!”苏妙灵涨红了脸,攥着锦被的手指都用力了几分,“这次我特意让侍女把药材铺子里的干货都搬来认了三遍!再说了,调理身体又不是炼丹,循序渐进总能行的!”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对了!我可以先拿自己试药啊!每天喝一碗,要是我气色变好了,尚公子总不会拒绝吧?” 曦的流光猛地顿住,半晌才用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的语气说:“拿自己试药膳?你是想提前体验‘以身试药’的忠臣剧本?还是忘了上次喝错药膳拉了三天肚子的事?” “那次是意外!”苏妙灵跺了跺脚,忽然凑近窗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只要我天天在他面前晃悠,捧着香喷喷的药膳粥说好喝,他肯定会动心的!”她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嬴政端着粥碗的场景,“到时候我再旁敲侧击,说这粥能‘明目安神,助益决断’,他这种想干大事的人,肯定愿意试试!” 曦沉默了片刻,流光里终于泄出一丝无奈的叹息:“行,你开心就好。只是别到时候把自己补得流鼻血,还得让尚公子反过来照顾你。” “才不会!”苏妙灵拍着胸脯保证,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明天去厨房要准备哪些食材,完全没注意到,院外那道刚刚离去的墨色身影,不知何时又停在了廊下,听到“助益决断”四个字时,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第43章祖宗才是第一位 第43章祖宗才是第一位(第1/2页) 祖宗的地位永远是至高无上的,任何儿女私情,任何青梅竹马的牵绊,在祖宗开创的千秋伟业面前,都必须退居其次,毫无商量的余地! 苏妙灵将锦被紧紧揉成一团,用力抱在怀中,仿佛拥抱着举世无双的珍宝,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芒,几乎能映出跳动的火焰:“等我先帮祖宗把身体调养好,再慢慢劝他别再轻信那些方士的胡言乱语,专心致志地谋划大业!等到将来六国归一,天下书同文、车同轨,那该是多么振奋人心的景象啊!” “振奋人心?”曦的灵体在识海中轻盈地转了个圈,语气里充满了调侃的意味,“之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要陪张良游遍齐鲁的山水风光?现在可好,满心装的都是‘祖宗的事业’,连那位未婚夫都快被忘到临淄城去了吧。” “这根本是两回事!”苏妙灵挺直了脖子争辩,脸颊却不自觉地悄悄泛起了红晕,“子房哥哥是知音,是挚友,而祖宗是……是信仰!你想想看,如果没有祖宗一统天下,奠定基业,哪里会有后来强盛的大汉与辉煌的盛唐?我这么做,是在为整个华夏文明的根基添砖加瓦呢!”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胸怀与眼界豁然开朗,索性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不行,我现在就得去厨房瞧瞧,明天要用的莲子是否新鲜,山药有没有认真去皮、仔细剔须——万一厨子偷懒,莲子芯没摘干净,让祖宗尝到苦味可怎么好?” “哎哎,你慢着点!”曦急得流光四溢,在她识海中闪烁不定,“你自己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呢!再说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厨房早就熄火休息了!” 苏妙灵脚步猛地停住,这才注意到窗外月色已深,廊下的宫灯早已逐一亮起。 她有些懊恼地缩回已探出的脚,却仍不甘心,扒在窗边使劲朝外张望:“那我让侍女明天天不亮就去盯着!对了,祖宗书房里是不是常备着提神的浓茶?我得想法子换成菊花枸杞茶,熬夜最是伤肝,喝那个才真正养身。” 她掰着手指头,一项项细细盘算,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全然没有察觉廊下那道墨色的身影已静静伫立了许久。 嬴政凝望着窗纸上映出的那个手舞足蹈、显得格外忙碌的纤细身影,眼底最初掠过的那抹复杂心绪,渐渐沉淀为一汪温润而深邃的墨色。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跟随的侍卫悄然退下,独自一人立在梧桐树的阴影里,听着屋内少女絮絮叨叨地筹划着各种“养生大计”,嘴角竟难以察觉地微微牵起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山药莲子粥……菊花枸杞茶……”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于他而言颇为陌生的名目,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无意识地轻轻摩挲。 这个来自后世的小丫头,脑子里琢磨的东西,倒真比那些方士所献的所谓丹方要有趣得多。 第二天,天色刚刚透出朦胧的微光,苏妙灵就揣着昨晚精心绘制的食材清单,踩着湿润的露水,急匆匆地往厨房方向跑去。 刚到院门口,她就被值守的厨子拦了下来。对方看着她手中那张画满了圈圈点点、标注详细的竹简,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苏姑娘,这‘山药必须去皮去须’是什么意思?寻常炖汤不都是连皮入锅吗?特意去须岂不是平白费了许多功夫?” 苏妙灵踮起脚尖凑上前去,指着竹简上那些画得歪歪扭扭却意图明确的图示解释道:“须根里最容易藏匿土腥味!得用竹刀细细地刮干净才行,不然熬出来的粥口感就不够清甜。还有这莲子,里面的芯子必须全部剔掉,那是苦味的来源!”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生怕厨子领会错了意思,末了还信心十足地拍了拍胸脯保证道,“你只要严格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保准尚公子喝了之后赞不绝口!” 厨子半信半疑地接过竹简,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廊下立着的侍卫朝他递来了一个眼色,那眼神分明是在示意“照她说的办”。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想这位苏姑娘莫非是得了公子的另眼相看? 当下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赶紧吩咐手下的小工们依照图上的指示,把堆在墙角的山药和莲子统统搬出来,开始仔仔细细地处理。 苏妙灵蹲在灶台边,全神贯注地盯着锅中变化,鼻尖萦绕着米粥渐渐散发出的清香,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火候不能太猛,得用文火慢慢地熬,不然山药容易糊在锅底……曦,你看我这次是不是准备得特别专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祖宗才是第一位(第2/2页) 曦的灵光在她识海里悠悠地晃了晃,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调侃:“是是是,专业到差点把莲子壳当成莲肉扔进锅里。” “那只是个意外!”苏妙灵有些气鼓鼓地拿起长勺,在粥锅里搅动了几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她猛地回过头,正正撞进一双深邃如古井、幽暗如墨玉的眼眸里。 嬴政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厨房门口,玄色的锦袍下摆还沾染着清晨的露水,他的目光,正落在她手中那柄长勺上。 苏妙灵手一抖,长勺“哐当”一声掉进了粥锅里,溅起几滴滚烫的米浆,恰好落在她的鼻尖上。 她慌忙用袖子去擦,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公、公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嬴政的视线从她鼻尖上那点米浆,移向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粥锅,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听闻你今日起得甚早,特意过来看看。”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旁边案几上摆放着的菊花与枸杞,“这些是……” “是给您准备的茶!”苏妙灵像献宝一样连忙捧起旁边的陶罐,眼睛亮得如同星辰,“熬夜最是损伤肝气,菊花和枸杞搭配能清肝明目,比那些浓茶要好上许多!还有这锅里的粥……” “这是特意为您熬制的山药莲子粥,最是安神养胃,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她一边柔声说着,一边舀起一勺温热的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副模样活像一只捧着自己珍藏的松果、正等待夸奖的小松鼠。 嬴政垂下眼眸,目光落在眼前的勺中。 只见乳白色的米粥熬得细腻稠滑,山药早已被炖煮得绵软融化,几乎与粥融为一体,而饱满的莲子瓣则在粥中半沉半浮,显得格外诱人。 比起御膳房平日里那些用料奢华、重油重味的羹汤,眼前这一碗确实显得清爽素净许多。 他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那递到面前的勺子,反而抬起眼,视线落在了她沾着一点白色米浆的鼻尖上。 静默了一瞬,他忽然抬起手,用微凉的指腹在她鼻尖上极轻地擦了一下。 苏妙灵整个人顿时僵住了,连呼吸都在那一刹那停滞。嬴政的指尖带着些许凉意,可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却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让她从鼻尖到心尖都跟着微微一颤。 他很快便收回了手,神情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勺子,送至唇边,浅浅地尝了一口。 米粥入口清甜,米粒软糯,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滑下,仿佛一股柔和的暖流,竟将连日熬夜批阅奏章积攒下的疲惫都驱散了几分。 “尚可。”他放下勺子,语气听上去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却对身后侍立的侍卫淡淡吩咐了一句:“传令下去,往后每日,厨房都按苏姑娘提供的方子准备膳食。” 苏妙灵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嬴政挺拔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外透进的晨光之中,她才猛地回过神,双手捂住自己已然发烫的脸颊,在识海里激动地无声尖叫起来:“曦!他吃了!他真的吃了!他还说了‘尚可’,这算是夸赞了吧!” 识海之中,曦的灵体流光慢悠悠地转了个圈,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的小祖宗,他不过是吃了你一口粥而已,瞧把你给乐的。下一步打算是什么?是不是恨不得把整个药膳房都搬到他书房隔壁去,日日守着炉火?” 苏妙灵此刻却顾不上回应曦的打趣。 她依旧望着嬴政离去的方向,一双眸子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坚定而热切的光芒。 在她心里,这位“祖宗”的安康才是第一位,只要能帮他调理好身子,让他少些疲惫,莫说是这一碗药膳粥,就算让她从此天天守在厨房烟熏火燎,她也心甘情愿,乐在其中! 第44章 又一位先驱者 第44章又一位先驱者(第1/2页) 苏妙灵正蹲在厨房门槛上,用木炭在石板上画着简易的“洗手示意图”,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官袍、须发半白的老者,正由侍卫引着朝这边走来,手里还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 “这位是负责尚公子府中汤药调配的李太医。”侍卫低声介绍道。 李太医目光锐利,扫过苏妙灵脚边的石板图,又看了看灶台上摆着的几味药材,眉头微蹙:“听闻近来公子膳食皆由苏姑娘打理?老夫倒要瞧瞧,是何等新奇方子,能让公子连御膳房的例菜都免了。” 苏妙灵连忙起身行礼,心里却打起了鼓——这位太医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她攥着衣角,小声解释:“只是些寻常药膳,想着公子日夜操劳,用些清淡食材养养身子罢了。” 李太医却不接话,径直走到案几前,拿起那包被仔细剔去芯的莲子,又捻起几粒枸杞凑近鼻尖轻嗅,忽然“咦”了一声:“这莲子去芯去得干净,枸杞也挑得圆润饱满,倒是比御药房的小吏还细心。”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石板图上,“这画的是何意?人手入水,旁边还画着皂角?” “是、是教大家饭前便后要洗手!”苏妙灵鼓起勇气,指着图解释,“手上藏着许多看不见的‘秽气’,不洗净就碰食物,容易生病。用皂角搓洗,比单用清水干净得多!” “秽气?”李太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拿起那卷竹简展开,“巧了,老夫近来也在整理古籍,发现前朝《五十二病方》中曾提及‘诸食饮不洁,腹中虫生’,只是从未有人将这‘不洁’与‘洗手’联系起来。”他看向苏妙灵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你这丫头,倒有些意思。” 苏妙灵眼睛一亮:“太医您也觉得卫生重要?我还想在府里挖个专门倒废水的池子,免得污水乱流滋生蚊虫;再教下人们把生熟食物的砧板分开,省得染上杂菌……” “杂菌?”李太医捕捉到新词,追问,“那是何物?” “就是……就是那些小到看不见的虫子,会让人肚子疼、拉肚子的东西!”苏妙灵急得比划,“上次我喝错药膳闹肚子,就是因为食材没洗干净,让这些‘杂菌’进了肚子!” 李太医抚着胡须,沉吟片刻,忽然一拍大腿:“有道理!老夫行医五十载,见多了夏秋时节瘟疫横行,总说‘瘴气作祟’,或许症结就藏在这些‘看不见的虫子’里!”他激动地将竹简递给苏妙灵,“你看这《导引图》,记载了呼吸吐纳之法;还有这《足臂十一脉灸经》,论述经络运行……若能将你说的‘卫生之法’与医理结合,或许真能减少许多病痛!” 苏妙灵接过竹简,指尖抚过泛黄的竹片,忽然觉得眼前这位白发太医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与她一样,对未知领域充满探索欲的光芒。 她忽然明白,曦说的“先驱者”,或许不只是她自己。 “李太医,”苏妙灵抬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那我们一起试试吧!您懂医理,我来想具体的法子,咱们先从公子府开始,把这些‘卫生规矩’立起来!” 李太医望着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的少女,仿佛看到了年轻时那个敢质疑《黄帝内经》旧说的自己。 他朗声笑道:“好!好!老夫就陪你这小丫头疯一回!若真能让百姓少受些病痛之苦,纵使被那些守旧的同僚笑话‘不务正业’,也值了!” 廊下的侍卫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默默退去禀报。 书房内,嬴政正批阅竹简,听闻李太医与苏妙灵在厨房“研讨卫生之法”,笔尖微微一顿,墨滴在竹简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又一位先驱者(第2/2页) 他抬眼望向窗外,梧桐叶在晨光中沙沙作响,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又深了几分。 这时,一名身穿蓝色官袍的少年恰好从厨房门外经过。 若在平时,像这样穿着官袍的人,苏妙灵大抵是不会特别留意的,毕竟宫中人来人往,各司其职,她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就在那匆匆一瞥之间,少年那头利落清爽的短发,却猛地攫住了她的视线——那发型简洁干脆,与周遭众人蓄发绾髻的模样截然不同,怎么看都更像是来自她所熟悉的现代社会的样式。 这个发现让苏妙灵的心头不由得一动,一股难以抑制的好奇悄然升起。 她按捺不住探究的念头,便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远远跟在了少年的身后。 她仔细打量着少年的侧影,只见那张脸庞虽然穿着官服,却仍残留着几分未褪尽的稚气,眉宇间笼罩着一种熟悉的倦色,像极了现代那些每日被课业压得喘不过气、满脸写着疲惫的高中生。 只见那少年行至嬴政面前,先是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礼节,然后才直起身,开口禀报道:“下官听闻,大约一个月前,公子您又遭遇了刺杀?”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嬴政闻言,只是面色平静地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如常:“确有其事。而且,就在同一天之内,孤接连遇到了两次袭击。有趣的是,两次危机,皆是被同一位小姑娘所化解。” 他说到这里,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少年身上,顿了顿,才继续道,“若孤所料不差,那位救驾的姑娘,恐怕与你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同乡吧。” 少年听到“同乡”这个字眼时,脸上并未立刻浮现出他乡遇故知的惊喜,亦未流露出任何排斥或反感。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微微垂首,用那平淡如水的语调回应道:“若能有机会为公子效力乃至牺牲,无论是我,还是任何一位同乡,都应视作莫大的荣幸。” 言辞虽恭谨,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冷静。 苏妙灵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她从未料到嬴政身边竟同时存在着数位先驱者;长久以来,她一直深信不疑地认为,这些先驱者的出现遵循着严格的交替规律——唯有前一位倒下之后,下一位才会随之现身。 或许,上天当真对嬴政格外垂青,竟在此时将多位先驱者一并送至他的身侧,为他铺就更广阔的道路。 嬴政忽然抬手指向少年身后,语气平稳地说道:“那位小姑娘已经过来了,正好你可以借这个机会与她见上一面。” 苏妙灵原本藏在暗处,却就这样清清晰晰、无处遁形地被发现了。 少年闻声转过身来,那张仍带稚气的脸庞上,却浮现出一种与年龄全然不符的平静与冷漠——这绝非寻常十几岁少年所能拥有的神情。 苏妙灵立刻脱口问道:“符号看象限,它的上一句是什么?” 少年听到这句暗号般的询问,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奇变偶不变。” 然而这一次,苏妙灵并没有因为遇见来自同一世界的人而心生喜悦或激动;相反,她从这少年身上仿佛窥见了未来——一个或许将为嬴政的宏图霸业而献出一切的命运。 她缓缓伸出手,少年亦伸手握住。 在这一刻,他们正式成为了先驱者行列中的一员。 “苏妙灵。” “陈华。” 第45章同乡 第45章同乡(第1/2页) 指尖相触的瞬间,苏妙灵只觉对方掌心微凉,指节却意外地有力。 陈华的手很快便收了回去,仿佛那短暂的交握只是完成一个必要的仪式,再无多余动作。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目光掠过苏妙灵沾着些许炭灰的衣袖,又迅速移开,落在庭院角落那株新栽的石榴树上,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苏妙灵心头那股初见同乡的悸动尚未平息,便被他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浇了半盆冷水。 她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在舌尖转了三圈——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还有多少同乡?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你……来这里多久了?” 陈华终于转过头看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深潭:“三年零七个月。” 声音依旧平直,听不出时间沉淀的痕迹。 “三年?”苏妙灵吃了一惊,指尖下意识绞紧了衣襟,“那你……” “公子还在等。”陈华忽然打断她,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望向书房的方向。 苏妙灵这才想起嬴政还在里面,方才那句“正好见一面”显然不是随口说说。 她连忙侧身让开,只见陈华已抬脚朝书房走去,步伐沉稳得不像个少年,倒像是常年行走官场的老吏。 嬴政的声音从书房内传来,带着惯有的从容:“进来。” 陈华推门而入,苏妙灵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的好奇,悄悄扒着门框往里瞧。 只见陈华走到书案前,从袖中取出一卷新的竹简,双手奉上:“这是根据公子的要求,修订后的《度田令》细则,已标注出各郡可能出现的隐匿田亩情形。” 嬴政接过竹简,指尖在竹片上划过,目光锐利如鹰:“颍川郡那处‘无主荒田’,你查得如何?” “已查明是当地豪族暗中兼并,只是他们用流民户籍做了伪装。”陈华垂首答道,“属下已将证据封存在府库,只待公子一声令下,便可收网。” 苏妙灵听得心头一跳——度田令? 查豪族? 这哪里是什么高中生,分明是在帮嬴政处理政务!她忽然想起陈华方才那句“为公子效力乃至牺牲”,后背竟泛起一丝寒意。 嬴政放下竹简,抬眼看向陈华,又若有若无地扫了眼门口的苏妙灵:“你二人既是同乡,往后在府中不妨多走动。妙灵懂些药膳调理,陈华你常年熬夜查案,正好让她帮你看看。” 陈华应声“是”,却没看苏妙灵一眼。 苏妙灵却从他微抿的唇角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抗拒,仿佛她是什么麻烦的物件。 待陈华拿着另一卷竹简告退,苏妙灵才磨磨蹭蹭地走进书房,看着嬴政继续批阅奏章的侧脸,小声问:“公子,他……他也是先驱者?” 嬴政笔尖未停,墨色在竹简上晕开工整的字迹:“他说,你们那里管这叫‘穿越者’。” 苏妙灵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来的第二年,便主动寻到孤面前,”嬴政缓缓道,“带着一份详尽的关中水利图,还有你说过的‘曲辕犁’图纸。”他顿了顿,看向苏妙灵,“你们这些‘同乡’,似乎都藏着不少能让秦国变强的法子。” 苏妙灵的心沉了下去。 她忽然明白陈华为何那般冷漠——在这个时代,先驱者或许从来不是什么幸运儿,而是背负着“让秦国变强”使命的工具。 她想起自己熬的药膳、画的洗手图,想起李太医研究的“杂菌”,原来从一开始,他们的存在,就与这位帝王的霸业紧紧绑在了一起。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 苏妙灵望着那几片枯叶,忽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原来他乡遇故知,未必是慰藉,也可能是看清命运真相的开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同乡(第2/2页) 陈华在门口并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当苏妙灵从里面走出来时,他平静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淡然:“在我听说这个世界多了一个苏家的大名,我便立刻明白,历史的滚滚车轮又多了一位勇敢的先驱者。” 毕竟,在原本大家所知的战国时期,除了那些早已名扬天下、载入史册的显赫家族之外,从未有过一个苏家能在这乱世中崛起。 而如今,这个世界竟然多了一个苏家的大名,这无疑意味着历史的轨迹已经悄然转向,走向了一条全新的、未知的路线。 而且,陈华目前正处于高中阶段,这个年龄恰好是记忆力和学习能力最强的时期,可以记住并理解大量的历史知识。 毕竟,在人的一生中,学习期间知识储备最为丰富、思维最为活跃的阶段,往往就是在高中。 苏妙灵听完他的话,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我们穿越的是《天行九歌》的世界啊。” 陈华的情绪似乎有了一丝波动,他微微摇头,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你搞错了。或许一开始,你穿越的确实是《天行九歌》的世界,但是如今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那么多的先驱者,这就说明,它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天行九歌》世界了。如果一开始它完全是《天行九歌》的世界,你根本不会出现在嬴政的面前,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这一切只能说明,真实的历史与动漫的设定已经悄然拼接,形成了一个全新的、错综复杂的时空。” 陈华又继续向前迈步,语气轻松而随意地说着:“正好趁这个机会,带你认识几个人,他们跟我一样,也是这个世界的开拓者、先行者,是走在前沿的先驱者。” 苏妙灵安静地跟在陈华身后,穿过几道营门,走进了军营内部。 这时,一个脸上带着一道醒目疤痕的少年突然从旁边窜出来,故意用肩膀重重地撞向陈华,咧着嘴笑道:“嘿,我说你小子,动作还挺快嘛,这才多久就开始找妹子搭讪了?” 陈华被撞得向前踉跄了一步,但他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玩闹,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并不生气,反而笑着介绍道:“别闹,这是自己人,也是我们当中的一位先驱者。她来自这个世界赫赫有名的苏家,代表的是苏家这一边的力量。” 那个疤脸少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脱口而出:“苏家?你指的是那个连周边七国都要敬畏三分、势力遍布各地的那个苏家?我的天,兄弟,你真行啊,居然真的被你猜中了,这一家子也是穿越过来的?” 陈华这才正式向对方介绍苏妙灵:“这位是苏妙灵,正是苏家的人。”说着他转过头,很自然地向苏妙灵询问道:“对了,你在苏家具体是什么身份?属于哪一脉的?” 苏妙灵略显局促,低声回答:“我是主家的继承人。” 这话一出,陈华和那疤脸少年同时怔住,两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惊讶与难以置信——他们完全没有想到,那位在传说中地位崇高、肩负家族未来的继承人,竟然就是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少女。 后来经过一番深入了解才得知,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的少年将军,原来正是当初为秦始皇嬴政献出生命的那位忠诚将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沉寂许久之后,他竟然在不久前突然重现于世。 与此同时,苏妙还进一步了解到,除了这位将军之外,还有几位先驱者也相继现身,他们分别是精于算计的商人、医术高明的太医,以及每日在街头巷尾高声叫卖的小贩,这些身份各异的人物几乎都在同一时刻聚集在秦宫之中,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毕生所学与智慧奉献给嬴政,助他一臂之力。 这些人早已离开故土,毅然决然地踏出秦国,全心全意地追随嬴政,各司其职,尽心竭力地为他处理各项事务,推动着宏大事业的进展。 第46章旧骨燃秦魂 第46章旧骨燃秦魂(第1/2页) 那疤脸少年听到这番话,原本挂在脸上的嬉闹笑意骤然凝固,仿佛被无形的寒冰瞬间冻结。 他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不受控制地猛然握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呈现出一种失去血色的苍白。 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处蜿蜒而下,一直延伸到下颌边缘,在明晃晃的日光映照下,显得异常醒目而刺眼,仿佛每一道纹路里都深深镌刻着未曾言说的腥风血雨与沉痛过往。 陈华目睹他这副神情骤变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早已预料的了然。 他上前一步,轻轻地将手掌搭在少年的肩头,力道温和却带着抚慰的意味,同时将声音压低,转向苏妙灵,语气沉缓地解释道:“他名叫沈策,我们这些熟识的人都唤他‘阿策’。他是最早一批决心追随公子、投身于这番事业的人,而且……是其中最奋不顾身、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那一个。” 苏妙灵闻言,心头不由得微微一颤。 她凝望着沈策那双骤然间掀起惊涛骇浪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恸、磐石般不移的执念,以及一种仿佛在血与火中淬炼过的、无比坚定的决心。 这复杂汹涌的情绪让她一时怔住,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心绪强行压下。当他再次抬起眼帘时,先前所有外露的情感都已被收敛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与执着。 他抬手,指尖缓缓抚过脸上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语气听起来平淡无波,但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着严冬的凛冽寒意,同时又燃烧着灼人的赤诚火焰:“哪里有什么死而复生……不过是因为心里揣着太多不甘,拼着一口气,非要再回来闯荡这一遭罢了。” 他原本只是现代社会里一个痴迷于秦汉风云的高中学生,因缘际会之下,竟穿越时空,来到了烽烟四起的战国末年。 一睁开眼,便发现自己成了秦国军营中一个籍籍无名、生死由天的小兵。 凭借着来自未来的、超越时代的军事知识见解,以及一股不怕死的狠劲与孤勇,他在战场上拼命搏杀,屡立战功,很快便脱颖而出,进入了秦王嬴政的视野,并被其赏识,提拔为身边的亲信护卫将领。 在那段岁月里,他跟随嬴政四处征战,南征北讨,既在帷幄之中出谋划策,也于沙场之上冲锋陷阵。 他亲眼见证着这位年轻的君王如何一步步稳固权柄,胸怀囊括四海之志,不知不觉间,已将辅佐嬴政成就一统天下的伟业,视作了自己生命中最崇高的使命。 他由衷钦佩嬴政的雄才大略与宏图远略,也深深感念对方的知遇之恩与信任倚重。 早在不知不觉中,他便已将自己的性命,毫无保留地交托到了嬴政手中。 然而,乱世之中危机四伏,杀机暗藏。在一次嬴政微服出行的途中,他们不幸遭遇了精心策划的埋伏。 霎时间,无数刺客从暗处蜂拥而出,刀光剑影交织成网,招招直指嬴政的要害。 为了掩护嬴政安全撤离,沈策毅然决然地选择独自断后。 他身中数箭,多处被刀枪所伤,却凭借顽强的意志力死死支撑,直到援军赶到。 最终,他力竭倒在漫开的血泊之中,气息断绝。 在生命逐渐流逝的最后时刻,他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嬴政安然无恙、渐行渐远的身影。 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遗憾没能亲眼看到他所效忠的君王扫平六合,一统山河;遗憾不能再陪伴他左右,共同走完那条通往千秋霸业的漫漫长路。 然而,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睁开双眼时,却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现代,身处那间熟悉的卧室。 书桌上摊着未写完的历史试卷,窗外传来都市惯常的车马喧嚣。周遭的一切都在清晰地告诉他,那段波澜壮阔、铁血交织的乱世经历,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惊心动魄的幻梦。 可是,身上那些本应早已愈合消失的旧伤,却时常隐隐作痛;脑海中,嬴政从容坚定的面容、战场上震耳欲聋的金戈铁马之声、那些曾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战友同袍……所有的一切都鲜活如昨,历历在目。 他回到了安宁祥和的现代,心中却再无平静,日夜被难以排遣的不甘与牵挂煎熬啃噬。 他放不下那个在乱世漩涡中独自负重前行、一步步践行理想的君王,放不下那份尚未完成的辅佐之志。 哪怕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他也渴望能够再次回到那个人身边,守护他的安全,助他实现那幅一统天下的宏伟蓝图。 或许是这份执念太过深重,终于撼动了某种冥冥之中的力量。 在某一个深沉的夜晚,他再次陷入沉睡,而当醒来之时,竟又一次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时代。 这一次,他不仅是魂穿,更是带着自己现代的身体一同归来,改换了容貌与身份,以全新的姿态,重新来到了嬴政的麾下。 脸上这道深刻的疤痕,正是他重返此间后,第一次为保护嬴政而挡下暗中冷箭时,所留下的永久印记。 它不仅仅是一道伤疤,更是他重启守护之路、誓约不改的无声见证。 “上一世,我没能陪他走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一人扛起整个天下的重担,甚至连他人生最后的旅程,都未能送上一程。”沈策的目光越过众人,遥遥望向秦宫所在的方向,眼眸深处翻涌着无穷无尽的虔诚与坚毅。 他的声音有些微微的哽咽,却又蕴含着斩钉截铁般的决绝,“这一次,我带着完整的自己回来了。无论是面对刀山火海,还是置身于乱世纷争,我都会牢牢守在他的身边。直到他平定天下,坐拥万里江山,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伤害他分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旧骨燃秦魂(第2/2页) 苏妙灵听完这番叙述,心中受到极大的震撼,怔怔地凝视着眼前这个表面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内里埋藏着如此深沉执念的少年,鼻尖再次涌上一阵强烈的酸楚。 她恍然明白,在这动荡不安的乱世之中,身不由己的并非只有她一人。 还有像沈策这样的穿越者,怀揣着赤诚如火的心志与百折不回的执念,甘愿舍弃现代世界的安稳与平静,一次又一次地踏入这个硝烟弥漫、危机四伏的时空漩涡,只为守护他们心中认定的那个人,那份义。 陈华也望向沈策,眼中平添了几分由衷的敬重,轻声补充道:“阿策这次回来后,隐去了自己过往的所有身份痕迹,完全凭借自身过人的军事谋略与作战能力,很快便在军营中重新赢得了地位与声望,依旧如往日般,默默守护在公子身旁。公子只知晓他才能出众、忠心可嘉,却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为了自己,真真切切地死过一回了。”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军营中又陆续走来了几个人。 其中有身着朴素布衣、眼神却透着商贾特有精明的生意人;有手提药箱、气质温文儒雅的随军太医;还有看似寻常、混迹于市井之中,目光却异常锐利敏锐的小贩模样的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将视线投向了沈策以及…… 陈华的目光中满含着一种只有同道之人才懂的默契,当他望向嬴政宫殿的方向时,眼底所浮现的,是与沈策毫无二致的、无比执着的坚定神色。 他们皆是穿越时空而来的先驱者,其中有人是偶然降临于此,也有人像沈策这样,因心中怀着难以消解的执念,而主动选择重返这个时代。 这些人来自现代社会的各行各业,携带着远超这个时代认知的知识与智慧,毅然舍弃了自己原本拥有的人生,共同汇聚到嬴政的麾下,各自担当着不同的职责,毫无保留地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他们之中,有人在后方为他筹措钱粮、稳固根基;有人潜心钻研医术,以保护将士与百姓的安康;有人四处打探情报,洞察天下局势的细微变化;也有人如同沈策一般,亲自披上战甲奔赴沙场,立誓用生命来守护所要守护的一切。 沈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苏妙灵的肩膀,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爽朗而明亮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之中,似乎比以往多了几分释怀与不容动摇的坚定:“我们都是从异乡而来的人,身处这个完全陌生的时空里,唯一能做的,就是牢牢守住自己心中想要守护的人,去完成自己内心认定的道路。妙灵,你既然是苏家既定的主位继承人,从今往后,我们便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伙伴,一起辅佐公子,共同去成就那席卷天下的霸业。” 苏妙灵凝视着眼前这群心中怀着执念、义无反顾投身于此的穿越者们,原先萦绕在心头的迷茫与酸涩之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知从何而生却格外清晰的力量。 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沉着而坚定,在这错综交织、时空错乱的境地里,能够他乡遇故知,纵然彼此被命运捆绑,前路充满未知的艰险,可终究,她不再感到自己是孤身一人在此漂泊。 风从军营中穿梭而过,卷起旌旗猎猎作响,而在远处的书房之内,嬴政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仿佛察觉到了门外所发生的一切,他那深邃的眼眸望向军营的方向,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难以被旁人察觉的暖意。 而这一群来自异世的先驱者们,正站在乱世汹涌的风口,怀揣着各自不同的执念与使命,正式并肩而立,一同投身于这天下纷争的巨大棋局之中,陪伴那位注定名留青史的帝王,一步一步走向那万众瞩目、至高无上的王座。 然而,沉寂许久的曦却在此时彻底“炸”了——苏妙灵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最终的任务,她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为了嬴政的宏图霸业,也不是为了纠缠于任何情爱纠葛。 系统为她安排这些身份,无非是想让她在这个世界拥有活下去的依凭,让她能更顺利地寻找关于自己父母的线索与信息。 可结果呢?这小丫头一见到嬴政便两眼放光,无论如何都要和这些先驱者一样,为嬴政奉献一切甚至牺牲自我。 曦此刻的表情,简直可以用一个生动的颜文字来概括:() “啊啊啊,你够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你的首要任务和唯一使命,是去寻找你父母遗留下来的那些关键线索与信息,去全力破解他们当年为何会神秘失踪的真相与谜团,而不是让你整天待在这里、一门心思地去辅佐那个嬴政!”曦第一次被一个人类弄得彻底无语,甚至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挫败。“明明我才是高高在上的神祇,结果现在做的这些事,简直就跟一个贴身保姆没什么两样!回想起来,你小时候是我一点一点把你喂养、照顾着长大,如今你长大了,我不但要操心你的安危,还得不停地跟在你后面,替你收拾那些层出不穷的烂摊子。” 苏妙灵抓住机会,提出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条件:“如果你能让嬴政长寿,我就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去寻找我父母留下的所有信息和线索。” 她心里清楚,这个要求对方根本不可能办到,却偏偏要如此刁难。 曦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气得直想掀桌——明摆着是故意为难人嘛! 曦:(╯‵□′)╯︵┻━┻ 第47章陨落 第47章陨落(第1/2页) 曦被苏妙灵提出的条件气得在识海深处团团转,原本清冷如冰泉的神祇嗓音彻底失控,音调陡然拔高了好几度,连带着整个识海空间内漂浮的微光都随之剧烈闪烁、忽明忽暗,活像一个因电流过载而濒临短路的精密机关盒,每一缕光芒的震颤都透露出其内心的震荡与焦躁。 “你、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荒谬绝伦!”曦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那副气急败坏、几乎要跳脚的模样,与往日里高踞云端、淡漠出尘的形象判若两人,再也寻不到半分超然物外的淡然,“嬴政的命数轨迹乃是天道所定,自鸿蒙之初便已镌刻在命运长河之中,亘古以来从未更易,岂是我这等区区神祇能够随心所欲、擅自更改的?他本就身负极重的命格,承载着整个天下的气运兴衰,寿元长短早已在天地法则中定格。若是强行逆天而行,为他增添寿数,必然要遵循等价交换的铁则——他在这世间多存活一日,便需有一人替他承担相应的灾劫;他若多延续一岁阳寿,便必须有一人代他赴死,以命相抵!这是天道运转不可违逆的绝对法则,任你是神是魔,谁都无力破除!” 衪越说情绪越是激动,识海虚空中甚至不受控制地具现化出一个气鼓鼓的卡通表情形象,圆滚滚的脸颊配上瞪得溜圆的双眼,与衪此前塑造的高冷神秘神设形成了鲜明到近乎滑稽的对比。 “我乃顺应天道、执掌法则的神祇,绝非那等颠倒乾坤、篡改生死的邪魔外道!倘若真能随心所欲地更易命数,我何必眼睁睁看着你在此处白费力气、徒劳挣扎?早就该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清晰明了了!” 苏妙灵静静聆听着识海中曦那近乎抓狂的呐喊,眼底却未泛起丝毫涟漪,更没有半分退缩之意,反而沉淀下愈发深邃的沉静。 她缓缓抬眸,视线遥遥投向秦宫所在的方位,目光依次掠过军营中那些面容坚毅、各怀执着信念的先驱者们,指尖无声地收紧,攥成坚定的拳,语气平稳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力量:“这些,我都知道。” 她这般平静到近乎淡漠的回应,反倒像一盆冷水,将曦滔滔不绝的怒火瞬间噎在了喉头,堵得衪一时语塞。 苏妙灵轻轻开口,声音虽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重重敲在识海之中:“我深知逆天改命所带来的后果将是何等严重,我明白每多存续一分执念,便可能要多付出一份鲜血的代价。可是,曦,你看不见吗?陈华、沈策,还有那些刚刚闻讯赶来的同伴们,他们之中有哪一个人,是真的不明白这份代价的沉重?” “他们自愿舍弃了现代世界的安稳与繁华,不惜经历死亡、穿越时空重活一世,将自己的性命全然置之度外,难道不正是因为他们比谁都更清楚嬴政既定的命数,更洞悉大秦帝国注定的宿命轨迹,所以才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生命,去换取他能多拥有一寸时光的安稳,去为他争取多一点的时间,去完成那书同文、车同轨、一统天下的千秋伟业吗?” “他们从不畏惧替他而死,他们唯一惧怕的,是他壮志未酬、宏愿难成,是这华夏大地依旧陷入诸侯割据、战火连年的无尽深渊之中。” 曦被她这一番沉静却充满力量的话语彻底震住,识海之中那个气鼓鼓的卡通形象渐渐淡去、消散,只余下微弱摇曳的点点微光,弥漫着一股深重而无力的静默。 它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与那些义无反顾、投身洪流的先驱者们一样,早已将自己的命运与嬴政的帝王霸业紧紧捆绑在一起。 这不是愚昧的糊涂,而是清醒之下,心甘情愿的选择与献祭。 就在识海之内陷入一片凝重的沉寂之际,一道尖锐至极、撕裂长空的破风厉啸,毫无征兆地从秦宫书房的方向猛然炸响! “咻——!” 一支冰冷的箭镞撕裂空气,裹挟着凌厉无匹的杀意与刺骨寒气,如流星坠地般,笔直地射向书房内那位正伏于案前、批阅竹简的帝王——嬴政! 这一箭来势极快,角度刁钻狠辣,显然是经过周密策划、蓄谋已久的致命绝杀。 此刻,守卫在书房外的侍卫们尚未完全反应过来,而原本在书房内安静侍立、负责整理文书典籍的一名布衣书生——他正是那群先驱者中,凭借市井身份隐匿、专司情报打探的林越! 他本是现代世界的历史系教师,穿越之后隐姓埋名,一心只想以最不起眼的方式留在嬴政身边,默默守护这位千古一帝的周全。 林越原本正低头专注地整理着书案旁堆积的竹简,那破空厉啸传入耳中的刹那,他几乎是凭借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本能反应,没有丝毫犹豫与权衡,猛地侧身,以自己单薄的身躯作为盾牌,奋力扑向了嬴政! “始皇帝!小心——!” 他身形文弱,全然不通武艺,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速度,用尽全力将猝不及防的嬴政推向一侧安全区域,而自己则毫无保留地、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嬴政原本所处的位置之前。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枚冰冷的箭镞狠狠洞穿了他单薄的胸膛,殷红温热的鲜血瞬间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他身上那件素净的粗布衣衫,也星星点点地溅洒在嬴政面前摊开的竹简之上,晕开一朵朵刺目而哀艳的血色之花。 紧接着,数道黑影撞碎窗棂,悍然闯入,手中利刃寒光闪烁,眼神阴鸷狠戾,招招式式皆直奔嬴政周身要害而去,口中同时发出厉声暴喝:“嬴政!纳命来!” 嬴政被林越那舍身一推带得踉跄一步,稳住身形的瞬间,他眼底所有属于帝王的从容与深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席卷的寒意与震彻心扉的暴怒。 他目光死死锁定在挡于自己身前、正缓缓软倒的林越身上,看着对方胸前那不断洇开、扩大的血渍,看着那生命随着鲜血快速流逝,指尖因极度用力而深深掐入掌心,周身骤然爆发出冰封万里般的恐怖气场,宛如自九幽踏出的索命修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陨落(第2/2页) 林越面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抬起头,望向近在咫尺的嬴政,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牙关,却依旧拼尽最后残存的所有气力,挣扎着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无比释然、甚至带着些许满足的浅淡笑意,气若游丝地吐出断续的字句:“始皇帝……您……无恙……便好……” 他穿越时空而来,无门无派,无依无靠,仅靠着在市井巷陌间的穿梭游走,默默为嬴政搜集各方势力的动向与消息,从未想过要借此扬名立万、青史留痕,更从未奢求过嬴政能知晓他隐藏的身份与这一片赤诚心意。 他只是和沈策,和所有来到这里的同伴一样,怀揣着一腔最为纯粹、最为炽热的赤诚,只想……他始终守护着这位心怀天下苍生的君王,陪伴他走过这烽火连天、危机四伏的乱世征途。 曾经,他无数次看着沈策、陈华等人为嬴政出生入死、赴汤蹈火,心中总怀着一个念头:若有一天,自己也能为公子尽一份力、做一点事,哪怕就此死去,也此生无憾。 而今,他终于实现了这个夙愿。 视线逐渐变得朦胧模糊,林越的手臂缓缓垂下,再无力气抬起,最终气息全无。 那双曾经闪烁着锐利光芒的眼眸,此刻已永远地阖上,再也不会睁开。 只不过短短一瞬,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为了守护嬴政,彻底消逝在茫茫人世之间。 书房外的异动立刻惊动了整个军营,沈策脸色瞬间剧变,周身原本轻松嬉闹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杀意与无法掩饰的慌乱。“有刺客!速速保护公子!” 他几乎是嘶哑着吼出这句话,率先拔出腰间长剑,不顾一切地朝着秦宫书房疾冲而去。 陈华紧跟其后,一贯平静的面容此刻已彻底破碎,眼中浸满了沉重与悲痛。 其余先驱者亦纷纷神色大变,各自迅速行动:有人冲向书房护驾,有人立即封锁宫门、严查刺客踪迹,一切在电光石火间井然展开。 苏妙灵浑身僵硬,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林越方才的模样仍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看似寻常、眼神却格外清澈明亮的青年,前一刻还在人群中静静凝望着嬴政宫殿的方向,目光中满是虔诚与坚定;下一刻,却已化作一滩殷红的血泊,为他所追随的君王毅然赴死。 曦在她的识海之中静默无声,不再如往常那般急躁叫嚷,只余下深不见底的沉寂。 它曾说过的没错:嬴政的命途,终究需要有人替他承担代价,而这些来自异世的先驱者,便是心甘情愿为他替命的那些人。 苏妙灵随着众人向前奔跑,泪水无法抑制地涌出眼眶。 她终于彻底明白,沈策口中那份“不甘”,陈华眼底深藏的“沉静”,以及所有先驱者义无反顾的付出,从来都不是轻飘飘的话语。 他们本是异乡之客,是漂泊无依的灵魂,却在这动荡乱世中,将自身的一切——包括最珍贵的生命,全部奉献给了这位素未谋面却令他们由衷敬佩的君王。 当沈策、陈华等人冲入书房时,嬴政身边的侍卫已及时赶到,将残余的刺客团团围住,刀剑碰撞之声骤然响起。 嬴政静立原处,周身散发着凛冽寒意。 他低头注视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越,那双向来深邃难测、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第一次翻涌起难以掩盖的痛楚与震动。 他缓缓俯身,以指尖轻触林越尚存余温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孤……会记得你。” 他从未询问过林越的来历,也不曾深究他为何总能送来关键的情报,只将他视为忠诚的近侍。 直至此刻,他才恍然明白,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这份以死相护的决绝,从来都不是偶然。 沈策握剑的手微微发颤,脸上那道疤痕在晃动的灯光下显得愈加狰狞。 他垂眸望向地上的林越,眼眶通红。 他们同为先驱者,彼此深知对方的执念,也早有为信念赴死的觉悟。 可当亲眼目睹同伴倒在眼前,那份痛楚依然撕心裂肺。 “公子,此地凶险,请先移步偏殿!”陈华强压住心中的悲恸,沉声进言,随即指挥侍卫护送嬴政撤离。 苏妙灵立于书房门外,望着满地的鲜血、嬴政眼中流露的痛色,以及沈策等人强忍悲伤、誓死护卫的身影,终于彻底明白了曦的话语,也懂得了这群先驱者为何如此选择。 天道虽难违,命数虽已定,他们却偏要逆天改命,以自身性命换取君王安危,以血肉之躯点燃大秦的魂火。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没有震撼世间的壮举,只怀着一份滚烫而执着的信念,在这纷乱世间默默付出,直至生命最后一刻。 风穿过书房,卷起地上染血的竹简,发出如泣如诉的声响,仿佛在为这位无名的先驱者送行。而其余来自异世的人们,凝视着嬴政渐远的背影,眼中的决心愈发坚定—— 今日林越的牺牲,绝不会是终点。 只要能护佑他一统山河,只要能扭转大秦的命运,他们所有人都愿意跟随他的脚步,万死不悔。 曦在苏妙灵的识海中轻轻叹息,声音里交织着复杂情绪:“你看见了,这便是逆天而行的代价。” 苏妙灵擦去眼角的泪痕,望向书房内那道挺拔而孤寂的帝王身影,一字一句,在心中回应:“我看见了。正因知晓结局,我们才更不愿放手。只要能为他延续前路,或许未来就不会再经历那些苦难,南京……就能得以保全。” 即便前路布满荆棘、鲜血淋漓,即便终将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也会与这些同伴一起,坚守这份执念,一直走下去。 第48章盖聂登场 第48章盖聂登场(第1/2页) 变故陡生,局势瞬间急转直下! 方才被一众侍卫团团围困、看似已成瓮中之鳖的几名刺客,竟在电光石火之间,齐齐引爆了暗藏于衣袍内的特制烟弹。 只听数声沉闷爆响,浓烈刺鼻的灰黑色烟雾猛然炸裂开来,如同墨汁泼入清水,瞬间在偌大的书房内疯狂弥漫。 那烟雾不仅色泽深沉,更带着一股浓重呛人的烟火气息,直冲口鼻,熏得人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泪水涟涟。 仅仅一息之间,原本清晰可见的视野便被彻底遮蔽,书房内光影昏乱,人影幢幢,惊呼声、咳嗽声、兵刃碰撞声骤然响起,周遭一切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 就在这片人为制造的、伸手难辨五指的浓重烟幕之中,两道矫健如鬼魅的黑影,借着烟雾的完美掩护,身形晃动间,以惊人的速度与精准度,巧妙地避开了正与其余刺客缠斗不休的沈策,也绕过了那些因视线受阻而阵脚微乱、慌忙组织防线的侍卫。 他们手中所持,乃是淬有见血封喉剧毒的锋利短刃,刃身在偶尔穿透烟雾的微弱光线下,反射出幽蓝的森冷寒光。 此刻,他们的目标明确无比,再次锁定了端坐于书案之后、虽临大变却仍面沉如水的嬴政,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带着比先前更加狠戾决绝、不死不休的气势,直扑而去! 那凌厉的招式,招招直指咽喉、心口等要害之处,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显然皆是经过严酷训练、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精锐死士。 “公子——!” 目睹此景,陈华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瞳孔骤然紧缩,满心皆是惊悸与骇然。 他本是来自现代、深耕于历史文学领域的学子,因缘际会穿越至此纷乱战国已有三载光阴。 这三年间,他潜心钻研这个时代的谋略策算、权术人心,自问能为嬴政出谋划策、于朝堂政务上筹谋一二,然而对于拳脚功夫、刀剑厮杀,他却是一窍不通,真正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可就在此刻,眼看着那致命的杀机已近在咫尺,即将降临于他所效忠的君王身上,陈华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没有丝毫退缩,甚至没有半分权衡利弊的犹豫,猛地一个箭步上前,竟是用自己那单薄的身躯,径直挡在了嬴政的身前! 他挺直了脊背,那身略显宽大的文士袍服之下,是毫无任何防护的脆弱身体,就这样毫无保留地直面那两道急速逼近、闪着夺命寒光的利刃。 然而,在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寻不见半分面对死亡时应有的恐惧与颤抖,唯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誓死护主的笃定与坚定,熠熠生辉。 自从他穿越时空、主动选择投奔于尚是秦王的嬴政麾下那一刻起,他便早已将个人生死荣辱置之度外,将全部心血与忠诚系于眼前之人。 而方才,同僚林越为护主而壮烈牺牲的景象,更是如同炽热的烙印,深深烫在他的心头,让他此刻的抉择更加义无反顾——他甘愿以自己这血肉之躯,化为最坚实的盾牌,为嬴政挡下所有袭来的凶险与利刃! 淬毒的短刃撕裂空气,带着尖锐刺耳的破风声,眼看那一点寒芒就要触及、进而无情地刺穿陈华毫无防备的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骤然自斜侧里疾掠而至,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找死!” 一声饱含暴怒与杀意的嘶吼炸响,沈策周身煞气滔天,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猩红怒意。 他手中那柄饮血无数的长剑,携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刚猛力道,以一招简洁却致命的横劈,硬生生地拦截在那两道毒刃之前! 锵——! 金属剧烈碰撞所产生的刺耳巨响,伴随着四溅的火星,瞬间响彻了整个混乱的书房,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震裂人的耳膜。 沈策脸上那道狰狞的旧日疤痕,因极度愤怒而扭曲抖动,更添几分骇人气势。 他的剑招已毫无保留,每一式都带着与敌同归于尽的疯狂狠劲,死死缠住那两名意图行刺的死士,剑光如瀑,步步紧逼,以命相搏,绝不让他们再有半分机会靠近嬴政。 他周身浴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却浑不在意,唯有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护卫君王的决绝火焰。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书房内的惨烈搏杀所吸引时,谁也没有料到,真正的杀招竟还潜藏于外! 庭院的高墙之外,竟还埋伏着后手! 但见三道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骤然暴起,纵身轻巧地翻越墙头,落入庭院之中。 他们的动作迅捷如风,配合默契,目标明确至极——径直绕开了正与两名死士缠斗不休、难以脱身的沈策,三人呈品字形,直扑被一众侍卫拼死护在中央的嬴政! 这分明是算计好的连环杀局,务求赶尽杀绝,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侍卫们本就被方才书房内炸开的烟弹扰乱了视线与阵型,仓促之间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波袭击,防线瞬间被撕开一道致命的缺口,寒光闪闪的兵刃,已然逼近至嬴政的近前! 一旁的苏妙灵目睹此景,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冰水浸透。 之前在韩国,她被保护得很好,事事皆被安排得周全稳妥,安逸的日子几乎让她快要忘记,自己亦是自幼习武,身负不俗技艺。 可此时此刻,嬴政身陷绝境,命悬一线,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再也顾不得隐藏半分,往日刻意收敛的锋芒,于瞬息之间彻底绽放! 刹那间,她眼底惯有的温婉柔和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凌厉的锐利锋芒。 周身气质随之骤变,从娇柔的贵族女子,化为飒爽果决的巾帼。 只见她脚步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已如乳燕投林般矫健利落地纵身跃起,稳稳落在嬴政身前,抬手、格挡,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竟是用手臂稳稳架住了刺客劈砍而来的沉重刀刃! 她虽然生在苏家,这世界的双亲在她出生后没多久出事,但作为继承人,在那些长老的严格要求下潜心习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身武艺根基扎实,早已练得颇为不俗,只是平日因身份与环境所限,刻意深藏不露。 此刻为护嬴政周全,她招式尽展,不再留情,拳掌生风,进退之间章法有度,凌厉的攻势竟硬生生将身前一名刺客逼得连连后退,一时难以近身。 然而,刺客人数占优,且个个都是经过严酷淘汰、悍不畏死的精锐死士,出手狠辣刁钻,招招直奔要害,毫无防守,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苏妙灵虽武艺不俗,但终究是以一敌二,双拳难敌四手,激斗之中,气力渐渐不支,防守也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在她侧身闪避正面劈砍时,肩头不慎被另一名刺客从侧面袭来的刀刃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衣衫,尖锐剧烈的疼痛感立时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可她银牙紧咬,强忍着剧痛,脚下如同生根了一般,死死守住嬴政身前那方寸之地,半步不退,眼神倔强而决绝。 然而,激战正酣,她全神贯注于前方之敌,却未能留意到,一名身形格外鬼祟的刺客,已借着同伴的掩护,悄然无声地绕至她的视觉死角,手中那柄同样淬毒的短刃,已然扬起,带着冰冷的杀意,直刺她的后心要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盖聂登场(第2/2页) 这一击角度刁钻,速度极快,苏妙灵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已是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之际,一道清越凛冽的剑鸣,如同九天鹤唳,骤然划破了书房外嘈杂混乱的空气! 紧接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冷剑气,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从书房大门外横扫而入! 那剑气沛然莫御,凌厉无匹,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割裂的嘶嘶轻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小觑的磅礴力道,精准无比地袭向那名偷袭的刺客! “铛——!”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清脆震耳的金铁交击巨响爆开! 刺客手中那柄眼看就要得逞的淬毒短刃,竟被这道隔空而来的凛冽剑气正面击中,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短刃瞬间脱手飞出,打着旋儿深深钉入一旁的梁柱之中,兀自颤动不休。 而那刺客更是如遭重击,惨叫一声,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被剑气余势震得连连倒退了七八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却已是面色惨白,再无丝毫还手之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书房内外激烈的厮杀都为之一滞。 众人惊疑不定,纷纷循着剑气来处望去。 只见书房门口,不知何时已静静立着一道挺拔如松的少年身影。 他身着简约利落的蓝白色劲装,风尘仆仆,衣袂上似乎还带着一路疾驰而来的尘土与霜寒。 身姿挺拔如悬崖边傲立的苍松,面容俊秀却线条分明,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之气。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眸子,澄澈明亮,却似寒星般深邃冷静,目光扫过之处,自有一股沉稳而凌厉的剑客气场弥漫开来,瞬间镇住了场中纷乱的杀意。 “大叔!” 苏妙灵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惊魂甫定,抬眼看清来人,眉眼间顿时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脱口唤道。 早年她曾有一段奇遇,被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谷子强行带回鬼谷,在那里,她认识了鬼谷的弟子,也是最开始胡说八道后成真了。 这份源于意外、却沉淀于时光的羁绊,本是深藏心底的过往,却在最危急的时刻,化为了最坚实、最令人安心的依靠。 这仗剑而立、于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少年,正是嬴政身边的剑术教师,虽年纪尚轻,却已名动江湖、剑术超群的少年盖聂! 他原本奉王命外出办理机密要事,途中惊闻秦宫遇刺、秦王嬴政身陷险境的消息,当即二话不说,星夜兼程,快马加鞭一路疾驰赶回。 此刻,他周身还萦绕着未及散去的仆仆风尘与长途奔波的急促气息,然而他的眼神,却如同古井深潭,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唯有握剑的手,稳定而有力。 他的到来,仿佛一柄定海神剑,骤然插入了这惊涛骇浪之中。那气氛阴森得可怕,盖聂的目光如寒冰般扫过屋内残余的刺客,眼中满是凛冽刺骨的杀意。 “护好公子。” 盖聂沉声开口,话音尚未落下,身形已然如离弦之箭般动了。 他的步伐轻盈如飘羽,剑术凌厉却毫不张扬,每一招都精准地直击刺客的破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见剑光在空气中疾速闪烁,不过瞬息之间,两名正围攻苏妙灵的刺客便被凌厉的剑气击中,应声倒地,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正在与沈策激烈缠斗的刺客头目见状,眼中顿时凶光毕露,心知已陷穷途末路,竟猛地舍弃沈策,不顾一切地径直朝嬴政突袭而去,妄图做最后一搏,拼个同归于尽。 盖聂眼神骤然一冷,身形如电光般一闪,快得只余残影,瞬间便挡在嬴政身前,长剑出鞘仅半寸,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破空直击而去,那刺客头目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剑气狠狠击中肩头,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随即被随后赶来的侍卫彻底制服、紧紧捆绑起来。 不过短短片刻,所有刺客已尽数被擒杀制服,书房内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味,与满地狼藉、染着斑斑血迹的竹简,无声诉说着方才那一幕的惊心动魄。 盖聂收剑而立,周身的凛冽戾气渐渐散去,他转身面向嬴政,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透出满心的愧疚:“属下护驾来迟,令公子身陷险境,罪该万死!” 他一袭劲装已被赶路的汗水浸湿,发丝略显凌乱,可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眼中满是忠诚与深切的自责。 身为嬴政的剑术教师,护其周全本是他的天职,此番竟让刺客近身至此,实属他的失职。 嬴政望着跪地的盖聂,又看向身旁脸色苍白、肩头不断渗血的苏妙灵,看向始终挡在自己身前、浑身依旧紧绷的陈华,再看向地上林越那已逐渐冰冷的身躯,眼底原本翻涌的滔天寒意渐渐褪去,转而浮起几分复杂难辨的动容。 他缓缓抬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沉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起来吧,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沈策收剑回鞘,快步走到陈华身边,上下仔细打量,确认他毫发无伤,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可一转头看向地上林越的尸体,眼眶瞬间泛红,喉结轻轻滚动,满心的悲恸难以言说。 苏妙灵捂着受伤的肩头,阵阵疼痛不断袭来,她却依旧稳稳站在嬴政身侧,未曾后退半步。 识海深处,曦静静望着这一切,轻轻叹息,再无先前那般抓狂焦躁,只余满心的复杂与无奈。 陈华转过身,对着嬴政微微躬身,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之中,此刻翻涌着坚定而灼热的光芒:“属下无能,不通武艺,只能以这血肉之躯护佑公子,往后必当更加谨慎布局,绝不令公子再涉此等险境。” 嬴政注视着眼前这群人——为他赴死、尸骨尚温的林越,舍身相护、无惧生死的陈华,展露武艺、誓死不退的苏妙灵,浴血奋战、满身煞气的沈策,及时赶回、忠心护主的盖聂,还有门外闻讯匆匆赶来、满脸忧色的其他先驱者。 他终于明白,这些看似平凡的人,对他的忠诚与守护,早已深入骨髓,超越了生死,也超越了这世间的一切羁绊。 风再次拂过书房,轻轻卷起地上染血的书页,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响。 盖聂起身,稳稳守在嬴政身侧,剑眉紧蹙,周身散发着“有我在,无人可伤公子分毫”的笃定气场。 苏妙灵望着身边这群义无反顾的同伴,望着身前沉稳而立的嬴政,肩头的疼痛仿佛也随之减轻了许多。 她深知,今日的刺杀,不过是这乱世纷争的序曲,往后的路途,依旧布满荆棘与杀机,依旧要面对天道那等价交换的残酷代价,依旧需直面无数牺牲与别离。 可她不会再迷茫,亦不会再退缩。 有沈策、陈华这些并肩作战的同伴,有忠心耿耿、剑术超群的盖聂护驾左右,他们这群自异世而来的先驱者,必将以血肉之躯,牢牢守着嬴政,一步步走完这一统天下的漫漫长路,拼尽全力去改写那原本注定悲凉的宿命。 哪怕前路依旧要流血牺牲,哪怕终究要与高高在上的天道抗衡,他们也绝不回头,至死方休。 第49章后知后觉 侍卫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取来了洁净的纱布与上好的金疮药。 随军的太医快步上前,屏息凝神,动作极其轻柔地为苏妙灵处理肩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刀刃划开的皮肉颇深,翻卷开来,上药时那钻心蚀骨的疼痛阵阵袭来,她却只是微微蹙紧了眉头,自始至终紧咬着牙关,未曾呼痛出声。 她的目光越过忙碌的太医,牢牢锁定在书房之内,看着众人神情肃穆地将林越的遗体仔细安置,看着年轻的秦王嬴政虽面沉如水,却有条不紊地沉声安排着一切后续事宜,心中波澜起伏,久久难以平静。 待到伤口被妥善包扎完毕,太医恭敬地躬身退下。 一直静立一旁的盖聂这才缓步走到她身侧,与她一同立于廊下。 此刻,他周身那令人胆寒的凛冽剑气早已收敛无踪,恢复了平日那副少年人独有的、内敛而沉静的模样。 “伤口可还疼得厉害?”他率先开口,嗓音清润平和,全然褪去了方才对敌时的冰冷与凌厉,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妙灵闻言,抬手极轻地碰了碰肩上包裹严实的纱布,缓缓摇了摇头。 只是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散去的惊悸与后怕:“已经……好多了。大叔,这次多亏你及时赶回,否则我恐怕……” 想起方才那柄淬着幽蓝寒光、直指自己后心的毒刃,她依旧心有余悸,一阵寒意自脊背窜起。若非盖聂那一道破空而来的凌厉剑气及时格挡,此刻她早已命丧黄泉,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盖聂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肩头的白色包扎上,语气虽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经此一事,往后更需时时警醒,多加小心。秦宫表面看似安稳如山,实则暗藏无数杀机,此番刺客布局周密,连环伏击,绝非寻常匪类,其背后定然有他国势力在暗中操纵作祟。” 他素来言辞简练,却句句切中要害,此番奉命外出归来,本就敏锐地察觉到秦宫周遭暗流汹涌,没想到竟真的发生了如此凶险的刺杀之事,且牵连甚广。 苏妙灵心头骤然一紧,刚想追问关于刺客来历的更多线索,便听得盖聂再度开口,道出了接下来的安排:“我此番奉公子之命外出,除探查边境布防情况外,亦是为了筹备数日之后的一项重要行程。再过几日,我便需随公子动身,前往韩国都城新郑,拜会韩公子韩非,商议关乎诸国邦交的重要事宜。” “韩国?新郑?!” 苏妙灵猛地抬起头,双眼因极度震惊而骤然睁大,原本因受伤和惊魂而勉强平复下去的心绪,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自从那日目睹周清清意图刺杀嬴政,情急之下让曦发动传送来到秦国,又因替嬴政挡下毒伤而昏迷,足足沉睡了近一个月之久…… 醒来后便一直追随在嬴政身侧,其间又接连遭遇陈华、沈策等同为“先驱者”的同伴,更经历了今日这般惊心动魄的刺杀与同伴牺牲的惨剧——她竟已足足有一个月未曾返回韩国新郑了! 当初离开韩国时,情形仓促至极,她只来得及留下寥寥数语的交代,便匆匆离去。 谁知这一别,竟是音讯全无的一个月! 新郑城里的那些人,此刻恐怕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乱作一团了吧? 智谋超群、心思缜密如狐的韩非;温润如玉、处事周全细腻的张良;洞察世情、行事果决利落的紫女;冷漠孤傲、实力深不可测的卫庄;还有那娇俏可人、最是依赖黏她的红莲公主…… 那几位,哪一个都不是能轻易敷衍、糊弄过去的角色啊! 韩非本就擅长推演算计,洞察秋毫,她凭空消失一月之久,他必定早已察觉异常,甚至极可能已动用手下力量,四处秘密打探她的下落;张良心思细腻,重情重义,这段时日定是为她忧心忡忡,寝食难安;紫女执掌紫兰轩,情报网络遍布,定然早已发动所有渠道,全力搜寻她的踪迹;卫庄外表冷漠,实则内心自有坚持,绝不会对她无故失踪之事坐视不理;而红莲那小丫头,怕是早已急得哭红了双眼,在新郑宫中闹着要四处找人了吧? 一想到自己就这么毫无征兆、如同人间蒸发般在韩国消失,却孤身滞留秦国如此之久,苏妙灵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新郑。 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那样的画面:韩非定然蹙着眉头,在书房中对着地图与竹简反复推演她的可能去向;张良定然在庭院中焦虑地来回踱步,俊雅的脸上写满担忧;紫女定然在紫兰轩的暗室中,对着各方情报细细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卫庄定然冷着一张脸,或许已提着鲨齿剑,在暗中搜寻探查;而红莲,定然是又气又急,鼓着腮帮子,眼圈通红地念叨着她的名字。 这长达一个月的彻底失联,等她回去,那几个人怕是真的要彻底“炸开锅”,饶不了她了! “我居然……居然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苏妙灵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懊恼与焦急,原本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颊,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慌乱,不受控制地染上了几分急促的血色,“完了完了……我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能说清楚,这都过去整整一个月了!大师兄、子房哥哥、紫女姐姐、二叔,还有红莲……他们肯定都急疯了,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盖聂看着她瞬间从沉静陷入极度慌乱的模样,眼底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却并未出言多问,只是静静地立于一旁聆听着,偶尔微微颔首,表示他在听。 苏妙灵却是越想越是心急如焚,指尖都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衣袖,在廊下有限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她与韩国新郑的那些人羁绊极深,感情深厚,此番不告而别、长久失联,本就令她内心充满愧疚。 如今乍然听闻不久后竟要跟随嬴政一同前往韩国,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涌上心头——既有恨不得立刻现身新郑、与他们相见的急切,又有担心自己突然以这种方式出现,会引发更多不可预料的麻烦与事端的忐忑。 一阵晚风掠过廊下,轻轻吹动她额前散落的几缕发丝,也仿佛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苏妙灵猛地停下焦躁的踱步,转身望向秦宫高墙之外、那遥远而未知的暮色天际,一颗心早已飞越千山万水,满满充斥着的,皆是对韩国新郑那些友人们无尽的思念与担忧。 那份深深的牵挂与挥之不去的懊恼,此刻全然取代了方才面对刺客时那份英姿飒爽的果决与刚毅,只余下如同寻常闺阁女子般的慌乱心绪与忐忑不安。 盖聂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地向苏妙灵询问道:“方才听公子提起,你似乎是凭空‘飞’到公子面前的。若是你尚未向庄儿他们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大可以再次‘飞’回原处,公子那边由我去说明便是。” 苏妙灵一听此言,顿时回忆起先前与嬴政会面时的情景——那时嬴政曾带着好奇与玩笑的神情,要求她当场“飞”一次给他瞧瞧。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心中涌上一阵窘迫,连忙摆手解释道:“真的不是飞呀!那只是个误会……” 就在这时,嬴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嘴角含笑,语气悠然地说道:“苏姑娘是否还记得,你曾答应过孤要展示‘飞’的本领?既然你现在急着返回,不如就趁此时机,让孤亲眼见识一番如何?” 苏妙灵顿时感到一阵无奈,几乎要哭出来。 眼下她正与曦陷入冷战的僵局,原本还打算跟随盖聂和嬴政一同回去,试图缓和关系。 此刻在这种情形下,她又该如何凭空“飞”起来呢?这实在是令她进退两难,心中满是委屈与尴尬。 第50章张良哭了 苏妙灵僵立在原地,双颊染上滚烫的红晕,一路蔓延至耳根,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又松开,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目光躲闪地望向嬴政,眸中蓄满了难以言喻的委屈与深深的窘迫,小巧的鼻尖也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眼眶里水光盈盈,泪珠几欲夺眶而出,却又被她强行忍住。 她与曦的冷战仍在持续,自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事件落幕,曦便彻底沉寂于她识海的最深处,如同陷入沉睡,无论她如何在心底反复地、焦急地暗自呼唤,甚至带上几分懊悔与恳求,那片意识空间都如同死水般,没有传来半分回应,只余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静。 此刻,嬴政正带着探究与威严,一步步向她追问那“飞天”之能的究竟,而剑圣盖聂也静默地侍立一旁,目光虽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在这两人面前,她根本不可能凭空编造或施展出所谓“飞行”的能力,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与无助,仿佛站在悬崖边缘,孤立无援。 在万般无奈与近乎绝望的情绪驱使下,她只能在心底最柔软处,彻底放低了姿态,用近乎卑微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性地,去触碰识海深处那片沉寂的区域,声音里充满了讨好的意味与急切的央求:“曦,求求你了,这次先帮帮我,把我传送回韩国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任性,不跟你赌气了,你先出来理理我……” 识海之内,那长久的沉寂仿佛凝固了时间,就在苏妙灵的心一点点下沉时,终于传来了曦的回应——那是一声带着明显不满、却又终究无可奈何的冷哼,语气中混杂着恨铁不成钢的责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若下次再这般不顾后果、自作主张,将自己陷入险境,我绝不会再心软管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极其淡薄、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觉的微光,骤然自苏妙灵体内浮现,瞬间将她整个身形温柔地包裹其中。 嬴政与盖聂见状,俱是神色一怔,眼中掠过明显的讶异。 只见廊下的少女身影开始急剧变得朦胧而模糊,周身萦绕着无数细碎如星尘的光点,光晕流转,如梦似幻。 不过眨眼之间,甚至来不及让人看清过程,她的身影便在那片光华之中彻底消散无踪,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消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嬴政望着空荡荡的廊下,原本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浅淡笑意缓缓收敛,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讶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被一抹了然与沉吟所取代。 原来,这并非什么传说中的腾云驾雾或飞天之术,而是某种更为神异玄妙、涉及空间转换的未知手段。 盖聂亦是眸光微凝,闪过一丝怔忡,但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如水,只是心中已然明镜似的:虽然他只跟苏妙灵相处了没多久,但他的师父和他说过,苏家,不仅拥有预知未来,也拥有一些神异玄妙的能力,现在看果然隐藏着非同寻常、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与此同时,另一处。 包裹苏妙灵的朦胧光晕如潮水般褪去,她只觉眼前景象骤然切换,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过后,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此处正是韩国新郑,张良居住的那处清幽宅邸的庭院之中。 晚风轻柔地拂过庭院,吹动了花架上垂下的枝条,草木特有的清新香气萦绕在鼻尖,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安心,这正是她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归处。 苏妙灵顾不上仔细体会这传送后的微妙感受,肩头那道未愈的伤口因空间转换的牵扯传来一阵钝痛,让她轻轻蹙眉,但她此刻全然顾不得这些。 双脚甫一踏上实地,甚至来不及站稳,她便提起裙摆,朝着记忆中张良房间的方向,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 心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念头在疯狂叫嚣:立刻见到他!立刻见到子房哥哥!立刻见到那些一直在牵挂她、担忧她的人! “子房哥哥!子房哥哥!”她一边奋力奔跑,一边用尽力气急切地呼喊,声音因一路的奔波与情绪的剧烈起伏而带着明显的颤抖与急促,更夹杂着一种失而复得、近乎哽咽的激动。 房间之内,张良正独自坐在书案之前。案几之上,杂乱地摊开着无数卷竹简,每一卷上都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他这一个月来动用一切力量、派出大量人手四处打探苏妙灵下落所收集的情报。 整整一个月杳无音信,生死未卜,他日夜难安,心力交瘁,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布满了淡淡的红血丝,清俊的面容上也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深切的忧虑。 就在这满心焦灼之际,那道熟悉到刻入骨髓、令他魂牵梦萦的声音,竟毫无征兆地穿透房门,清晰地传入耳中。 张良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第一反应竟是不敢相信,以为是自己过度思念之下产生的幻觉。 他握着竹简的手顿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久久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一动,这美好的幻听便会消失。 然而,那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呼唤也越发真切,重重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回过神来,巨大的惊喜与难以置信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推开身前的案几,踉跄着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近乎失态地朝着房门方向冲去。 “吱呀”一声,房门被猛地从内拉开。门外,月光与廊下灯火交织的光影中,活生生站着的,正是他牵肠挂肚整整一个月的苏妙灵。 她脸色略显苍白,肩头裹着厚厚的、隐隐渗出血迹的纱布,模样有些狼狈,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眼前。 张良所有的镇定自若,所有的君子涵养,所有的隐忍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消散无踪。 长达一个月的提心吊胆、焦虑煎熬、彻夜难眠的牵挂与恐惧,在这一瞬间尽数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汹涌澎湃的情感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的眼眶在看清她的瞬间便红透了,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清瘦俊逸的脸颊滚滚滑落,滴落在素雅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灵儿……”他开口唤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颤抖,沙哑得厉害,里面饱含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无尽的后怕,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委屈。 他甚至来不及说任何完整的话语,便已上前一步,伸出双臂,极其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地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力道控制得极为谨慎,他谨记着她肩头的伤,生怕一丝一毫的用力会碰疼她;可同时,那拥抱又紧密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臂微微发颤,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又像是要确认她的真实存在,仿佛要将这一个月来积攒的所有不安、所有恐惧,全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她,再由她的体温一一抚平。 “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张良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反复地、哽咽地呢喃着这句话,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整整一个月,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翻遍了可能的地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以为你出了什么不测……” 他稍稍松开怀抱,双手却依旧轻柔地扶着她的手臂,微微颤抖着。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温柔地、珍重地拭去她眼角渗出的泪花。 随即,他的目光迅速而仔细地扫过她的全身,当视线触及她肩头那厚厚的、渗着淡淡血痕的纱布时,张良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你受伤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掩饰的惊痛与慌乱,颤抖得更加厉害,“怎么伤的?严不严重?疼不疼?快告诉我,是谁伤了你?!”他一边语无伦次地急切追问,一边已经不由自主地、极其轻柔地用手虚抚上她受伤的肩头附近,动作轻缓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眼底那满满的心疼、慌乱与愤怒再也无法隐藏,全然倾泻出来,再无半分平日的温润从容。 这位一向以智谋过人、风度翩翩、遇事波澜不惊而著称的张家公子,此刻在失而复得的苏妙灵面前,所有引以为傲的淡定与从容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为心上人担忧惶恐、心疼到无以复加的普通男子模样。 第51章尚公子登韩 苏妙灵被他这般紧张至极、仿佛天塌地陷的模样看得心口一阵阵发酸,鼻尖忍不住地发哽,眼眶中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滚烫地滑落下来。 然而,她微微张开双唇,那些在秦宫深处经历的惊心动魄、那些与神秘先驱者们一同守护嬴政的无数个不眠日夜、那些以自身性命为筹码换来的沉重代价,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死死封住,半个字都无法吐露。 韩国尚未灭亡,韩非、张良、卫庄,他们每一个都是韩国的臣子,是韩国这片土地上生长出来的人。 而张良的家族,与秦国、与那位未来的始皇帝嬴政之间,在既定的命运轨迹里,本就埋藏着难以化解的血海深仇。 即便此刻两国之间看似平静,硝烟未起,她也不敢去赌,历史的车轮是否已被他们这群试图扭转乾坤的先驱者,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推动,加速了进程。 一旦泄露半分她在秦国、在嬴政身边活动的真相,不仅她自己的身份与立场将陷入无法辩白的绝境,就连她最珍视的张良、她所敬重的韩非,都会被无情地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只能更加用力地攥紧张良的衣袖,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将所有真实与苦涩尽数吞咽回心底,勉强在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虚弱却竭力显得安稳的笑意,轻声编织谎言:“子房哥哥,我真的没事……只是之前不小心在山中迷了路,半途倒霉地遇上了一伙凶悍的山匪,慌乱躲避时被划伤了肩膀,不碍事的,你看,已经好多了。” 她说得那样轻描淡写,语气平淡无波,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寻常不过的意外遭遇。 张良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肩头那渗着新鲜血迹的洁白纱布上,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眼中依旧写满了无法消解的不信与深切的疼惜。 可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笼罩着他,满心满眼都只剩下她还活着、还能回到他身边的无边庆幸,即便她的说辞破绽百出,他也不愿再继续逼问,不愿再让她回想半分可能经历的凶险与恐惧。 “下次……再也不许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他深吸一口气,将她重新轻轻揽入自己怀中,手臂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后怕与决绝,“再也不要。” 苏妙灵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肩头,默默闭上双眼,心中却是一片翻江倒海的苦涩与无奈。 她知道,自己或许能瞒得过眼下因情绪剧烈波动而暂时失却冷静判断的张良,却绝无可能瞒过韩非、紫女、卫庄那几人。 韩非心思玲珑,有七窍通透之智;紫女观察入微,最擅洞察人心;卫庄目光冰冷锐利,惯于看透一切伪装;即便是看似单纯的红莲,也因与她亲近而最懂她神情举止间的细微变化。 她这整整一个月的离奇失踪、这一身来历莫名的伤痕、这一身难以彻底洗净的属于秦地的风尘与气息,只要一对上那几双眼睛,她仓促编织的谎言必定会在瞬间被拆穿得体无完肤。 一念至此,强烈的恐慌攫住了她。她慌忙在心底深处,用只有自己能感知的声音急切呼唤:“曦……曦,求求你,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帮我掩盖掉身上所有属于秦宫的气息,帮我把这伤口变得看起来真的只是普通匪盗所造成的划伤,好不好?不然,只要大师兄、紫女姐姐他们看一眼,一切就都完了。” 寄居于她识海中的存在——曦,闻言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刚费劲把你从秦王眼皮子底下捞出来,转眼又要我帮你瞒天过海?我是神,不是你随叫随到、专门替你谎言兜底的器灵。” 话虽说得冷硬无比,可下一瞬间,一丝微不可察、却浩瀚精纯的神力已然悄然漫过她的四肢百骸。 所有属于秦宫深处的特殊气息被彻底抹去,不留丝毫痕迹;肩头那蕴含着复杂力量的伤口在神力的巧妙遮掩与重塑下,真的变得如同被寻常刀剑慌乱划伤所致,再无半分宫廷刺杀事件留下的凌厉与诡谲痕迹;连她因久居秦地而浸染出的那份非常年少女应有的沉稳气质,都被神力强行压制、扭转,恢复成了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灵动与鲜活。 真是嘴上说得最硬,出手帮得最软。 苏妙灵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心中不由得一暖,在心底低声呢喃:“我就知道……曦最好了。” 可是她不知道,张良的眼神暗了下来,他明显已经听到真相,只是苏妙灵还不知道有好几个人能听到她内心的声音以及和曦的对话。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秦国咸阳宫幽深的长廊之下。 嬴政依旧静静立在方才苏妙灵凭空消失的那个位置,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缓缓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他俊美的面容上毫无表情,如同一尊完美的玉雕,可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深处,却似有微澜轻轻漾开,打破了绝对的平静。 旁人自然听不见任何异常,自那夜她突兀出现、义无反挡在他身前的时刻起,便已隐约能触碰并感知到她心底某些强烈波动的思绪与声音。 方才她与那名为“曦”的存在之间的急切对话,那不属于人间应有的奇异语调、那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缥缈气息、那能令人轻易穿梭空间的莫测力量,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神。 那道藏匿于她识海深处的存在,是真正的神祇。 若是换成晚年那个执着于长生、渴求永恒的他,或许会为此疯狂,会不顾一切地追问长生之谜、追寻永恒之道。 但此刻的嬴政,尚且年轻,尚且在这乱世洪流中砥砺前行,心中装载的是天下大势,是六合一统的伟业,是建立全新秩序的宏图,而非那些虚无缥缈的长生妄念。 他只是淡淡抬起眼眸,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精准地投向了韩国新郑所在的方向,薄削的唇角边,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浅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苏妙灵……” 他轻声地、缓缓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有趣。” 侍立在一旁的剑圣盖聂始终垂首静立,屏息凝神,不敢对此情此景置喙一言。 半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韩国都城新郑,表面繁华依旧,暗地里却已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黄昏时分悄然驶入城中,低调朴素得引不起任何人的额外注目。 嬴政换上了一身寻常的布衣,未带任何彰显身份的仪仗,未露半分属于秦王的赫赫威仪,只带了最为信任的盖聂与心思缜密的李斯,微服秘密抵达此地。 他此行不为示威,不为游乐,只为一人而来——那位名动天下的韩国公子,韩非。 紫兰轩内,一处隐蔽的密室之中。 韩非端坐于席上,面上带着一贯的温雅笑意,举止从容,可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却始终藏着一抹洞察世事的锐利光芒。 李斯作为先行沟通之人,率先开口,与韩非叙旧日同窗之谊、论法家治国之术、谈当今天下纷争格局。 几番言语往来,看似平和,实则机锋暗藏,密室内的气氛随着对话的深入而渐渐变得凝重而微妙。 嬴政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端着一盏清茶,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细腻的杯沿,状似无意地聆听着。 忽然,他淡淡一笑,目光径直投向对面的韩非,打破了某种平衡: “韩公子才名遍传天下,政心仰慕已久,今日终得一见。” 韩非拱手,礼节周全:“尚公子过誉,非愧不敢当。” 嬴政的目光却在此刻微微流转,声音依旧轻缓平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准力道,仿佛不经意地,落在了密室中某个并未显眼、却至关重要的“存在”之上:“对了。” “我在咸阳时,曾经偶然间,我遇见了一位极其特别的姑娘。她姓苏,名妙灵,名字中仿佛藏着几分灵动与玄妙。” “韩公子,你可曾认得她?” 这一句话轻轻落下。 原本尚有几分声响的密室,骤然陷入一片寂静。 韩非面上那温文尔雅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去,眼中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藏身于阴影之中的卫庄,眸光骤然转冷,指尖无声地按上了剑柄。 门外,恰巧经过、正欲推门而入的紫女,脚步倏然停住,身影凝在廊下。 而此时,就躲在隔壁房间的苏妙灵,心跳如擂鼓,一声一声撞击着胸腔—— 完了。 这一次,恐怕谁都救不了她了。 第52章太清楚结局了 嬴政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苏妙灵,可认得”,在旁人听来或许不过是一句寻常的、不带多少分量的询问,可当它清晰地传入苏妙灵的耳中时,却仿佛一道毫无征兆的惊雷,在她心湖最深处轰然炸响,震得她整个人瞬间僵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指尖顷刻间便失了温度,冰凉一片。 她下意识地死死攥紧了袖口,用力之大,使得指节都透出毫无血色的苍白。 目光悄然扫过屋内众人——除了嬴政、他身旁的盖聂与谋臣李斯,此刻在场的其他人,在既定的未来里,几乎都将与这位秦王走向不死不休的对立面。 唯有她,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清醒地预知那无法更改的结局—— 韩国终将覆灭,韩非会被囚禁于秦,最终死于阴阳家六魂恐咒;天真烂漫的红莲公主将褪去纯真,化身名为赤练的冷艳毒姬;卫庄的一生都将被韩非之死的执念所缠绕;而眼前这位尚且温润如玉、对秦王仅保持着礼节性疏离的张良,在未来的岁月里,将背负起国破家亡的深仇,不惜散尽万贯家财,招募力士,于博浪沙挥出那惊天一击。 此刻,他们尚且能够围坐一堂,客客气气地品茗交谈,甚至偶有谈笑风生。 然而,历史那柄无形却锋利的铡刀,早已高悬于每个人的头顶,寒光凛冽,只待时机落下。 苏妙灵的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沉重而急促,几乎要挣脱喉咙的束缚跳将出来。 她甚至没有勇气推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不敢让嬴政的目光捕捉到自己的身影,更不敢让敏锐的韩非、张良或是卫庄,从嬴政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中,窥探出她与这位秦王早已相识、甚至关系匪浅的半点痕迹。 密室之内,空气仿佛凝滞,安静得能听见银针落地的声响。 韩非脸上那惯有的、带着几分慵懒散漫的笑意,正一点点地收敛起来,他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面前的案几,眸底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哦?苏妙灵?想不到尚公子……竟也识得她?” 他既未直接否认,也未坦然承认,只这轻巧一问,便将所有探究的焦点与难题,不动声色地抛了回去。 侍立一旁的张良,温润平和的眉眼间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波澜不惊的从容,他朝着嬴政的方向微微躬身,礼仪周全却透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灵儿确是我等挚友,前些时日失踪,近日方才归来。不知尚公子……是在何处,有幸与灵儿相遇的?” 他的语气谦和客气,神态温文尔雅,全然不见日后那位策划刺秦、满怀国仇家恨的谋士身上应有的凛冽与决绝。 此刻的他,仅仅是韩国的司徒之子,是辅佐韩非的门客,是心怀家国抱负的翩翩少年谋士。 国尚未破,家尚未亡,恩师尚在,血海深仇亦未结成。 他对嬴政,仅存着对一位强大邻国君主的必要敬畏与礼节性的疏远,并无半分日后那刻骨铭心的恨意。 卫庄斜靠在光线稍暗的角落,那柄名为鲨齿的奇异长剑横置于膝上,他冷冽的目光先是从嬴政身上扫过,随即又淡淡地投向盖聂,其中并未蕴含多少敌意。 此时,他们尚不是鬼谷派中注定要生死相搏的同门宿敌,仅仅是各为其主、彼此知晓对方实力深浅的对手,其间并无你死我活的纠葛。 盖聂静静侍立在嬴政身侧,长剑未出,气息沉凝如山,与卫庄目光相接时,也只是极轻微地颔首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紫女慵懒地倚靠着门框,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然而心底却早已是惊涛骇浪,思绪翻腾。 妙灵失踪一月有余,归来时便带着伤,如今秦王嬴政甫一到这新郑之地,开口提及的便是苏妙灵的名字—— 这其中的关联与牵扯,即便用最简单的思绪去揣度,也绝不可能是寻常小事。 屋内的每一个人,表面上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神色,内里却各怀心思,在这暗流汹涌之上,勉强维系着一层脆弱而平静的假象。 唯独门外的苏妙灵,几乎快要无法站稳。 她实在太清楚了。 眼前这片看似和谐安宁的景象,完完全全是一戳即破的假象。 是那场注定到来的、席卷一切的暴风雨降临之前,最为致命、也最为压抑的寂静。 嬴政将屋内众人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数收入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他并未直言她曾在秦宫、在他身边停留数月之久,只是用那轻描淡写的口吻,半真半假地说道:“不过是一次偶然的相遇罢了。此女性情颇为特别,行事作风常出人意表,倒是让本王印象颇深。” 他话音微顿,目光似有意若无意地,朝着房门的方向轻轻一瞥,声音虽不大,却足以让该听到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听闻她近日已然归来,似乎……还受了些伤?” 门外的苏妙灵闻言,浑身难以抑制地一震。 他知道。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甚至可能早已察觉,自己此刻就站在这扇门外,忐忑不安地窃听着屋内的一切。 张良心头蓦地一紧,立刻上前一步,恭敬而迅速地回应道:“劳公子挂念,只是些许皮肉小伤,如今已无大碍了。” 嬴政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再就苏妙灵之事深入追问,仿佛刚才那一问真的只是兴之所至的随口一提。 他旋即自然地转换了话题,与韩非探讨起法度之精要、天下之大势、合纵连横之谋略,气氛似乎又回到了先前的“平和”。 可门外的苏妙灵,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冰冷。 她无力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双眼。 与此同时,那个名为“曦”的声音在她识海深处凉凉地响起: “此刻便慌张,为时过早。他们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韩非不知道自己将命丧于秦。” “张良不知道韩国终将覆灭,更不知自己日后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刺杀你眼前这位秦王。” “卫庄也不知道,他穷尽一生所追寻的那个答案,会与嬴政的命运死死纠缠,至死方休。” “红莲就更无从知晓,她未来会从一位无忧无虑的金枝玉叶,蜕变成浑身布满尖刺与伤痕的模样。” 苏妙灵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紧,闷得几乎透不过气。 “我知道……”她在心底,用近乎嘶哑的声音无声地回答,“正是因为我全都知道,看得太清,我才无法不慌,无法不怕。” 她望着屋内那个依旧温文有礼、向嬴政躬身致意的张良;望着那个还能与秦王就天下事侃侃而谈、甚至偶露笑意的韩非;望着那个此刻与盖聂之间尚无敌意、只有彼此审视的卫庄—— 她感到深深的恐惧。 害怕眼前这短暂而脆弱的平静,破碎得太快、太彻底。 害怕她拼尽全力也想守护住的这些人,终究还是逃不脱历史车轮那无情而精准的碾压。 更害怕她自己,被夹在这无法调和的漩涡中央——一边是她珍视的、来自韩国的故友与新朋,一边是她已经付出过性命去守护的嬴政。 她谁都不想伤害,谁都不愿辜负。 可冥冥之中早已写定的命运轨迹,却早已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牢牢捆绑在了同一辆轰然向前的战车之上,无从挣脱。 在这张死局那令人窒息的凝重氛围笼罩之下。 幽闭的密室之中,秦王嬴政忽然再度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听似平稳无波,却蕴含着一种不容动摇的深沉意味: “韩公子之才华与见识,实在不应局限于一方国土,而应当被容纳于这广阔的天下之间。” “韩国疆域虽看似狭小,却是一处潜藏着真龙与猛虎的非凡之地。” 他的目光徐徐掠过面前的韩非、张良与卫庄三人,最终,又一次投向那紧闭的门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位,苏妙灵。” 当这句话落下之时,一直静立于门外的苏妙灵,终于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 她心中清楚地意识到,自嬴政踏足新郑、并亲口点出她姓名的那一瞬间起—— 许多长久隐藏的秘密,恐怕再也无法继续遮掩下去了。 而某些既定的结局,即便她竭尽全力、奋不顾身地去挣扎,也未必真能扭转分毫。 第53章用自己做为交易 门外的脚步声,轻轻一响,那细微的动静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厅堂中的每一个人,几乎同时转过头,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处。 苏妙灵缓缓从门外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她的身影由暗至明,肩头的伤势显然还未痊愈,但她的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没有丝毫的虚浮与迟疑。 她不再选择躲避,不再试图隐藏,也不再畏惧被任何人看穿底细。 她抬起眼,目光沉静地掠过在场众人,先是看过韩非,又看过张良,接着是卫庄与紫女,最后,那视线静静地、却带着千钧之力,落在了端坐于主位的嬴政身上。 一屋子人,此刻心思各异,暗流汹涌。 韩非眸色微微一深,面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意淡去了几分。 张良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迈步上前,然而,却被苏妙灵投来的一个极轻、却无比清晰的眼神止住了动作。 卫庄眯起了双眼,手边的鲨齿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发出低微的嗡鸣。 紫女收敛了唇边的笑意,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唯有嬴政,依旧端坐不动,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眼底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一幕,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已等候多时。 苏妙灵站定在屋子中央,不偏不倚,没有走向任何一方。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公子不远千里而来,诸多试探,诸多迂回,大可不必。” 她微微侧首,这句话,是对韩非、张良等韩国故人说的:“我失踪的这整整一个月,人就在秦国。”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满室皆惊,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张良脸色骤然一白,失声上前一步:“灵儿!” 韩非指尖在袖中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乍现,锐利无比。 卫庄眸色骤然转冷,周身的气压随之骤沉,寒意弥漫。 然而,苏妙灵却没有回头看向他们。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嬴政身上,坦荡而直接,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全部的勇气,“我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自己正在做什么。” 接着,她说出了那句连她识海中的神秘存在“曦”都为之剧震的话语:“我不只想要未来的你活着。”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我也要他们活着!所有我在意的人,我都要他们活下来!” 曦在识海中猛地一惊,意识剧烈波动:“你疯了?!长生乃是逆天之举,天道不容——” 苏妙灵无视了脑海中那近乎嘶吼的警告,只是直视着嬴政,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世人只知苏家可窥探天机,预知未来。” “今日,我愿告知公子,我苏家世代传承之秘,愿倾尽所有,为公子——炼制那长生不老之药!” “轰——” 仿佛有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响。 一旁的李斯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震骇。 盖聂眸色骤然一凝,看向苏妙灵的眼神彻底改变,再无之前的平静。 就连嬴政,那握着茶杯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长生。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足以让古往今来任何一位帝王为之疯狂。 嬴政眼底深处,那万年寒潭般的平静,终于被这句话掀起了波澜。 他审视着眼前这个少女,明明面容尚存未脱的稚气,肩头带着未愈的伤痕,然而她的神色却稳如磐石,仿佛她此刻许下的并非一句惊世狂言,而是在签订一份以性命与灵魂为抵押的契约。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帝王独有的、洞察一切的审视与威压: “苏姑娘可知,‘长生’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苏妙灵没有半分犹豫与退缩,“意味着代价极大,天道不容,过程九死一生。” 她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身旁那一张张写满惊愕、不解、担忧乃至痛心的脸庞——韩非的深沉,张良的苍白,卫庄的冷厉,紫女的凝重…… 心口像是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泛起微疼。 但她依旧强迫自己转回头,坚定地望向嬴政: “今日,我以苏家血脉起誓。” “我愿助公子稳固江山,护佑公子一生安稳,并倾尽我苏家之能,为公子求得长生之道。” “而我所求,只有一件事——” 她抬起手,指向韩非、张良等人,声音清晰而有力: “他日,待大秦扫平六合,一统天下之时,我要你承诺,保眼前这些人,不死,不因罪被囚,不受残害,不遭损伤。” “我要他们每一个人,在这即将到来的崭新时代里,都能有一个善终的好结局。” 她不是在哀求。 她是在进行一场惊天动地的交易。 用她自己的自由、未来乃至生命,用苏家世代守护的秘术,用那渺茫却诱人的长生可能,去交换这群在既定命运中注定走向惨淡结局的人们,那一线微弱的生机。 张良再也无法抑制,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颤:“灵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秦王!那是将来可能……” 他想说,那是将来可能灭韩的仇敌,是葬送他们故国与理想的人。可话语哽在喉间,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只知道,她这一步踏出,便是将自己置于天下最炙热的烈焰之上炙烤,再无退路。 苏妙灵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温柔,然而那温柔之下,是磐石般不容更改的决意。 “子房哥哥,”她低声说,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我没得选。” “因为我‘看见’了,看见了所有人既定的结局。我无法,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一个个……走向那条死路。” 她重新转向嬴政,挺直了脊梁,仿佛能承担起所有重量:“始皇帝,敢应下我这场交易吗?” 嬴政沉默了。 密室之中,时间仿佛被拉长,静得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之声,落针可闻。 许久,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 杯底与檀木案几轻轻相触,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在此刻却重如千钧,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苏妙灵身上,眼中没有寻常人对长生应有的贪婪与疯狂,只有深不见底的审视,与帝王一念定乾坤的决断。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就此定下了未来天下的格局,也定下了苏妙灵一生的命途轨迹: “好。” “孤,应你。” “你为孤求索长生之道。” “孤,便允诺保他们一世平安。” “自此以后,你苏妙灵的性命,便与孤,与这大秦江山,生死与共,休戚相关。” 一句话,尘埃落定。 苏妙灵闭上双眼,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背负起了更沉的宿命。 她不知道这条路是否走得通,更不知是对是错。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仅仅是那个被动看着历史车轮滚滚向前、无力改变的旁观者。 她要以这单薄之身,硬撼那所谓的天命。 用这一场以己之命换众人之命的豪赌,为她心中所在意的所有人,从那既定的悲剧命运手中,抢夺一条生路。 识海深处,曦久久无言,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轻、饱含复杂情绪的叹息。 “傻瓜……” “你这哪里是在为他们炼制长生药。” “你分明是……要把你自己,炼成延续他们命途的长生之药啊。” 第54章我不在乎自己的结局 嬴政那一声简短而有力的“好”字落定,整座厅堂内弥漫的死寂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沉淀得更加深邃、更加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沉重的实体。 苏妙灵缓缓睁开双眼,肩头伤口传来的隐痛仍在持续,可她的身姿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株在肆虐狂风中顽强挺立、宁折不弯的翠竹。 她所道出的这一句话,以虚无缥缈的长生为赌注,以自身的一切为筹码,不仅孤注一掷地押上了自己的性命,更似一阵无形的风,轻轻拂过,便将韩非心底那座精心构筑、经营了十几年的宏图棋局,彻底掀翻在地。 韩非静静地凝视着她,许久许久,都未能发出任何声音。 往昔那双总是蕴含着三分从容笑意、七分智珠在握的眼眸,第一次显得如此幽深,如此沉郁,仿佛望不见底的寒潭。 他曾是那般意气风发,敢对苍穹立下狂言——这偌大天下,我要九十九分! 他自以为手握严明法度,胸藏万千谋策,便可改天换地,扭转乾坤。 然而,在苏妙灵那句平静却宛如惊雷的“我看见所有人的结局”面前,他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精心描绘的宏伟蓝图,都突然变得轻飘飘的,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她并非在规划一个可能的未来,也不是在提出某种构想。 她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发生、早已注定的事实。 即便坐拥天下九十九分,又能如何? 国家依然会走向灭亡,身躯依然会化为尘土,壮志依然会破碎成空,深情依然会被伤痛刺穿。 韩非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待到再次睁开时,那股曾经睥睨四海、锐不可当的锋芒,已被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覆盖,那其中有震惊,有恍然,更有一种深切的悲悯。 “苏家……”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够听见,“原来,不止是令人感到恐怖。” 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可悲。 能够预见一切兴衰生死,却无法宣之于口;能够预知注定的死局,却不能发出警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命运的巨轮一步步无情碾来,直到被逼迫至绝境,退无可退,最终只能献祭自己,去填补那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不知道苏妙灵究竟在那“未来”的幻象中,目睹了何等惨烈、何等绝望的景象,才会迫使她不惜选择“长生”这条虚无缥缈、九死无生的险路,也要拼尽全力去护住他们这群人的一线生机。 长生不死,本就是历代帝王痴心妄念,世人追寻千年,堆积起累累白骨与血海,却从未有一人真正得见其踪。 而她,竟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苏家愿炼”。 韩非只觉得心口一阵滞涩发疼,生平第一次,他对自己的智谋与算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能算计人心向背,能推演局势变幻,能谋划列国杀伐,却无论如何也算不出,她眼底那片沉甸甸的、早已看过一遍又一遍的生死轮回与宿命纠葛。 张良仍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指尖冰凉,心中充满了慌乱与无尽的疼惜,却再也吐不出一句劝阻的言语。 他从她决绝而平静的眼神深处读懂了——她此刻的抉择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早已被命运逼至悬崖,再无他路可走。 一旁的卫庄沉默地注视着苏妙灵,手中鲨齿剑的嗡鸣已渐渐止息。 他一向不信天命,只信手中之剑与自身之力,可在此刻,他生平第一次对“预知未来”这四个字,生出了一丝凛冽的寒意。 紫女轻轻叹了口气,妩媚的眼眸中盈满了怜惜与不忍。 然而,无人知晓,苏妙灵口中所谓的“炼长生”,从来就不是指炼制丹药、奇药或是天地灵物。 唯有栖居于她识海深处的曦明白一切。 那识海之中,没有震惊的波澜,没有愤怒的激荡,只有一片死寂般的、近乎凝固的平静。 曦的声音轻轻响起,不带一丝情绪的起伏:“你根本炼不出什么长生不死药。” “你是要拿你自己当作药引,以你的神魂为柴,以你的寿数为火,以苏家世代传承的血脉为薪,一点点燃烧殆尽,去换取他们几人生存的渺茫机会。” 苏妙灵的心口微微一颤,却没有出言否认。 曦又缓缓道来,言语间似有洞察一切的明澈:“你的父母,在嬴政身上,也留下了关键的线索,对不对?” 苏妙灵闭上了双眼,一行清泪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 是的。 她的父母当年神秘失踪之前,在“天行九歌”的世界里,布下了诸多隐秘的线索。 而那最核心、最隐蔽的一枚棋子,恰恰就落在嬴政身上。 他的命运深处,隐藏着她父母失踪前所获得的重要之物,以及关乎父母同僚,而他们都是神的手下,他们失踪前留下的秘密。 曦的声音轻柔却清晰:“我早该察觉到的,他的身上,萦绕着你双亲残留的气息。” “也难怪你如此执意,非要成为那个‘先驱者’。” 若不成为先驱者,便没有正当的理由长久地靠近他;若无法靠近他,便永远触及不到那段埋藏至深的线索;而没有这关键的线索,即便她燃尽自己的一切,也终究救不了任何人,改变不了任何注定的结局。 苏妙灵在心底轻轻地回应了一声:“是。” 她从最初就不是偶然出现在嬴政的面前。 她是必须出现在他的身侧。 为他挡下致命一剑,不惜赴死,守护他,保卫他,乃至今日,以长生为约进行豪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接近他,取得那枚由她父母亲手埋藏于他命运漩涡深处的“钥匙”。 唯有拿到它,她才有可能真正扭转最终的结局,而不是仅仅用自己的性命,去短暂延缓一场注定到来的、彻底的毁灭。 厅堂之上,端坐主位的嬴政将众人各异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苏妙灵身上,深邃难测,仿佛已看穿了其中几分真相,却并未点破。 他没有再追问长生的细节,也没有继续施加压力,只是淡淡开口,声线沉稳而充满威仪:“今日在此所议之事,仅限此间众人知晓,不得外传。” “苏姑娘既然已回归韩国,便暂且留在此地修养。” “孤在新郑,还会停留数日。”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她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颊,语气几不可察地放缓了一丝:“好好养伤。” “你与孤之间的交易,此刻,才仅仅是个开端。” 话音落下,他起身,玄色衣袍随之拂动,那象征着无上权柄的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暗潮汹涌,暂时划下了一个休止的符号。 聂与李斯紧随左右,寸步不离,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守护着帝王无上的威严。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多余的威胁,一切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场帝王与少女之间的惊天交易,便在这无声的静默之中,悄然达成,正式生效。 待到嬴政一行人缓缓离去,厅堂之内,依旧死寂如墓,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韩非望着苏妙灵,第一次,用一种近乎仰望的复杂目光,深深凝视着她。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与困惑。 苏妙灵缓缓睁开双眼,泪水早已干涸,只余下一片平静而苍凉的空寂。 她轻轻摇头,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 “大师兄,有些事,不知道,才是幸事。” “你们只要记得——” “从今天起,我会拼尽一切,不让你们走向那条既定的绝路。” 张良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颤抖:“灵儿,不值得……真的不值得你这样做……” 苏妙灵轻轻回抱他,闭上双眼,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暖刻入神魂。 值得。 哪怕要她燃尽神魂,化为药引;哪怕要她永世不得安宁,承受无尽孤寂。 只要他们能好好活着。 只要这一次,命运的结局能被彻底改写。 那么,一切便都值得。 识海深处,曦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歉疚与沉重: “对不起,我不应该瞒你……那些为了调查父母下落而失踪的孩子,我也无力挽回……我只能把这副重担,放在你的肩上……” 苏妙灵在心底,静静应了一声。 “嗯。” “我来承担。” “我不在乎自己的命运如何。他们……或许是我父母留给我最好的礼物。他们陪伴了我十几年,也弥补了他们失踪的那十几年空白。” 她的意念坚定如初,仿佛在无声中,已接下所有重量。 第55章燃尽 厅堂内原本深沉的寂静,被张良那难以抑制的哽咽声悄然揉碎,然而,这细微的声响非但未能驱散凝重的氛围,反而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裹挟着更浓郁的酸楚与苦涩,在空气中久久盘旋,挥之不去。 苏妙灵静静依偎在张良怀中,清晰地感知着他胸膛因情绪激荡而传来的阵阵轻颤,那怀抱虽在颤抖,却依旧是她熟悉的、渴求的港湾。 她鼻尖所萦绕的,是独属于张良的、清冽而令人心安的草木气息。 这气息,曾在她深陷秦宫、濒临绝境之时,成为她脑海中反复勾勒、赖以支撑的精神慰藉,象征着遥不可及的安宁。 然而此刻,当这份梦寐以求的安稳真切地环绕着她时,却仿佛化作了一根极其纤细却无比锋利的银针,正以最轻柔又最不容忽视的方式,一下下刺探着她的心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眼前这触手可及的温暖是何等珍贵,又何等脆弱易逝。 她动作轻缓却坚定地自张良怀中退出,抬起手,用指尖极其温柔地为他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痕。 她的动作充满了怜惜,然而那双凝望着他的眼眸,却澄澈如初,目光坚毅,未曾因内心的波澜与身体的痛楚而有丝毫游移。 她的声音虽轻,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子房哥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能看到你们平安顺遂,安然无恙,无论要我付出何种代价,去做任何事情,我都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紫女此时缓步上前,伸出纤手,极其小心地抚过苏妙灵肩头缠绕的洁白纱布。 她的目光落在那依旧隐隐有血丝渗出的伤痕上,眼底深处原本就满溢的怜爱之情,此刻更是浓得化不开,化作一声带着疼惜的轻叹:“你这傻孩子啊,总是习惯将所有的重担、所有的风险都默默揽到自己稚嫩的肩头。你可曾认真想过,倘若我们这些人,事后得知你竟是以燃烧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换取我们的平安,那么即便我们侥幸存活于世,余生又岂能获得片刻真正的安宁与心安?” 紫女心思向来玲珑剔透,即便苏妙灵未曾明言那“炼制长生之药”背后所需付出的真正、惨烈的代价,她也能凭借直觉与关切推测出,那绝非轻易可为之事,必然是充满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险,堪称九死一生的绝境磨难。 望着眼前这个面容尚带稚气、分明刚刚行过及笄之礼的少女,却要被迫承受预知未来所带来的沉重心理负担,要独自面对双亲下落不明的巨大谜团与痛苦,如今更要凭一己孱弱之躯,试图为他们这一众人等撑起一片生的天空,紫女心中的酸楚与敬佩交织,难以言表。 一直沉默立于旁的卫庄,此刻终于挪动了脚步。 他上前数步,那双惯常冷冽如寒星、带着疏离与审视意味的眼眸,此刻落在了苏妙灵苍白却坚定的面容上。 往日的冰冷与漠然悄然褪去,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少了几分逼人的凌厉,却多了几分罕见的、沉甸甸的郑重:“无论那所谓的未来究竟被描绘成何种模样,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你须记住,韩国之地,尚有我卫庄在此,亦有韩非坐镇。守护家国、庇护同伴,从来就不该是你一人需要扛起的全部责任。” 他平生最不屑的便是听天由命、屈服于所谓的宿命安排。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着眼前这个执意要与命运抗争的少女,他心中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意——他愿意为了她,执起手中之剑,去挑战、去斩断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天命枷锁。他手中之剑,所向之处不仅是为“流沙”的宏图,从今往后,亦可为她而挥,为她斩开一条生路。 韩非将眼前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目光最终定格在苏妙灵那强自压抑、故作平静的面容上。 他心中翻涌的悲悯与那种面对巨大困境时的无力感,变得愈发深重,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没有再如往常那般,带着智者的探究去追问未来可能发生的种种细节,也没有再激昂地陈述自己胸怀的天下抱负与远大志向。 苏妙灵此前的话语,已经如同最沉重的警钟,彻底击碎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自信与筹谋,让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在那些已然隐隐浮现的、沉重的命运轨迹面前,任何个人的智慧、机巧与算计,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微不足道。 他走上前,动作轻柔地拍了拍苏妙灵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褪去了所有年少轻狂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满心满眼纯粹的心疼与怜惜:“好,大师兄相信你。从今往后,流沙与你同在,我们不再只是站在后方,等待你独自一人负重前行。我们将并肩而立,一起去守护我们共同想要守护的人,一起去挑战、去改变那所谓不可违逆的天命!” 他不再执着于那个“天下取九十九”的遥远目标,此刻他心中最炽热的愿望,仅仅是守护好眼前这些重要的人,守护好这个被残酷宿命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却依然咬紧牙关不肯放弃的小师妹。 苏妙灵环视着围拢在自己身边、每一个人眼中都盛满毫不作伪的担忧与破釜沉舟般坚定的众人,鼻尖猛地一酸,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泛红湿润。 但这泪水并非源于悲伤或绝望,而是因为内心被一股汹涌澎湃的暖流彻底充盈、淹没。 她原本以为自己注定要踽踽独行,孤独地走完那条或许需要献祭自我的漫漫长路,然而此刻,她无比真切地感受到,她并非孤身一人。 在她的识海深处,一直静默旁观的曦,聆听着外界发生的一切,感受着苏妙灵心底那复杂而汹涌的情绪激荡,沉默了许久许久。 再次开口时,衪那向来清冷无波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明显的柔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却无比坚决的意味:“自此以后,我不会再容许你独自承担所有。你父母失踪后留下的蛛丝马迹,我陪你一同去寻找、去破解;炼制那药引所需承受的非人苦楚与反噬,我愿替你分担一半;即便是最终不得不与高高在上的天道规则正面抗衡,我也陪你赌上这一次!” 苏妙灵心中暖意盎然,轻声在心底回应:“曦,谢谢你。” “不必言谢,这本就是我亏欠于你的。”曦的声音淡淡响起,语气却异常认真,带着承诺的重量,“你的双亲皆是恪尽职守、肩负重任的神祇下属,他们的离奇失踪绝非偶然意外。留在嬴政身上的那道线索,其中必定隐藏着足以颠覆当前宿命困局的关键。待你伤势痊愈,我便倾力助你探查,绝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人去面对未知的凶险。” 苏妙灵轻轻点了点头,将心底所有翻腾起伏的情绪努力压下。 她抬起眼眸,深深地、逐一地望向眼前的每一个人,将这一张张写满关切与决心的面容,牢牢地镌刻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她无比清醒地知道,从自己决意答应与秦王嬴政进行那场交易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单行道。 一边,是她愿意倾尽所有、乃至生命去守护的挚友与同伴;另一边,则是达成交易后必须履行承诺、全力辅佐的帝王。 这两者之间,横亘着难以调和的家国恩怨、错综复杂的历史纠葛与那看似既定的沉重宿命,未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布满荆棘的艰难跋涉。 然而,她心中没有悔意。 哪怕前方等待她的是烈焰焚身的刀山火海,哪怕最终的结局可能是燃尽自己的神魂与血脉,哪怕拼尽全力之后依旧无法撼动那所谓的既定结局,她也要毅然决然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尝试,去抗争。 至少,当她回首往事时,可以坦然地说,她曾努力过,曾奋不顾身地争取过,而不是只能眼睁睁地、无力地看着她所珍视的人们,一步步走向那些已知的、惨烈的终局。 “大师兄,紫女姐姐,二叔,子房哥哥,”苏妙灵缓缓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掷地有声,“从今日起,我们便携手并肩,同心协力——逆天改命!” 韩非眼中那曾因挫败而黯淡的光芒,此刻重新炽烈燃起,但这光芒不再仅仅为了缥缈的天下霸业,更是为了身边这些他誓要守护的人。他朗声回应,声音中充满了破釜沉舟的豪情与坚定:“好!逆天改命,绝不向所谓命运低头!” 张良、卫庄与紫女三人闻言,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不容动摇的决心与深切的共鸣。坚定,齐齐点头,目光中毫无犹疑。 原本因嬴政到来而显得格外压抑的氛围,此刻已被一股决绝而不可动摇的信念彻底取代。 这一群人,怀着同一个执念,站在这韩国新郑的厅堂之中,立下了誓要与天命抗衡、扭转命运的誓言。 他们并不知道前路究竟隐藏着多少凶险,也不清楚这场对抗宿命的战争最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可他们已不再畏惧,不再迷茫。 因为他们彼此相伴、互为依托,因为他们有着苏妙灵那份不惜以命相搏的决心,更因为他们都想护住心中最重要的人,去奋力争取一个全员平安、无人陨落的未来。 而此刻,新郑城内一处隐秘的居所之中。 嬴政正端坐于案前,盖聂与李斯静立两侧。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苏妙灵那句“苏家愿炼长生”,以及她识海中与曦的对话——双亲的线索、神祇的存在、以身为引的代价,一幕一幕在他思绪中清晰闪过。 李斯率先开口,神色间满是凝重与急切:“公子,小师妹性情虽洒脱不羁,也曾与老师开过一些玩笑,但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万万不可轻信啊……” 话未说完,却已完全道出他心中所虑。 他一心只想保住苏妙灵,尽管这丫头对他总带着一种莫名的敌意,可她毕竟是他唯一的师妹,也曾跟在他身后一声声唤着“二师兄”,那样小小的一个人,莫说老师和韩非,就连他自己也时常心软。 长生,对于任何一位帝王而言,都是极致的诱惑,更何况是一心要一统天下、建立不朽功业的嬴政。 嬴政抬眼,目光深邃如夜,眼中没有半分对长生的急切或贪婪,反而平静得令人难以捉摸:“长生与否,孤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他自少年登基以来,历经无数明枪暗箭、宫廷波澜,心中唯有天下一统、终结这乱世纷争,使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晚年对长生的那份执念,此刻尚未在他心中滋生;更何况,他早已看透,苏妙灵所谓的炼制长生,根本是一场向着毁灭而行的自我献祭。 他更在意的,是她双亲留在他身上的线索,是曦那神祇般的身份,是苏妙灵口中那群人注定惨烈的未来,更是她眼底那份藏不住的、沉甸甸的悲伤与孤绝的坚定。 “盖聂,”嬴政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如磐石,“接下来几日,你暗中护住苏妙灵的安危,不许她再受到半点伤害。” “属下遵命。”盖聂立即躬身领命,没有丝毫迟疑。 嬴政转而望向窗外韩国新郑的夜色,眸色沉沉如墨,无人能窥见他心中真正所思所想。 他与苏妙灵之间的这场交易,表面看来是她以长生换取众人平安,可在他心中,却早已多了几分别样的考量。 这个不惜献祭自己也要护住身边之人的少女,其实早在秦宫那场刺杀之中,便已深深映入他的眼底。 这场以命换命的博弈,其实才刚刚开始,而他与她,与这群人的宿命,早已紧紧缠绕,再也无法分割。 属于他们的、对抗天命并试图改写历史的漫长征途,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第56章成亲 厅堂之内,那一句掷地有声的“逆天改命”誓言,余韵犹在梁柱间隐隐回荡,众人心潮澎湃,激荡之情尚未能彻底平息。 韩非却已率先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眸光在瞬息间转为锐利,如出鞘寒锋,闪烁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醒地认识到,秦王嬴政身在新郑,多滞留一日,便意味着不可预知的变数增添一分,潜藏的危机也更深一层。 而苏妙灵,她如今与秦王之间缔结了生死攸关的隐秘交易,其身份处境已然变得微妙而尴尬,如同行走于悬崖边缘,稍有丝毫风吹草动,都可能将她彻底推至风口浪尖,不仅自身难保,更会牵连张家满门,乃至动摇整个流沙组织的根基。 思虑至此,唯有一个办法能构筑起相对稳固的屏障——那便是让她尽早出嫁,名正言顺地成为张良的妻子,以韩国张府少夫人的尊贵身份立足于人前。 这层身份,或许才能成为眼下最稳妥、也最必要的护身符。 “此事刻不容缓,绝不能再有任何拖延。”韩非蓦然转身,眉宇之间谋主的沉稳气度重新凝聚,语气斩钉截铁,“子房,你即刻返回府邸,与张相国仔细商议,务必设法将婚期大幅提前。越快越好,若能在这三五日内完成大婚,方为上策。” 张良闻言初时一怔,但随即便透彻地领悟了韩非话语中深藏的关切与谋算,心头不禁涌上一股暖流,他神色郑重,重重颔首应道:“我明白,这便回去与祖父及家人商议。” 一旁的紫女亦是心思玲珑,一点即通,当即利落接话:“我立刻返回紫兰轩,将旗下所有手艺精湛的绣娘尽数调集过来。嫁衣、凤冠、妆奁一应物品,皆可日夜赶工,必定确保不会延误既定的婚期。” 此刻,若那位活泼烂漫的红莲公主在场,想必早已雀跃欢呼,拍手称快。 她虽未亲临,紫女心中却已有打算,需尽快派人将她接来,一同沉浸于筹备喜事的忙碌与喜悦之中。 于是,原本因重重谋划与沉重压力而显得凝滞压抑的氛围,竟因这桩突如其来的提前婚讯,被悄然冲开了一道缝隙,丝丝缕缕温暖的烟火气息渗透进来,带来些许明亮的慰藉。 这则消息在各方势力的暗流中飞速传递。 嬴政暂居的那处隐秘院落里,李斯不知通过何种渠道,竟探听到了婚期提前的动向,顿时心绪不宁,坐立难安。 他向嬴政躬身告退后,脚步却仿佛自有主张,不由自主地绕向了张良府邸所在的方位。 李斯此生,师从大儒荀子,一心推崇法度,一心效力于秦,早已将个人的情感私欲深深埋藏,乃至抛弃。 唯独对于那位小师妹苏妙灵,他心中始终存有一份难以割舍的牵挂。 忆及当年同在师门之时,她总是跟在他身后,带着几分怯生生地唤他“二师兄”,尽管态度中总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疏离与隐约的敌意,但在李斯内心深处,她始终是那个需要被人细心呵护照拂的小小师妹。 他不敢让嬴政察觉这份私心,只换上一身寻常便服,悄然混入往来张府帮忙的人群之中。 他不图回报,亦无所求,仅仅是想亲眼见证她披上华美嫁衣的那一刻,盼她能平平安安、风风光光地出嫁。 只要她能自此获得安稳,他悬着的心便能稍稍落下。 张府之内,此刻已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穿针引线的细密声响不绝于耳,人影往来穿梭,忙碌却有序,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喜庆景象。而在庭院一角的幽暗阴影处,卫庄正负手默立,那柄名为鲨齿的长剑静静倚靠在他身侧。 他目光沉凝,遥遥望向院内那一片忙碌的光影,深邃的眼底波澜起伏,无人能窥见他此刻心中所思。 一阵轻缓而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停驻在他身旁。 盖聂一身素净衣衫,悄然站立,佩剑未动,周身气息平和内敛。 同为鬼谷门下,纵与横的传人,此刻并非对立,反而因一份共同的牵挂,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盖聂开口,声音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核心:“庄,你仍在为她忧心吗?” 卫庄并未回头,冷硬的面部轮廓在阴影中显得愈发分明,下颌线条微微绷紧。 沉默了片刻,他才几不可闻地淡淡应了一声:“嗯。” 没有否认,亦无须更多言语。 忧心,如何能不忧心? 她肩上负着未愈的伤痛,心中压着千钧重担,前有与帝王的生死之约如利剑悬顶,后有家国命运的沉重宿命如影随形。 如今这般仓促成婚,表面看来是为求安稳,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是深渊。 盖聂闻言,只是轻轻颔首,不再追问。 两人就这样并肩立于阴影之中,一人为履行秦王之命而在暗中守护,另一人则为流沙的伙伴与故人沉默注视。 一明一暗,一属秦,一在韩,一纵一横,迥异的立场与宿命的对峙,在这一刻,却因那同一个少女的安危与幸福,被暂且搁置,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和解与共守。 院内,鲜艳的红绸已悄然悬挂上廊檐翘角,在灯火映照下格外夺目。 绣娘们手中,嫁衣的金线银针在光下细密穿梭,闪烁着点点微光。 苏妙灵凝望着眼前这一片灼灼的、充满生命力的红,眼眶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 她曾以为,自己注定要如飞蛾扑火,燃尽所有,最终湮灭于既定的宿命洪流之中。 却未曾料到,在这条充满荆棘、誓要“逆天改命”的险途上,她竟还能有幸迎来这样一场婚礼——一场被如此多人默默关怀、倾力守护,仿佛将她捧在手心之中的婚礼。 盖聂的目光掠过卫庄紧抿的唇线,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向那片被红绸点亮的庭院。 金线在绣娘指间翻飞,将凤凰的尾羽勾勒得栩栩如生,那刺目的红映在卫庄深黑的瞳孔里,竟似淬了冰的火。 "她选的路,从来由不得旁人置喙。"盖聂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夜风拂过剑鞘,"但你我都清楚,这红妆之下,藏着多少未愈的伤。" 卫庄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鲨齿剑的剑柄,粗糙的纹路硌得指节发白。 他想起苏妙灵那日在厅堂立誓时,袖口下隐约露出的、尚未褪尽的青紫伤痕,想起她眼底那抹与年龄不符的决绝——那不是待嫁女子该有的神色,倒像是提着剑要奔赴战场的战士。 "张良护不住她。"卫庄终于开口,声音比寒铁更冷,"这新郑城,这七国纷争,从来不是红嫁衣能挡住的。" 盖聂沉默着点头。 他见过太多权谋倾轧中的牺牲,知道所谓"护身符"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慰藉。 秦王的眼线遍布新郑,李斯的忧虑绝非空穴来风,而苏妙灵身上那股连曦都忌惮的宿命之力,迟早会引来更凶险的觊觎。 庭院里忽然传来绣娘的轻笑,大概是说到了什么吉利话。 那笑声穿过沉沉夜色,落在阴影里,竟显得格外突兀。 卫庄猛地转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婚期定在三日后。"卫庄轻声道,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紫女已经备好了护心的软甲,藏在嫁衣夹层里。" 盖聂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他没回头,却能想象出紫女在紫兰轩连夜赶工的模样,想象苏妙灵穿上那身缀满金线的嫁衣时,或许会下意识地按住心口——那里曾被秦宫的刺客刺穿,如今将被更柔软的守护包裹。 "鬼谷传人,从不信天命。"卫庄忽然道,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她要逆天改命,流沙自当陪她。" 盖聂侧头看他,月光恰好从云缝里漏下一缕,照亮卫庄眼底一闪而过的厉色。那是属于纵横家的决绝,是无论立场如何,都要护住想护之人的孤勇。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立着。院内的红绸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一簇跳动的火焰,映得阴影里的两道身影愈发沉默,却也愈发坚定。 第57章虎视眈眈 夜色渐深,张府的灯火却迟迟未熄,那明亮的暖光透过精致的窗棂,与天边稀疏的星子交相辉映,将偌大的府邸映照得宛如白昼。 喜庆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它揉着微凉的晚风,丝丝缕缕地漫过新郑城的街巷,仿佛一层温柔的薄纱,将连日来笼罩在众人心头的、紧绷的权谋阴霾,暂时拂去了几分,带来些许喘息之空。 绣娘们终于停下了手中飞走的针线,带着满足的疲惫,将绣满华丽鸾凤图案的厚重嫁衣仔细叠好,又轻声细语地收拾着散落的彩线、顶针与剪刀等器物,方才三三两两地离去。 往来的仆从也渐渐散去,只留下少数值守的下人安静地守在廊下阴影里。 庭院里方才还充盈着的热闹人声,此刻已彻底归于一片深邃的静谧,唯有檐角悬挂着的鲜艳红绸,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晕染着廊下暖黄的灯光,摇曳出一派安宁祥和、岁月静好的模样。 苏妙灵独自回到偏院厢房,指尖轻轻抚过桌案上铺展开的、崭新而柔软的锦缎,那光滑微凉的触感,仿佛也抚过她的心绪。 心头那股交织着酸涩与温暖的复杂情绪,如潮水般涌起,久久不散,既有对前路未卜的淡淡惘然,亦有对眼前真切关怀的深深感激。 窗外,夏虫的鸣叫细碎而绵长,皎洁的月光温柔地洒落庭院,为万物披上一层银纱,白日里那些惊心动魄的波折与危机,似乎都被这宁静的夜色悄然褪去,竟让她心中真的生出了几分寻常待嫁女子应有的、对未来生活的安稳期盼。 张良虽忙于在前厅与祖父张相国反复商议婚事各项繁琐细节,却也不忘时刻惦记着她,特意遣了贴心侍从送来一碗温度恰好的安神茶汤。这份细致入微的妥帖关怀,如同涓涓暖流,让她连日来紧绷的心神得以彻底放松,感受到被珍视的踏实。 与此同时,厅堂之上,韩非与紫女、卫庄也已将婚礼前后需留意、需布置的诸多后续事宜商议完毕,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便各自散去。 韩非回到自己暂时的居所,依旧是那副众人熟悉的、散漫不羁的公子模样,斜倚在窗边,手中漫不经心地摇着羽扇,目光投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 看似闲适悠然,但其深邃的眼眸深处,却始终藏着对韩国乃至天下局势的精准考量与缜密推演,只是在此刻,那目光中少了几分平日谋划时的锐利肃杀,悄然多了几分对挚友即将缔结良缘的淡然与真挚期许。 紫女则径直返回紫兰轩,将方才议定的事项一一安排下去。 平日里歌舞升平、笑语喧阗的精致楼阁,如今也因这场即将到来的喜事,而自然而然地多了几分筹备的忙碌与温柔的期盼,空气中仿佛暂时驱散了那些暗藏于繁华表象下的刀光剑影与紧张气息。 一连两日,整个新郑城都笼罩在这般难得的、近乎奢侈的平和氛围之中。 嬴政依旧隐匿在城郊那座不起眼的院落里,沉稳地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李斯虽心中始终牵挂着苏妙灵的安危与境况,却也不敢因私情而有过多不合时宜的逗留,只偶尔借着探查新郑城内局势变化的由头,远远地望一眼张府那灯火通明的方向,便强迫自己收敛心绪,克制地转身离去。 盖聂则一如既往,如同最可靠的影子般守在嬴政身侧,尽着护卫之责。 偶尔在更深露重的夜色中,他会与同样负责警戒的卫庄,在张府外围的阴影里遥遥相望片刻。 两人之间无需任何言语,便明了彼此守护院中重要之人的共同心意,那横亘于纵横传人之间的立场对立,在这份无声的默契与暂时的共同目标前,被心照不宣地悄然搁置。 红莲被紫女妥善接入张府后,便如同欢快的小鸟,整日围着即将成为新嫁娘的苏妙灵打转。 她叽叽喳喳,兴致勃勃地说着嫁衣的样式如何华美、婚礼的规矩如何有趣,烂漫而清脆的笑声充满了院落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具有神奇的魔力,将此前弥漫在空气中的所有压抑与忧愁都驱散殆尽。 苏妙灵看着眼前这位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公主,也难得地舒展眉头,展露出轻松的笑意,偶尔也会跟着红莲一起,饶有兴致地挑选首饰的花样、翻看那些印制精美的喜帖,竟真的好似暂时忘却了缠绕自身的宿命枷锁与重重危机,全然沉浸在这短暂而珍贵的安稳与温馨里。 张良每日规律地往返于相府与张府之间,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婚事的每一项筹备,忙碌却不见慌乱。他眉眼间总是带着温润如玉的笑意,对待苏妙灵更是处处尊重、事事关照,一言一行皆恪守礼仪,尽显儒雅君子之风。 张家上下虽对这桩来得有些仓促的婚事心存些许疑惑,却也谨遵张相国的严厉吩咐,上下齐心,全力筹备,力求在每一个细节上都做到礼数周全,无可挑剔,务必要将这场婚事办得风风光光、体面周全,不给任何暗中窥伺的旁人留下半点可供议论的话柄。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与祥和,从来都只是汹涌暗流之上的一层脆弱表象。 在新郑城的各个角落,数道隐秘而持久的视线,始终如影随形,紧紧锁定着韩非、张良、卫庄、紫女乃至身处漩涡中心的苏妙灵等人,从未有一刻真正移开。 那些身着最寻常不过的布衣服饰,巧妙混迹在市井街巷的摊贩行人、紫兰轩的往来宾客、甚至张府内帮忙操持的仆从杂役之中的人,便是悄然潜藏于此的“攻略者”。 他们来自截然不同的时空或地域,却怀揣着惊人相似的目的,凭借对这个世界既定“剧情”走向的某种熟知,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狩猎者,虎视眈眈地盯着眼前这些关乎世界线的核心人物,耐心地蛰伏着,伺机而动。 他们之中,有人精心伪装成游学四方的士子,整日流连在韩非常去小酌的那几家酒肆,处心积虑地制造各种“偶遇”,试图凭借自己超前于这个时代的认知与见解,高谈阔论,以博得这位未来必将搅动风云的韩国九公子青睐,梦想着能攀附上这颗冉冉升起的权谋之星,从中攫取巨大的机缘与利益;有人则化身手艺精巧的绣娘,通过种种渠道混入张府帮忙筹备婚事的队伍,借着整理嫁衣、布置新房的机会,频频试图靠近苏妙灵,用看似随意的闲谈,拐弯抹角地打探她与那位隐匿的秦王、以及与“流沙”组织之间千丝万缕的隐秘关联,更妄想借着这场举世瞩目的婚事作为跳板,搭上张良乃至整个张家在韩国的显赫人脉与势力;还有人则选择更为隐蔽的方式,长时间蛰伏在紫兰轩附近的街巷或茶楼,紧紧盯着卫庄与紫女的一切动向,试图摸清“流沙”这个神秘组织的真实底细与运作模式,妄图以各种方式“攻略”那位以冷酷强大著称的鬼谷横剑传人,或是设法从八面玲珑的紫女手中,获取紫兰轩在暗中掌控的情报网络与庞大势力。 这些攻略者无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隐藏着自身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异样气息,努力学习着时人的言行举止,试图彻底融入周遭环境,不敢露出丝毫可能引起怀疑的破绽。 因为他们深知,自己此刻所面对、所图谋的对象,无论是韩非、张良,还是卫庄、紫女,皆是战国七雄之中顶尖的权谋智者或武道强者,洞察力与敏锐度超乎想象,稍有不慎,行差踏错半步,便可能立刻被识破伪装,落得个万劫不复的凄惨下场。 事实上,已有那等心浮气躁、急于求成的攻略者,按捺不住地采取了行动。 有人刻意在韩非面前高谈阔论,卖弄自己对未来天下大势的“独到”见解,却被韩非用几句轻描淡写、却又鞭辟入里的反问驳得哑口无言,只能愣在当场。 韩非眼底那抹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笑意,分明藏着锐利的锋芒,随后他便不动声色、自然而然地与这位“狂生”保持了距离;也有人自恃魅力或手段,试图刻意接近气息冰冷的卫庄,或故作深情款款,或故作神秘莫测,然而换来的,往往只有鲨齿剑骤然出鞘半寸时,那令人骨髓生寒的冷冽光芒与杀气,吓得对方魂飞魄散,仓皇逃窜,自此再也不敢靠近其周身十丈范围。更多的攻略者,则他们选择了暂时蛰伏,静静观望。 他们冷眼注视着张府上下为筹备婚事而忙碌的喜庆景象,也留意到流沙众人难得流露出的片刻松弛,同时更敏锐地察觉到秦王一方按兵不动的隐忍姿态。 在这一切表象之下,他们心中反复权衡、精密计算,只为等待那个最恰到好处的时机。 他们内心无比清楚,这场看似安稳、令人艳羡的婚事,本质上不过是各方权谋博弈下的临时妥协与权宜之计。 三日之后那场即将举行的大婚,表面上是一场喜庆圆满的盛典,实则却是一场暗流涌动、危机四伏的棋局。 而这正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机会——一个可以主动出击、扭转局势、实现自身图谋的最佳契机。 院落之中,苏妙灵静静伫立,目光望向屋檐下随风轻摆的鲜艳红绸。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嫁衣下那层柔软却坚韧的软甲,清晰无比地感受到来自身后众人坚定而沉默的守护。 然而,也在那一刹那,她敏锐地捕捉到周围隐约投来的几道视线——那目光若有似无,带着难以捉摸的异样,悄然落在她的身上。 她并未显露出丝毫异样,只是悄然收敛起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依旧维持着那副温顺柔婉、静待婚期的模样。 但内心深处,警惕的弦早已紧绷。 她明白,那条逆天改命之路从来不会真正风平浪静,眼前这片看似烟火温暖、安稳祥和的景象,不过是狂风暴雨来临前短暂而珍贵的宁静。 且不说七国之间纷争未休、秦王滞留此地所带来的种种潜在危机,单是那些隐匿在暗处、怀揣不明目的、始终在暗中窥视着一切的陌生人,早已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他们身上。 这些人蠢蠢欲动,即将搅动起新一轮不可预测的波澜。 卫庄静立于廊檐的阴影深处,仿佛也感应到了那些隐秘而不善的窥探。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鲨齿剑的剑柄,周身渐渐弥漫开一股凛冽的寒气。 此时,盖聂步履平稳地走近,无声地与他并肩而立。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街巷中每一个可能藏匿的暗角,神色虽看似平静,却已然透出戒备与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并未交换只言片语,却已在目光交汇的瞬间读懂了彼此的意志与决心。 表面的安宁之下,汹涌的暗流早已蓄势待发。这场仓促而成的婚事,不仅仅是为保护苏妙灵而设下的屏障,更已成为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眼中觊觎已久、伺机而动的舞台。 而流沙的众人,依然在这层看似平和的外表之下,沉着而有序地进行着各项准备。 他们早已做好万全的谋划与布置,无论暗处潜伏着怎样的危机,无论是朝堂之上错综复杂的权谋算计,还是这些莫名出现、行迹诡异的陌生人,都休想破坏他们竭尽全力守护的一切,更不可能阻挡他们坚定不移、逆天改命的决心与步伐。 檐角悬挂的红绸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庭院中的灯火依旧散发着温暖的光晕,喜庆的氛围似乎并未散去。 然而,那种无形而紧绷的戒备之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重新弥漫开来,沉沉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第58章红妆惊变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张府大婚之日,终是踏着满城晨光而来。 满城皆是喜庆之色,张府门前张灯结彩,红绸从府门一直绵延至长街尽头,锣鼓声、道喜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往来宾客络绎不绝,韩国朝堂权贵、流沙暗中联络的势力尽数到场,看似一场寻常的豪门婚宴,实则暗藏各方眼线,步步皆需谨慎。 苏妙灵身着那件绣满鸾凤的大红嫁衣,嫁衣夹层里,紫女亲手缝制的软甲贴身而藏,护住她心口旧伤之处。 凤冠压着青丝,红盖头垂下,遮住了她眼底的万千心绪,指尖微微攥紧,能感受到身旁张良沉稳的步伐,也能察觉到场间无处不在的、隐秘的守护气息。 韩非身着锦袍,面带笑意周旋于宾客之间,看似从容应对,实则周身感官尽数放开,时刻留意着场中每一丝异动;卫庄立于廊下阴影,鲨齿剑隐于腰间,冷冽的目光扫过往来人群,但凡有半点可疑之人,都逃不过他的双眼;紫女带着紫兰轩的护卫,混在仆从之中,内外布防,滴水不漏。 而嬴政,并未亲身赴宴,却依旧在城郊隐秘院落被盖聂严密守护。 只是他未曾料到,那些恨他入骨、欲除之而后快的刺客,早已顺着各方线索,查到了他的大致踪迹,更将张府婚宴,当成了刺杀他的最佳战场——他们笃定,如此重要的场合,嬴政即便不现身,也必会有亲信到场,即便杀不了嬴政,也要斩断他在韩国的羽翼,顺带,将与嬴政暗中勾结的苏妙灵,一同斩于刀下。 苏家众人,早已悄然潜入新郑。 苏妙灵身为家主,此番大婚,苏家本就打算隐秘前来见证,不事声张,只在暗处护她周全。 苏家暗卫身着寻常服饰,分散在张府内外、长街两侧,气息内敛,静静注视着婚宴现场,只待婚礼礼成,默默送上祝福便离去。 他们深知苏家在江湖与列国的分量,本以为无人敢在这场婚礼上造次,却不知,一场灭顶之灾,已然逼近。 吉时已至,司仪高声唱喏,苏妙灵与张良并肩而立,正要行拜堂之礼。 就在这一瞬,异变陡生! “有刺客!护驾!” 不知是谁一声厉喝,原本热闹的婚宴现场瞬间大乱,宾客们惊呼着四散奔逃。 数道黑影骤然从房顶、人群中窜出,个个身着黑衣,蒙面执刃,刀锋淬着寒光,目标直指场中疑似与秦相关的众人,而为首的刺客,更是直接朝着苏妙灵扑杀而来,刀锋凌厉,毫不留情! “诛杀嬴政爪牙,苏妙灵助秦,一并杀无赦!” 刺客的嘶吼声划破喜庆的氛围,满是狠戾。 他们早已收到消息,认定苏妙灵与苏家联手相助嬴政,此刻被仇恨冲昏头脑,全然不顾苏家在江湖的赫赫威名与恐怖实力,只想将这颗与秦绑定的棋子彻底拔除。 刀锋直逼苏妙灵面门,张良瞬间将她护在身后,抽出腰间软剑,奋力格挡,可刺客人数众多,招招致命,饶是张良身手不凡,一时间也难以完全招架。 “放肆!” 一声冷喝响彻庭院,卫庄身形一闪,鲨齿剑骤然出鞘,剑气横生,瞬间逼退近身的数名刺客,寒铁剑锋之上,杀气凛冽,“敢在张府撒野,找死!” 韩非迅速退至安全地带,神色瞬间褪去所有笑意,满是肃杀,厉声吩咐:“封锁府门,一个刺客都不许放走!保护好子房与小灵!” 紫女立刻指挥紫兰轩护卫形成防线,刀光剑影瞬间将原本喜庆的婚宴搅得支离破碎,红绸被剑气割裂,散落一地,满地狼藉,全然没了半分婚礼的模样。 而此刻,那些潜藏在宾客中的攻略者,也彻底乱了阵脚。 有人本想趁着婚礼混乱接近韩非、张良,趁机博取好感,却被突如其来的刺杀卷进纷争,自顾不暇;有人见状心生歹意,想趁乱坐收渔利,试图对苏妙灵下手,却被瞬间爆发的流沙众人震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躲在暗处观望。 就在苏妙灵险些被刺客绕后偷袭的刹那,数道身影骤然从人群、街角杀出。 正是隐匿多时的苏家暗卫! 他们原本只想默默见证家主大婚,此刻见主上遇险,再也无法隐忍,齐齐出手,招式狠辣利落,尽显江湖顶尖世家的实力。 为首的苏家管事厉声怒喝:“尔等狂徒,竟敢对我苏家主下手,真当苏家无人不成!” 刺客们这才惊觉,自己竟招惹了如此可怕的势力,可事已至此,他们早已没有退路,依旧疯魔般朝着嬴政的亲信、朝着苏妙灵猛攻,妄图同归于尽。 刀光剑影交错,鲜血溅落在鲜红的嫁衣之上,刺目惊心。 苏妙灵一把掀开红盖头,眼底再无半分待嫁女子的温婉,只剩逆天改命的决绝,她抬手从发髻中抽出一支银簪,那是暗藏的利刃,反手便格挡开袭来的刀锋,身姿利落,全然不惧。 盖聂察觉到新郑城内的杀气,唯恐刺客波及嬴政、进而牵连苏妙灵,当即安排好院内防护,身形一展,朝着张府疾驰而来。 鬼谷纵剑之势凌厉无双,刚抵达府门,便一剑逼退数名刺客,与卫庄形成夹击之势。 纵横二人,再度因同一场危机并肩作战,剑气纵横之间,刺客接连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可婚礼,早已彻底中断。 红绸破碎,喜案倾覆,原本的喜庆被无尽的杀戮与混乱取代,拜堂之礼终究没能完成,这场本是为护苏妙灵周全而仓促筹备的婚礼,终究没能顺利举行。 韩非看着满场狼藉,眸光沉冷。他清楚,这些刺客只是开端,那些幕后雇主,已然不顾任何规则,要与嬴政、与依附秦的势力鱼死网破,而苏家,也因这场无妄之灾,被迫卷入这场列国纷争的漩涡之中。 苏家暗卫护在苏妙灵身侧,浴血奋战,将袭来的刺客一一斩杀。苏妙灵站在狼藉之中,大红嫁衣染血,凤冠凌乱,却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地望向眼前的乱局。 她知道,这场惊变,彻底打碎了短暂的安稳,逆天改命的路,从此刻起,将更加凶险。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攻略者、列国的敌对势力、朝堂的权谋算计,终将一起席卷而来,再无半分喘息之机。 这些平日里如鬼魅般潜伏的苏家死士,此刻不再掩饰锋芒。 原本散落在宾客席间、街角暗处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来,玄色劲装下的身形快如闪电,手中短刃泛着幽冷寒光,甫一出手便是绝杀之招。 为首的暗卫统领目眦欲裂,掌中短匕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破空声,直取那名劈向苏妙灵后心的刺客后颈——这正是苏家秘传的“影杀术”,专取要害,从不拖泥带水。 刺客只觉后颈一凉,刀锋尚未触及苏妙灵的嫁衣,便已身首分离,滚烫的鲜血喷溅在红绸之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其余暗卫如群狼扑食,分袭各个方向的刺客,他们配合默契,或正面格挡,或侧翼突袭,招式狠戾中透着章法,显然是经受过千锤百炼的顶尖杀手。 一名刺客刚想绕过张良的剑锋,手腕便被暗卫铁钳般的手爪锁住,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腕骨碎裂,短刀脱手,随即心口便被另一柄短刃贯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苏家影卫……”幸存的刺客中有人认出这标志性的身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他们原以为苏家只是江湖世家,却不知其暗卫竟凶悍至此,寻常刺客在他们面前如同土鸡瓦狗,顷刻间便倒下大半。 可残存的刺客依旧红着眼扑上,他们身后的势力早已下了死命令,今日必须取苏妙灵性命,哪怕同归于尽。 苏妙灵被张良护在怀中,看着暗卫们浴血护主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些人自她接任家主之位起便寸步不离,此刻为护她周全,更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她抬手按住张良握剑的手腕,轻声道:“让开些。” 话音未落,她已从发髻中抽出那支银簪,簪尖在阳光下折射出冷芒,反手便刺向一名突破暗卫防线的刺客咽喉。 动作干脆利落,竟带着几分沙场搏杀的凌厉,与平日里温婉的模样判若两人。 暗卫统领见状,攻势更猛,厉声道:“主上退后!属下等定护您周全!” 他身形旋转,短刃舞成一片光幕,将苏妙灵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那些原本潜藏在暗处的攻略者此刻彻底懵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看似柔弱的苏妙灵竟有如此身手,而苏家暗卫的实力更是远超预料,这场刺杀俨然成了苏家立威的修罗场。 第59章从新开始 一直深藏于苏妙灵脑海深处、与她意识相伴相生的曦,终于彻底按捺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冲动与守护之意,毫无征兆地在她头顶上方那片苍穹之中,完完全全地显露出了自己遮天蔽日的真实身形。 只见衪通体漆黑如墨,宛如最深沉的黑夜凝聚而成,周身却披覆着一层不断流转、耀眼夺目的璀璨神光,那光芒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深处,充满了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即便是早已习惯了面对身高足有两米之巨、本身便已极具压迫感的苏妙灵本人,此刻也不禁被这突如其来、超乎想象的宏伟一幕给吓得心脏骤停,呼吸一窒。 她不由自主地瞪大了一双美眸,瞳孔中倒映着那庞然的轮廓,难以置信地仰望着眼前这个几乎要触及云层的巨大存在,内心深处涌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惊叹与悸动。 曦的本体居然高达五十余米! 如此巍峨如山、耸入云霄的惊人高度,让她几乎在瞬间就联想到了自己曾经看的日本的特摄剧光之巨人——奥特曼。 就在这时,一阵仿佛能撕裂苍穹、震碎耳膜的怒吼声骤然自高空炸响,如同九天雷霆般滚滚压下:“谁敢动吾的孩子!” 这声音中蕴含着无上神威,沉重得犹如泰山压顶,又似整个天穹都倾覆而下,令那些原本杀气腾腾、企图行刺的刺客们顿时感到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呼吸困难,浑身骨骼咯咯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吼之下颤抖哀鸣。 苏家众人眼见守护神曦真正现身,没有任何犹豫,纷纷神色肃穆、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并虔诚无比地深深低下头去,以最恭敬的姿态表达对这位至高无上、如神灵般存在的无限敬畏与臣服之情。 而一旁的韩非则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与机智,只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地仰望着天空中的曦,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愕与茫然。 他虽然曾从各种渠道模模糊糊地听闻过苏家受到神明庇护的古老传闻,但却始终将其视为虚无缥缈的轶事,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目睹这颠覆认知的奇景。 此时此刻,苏妙灵已然将自身所处的险境与周围的肃杀气氛全然抛诸脑后,满心只剩下纯粹的欢喜与兴奋,朝着那巨大的身影用力挥舞手臂,大声呼喊起来:“曦曦,原来你长得这么高大呀!简直跟奥特曼一模一样呢!又威武又帅气!” 然而,对于苏妙灵这种在这种紧张关头依旧没心没肺、关注点清奇的反应,悬浮于空中的曦却是一脸无奈与宠溺交织,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以神念回应道:“拜托,你这小家伙,关注的点能不能稍微正常一些啊?现在可不是讨论外形的时候。” 苏妙灵闻言,下意识地就迈开脚步,欢快地朝着曦所在的方向跑去,嘴里还喊着:“知道啦!曦曦最好啦!” 结果,她径直穿过了那看似凝实、实则是由纯粹能量与神念构成的分身虚影,扑了个空。 苏妙灵顿时停下脚步,一脸茫然地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曦,眨了眨眼睛。 曦见状,更加无语,声音中都带上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都说了这是分身!能量体!咱能不能先把眼前的正事干了?处理完这些刺客再玩?” “哦哦哦……对哦。”苏妙灵这才恍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乖乖地蹲到一边,用手指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画起了圈圈,小声嘀咕着,“那曦曦你快点哦。” 五十余米高的黑色神躯静静悬于天际,周身流光溢彩,不断环绕,散发出浩瀚如海、镇压一切的神威。 方才还杀声震天、混乱不堪的张府内外,此刻已是落针可闻,死寂一片,所有生灵都被这至高无上的存在所震慑。 与此同时,远在城郊一处隐秘院落之中,嬴政原本正静坐于案几之前,神情专注地翻阅着韩国的精细地形图,思索着天下大势。 骤然间,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竟引得天地微微变色,风起云涌。 他猛地抬起那双深邃的龙眸,锐利的目光瞬间穿透虚空,望向张府的方向,眼中瞳孔骤然紧缩,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身为大秦未来的帝王,身负真龙气运护体,他比常人更能清晰而深刻地感知到,从曦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至高无上、远超凡俗理解的神性力量,那是天地间独一无二、令法则颤栗的气息,是连九州龙脉都要为之俯首称臣的绝对存在。 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案边的玉圭,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惊涛拍岸——七国纷争,诸侯权谋,人间算计,在这等真正的神祇之力面前,竟是显得如此渺小不堪,如同儿戏。 这是他此生从未亲眼见过、更从未深入想过的惊天神迹。 盖聂素来沉静无波、如古井深潭般的面容,此刻彻底碎裂,露出了深藏的震撼。 他下意识地紧握着从不离身的剑鞘,周身原本平和内敛的剑气此刻尽数紊乱,不受控制地微微逸散。 他抬眸望向那道通天彻地的黑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鬼谷派传承悠久的典籍之中,虽曾隐晦记载世间或有神灵,却从无任何具象描述,今日亲眼得见,他才知书上所言远不及现实之万一。 那股浩荡神威,纯粹而强大,让他连最基本的拔剑对抗念头都无法生出,只剩下本能的敬畏。 卫庄紧抿着双唇,脸色冷峻,手中的鲨齿剑竟在微微震颤,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他一生孤傲,坚信人定胜天,不信鬼神,可面对曦那充塞天地的神躯,感受到那冰冷刺骨又磅礴无边的神威,他冷冽的眼底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涌起了惊涛骇浪。 鬼谷纵横所学,虽是人间至高的权谋与剑道,可在这仿佛能轻易毁天灭地的神力面前,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传说中的神,竟是真实不虚的存在,而且,竟与那个看似跳脱的苏妙灵有着如此密切的关联。 张开地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天际那不可思议的景象,满脸都是错愕与恍然,种种复杂情绪交织。 早年他与苏妙灵的祖父苏公论交时,对方曾坦言苏家世代受神明庇佑,他只当是老友笃信家族传说,或是为了宽慰后人、安定人心而说的善意托词,从未真正放在心上,更未当真。 直到此刻,亲眼见证神祇降世,煌煌神威笼罩四野,他才如梦初醒,知道自己一直轻视、甚至忽略了苏家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底蕴。 那不是虚无缥缈的传闻,而是千真万确、不容置疑的事实。 一股强烈的后怕与深深的敬畏涌上心头,让他这位历经风雨的韩国相国也几乎双腿发软,站立不稳。 张良静静站在苏妙灵身侧,平日里温润如玉、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此刻也盈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他知晓苏妙灵时常独自一人,与一道神秘莫测的意念对话、嬉闹,却从未敢想象,那道一直默默陪伴她、守护她的存在,其真身竟是这般通天彻地、威严无上的神祇。 看着天际那流光溢彩的宏伟神影,再看看身边蹲在地上,正用手指认真画着圈圈、显得有些孩子气的苏妙灵,他心中既有目睹神迹的极致震撼,又有一种难言的温暖与安心悄然滋生——原来,她从不是孤身一人在世间行走,她的背后,一直伫立着如此磅礴而温柔的守护。 紫女倚着廊柱,手中的赤练剑不知何时已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响也浑然不觉。 平日里八面玲珑、从容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她,此刻满脸是无法掩饰的惊愕,一双杏眼圆睁,死死地望着那道流光绕体、宛如亘古魔神般的黑色神躯,久久无法回神。 紫兰轩历经无数隐秘,探听过七国无数奇闻异事,却从未有过任何记载或情报,能与眼前这般真实不虚的神迹相提并论。 苏家所隐藏的秘密,其层次与真相,已然远远超出了她过往所有的揣测与想象。 红莲紧紧躲在紫女身后,小手抓着紫女的衣袖,娇美的脸庞上先是浮现出本能的惊愕,随即又被强烈的好奇心所取代,甚至一时忘了害怕,只是呆呆地张着小嘴,仰头望着天上那庞然大物,眼中闪烁着惊奇与探究的光芒。 物望着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瞳孔中映出难以言喻的震撼,她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惊扰了那无上的存在,轻声呢喃道:“好、好庞大的身躯……这……这就是小灵子平日里总在心中悄悄与之对话的那人吗?” 其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难以置信的颤抖。 而在远离新郑城繁华的阴暗角落之中,天泽原本正率领着自己的一众手下,为祝贺苏妙灵的大婚之喜。 然而,就在那浩瀚天地威压骤然降临的瞬间,他周身常年缭绕、用以护体的诡异蛊气竟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顷刻间尽数溃散崩解。 他被迫猛然抬起头,望向那风云变色的天际,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眸里,此刻盈满了浓烈的忌惮与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他能够无比清晰地感知到,那高悬于天的神祇所散发出的气息,对异族血脉存在着本能的、强烈的排斥。 他心中更是一片冰凉,无比透彻地明白,这股凭空降临的伟岸力量,足以在弹指之间,将整个百越之地轻易覆灭,碾为齑粉。 这难道是第一次见面,苏妙灵心里对话的人? 竟然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神明所拥有的真正威能。 潜藏于更暗处的所谓“攻略者”,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整个人如同烂泥般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连一丝一毫的大气都不敢喘出,心中被无边的恐惧彻底吞噬,唯一的念头便是远远逃离这个完全超出了他理解范畴、宛如噩梦般的地方。 高天之上的曦,垂落下祂那浩瀚无边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扫过全场那些因极致恐惧而瑟瑟发抖、动弹不得的刺客们。 紧接着,祂周身流淌的璀璨神光骤然暴涨,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神力如怒涛般席卷而过。 那些刺客甚至连一声短促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神光涤荡之下,彻底化为最细微的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没有留下半点存在过的痕迹。 随后,曦周身流转的神光变得愈发璀璨夺目,一股无形却庞大的力量悄然扩散,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新郑城都笼罩在内。 祂神念微微一动,便要施展伟力,抹去今日所有凡俗之人目睹神躯降临的记忆,将一切不该留存于世的痕迹尽数消除,只唯独允许苏妙灵一人,保留住这段完整而真实的记忆。 柔和却蕴含着绝对不容抗拒意志的神力,如同微风般拂过全场。 韩非、卫庄、盖聂、张良、紫女、红莲公主、张开地、天泽,乃至所有当时在场的其他人,眼神都开始渐渐变得空洞而茫然。 他们脑海中那些关于神祇骤然降世、婚礼突遭血腥刺杀的记忆片段,正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一点点地篡改、覆盖,最终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发生过。 然而,当这股修改记忆的神力触及到嬴政之时,异变陡生! 他周身骤然自行泛起一层浓郁的金色真龙气劲,那气劲如同活物般盘旋缭绕在其身体周围,竟硬生生地将曦那试图修改记忆的无形之力抵挡在外,使之无法侵入分毫! 嬴政身负着大秦帝国未来的真龙气运,更有冥冥中的龙脉之力加身护持,其神魂竟带有了一丝神性般的特质,使得曦那针对凡俗记忆的力量,无法轻易撼动他的精神世界。 而曦此刻正专注于抹去众人记忆的宏大施为,一时之间,竟未能察觉到嬴政身上这处细微却至关重要的疏漏,依旧在持续催动着浩瀚神力,意图扭转局部时光的轨迹。 只见天际那璀璨的流光开始逆向流转,天地仿佛也随之倒转,周遭的一切景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回溯——那些碎裂的红色绸缎重新飞回廊檐之上,恢复如新;那染上鲜血的华丽嫁衣瞬间变得光洁如初,不见半点污痕;横七竖八倒地的刺客身影尽数消失无踪;原本一片狼藉、遍布打斗痕迹的庭院,也变回了最初喜庆而整洁的模样;所有的厮杀呐喊声、惊恐的惊呼声,都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一切的一切,都在朝着事件发生之前的状态飞速回退。 最终,时光的流逝被强行定格,回到了韩非初次在新郑隐秘院落中见到微服而来的嬴政的那一日。 那处清幽的院落里,韩非依旧如同往日那般,轻松写意地摇动着手中的羽扇,与对面那位身着寻常便服却难掩雍容气度的嬴政相对而坐。 两人言谈之间,所探讨的尽是天下纷争的局势、治国安邦的韬略,气氛看似平和而专注。 在场的所有人,其记忆都已被神力修正,他们的眼中只剩下此时此刻庭院中对坐论政的场景。 此前那神祇降临的骇人景象、血腥的刺杀、婚礼被迫中断的种种混乱,全都化为了虚无的泡影,仿佛从未在这世间真实地发生过。 唯有两个人,是这被修正的世界里的例外。 苏妙灵静静地站在院落的角落之中,眼神清澈而清明,完整无缺地记得曦现身时的威严、时光被回溯的全部过程,她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攥紧了衣角,心中依旧在深深回味着方才那震撼灵魂的一幕幕。 而嬴政,则端坐在自己的坐席之上,面色平静如古井无波,与韩非从容不迫地对谈着。 然而,他垂在身侧、掩于袖中的一只手,却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那一双深邃的龙眸深处,依旧无比清晰地镌刻着天际曾出现过的那道高达五十余米、通体流转着深邃漆黑光泽、周身环绕着璀璨流光的巨大神之身影,每一个细节都分毫未忘。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维持着帝王的沉稳,可内心深处,却早已因这超越认知的遭遇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将这份关于神祇的惊天秘密,牢牢地、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曦的意念悄然回到了苏妙灵的脑海之中,带着一丝完成棘手工作后的疲惫与满满的无奈,轻声说道:“总算是收拾妥当了。下次可万万不能再如此冒失了,差一点,我们就要彻底暴露在世人面前了。” 苏妙灵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瘪了瘪嘴,偷偷在心里回应道:“知道啦,曦曦,我下次一定注意!不过……你刚才的样子,真的是超乎想象的帅气和强大呢!” 院落之中,一切看似都已回到了最初的起点,风平浪静,仿佛什么波澜都未曾兴起。 然而,那份被神力勉强掩藏起来的神之秘密,以及嬴政心底那份未被抹去、深刻无比的震撼记忆,却已然如同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埋下了影响深远的伏笔,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未来既定的轨迹,等待着在适当的时机,掀起新的波澜。 第60章藏锋之语 第60章藏锋之语(第1/2页) 院落中的微风轻柔地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定格在韩非与嬴政初次会面的瞬间。 两人相对而坐于案几之前,炉火正温,茶香袅袅,他们煮茶论道,纵谈天下大势,气氛看似平和如常,与寻常的智者对谈无异。 韩非手持羽扇,轻轻摇动,眉宇间带着他惯有的疏朗笑意,正从容不迫地向嬴政剖析韩国当下的局势与未来的出路,言辞条理分明,机锋暗藏,尽显其胸中丘壑与过人智谋。 嬴政端坐于对面,身姿挺拔,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光滑的案沿,面容上依旧是那副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之态。 仿佛方才那场神祇降临、撼动天地的惊世一幕,从未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迹,一切如旧,波澜不兴。 然而,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脑海中那道通天彻地、威严无匹的黑色神影,苏妙灵身着那身染血红衣的凄美模样,以及那股足以碾压世间万物的磅礴神威,依旧清晰得如同用炽铁烙刻在灵魂深处,分毫未曾消褪。 他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意识到,那个外表看似古灵精怪、活泼跳脱的少女,其身后所隐藏的,乃是这世间最为可怖、超乎想象的力量。 同时,他也无比清晰地洞悉,自始至终,苏妙灵都是真心实意地站在他的身侧,助他化解重重危机,为他铺平前行之路,绝非虚情假意的逢迎与利用。 倘若换作此前初次相见、一无所知之时,以他惯常的帝王心术与多疑性情,定会直截了当地点破苏妙灵的特殊身份,多方试探其真实心思与潜在能力。 可此时此刻,嬴政却将心底所有翻涌的惊涛骇浪尽数压下,面上不露丝毫异样。 他只是淡淡抬起眼帘,目光投向对面的韩非,语气平缓如常,却又在字里行间悄然嵌入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巧妙地避开了直接提及苏妙灵名讳的话语:“久闻荀子先生门下弟子皆是当世奇才,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先生才略盖世,早已名动四方。而李斯在秦,亦是寡孤不可或缺的肱骨之臣,屡建奇功。由此推想,先生这位未曾谋面的小师妹,也定是钟灵毓秀,有着与众不同的心性与才华,远超寻常之辈吧。” 此言既出,韩非握着羽扇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之色。 他分明未曾主动向秦王提及自己这位小师妹,嬴政却会在此刻主动将话题引至此处,且其语气、措辞,与他事先预想的种种反应全然不同,少了些探究与凌厉,反倒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了然与迂回? 而此刻,就在这静谧院落的厚重木门之后,苏妙灵正悄悄地探出半张俏丽的脸庞,屏息凝神地偷听着院中的对话。 当嬴政那番话语清晰地传入耳中时,她瞬间蹙起了精致的眉头,满眼皆是诧异与不解。 她清楚地记得,在上一次、或者说在原本应有的轨迹中,嬴政与韩非初次相见时,几乎是开门见山地就提到了她的名字,语气与内容都与此刻截然不同。 眼前的对话,已然完全偏离了她所知的“原本”走向。 “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说的和最开始、和我知道的完全不一样了?”苏妙灵连忙在心底轻声追问,满腹疑云,惴惴不安。 曦的意念慢悠悠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了然与平静:“宝,莫要过于惊疑。我先前动用的神力,仅仅是修改了此间所有人相关的记忆,并非将他们的记忆彻底封印,更非扭转了他们既定的本心与性格。记忆既已被篡改,覆盖上新的认知,那么他们基于新记忆而产生的言行举止、临场反应,自然会同原先的轨迹有所偏差,不可能做到分毫不差、一模一样。此乃情理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藏锋之语(第2/2页) 苏妙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紧紧锁定着院落中那位年轻的秦王。 她总觉得,今日的嬴政,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似乎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远比她记忆中上一次初见时要更加深沉难测,也更加难以捉摸,仿佛一片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她所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份被曦解释为“合理偏差”的情景,根本就不是记忆修改后应有的正常反应。 嬴政完整地保留着关于神临、关于苏妙灵的所有真实记忆,分毫未失。 此刻他提起苏妙灵,刻意将缘由引向李斯可能的口述——一位古灵精怪、讨人喜欢却又背负着重担的小师妹,听起来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他刻意说出这番话语,既是在隐晦地向韩非、更是向门后的苏妙灵本人表明:他知晓她的存在,并且关注到了她。 然而更深层的用意,却是为了完美地藏匿起自己未曾被神力抹去记忆的惊天秘密。 他正以一种极高明的方式,进行着不动声色的试探,同时又因为内心已然笃信苏妙灵的真心与立场,而不愿直接点破分毫,以免惊扰到她,更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知晓那场神迹的、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 院落之中,韩非也只是短暂地失神了一瞬,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他笑着颔首应和道:“公子誉了。在下的小师妹年纪尚轻,性子确是灵动跳脱了些,有几分孩童心性,也常有出人意料之举,倒也算得上是别具一格。” 他顺着嬴政的话头接了下去,语气轻松,仿佛只是谈论一位寻常的、有些特别的师妹。 门后的苏妙灵却抿紧了嘴唇,心中的狐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她总觉得嬴政方才说话时,那眼神似乎若有若无地飘向了房门的方向,仿佛透过了厚重的木板,直直地看向了自己藏身之处。那目光太过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与伪装,看透她所有的隐秘。 她忍不住再一次于心底悄悄询问曦:“曦,真的……真的只是记忆被修改后产生的正常偏差吗?我怎么总觉得,他好像……好像什么都知道,那双眼睛,看得我心里发慌……” 曦没有立刻给出直接的回应,只是将一股温和宁静的意念传递过去,轻轻安抚着她有些纷乱的心神。 然而,在冥冥之中,连曦也隐约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捕捉的异样波动,只是那感觉太过飘渺,转瞬即逝,很快便被更庞大的、属于“记忆修改生效”的认知所覆盖与解释。 终究,祂未能及时发觉,那位身负真龙气运、心志坚毅如铁的年轻秦王,竟以凡人之躯,奇迹般地挣脱了神力的修改,将“神祇降临”、“少女真身”这一切惊天动地的真相,尽数深埋心底,未露半分。 案几之前,嬴政神色如常地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送至唇边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入喉,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深意也随之被完美地掩盖,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依旧与韩非从容不迫地交谈着,从天下大势到治国方略,话题广泛,仿佛方才提及“小师妹”真的只是兴之所至的随口一提。 唯有那在宽大袖袍遮掩下、悄然攥紧了茶盏的修长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才无声地暴露了他心底那远未平复的震撼波澜,以及那份已然生根的、关于未来与抉择的笃定。 他不会轻易向任何人吐露半分真相。 只会将这份关乎神明、关乎苏妙灵、也关乎自身命运转折的惊天秘密,如同最珍贵的宝物与最危险的利器,牢牢地攥在自己手中,置于心底最深处,静待那最合适、也最关键的时机到来。 第61章顽灵依旧 第61章顽灵依旧(第1/2页) 时光的长河被彻底拨转回嬴政初次踏足韩国的那一日,紫兰轩的后院里草木葱茏、生机盎然,和煦的暖风温柔缱绻地拂过枝头叶梢,此处的宁静与鲜活,已然将先前那场刺杀惊变与神祇临世的诡谲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仿佛那些惊心动魄从未发生。 苏妙灵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往日眉宇间凝结的沉重与眼眸中深藏的决绝之色已荡然无存,她像是将此前经历的所有波澜壮阔、生死一线的记忆统统打包,随手抛到了九霄云外,身心都陷入一种全然放纵、自由不羁的放飞状态。 她在紫兰轩宽敞的后院中尽情嬉闹,上蹿下跳,一刻也闲不下来。 先是轻巧地踩着青石台阶蹦蹦跳跳,接着又手脚并用地攀爬上那株苍劲的老槐树,踮起脚尖,努力去掏藏在高高树杈间的鸟蛋,裙摆被粗糙的树枝勾破了也毫不在意,嘴里还哼着些欢快却不成调子的古怪小曲,那副活泼顽劣、无忧无虑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乡野间最淘气的孩童,哪里还能寻觅到半分身为“逆命者”、肩负沉重宿命时应有的沉稳与持重。 曦安然窝在她的意识深处,姿态慵懒闲散,对此没有半分担忧——它本就不打算动用力量去删除她的记忆,毕竟以这小没良心的性子,转头就能把那些烦心糟粕之事忘得一干二净,这种天赋般的“遗忘”,比任何法术删改都要来得彻底有效。 嬴政悄然隐匿在庭院一角的光影暗处,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 望着那个在院子里毫无形象地上蹿下跳、追蝶逐鸟的苏妙灵,他的眉峰不自觉地微微跳动,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审视与狐疑。 尽管时光回溯之力掩盖了他曾刻意显露的种种痕迹,但他仍能凭借回溯前的记忆碎片,推测出在曦动手修正时空之前,于刺杀现场那个苏妙灵所展现出的沉着冷静与凌厉锋芒。 可眼前这人,爬树掏蛋、蹦跳嬉笑,全然一副不知人间愁苦为何物的顽劣丫头相,浑身上下看不出丁点曾经的沉稳气度。 难道,她真的被那逆转时空的神力彻底洗涤了心神,将所有前尘往事都遗忘殆尽了? 嬴政暗自思忖着,又见苏妙灵从树上跃下时差点摔个趔趄,却毫不在意地拍拍手,转而笑嘻嘻地去追逐翩跹的蝴蝶,一时之间,竟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当初所看中的、认定背后有神秘神祇庇佑之人,怎会是这般跳脱顽劣、没个正形的模样?若真是如此,自己这识人的眼光,未免也差劲得有些离谱了。 一旁的盖聂与李斯却早已面色平静如水,对此景象见怪不怪。 两人都曾与苏妙灵有过朝夕相处的时光,初识之时,也皆被她这咋咋呼呼、疯疯癫癫的言行举止惊愕过,一度难以接受这竟是自己的侄女/小师妹(或需要关注的对象)。 然而相处日久,早已彻底习惯,此刻只默默侍立在侧,连眼神都未曾多向她投去一瞥,仿佛院中那活泼过头的身影只是再寻常不过的风景。 不远处,弄玉端坐于光滑的石案之前,纤纤玉指轻柔地拨动着琴弦,清越婉转的琴音如潺潺清泉流淌过溪石,悠扬动人。 正支着下巴听得一脸痴迷的红莲,猛地转过头,一眼瞧见疯跑过来的苏妙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冲冲地朝她用力挥手喊道:“小灵子,快过来!咱们来比比琴艺怎么样?” 苏妙灵刚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与红莲相识相伴这么多年,平日里尽是跟着红莲一道爬墙摘果、闯祸捣蛋,别说亲眼见红莲认真练琴了,就连她触碰琴弦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更何况是提出比试琴艺这种风雅之事?而她自己对此更是一窍不通! 张家长辈张开地与张平向来疼爱她,从不强迫她学习琴棋书画这些闺阁雅艺,幼时她对什么都只有三分钟热度,无人督促,便彻底放任自由,以至于琴棋书画样样稀松,唯独将调皮捣蛋、古灵精怪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再加上张良从小对她百般宠溺,事事顺从,更是将她惯得无法无天,养成了如今这般跳脱不羁的性子。 后来遇上同样心性烂漫、贪玩爱闹的红莲,两人凑在一处,脾性相投,更是彻底“跑偏”,何曾沾过半点琴棋书画的边? “红莲姐姐,你确定……真的要跟我比试琴艺?”苏妙灵咽了咽口水,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心虚,脚步不自觉地悄悄往后挪了挪。 红莲却嘟起娇嫩的小嘴,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上前一把拉住苏妙灵的手,轻轻摇晃着,语气笃定:“怕什么呀!反正咱们俩都是半斤八两、一窍不通,正好可以凑在一起从头学起嘛!” 苏妙灵看着红莲那副理所当然、信心满满的模样,顿时语塞,张了张嘴,愣是没能吐出一个字来,满脸只剩下哭笑不得的无奈。 躲在暗处的嬴政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再瞥见苏妙灵那一脸窘迫、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心中那份对于“神祇眷属”的敬畏与期待,莫名地又淡去了几分,看向苏妙灵的眼神越发复杂难辨,满心翻腾的疑虑几乎要化为实质:自己当初,当真没有看走眼吗? 盖聂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见地微微收紧,强自按捺住眼底几乎要满溢而出的笑意;李斯则偏过头去,假装专注地欣赏远处的景致,肩膀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苏妙灵此刻这般模样,与他们初遇时那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她,简直如出一辙,半分意外也无。 盖聂的目光淡淡扫过苏妙灵那被树枝勾出毛边的裙摆,又落回她因奔跑追逐而飞扬起的乌黑发梢,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冰凉剑穗。 这丫头的性子,自他在鬼谷初次遇见时便如风般难以捉摸,前一刻还能一本正经、言辞犀利地与卫庄辩论剑法精要,下一刻就能揪住他的衣角,眨着大眼睛软语撒娇讨要糖葫芦吃,如今这般爬树掏鸟蛋、追着蝴蝶疯跑的鲜活模样,倒也是她本性中未曾磨灭的、真实至极的一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顽灵依旧(第2/2页) 比在鬼谷修炼时更显灵动鲜活几分,眉宇间少了些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他微微颔首,似是默认了眼前这因少女嬉闹而起的混乱景象的合理性,仿佛这嘈杂鲜活本就是生活应有的一角。 只是那惯常紧抿的唇角,其冷硬的弧度此刻却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些许,如同冰封的湖面悄然化开的一丝涟漪。 李斯则静立一旁,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方素净的锦帕,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贯的从容不迫,细细擦拭着本就洁净无尘的指尖,仿佛这并非简单的清洁,而是一种沉淀心绪的仪式。 思绪不由得飘远,想当初他初入荀子门下求学,后见着这位年纪最小的小师妹,竟将老师视若珍宝的墨宝真迹当作风筝,在庭院里拉着线奔跑放飞,还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地辩解说“这是让圣贤的学问乘风远行,传播得更广”,直气得一向持重的荀子老先生吹胡子瞪眼,他自己当时也是惊愕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这师妹胆大包天,顽劣至极。 如今,时过境迁,再看她被活泼的红莲半是央求半是强硬地拽着往琴案方向拖行时,那一脸生无可恋、万般不情愿的样子,李斯只觉得这画面熟悉得令人禁不住想发笑。 他连忙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将已然涌到嘴边的无奈笑意硬生生压了下去,转而将视线投向一旁石案上那盘尚未收束的残局——就在昨日,苏妙灵还趁他与张良专注对弈、不备之际,偷偷摸摸换掉了棋盘上的两枚关键棋子,害得他最终输得莫名其妙,百思不得其解。 手中锦帕在修长的指尖轻巧地打了个旋,仿佛完成了一个优雅的收势,随即被他妥帖地收回袖中,不留一丝痕迹。 目光再次掠过石案,那盘棋局黑白子错落杂陈,在晨光微熹中,依稀还能辨认出昨日被那顽皮丫头偷偷挪动后留下的微妙痕迹——尤其是那枚本该稳稳落在“天元”要位的白棋,此刻正歪歪斜斜、不上不下地卡在“边星”与“小目”之间的尴尬位置,那姿态,活像个耍赖皮、死活不肯离开棋盘的无理顽童,无声地诉说着昨日的“恶作剧”。 他不由得微微摇头,心底那丝因被戏弄而起的薄恼早已消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察的、几不可察的纵容与莞尔。 这丫头的顽劣心性,素来是没什么固定章法、天马行空的。 前一日还能端坐在席间,一本正经地与张良探讨《孙子兵法》中的虚实之道,言辞恳切,思路清晰;谁知一转头,就能偷偷把记载兵法的竹简拆开,灵巧地折成纸鸢,跑到后院兴高采烈地放飞。 此刻,她被红莲半拖半拽着踉跄走向琴案,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明晃晃的“抗拒”与“愁苦”,表情之生动,倒比那琴案上紧绷的丝弦还要显得僵硬紧张几分。 袖中锦帕的边角似有若无地轻扫过内衬的袖口,带来一丝细微的触感。 李斯指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而他的眸光,却已不着痕迹地、极其自然地转向了琴案所在的方向。 只见苏妙灵几乎是被红莲拽着胳膊,脚步踉踉跄跄、不情不愿地往前挪动,那张精致的小脸早已皱成了一团,活像是被迫吞下了极苦的黄连,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嘟囔着“琴弦冰凉会咬手”、“那些琴谱弯弯曲曲像天书一样看不懂”,声音虽细若蚊蚋,偏偏在偶尔的停顿间,又能让人字字听得清晰,满是委屈。 这情景,让他不由想起前年,苏妙灵被望女成凤的荀子老先生强按着头学习抚琴雅艺,她竟硬生生将意境高远、清幽旷达的名曲《高山流水》,弹奏得支离破碎、调子全无,活脱脱变成了市井街巷里热闹喧哗的叫卖调,气得一向珍视礼乐的老先生当场摔断了心爱的玉簪。 而她呢,却只是眨巴着一双看似无辜懵懂的大眼睛,振振有词地说“弟子觉得这调子听着多热闹喜庆啊,若是开个店铺,定能招徕不少客人”——彼时的他还以为这只是小师妹故意装傻充愣、以示顽劣反抗,如今看来,大约她是真的对这些需要静心体悟的风雅之事,天生就少了那么一根领悟的筋脉。 “铮——!” 石案上的琴弦被兴致勃勃却技艺生疏的红莲无意间重重拨弄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全然不成调的走音。这突如其来的噪音让本就紧张抗拒的苏妙灵吓得浑身一激灵,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往后弹开了半步,那惊惶的模样,活像是纤细的指尖真的被滚烫的琴弦灼伤了一般。 李斯掩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不自觉地为这生动的反应微微蜷缩了一下,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下撇了撇,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无奈与了然的神色。 这丫头,怕不是连琴弦都未曾正正经经地摸过几次,而红莲显然也是个兴致高于技艺的半吊子。 如今这两个对音律一窍不通的“门外汉”凑在一处,竟要煞有介事地学起琴来,这般景象,怕不是待会儿就要将这紫兰轩雅致的房顶瓦片都给那不堪入耳的琴音掀翻了去。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平静地将目光移回眼前的残局,仿佛心神已全然沉浸于纵横十九道的黑白世界。 唯有那置于膝头的指尖,在无人可见处极其轻微地虚点了一下——昨日被苏妙灵偷偷挪动的那枚“顽童”白棋之旁,不知何时,竟又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浅浅的、小小的指印,那印痕的大小与轮廓,分明就是苏妙灵不知何时又趁人不备,偷偷凑过来留下的“罪证”。 第62章放飞自我 第62章放飞自我(第1/2页) 红莲完全无视了苏妙灵脸上写满的抗拒与不情愿,几乎是半强迫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头,将她整个人按在了琴案前那方柔软的坐垫上,迫使她坐稳。 她自己则怀着极高的兴致,紧挨着苏妙灵坐下,迫不及待地探出手,去取那把样式古朴、透着岁月痕迹的七弦琴。 苏妙灵被迫坐在那里,整个身体僵硬得如同被冰封住的石块,丝毫动弹不得,两只手紧紧攥着自己衣袍的边角,指节都微微泛白,眼睛则直愣愣地、一眨不眨地盯着琴面上那细密排列的弦纹,仿佛那些纹路是某种会突然跃起伤人的活物,充满了戒备与疏离。 “你看呀,你看,就是这样,手指要这样按下去才对。”红莲像是展示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伸出自己纤细的手指,动作却显得颇为笨拙生疏,在琴弦上方比划着。 她的指尖刚一触及那冰凉的弦身,就被琴弦突然传递来的紧绷触感惊得微微一缩,随即又自己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在给自己打气般说道:“哎呀,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多练习几次肯定就能熟练了!” 苏妙灵在一旁看着她那毫无韵律章法可言的胡乱比划,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用极低的声音,近乎自言自语地嘀咕道:“我看啊,照你这样多练几次,恐怕不是熟练,而是要把这琴弦给生生弄断了吧……” 她的话还没完全说完,红莲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的手强行按到了琴弦之上:“来嘛来嘛,别光看着,你也亲自试试!就按我说的,按住这个音位!” 冰凉的琴弦坚硬地硌在指节上,带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苏妙灵下意识地用力往下一按—— 只听“嗡——”的一声闷响骤然响起。 那声音浑浊滞涩,活像是破旧不堪的风箱在被人费力地来回拉扯,与之前弄玉所奏出的那清越悠扬、宛如天籁的琴音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自己先被这难听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像被火烫到似的迅速缩回手,还下意识地甩了甩,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愁苦与无奈神情。 红莲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事物,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充满了兴奋:“欸?这个声音……有点意思啊!你听,像不像我们上次在市集上听到的那个敲铜锣的声音?哐哐的!” 说着,她也学着苏妙灵刚才的样子,用力朝琴弦按下去。 琴弦立刻发出一声更加刺耳难听的“嘎吱”声,那声音仿佛是不堪重负的陈旧木门轴在艰难地转动,令人牙酸。 一直默默躲在暗处观察的嬴政,此时眉头皱得比之前更紧了。 他见识过宫廷乐师庄重演奏的《韶》乐,聆听过祭祀大典上恢弘肃穆的编钟齐鸣,却从未听过如此……简直可以称之为不堪入耳的嘈杂动静。 这哪里是在认真学习琴艺,分明是在肆意糟蹋一件精雅的乐器。 他看着苏妙灵那张小脸上清清楚楚写着的“快点放我离开这里”的哀求与不情愿,心底原先那一点点关于她或许是“神祇眷属”的飘渺猜测与期待,几乎要被这魔音灌耳般难以忍受的声响给彻底击碎、消散无踪了。 盖聂的目光,则悄然落在了苏妙灵那只被坚硬琴弦硌出了一道明显红印的手指上。 他的喉间几不可闻地溢出了一丝极轻极淡的气音,仿佛是一声无人能听见的、无声的叹息。 这丫头总是这样,对于正经的、需要刻苦修习的事情总是想方设法地逃避,能躲就躲,偏偏对于那些旁门左道的、热闹好玩的“杂事”,却总是怀抱着异乎寻常的热情与兴趣。 他不禁回想起当初在鬼谷时的情景,她为了逃避每日必需的练剑功课,能绞尽脑汁想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借口和花招:比如躲在幽深的树洞里假装熟睡不醒,或者故意把剑穗缠绕在高高的树枝上,然后谎称是被大风给吹走了。 如今面对这需要静心学习的七弦琴,看这架势,恐怕她又快要生出什么新的、让人哭笑不得的“幺蛾子”来了。 果然,只见苏妙灵眼珠灵活地一转,突然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天空,脸上摆出一副极为惊讶的表情,大声喊道:“呀!你们快看那边!那是什么?好大的一只鸟飞过去了!” 红莲一听,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下意识地就转过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在哪里?在哪里?快让我也看看!” 趁着她转头分神的这一刹那功夫,苏妙灵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猛地从柔软的坐垫上滑了下来,脚底抹油,拔腿就想开溜。 “想跑?没门儿!”红莲的反应却是极快,瞬间就回过神来,一把精准地揪住了苏妙灵的后衣领,硬生生将她整个人又拽了回来,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别想用这种小把戏转移话题!我告诉你,今天这琴,你是学也得学,不学——也得给我学!” 苏妙灵被她拽得一个趔趄,重新跌坐回那方软垫上,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脑袋耷拉着,活像一只在争斗中彻底败下阵来的公鸡,满脸沮丧。 可即便如此,她嘴里还在小声地、不甘心地嘟囔着:“学这种文绉绉的琴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去掏鸟蛋来得有趣呢……” 一旁的李斯静静看着眼前这出充满生活气息的闹剧,指尖在自己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眼底那抹长久以来隐藏着的、近乎纵容的笑意,此刻再也掩饰不住,悄然流露出来。 他想起昨日苏妙灵偷偷调换棋子时,眼中闪烁的那份狡黠灵动的光彩;想起她理直气壮地把重要的兵法竹简折成纸鸢玩耍时的模样;如今再看她这副为了逃避学琴而耍赖皮的样子,倒真是她一贯的、丝毫未变的作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放飞自我(第2/2页) 他甚至都能大致猜到,再过那么一小会儿,这古灵精怪的丫头恐怕就要开始煞有介事地掰扯起各种歪理来,比如“这琴弦太硬了,会损伤手指的”,“这琴案坐着太凉了,久了会伤及脾胃”等等。 总之,她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从这琴案前脱身。 弄玉的琴音不知在何时已经悄然停歇了。 她依旧身姿端正地坐在原处,静静看着苏妙灵和红莲在琴案前嬉笑打闹、乱作一团,清丽秀雅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温和的笑意,而眼底深处,则藏着一缕不易被人察觉的温柔与包容。 她早已习惯了苏妙灵这种跳脱活泼、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甚至觉得,有这样一个鲜活灵动、充满生气的身影时常在紫兰轩里闹腾,反倒给这处雅致之地增添了许多寻常难有的活力与趣味。 “好啦好啦,不逼你了,真的不逼你了。”红莲自己嬉闹了一阵,见苏妙灵确实对学琴提不起半分真正的兴趣,终于松了口,改变了策略。 她自己拿起了琴案上的拨片,开始在琴弦上随意地、毫无章法地划拉着,发出零零碎碎的声响,“那这样,我自己玩总可以了吧?你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着,这总行了吧?” 苏妙灵一听,立刻如蒙大赦,脸上瞬间阴转晴,连连点头应承,忙不迭地搬起自己的软垫,往后一连退了好几步,直到离那琴案远远的,确保自己处在“安全距离”,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轻松的神情,开始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模样,观赏起红莲那堪称“别具一格”的弹琴“表演”来。 嬴政看着苏妙灵那副“终于解脱了、重获自由”的轻松惬意模样,再侧耳听着红莲手下那断断续续、不成曲调的嘈杂交响,心中那复杂的思绪,越发难以言喻了。 断断续续、不成曲调的琴音,如同初学者的笨拙试探,在空气中零落地飘荡着,却意外地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波澜。 那杂乱的声响,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湖心,让他心底的疑虑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难以平息。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把琴视为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的少女,与记忆中那个在刺杀现场眼神如冰、出手凌厉果决的“逆命者”重叠起来。 这两副面孔之间的差距,简直判若云泥。 难道,时光倒流的力量真的如此强大,足以将一个人的心性与本质彻底重塑,变得面目全非? 又或者,从一开始,他所窥见的那个冷酷形象,就只是一层精心伪装的假象,一个为了某种目的而刻意扮演的角色? 盖聂的视线缓缓从苏妙灵身上移开,投向了庭院中央那棵苍老而茂盛的槐树——那棵曾被她淘气地掏过鸟蛋的树。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洒下明明灭灭、摇曳生姿的光斑。其中几缕恰好落在苏妙灵随着动作飞扬起的发梢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而温暖的金色轮廓。 这光影交错的瞬间,让他恍惚想起了在鬼谷时的日子。那时的她也是如此,前一刻或许还在为剑术难以精进而蹙眉苦恼,下一刻就能因为草丛里发现一只颜色奇特的甲虫而瞬间展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所有烦忧仿佛都随风而散。 或许,眼前这个会因为琐碎小事而欢喜、会怕琴、会玩闹的少女,才是她最本真、最核心的模样——没有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宿命,也不必背负任何血腥的使命。 她只是一个心思纯粹、追随本心而活、自在如春日微风般的姑娘。 与此同时,李斯也将目光从面前那盘已被苏妙灵偷偷改动过、局面变得有些滑稽的棋局上收回,转而静静落在不远处嬉戏的苏妙灵和红莲身上。红莲正捏着一枚拨片,十分认真地试图弹奏一段她自己即兴编造的、名为“蝴蝶追着小灵子跑”的曲子。 琴声依旧磕磕绊绊,毫无章法可言,却奇异地充满了一种天真未凿的热闹与生机。 苏妙灵则盘腿坐在一旁,用力拍着手为她叫好,时不时还要兴奋地插嘴指挥:“这里!这里要再快一点点!蝴蝶马上就要追上啦!”两人一唱一和,沉浸在自己创造的小小乐趣里,竟也玩得兴高采烈,不亦乐乎。 李斯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轻轻垂下眼睑,悄然掩去了眼底那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和笑意。 或许,对于这个丫头,有些事情本就不必用那些严肃苛刻的标准去衡量和束缚。 她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顽皮与灵动,或许正是她最可贵、最不应被磨灭的特质,又何必非要强求她去精通那些她骨子里就不感兴趣的所谓“风雅之事”呢? 此刻,阳光温煦怡人,微风轻柔拂面,紫兰轩的后院仿佛被笼罩在一层宁静而美好的光晕里。 少女们清脆的嬉笑声、那不成调却充满活力的琴音、还有枝头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所有这些声音交织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鲜活、充满了烟火气息的温暖画卷。 苏妙灵彻底抛开了所有束缚,将那些灰暗沉重的过往远远甩在身后。此时的她,仅仅就是苏妙灵本身——一个无忧无虑、顽劣又跳脱的少女,在她所能拥有的、明媚的时光里,尽情地欢笑、肆意地玩闹、鲜活而真实地存在着。 第63章真实 第63章真实(第1/2页) 苏妙灵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偷偷给蛐蛐和曦吐槽:“这感觉就像傻子在瞎弹琴啊。” 红莲手里的拨片“啪嗒”一声掉在琴面上,她扭过头,叉着腰瞪圆了眼睛,故作凶巴巴的模样:“好啊苏妙灵!你竟敢说我是傻子?我这叫艺术创作!是灵感迸发!” “灵感迸发能把蝴蝶追小灵子弹成野猪拱白菜,”苏妙灵缩着脖子往后躲,嘴里却不饶人,“你听听这‘嘎吱嘎吱’的动静,不知情的还以为紫兰轩在拆房呢。” “你才是野猪!”红莲扑过去就要拧她胳膊,苏妙灵泥鳅似的一滑,绕着槐树跑了起来,裙角飞扬如振翅的蝶,“有本事你别跑!看我不把你按在琴上弹《清心普善咒》!” “要弹你自己弹!我可不当那断弦的罪魁祸首!”苏妙灵边跑边回头做鬼脸,脚下却没留神,被凸起的树根绊了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 苏妙灵抬头,撞进盖聂沉静的眼眸里。他指尖微凉,力道却恰到好处,将她扶稳后便松开手,只淡淡道:“小心些。” “知道啦大叔,”苏妙灵吐了吐舌头,刚站稳就又被追上来的红莲揪住了后领,“哎呀!红莲!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可不是君子,我是公主!”红莲把她拽回来,却没真动手,只是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再说了,跟你这小滑头讲道理,还不如直接动手来得快。” 嬴政看着她们闹作一团,眉头不知不觉舒展了些。 方才那“魔音”还在耳畔回响,可眼前这鲜活的吵嚷声,却奇异地盖过了那些嘈杂。 他忽然觉得,或许自己之前的猜测本就荒谬——哪个身负使命的“逆命者”,会像这样没心没肺地在庭院里追跑打闹? 会为了逃避学琴编出“大鸟飞过”的拙劣借口? 李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心底某处。 他想起方才苏妙灵偷偷挪动棋子时,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那点小动作早被他看在眼里。 这丫头的狡黠从不在正途,却总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天真,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好啦好啦,不闹了,”红莲终于松开手,苏妙灵立刻揉着被揪皱的衣领,一脸“总算解放了”的表情,“你看你,头发都乱了。” 红莲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软了下来,“其实……你不想学琴也没关系,咱们玩别的就是了。” 苏妙灵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们去掏鸟蛋吧!我知道槐树上有个新窝!” “不行!”红莲立刻否决,“上次你掏鸟蛋差点摔下来,小良子脸都白了。”她眼珠一转,忽然拍手道:“有了!我们去厨房找紫女姐姐,让她教我们做桂花糕!” “做糕点?”苏妙灵眨眨眼,似乎在权衡利弊,“会不会很麻烦?要揉面吗?我上次揉面把面粉撒了自己一脸……” “怕什么,”红莲拉起她的手就往厨房方向跑,“有我在!就算把厨房炸了,也有紫女姐姐担着!” “喂!红莲!你等等我!”苏妙灵被她拽着跑,声音里却满是雀跃。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留下满院的阳光和尚未散尽的嬉笑声。 盖聂望着她们跑远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这丫头,总是这样,无论多大的烦恼,只要有好玩的事情,转眼就能抛到九霄云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真实(第2/2页)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转头问李斯:“你觉得……她真的只是个寻常少女?” 李斯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公子,寻常与否,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的她,是真实的。” 真实得像这庭院里的阳光,真实得像枝头的鸟鸣,真实得……让人心头那层厚厚的疑虑,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嬴政的目光缓缓从回廊拐角收回,落在石桌上那盘被苏妙灵动过手脚的棋局上。 黑子歪歪扭扭地挤在棋盘边缘,倒像是一群抱团取暖的小蚂蚁,与他平日所见的严谨布局截然不同。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石面上划过,那道因疑虑裂开的缝隙里,似乎有细碎的阳光漏了进来。 “真实?“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可孤见过的真实,从来都藏着獠牙。“ 从邯郸质子到秦王宫阙,他走过的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所谓的“真实“,于他而言更像是精心编织的网,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李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盘棋,忽然轻笑一声:“公子可还记得,方才苏姑娘为躲学琴,谎称天上有大鸟飞过?“ 他顿了顿,指尖点向棋盘角落里一枚孤零零的白子,“寻常人编谎话,总想着天衣无缝。可她偏不,那借口拙劣得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倒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出她在耍赖。“ 嬴政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想起苏妙灵被红莲揪回来时,那副明明沮丧却还要小声嘟囔“掏鸟蛋更有趣“的模样,想起她躲在盖聂身后吐舌头的俏皮,想起她拍着手为红莲那不成调的琴音叫好时眼里的光。 那些瞬间太过鲜活,鲜活到不像演出来的。 “若真是伪装,“李斯的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力,“她大可扮得乖巧些,讨所有人喜欢。何必用这满身的棱角,把‘不想学琴‘‘想掏鸟蛋‘写在脸上?“ 一阵微风拂过,卷起几片槐树叶,轻飘飘地落在嬴政的袍角。 他忽然想起方才苏妙灵被树根绊倒时,盖聂扶她的动作——那不是刻意的保护,更像是下意识的本能,就像兄长护着顽劣的妹妹。 还有李斯眼底那藏不住的纵容,红莲捏她脸颊时的亲昵…… 这些细微的互动,若都是演的,那这紫兰轩里的人,未免都成了顶尖的戏子。 “或许……“嬴政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服自己,“时光当真能磨去些东西。“ 磨去那些冰冷的眼神,磨去凌厉的杀意,只留下一个会笑会闹、怕学琴也爱掏鸟蛋的少女。 李斯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庭院中央那棵老槐树。 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织就斑驳的光影,像极了苏妙灵此刻的人生——有明有暗,却终究是暖色调的。 嬴政沉默了更久,久到枝头的鸟鸣都换了好几拨。他忽然抬手,将那盘被打乱的棋局轻轻推到一边,仿佛要将那些沉重的疑虑也一并推开。 “罢了。“他站起身,袍袖扫过石桌,带起一阵微风,“既然她此刻是真实的,便让她……真实下去吧。“ 阳光正好落在他的侧脸,将那惯常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远处隐约传来厨房方向的笑闹声,夹杂着“面粉别撒我身上“的惊呼,清脆得像风铃在响。嬴政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 第64章两人凑一起能气死人 第64章两人凑一起能气死人(第1/2页) 厨房里,那方用青石板精心砌成的老灶台边,紫女正不紧不慢地将筛得极细、如雪似霜的糯米粉,徐徐倾入一只敦实的陶盆中。 她刚听见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没来得及完全回头,就见两个小丫头——苏妙灵与红莲,提着各自的裙摆,像两股小旋风般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们带起的疾风,径直卷向了灶台边的案板,上面晾着的、金灿灿的干桂花顿时被吹得纷纷扬扬,滚落了一地。 苏妙灵眼疾手快,俯身一捞,便抓了满满一把金桂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含糊糊地大声嚷嚷起来:“姐姐你快闻闻!今年咱们院里开的桂花,香气怎地这般浓郁醉人啊!” 她这边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那边的红莲已经踮起了脚尖,努力够着了橱柜顶上的糖罐。 只听“哗啦”一声脆响,她竟是将半罐子雪白的绵白糖,一股脑儿全倒进了旁边盛着清水的大缸里,还扬起小脸,振振有词地辩解道:“紫女姐姐教的,做桂花糕就得放好多好多糖,那样吃起来才够甜、够滋味嘛!” 紫女方才转身去取蒸笼,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再转回头时,便瞧见苏妙灵举着那双沾满了细腻面粉的小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正专注于糖罐的红莲鼻尖上轻轻一抹。 得,一个白白胖胖的面粉团印子,就这样端端正正地印在了红莲那翘挺小巧的鼻头上。 “苏妙灵!你找死啊!”红莲先是一愣,随即气得跳脚,顺手抓起案板上的擀面杖,转身就追。 她跑动时带起阵阵微风,身上、发梢沾着的面粉便跟着扑簌簌往下掉,一步一个白印子,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甚是可爱的白色小脚印。 苏妙灵见状,咯咯笑着绕着那口大水缸开始疯跑,宽大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飞扬起来,不经意间扫到了灶台边缘。 只听“哐当”一声,一个装着蜜饯的青瓷碗被碰翻在地,里面圆滚滚的青梅干顿时咕噜噜滚得到处都是。 她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回头喊:“谁让你瞎胡闹,把糖都倒水缸里的!等下紫女姐姐肯定要生气,罚咱俩一起把缸刷干净!” “明明是你先动手招惹我的!”红莲追得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收势不住,直直撞在了墙角立着的半袋面粉上。 系口袋的绳子应声而松,半袋面粉“轰”地一下倾泻而出,如同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劈头盖脸,直接把两个追逐打闹的小丫头埋了半截身子。 紫女抱着刚取来的竹制蒸笼,静静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眼前这两个从头到脚都沾满了雪白面粉、活像是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似的小丫头,只觉得额角的青筋都忍不住突突跳了好几下。 结果,苏妙灵挣扎着从面粉堆里探出小脑袋,脸上糊着粉,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居然还不忘对着同样狼狈的红莲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口齿不清地取笑道:“红莲你快看看你自己!哈哈,活脱脱就是一个刚出笼、还没点红点的白面大馒头!” “你才是白馒头!你们全家都是白馒头!”红莲气呼呼地回嘴,顺手就从身边抓起一把面粉,想也不想就朝着苏妙灵扬了过去。 然而,恰在此时,一道颀长的身影闻声踏入厨房门口,那捧面粉不偏不倚,正好悉数撒在了来人的脸上——正是闻声过来查看情况的卫庄。 这位平日里神情冷峻、气质如冰似雪的人物,此刻下颌和衣襟上都沾了好几点显眼的白面粉。 他眸光微转,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厨房和两个“雪人”,那眼神瞬间冷得仿佛能冻凝空气,周遭的温度似乎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苏妙灵吓得一个激灵,立马从面粉堆里站直了身体,小手伸得笔直,毫不犹豫地指向还在发懵的红莲,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抢先告状:“是……是她干的!二叔,跟我可没关系!” 红莲这才反应过来,气得连连跺脚,面粉又从身上簌簌落下:“明明是你先惹我的!苏妙灵你恶人先告状!” 两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卫庄那张俊美却此刻覆着寒霜的脸,已经阴沉得跟锅底一般黑了。 紫女无奈地抬手捂住额头,长长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发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行了,都别吵了。再这么闹下去,今天这桂花糕,谁都别想吃了。” 一听这话,苏妙灵立马高高举起还沾着面粉的小手,抢着表态:“我去扫地!我把地上这些都扫干净!”声音又急又脆,生怕落后。 红莲也不甘示弱,紧跟着喊道:“那我去洗水缸!我来把水缸刷得亮晶晶的!” 然而,她俩的话音几乎同时落下,紧接着又为了“地上滚得到处都是的青梅干到底该归谁扫”这个新问题争执起来,互不相让,叽叽喳喳,活脱脱就是两只为了领地而掐架的小公鸡,谁也不服谁。 卫庄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再次扫视了一圈这混乱的战场,随即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当他路过庭院回廊时,正好与端着茶水缓步而来的盖聂迎面相遇。 盖聂一眼便瞧见了他下颌和肩头那几点格格不入的白色面粉,素来平静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轻轻往上挑了挑,刚开口,语气温和如常:“厨房那边,这是……” 卫庄脚下未停,只丢下两个淬着寒意、言简意赅的字:“聒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两人凑一起能气死人(第2/2页) 说完,他径直向前走去,但不知为何,那挺拔的身影并未立刻拐进前方的拐角,仿佛在廊下略微停顿了那么一瞬。 盖聂顺着他的来路,往厨房方向望了一眼。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仍能隐隐约约听见苏妙灵脆生生的喊叫:“红莲!你把那颗最大的蜜饯藏哪儿了?快交出来!” 以及红莲不甘示弱的回嘴:“要你管!这是我的‘战利品’!有本事你来抢啊!” 盖聂听着这充满活力的吵闹,忍不住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似乎弯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远处的月洞门后,李斯静立旁观,目光落在那扇被撞得还在微微吱呀晃动的厨房木门上,听着里面持续传来的笑闹与争执,嘴角偷偷弯起一个了然又觉得有趣的微笑。 这两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只要凑到一块儿,果然就有本事把平静的紫兰轩搅得鸡飞狗跳,活力四射,真真是能把天都给掀了。 盖聂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那平静无波的眉峰又一次极不显眼地向上挑了挑,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后漾开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绘着青花的瓷质茶盏里,碧绿的茶水尚且冒着袅袅热气,氤氲的水雾升腾起来,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或许可以称之为“莞尔”的神色遮掩得朦朦胧胧。 只听见他的声音,依旧如同春风拂过竹林般温和清润,带着一丝了然的询问:“热闹起来了?” 卫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黑色的眼眸如深潭般扫过廊外被微风拂动、轻轻摇曳的斑驳竹影,语气却冷得像是终年不化的寒冰,又淬着几分不耐:“一群聒噪的麻雀,整日不得清净。”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然利落地转进了回廊的拐角,只留下一阵似乎还夹杂着细微面粉气息的微风,在原地打了个旋儿,缓缓飘散。 盖聂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第三次轻轻地、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动作轻微得仿佛只是颈项一次自然的转动。 他手中茶盏里,原本蜷缩的茶叶在热水的浸润下,正慢慢地、优雅地舒展开碧绿的身姿,然后缓缓沉入清澈的杯底。 这沉静的姿态,莫名地,让他联想到了方才卫庄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被面粉“袭击”后可能出现的、极其罕见且迅速被冰冷掩盖的不自在神情——就像这茶叶,终将归于沉静,但舒展的过程,终究是存在过的。 他转步,端着茶盏向院中的石桌走去。 人还未至,远远地,厨房那边又飘来了新的争执声,苏妙灵在喊:“我扫的地肯定比你扫的干净十倍!” 红莲立刻反驳:“哼,洗水缸才是真正的技术活,你懂什么!” 两人清脆的嗓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勃勃生机。 盖聂听着这熟悉的吵闹,嘴角那抹笑意终于不再掩饰,自然而然地弯了起来,为他那通常过于平静的面容添上了一抹温暖的亮色。 说起来啊,紫兰轩平日里或许过于幽静雅致,而这点由她们带来的、充满烟火气的热闹与小小的“混乱”,反倒给这个秋日的午后,注入了一种鲜活生动的气息,让这座精致的院落,更有了“家”一般的温暖与活力呢。 石桌上的棋盘依旧保持着被推开时的模样,那些黑子挤作一团的样子,依然透着一种憨拙可爱的神态。 盖聂将茶盏轻轻搁在石桌的边缘,指尖刚刚触到那微凉光滑的石面,便听见厨房那边传来“哗啦”一阵清晰的水声,紧接着是红莲骤然拔高的嗓音:“苏妙灵!你把水都溅到我脸上来啦!” 他垂眸凝视着茶盏中浮沉不定的茶叶,方才卫庄脸上那几点面粉的痕迹,倒仿佛落入了这澄澈的茶水中似的,晕开了一圈圈柔和而细微的涟漪。 廊外的清风卷着清雅的槐花香飘拂而来,与厨房里隐约透出的桂花甜香悄然混合,竟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心安的熨帖之感。 “大叔!”苏妙灵的声音忽然从回廊那一头蹦了出来,带着些许奔跑后的气喘,“紫女姐姐说要罚我们把掉在地上的桂花全都捡回来呢!你快看呀——” 盖聂闻声抬眼,只见那丫头双手捧着裙摆兴冲冲地跑过来,裙褶里小心兜着半捧金灿灿的桂花,发梢间还沾着一小片碎面粉,活脱脱像是刚从桂花堆里欢快地打了个滚儿出来。 她身后紧跟着红莲,手里也攥着一小把桂花,鼻尖上那点白乎乎的面粉印子还没擦干净,气鼓鼓地边追边喊:“你跑那么快做什么!要是捡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盖聂含笑望着她们跑过石桌旁,苏妙灵还不忘冲他俏皮地晃了晃裙摆里兜着的桂花,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大叔你闻闻,香不香呀?等会儿做了桂花糕,我偷偷给你留最大的一块!” 这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红莲拽着后领子笑着拖走了,只留下一串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在廊间回荡。 茶盏里氤氲的热气渐渐消散,盖聂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凉,入口正觉恰到好处。 他再度望向厨房的方向,那里的动静依旧没有停歇,依稀能听见紫女带着无奈笑意的叮嘱声、木勺轻碰陶罐的清脆声响,还有两个小丫头为了“谁捡的桂花更完整”又一次掀起的稚气争执。 这番热闹的吵闹声啊,倒真像是为紫兰轩这个闲适的午后,缀上了一串清脆悦耳、永远不知停歇的风铃。 第65章祖宗怀疑人生 第65章祖宗怀疑人生(第1/2页) 廊下传来的细微声响、厨房里经久不息的追逐嬉闹声,每一句笑语、每一声惊呼,都清晰无误地飘进了不远处正静静立于庭院海棠树下的嬴政耳中。 他身着一袭素色锦袍,身形挺拔宛若苍松,眉宇间沉淀着帝王独有的沉稳气度与不怒自威的仪态。 方才盖聂已奉命离去,他便独自伫立于此,本是在静心思索韩国当下的局势与应对之策,却被这一阵阵毫无规律、肆意飞扬的喧闹声,蓦然打乱了心绪,原本条理分明的思路,竟被搅得纷乱如麻。 嬴政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玉佩,目光遥遥投向厨房所在的方位,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错愕与茫然,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对自身判断力的怀疑。 他这一生,阅人无数,见过太多世家子弟、名门宗主,或沉稳持重,或锋芒暗藏,即便是女子,也多是温婉得体、知书达礼之辈,言行举止皆合乎礼仪规范,从未有半分逾越。 然而,那个名叫苏妙灵的女子,却彻底颠覆了他对“世家家主”这四个字的所有固有认知。 初遇之时,她恰好现身挡下突如其来的刺杀,身姿灵动却又不失果决,行事干脆,虽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活泼与跳脱,但气度自是不凡。 从她的言辞语气中,他早已隐约猜出她并非此世之人。 原本打算亲自引她去偏殿暂歇,却遭遇刺客突袭,她竟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为自己挡下了那淬毒的匕首。 那时,他只将她视为江湖中某个隐世苏家培养出的杰出后辈,心性通透,身手矫健,虽性子略显跳脱,却也算得上是世间罕见的奇女子。 后来得知她真实的身份——竟是那隐世多年、底蕴深厚、在江湖与朝堂皆拥有隐秘影响力的苏家当代家主,嬴政虽觉意外,细想之下却又觉得合乎情理。 如此身手与胆魄,确也配得上苏家主之位。 他甚至曾在心中暗自思量,能栽培出这样一位年轻家主的苏氏一族,定然是家规森严、门风整肃,苏妙灵即便天性活泼,也必定是懂规矩、知进退的。 可眼前这活生生的一幕,却将他所有的推想击得粉碎。 谁能告诉他,那个在厨房里与红莲公主追逐打闹、浑身沾满雪白面粉、宛如刚从面缸里滚出来一般的小顽童,那个告状时先作怯生生态又秒转机灵鬼模样、为了一小块蜜饯或一片桂花糕便能争得面红耳赤的丫头,真的就是那个曾在秦国险境之中从容镇定、力挽狂澜的先行者吗? 嬴政默然不语,眼底的困惑愈来愈浓,几乎要凝结为实质。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在紫兰轩外撞见的情景——苏妙灵轻挽裙裾,手脚并用地攀上院中那棵老槐树,踮着脚尖试图掏取鸟窝;下了树,又被红莲拉去摆弄琴弦,对着那张古琴气鼓鼓地嘟囔“琴弦冰凉咬手,那些琴谱曲曲折折如同天书,根本看不懂”,全然没有半分一族之长应有的端庄持重,反倒像个未曾长大、率性而为的野丫头,透着股天真烂漫的懵懂。 毫无规矩,不拘小节,攀树掏鸟,对琴置气,在厨房里追跑嬉闹将一切搅得乱糟糟,言行举止间充满了稚气的活泼与近乎没心没肺的闹腾,怎么看都像是被娇宠惯了、不识忧愁为何物的娇憨少女,与那位手握苏家权柄、能在乱世中保全自身与家族、甚至敢孤身潜入秦国涉险救驾的苏家主,简直判若云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祖宗怀疑人生(第2/2页)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形象,在嬴政的脑海中不断交织、猛烈碰撞,令他这位见惯了朝堂风云变幻、人心深沉诡谲的秦王,一时之间竟有些转不过弯来,心底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自我质疑。 他征战四方,阅历无数,自认洞察人心鲜有失准,可偏偏在苏妙灵身上,却彻底看走了眼。 他实在无法将那个沉稳果敢、肩负家族兴衰重任的苏家之主,与眼前这个疯疯癫癫、毫无形象可言、闹得鸡飞狗跳的小丫头重叠在一起。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反差巨大、宛若两人的家主? 哪家的世家宗主会是这般模样? 上树掏鸟蛋,跟乐器闹脾气,与公主在厨房嬉戏打闹直至浑身沾满面粉,吵吵嚷嚷毫无端庄仪态,活脱脱一副心思单纯、肆意纵情的模样,哪里有一丝一族领袖该有的沉稳与威严? 嬴政薄唇紧抿,深邃的目光依旧凝望着厨房的方向,耳中不断传入苏妙灵与红莲清脆的吵闹拌嘴声、紫女带着无奈笑意的叮嘱声,心底却翻腾起无尽的错愕与深深的不解。 他原本以为,这位苏家主即便性情特异,也定是懂得藏拙隐忍、内敛锋芒,可如今看来,她这哪里是藏拙,分明是本性如此,洒脱不羁,毫无拘束。 念及此处,嬴政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玉佩被攥得沁出凉意,心中那团疑云越发浓重。 如此跳脱不羁、视规矩如无物的女子,究竟是如何坐稳苏家主之位的? 又究竟是如何在这纷乱动荡的时局之中,护佑整个家族屹立不倒的? 苏家之中,难道还能有如此出类拔萃、兼具惊艳身手与过人胆识的人物吗? 他独自伫立在原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尽管他周身散发的气场依然显得沉稳而内敛,但唯有他自己才真正明白,内心深处那份原本坚定不移的笃信与判断,早已被眼前苏妙灵这副完全颠覆过往认知的模样,搅动得纷乱如麻。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自己先前在秦国所遇见的那个苏妙灵——那个或许冷静、果决、深藏不露的女子——会不会仅仅是一场错觉,或者一段虚幻的记忆。 就在不远处的庭院中,苏妙灵刚与红莲一同捡拾完散落的桂花,此刻又悄悄凑在一块儿,压低声音商量着要趁机多拿几块刚出炉的桂花糕。 两人脑袋挨着脑袋,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眉眼间尽是弯弯的笑意,浑身上下还沾着点点面粉与细小的桂花碎屑,笑得那样天真烂漫、无忧无虑,仿佛全然不知愁为何物。 嬴政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眉头不禁越蹙越紧,心底随之掠过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不禁暗想:苏家这一代的家主,竟然会是这般模样——这般看似毫无城府、欢脱跳脱,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的模样,实在是前所未闻,亦是从未得见。 此情此景,当真令他感到有些茫然,甚至不禁对眼前的现实生出几分恍惚与质疑,仿佛长久以来的某些认知正在悄然动摇。 第66章有点羡慕这生活 第66章有点羡慕这生活(第1/2页) 他的目光徐徐掠过庭院中的每一处景致,最终定格在那棵苍劲的老槐树上,思绪不由得飘荡起来,仿佛又被牵引回了方才苏妙灵攀爬树干的那一幕鲜活场景。 那时的她,动作轻盈迅捷得如同一只灵巧的小兽,眉宇之间更是透着一股不愿服输的倔强劲儿,与此刻在厨房里嬉笑玩闹的模样竟奇妙地交织重叠,仿佛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瞬间的自然流露。 嬴政心中不禁漾开一丝复杂难辨的波澜——那究竟是困惑不解,是隐隐的质疑,还是某种连他自己也难以名状的微妙触动? 就连他自己,一时之间也难以说清道明。 然而,就在他试图将这些彼此矛盾、纷乱交织的感受细细梳理,寻出一个清晰头绪的时候,一阵轻柔的微风恰在此时拂过庭院,携来了几缕若有若无的桂花清香。 这香气淡雅宜人,却又不失馥郁的底蕴,宛如一条无形却坚韧的丝线,巧妙地将紫兰轩内外的所有喧嚣与宁静、生动与沉谧都串联在了一起。 嬴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转向厨房所在的方位,耳畔隐约飘来紫女那温和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笑语,以及两个少女争抢蜜饯时发出的清脆又欢快的声响。 他忽然间意识到,眼前这般光景虽然看似琐碎杂乱、毫无章法,内里却透着一股难以被忽视的真实感与鲜活气息。 无论是苏妙灵脸上那毫不掩饰、发自内心的天真笑容,还是红莲因争执而微微涨红的稚嫩小脸,都充盈着蓬勃而原始的生命张力。 相比之下,那些平日里总是端坐于高堂之上、言行举止无不谨慎克制的世家子弟们,反倒显得过于拘泥于种种形式与框架,甚至透出几分刻意雕琢后的苍白与无力。 嬴政缓缓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光滑的边缘,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国宫廷中司空见惯的一幕幕画面:朝堂之上永无休止的明争暗斗,群臣之间流于表面的虚伪客套,还有那隐藏在华美服饰与恭维言辞背后的冰冷算计。这一切,都与眼前紫兰轩内的景象构成了再鲜明不过的对比。 这里似乎没有权谋交织投下的阴影,也没有刻意戴上的种种伪装面具,有的只是人性最为本真、最为纯粹的自然流露。 但越是感受到这种毫不设防的坦率与真实,他心底的疑惑便越发深重地翻涌起来——一个能够在如此松弛、毫无戒备的状态下坦然生活的人,真的有可能同时肩负起整个家族兴衰存亡的重任吗? 倘若苏妙灵果真如她表面所展现的这般单纯无忧、不谙世故,那么她又是凭借什么,在这危机四伏、弱肉强食的纷乱世道中立足,并引领着苏家一步步走向稳定与辉煌的呢? 就在这思绪纷扰之际,一道清脆稚嫩的呼唤声从不远处传来:“公子!” 嬴政闻声抬眼望去,只见苏妙灵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庭院中央,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正冒着丝丝热气的桂花糕,额角与鼻尖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 她的衣襟因方才的跑动而微微敞开,显露出些许凌乱的痕迹,可那双明亮的眼眸却闪烁着毫无保留的真诚光芒。 “大叔让我把这个送给您尝尝,”她扬了扬手中那块精致的糕点,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骄傲与炫耀,“我可是帮忙捡了好多桂花呢!虽然红莲总说我捡得不够完整、不够好,但我觉得这样做出来的味道一定特别棒!” 嬴政静静地注视着她,嘴角在不经意间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有点羡慕这生活(第2/2页)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块犹带温热的桂花糕,指尖在交接时无意间触碰到了她递送过来的手背,一股暖意悄然传递过来。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或许自己一直以来对于“世家家主”所抱有的定义与想象都太过狭隘、太过固化了,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另一种可能性的存在——那是一种更为自由不羁、也更忠于本真的生存与统领方式。 然而,这份短暂涌现的释然与领悟,很快又被新一轮的疑问所覆盖取代。 毕竟,在这个崇尚实力、处处皆是弱肉强食法则的时代里,仅仅依靠天真烂漫的心性与一腔热情,真的足以支撑并守护一个家族的未来吗? 她的笑容是那样纯净而灿烂,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纠葛都与她毫无瓜葛。 嬴政低下头,凝视着手中那块小巧的桂花糕,温热的触感持续透过指尖传来,竟让他心底再次生出一股难以确切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小小的糕点,承载着的似乎不仅是桂花的清雅香气,更像是一种无声却有力的宣告——宣告着苏妙灵其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与众不同、难以复制的独特力量。 “公子,您快尝尝看呀!”苏妙灵歪着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期待与雀跃地紧盯着他,“要是觉得好吃的话,我以后还可以再做给您吃!” 嬴政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他轻轻咬下一口,软糯香甜的糕体在齿间缓缓化开,甜度恰到好处,丝毫不显腻味,其中更萦绕着桂花特有的馥郁芬芳。 这般简单而质朴的味道,却莫名令人感到安心与舒适,就像苏妙灵这个人一样,初看之下似乎行事跳脱、毫无章法,却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忍不住被吸引的独特魅力。 可是,这份短暂品味到的愉悦与宁静,并未能完全驱散他心中盘踞已久的疑虑。 相反,它让嬴政的困惑愈发加深:一个能在厨房里与人嬉闹、为了一块糕点便能争得面红耳赤的年轻女子,究竟是如何做到在危机四伏、步步惊心的乱世之中游刃有余、立足不败的呢?那些隐藏在她欢声笑语与率性举止背后的秘密与能力,是否恰恰正是她能够胜任苏家之主、引领家族前行的关键所在? 正当他沉浸于这纷繁思绪之际,远处传来了紫女略带嗔怪的温柔呼唤:“灵儿,快过来帮我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 苏妙灵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冲嬴政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随即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跑向了厨房的方向。 她离去的背影显得那样轻盈而灵动,仿佛带着一阵无忧无虑的风。 她的动作迅疾而灵巧,宛如一阵清风倏然拂过庭院,只在空气中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久久萦绕不散。 嬴政仍旧站在原地,目光却紧紧追随着那道身影远去的方向,直至她彻底隐没在曲折的廊柱之后,再不见踪迹。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掌中仅存的半块桂花糕,思绪却早已飘远,脑海中反复浮现出方才的一幕幕:那个浑身沾满面粉、笑容纯真烂漫的少女,与昔日那个在秦国危难之际冷静决断、挺身而出的女子,影像交织重叠。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苏妙灵? 或许,这世间人与事,从来就不是非此即彼、泾渭分明。真实的她,本就存在于那看似矛盾的二者之间,亦动亦静,亦柔亦刚。 第67章扶苏公子 第67章扶苏公子(第1/2页) 庭院里的微风轻柔地拂过,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然而嬴政的心绪却如同被搅乱的池水,久久无法恢复平静。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种深藏在表象之下的、难以用言语完全表达的真相,但这真相又像水中的月影,每当他试图伸手去抓,便立刻消散于无形,无法被清晰地把握。 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深处的画面相互重叠、交织,形成一片浓重的迷雾,让这位历经无数权谋斗争、习惯于掌控一切的秦王,第一次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困惑。 苏妙灵的身影已经隐没在廊柱的阴影之后,但她身上残留的那一缕淡淡的桂花香气,却仿佛仍旧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荡,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既真实可感、触手可及,又带着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神秘气息。嬴政缓缓低下头,凝视着手中那半块尚未吃完的桂花糕,忽然间意识到,这份简单而纯粹的甘甜滋味,或许恰恰映射出她性格中最核心、最本质的部分——无论面对怎样复杂的处境,都能守住内心的澄澈、明朗与坦然。 然而,在当下这个时代,这样的特质究竟是一种福气,还是一种潜在的隐患?在一个处处充满心机、算计与明争暗斗的世界里,一个能够以笑容面对生活、不被权位与利益所束缚的人,真的有能力承担起守护整个家族、乃至整个国家的重大责任吗?想到这里,嬴政不禁陷入了更加深沉的思索之中。 他回忆起秦国朝堂之上屡见不鲜的种种明枪暗箭,那些隐藏在庄严辞令与得体举止背后的冷酷谋划,以及每一次重大抉择背后所必须付出的沉重代价。 相比之下,紫兰轩内的这一方小小天地显得如此迥异——这里没有虚伪的逢迎,也没有刻意的掩饰,只有最为真挚的情感流露与自然互动。 但越是意识到这种反差,嬴政心中的疑问就越发强烈:苏妙灵究竟是如何做到,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与生活状态之间自如切换、游刃有余的? 这究竟是天生具备的非凡才能,还是背后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努力尝试从方才短暂的相处中寻找蛛丝马迹,却无奈地发现,自己以往形成的认知与判断框架,似乎根本无法完全理解这个如此复杂而又独特的女子。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中暂时的宁静。 嬴政抬起头,看见一名侍从正匆匆向他走来,神色虽然恭敬,却隐约透露出几分紧张。 “公子,”侍从压低声音禀报,“咸阳那边传来了紧急消息,需要您立刻过目。” 嬴政听罢,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将手中那半块桂花糕轻轻放回身旁的瓷盘之中。 他心中明白,现实中的纷扰与责任终究不会允许自己长久沉浸于这些看似琐碎、却又意味深长的思绪里。 然而,就在转身准备离开之前,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厨房的方向——那里依旧传来阵阵轻松愉快的谈笑声,仿佛与外界所有的风雨变幻都毫无关联。 “或许,这种能够隔绝纷扰、保持本真的能力,恰恰就是她的力量所在。”嬴政心中忽然掠过这样一个念头。 他并不确定这种力量是否足够支撑苏家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种种艰难险阻,但至少在此刻,它让整个紫兰轩都洋溢着一种难得的生机与活力。 而这种感觉,恰恰是他多年来身处高位、却很少真正体验到的。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嬴政迈开步伐,走向那名等候的侍从,准备迎接下一场挑战。 但他知道,关于苏妙灵的那些未解之谜,恐怕会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成为一道难以抹去的深刻印记。 另一边,苏妙灵忽然从短暂的走神中清醒过来,开口问曦:“从历史记载来看,嬴政在十八岁时就有了长子扶苏,而且据说他非常疼爱这个儿子,可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见到扶苏出现呢?” 曦懒洋洋地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其实,嬴政对扶苏也说不上有多么喜爱。更多是因为扶苏是长子,按照历来的传统,长子通常是要继承大统的,所以嬴政把自己所学的治国之道、为君之策都传授给了他。相比之下,胡亥才是他真正宠爱的孩子,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政治考量的父子之情。” 苏妙灵听完,微微蹙起了眉头,似乎对这个解释并不完全信服。 她歪着头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又追问道:“可即便如此,扶苏身为长子,又承载了父亲那么多的期望与栽培,为什么史书里却很少留下他们父子之间温情的记载呢?反而更多的是冷冰冰的政治安排与责任交接?” 曦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苏妙灵会追问得如此细致深入,便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道:“这大概就是帝王之家的无奈与悲哀吧。在至高无上的权力笼罩之下,亲情往往成了一种奢侈的东西。嬴政虽然将自己一生的学识与治国理念都教给了扶苏,但那份过于严苛的要求和过于沉重的责任,未必能让扶苏感受到多少寻常人家那种温暖的父爱。” 苏妙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庭院中那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满地斑驳摇曳的光影,仿佛在默默映照着历史长河里那些被时光忽略的情感碎片。 她轻声喃喃自语道:“如果我是扶苏,会不会也曾在心底期盼着,父亲能有一次放下所有的身份与戒备,就像普通人家的父亲一样,陪我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尝一块简单的桂花糕呢?” 曦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你呀,总是习惯用这种最本真、最直接的方式去思考问题。但或许正因为这样,你反而能触及到一些别人看不见、也想不到的东西吧。” 苏妙灵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递送桂花糕时,指尖传来的细微触感与温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扶苏公子(第2/2页) 时光悄然流转,传递过来的不仅是微风的轻抚,还有一份难以言喻的温度。 她忽然觉得,这段关于扶苏公子的话题,似乎让她对那位千古一帝嬴政多了一层新的理解——那个孤独地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是否也曾在内心中渴望过一种简单而真实的生活,渴望寻常人家的温情与安宁,却最终被命运无情地推向了另一条充满荆棘与血色的道路? 苏妙灵慢慢地嚼着香甜的桂花糕,含混不清却又带着几分认真地问:“你说,要是历史从一开始就是扶苏顺利继位的话,整个秦朝的命运会不会要好一些呢?百姓的日子会不会不那么苦?” “若单论对百姓的仁慈与宽厚,他肯定会是一位好皇帝,”曦不知在咬着什么点心,边嚼边不紧不慢地分析道,“然而,对于那些一心想要灭亡秦朝的各路势力而言,他却是更容易被击败的对手。他没有继承他父亲那般深沉的智谋,也没有学会他父亲那种必要时可以斩草除根的狠辣,这恰恰是他最终会被胡亥害死的根本原因。” 祂顿了顿,咽下口中的食物,继续道:“换句话说,他即便继位,在位的时间恐怕还不如胡亥长久。毕竟,那么漏洞百出的假圣旨,他竟然深信不疑,你想想看,倘若嬴政在天有灵,得知自己最看重的儿子如此轻信于人,心中该有多么痛心与难受。” 苏妙灵听后沉默了片刻,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交织着惋惜、困惑与不甘的复杂神色。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一般,望向庭院遥远的尽头,似乎能透过眼前层层叠叠的雕花廊柱和青灰屋檐,直接看到那个在历史长河中注定以悲剧收场的扶苏公子——他温文尔雅,却身陷囹圄。 “可我还是觉得,”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执拗与理想主义,“人这一生,无论身份如何尊贵或卑微,总该有机会为自己真正活一次吧?哪怕他是帝王之子,哪怕他肩上背负着整个天下的重量,他也应该被允许,哪怕只有一次,去选择自己内心真正向往的生活道路。” 曦闻言先是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坚持,随即摇了摇头,露出一抹了然又略带苦涩的笑容:“你这种想法啊,听起来美好,却未免太天真了些。帝王之家,从出生的那一刻起,‘选择’这两个字就几乎与他们无缘。他们的一生,早在血脉中便被写好了既定的剧本,至于个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在江山社稷面前,往往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点缀罢了。” 苏妙灵撇了撇嘴,显然对这样现实而冷酷的说法并不认同,甚至有些抵触。 她低下头,用力咬了一口手中松软的桂花糕,那熟悉的甜香味道立刻在舌尖温柔地化开,然而这片刻的甜美,却无法驱散她心底那股因历史无奈而升起的淡淡怅然。 “如果我是扶苏,”她忽然抬起头,目光变得异常坚定而明亮,仿佛有星光在内里闪烁,“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找到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再艰难险阻,我也绝不会轻易屈服于所谓命运的安排。” 曦静静地注视着她,眼中闪过一抹交织着欣赏与无奈的神色,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你总是这样,把事情想得如此纯粹而简单。但或许,也正是这份未经世故磨砺的单纯与坚持,才让你显得如此与众不同吧。” 此时,庭院中的风再次悄然拂过,卷起了石阶旁几片早已飘落的槐树叶,让它们在空中轻盈地打着旋儿,舞动片刻后,最终轻轻悄悄地落在了两人的脚边。 苏妙灵俯身,伸手捡起其中一片脉络分明的叶子,放在掌心细细端详着它精巧的纹路,仿佛在那纵横交错的叶脉间,寻找着某种关乎人生与抉择的、隐藏至深的答案。 “其实,”她忽然开口,声音低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觉得扶苏的悲剧,并不是输给了狡诈的胡亥,也不是输给了弄权的赵高,归根结底,他是输给了他自己。” “哦?”曦挑了挑眉,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情,追问道,“这话怎么说?愿闻其详。” “因为他在人生最关键、最致命的时刻,选择了去相信别人编织的谎言,而不是相信自己内心的判断与父王平素的教诲。”苏妙灵将手中的叶子轻轻放回地面,目光却仿佛穿越了千年的厚重时光,直抵那个风雨飘摇、暗流汹涌的咸阳宫深处。“他太过善良,也太过优柔寡断,而这恰恰是在残酷的权力斗争中最最致命的弱点。仁慈,有时会成为束缚自己的枷锁。” 曦听完后,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先前的那份调侃渐渐褪去,多了一丝深沉与思索。 良久,祂才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所以,按照你的想法,扶苏的失败,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内心缺乏那种必须成为强者、必须冷酷无情的决心?” 苏妙灵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补充道:“不,我觉得不完全是决心强弱的问题。我认为,更多是因为他始终没能真正地、清醒地认识自己究竟是谁,也没能彻底看透身边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心。如果他能够像他的父亲嬴政一样,在必要时做到绝对的冷酷与果决,或者哪怕像胡亥一样,早早学会利用和操控人心,也许历史的结局,真的就会不一样了。” 曦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仿佛也浸染了历史的尘埃:“可惜啊,历史从来就没有‘如果’。扶苏公子,注定只能成为那个铁血时代的牺牲品,而他的故事,也只会留给后世无数人无尽的感慨与唏嘘,成为镜鉴,却无法更改。” 苏妙灵没有再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傍晚的微凉的风轻柔地拂过她的发丝和脸颊。她的思绪仿佛已经随着这阵风飘向了极远的地方,回到了那个充满刀光剑影、权谋与算计的古老时代,试图用想象去触摸那些早已被漫长岁月深深掩埋的真相与温度。 第68章只想改变历史 第68章只想改变历史(第1/2页) 苏妙灵与曦正沉浸在专注而深入的交谈之中,两人围绕某个话题低声细语,全然未曾察觉到,就在那道斑驳而沧桑、爬满岁月痕迹的石墙之后,始皇帝嬴政正悄然无声地伫立着,他身形挺拔如松,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沉默而庄严的雕像,与周遭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他敛息凝神,屏住了呼吸,将墙那边两人之间的每一句对话都清晰而完整地收入耳中,甚至连语气里那些细微的起伏、停顿间的犹豫都未曾遗漏,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嬴政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那块他为爱子扶苏精心雕刻、随身佩戴多年的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细腻。 他的目光久久凝视着玉面上流转的温润光泽,眼底深处不禁泛起一抹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悲凉与哀伤,那情绪如深潭之水,表面静默无波,内里却汹涌激荡,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自持。 每一次,当那些来自后世、知晓未来的先驱者们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总会忍不住,几乎是下意识地,向他们询问,扶苏那孩子后来究竟怎么样了,结局如何。 可不知是否众人早已暗中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所有人竟都一致选择了闭口不谈,或是刻意回避,甚至有些人只是轻描淡写地推脱说,史册中并未详细记载扶苏与胡亥的具体生平事迹,仅仅简略记述了秦二世的结局罢了,细节早已湮没在时光长河之中。 然而,每当这些先驱者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宫廊尽头,嬴政总会默不作声地、悄然无声地跟随在他们身后一段距离。 他藉由偶然飘入耳中的零星交谈、破碎语句,努力拼凑后世史中可能关于扶苏的只言片语,哪怕只是一两个词、一两句模糊的评判,他也如获至宝般深深藏在心里,反复琢磨,试图从中窥见一丝命运的轨迹。 扶苏既是他的长子,也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孩子,承载着他最初为人父的喜悦与期待,叫他如何能够不深深疼爱呢? 这份父子亲情,早已融入骨血。 正因这份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父爱,嬴政始终暗暗为扶苏的安危忧心忡忡,夜不能寐。 他甚至曾悄悄将扶苏送出宫外,让他在民间游历学习,体察民情——毕竟秦宫之中暗杀行刺之事屡见不鲜,阴谋诡计如同蛛网,他早已见惯了太多刺客试图以孩子来胁迫君王的残酷手段,他绝不能让自己最珍视的孩子暴露在这样的危险之下。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软肋,他不能在众人面前对扶苏表现出过多的关爱与亲近,必须维持君王的威严与距离,可内心深处,他实在非常喜爱这个仁厚聪慧的孩子。 否则在未来,这份难以割舍的父子之情,恐怕只会成为他最致命、最易被攻击的弱点。 他试图在那些零碎的话语与细微的线索中寻找确切的答案,却发现历史的迷雾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浓厚、更加扑朔迷离,仿佛一座没有出口的迷宫。 每一个看似清晰的指向,似乎最终都通往截然不同的方向,而那些模糊不清、互相矛盾的片段,反而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如铅,疑虑丛生。 他渐渐意识到,自己或许永远无法真正得知扶苏确切的命运与结局,但这种未知与不确定性,却像一块巨石,始终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时常感到喘不过气来,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咀嚼这份苦涩。 与此同时,嬴政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那枚静静躺着的玉佩上。 那温润的光泽仿佛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内心深处最柔软、最不愿示人的那一部分情感。 他想起扶苏年幼时的模样,那个总是安静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小身影,眼中满是对父亲的纯粹崇拜与全然依赖,会用稚嫩的声音唤他“父王”。 然而,随着岁月无情流逝,宫廷规矩与天下重任如山压下,那份天然的亲近渐渐被君臣之间必须保持的森严距离所取代,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责任与无法推卸的义务,父子之间隔起了无形的墙。 他曾经以为,这样的刻意疏远与严格安排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扶苏,磨砺他成为合格的继承人,可如今回头再看,这是否也是一种逃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只想改变历史(第2/2页) 一种对自己真实情感的刻意压抑与伪装? 庭院中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几缕若有若无的、清甜的桂花香气,掠过斑驳的石墙、拂过他玄色的衣角,带来一丝初秋的微凉。 嬴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这微凉的、带着香气的空气平复内心翻涌不息的波澜与痛楚。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这种脆弱而感伤的情绪之中,因为眼前现实的局势复杂严峻,天下初定,暗流涌动,已经容不得他有丝毫的懈怠与软弱,他必须是大秦坚固的基石。 然而,当他重新睁开双眼时,眼底那抹深沉的悲凉却并未消散,反而多了一丝不容动摇的决绝与坚毅,如同淬火的钢铁。 “如果历史真的注定无法改变,天命难违,”他在心中默默说道,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刻在坚硬的石头上,带着沉重的回响,“那么至少,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尽我所能去守护他,为他铺平道路,扫清障碍,哪怕逆天而行。” 这时,墙的另一边,苏妙灵咬了一口手中松软香甜的糕点,细细咀嚼咽下后,接着刚才的话题,语气轻松地说道:“如今有这么多知晓未来、身怀异能的先驱者聚集在这里,嬴政个人的命运轨迹显然已经被大幅改变,那么作为他儿子的扶苏和胡亥的命运,自然也会随之发生连锁性的改变吧,不会再按照原来的历史剧本走了。” 曦在她脑海里轻轻翻了个白眼——虽说看不到衪脸上具体的五官表情,但苏妙灵能清晰地感觉到衪那个无奈又带点调侃的、近乎实质的眼神:“天道这辈子估计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群不按常理出牌的凡人,争先恐后、一个接一个地往这个古老的时代来,就只是为了一个人,要搅动这既定的命数。” 苏妙灵笑嘻嘻地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玩笑:“可不嘛,谁让人家是‘顶级魅魔’呢?这跨越时空的吸引力可不是盖的,连历史都要为他拐弯了。” 曦像是被这话一下子噎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在意识中传来一阵类似无语凝噎的微妙波动。他沉默良久,最终只能带着一丝无力感缓缓说道:“你们这样去改动历史的轨迹,确实很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让后续一连串的事件都随之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 苏妙灵忽然仰起脸,目光投向那高远无垠的苍穹,她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坚定而深沉,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轻声却清晰地说道:“若是那样的话,南京……那座城,或许就不会经历那样的劫难,不会沦陷于战火与屈辱之中了。” 曦静默了许久,才用缓慢而郑重的语气回应:“我并不能直接插手人类的所有抉择与命运走向。只是,我从未料到,你们付出如此巨大的努力去改变历史,最终的心愿,竟是为了改写抗日战争那段浸透了血与泪的岁月……” 在秦国停留的那一个月时间里,曦偶然间察觉到,有些先驱者之所以穿越来到战国时代,并非单纯出于对秦始皇嬴政个人的景仰或偏爱,而是怀抱着一份更为宏大、更为沉重的心愿——他们内心深处渴望能够改变抗日战争那段充满创伤的历史轨迹。 他们的目标纯粹而坚定,就是希望嬴政能够活下去,哪怕需要将自己炼制成药,也心甘情愿,毫不犹豫。 他们唯一的愿望,是让后世那些浸透了血泪、写满屈辱的沉重历史能够被重新书写,为了这个目标,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死而无憾。 此时此刻,嬴政终于彻底明白,为何这些来自后世之人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们所承受的,绝非寻常的冤屈或普通的苦难,而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累积了数代人的深沉悲愤与历史之痛。 这份委屈如此深重,如此彻骨,以至于在他们原本所处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任何现实的力量能够将其扭转或弥补,现实的桎梏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无力与彻底的绝望。 最终,在走投无路、进退无门之际,他们才不得不跨越时空的界限,来到这个全然陌生、一切未知的时代,只为寻求那一丝渺茫的可能性,或仅仅是换取片刻心灵的喘息与希望的微光。 第69章八面玲珑 第69章八面玲珑(第1/2页) 墙里墙外那股子不见光的暗潮,依旧在悄无声息地彼此渗透、搅和,看似密不透风的石头高墙,固然能将往来人影遮蔽得严严实实,可那些沉甸甸压在人心底的隐秘与算计,又岂是半堵砖石所能彻底掩藏的? 它们总能在言语的缝隙里,在眼风的交汇处,丝丝缕缕地透过来,弥漫在空气之中。 嬴政的身影僵直地挺立在廊下浓重的阴影里,五指收拢,将属于长子扶苏的那枚玉佩死死攥在掌心。 那原本触手冰凉的玉面,早已被他掌心持续不断渗出的、近乎灼烫的热意所浸润,变得温润,甚至滚烫。 由此时此地蔓延开去,那场后世史书所载的天下大乱之灾祸,那无数人跨越漫长时空所展现出的孤注一掷的勇气,以及那些为了换取历史长河片刻安稳而不惜押上性命的狠绝…… 这一桩桩、一件件,此刻仿佛都有了具体的重量,全数沉甸甸地压在了这位帝王的心头。起初,他只是为长子的命运感到揪心与忧虑,而今,这份忧虑之上,更平添了一份横亘千百年时光、厚重得令人窒息的沉重责任。 这边墙根下,漫无边际的闲聊尚未完全止歇。 苏妙灵懒洋洋地收回了投向天际的飘忽目光,指尖随意拈起桌上仅剩的那块桂花糕,姿态闲散,语气却已不着痕迹地转到了另一个话头。 “话说回来,嬴政既然已经到了韩国,他手下那个号称‘八面玲珑’的家伙,按说也该冒头活动了吧?这都重新开局好些天了,那货究竟死到哪里去了?” 她轻轻咂了咂嘴,吐槽起来言辞犀利,半点儿情面也不留:“百越宝藏那些陈年旧账,按理说早就该翻篇了,可那部动漫倒好,故弄玄虚到现在,也没给个准话儿,那些传说中的宝贝到底给藏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啊?” 曦的意识似乎总在慢悠悠地晃荡,此刻也跟着搭腔,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感慨:“命数这玩意儿,本就被人掰来揉去,难以捉摸。如今连时间线都乱成了一团,前因后果、是非本末颠倒错乱,说起来,倒也算得上是常有的事了。” “不过这次,那家伙的目标可是明确得很。”苏妙灵稍稍收敛了些许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底有一丝清醒的锐利一闪而过,“‘八面玲珑’蛰伏隐忍了这么久,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势,直接一把火将紫兰轩给烧了。不过细想起来,这事儿也得怪韩非,若不是他当初出了那个看似精妙实则埋下祸根的破主意,紫兰轩或许也不至于遭此一劫。” 其实,这场祸事,韩非心中早已有所预料。 自从各方势力的人物性情与轨迹纷纷偏离原有的轨道,整个剧情如同脱缰野马般彻底跑偏之后,韩非便凭借着自己那一肚子缜密如发的心思,敏锐地察觉到了“八面玲珑”即将有所动作的征兆。 他早已暗中递出消息,紫兰轩上下据此悄悄布下了严密的防线,流沙的成员们更是各司其职,牢牢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时刻警惕着风吹草动,早已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周全准备。 山雨欲来,大战将至,每个人都绷紧了心弦,不敢有丝毫松懈。 苏妙灵原本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着张良和弄玉一同守在紫兰轩,与他们并肩戒备。 她心里盘算着,既能凑个热闹亲眼见证这场风波,关键时刻或许还能搭把手帮点忙,因此说什么也不愿独自一人躲到安全之处。 然而,她刚要起身行动,便瞧见一名来自白府的侍从脚步匆匆地穿过庭院,径直寻到了她跟前。那侍从躬身行礼,语气虽恭敬有加,但其中蕴含的意思却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小姐,侯爷请您立即过去一趟。” 苏妙灵的脚步顿时刹住,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解。 那侍从见状,又抬高声音补充道:“侯爷特意吩咐了,他身为小姐的义兄,为您精心准备了许多物品,皆是贴身常用之物,务必请姑娘您亲自前往白府过目取回。此事颇为紧要,还望小姐莫要耽搁。” 她那位义兄白亦非,向来是个说一不二、行事作风极为强势的人物。 眼前这情形,分明是特意派人前来截她,半分商量妥协的余地都未曾留下。 苏妙灵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在心底默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好家伙,偏偏赶在这剑拔弩张、即将开打的紧要关头喊我过去,血衣侯啊血衣侯,你这添乱的本事可真是精准到位!再说了,你一个老男人,给我准备什么贴身用品?这算怎么回事啊? 无奈的是,身份摆在这里,义兄有召,哪有轻易违抗的道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八面玲珑(第2/2页) 她只得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转向张良与弄玉,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道:“行吧行吧,我就去一趟,尽快回来。你俩可得千万小心,护好自己,别受伤了!” 匆匆叮嘱完毕,她也只能暂且按下心中的不甘与担忧,跟随那名白府侍从转身离去,暂时离开了紫兰轩这块即将被血火席卷、杀声震天的是非之地。 而此刻的紫兰轩内部,潜伏已久的危机已然彻底爆发开来。 玄翦一出手,目标便直指彩蝶,杀意凛然——尽管有人曾以为改变历史便能保住她的性命。 那个每次见到苏妙灵,都会笑盈盈端上精致糕点、细心招待的彩蝶,她鲜活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 埋伏、突袭、狠辣的杀招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汹涌而至。韩非事先的布防虽称得上周密严谨,可对手“八面玲珑”本就以手段狠戾、行事诡邪著称,其麾下人马更是悍不畏死,战况几乎在瞬间便被推至白热化的顶峰。 卫庄独自一人断后,手中鲨齿剑光霍霍,横扫之处敌人纷纷倒地,那冷冽森寒的霸道剑气,硬生生劈开了一层又一层蜂拥而至的围堵。 然而,“八面玲珑”显然早有预谋,将主要目标锁定在他身上。 阴毒诡异的邪术配合上天衣无缝的合围绞杀套路,死死压制着卫庄刚猛无俦的攻势,如附骨之疽般缠斗不休,意图显而易见——便是要将他生生耗死在此地。 历经数番以命相搏的惨烈厮杀,一丝破绽终在电光石火间显露。一道狠辣刁钻到极致的杀招劈开空气,挟着凛冽风声,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卫庄的要害之上! 沉闷的撞击声轰然炸响,刺目的鲜血瞬间洇透了他身上的玄黑衣袍。 鲨齿剑脱手坠落,卫庄身形踉跄,终是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他的呼吸彻底紊乱,伤势显然沉重到了危及性命的地步。 原本勉强维持的局势,在这一击之下骤然崩溃,眼看便要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 就在这生死一线、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一道清冷如冰、凌厉似电的风刃骤然破空而来,硬生生劈开了那铺天盖地、几乎凝成实质的浓重杀气。 只见一袭青衫随风而动,长剑在手,那人便似御风而行,倏忽而至。 淡漠的身影静静立于如血残阳之下,手中渊虹剑方才出鞘半寸,那凛冽的寒光已足以慑人心魄,令人胆寒。 盖聂一步步踏着弥漫未散的硝烟,从容不迫地走上前来,稳稳挡在了身负重伤、气息萎靡的卫庄面前。 仅仅一人,仅凭一剑,便似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拦住了四面八方虎视眈眈的众多敌手。 他目光沉静如水,看似平和无波,却自有万千剑意藏于其中,锋芒暗蕴,无人敢轻易撄其。 在这纷乱如麻、杀机四伏的战场之上,剑影交错,寒光碰撞,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原本已是绝境死局的紫兰轩,竟因这位剑圣的突然降临,于瞬息之间迎来了扭转局面的曙光与转机。 而这一头的苏妙灵,方才瞥见白亦非特意为她备下的那份礼物,当即便将紫兰轩那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抛到了九霄云外,忘得一干二净。 她一把抱起那只毛茸茸的小老虎玩偶,开心得在原地连转了好几个圈,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我上次买的那只一模一样的玩偶,正愁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呢!这下可好,正好能带回去送给彩蝶啦!” 白亦非依旧如往常那般,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张宽大的木床上,气定神闲。 他轻轻抿了一口手中清茶,嘴角含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缓缓开口道:“你前些日子不是还总念叨着想尝尝郑国特制的糕点么?我已吩咐人快马加鞭运了一些过来。” 苏妙灵一听,眼睛顿时“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宛如落了星子。 她一瞧见侍从端上那盘香气扑鼻的异国糕点,立刻欢喜地拈起一大块塞进嘴里,两颊吃得鼓鼓囊囊的,还含糊不清地欢叫:“你就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义兄啦!” 藏在她意识深处的曦见状,简直无语凝噎,忍不住暗自吐槽:“方才还在心里暗暗埋怨人家,转眼便夸他是最好的人,你这番态度转变也未免太快、太双标了吧!” 苏妙灵却是在脑中贱兮兮地回她:“只要他不再暗中针对流沙搞那些动作,那他当然还能继续当我顶好顶好的义兄呀!” 第70章刻意为之 第70章刻意为之(第1/2页) 白亦非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平静而深远地落在那个正抱着小老虎玩偶、因欣喜而雀跃不已的苏妙灵身上。 他眼底那一抹唯独对她才会流露的温和神色,仿佛带着无声的暖意,将他周身原本萦绕的、仿佛终年不化的冰雪寒意,一点点消融殆尽,只余下难以察觉的柔软。 他怎会不清楚八面玲珑背后所谋划的一切? 自从八面玲珑暗中集结死士、将目标悄然锁定在紫兰轩的那一刻起,那些遍布韩国都城、如同无形之网的白府眼线,便早已将所有风吹草动、每一处细微的动向,都一字不差地整理呈报至他的面前。 那场即将席卷紫兰轩的血雨腥风,那些隐藏在暗处、招招致命的埋伏与杀局,他其实比韩非还要更早、更清晰地洞察全貌,心中早已有了一张完整的棋局图景。 今日特意派人将苏妙灵唤来白府,从始至终,都是他有意为之的安排。 他太清楚紫兰轩这一战的凶险程度——八面玲珑手段狠辣、心思缜密,麾下杀手皆是亡命之徒,出手招招指向要害,即便是强如卫庄那般的人物,在此等围杀中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更何况是那些身陷其中、难免力有未逮的流沙众人。 苏妙灵生性活泼跳脱,遇到事情总爱好奇凑近,一旦不慎卷入厮杀的战场,哪怕身旁有人竭力相护,也难免会被四处飞溅的战火与刀光所波及。 他不愿意,也绝对不允许她卷入这趟混乱而危险的浑水之中,沾染上半分血腥与杀伐之气。 可所有这些深藏的顾虑与筹谋,他自始至终都未曾对她吐露过半个字。 不必说,也不能说。 若是直接向她言明紫兰轩此刻危机四伏、杀机暗藏,以这丫头平日里执拗又率真的性子,必定会不顾一切地挣脱所有阻拦、毫不犹豫地赶回去,到那时非但护不住她,反而可能因为她的贸然闯入,将她直接推入更深的险境之中。 倒不如用她平日喜爱的玩偶、时常惦记的香甜糕点,暂且将她安稳地留在这白府之内,让她远离那是非纷争之地。 只要她能在自己的视线所及之处,平安无恙、安然自在,那么于他而言,便已足够。 至于紫兰轩中正在上演的混战,流沙众人的生死挣扎,乃至八面玲珑那膨胀的野心与算计,对他白亦非来说,都远远不及眼前这人的分毫安危来得重要。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杯光滑的壁沿,杯中热茶蒸腾起袅袅淡白的雾气,氤氲缭绕间,模糊了他眼底深处那些复杂而深邃的情绪。 望着苏妙灵一副毫无心事、吃得一脸满足的单纯模样,他嘴角不自觉扬起的笑意又悄然加深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对城外那场一触即发、已然爆发的激烈大战全然不知情:“慢些吃,又没人与你争抢。若是真喜欢这口味,往后我便让人日日都给你备着。” 苏妙灵嘴里塞满了软糯的糕点,忙不迭地点头回应,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一心囤满食物的小仓鼠,满心满眼都沉浸在眼前美食与怀中玩偶带来的简单欢喜里,丝毫未曾察觉身旁这位义兄眼底深藏的隐忍与无声的守护。 她压根没有料到,自己此刻所拥有的这份安稳与欢愉,全然是白亦非在幕后刻意拦下了所有汹涌而来的凶险,为她独自撑起的一方宁静净土。 曦在她的意识深处静静沉默着,这一次,没有再出言调侃或吐槽。 祂早已透彻地看穿了白亦非所有未曾言明的心思,看透了这位在外人眼中冷血狠戾的血衣侯,唯独对苏妙灵藏着这样一份深沉而不动声色的温柔与偏袒。 祂能清晰感知到白亦非周身那刻意收敛起来的凛冽杀气,能察觉到他看似闲适慵懒的姿态之下,对紫兰轩方向始终留有一份时刻关注的心神戒备,可祂终究选择了静默,没有将这一切点破。 有些守护,本就无需言说,只需默默存在。 而此刻的紫兰轩方向,激烈的厮杀声已然冲破云霄,兵器碰撞的锐响与呼喊交织成一片,隐隐的火光甚至染红了远处的半边天际,映出一片肃杀而动荡的夜色。 盖聂手持渊虹,身形稳如山岳,剑气纵横挥洒之间,每一招都显得沉稳而凌厉,硬生生逼退了八面玲珑麾下如潮水般涌上的一众死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刻意为之(第2/2页) 他俯身迅速查看卫庄的伤势,指尖运起内力,快速点在其伤口周遭的几处关键穴位上以止血,声音低沉而冷静:“此地过于凶险,不宜久留,我们需先行撤离。” 卫庄单手紧捂着不断渗血的伤口,唇角溢出的血丝未曾擦拭,眼神却依旧冷硬如铁,带着不容折辱的倔强,即便重伤至此,也不愿流露出半分怯懦之态。 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正步步紧逼的八面玲珑,那只握着鲨齿剑的手,依旧攥得极紧,不肯松开分毫。 韩非独自站在廊檐之下,望着眼前混乱不堪、刀光剑影的战场,眼底覆上了一层深深的凝重,心中暗自忧虑——偏偏在这种紧要关头,苏妙灵却不在场。 若是让她知晓紫兰轩已打成这般惨烈景象,以她的性子,必定会心急如焚、坐立难安。 此刻他只盼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乱局能尽快平息下去,莫要让那丫头事后得知,再白白担惊受怕。 白府之内,苏妙灵终于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搂紧了怀里的小老虎玩偶,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抬起清澈的眼眸看向白亦非,随口问道:“义兄,你有没有听到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呀?总觉得……隐隐约约的,有些怪怪的感觉。” 白亦非面上不动声色,只从容抬手,示意一旁侍从轻手轻脚地撤下桌上的餐盘碟盏,语气淡然得仿佛只是谈及天气:“许是街上商贩叫卖喧闹,或是哪家在办夜宴,不必过于在意。方才我已吩咐人给你备了几件换季的新衣衫,料子与样式都是按你喜好挑的,你且去偏殿看看,合不合身。”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又一次将苏妙灵那点刚刚升起的、模糊的疑虑轻轻引开,带向了别处。 苏妙灵一听有新衣衫可试,顿时眼眸一亮,瞬间将那点莫名的疑惑抛到了九霄云外,开开心心地跟着侍从往内殿方向走去,满心都是对新衣的期待。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白亦非望向紫兰轩方向的眸光,倏然沉冷下来,覆上了一层凛冽如寒冬的寒意。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声音压低,对着暗处无声存在的影卫吩咐道:“不必插手紫兰轩那边的战事,任其发展。只需盯紧八面玲珑及其党羽,但凡有任何势力、任何人,试图将战火引向白府、靠近苏姑娘半步——格杀勿论。” 暗处传来一声极轻微、却足够清晰的应诺,随即气息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随即,一切喧嚣与纷扰都渐渐消散,最终归于沉寂。殿内只剩下微弱的烛光轻轻摇曳,映照着白亦非孤寂的身影。 他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先前那抹罕见的温和与柔软已悄然褪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此刻,他周身再次被那种熟悉的、令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冰冷气息所笼罩,神情疏离而淡漠,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如同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然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守护。 他默默维系着这座大殿内的平静与安稳,更以全部心神,守护着那个被他小心翼翼护在身后的姑娘——苏妙灵。 她对近在咫尺的危机与暗流汹涌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安稳的梦境或思绪里,而这正是白亦非拼尽全力想要维持的局面。 他从未想过,也从不打算让苏妙灵知晓自己暗中为她挡下了多少风雨,承担了多少风险。 在他心中,唯有一个简单而固执的愿望:愿这世间所有的锋芒、算计、刀光剑影,都能被自己尽数隔绝,永远不要沾染她分毫,永远落不到她纯净的世界里。 至于那些不可避免的惨烈厮杀、那些步步惊心的生死博弈、那些需要以命相搏的黑暗交锋……这些,自然会有其他人去面对、去周旋。而他的角色,他的使命,从最初到现在,乃至可见的未来,都清晰而坚定——仅仅是守护她,不计代价,不求知晓,唯愿她此生周全,岁月静好。 第71章唯独对她倾尽所有温柔 第71章唯独对她倾尽所有温柔(第1/2页) 烛火在寂静的大殿中轻轻摇曳,橙黄色的光芒不安地跳动,将白亦非那孤高冷寂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拉出一道狭长而扭曲的暗影,仿佛是他内心沉重思绪的外化。 殿门之外,深沉的夜风呼啸着穿堂而过,带来几缕侵入骨髓的微凉寒意,但这流动的空气,却丝毫吹不散他眼眸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沉郁与晦暗。 他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始终静默地端坐在原处,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摩挲着方才苏妙灵触碰过的青瓷茶杯。 细腻的杯壁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留下的淡淡余温,这温度与盘中糕点散发出的清甜香气悄然混合,萦绕在他的鼻息之间,成为了这空旷而冰冷殿堂里,唯一一丝能感知到的、微弱的暖意。 此时,从紫兰轩方向传来的激烈厮杀与呐喊声,已渐渐微弱下去,直至近乎不可闻。 那些刀剑猛烈相撞所激起的尖锐鸣响,也最终消散在无边无际的浓重夜色里,仿佛被黑夜彻底吞噬。 唯有天际尽头,那一抹如同凝固鲜血般、久久未曾褪尽的暗红色光芒,依旧固执地悬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过的惨烈与残酷。 白亦非缓缓闭上了双眼,片刻之后再度睁开时,那双眸子已如同万年不化的寒潭,深邃不见底,表面平静无波,寻不到半分情绪的涟漪。 然而,他那只在身侧紧握成拳、以至于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却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他心底那从未真正平复过的汹涌心绪。 他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优柔寡断之人。 韩国朝堂之上翻涌的腥风血雨,权力倾轧中的阴谋诡计;江湖纷争之中你死我活的生死较量,冷酷无情的丛林法则——这一切,他向来都只是冷眼旁观,甚至常常亲手布局、推动,将众生性命视若可以随意摆布的草芥棋子。 可这世间万事万物,唯独对苏妙灵,是那个唯一的例外。 他将自己心底仅存的所有温柔与耐心都倾注于她,精心布下这看似华丽而舒适的温柔牢笼,只为将她与外界所有的凶险、所有的污浊彻底隔绝开来。 他从未奢求过她的感激,更不曾期待她能知晓这背后的一切。他只愿她能永远像现在这般无忧无虑,眼眸中永远盛满澄澈如水的盈盈笑意,活在一个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阴谋算计、纯粹而光明的世界里。 只要如此,于他而言,便已心满意足,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位名为“曦”的神秘存在,依旧沉默地静静伫立。祂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时空的阻隔,一边注视着大殿之中独自承受所有黑暗与孤寂的白亦非,另一边又看向偏殿里正因为试穿新衣而满心欢喜、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苏妙灵。 曦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神明光晕,最终,所有的感慨与复杂的思绪,只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轻叹息。 这世间最动人、最深刻的守护,从来都不是那些轰轰烈烈、世人皆知的奔赴与牺牲。 而是我甘愿身处无边黑暗,却奋力为你撑起一片独属于你的光明;我独自扛下所有的风雨飘摇与雷霆万钧,只愿你此生能得享一世安稳,岁月静好。 偏殿之内,苏妙灵正穿着那身崭新的罗裙。裙摆上用金线银丝绣着精致的海棠缠枝纹样,料子柔软光滑,极为贴身,正是她平日里最喜爱的样式。 她怀里抱着那只毛茸茸的小老虎玩偶,在明亮的铜镜前快活地转了一个圈,眉眼弯成了月牙儿,满心满眼都是纯粹的欢喜,早已将之前心头掠过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异感觉,抛到了九霄云外。 侍从恭敬地垂手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轻声说道:“小姐穿上这身衣裳,真是好看极了。侯爷特意吩咐了,一定要按照小姐您的喜好,挑选最上等的江南云锦料子,紧赶慢赶地为您裁制了好几套呢。” 苏妙灵闻言,心里顿时泛起一阵甜丝丝的暖意,她开心地晃了晃怀里的小老虎玩偶,嘴角的笑意更深,如同春日最明媚的阳光:“义兄他对我真好。” 她从未怀疑过白亦非如此细致用心的用意。 在她单纯的心目中,这位义兄虽然向来清冷寡言,神色淡漠,却总是默默地给予她最好的一切,包容她所有天真烂漫的小性子,满足她所有微不足道的小喜好。 她只当这是义兄发自内心的疼爱与怜惜,却从来不知晓,这份看似寻常甚至理所当然的偏爱与呵护,其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一段惊心动魄、以鲜血与孤独为代价的深沉守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唯独对她倾尽所有温柔(第2/2页) 待到苏妙灵试完所有的新衣裳,心满意足、步履轻快地回到前殿时,殿内的烛火不知何时又被人拨暗了几分,光线显得愈发朦胧。 白亦非依旧坐在原先的位置上,仿佛从未移动过。 见她走进来,他周身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凛冽寒意,在瞬间便褪去了大半,眼底也重新泛起了那独独为她一人保留的温和光泽,仿佛方才那个在黑暗中冷冽狠戾、毫不犹豫下令格杀勿论的血衣侯,只是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幻影。 “都试过了?可还合身?”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而温和,褪去了所有的疏离与冷漠,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苏妙灵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如同盛满了星辰。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雀跃:“特别合身!也特别好看,谢谢义兄!” 她依旧抱着那只小老虎玩偶,眉眼弯弯,笑容纯粹而耀眼,像是一束毫无杂质、温暖明亮的光,就这样直直地照进了白亦非那沉寂多年、冰冷荒芜的心底最深处。 白亦非凝视着她明媚如春花的笑脸,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终究,他还是轻轻抬起了手,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那动作小心翼翼,充满了珍视,仿佛正在触碰一件稀世无双、易碎的珍宝。“你喜欢就好。” 他低声说道,话语简单,却承载着千言万语。 夜色渐深,如墨般浸染天地。 紫兰轩的战火与骚动已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片狼藉与无尽的伤痛。 流沙的众人历经生死搏杀,身心俱是疲惫不堪。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白府之内,却依旧灯火温柔,弥漫着一片宁静祥和的气氛,仿佛时光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苏妙灵玩闹了许久,渐渐泛起了困意。她抱着心爱的小老虎玩偶,蜷缩在柔软的榻上,没过一会儿,呼吸便变得均匀绵长,沉沉地睡去了。 她的眉眼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恬静安详,全然不知外界的天地正经历着怎样的动荡与凶险。白亦非缓缓起身,步履轻缓地走到她的身边,俯下身,静静地凝视着她熟睡的容颜,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极其轻柔地为她掖好锦被的边角,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此刻美好的梦境。 窗外,夜色愈发深沉,星光稀疏黯淡。 他就这样静静地守在她的身旁,如同一位最忠诚、最沉默的守护者,用自己的一切,将所有试图靠近的黑暗与潜在的危险,坚决地隔绝在外。 从今往后,无论韩国的都城将掀起何等滔天的风浪,无论朝堂与江湖之中还有多少诡谲的阴谋与血腥的博弈在暗中涌动,只要他白亦非还活在这世上一日,便绝不会让苏妙灵沾染上半分尘埃,受到一丝伤害。 他心甘情愿成为她永远的避风港,以自己这一身的冰冷与孤寂,去换取她一世的温暖与欢笑;以一己之力,扛下所有的重压,护佑她岁岁年年,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这份沉默如深海、厚重如山的深情,无需任何言语的诉说,也无需任何形式的回应。 只要她能一直如此安好,于他而言,便已胜过这世间他所见过、拥有过的一切。 夜风依旧在轻轻拂动,殿中的烛火随之摇曳不定,昏黄的光晕交织着,温柔地映照着榻上安睡的少女,和榻边那静默守护的孤寂身影。 在战火纷飞、动荡不安的年代里,那一对紧紧依偎的身影,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彼此照亮前行的道路。 他们用无声的陪伴与坚定的信念,将这乱世中独一无二的温柔与守护,深情地镌刻在时光的长卷上,永远定格在这片静谧而深邃的夜色之中,成为岁月里不朽的见证。 白亦非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亲耳听见苏妙灵在心里头嘀咕的那些话。 自打她小时候起,就常常暗地里吐槽他,说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简直不像个活生生的人;有时候还会悄悄琢磨,他年纪那么大了,到底是怎么保养的,改天要偷偷撬来秘方来用。 毕竟在这个世道里,到处都充斥着尔虞我诈的人,多的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 可唯独苏妙灵心思纯净得很,从来就没动过什么歪念头,更没想过要在背后捅他一刀、伤害他半分。 第72章你没事惹她干什么 第72章你没事惹她干什么(第1/2页) 白亦非的心湖之中,悄然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他素来擅长将情绪深埋心底,习惯用冷静与疏离筑起高墙,然而苏妙灵那些全然无心、脱口而出的话语,却仿佛一缕和煦的春风,寻着最细微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内心最为柔软、从不示人的角落。 他并非真的不在意她的那些小小抱怨与直率吐槽,恰恰相反,正是这些毫无修饰、发自本心的言语,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难以用言辞确切描述的轻松与真实感。 在这个处处充斥着阴谋算计、步步皆需权衡利弊的冰冷世界里,苏妙灵那份不染尘埃的单纯心性,宛如一道明亮而温暖的光芒,骤然划破了深沉厚重的黑暗,其存在本身便具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牢牢吸引着他的目光。 他微微垂首,凝视着在自己身侧安然熟睡的少女,那张白皙的小脸在睡梦中显得毫无防备,甚至还残留着几分孩童般的稚气,仿佛世间所有的权谋争斗与腥风血雨,都与她毫无瓜葛。 而恰恰是这份近乎天真的纯粹,让白亦非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如磐石——无论前方需要付出何等沉重的代价,他都誓要将她牢牢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绝不让外界的任何风雨侵扰到她分毫。 然而,此刻他纷繁的思绪,却被另一件悬而未决的要事所牵扯。 流沙组织在都城内的行动虽已暂告一段落,但自紫兰轩方向传来的最新密报,依然让他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八面玲珑及其麾下党羽的勃勃野心早已是昭然若揭,他们绝不会因为一时的挫折便轻易罢手。 眼下的平静或许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间歇,这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宏大博弈远未到落幕之时,甚至可以说,更为凶险的序幕可能才刚刚拉开。 而他所能做的,唯有未雨绸缪,殚精竭虑地提前布局,务求将所有潜在的威胁扼杀于萌芽状态,防患于未然。 思及此处,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软榻上沉睡的少女。 他心中无比清楚,自己绝不能在她面前流露出丝毫异样的情绪,更不能让她察觉到任何危机临近的迹象。 因为一旦让她感知到危险的存在,那份如今日阳光般明媚灿烂、无忧无虑的笑容,恐怕便会从此消失不见,而这,正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目睹的场景。 夜色渐浓,殿内摇曳的烛火终于燃至尽头,只剩下零星的火星与微弱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点稀薄的暖意。 白亦非依旧静静地伫立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宛如一尊沉默而忠诚的守护神祇。 他的身影逐渐融入窗外弥漫进来的浓重夜色之中,几乎与之化为一体,唯有那双深邃眼眸中偶尔闪烁的微光,隐隐透露出他内心翻涌不息的复杂情感。 或许,在世人乃至盟友与对手的眼中,他是那个冷酷无情、精于算计、只知玩弄权谋的血衣侯;但在苏妙灵面前,他愿意主动卸下所有坚硬的外壳与沉重的面具,心甘情愿地只做那个能为她遮蔽一切风雨的普通人。 即便这意味着他将要独自背负更多的孤独、承受更重的责任,他也从未有过半分悔意。 一阵夜风悄然拂过雕花的窗棂,带来了几许初春的凉意。 他俯身,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滑落些许的锦被重新为苏妙灵盖好,那般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梦中翩跹的蝴蝶。 随后,他缓缓直起身,转身朝着殿门的方向走去,步履稳健而从容,带着一贯的决断。 他知道,天明之后,尚有无数纷繁复杂的事务等待他去处理与周旋,但在此刻,他仍想在这片难得的宁静与温暖中多停留片刻,将这幅安谧的画面深深镌刻心底。 转眼已是翌日午后,明媚的日头高悬,洒下温和的光辉,驱散了暮春时节残留的几分微凉之意。 白亦非此行本是应大将军姬无夜之邀,前往将军府商议朝堂局势与暗中各方势力的下一步布局。 因担心苏妙灵独自留在府中会感到烦闷,或是又生出跑回紫兰轩的心思,他便索性将她带在身边一同前往,权当是带她出门散心,同时也能将她时刻护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彻底免去一切可能的挂虑。 苏妙灵怀中紧紧抱着昨日得来后便爱不释手的那只小老虎布偶,亦步亦趋地跟随在白亦非身侧。 她身着一袭清新的浅绿色罗裙,眉眼灵动鲜活,顾盼之间全然是一副未经世事打磨的纯净模样。 她好奇地打量着将军府内宏伟气派、布局精巧的庭院与回廊,眼底满是新奇与探究的光芒,时不时便会转过头,凑近身旁的白亦非,小声地嘀咕几句自己的发现,语气轻快又活泼,宛如林间雀跃的鸟儿。 白亦非刻意放慢了脚步,迁就着她略显悠闲的步调,耳中听着她那些细碎而充满生气的低语,周身那常年萦绕不散的、属于血衣侯的冰冷寒意似乎都随之淡化了不少,眉眼之间更是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宠溺,全然不见平日里示人的那种冷峻与疏离。 两人刚踏入前厅,便见姬无夜已端坐于主位之上。 其身旁还坐着一人,正是那肥头大耳、一身华丽锦服裹身的翡翠虎——此人是韩国七国之中掌控着无数财富与权柄、向来擅长阿谀奉承又本性尖酸势利之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你没事惹她干什么(第2/2页) 见白亦非携一少女前来,姬无夜起身略作示意,目光淡淡地扫过苏妙灵,他心中已然明了此女身份,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位可是他的重要“金主”。 然而那翡翠虎向来眼高于顶,又惯会察言观色、捧高踩低,他见苏妙灵衣着虽精致,但面容稚嫩,神态天真,只当是白亦非一时兴起带在身边的寻常小丫头,当即脸上便露出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他端着茶杯,用那特有的、阴阳怪气的腔调开口道:“侯爷,这将军府乃是商议军国要事的重地,怎的今日却带了个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过来?这般莽撞无知的丫头片子,怕是连咱们说的朝堂大事都听不懂半分,待在这儿,岂非扰了诸位大人的兴致,还平白添些不必要的乱子?” 他这话语中的嫌弃与鄙夷之意毫不加掩饰,字字句句都透着对苏妙灵的极端轻视,压根就没将她放在眼里。 苏妙灵原本还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厅内的华丽陈设,闻言瞬间收敛了眼底的笑意,抱着小老虎玩偶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她并未露出丝毫胆怯,原本灵动的眼眸微微一黯,随即抬眸,目光直直地迎向翡翠虎,语气干脆利落又带着一股子尖锐,直接开口回怼道:“喂,那个死胖子,我与我家义兄一同前来,是碍着你什么事了吗?这将军府的大门,难不成是你家开的?只许你这般模样的人登门,就不许我来了?”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望着翡翠虎那因猝不及防的顶撞而刹那间涨红如猪肝的脸色,接着毫不客气地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苏妙灵的每个字都如同金石坠地,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既未高声喧哗,也未肆意捣乱,何来打扰兴致之说?反倒是你这个死胖子,一见面便对他人妄加评判、指手画脚,这般行径,实在失礼至极,怕是平日里跋扈惯了,连待人接物最基本的礼节都已忘却。我义兄愿意带我前来,此乃我们之间的事,何时轮得到旁人随意置喙、说长道短?与其在此处对别人的事多嘴多舌、横加干涉,不如先管好自身言行,以免惹人生厌、自讨没趣。更何况,姬无夜都尚未发话,你又何必在此喋喋不休、徒惹人烦!” 苏妙灵生性率真坦荡、爱憎分明,向来最受不了他人轻慢的态度与刻薄的言辞,因此回击起来思路清晰、条理分明,语气更是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一番话语如连珠箭般直指要害。 她这番话说完,顿时将翡翠虎堵得哑口无言。 只见那张肥硕的面庞一阵涨红一阵惨白,他气得浑身肥肉都在微微发颤,嘴唇哆嗦了半天,却硬是挤不出一句像样的反驳来。 整个前厅随之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气氛微妙而紧绷。 坐于主位的姬无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他看着翡翠虎那副窘迫难堪、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无奈与嫌弃,最终沉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无语与告诫:“翡翠虎,你好端端的,没事惹她干什么?” 短短一句话,道尽了他的头疼与不耐。 姬无夜心中暗恼,自己好不容易才攀上苏妙灵这般权势煊赫的靠山,绝不能让翡翠虎这蠢材给搅黄了——毕竟他所需的诸多资源与便利,还都得指望苏妙灵从中斡旋打点。 这翡翠虎向来以精明算计著称,此刻却偏偏做出如此愚不可及的举动,平白惹人不快,岂非自找麻烦? 翡翠虎听出姬无夜话中的不悦,更是窘迫难安。他偷眼瞥向一旁神色已然冷峻的白亦非,心里猛地一紧,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恐怕是惹了绝对不该惹的人。 只见白亦非缓缓抬眼,看向翡翠虎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宛如凛冬寒刃。 周身原本收敛的气息倏然散开,似冰雪降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压迫感,先前那几分若有似无的温和荡然无存,此刻唯余属于“血衣侯”的狠戾与孤高。 他伸手,轻轻将苏妙灵揽至身旁,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护住她,继而看向翡翠虎,语气淡漠却字字千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翡翠虎,她是我护着的人。若再有下次,休怪本侯不留情面。” 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翡翠虎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躬身,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连连告罪道歉,先前那点轻视之心早已烟消云散,此刻满心只剩下追悔莫及。 苏妙灵倚在白亦非身侧,感受着他毫无保留的回护,眼底那抹因被冒犯而起的不悦顷刻消散,重新漾起灵动的光彩。 她仰头望向白亦非,嘴角悄悄弯起一抹浅浅的、安心的笑意,心中充盈着被坚定偏爱的踏实与温暖。 白亦非低头看她时,眼中凛冽的寒意瞬间消融,化为只对她一人流露的温和。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不必将方才的插曲放在心上,随后转向姬无夜,周身那骇人的气场已恢复平静,仿佛方才那股冰冷肃杀从未出现过。 这一场小小的风波,终因苏妙灵的犀利反击、姬无夜的无奈斥责,以及白亦非的强势维护而迅速平息。 唯独剩下翡翠虎僵立一旁,面红耳赤,尴尬万分,再也不敢多吭一声。 第73章看上什么拿什么 第73章看上什么拿什么(第1/2页) 苏妙灵的目光在装饰华美、陈设考究的厅堂内徐徐扫视,最终精准地定格在了光线稍暗的角落里——那里静静摆放着一尊极为精致小巧的玉雕骏马。 那匹小马通体由碧绿莹润的美玉雕琢而成,色泽纯净通透,雕工更是细腻到了极致,无论是飞扬的马鬃还是矫健的四肢,皆线条流畅,形态逼真,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会发出一声嘶鸣,从案几上跃然而起。 她眸中瞬间闪过一道明亮的光彩,那份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也全然不顾及周遭是否有人投来各异的目光,便毫不犹豫地迈步上前,径直走到角落边,小心翼翼地将那尊玉雕小马捧入手心,饶有兴致地细细抚摸、赏玩起来。 一直留意着她一举一动的白亦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见状,他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交织着淡淡无奈与深切宠溺的柔和笑意,并未出声阻拦,只是静静地、温柔地注视着她。 坐在一侧的姬无夜自然也看得分明,心中不免升起几分不悦与恼火,但转念想到苏妙灵那特殊的身份及其背后所牵扯的复杂关系,他也只得强行按捺下心头那股翻腾的不满情绪,故作未曾看见般,神色如常地移开了视线。 而向来善于察言观色、处世圆滑的翡翠虎,此刻更是屏气凝神,连呼吸都放得轻缓,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唯恐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再有一个不当举动,便会无意中触动某根敏感的弦,导致眼下这勉强维持的平静场面再次失控,变得难以收拾。 苏妙灵专注地将那温润剔透的玉马捧在掌心把玩了许久,越看越是心生欢喜,脸上不禁流露出满足而愉悦的神情。 她忽然转过头,望向身旁的白亦非,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与询问,轻声开口道:“义兄,我可以拿走这个吗?” 白亦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纵容,示意她尽管随意。 得到明确的许可后,苏妙灵立刻开心地将那尊小马仔细收进怀中,那副心满意足、如获至宝的模样,像极了刚刚得到心爱糖果的孩童,纯真而毫无掩饰。 她这般直率又不失天真的举动,反而让厅内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悄然松弛了几分。 白亦非对她毫不掩饰的偏爱与纵容,周围众人皆看在眼里,心中虽有羡慕、嫉妒等复杂情绪暗暗滋生,却再无人敢轻易出言置喙或表现出不逊。 苏妙灵本人却并未察觉到这些隐于平静表象之下的暗流涌动,她完全沉浸在获得心仪之物的单纯喜悦之中。 那尊碧玉雕成的小马在她手中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她时不时便将其取出观赏,指尖轻抚过光滑的玉身,脸上始终洋溢着明媚而纯真的笑容。 而白亦非的目光则始终悄然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只要看见她开心展颜,他便觉得所做的一切、所容忍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即便她这般率性而为的举动在某些人眼中或许有些不合规矩、略显突兀,可在他心中,苏妙灵的喜好与心情,远比那些繁琐的礼节与世俗的规矩重要得多。 这时,姬无夜清了清嗓子,试图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这段小插曲中拉回,重新聚焦到今日聚会原本要商议的正题之上。 然而,在场之人皆心知肚明,今日这场聚会因苏妙灵的存在及其与白亦非的特殊关系,氛围已与往日截然不同,眼下更多的是一种各方势力彼此试探、相互妥协所维持的微妙平衡,在努力支撑着表面的和谐与平静。 把玩良久后,苏妙灵的视线又被旁侧另一件玉石物件所吸引,她很是自然地伸手拿起,转向姬无夜,直接问道:“姬无夜,这个给不给?” 姬无夜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自若的神色,可内心已然有些不是滋味,隐隐感到一阵肉痛与不快;不过,他旋即想到这些宝物若能换来更长远、更重要的利益与关系铺垫,那么眼前的付出便也算值得,于是心情复又舒畅开来,索性摆出慷慨大度的姿态,朗声笑道:“看上什么,尽管拿去便是。” 苏妙灵听到姬无夜这般说,眼睛里瞬间像点亮了星星,笑意在脸上绽放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看上什么拿什么(第2/2页) 她开心地抱着那件玉石物件,还不忘甜甜地道谢,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流淌的清泉。 这一声感谢倒让姬无夜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这小姑娘会得意忘形,却没想她还懂礼貌。 他的目光在苏妙灵和白亦非之间游移,心中暗自盘算着,若能借着这些小玩意儿彻底稳固与苏妙灵的关系,进而拉拢她,那可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周围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其他宾客看着苏妙灵这般随心所欲,又看看白亦非和姬无夜的态度,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自己一句话说错,就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于是,大家纷纷低头喝茶,假装专注于杯中茶水,实则竖起耳朵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苏妙灵可不管这些,她兴致勃勃地继续在厅内搜寻着心仪的宝贝。 每发现一件喜欢的东西,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拿起来,然后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姬无夜,询问是否可以带走。 而每次得到肯定答复后,她的快乐就像阳光一样洒满整个厅堂。 白亦非始终站在她身旁,像个守护神一样,确保没有人打扰到她的兴致。 他的眼神里满是宠溺,仿佛苏妙灵就是他世界里最珍贵的存在。 即使有人对苏妙灵的行为投来异样目光,他也只是淡淡扫过去一眼,就足以让那些人迅速低下头去。 随着苏妙灵不断“收获”,厅内的宝物渐渐少了些。姬无夜虽然嘴上说着豪爽的话,但心里已经开始心疼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 不过,他还是强装镇定,脸上挂着笑容,时不时附和几句,表现得极为大度。 然而,就在苏妙灵准备挑选下一件宝贝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将军,这样的赏赐未免太过随意了吧?” 说话的是个瘦削的老者,他眯着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质疑。 那老者此言一出,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有惊讶,有不解,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毕竟,在这样的场合公然质疑姬无夜的决定,可不是谁都敢做的事。 苏妙灵的动作微微一顿,她转过头,看向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不解。 她并不知道这老者是谁,也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出言反对,动漫里面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的出现可能会打破眼前的和谐。 白亦非的脸色则在瞬间冷了下来。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向那老者,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警告。 然而,那老者似乎并未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反而挺直了脊背,继续说道:“将军府中的宝物皆是稀世珍品,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若任由外人随意挑选,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议论。”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一把尖锐的匕首,直刺人心。 厅内众人顿时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风暴。 姬无夜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下,竟然有人敢当众挑战他的权威。 他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那老者,语气中透着压抑的怒火:“怎么,莫非你觉得本将军的决定欠妥?” 那老者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姬无夜会如此直接地质问他。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拱手道:“属下不敢,只是担心此举会影响将军的声誉。” “声誉?”姬无夜冷笑一声,“本将军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厅内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而此时,苏妙灵却轻轻拉了拉白亦非的衣袖,低声问道:“义兄,这是怎么回事?” 白亦非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安抚之意。他轻声解释道:“没事,一个小插曲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第74章姬无夜哄小孩 第74章姬无夜哄小孩(第1/2页) 白亦非话音刚落,便见姬无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他闭上双眼,努力将翻涌的情绪压制下去,试图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他心中十分清楚,在这种众多宾客齐聚的场合,若与那位老者发生激烈争执,绝非明智之举,尤其当苏妙灵也在场时,他更不愿失了自己的风度和分寸。 于是,姬无夜强行按捺住心头升腾的怒火,转而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表情,他缓缓转头看向那位老者,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讥诮与试探:“既然如此关心本将军的声誉与处事方式,那不如由你来说说看,依你之见,应当如何处理眼下之事,才算更为妥当周全?” 那老者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姬无夜竟会这般巧妙地将问题直接抛回给自己,一时之间怔在原地,竟有些语塞失措。 他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迟迟未能组织出完整的语句,脸上的神情也逐渐由原先的义正词严转为尴尬与僵硬。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僵持时刻,苏妙灵忽然轻盈地向前迈了一步,主动站了出来。 她微微歪着头,露出一副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神情,用清脆悦耳的嗓音说道:“这位老人家,您何必动怒呢?这些东西呀,都是姬无夜自己心甘情愿赠予我的,如果他觉得不妥当,当初大可以不给我嘛。可现在他既然说了算,我也收得开心,您为何还要如此生气呢?” 她的话语虽然简单直白,却恰好击中了事情的关键,令那老者一时之间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应。 厅内围观的众人默默注视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暗暗感叹苏妙灵年纪虽轻,却机敏过人,且胆识不凡。 而姬无夜则趁此机会,顺势接过话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高声说道:“不错!本将军行事向来自有分寸,何需旁人过多置喙干涉?今日之事,便就此定下,无需再议!”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显然是不愿让这场小风波继续延展下去。 那老者见状,心知再多言也无益,只得悻悻然地低下头,不再出声争辩。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那一抹不甘与盘算并未完全消散,仿佛仍在暗暗思索着后续的可能。 苏妙灵却似乎并不在意这其间涌动的复杂暗流,她很快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那些琳琅满目、熠熠生辉的宝物之上,脸上再度绽放出满足而明媚的笑容。 而始终守候在她身旁的白亦非,则依旧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一切动静,确保不会再有任何突发状况打扰到她的雅兴。 随着这场小小的风波逐渐平息,厅内的氛围也慢慢恢复了表面的轻松与和谐。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明白,这场聚会早已因接连不断的插曲而变得不同寻常,暗中的波澜并未真正止息。 姬无夜见状,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还担心苏妙灵会继续纠结于方才的争执,却没想到她如此轻易地就被宝物吸引,转移了注意力。 于是他迈步上前,故意摆出一副长辈般慈和又带着调侃的口吻说道:“小丫头,眼光倒是挺毒辣嘛。不过这些宝物可都不是凡品,各有来历与故事,你确定你能驾驭得了、镇得住吗?” 他的语气里掺着几分戏谑,但并无真正的恶意,反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与好奇。 苏妙灵闻言,抬起头来,眨了眨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毫不怯场地回敬道:“姬无夜,你也未免太小瞧人啦。我虽然年纪不大,可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角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姬无夜哄小孩(第2/2页)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动听,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坚定与底气。 周围的宾客听到两人这番对话,不由得再次屏息凝神,暗暗担心又会引发新一轮的言语交锋。 然而,姬无夜却并未动怒,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本将军倒是越发欣赏你这直率又不失锋芒的性子了。” 他边说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妙灵,目光中既有赞赏又带着几分玩味。 苏妙灵却不为所动,她轻轻抱紧怀中的宝物,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自己的立场。 这一幕让厅内的宾客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敢以如此坦然无畏的态度与姬无夜对话,更何况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然而,正是这种毫无畏惧的表现,反而让姬无夜对她更加刮目相看。 他的语气也变得轻松了许多:“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本将军倒要拭目以待,看看你能如何驾驭这些宝贝。” 话音刚落,他便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侍从将更多的珍宝摆到苏妙灵面前,似乎存心要考验她的胆识和智慧。 苏妙灵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宝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她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微微歪头思索片刻,然后伸出手指,精准地点向其中一件造型古朴却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玉佩。 “这个,我要了。”她开口说道,声音清脆而笃定,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姬无夜挑眉注视着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但眼底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等众人逐一离去,屋内重归寂静,姬无夜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厅堂之中。 方才强作镇定的神色渐渐褪去,一丝清晰的肉痛之色浮上眉宇,他的眼神也由先前的从容转为深沉。 他忍不住细细回想,方才为了维持场面、或是出于某种算计,不得不送出去的那些物件——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或是稀有罕见的材料,或是精巧绝伦的法器,此刻一一在脑海中浮现,心头便如被钝刀子缓缓割过一般,隐隐作痛,那份不舍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叹息。 然而,这份懊恼与不舍并未持续太久,仿佛只是心头掠过的一阵微风。 他的思绪很快便被另一件事物所牵引——那是苏家派人送来的一份厚礼,厚重而精致。 礼单上的名目繁多,匣中实物的光华璀璨,似乎瞬间就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将方才那点不快冲刷得干干净净。 与眼前这实实在在、刚刚到手的好处相比,方才苏妙灵从他这儿看似顺走的那几样东西,立刻显得无足轻重起来,甚至不值一提。 那点小小的损失,转眼便被他抛诸脑后,忘得一干二净,心思全沉浸在了对新获之物的仔细权衡与由衷喜悦之中,仿佛已经看到了它们将带来的种种可能。 毕竟苏妙灵向来是个言出必行、办事利落的人,只要她拿了东西,就一定会尽心尽力把事情办妥,从不拖泥带水。 从他那里得到的东西,往往能以双倍甚至三倍的回报,明明白白地呈现在最终的名单上,每一次都让人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这样的结果,自然让他感到十分满意,也因此更愿意让苏妙灵多拿一些——毕竟,谁不乐意看到自己的投入能换来如此丰厚的回报呢? 这种稳赚不赔的交换,让他心头那最后一丝痛楚也消散无踪,转而升起一种从容的期待。 第75章白凤第一次窘迫 第75章白凤第一次窘迫(第1/2页) 苏妙灵怀里抱着从姬无夜那儿打包好的几样珍宝,迈着轻快的步伐踏出将军府的厅堂。 裙摆拂过微凉的青石地面,发出细碎声响,她脸上还挂着得到宝贝后的明媚笑意,全然没了刚才应对争执时的机警敏锐,只剩一身不加掩饰的活泼跳脱。 刚走到廊下转角,便瞧见两道身影静静立在府门一侧。 墨鸦靠着朱红廊柱,玄色衣袍被晚风撩起些许弧度,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眼底含着惯有的慵懒笑意,显然早已在此等候。 而他身旁的白凤,一身素白衣衫洁净无染,身姿挺拔似青竹,眉眼清冷淡漠,正垂眸看着廊外随风轻摇的花枝,周身散发着疏离的少年气,显然是奉命在此等候吩咐。 苏妙灵眼睛顿时一亮,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两人快步走去。 白凤本就心思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到靠近的脚步声,刚抬眼想要看清来人,却没料到对方步伐极快,竟毫无防备地直接凑到了跟前。 不过眨眼之间,少女清甜的气息伴着淡淡的草木香在鼻尖萦绕,那张带着盈盈笑意的小脸陡然在眼前放大,距离近得能看清她清澈眼眸里映出的烛火光晕。 白凤浑身瞬间一僵,向来淡漠的神情里难得露出几分慌乱,耳尖悄然泛起浅淡的红晕,下意识就想往后退开,却一时忘了动作,整个人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停顿了半拍。 苏妙灵却全然没在意他的局促,歪着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盯着白凤,清脆的嗓音里满是好奇与兴致,开门见山地问道:“白凤白凤,我听说你能操控飞鸟,是不是真的呀?到底怎样才能招来小鸟?” 她语气自然又亲近,全然没有寻常女子的拘谨,眼里的好奇毫无掩饰,怀里的珍宝被她随意抱在怀中,满心满眼都只剩对白凤驭鸟之术的兴趣。 一旁的墨鸦看着白凤难得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就这么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显然是乐于见到这般情景。 白凤这才堪堪回过神,连忙下意识后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清浅的眉峰微微蹙起,脸上的红晕还未消退,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的疏离,却又没真的产生反感:“你……离我远点。” 他向来不喜欢与人这般近距离接触,更从未被人如此直接地贴脸发问,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清冷的神情都多了几处裂痕。 苏妙灵却不依不饶,往前又凑了一步,晃了晃怀里的东西,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执拗:“我不管我不管,你就说会不会嘛!要是你肯教我,我回头把我收藏的好看鸟羽送给你,保证是你没见过的款式!” 她灵动的模样像只欢快的小鸟,全然没把刚才厅堂里的暗流涌动放在心上,此刻满心都是想要学招鸟的想法,鲜活又烂漫,让一旁看着的墨鸦都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也让白凤原本紧绷的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白凤的目光微微闪动,似乎被她那毫不掩饰的热情和天真打动了些许。 他垂下眼帘,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但那抹淡淡的柔和却依旧留在眉宇之间。 片刻后,他轻叹一声,语气虽仍带着疏离,却已不再像之前那样生硬:“驭鸟之术,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学会,也并非人人适合。”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冷,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吐露出来。然而,苏妙灵显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气馁,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地追问:“那你总得告诉我条件吧?难道要天赋异禀才行吗?还是需要特别的训练方法?” 她的语速飞快,问题一个接一个,仿佛生怕错过任何细节。这种直率又充满求知欲的态度让白凤一时有些招架不住,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她灼热的视线,耳尖再次泛起浅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白凤第一次窘迫(第2/2页) 墨鸦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他故意慢悠悠地开口道:“妙灵小姐,你这样逼问下去,可别把我们白凤给吓跑了。他可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胆的人呢。” 听到这话,白凤猛地瞪了墨鸦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然而,这样的反应却让苏妙灵笑得更欢了,她拍了拍手,一脸兴奋地说:“原来你也会害羞啊!真是稀奇!看来你也不是完全冷冰冰的嘛!” 白凤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线,默不作声。 这一幕落在苏妙灵眼里,反倒成了某种默认,她立刻抓住机会继续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教我一点点也好!哪怕只是最基础的部分,我也愿意学!” 她的坚持与真诚让人难以拒绝,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白凤也感到了一丝动摇。 他低头思索了片刻,终于妥协般地点了点头,声音极轻,却足够坚定:“好吧,不过仅限于基础。如果你半途而废,就别怪我不再理会。” “太好了!”苏妙灵欢呼一声,随即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动作自然得仿佛两人早已熟识多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白凤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只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将目光移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知道,今晚注定不会平静,而这个看似单纯的女孩,或许会成为他生活中一道无法忽视的亮色。 她的热情如同夜色中的一簇火苗,虽微弱却足够温暖。 白凤感受到袖子被轻轻拉扯的力量,那触感透过布料传递过来,带来一种陌生而微妙的情绪波动。 他并未挣脱,只是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未来不可避免的纷扰。 墨鸦在一旁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显然乐于见到白凤这般少见的窘态,同时也对苏妙灵的大胆和直接感到欣赏。 这份独特的组合,在这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生动有趣。 “驭鸟之术并非儿戏,”白凤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警告,“你需要耐心与毅力,更需要理解自然万物之间的联系。” 他说得认真,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才吐露出来,试图让对方明白其中的难度与责任。 然而,苏妙灵并没有因此退缩,反而更加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她答道,语气中充满了决心,“我会努力学习,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满了星辰,闪烁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渴望。 这一刻,白凤心中某个角落悄然松动了些许。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或许真的与众不同——她不仅拥有无畏的勇气,还具备难得的学习态度。 这样的品质,在他过往的经历中并不多见。 于是,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不远处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从最基本的开始吧,”他说,声音柔和了一些,“先学会如何感知风的方向,以及鸟类栖息的习惯。这是所有技巧的基础。” 苏妙灵顺着他的指引望去,眼中顿时燃起了新的光芒。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珍宝,仿佛它们也成为了这段旅程的一部分。 随后,她转回头看向白凤,脸上洋溢着感激与期待交织的笑容,轻声说道:“谢谢你愿意教我!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气,伴随着夜晚凉爽的微风拂过三人的面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只剩下彼此间微妙的情感流动,以及对未来未知冒险的隐隐期待。 第76章墨鸦破防 第76章墨鸦破防(第1/2页) 墨鸦凝视着眼前的景象,内心深处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波澜。 他原以为自己早已对白凤那种惯有的冷漠与距离感习以为常,然而此刻,某种微妙的违和感却悄然爬上心头,让他感到些许无措。 苏妙灵的出现,宛如一颗石子骤然坠入原本波澜不惊的湖心,不仅激起了层层涟漪,更彻底打乱了长久以来维持的、近乎刻板的平静秩序。 而真正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白凤竟会应允她的请求——尽管他的回应依旧带着惯有的矜持与保留,可那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让步,已然足够让旁观的墨鸦为之侧目。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最终悄然定格在苏妙灵身上。 只见她正全神贯注地倾听着白凤的讲解,眼眸明亮,神情是那样专注而真挚,仿佛将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在外,整个世界只剩下白凤的声音。 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纯粹的热忱,像一道微光,蓦地照进墨鸦心底某个鲜为人知的角落,激起一阵复杂的回响——那其中既有隐隐的触动,又掺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淡淡的不甘。 “驭鸟之术,可不是什么随便练练就能上手的玩意儿,”墨鸦忽然出声插话,语调听起来漫不经心,却巧妙地裹挟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你确定自己真有那份恒心坚持下去?该不会……只是一时兴起,图个新鲜吧?” 苏妙灵闻声转过头来,目光清澈,毫不闪避地迎上他探究的视线,嘴角扬起一抹明朗而自信的弧度:“当然不是一时兴起!我既然下定了决心,就绝不会半途而废。而且,”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我相信白凤一定会认真教我的。” 她的话语简单直接,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力量,竟让素来善辩的墨鸦一时语塞。 他略感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试图掩饰那片刻的滞涩:“但愿如此。不过,若是中途打了退堂鼓,到时候可别怪我们看笑话哦。” 一直沉默的白凤听到这里,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低声打断道:“够了,墨鸦。不必用这种激将的法子试探她。” 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清晰的制止意味。墨鸦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确实没料到,对旁事鲜少在意的白凤,竟会主动为苏妙灵解围。 这样的转变,无疑让他感到新奇,同时也悄然点燃了他心中更多探究的兴味。 “看来,”墨鸦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掺进几分戏谑,“我们这只惯常冷冰冰的小凤凰,近来倒是温柔体贴了不少嘛。” 白凤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如薄冰划过。 随后他便重新转向苏妙灵,继续耐心地指点她如何细致观察林间风向的细微变化。 然而,他白皙的耳廓却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无声地泄露了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苏妙灵似乎并未察觉这两人之间涌动的微妙气氛,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学习之中。 每当有微风拂过,她都会凝神静气,努力捕捉气流中每一分变化,并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和复述白凤所传授的要点。 尽管动作仍带着初学者的生涩,但她脸上那份全然的专注与不言放弃的执着,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夜色渐浓,周遭的景物渐渐隐入沉沉的黑暗,唯有他们三人所在之处,还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空气中浮动着草木与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间或传来几声零落的虫鸣,为这片山野的宁静平添了几分生动的意趣。 就在这片静谧之中,墨鸦忽然再次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妙灵姑娘,倘若你当真有心要学会这驭鸟之术,或许……可以考虑正式加入我们。毕竟,这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成就的功夫。” 这提议来得突然,连一旁的白凤都忍不住投来略带诧异的一瞥。 苏妙灵眨了眨眼,眸中瞬间亮起感兴趣的光芒:“加入你们?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不过……具体是要怎么做呢?有什么条件吗?” 墨鸦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抹狡黠的光,慢悠悠地道:“这个嘛……等你真正入了门,我们再细谈也不迟。眼下,不如先让我们看看你的决心究竟有几分,如何?” 他话音刚落,苏妙灵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眉眼弯弯,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接话道:“决心嘛……我倒是想起个事儿。之前营救太子那回,我好像听说,某人被卫庄关在太子府的大殿里,处境还挺‘特别’的?” 墨鸦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在场目睹那尴尬一幕的,理应只有百毒王和卫庄本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墨鸦破防(第2/2页) 那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四处宣扬此等细节的家伙。 苏妙灵见状,嘿嘿一笑,又抛出一句:“再说,加入你们……就不怕被姬无夜大将军知道了,把你们吊起来狠狠教训吗?” 墨鸦闻言,脸上的神情再次细微地凝滞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截了当地戳中这个敏感之处。 他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稍稍收敛,但转瞬之间,又恢复了那副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散漫模样。 “怕?”他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桀骜与不屑,“在这兵荒马乱、朝不保夕的世道里,谁手里还没捏着点别人的把柄,或是自己的短处?姬无夜固然权势滔天,手段狠辣,却也未必事事都能洞察秋毫、管控周全。”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妙灵身上,眼底深处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的意味。“倒是你,小姑娘,胆子可真不小。敢这么跟我说话,就不怕我一转手,把你卖去换笔赏钱花花?” 苏妙灵眨巴着那双灵动的眼睛,毫无惧色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笑得像只狡猾又灵动的小狐狸:“你要是真想卖我,刚才就不会提什么‘加入我们’的话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把我给卖了,”她顿了顿,笑容里透出一股狡黠的自信,“我也自有办法溜回来,再找你们好好‘算算账’!” 她话音甫落,一旁的白凤虽未言语,那清冷的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墨鸦,仿佛在无声地附和,又或是一种默然的警示。 夜色中,三人的身影被拉长,交织在一处,未来的轨迹,似乎正因这偶然的相遇与言语的机锋,悄然偏转。 白凤忍不住低咳了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显然是对苏妙灵这般大胆而直率的言辞感到有些无可奈何,却又无法出言反驳。 而墨鸦则先是微微一怔,仿佛没有预料到她会如此回应,随即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浑厚,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精彩、令人捧腹的趣事。“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轻轻摇头,眼中原本的戏谑渐渐褪去,转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之色,似乎对她这份不按常理出牌的勇气颇为意外。 “不过,”墨鸦渐渐收住笑声,神色认真了几分,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既然你主动提到了姬无夜,那我也提醒你一句——我们走的这条路,注定是刀尖上舔血、生死一线的日子。如果只是出于一时新鲜或好奇,我劝你最好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这可不是儿戏。” 苏妙灵歪着头认真思索了片刻,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清晰而坚定:“嗯,我明白其中的危险。但只要有我在,他就不会轻易对你们动手。” 她这份近乎天真的笃定,让墨鸦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毕竟眼下姬无夜待她如祖宗一般纵容,甚至连府中的财物都任由她搬取,这样的态度确实令人难以捉摸。 而一旁的白凤,始终沉默地注视着两人之间的对话与互动,眉宇之间隐约浮现出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忧虑,又像是某种淡淡的抗拒。 夜风再次轻轻拂过,吹动几片枯叶在三人脚边缓缓盘旋起舞。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而清脆的鸟鸣,划破了这片沉寂的夜色,也为这紧张的氛围增添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动。 苏妙灵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望向白凤,眼中闪烁着明亮而期待的光芒:“喂,你呢?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白凤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自己,怔了一瞬,随即微微别开视线,声音平静而淡漠:“能不能做到,从来不是靠嘴上说说的。” “那我就用行动证明给你看!”苏妙灵毫不犹豫地回应,语气斩钉截铁,那份坚定几乎让人无法忽视。 墨鸦双手抱胸,看着她那副斗志昂扬、神采飞扬的模样,嘴角不禁重新勾起一抹笑意,那笑里带着几分玩味,也带着几分审视:“好吧,小姑娘,但愿你的这份决心,能经得住接下来的考验。” 话音刚落,他忽然转身迈步,玄色衣袍在夜色中飒然扬起,划出一道利落而飘逸的弧线。“先跟上吧,离开这里再说。至于其他的……路上再慢慢聊也不迟。” 苏妙灵立刻脚步轻快地追了上去,像一只欢脱雀跃的小鹿,充满生机。 白凤在原地略微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默默抬脚跟了上去。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上,心中悄然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波澜。 或许,这个看似平常的夜晚,真的会成为某种命运转折的开始。 第77章命数 夜风轻柔地裹挟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将三人的身影徐徐送至一片开阔而空旷的平地,周遭再无繁密林木的遮挡与束缚,皎洁的月色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如水银泻地,铺就了一整片清冷而明亮的光辉。 白凤始终保持着沉默,他如今的灵力尚不足以召唤那只傲视苍穹、睥睨四方的白凤凰,却能够凭借自身独特的气息引逗林间的飞鸟。 只见他指尖轻捻,唇边随即吹出一段清越而绵长的哨音,细碎的风声仿佛也随之应和,不过片刻功夫,几只通体雪白、羽翼洁净的小鸟便循着那悠扬的哨声翩然飞来,轻盈地落在他的肩头与指尖,神态乖巧,毫无惧色。 苏妙灵看得眼睛发亮,满心都是新奇与赞叹,正看得出神之际,忽然转头看向一旁抱臂而立、作壁上观的墨鸦,她挑眉扬声,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促狭与俏皮:“别光在一旁看着呀!你不是能召唤乌鸦吗?赶紧的,也招几只出来让我瞧瞧热闹嘛!” 墨鸦顿时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眼角狠狠抽了抽,心底暗自腹诽:当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又得寸进尺的小姑娘。 他面上虽摆着一副无奈又嫌弃的神情,可看着苏妙灵眼里那亮晶晶的、毫不掩饰的期待,终究还是没忍心拒绝。 他微微阖目,周身气息随之微妙地流动起来,不过须臾之间,几只通体漆黑、目光锐利的乌鸦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侧,羽翼收拢,姿态间透着与主人如出一辙的桀骜与疏离。 这一整夜,苏妙灵彻底抛开了所有烦心琐事,跟着两人逗弄鸟儿、学习辨识风向、聆听林间各种鸟鸣声里蕴含的奥秘,疯玩嬉闹直到夜色深沉,直到浓重的困意阵阵袭来,她才恋恋不舍地与墨鸦、白凤道别。 她满心欢喜、脚步轻快地赶回白府,全然没有察觉周遭气氛有何异样,一进门便像只归巢的雀跃小鸟,毫无顾忌地直奔白亦非所在的殿内。 白亦非早已端坐于殿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静静等着她归来。 对于她昨夜跟着墨鸦、白凤离去疯玩一事,他并未生出半分怒意,反倒神色一片淡然。 左右姬无夜早已下了死命令,让墨鸦二人必须寸步不离地护好苏妙灵,这等同于换了人替他照看,他反倒落得个清闲自在。 只是,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不过半日功夫,便有侍从匆匆前来禀报,称九公子韩非登门求见,且神色凝重,似有要事相商。 苏妙灵原本还在兴致勃勃地把玩着白亦非给她准备的新奇小玩意儿,一听到“韩非”二字,又瞧见侍从那凝重的神情,心头猛地一跳,先前被一夜玩乐冲淡的种种疑虑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疯玩了整整一夜,竟全然忽略了紫兰轩可能面临的危机——那神秘的八面玲珑早已现身,而那场毁灭性的劫难,恐怕早已悄然落下帷幕。 曦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懒洋洋地响起,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责备:“我都说了,这两夜发生了太多事情,你倒好,玩得昏天黑地,半分异常都未曾察觉。” 苏妙灵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没了嬉笑玩闹的心思,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慌乱与尴尬:“我、我以为剧情已经改了这么多,事情总会变得不一样……谁知道……谁知道还是和动漫里演的一样,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历史本该发生的轨迹,从不会轻易消亡。”曦的语调沉下了几分,少了往日的散漫,多了几分厚重的告诫,“哪怕被外力强行撬动,那些既定的劫难与转折,也只会换个时间、换种方式重新降临,从不会真正消失。你以为那些跨越时空的先驱者,真的能那般轻易地改写一切吗?” “当年嬴政之所以能从赵国脱身,本就是天时、地利、人和诸多条件齐聚的结果:秦国政局动荡却勉强稳住大局、赵国内忧外患无暇他顾、赵姬娘家倾尽全力庇护、吕不韦从中巧妙运作,这四个条件缺一不可。可如今,先驱者强行插手干预,硬生生将这一切,变成了以全族性命、毕生修为为惨烈代价,才铺就了他的归国之路。他们是拿自己的命,去填补历史本该有的契机,去替嬴政扛下所有生死劫难啊。” “紫兰轩的这场祸事,八面玲珑的冷酷杀戮,本就是这动荡时代里既定的纷争与劫数,没有其他先驱者愿意再以性命去阻挡灾厄,它自然会按照原本的轨迹,如期而至。” 曦的话语一字一句,沉重地砸在苏妙灵的心头,她瞬间僵在原地,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她终于明白,并非剧情发生了无谓的偏离,而是那些关乎家国命运、关乎乱世杀伐的真正劫难,从不会因她个人的嬉笑玩乐、或因些许细微轨迹的改动,就轻易消散无踪。 而韩非此次匆匆登门,必定是为了紫兰轩之事而来。 卫庄,恐怕早已被八面玲珑重伤,此刻正深陷险境。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浮现,苏妙灵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先前的所有欢喜与惬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深深的自责。 她只顾着自己纵情玩乐,竟将流沙众人的安危、将紫兰轩的生死危机,全然抛到了脑后。 白亦非将她脸上神色的骤然变化一丝不落地看入眼中,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踱步来到她跟前,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她因忧虑而紧蹙的眉心,开口时的语调依然是为她所独有的那份温润平和,却也隐隐透出一种早已看透全局的淡然与笃定:“现在才晓得要慌张了么?” 他其实早已知晓紫兰轩内发生的一切变故,清楚八面玲珑那场毫不留情的血腥屠戮,也明白卫庄身受重伤的险境,然而自始至终,他都未曾向苏妙灵透露半分。 这无非是不愿让她被牵扯进这场残酷的纷争漩涡,不愿让那些打打杀杀的阴霾侵扰她宁静的心绪,只一心想着将她庇护在自己羽翼之下,安安稳稳地留在这白府之中,使她得以远离所有刀光剑影与混乱动荡。 苏妙灵仰起脸望向白亦非,眸中已浮起层层不安的波澜,连出口的嗓音都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义兄,大师兄既然来了……是不是紫兰轩那边出了什么事?” 瞧见她这般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模样,白亦非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但他仍是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听不出太多起伏:“紫兰轩遭了八面玲珑的突袭,卫庄伤得不轻,若非盖聂恰好赶到施以援手,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我要去见大师兄!我得去看看卫庄怎么样了!”苏妙灵猛地回过神来,转身就要朝外奔去,心中已被满满的愧疚与担忧填塞得几乎要溢出来。 白亦非伸手轻轻却不容抗拒地拉住了她,力道并不重,却恰好让她无法挣脱。 他凝视着她慌乱无措的眼眸,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慌什么。韩非既然亲自来到白府,必然是有紧要之事需共同商议。况且有盖聂在场照应,卫庄眼下已无性命之虞。你这般冒冒失失地赶过去,只会自乱阵脚,反倒可能给旁人添了麻烦。” 他指尖微微收紧,将她稳稳地护在自己身侧,目光则投向殿门之外,眼底倏然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八面玲珑的所作所为,原本与他并无干系,可若是他们的行径让苏妙灵如此焦虑难安,那他便不得不,重新权衡一番,是否该让这股势力继续存留于这世间了。 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变得沉重起来。 与此同时,曦那带着无尽感慨的嗓音,再一次于苏妙灵脑海深处幽幽响起:“你瞧,这便是乱世。无论怎样躲避,有些灾厄与劫数,终究会直直撞进你眼里,深深镌刻进你的命运轨迹之中。” 第78章责任 苏妙灵的呼吸微微一滞,仿佛被这番话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她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似乎在努力平复那颗因愧疚与不安而剧烈跳动的心。 白亦非的话虽冷静克制,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所有的冲动都牢牢束缚住。 然而,那份对卫庄和紫兰轩众人的牵挂,却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让她难以招架。 “可是……义兄,”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如果我早些知道,如果我能提前回去帮忙,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白亦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而复杂。 他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感到压迫,又足以传递一种无声的支持。 “过去的事已成定局,再多的懊悔也改变不了什么。”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沉浸在自责里,而是冷静下来,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苏妙灵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挣扎与迷茫。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确实,此时此刻,任何鲁莽的举动都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但即便如此,她仍旧无法完全压制住内心的焦虑与自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侍从恭敬的声音:“侯爷,九公子韩非已在前厅等候多时,请问是否现在接见?” 白亦非闻言,稍稍松开了按在苏妙灵肩上的手。 他转身面向殿门,背影挺拔如松,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严与从容。“走吧,”他侧过头,看向苏妙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一起去看看,这位九公子究竟带来了怎样的消息。” 苏妙灵愣了一下,随即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尽管心中仍有诸多不安,但她明白,此刻唯有面对才是唯一的出路。 她深吸一口气,跟在白亦非身后,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却又充满了决心。 殿内的气氛随着两人的步伐逐渐变得凝重,仿佛连空气都被无形的压力所裹挟。 苏妙灵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指节微微泛白。 她试图从白亦非的背影中寻找一丝安慰,却发现他的神情依旧淡然,似乎对即将面对的一切早有预料。 前厅的门缓缓推开,韩非正端坐在主位旁的客座上,手中握着一盏茶,姿态闲适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忧虑。 他的目光在两人踏入厅堂的瞬间便投了过来,先是落在白亦非身上,随后转向苏妙灵,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似是心慰,又带着自责。 “九公子久等了。”白亦非率先开口,声音清润如常,听不出半分波澜,“不知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相商?” 韩非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白侯爷果然敏锐,不过此事……恐怕不只是与我有关。”他说着,将视线移向苏妙灵,语气稍稍加重,“紫兰轩的事,想必你们已经有所耳闻。” 苏妙灵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垂下眼帘,不敢直视韩非的目光。而白亦非则轻轻抬手,示意侍从退下,随后才淡淡回应:“些许风声确实传到了府中,不过具体情况还请九公子明示。” 韩非点了点头,神色愈发严肃。“八面玲珑突袭紫兰轩,其目的并非单纯的杀戮,而是冲着韩国的核心机密而来。” 此话一出,苏妙灵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而白亦非的眉头也微微皱起,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意外。 “核心机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九公子的意思是,八面玲珑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韩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天际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晨雾。“局势比表面看到的更加复杂。而这次针对紫兰轩的行动,很可能是某些人借刀杀人的一次试探。” 听到这里,苏妙灵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与不安,脱口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韩非转过身来,看着她那双写满焦急的眼睛,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当然不会。但这是一场博弈,需要耐心、智慧,以及足够的实力去应对。贸然行动只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他的语调沉稳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人心上的鼓点,让人无法忽视其中的分量。 白亦非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九公子今日前来,不仅是为了告知坏消息,更是为了寻求合作吧?” 韩非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不错。单凭我个人的力量,难以撼动这盘棋局。但如果能与侯爷联手,或许还有扭转乾坤的机会。” 苏妙灵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逃避与天真,在这样的乱世之中显得多么渺小和无力。 然而,也正是这一刻,她心底某种潜藏已久的东西开始悄然觉醒——一种想要真正承担起责任、守护重要之人的决心。 “义兄,”她忽然开口,声音虽低却异常清晰,“让我也参与进来吧。不管未来有多艰难,我都愿意尽自己的一份力。” 白亦非侧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既有欣慰,也有几分复杂的犹豫。而韩非则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早已料到她的选择。 “既然如此,”韩非轻声说道,“那就让我们一起,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好准备吧。” 苏妙灵悄无声息地独自离去,她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未留下只言片语。 白亦非目送她远去,心中只道她是如往常一般,回到了张良的身侧,并未对其行踪产生更深疑虑,更未曾料想她此番离去,竟是另有目的,要去面见那位来自秦国的关键人物。 与此同时,在韩国都城郊外,一处位置极为隐蔽、不为外人所知的幽静庭院里,剑客盖聂刚刚妥善处理完与同门卫庄的事务。 他稍作整顿,便立刻动身返回,前去觐见他的君主秦王嬴政。 在嬴政面前,盖聂一丝不苟地汇报了近期发生的、与那位周旋于多方势力之间、行事八面玲珑的神秘人物相关的所有情况。 嬴政聆听着盖聂的陈述,当听到某些关键信息时,素来沉稳的他也禁不住露出了些许震惊的神色。 直到此刻,通过盖聂的汇报,他才真正知晓,那个在暗中活动、代号为“震侯”的神秘人物,其真实身份竟然会是自己的兄弟——长安君成蟜。 就在君臣二人交谈之际,房间的窗户忽然被轻轻推开,一道灵巧的身影翻了进来,正是去而复返的苏妙灵。 她的突然出现让一向冷静的盖聂也感到有些意外,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她。 苏妙灵站定后,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看向嬴政,开门见山地说道:“关于成蟜之事,原本你并不知晓全部内情。你的弟弟,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意图,其实并非真正想要取你性命。” 嬴政深知苏妙灵的来历非凡,她与那些先驱者一样,皆是知晓未来历史走向的后世之人,所掌握的信息远比他这个时代的人要多得多。 因此,当苏妙灵提及此事时,嬴政对于她知晓内情本身并未感到过分惊讶。 真正让他心绪波动、感到诧异的,是她话语末尾所透露出的那个信息——他那看似欲置他于死地的弟弟,竟从未真正怀有弑兄之心。 嬴政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凝视着苏妙灵,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更多的线索。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的话,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吐露出来。 苏妙灵迎着嬴政的目光,毫不退缩。 她知道此刻自己所说的一切都关乎重大,不能有丝毫的含糊。 她继续说道:“成蟜他有自己的考量和苦衷,他的行为背后隐藏着更深的谋划,而这谋划并非针对你。” 盖聂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的眉头微皱,显然也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他虽不言语,但目光在嬴政和苏妙灵之间来回游移,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嬴政站起身来,踱步到窗前。 他望着窗外那朦胧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 他一直以来都将成蟜视为潜在的巨大威胁,如今苏妙灵的话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那你能否告诉我,他究竟意欲何为?”嬴政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妙灵问道。 第79章嬴政谈未来 “他只是因为你过往的背叛而在心底积存了难以消散的怨恨,然而这份怨恨并未化作实际的谋划,驱使他主动设局刺杀你。事实上,你们兄弟二人都被卷入了一场精心编织的情感漩涡,在他人巧妙的操纵与挑拨之下彼此误解,那无形的隔阂日益加深,最终酿成了如今这般难以挽回的悲剧局面。”苏妙灵的嗓音平稳而清晰,仿佛在缓缓述说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他是在屯留后山遭遇玄翦的致命袭击,那时的玄翦已被彻底洗脑,错误地将他认作了仇敌魏庸。面对这样一位技艺登峰造极的顶尖杀手,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又怎么可能有余力对你发起主动的攻击呢?在他身亡之后,其灵魂的碎片被乾杀所吸收,这才使他成为了八面玲珑中的一员。自那一刻起,他便已丧失了所有自主行动的可能,又怎会再去策划并实施对你的刺杀?” 苏妙灵的话语如同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在嬴政心中炸响,令他陷入了长久的、深不见底的沉思。 他缓缓踱步,每一步都仿佛沉重地踏在时间的脉络之上,一步步回溯着过往岁月中那些纠缠不清的恩怨与误解。 “所以,你今日特地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澄清成蟜之事的真相吧?”嬴政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凝视着苏妙灵,似乎想要穿透她平静的表象,直抵她内心深处真实的意图。 苏妙灵微微颔首,心知自己的来意恐怕早已被他看透了几分。“不错,我确实更想与你谈一谈未来的走向。如今的天下局势错综复杂,各方势力在暗处涌动不息,而你嬴政,注定是这纷乱时世中最关键、最无法回避的一环。” 听到这里,嬴政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他并非从未设想过自己未来的宏图霸业,但此刻这番话从苏妙灵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格外沉甸甸的分量。 当苏妙灵毫不避讳地直呼嬴政之名时,嬴政便明白自己先前的猜测并无差错——苏妙灵将会是他在前行路上最重要的后盾与支援(尽管此前常因她跳脱的性情而产生误判)。 盖聂依旧沉默地立于一旁,但他的手掌已悄然按在了剑柄之上,全身戒备,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突生的变故。 他深知,接下来的对话或许将左右无数人的命运轨迹。 “未来的走向?”嬴政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么依你之见,我该何去何从?” 苏妙灵迎上他深邃的目光,神色坚定而从容:“天下大势,分合无常,久分必合,久合必分。而今,正是一个终结乱世、开创崭新纪元的关键契机。但这条道路注定遍布荆棘,你所需要的不单是强大的力量,更是超凡的智慧与果决的魄力。” 嬴政听罢,眼中精光一闪,仿佛捕捉到了某种至关重要的讯息。他缓缓点头,语气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振奋:“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借此良机一举统一六国,建立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 苏妙灵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然而这一切的前提,在于你能否化解眼前的重重危机,并且妥善处理与身边之人的关系。譬如成蟜,譬如韩非,乃至那些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敌人。” 嬴政的目光骤然一凝,显然听出了她话中深藏的意味。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窗外那沉郁无边的夜色,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权衡利弊,布局谋篇。 就在这时,盖聂忽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公子,此事牵连甚广,我们是否需进一步核实相关情报的真实性?” 嬴政摆了摆手,示意他暂且安心:“不必急于一时。我相信,苏姑娘既然敢于直言不讳,必然自有其依仗。至于其他……”他略作停顿,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妨让我们静观其变。” “请不要完全听信李斯所言。尽管眼下他与韩非尚且交好,可不久的将来,两人终将因立场与理念的差异而走向对立,再亲密的同伴也可能在时势推移中渐行渐远,最终成为彼此竞争的对手。然而,我也望你能体谅韩非的处境——毕竟,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去辅佐一个曾摧毁自己故国的人。即便如此,我依然有办法让他为你所用,效忠于你。” 此刻的苏妙灵,连“大师兄”“二师兄”这般亲近的称呼都已省略,神情变得异常凝重肃穆。 嬴政能感受到她心底那份深重的沉痛与挣扎,毕竟韩非与李斯皆与她师出同门,想到未来这两人将走向分裂与对抗,她该承受着何等深切的哀伤与无奈。 嬴政正欲出言宽慰几句,苏妙灵却径直望入他的双眼,语气坚决如铁:“关于扶苏之死,李斯亦涉身其中——他参与了那件事。” 闻听此言,嬴政手中紧握的竹简在那一瞬间失手滑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重重地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仿佛敲击在他的心头,让他从短暂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此刻,他不仅无比清晰地确认了长子扶苏最终真的会遭遇不幸,更在内心深处痛心地意识到,这一切悲剧的源头,竟然与他最为亲近和信任的其中一人密切相关。 一种被至亲之人背叛的寒意,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你的第十八个儿子,是你众多子嗣中最为宠爱的孩子之一,你或许曾对他寄予厚望。然而,在你生命垂危、皇权即将更迭的关键时刻,在你还未正式闭眼之前,他就已经暗中策划并悍然篡改了你的临终遗嘱。他将那份关乎帝国命运、原本指定扶苏继位的旨意,秘密地改为了赐死扶苏的残酷命令。而你的长子扶苏,那个对你怀有近乎信仰般深深信任的孩子,竟然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父命’毫无怀疑。他深信这必定是父亲的最终决定,以为真的是你所下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最终怀着对父亲的忠诚与孝心,毫不犹豫、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遵命赴死。更令人发指的是,在你的第十八个儿子成功继位、登上皇位之后,他为了彻底扫清障碍、巩固自己得来不正的权力,竟然丧心病狂地将你所有的亲生骨肉、他的兄弟姐妹全部残忍杀害,手段狠辣,一个不留。这不仅仅是权力的清洗,更是对血脉亲情的彻底泯灭。而最令人痛心疾首的是,在他统治庞大秦国的短短三年时间里,他不仅没有延续你殚精竭虑规划的宏伟帝国蓝图,反而倒行逆施,将你毕生精心策划、关乎千秋万代的所有治国方略与重大工程全部破坏殆尽。你的理想、你的心血、你为这个帝国设计的一切,都在他的昏聩与暴虐下迅速崩塌,付诸东流,令人扼腕叹息。” 嬴政听到这番详尽而残酷的叙述,内心瞬间被滔天的愤怒与彻骨的悲痛所淹没。 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胸中冲撞,他双目圆睁,牙关紧咬,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要一拳狠狠砸在面前的桌案上,以宣泄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怒火与哀伤。 扶苏,作为他的第一个孩子,他曾经寄予厚望的长子,竟然对他这个父亲怀有如此无条件、近乎盲目的信任。 即使面对一份在旁人看来可能充满疑点、时机蹊跷的遗嘱,他也丝毫没有产生怀疑,就那么坚定地认为那必然是父亲的旨意。 这个傻孩子,就是太过善良,太过相信自己的父亲了,以至于将父亲的命令置于自己的生命之上,连自己的生死都可以如此轻易地、毫无保留地交托出去。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此刻却像最锋利的匕首,反复刺痛着嬴政的心。 第80章未来的事 院外的夜风裹挟着深秋的寒意,自窗棂缝隙间呼啸着钻入,它肆意翻卷着案几边缘那些散落凌乱的竹简,发出阵阵猎猎的声响,那声音不似寻常风动,倒像是某种压抑在喉间的、无声的悲泣与呜咽。 这阵突如其来的风,不仅吹散了室内那几乎凝为实质的沉重寂静,也仿佛一捧冰水,浇熄了嬴政周身那原本如岩浆般滚烫、激烈翻腾的暴怒火焰。 方才在他胸腔中疯狂叫嚣、几欲破体而出的炽烈怒火,在知晓了所有指向未来的、血淋淋的残酷结局之后,终究是无可挽回地慢慢冷却、沉淀下来,最终转化成了某种更为深邃、更为刺骨的东西——那是一种沁入骨髓的冰冷寒凉,以及随之漫涌上来的、无边无际的悲怆与苍凉。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垂落了自己那双因极度用力而紧握成拳的手,手背上先前因暴怒而虬结凸起的青筋,此刻正一点一点地平复下去,隐没在皮肤之下。 然而,他眼底深处那些翻江倒海般的激烈情绪,却早已彻底失控,溃不成军。 先前那点想要挥拳砸碎眼前桌案、借此宣泄内心滔天痛苦的暴戾之气,此刻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尽数化作了一种绵长而无休止的虚弱无力感。 这股沉重无比的力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之上,几乎让他感到呼吸艰难,喘不上气来。 原来,他寄予了深切厚望、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嫡长子,怀着一腔赤子热诚与满心纯粹的敬慕,最终换来的,竟是一场由至亲之人精心谋划、冷酷实施的惨烈死亡。 原来,他自幼偏疼宠溺、百般纵容的幼子,有朝一日竟会为了攫取那至高无上、唯我独尊的皇权,不惜挥刀斩断所有血脉相连的天然羁绊,将嬴氏一族传承的骨肉亲情屠戮殆尽。 原来,他倾尽毕生心血与智慧,呕心沥血想要缔造的那个梦想中千秋万代、山河永固的大秦帝国,到了最后,竟会崩塌毁灭在自己亲手抚养教育长大的子嗣手中。 回溯半生,他杀伐果断,纵横捭阖于天下。 他曾挥师踏平纷争的六国,以铁腕横扫动荡的四海,手中掌握着百万雄师的生杀大权,俯瞰着囊括万里的壮丽山河。 这一生,他自认从未有过丝毫惧怕,从未显露过任何软肋,自信足以掌控世间万物运转,定夺天下众生的生死存亡。 可直到此时此刻,在这彻骨的寒意与悲凉中,他才猛然间恍然惊觉——自己纵然有通天彻地之能,终究还是斗不过那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残酷宿命,拦不住人心深处那幽暗复杂的嬗变,更守不住这世间最应牢固、却偏偏最为脆弱的血脉亲情。 嬴政缓缓地闭上了那双总是锐利逼人的眼睛,狭长而浓密的眼睫难以自抑地微微颤动,试图掩去眸底深处疯狂翻涌的酸涩与刺痛。 那一身支撑着他走过无数风雨、成就霸业的帝王傲骨,此刻竟难以避免地染上了几分难以向人言说的颓唐与黯然。 如果眼前所知的这一切悲剧,都是早已写定的、无法更改的注定,那么他半生东征西战、日夜呕心沥血所开创的这卷盛世宏图,到头来,究竟还有什么真实的意义可言? 一直静立在一旁的盖聂,此时默然无声地将手中的长剑收回鞘中。 他看着眼前这位素来以沉稳冷厉、心如铁石著称的秦国公子,竟流露出如此深重落寞与悲怆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复杂的唏嘘感慨。 最终,所有想要劝慰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头,被他无声地咽回了心底。 他明白,有些源自宿命本身的深沉悲苦,外人终究无从开解,只能由当事人自己独自咀嚼,默默吞咽。 苏妙灵也静静地凝视着嬴政那写满落寞与孤寂的背影,心头同样泛起一阵绵密的酸涩。 是她,道出了所有关乎未来的悲剧预言,亲手揭开了命运那层最为残酷无情的面纱。 然而,亲眼目睹此刻被宿命重拳击中、深陷于巨大悲痛与迷茫中的嬴政,她却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嬴政沉默了许久,许久,才终于缓缓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双素来锐利如能斩断金铁的寒刃、洞察世情的眸子,此刻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霾所笼罩,仿佛落满了终年不化的凛冽寒霜,再无往日逼人的神采。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沉甸甸的、无边无际的夜色,投向这片即将被他以武力一统、却又在命运剧本中注定要走向动荡与覆灭的万里山河,声音低沉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仿佛琉璃将碎般的苍凉与破碎感,刚刚出口,便消散在了周遭冷冽刺骨的晚风之中:“孤这一生,所求不过图霸业,定乾坤,谁曾想……到头来,竟全是一场虚幻的镜中花、水中月,满盘皆输,一无所有。” 至亲骨肉自相残杀,信赖君臣最终反目,宏伟蓝图骤然崩塌,毕生心血付诸东流。 原来,坐拥这至高无上、号令天下的权柄,所需付出的代价,从来都是孤身一人立于绝顶,尝遍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承受那无人能够真正理解、也无从分担的千古孤寂。 命运的丝线,原来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缠绕在每一个相关之人的身上,悲剧的种子,也早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悄然埋下。 从知晓这一切的这一刻起,它们便已注定要生根、发芽,疯狂生长,最终结出苦涩的果实,而身处其中的人,似乎无人能够真正挣脱这巨大的罗网。 整个庭院之内,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清与沉郁在弥漫,它们裹挟着那浓得化不开的悲凉气息,久久地盘旋、滞留,不肯散去。 “所以,”嬴政再次开口,眼神中那片悲凉如同深秋的潭水,他问道,“我最终……能活多久?” 苏妙灵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不到五十岁。你在三十九岁那年完成统一六国的大业,称始皇帝。于四十九岁东巡途中,在沙丘平台驾崩。晚年时期,你对长生不老的执念过于强烈,所服食的所谓仙丹,实则多为蕴含剧毒之物。加之你勤政到了近乎自戕的地步,每日批阅的奏章文书,其数量远超历代君王不知凡几,心力交瘁,这些都极大地加速了你生命的衰竭。而在你身故之后,为稳定局势,秘不发丧,甚至……以咸鱼置于车中,用以掩盖尸身腐烂的气味,一切行程安排皆伪装如常。” 当盖聂听到最后那句关于“咸鱼掩尸”的描述时,他整个人的神情骤然剧变。 无论生前是暴君还是明君,无论身后评价如何,作为一代帝王,死后遗体竟遭如此不堪的处置,这无疑是极大的侮辱与亵渎! 盖聂的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与悲悯。他虽为剑客,却也深知帝王尊严与体面的重要性。即便嬴政在位期间有过诸多争议之举,但如此结局,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苏妙灵的声音依旧冷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然而,她的手指却微微颤抖,泄露了内心深处的一丝不安。“公子,这并非我刻意渲染,而是历史的真实记载。无论你如何选择,这些都将不可避免地成为你的未来。”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那笑容中夹杂着自嘲与无奈。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不到五十岁……”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如同从深渊中传来,“原来,孤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控。” 夜风再次呼啸而过,卷起案几上的竹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嬴政的目光追随着那些被风掀起的竹简,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生的缩影——辉煌、壮烈,却又短暂而仓促。 “若这一切都无法改变,那么,孤的存在又有何意义?”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难道只是为了成就一段注定崩塌的历史?” “这下你应该明白,为何会有如此众多的先驱者,一个接一个、毫不犹豫地涌现在你的眼前——因为他们都渴望扭转你的历史轨迹,他们真心期盼你能够继续活下去,毕竟未来世世代代的人们,都深深需要你的存在。或许你并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包括我在内,甘愿前赴后继地挺身而出,甚至不惜付出最沉痛的代价,只为了改变那段历史上最为惨痛的一页。” 苏妙灵说到这里,话音微微一顿。她轻轻合上双眼,片刻之后又猛然睁开,眼底仿佛承载了千年岁月积淀下来的无尽悲伤与苍凉。她缓缓继续道:“在两千年之后的遥远未来,有一个时代被后人称为‘抗日时期’。而在那个时代,南京——也就是如今的金陵邑,竟会遭受你当年派遣徐福所前往的那个东方小岛的大举侵袭。两千年后,来自那片岛屿的力量将大规模进犯我们所在的华夏土地,带来深重的苦难与浩劫。” 嬴政的瞳孔猛然收缩,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 他张了张口,却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有徐福率船队东渡时的场景,有金陵邑如今的模样,还有那些未曾谋面的后世子民在战火中挣扎求生的情景。 “所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孤今日所做的一切,不仅关乎当下,更牵系着千秋万后的存亡?”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苏妙灵,那眼神中既有震惊、愤怒,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责任感。 苏妙灵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眼底的悲伤如同深潭般幽暗而浓稠。 她知道,此刻再多的语言都是多余的,因为嬴政已经明白了——或者说,他不得不明白。 命运赋予他的,不仅仅是统一六国的荣耀,还有守护这片土地直至千秋万代的使命。 盖聂站在一旁,依旧保持着沉默,但他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握住了剑柄。 尽管他并未参与这场关于未来的对话,但从嬴政和苏妙灵的表情中,他隐约感受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在逼近。 这种危机超越了个人生死,甚至超越了时代本身,它像是一场无形的风暴,将所有人卷入其中,无法逃脱。 夜风再次吹拂进来,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令整个庭院愈发显得肃杀而冷寂。 嬴政缓缓闭上眼睛,似乎想要平复内心的波澜,但眉宇间那抹深深的忧虑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比想象中更加沉重,而这条路,也注定比预想中更为艰险。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平静的天空骤然风云变色,乌云滚滚汇聚,紧接着便是刺眼的电光撕裂长空,震耳欲聋的雷鸣轰然炸响。 一道极其耀眼的银色闪电,仿佛携带着天地之威,精准无比地朝着苏妙灵的头顶径直劈落! 千钧一发之际,始终守护在她意识深处的曦瞬间做出反应,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及时涌现,如同最坚固的屏障般将她牢牢护住,将那毁灭性的雷击隔绝在外。 惊魂未定的苏妙灵只觉心神剧震,而曦沉稳的声音已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带着安抚与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方才透露了太多关乎未来的天机与隐秘,已然触动了这个世界的根本法则。此方天地的‘天道’感应到了异数,因此降下雷罚,意图将你这个‘变数’彻底抹除。”微微一顿,曦的语气转而带上了一丝傲然与霸道:“不过,既然有我在你身边,你便无需畏惧。区区一方世界的天道意志,还奈何不了我们。放心,有我在,别说伤你分毫,便是这所谓的天道,我也能将它牢牢踩在脚下!” 第81章不是预言,是历史 面对那道突如其来的刺目闪电,嬴政与盖聂几乎在同一刹那心神剧震,猝不及防间被那刺破长空的强光攫住了呼吸。 凛冽如刀的雷光悍然撕裂了沉甸甸的夜幕,惨白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座屋舍,将三人笔直的身影硬生生凿刻在冰冷而寂静的夜色背景中。 紧随其后炸响的雷鸣如同天穹崩塌,轰隆巨响震得檐角残存的枯叶簌簌抖落,那声浪直贯耳膜,令人神魂俱颤。 就在这雷光与巨响交错的缝隙里,嬴政耳畔清晰传来曦那冰冷而霸道的话音,每一个字都如冰锥般钉入他的意识,只一刹那,他便彻底明白了眼前一切的根源。 他远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这道雷霆的真正来意——那绝非寻常的天怒或偶然的灾变,而是此方天地间运行的天道法则在降下刑罚。 只因为苏妙灵本身便是跳脱出既定命数的异数,她擅自撕开了那层覆盖在未来之上的帷幕,竟试图撼动早已写就的王朝轨迹与宿命轮回。 因此,天道才会以雷罚相向,誓要将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彻底抹除,从而稳固那不容更易的世事走向,绝不允许任何人篡改大秦既定的终局。 一旁的盖聂虽听不见那玄妙的心音,无从知晓更深层的天地规则交锋,却凭藉毕生所持的世间常理与江湖道义暗自推断。 在他心中,窥探天命、泄露天机本就是世间大忌,天机不可妄议,未来不可轻言,但凡有人执意撕开命运那层遮羞的帷幕,将千秋后世赤裸裸地摊开在世人眼前,都必将触怒冥冥中的上苍,招致无可回避的天谴。 在他看来,眼前这般惊天动地的雷罚,正是泄露天机必须付出的惨痛代价。 冥冥之中自有一套平衡法则运转,凡是窥得未来天机者,总要以性命、或是以毕生挚爱、毕生执念作为抵偿,方能勉强抵消那逆天而行的深重罪业。 惊雷的余威仍在夜空中隐隐翻涌,晚风被方才的雷光灼得愈发凛冽逼人。 而苏妙灵身前,那层无形的屏障正泛着淡淡柔光,稳稳接下了所有雷威的冲击,未让她损伤分毫。 她缓缓抬眸,望向面色沉凝、眼底翻腾着惊怒与后怕的嬴政,褪去了方才陈述过往时那种近乎冰冷的平静,语气转而变得沉重而又无比决绝,一字一句,清晰如金石相击,狠狠砸进嬴政的心底: “公子,请你务必分清一事。我方才所陈述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什么虚无缥缈、未必成真的预言,而是早已尘埃落定、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预言或许尚有辗转腾挪的回转余地,可历史,却是刻在岁月骨血里的既定事实,再也无法从头改写。” “并非天道刻意捏造灾祸逼你认命,而是在那条长达两千年的时光长河中,这些悲剧早已完完整整地上演过一遍。扶苏含冤而死、胡亥篡逆夺位、大秦基业二世而亡,你于壮年崩逝于沙丘、身后饱受屈辱,乃至华夏大地在后世所经历的异族屠戮与重重浩劫……这桩桩件件,都不是凭空推演而来的宿命猜想,而是真实留存、无可抹灭的过往。” 嬴政浑身骤然一僵,周身残存的那丝悲凉顷刻凝固,瞳孔猛地收缩如针尖。 他原以为,这一切不过是未来可能走向的某种劫难,是尚未成型的宿命轨迹;只要他步步为营、逆天而行,总还存有一线挣脱的希望。可此刻这番话,却如一柄浸透寒冰的利刃,狠狠剖开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是历史。 不是或许会发生的来日,而是已经发生、再也无法彻底销毁的、血淋淋的真实。 盖聂闻言亦是心神巨震,眉宇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若只是预言,或许尚可凭借人力逆天改命;可若一切已是定局的历史,那他们如今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思虑与谋算,难道从一开始就注定只是徒劳? 乌云依旧盘踞于天际,零星细碎的电光仍在云层深处隐隐游走,天道的威压并未散去——只因为那个异数尚未被抹除,而历史的裂痕,却已被悄然撕开了一道缝隙。 嬴政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沙哑的嗓音裹挟着一种近乎极致的沉重:“若这已是成过往的历史……那孤如今的一切挣扎,究竟还有何意义?” 苏妙灵迎着他那破碎却又执拗如焰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 “你可以改变历史——这正是为何先驱者会选中你。你已经用自己的作为开阔了历史的走向,开创了属于女子的时代:唐朝有女帝登临大位,明朝亦有女将军纵横沙场、女官执掌朝政,这一切皆是你所带来的变革与战绩。在未来,你的魅力与影响犹如神明般被人传颂。并非我们在赌你是否能够改变历史,而是你,本就拥有改变历史的力量与可能。” 苏妙灵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嬴政心中炸响,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随后缓缓开口:“若孤真有改变历史的力量,那这力量的界限又在何处?” 盖聂此时也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妙灵,显然他也对这个问题极为关注。 苏妙灵深吸一口气,说道:“这界限并非一成不变,它随着你的每一个决策、每一次行动而不断变化。就如同河流改道,虽有河岸束缚,但只要力量足够,便能冲破旧有的桎梏,开辟新的河道。” 嬴政的眼中逐渐燃起了一簇火焰,他握紧拳头,仿佛要将这份力量紧紧攥在手中。“那孤该如何去把握这股力量,又如何知晓自己是否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苏妙灵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你只需遵循内心最深处的渴望,那统一六国后的壮志雄心,那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当你的选择与这份渴望相契合时,你便是在正确的道路上。而且,公子,你并非孤身一人,我们这些先驱者会一直在你身后,为你提供助力,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盖聂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本当有所为。既然命运赋予了这样的使命,那就该勇敢地去迎接挑战。” 庭院中的气氛渐渐变得不同起来,原本笼罩着的沉郁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而又充满希望的气息。嬴政望着面前的两人,心中的迷茫慢慢被坚定所取代。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将会更加艰难,但他已不再畏惧。 苏妙灵的目光坚定而深邃,她继续说道:“公子,历史的车轮虽已留下深深的辙印,但并不意味着它不可被推动。你的每一个决策,都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足以改变远方的风景。关键在于,你是否愿意承担这份改变所带来的未知后果。” 嬴政眉头紧锁,他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广袤的原野上狂奔。 他深知,改变历史绝非易事,这其中蕴含的风险与挑战,或许比他统一六国的征程还要艰险万分。 然而,内心那股不甘于命运摆布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盖聂此时插话道:“公子,既然我们知晓了历史的走向,那便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虽然前路崎岖,但至少我们知道哪些是需要避开的陷阱,哪些又是可以把握的机遇。” 苏妙灵点头表示赞同:“正是如此。我们可以从那些已知的历史错误中汲取教训,避免重蹈覆辙。比如,对于扶苏之事,公子可以提前布局,确保权力传承的平稳;对于胡亥的篡逆之谋,也可早早防范,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嬴政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他的眼神中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现实的顾虑。“可是,若孤改变了这些,那大秦的未来又将走向何方?是否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苏妙灵轻轻摇头,回答道:“公子,未来本就是充满变数的。即便你不做改变,大秦的命运也未必就能一帆风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去塑造一个属于你的、更美好的大秦未来。” 盖聂握剑的手更加有力,他坚定地说道:“公子,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盖聂定当披荆斩棘,为您扫清障碍。” 庭院中的气氛愈发凝重而又热烈,嬴政感受到了来自身边人的支持与信任,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 他明白,自己肩负的不仅仅是大秦的现在,更是整个华夏民族的未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地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崭新的大秦正在向他招手。 第82章代价 惊雷的余音在天地间缓缓消散,庭院中陷入了一片更为深沉的、近乎凝滞的寂静,唯有檐角残留的雨滴,敲打着石阶,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响。 嬴政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挺直了他那曾微微佝偻的脊背,仿佛要将那压在肩头、重若千钧的江山社稷与莫测天命,以纯粹的血肉之躯生生扛起,每一块骨骼都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他的目光,如历经淬火的利刃,缓缓扫过静立一旁的苏妙灵与按剑而立的盖聂,那眼神深处,先前弥漫的沉重阴霾与无尽忧虑正被一种更为炽热的东西所取代——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一种洞悉前路艰险后反而生出的、磐石般的坚定。 “孤……明白了。”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低沉浑厚,字字如金铁坠地,透着一种历经沉淀后不可动摇、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这煌煌天道,视孤为异数,容不得孤的存在,那便让它为孤让出一条路来!过往的历史纵然已成定局,镌刻于竹简帛书之上,但孤偏要亲眼看看,这所谓的‘天命所归’与‘既定轨迹’,究竟能否被孤以双手,生生撕开一道裂隙,透进一丝变数之光。” 苏妙灵见状,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深切的欣慰。 她知道,就在这雷霆过后的片刻静默里,眼前的君王已彻底挣脱了内心最后的彷徨与迷雾,那属于横扫六合、睥睨天下的真正王者的霸气与源于灵魂深处的自信,已如涅槃重生般,在他身上重新燃起,且比以往更为炽烈。 “公子,您有此觉悟,固然令人振奋,”她的语气转而带上了一丝凝重,“但您需知,您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所要挑战的,将是维系这方世界运转的根本法则。天道不会轻易容忍任何试图撼动其秩序的存在,您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招致更为酷烈、更为直接的反噬,那或许是命运的刁难,或许是意想不到的劫数。” “反噬?”嬴政闻言,从鼻腔中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嘴角勾起一抹睥睨万物的不屑弧度,“孤当年提百万之师,摧城拔寨,连横合纵,终将分裂的六国山河尽收囊中,铸就一统之伟业。相比之下,这虚无缥缈、只知降下雷霆示警的天道,又算得了什么?若它执意要横亘于孤前路之上,阻挠孤意,”他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剑,右手虚握,仿佛已握住无形之剑柄,“那孤便以这双手,以心中不灭之志为锋,斩开一切迷障与阻碍,劈出一条只属于孤与大秦的血路来!” 不知为何,当嬴政听到苏妙灵所讲述的一切,他的内心仿佛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光芒所照亮,就像是瞬间开悟了智慧,又如同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的重生。 一幅幅生动而清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接连浮现,那些景象如此真实、如此震撼,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宿命感与历史重量。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绝非幻觉或臆想,其中蕴含的深刻真相与未来轨迹,与他潜意识深处的直觉与抱负隐隐呼应。 因此,他毫不迟疑地选择了相信苏妙灵——不仅相信她的话语,更相信她所带来的启示与方向。 盖聂侍立一旁,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流自胸中直冲顶门,激得他浑身血液都仿佛要沸腾起来。 他下意识地更紧地握住腰间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朗声应和道:“公子所言,正是剑道真谛!剑者,宁折不弯,当遇山开山,遇水断流,破除万难而行。无论挡在我们面前的是凡夫俗子、千军万马,还是这高高在上、莫测高深的老天,只要心中信念如铁,剑锋所指,便没有什么能够真正阻挡我们前进的步履!” 然而,苏妙灵并未因两人陡然高涨、几乎要冲破云霄的士气而有丝毫放松,她眉宇间的忧色反而更深了。 她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如深邃的古井,牢牢锁住嬴政的双眼,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公子,请您务必谨记,改变那浩渺如烟海的历史长河,绝非仅仅依靠一腔孤勇与沛然莫御的力量便能成功。这是一盘关乎天下气运、苍生命脉的绝世棋局,您的每一次落子——每一次决策,都需要极致的深思熟虑,反复权衡;您的每一个看似微小的选择,都可能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层层扩散的涟漪,最终牵一发而动全身,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变局。稍有不慎,行差踏错半步,不仅您心心念念、欲传万世的大秦基业将变得岌岌可危,甚至这整个华夏大地的气运走向、亿万生灵的福祉未来,都可能因此颠覆倾覆,坠入不可知的深渊。” 嬴政静静地听着,面容上的神情随着她的话语而变得愈发肃穆庄重,仿佛在承接一项神圣而沉重的使命。 他缓缓抬起手臂,手指坚定地指向那依旧乌云翻滚、电光隐现的苍穹,语气中混合着一种洞悉宿命的悲凉与敢于逆天而行的豪迈:“孤知道,孤所选定的这条道路,自迈出第一步起,便注定荆棘密布,险阻重重,甚至可能步步杀机。但孤更明白,若此刻因畏惧而退缩,因未知而止步,那么,孤不仅辜负了那些在冥冥之中指引孤、期许孤的先驱者的殷切目光,更无颜面对这片古老土地上,千万信赖孤、追随孤的子民。因此,孤愿以此身、此心、此魂为赌注,押上一切,去搏一个截然不同的、更为光明的未来——纵然前路是刀山火海,纵然最终代价是形神俱灭、魂飞魄散,孤……亦在所不惜!” 他斩钉截铁的话音如同最后一道惊雷,轰然落下,仿佛连天地都感受到了这份决绝的意志而为之轻轻震动。 高天之上,浓重如墨的乌云剧烈地翻滚涌动,就在那云层撕裂的缝隙之间,竟隐约有几缕顽强而璀璨的金色光芒,穿透了无尽的黑暗,如利剑般投射而下,洒在这片小小的庭院之中。 那光芒虽然依旧微弱,摇曳不定,却仿佛暗夜中最珍贵的火种,无比清晰地预示着,某种超越既定命运的“希望”曙光,正在这对抗与抉择的时刻,悄然降临,试图照亮前路。 盖聂凝望着嬴政在微弱金光映照下挺拔如孤峰劲松的身影,内心深处汹涌起一股难以用言语精确描述的澎湃敬意。 他知道,眼前这位他曾誓死效忠的君王,其境界已然再度升华,他不再仅仅是那个追求疆域一统、功盖千秋的帝王,更已然蜕变成为一位敢于直面至高规则、意图挥剑改写命运轨迹的、真正的强者。 “公子,”就在这心潮起伏的短暂宁静中,苏妙灵忽然再度轻声开口,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打破了那份激荡后的沉默,“从此刻起,关于您日常起居的诸多事宜——饮食的搭配,作息的规律,乃至身体的细微调养,都请放心交由那些‘先驱者’来负责吧。因为我既不信宫廷中那些或许各怀心思的太医,也不信您身边那些未必全然可靠的侍从太监,更请您万万不要再去寻求什么所谓的民间能人异士,尝试炼制那些虚无缥缈、祸福难料的长生不老丹药。唯有那些‘先驱者’,他们……会为您付出所能付出的一切,甚至……在必要时,毫不犹豫地为您而死。” 嬴政闻言,英挺的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与不解,似乎对这突如其来、且涉及如此私密安排的叮嘱感到有些意外。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实质般投向苏妙灵,试图从她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容上,从那双眼眸的深处,捕捉到更多隐藏的信息或未尽的深意。 然而,苏妙灵的神情依旧沉静如水,唯有那双清澈却无比坚定的眼睛,在无声地传达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长生……不老……”嬴政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复杂,其中夹杂着一丝本能的向往、长久以来的疑惑,以及此刻被点醒后的清明与警惕。 他并非对世间流传的关于海外仙山、不死灵药、炼丹长生的种种玄奇传闻一无所知,甚至在内心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他也曾偶尔幻想过,若能获得永恒的生命与精力,或许就能将他宏大的蓝图推行得更加彻底,将大秦的辉煌延续至真正的万世。 但此刻,苏妙灵这近乎警告的直言,却像一盆混合着冰雪的冷水,将他心底那一点潜藏的、或许连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热切念头,彻底浇熄。 “公子,”苏妙灵向前半步,继续用她那柔和却字字千钧的声音说道,仿佛要将每一个音节都刻入嬴政的心底,“您的时间,比大秦最珍贵的和氏璧还要宝贵千倍万倍。每一寸光阴,都应当用在思虑国策、谋划布局、奠定大秦万世不易之基业上,而不是耗费在追寻那些虚无缥缈、镜花水月般的永恒幻梦之中。那些‘先驱者’,他们比这世上的任何医者、任何方士都更了解您身体的真实状况,也比任何人都更热切地期盼您能健康、长寿,精力充沛。因为唯有如此,您才能以最完美的姿态,带领我们所有人,冲破一切阻碍,走向那个我们共同期盼的胜利彼岸。” 盖聂肃立在一旁,虽未出声,却重重地点了点头,以动作表示他完全的赞同。 他的手依旧稳稳地按在剑柄之上,身躯挺拔如标枪,仿佛随时准备为君王斩开前方的一切荆棘。 但他此刻的目光,却全然聚焦在嬴政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对未来的深切期待。 他深知,苏妙灵此刻所说的每一句话,看似琐碎,实则都是为了排除一切可能的隐患,确保眼前这位决心逆天改命的君王,能够以最巅峰的身心状态,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前所未有的时代风暴。 庭院中的气氛,因这番关乎生死、关乎道路的对话,再次变得凝重无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却切实可感的压力,仿佛连时间都放缓了流速。 嬴政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胸膛微微起伏,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雨后泥土清冽与未散雷火气息的空气,仿佛在借此平复内心翻涌的万千思绪,整合那纷繁复杂的情绪与决断。 片刻之后,当他重新睁开眼眸时,所有的波澜都已沉淀,所有的犹疑都已消散。 那双曾经映照过六国烽烟、承载着万里江山的瞳孔,此刻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如鹰隼,果决如寒铁,更添了一份破而后立的璀璨神光。 “好,”他沉声应道,一个简单的字眼,却仿佛蕴含着劈开混沌、奠定乾坤的力量,在这寂静的庭院中久久回荡。空气中没有丝毫的迟疑与动摇,“孤答应你。从此刻起,孤将放下一切疑虑与成见,完全遵从先驱者的指引与安排。”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而变得更为深沉而坚定,“但孤亦要在此言明一个条件——倘若有人胆敢在暗中干预此事,无论是宫中的太医,还是那些自称通晓方术的所谓方士,一旦发现,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苏妙灵唇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淡然却意味深长的微笑。 她心中明白,嬴政之所以做出这样的承诺,并不仅仅是因为听从了她的劝告,更是由于他已深刻认识到,自己的生命早已不再仅仅属于个人,而是与整个大秦帝国的命运紧密相连,甚至承载着华夏民族未来的兴衰与希望。 “公子英明。”她轻声回应,声音虽柔却清晰入耳,随后又缓缓补充道,“不过,请您务必谨记,真正的长寿并非倚靠外界的灵丹妙药或玄奇技法,而是源于内心的澄澈明朗与意志的坚韧不拔。唯有始终保持这份初心与清醒,您才能在今后漫长的岁月中,抵御住可能出现的种种诱惑与严峻考验。” 嬴政并未立即回应,只是默然凝视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颔首表示认同。他的目光徐徐扫过庭院中侍立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远方那片被浓重乌云笼罩的天际。 在那里,隐约可见几缕金色的光芒正顽强地挣扎着,试图刺破厚重的黑暗,为沉寂的大地带来一线崭新的曙光与生机。 “启程吧,”他忽然开口,声音虽低沉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天亮之前,我们还有许多紧要之事亟待完成。” 而苏妙灵并未将所有隐秘全盘托出,她所悄然保留的那部分真相,实际上关联着一场以生命交换生命的古老禁忌仪式。 所谓的“为你而死”,其真正的含义远非表面上的牺牲那么简单,而是要以自己的生命本源与全部气运作为代价,通过一种逆天而行的方式,为嬴政强行延续其既定的寿数。 这是一种流传自远古、极为隐秘的禁术,施术者需献祭自身所有的生机与未来可能,将其转化为一种纯粹的能量,用以滋养和稳固嬴政的生命根基。 虽然这种方法无法彻底违背天地间的根本法则,不能使嬴政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永生不老与青春永驻,却足以在某种程度上撼动他原本不可更改的命运轨迹。 此举能够帮助嬴政突破史书所载的原有寿限,在既定的生命历程之外,额外争取到数年的光阴。 这多出来的数年时光,或许足以让他完成某些未竟的宏图霸业,甚至可能悄然改变某些历史事件的走向——而这延长的每一日、每一年,都是以先驱者们生命的彻底燃尽与消逝作为沉重而决绝的交换。 第83章觉醒前的赌注 时光匆匆流逝,如白驹过隙,嬴政很快便踏上了返回秦国都城咸阳的归途,车轮碾过尘土,也碾过这段充满变数的韩国之行留下的痕迹。 毕竟,嬴政此次是秘密潜入韩国新郑,一切行动本应如幽影般隐秘,不露丝毫痕迹。 然而,那八面玲珑、多方周旋的举动——尤其是那场最终导致紫兰轩被烈焰吞噬的激烈冲突——已然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动静之大,远超预期。 此事影响深远,无论事后如何精心遮掩、封锁消息,种种风声与传闻迟早会透过层层宫墙,传入韩王宫深处,抵达韩王安的耳中。 以韩王安的智谋心机以及对国内错综复杂局势的掌控力,他只需稍加推断,串联线索,便不难将这场震动朝野的刺杀风波,与当时恰在韩国境内、且具备足够能量与动机掀起如此惊涛骇浪的关键人物联系起来。 因此,韩王心中多半已经产生了清晰的怀疑,甚至很可能已经大致推断出,策划或深度卷入此次刺杀事件的核心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整个事件的余波远未平息,它无疑会在韩国的庙堂之上,投下一层厚重而挥之不去的政治阴影,影响着未来的邦交与暗流。 尽管如此,归心似箭的嬴政,其车队依旧保持着那一贯的低调作风与迅捷效率。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与可能的沿途截击,他并未选择大张旗鼓地公开返回,而是采取了化整为零的策略,将随行的护卫、侍从等人员分散成数支精干的小队,各自沿着预先规划好的不同路线,悄无声息地分批撤离韩国国境。 剑圣盖聂亲自率领一队最为精锐的贴身剑士,寸步不离地护卫在嬴政车驾周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确保这位年轻秦王的安全万无一失。 而身负秘密的苏妙灵,则如同融入了夜色,隐于更远的暗处,以深邃难明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车队的一举一动,仿佛在默默计算着行程、风险,亦或是更深层次的命数轨迹。 一路上,山高水长,嬴政并未因为即将离开韩国地界而放松丝毫警惕。 他的眉宇间始终凝结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仿佛远眺的不是路途,而是更为宏大而幽深的未来图景。 苏妙灵所提及的那些关乎未来的模糊预言,以及先驱者们所宣称背负的沉重使命,都如同一道道无形却坚实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提醒着他肩上责任的非同寻常。 他清楚地知道,从踏出韩国、或者说从与那些先驱者产生交集的那一刻起,自己的一举一动、一策一谋,都将不再仅仅关乎个人安危或一时得失,而是牵扯到一幅更为庞大、复杂的天下棋局,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满盘皆输,前功尽弃。 当夜幕如墨般缓缓降临时,连续赶路的车队选择暂时停驻在一处偏僻寂静的山谷中休整人马。 篝火燃起,却只发出微弱跳动的光芒,勉强映照在围坐休憩的每个人脸上,那点暖光却无法驱散弥漫在众人心中、因未知前路而生的淡淡阴霾。嬴政独自离开人群,坐在一块冰凉而平坦的巨石上,仰首望向那漆黑如墨、无边无际的夜空。 那里不见星辰闪烁,亦无月光洒落,唯有厚重浓密的乌云依旧在低空中翻滚涌动,仿佛预示着即便离开韩国,前方的道路依旧漫长且布满了未知的荆棘与险阻。 “公子。”一个低沉而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山谷中的寂静。 盖聂缓步走到嬴政身旁,单膝跪地,姿态恭敬,语气中却透着一股难以完全掩饰的忧虑,“属下心中有一事思虑良久,始终不明,不知当讲不当讲。” 嬴政闻声转过头,目光如炬般落在盖聂刚毅的脸上,审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说吧,盖聂。你我之间,历经风雨,早已无需拘泥于这些虚礼形式。” 盖聂闻言,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仿佛要借此凝聚勇气,随后声音变得坚定而有力:“属下愚钝,始终不明白,为何公子愿意如此相信那些所谓的‘先驱者’?他们来历成谜,如同凭空出现,手段更是诡异莫测,甚至其最终目的也模糊不清,语焉不详。倘若……倘若他们表里不一,实则怀有异心,所图非善,那么与之牵连愈深,日后可能引发的后果,恐怕将不堪设想。” 嬴政听罢,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复杂难辨的笑意,其中似乎混合着理解、无奈与某种决断。 他并未直接回答盖聂的疑问,而是将目光投向深邃的黑暗,反问道:“盖聂,那你觉得,孤究竟为何要毅然踏上这条遍布险阻、堪称逆天而行的道路?” 盖聂显然没料到有此一问,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变得无比郑重,肃然答道:“因为公子身系大秦的未来国运,肩负着这片广袤土地上亿万苍生的福祉与期望。您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步前行,都不仅仅关乎个人,更深刻影响着天下气运的走向与格局。” “不错,这正是孤心之所系。”嬴政点了点头,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夜色,看到了更遥远的景象,“但孤对‘先驱者’的信任,并非盲目轻信。事实上,孤更相信的,是基于局势与人性做出的判断——或者说,是命运在当下给予孤的一种不得不察的启示。那些人虽然神秘莫测,行迹与言辞常出人意料,但他们所展现出来的那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以及甘愿牺牲自我的精神,足以让孤相信,至少在现阶段,他们所追寻的目标与孤欲成就的霸业之间,并无根本冲突。在这礼崩乐坏、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之中,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毫无所求地为他人赌上性命。更何况……” 说到这里,嬴政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毕竟林越这样的牺牲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可看到平日里只躲在书房钻研古籍、毫无武力的人,却毅然决然地挡在了他面前,他心里许久都无法平静。“审视当下,权衡利弊,孤……或许已别无更佳选择。这是一场不得不参与的博弈。” 盖聂沉默了片刻,消化着嬴政话语中的深意,最终深深地垂下头颅,沉声应道:“属下……明白了。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难险阻,多少迷雾笼罩,属下都必将誓死追随公子左右,剑锋所指,绝不退缩!” 嬴政轻轻拍了拍他坚实有力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信赖之色。 “盖聂,你的忠诚与勇武,孤一直深深铭记于心。”嬴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仿佛每个字都承载着千钧重量。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篝火余光中拉长,目光缓缓扫过整个临时营地。 那些忙碌的随从、警戒的卫士,每一个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默默付出,为他的安全,也为那个遥远而宏大的目标竭尽全力。然而,身居高处,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忠诚与付出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代价与风险。 一阵带着寒意的夜风骤然拂过山谷,引得篝火一阵剧烈摇曳,明暗不定的火光映照在嬴政年轻却已显威严的脸庞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愈发深邃难测。 他望着跳动的火焰,缓缓继续说道:“但你要明白,信任二字,重若泰山,从来不是可以轻易给予之物。先驱者们的行动与言语,或许的确令人费解,甚至因其未知而自然引发不安,可他们的存在本身,以及他们迄今所为,便是一种强有力的证明——他们愿意以自身的生命与一切作为赌注,去搏一个或许能撼动天命、改变既定未来的机会。这种近乎决绝的勇气与牺牲之志,在本质上,与我们决心终结乱世、一统天下、开创不朽基业的追求,实则有着共通之处。我们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对抗着看似不可抗拒的洪流。”复杂的神色如阴云般在他眉宇间缓缓凝聚,却又在片刻后悄然散去。 他并未完全释怀,心头仍萦绕着未解的困惑,但终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因为他深知,有些事情只能由嬴政自己去反复权衡、独自决断,旁人纵然关切,也终究无从插手,更无法替他承担那份沉重的抉择。 嬴政的话语在沉沉的夜色中低低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寒露,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苍凉。 他并非没有察觉盖聂眼中一闪而过的疑虑与忧色,但他更明白,有些真相注定只能深埋心底,无法轻易示人,哪怕对方是最亲近的侍卫与谋士。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风云激荡、危机四伏的时代,每一步都如同行走于锋利的刀刃之上,稍有不慎,便可能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篝火的光芒在夜色中微弱地跳动着,明暗交织的光影映照出嬴政脸上那份不容动摇的坚毅与决然。 他的思绪早已超越了眼前的困局与短暂的安危,飞向了更为遥远而苍茫的未来。 那些默默前行的先驱者所背负的沉重使命,以及他们甘愿为之付出的巨大代价,让嬴政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即将踏上的道路与手中的选择。 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孤独而险峻,遍布荆棘与迷雾,但正是这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与勇气,才让他在茫茫黑暗之中,瞥见了一丝挣脱命运枷锁的微光与希望。 “盖聂,”嬴政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夜色更低沉,却蕴含着穿透寂静的力量,“你可曾真正想过,我们究竟为何要执意逆天而行、试图改命?” 盖聂闻言微微一怔,沉吟片刻后,肃然答道:“为了大秦的万世基业永固,也为了这片土地上的黎民百姓能够长久安居乐业、免受战乱之苦。” 嬴政缓缓点头,目光却越发深邃,如同望不见底的幽潭。 “你说得不错,但这只是世人可见的表象。真正的答案,或许在于我们是否敢于直面那看似不可抗拒的天命,是否敢于向既定的轨迹发起挑战。倘若连尝试与突破的勇气都不具备,又如何能真正改变眼前的一切?” 盖聂沉默了下来,他理解嬴政话语中的深意,却依然感到心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那些若隐若现的先驱者的身影,就像一把锋利而危险的双刃剑,既带来了冲破困局的希望,也潜藏着难以预料的危机与变数。 然而他也明白,此时此刻的嬴政所需要的,不是质疑与犹豫,而是坚定不移的支持与同行。 “公子所言极是,”盖聂终于再度开口,语气坚定如磐石,仿佛已将所有顾虑压在心底,“属下愿以此身性命为担保,无论前路如何艰险莫测、危机四伏,必将竭尽全力护您周全,至死不渝。” 嬴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颔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的目光又一次投向远方,那片被浓重乌云笼罩的天际依旧暗沉无光,但在那深邃的黑暗尽头,隐约之间,似乎正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曙光挣扎着、企图破开这厚重的夜幕。 冷风再度拂过旷野,篝火随之摇曳得更加剧烈,火光在风中明灭不定,仿佛在无声地呼应着嬴政内心汹涌的波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将正式踏上一条充满未知与变数的漫漫长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究竟是光照千秋的辉煌胜利,还是不可避免的倾覆与毁灭,此刻尚无一人能够预料。 但无论如何,他已然做好了准备——以全部的清醒与决意,去面对前方的一切。 第84章恢复往常 时光如同潺潺溪水般无声无息地流淌而去,转眼间周遭的一切又回归到了往昔那份特有的安宁与恬淡之中,仿佛先前所经历的那些风波与动荡,都不过是倒映在平静湖面上的幻影,看似真切却从未真正触及生活的根基,未曾扰乱那份深植于日常的从容步调。 苏妙灵似乎也将先前的种种纷扰彻底抛诸脑后,重新做回了那个外表看起来没心没肺、总是洋溢着活泼与开朗的少女,整日里笑意盈盈,仿佛世间再无烦忧。 她最钟爱的消遣方式,依然如同往昔一样,是那般轻巧而敏捷地攀上高高的树梢,带着一如既往的盎然兴致,去细细探寻鸟巢中那些圆润可爱、透着生命温度的鸟蛋。 与此同时,卫庄身上所受的伤势,在苏家祖传的独门秘药精心调理之下,正以令人惊叹的速度愈合着。 仅仅过了两天时间,他身上的伤口便已完全复原,行动举止也恢复了往日的利落与自如,体魄更重回曾经那种强健而充满力量的姿态。 从外表看来,他似乎与平常并无任何不同,然而若是细心留意,便能察觉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不时会闪过一缕极难被人捕捉的凝重与深思。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遗忘过往的人,那些亲身经历的生死险境、刻骨铭心的瞬间,早已如同灼热的烙印般深深铭刻在他的记忆深处,无法轻易抹去。 只不过,他选择了将所有这些翻腾的思绪与起伏的情绪,都深深地埋藏在自己的心底,不再轻易流露于外,就好像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不过是漫长人生行途中偶然泛起的一片小小涟漪,不值得也不愿向外人多言。 苏妙灵那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时常在宁静的庭院中悠然响起,如同一串串跃动的音符,划破空气中那层淡淡的静谧,为这方天地注入了鲜活而灵动的生机。 她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怀抱着孩童般纯真而热烈的好奇,无论是翩翩起舞的斑斓彩蝶,还是缓缓飘落的枯黄叶片,都能让她满怀兴致地驻足凝视,沉浸其中许久。 然而,唯有她自己心里才真正明白,在这幅看似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表象之下,她的内心世界正在经历一场静默而深刻的变化,某种难以清晰言说的情感,或是某个正在悄然酝酿的重要决定,如同暗流般在她心底慢慢成形、涌动。 这般的生活氛围,虽然平淡得如同静静流淌的溪水,却莫名予人一种踏实而安心的慰藉,宛如暴风骤雨过后重新展露的蔚蓝晴空,澄澈明净,总能带给心灵一种别样的宁静与重新出发的沉稳力量。 日子就在这样波澜不惊的节奏中一天天安稳度过,直到某一天,韩非郑重地向韩王提出举荐,加上张开地也从旁附议支持,韩王最终正式颁下任命,由张良担任内史一职,负责处理相关的政务要事。 恰是在这个关键当口,苏妙灵猛然间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那位深藏于后宫之中、身份格外神秘的潮女妖,也即明珠夫人,将会出现在张良日常处理公务的藏书楼。 她计划动用特制的、源自百越之地的奇异熏香,再配合其擅长的幻术手段,暗中操控张良的心智。 其目的,正是为了阻止张良继续深入追查南阳地区灾情背后所隐藏的真相,甚至可能心狠手辣地意图直接灭口,以绝后患。 一想到此处,苏妙灵心中顿时一紧,被浓浓的担忧所笼罩。 她立刻快步上前,紧紧拉住了张良的衣袖,态度坚决地要求与他一同前往藏书楼,生怕他独自一人会遭遇不测。 张良起初面露难色,显得有些犹豫,但在她异常坚定、毫不退让的坚持之下,最终还是拗不过她,只得无奈答应带着她一同前去。 抵达藏书楼后,张良体贴地为她准备了一些精致的点心与清茶,温和地嘱咐她好好待在旁边,不要随意走动,以免惹来不必要的注意或麻烦。 随后,张良便全神贯注地投入工作之中,开始认真查证关于南阳旱灾以及粮食账目亏空的原始卷宗,眼看就要触及翡翠虎囤积粮食、倒卖牟利的关键证据。 就在这时,明珠夫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藏书楼,周身悄然散开那专属的、带有百越魅惑之力的熏香气息。 淡紫色的迷烟无形无味,悄然弥漫在空气之中。 正专注于档案查证的张良并未立刻察觉异常。 渐渐地,张良感到身体开始变得僵硬,思绪也逐渐混乱模糊,自我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逐步压制、侵蚀。 明珠夫人用言语进行蛊惑,并施展幻术,试图篡改张良的心神,让他听从自己的指令。 她假意温和地询问,诱导张良说出韩非调查南阳灾情的真实计划,以及流沙组织内部的人员情况和行动部署。 此刻的张良,一半意识已被操控,另一半本心却在苦苦挣扎、抵抗,他手指紧握,强忍着不适,并未完全吐露核心机密。 见张良意志如此坚韧,难以完全掌控,明珠夫人眼中暗藏杀机,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彻底解决这个可能妨碍计划的后患。 策划一场在藏书楼内发生的意外坠楼事件,将其伪装成张良因查阅档案时失足坠亡的假象,以此彻底消除所有潜在证据与线索,一劳永逸地解决后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妙灵忽然从书架旁的阴影中轻盈走出,眨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以天真无邪的语气好奇地问道:“明珠姐姐,你平时不是最讨厌这些繁琐的文书案卷了吗?怎么今天突然让子房哥哥抄写起这些东西来了呢?” 明珠夫人听到苏妙灵的声音,身形骤然一僵,暂时中止了对张良的控制,转而看向她,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妙灵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显得格外纯真自然:“我当然是与子房哥哥一同前来的呀!我还想着,或许能在宫里遇见红莲姐姐呢,毕竟皇宫可不是轻易能进的地方。以前想进宫探望明珠姐姐,都得拜托红莲姐姐带我才能成行呢。” 明珠夫人心中虽暗藏算计,却也不敢轻易对苏妙灵采取行动。 毕竟,眼前这少女不仅是白亦非认下的义妹,也是她名义上的表妹。 她背后所代表的苏家势力,不仅是姬无夜极力拉拢的对象,同样也是白亦非与她本人迫切想要争取的力量。 如今,姬无夜已从苏家获取了不少利益,就连白亦非和她自己,也时常能收到苏家送来的一些珍稀之物或心仪之礼。 这种错综复杂的亲缘关系与利益交织,让她不得不对苏妙灵的存在投鼠忌器,谨慎行事。 苏妙灵的话语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明珠夫人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她强作镇定,面上不露声色,内心却在飞速权衡着种种利弊。 她深知,自己此刻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若贸然对张良下手,苏妙灵的在场无疑会成为最大的变数;而若是放任张良继续深入追查,南阳灾情背后隐藏的真相一旦曝光,她与姬无夜、翡翠虎等人精心构筑的阴谋网络也将面临分崩离析的危险。 思索之间,她的目光在张良与苏妙灵之间反复游移,试图寻得一个既能保全自身,又不至于让局势失控的两全之策。 然而时间紧迫,藏书楼内的气氛愈发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在无形的压力之中。 苏妙灵又以一副纯真率直的口吻向明珠夫人倾诉道:“那个可恨的死胖子,实在是欺人太甚!上次竟阻拦我与义兄前往姬无夜的府邸,还指责我不懂规矩、行事莽撞、缺乏见识。” 明珠夫人一时未能领会,面露困惑之色。 苏妙灵便进一步解释道:“倘若我是姬无夜,此时就该果断与那人划清界限。依我看来,这家伙必定也在暗地里占过姬无夜不少便宜,偷偷摸摸攫取了许多好处!” 明珠夫人心思机敏,即刻听出苏妙灵这番话的弦外之音——这分明是在为姬无夜、白亦非以及她自己铺设一个顺势而下的台阶。 眼下,她必须立即行动,推动众人与翡翠虎彻底切割,以免遭受牵连。 她心中主意已定,神情也随之柔和了几分。 她轻轻叹息一声,似是在感慨苏妙灵的聪慧,又似是为自己原先的谋划感到些许无奈。 “妙灵妹妹,你还年轻,世间许多事的复杂程度远超出你的想象。不过你能特意来提醒姐姐,姐姐心中很是欣慰。”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然敛去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暗藏危险的熏香气息。 苏妙灵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表面却仍保持着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继续说道:“明珠姐姐,我知道你一向最疼我了。我只是觉得,若是大家能齐心合力,将那些暗中作恶之人揪出来,岂不是对所有人都更好?” 此时,张良也逐渐从先前受制的恍惚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虽仍有些虚弱,目光却已恢复往日的清澈与坚定。 他感激地望向苏妙灵,心中充满对其勇气与机智的敬佩。 他明白,若非苏妙灵及时出现并以巧言周旋,自己此刻恐怕已遭遇不测。 藏书楼内的紧张氛围渐渐缓和,可每个人心底的思绪却仍在急速翻涌。 明珠夫人开始思索如何在新的局面中重新布局谋篇,而张良则暗下决心,必须加快查清真相的脚步,绝不容许那些阴谋继续得逞。 苏妙灵依旧以她那种看似单纯、实则敏锐的独特方式,在这场错综复杂的权谋博弈中悄然发挥着作用。 就在这紧张而微妙的时刻,红莲忽然将手中紧握的那枚桃子用力一掷,直直地朝着明珠夫人的方向飞去。 明珠夫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反应却极为迅速。 她只是优雅地微微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拢,便毫不费力地将那疾飞而来的桃子稳稳接在了掌中,动作轻松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 而苏妙灵则趁此机会,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迈开脚步,迅速向前奔去。 眨眼间,她便已来到张良身前,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他,将脸颊深深埋在他的胸前,身体依偎着他,仿佛要从中汲取力量与安慰。 “子房哥哥,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受伤?疼不疼?”苏妙灵将嘴唇贴近张良的耳畔,用极其轻柔却又充满焦虑的嗓音低声询问道。 每一个字里都浸透着她深深的担忧与关怀,生怕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张良借着苏妙灵搀扶的力道,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勉强稳住了自己原本有些踉跄、几乎站立不稳的身形,慢慢地重新挺直了脊背。 他心中一片清明,非常明白,刚才若不是苏妙灵恰好在最紧要的关头出现,并及时上前扶住了他,为他提供了支撑,自己恐怕真的难以抵御明珠夫人所施展的那股强大而诡谲的幻术侵袭。 一旦心神彻底失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背后不禁泛起一阵凉意。 待到明珠夫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远处再也感知不到她的任何气息后,红莲便提着一只装满鲜桃的竹篮,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屋内。 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张良和苏妙灵此刻正亲密地相拥在一起,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神情,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然后不由分说地开始从篮子里拿出桃子,一个接一个地往他们怀里塞去,仿佛在进行某种有趣的游戏。 “红莲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呀?怎么突然……”苏妙灵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红莲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像是从中找到了乐趣,塞桃子的动作变得更加起劲,速度也越来越快,脸上还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调皮笑容。 第85章韩非头疼 韩非缓缓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股沉重而持续的疲惫感如潮水般不断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近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实在太多太杂,每一桩每一件都像是一块块沉重无比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无论是南阳灾情背后隐藏的层层阴谋、明珠夫人在暗处布下的精妙算计,还是张良所遭遇的步步险境、以及苏妙灵机敏巧妙的应对之策——所有这些纷乱如麻的信息与情绪,都如同纠缠不清的藤蔓,紧紧缠绕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他独自坐在书案之前,眼前堆积如山的卷宗与文书,全是他亟待处理的政务要事。 然而此时此刻,他的心神却难以完全凝聚在这些事务之上,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 他深深明白,在这表面看似平静无波的宫廷深处,各方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未有一刻停歇,而自己就如同行走在锋利刀尖之上的舞者,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稍有不慎便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他心绪纷乱、试图凝神静气之际,一转头,却看见了更令他头疼不已的一幕:红莲正兴致勃勃、满脸欢喜地拉着苏妙灵,在他那向来整洁肃穆、不容一丝杂乱的书房里,大胆地拆解着那些他珍藏已久的竹筒。 两人有说有笑,手中动作不停,竟将拆下的竹片与丝线重新组合,做出各种各样造型奇特、令人哭笑不得的小玩意儿。 韩非怔怔站在门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他终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两个人,真是一刻也不能放在一块儿。 他不禁回想起苏妙灵幼年时是多么文静乖巧、循规蹈矩,可自从与红莲相识相伴之后,她整个人的性情与作风竟渐渐彻底偏离了原先的轨道,越来越染上红莲那种活泼跳脱、不拘小节、甚至有些任性的劲儿。 想到这里,韩非只觉得额角抽痛得更厉害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出言制止,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了,一旦红莲与苏妙灵联起手来,想要阻拦她们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何况,此时苏妙灵那双明亮灵动的眼眸正闪烁着狡黠而俏皮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却坚定地宣告: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恰在此时,张良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完毕的南阳灾情详报。 他一眼瞥见书房内这狼藉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也不由得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他轻声咳嗽了一下,试图引起众人的注意,然而这细微的声响在红莲与苏妙灵清脆欢快的笑语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回应。 韩非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手重重拍向桌案!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让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到了他的身上。 韩非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已的神情显得平静一些,随后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与无奈:“你们……能不能让我稍微省点心?尤其是你,红莲,还有妙灵,这里是我的书房,不是你们嬉闹玩耍的乐园。” 红莲俏皮地吐了吐舌尖,拉着苏妙灵乖乖站到一旁,装出一副听话的模样,可眼底那抹灵动顽皮的笑意却并未完全褪去。 而苏妙灵则微微垂着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角,看似一副知错乖巧的样子,然而嘴角那一丝狡黠的弧度却悄悄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韩非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张良,以眼神示意他继续汇报正事。 然而,就在他移开视线的那一刹那,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红莲偷偷朝苏妙灵递了个眼色,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能心领神会的笑容。 韩非心头顿时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但他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追问了。 张良开始沉稳而清晰地叙述起南阳灾情调查的最新进展,语调平静而专注。 可就在他讲述到关键之处时,一阵细微的“咔嚓”声忽然从书房角落传来——竟是红莲趁众人不注意,又悄悄拆开了一个竹筒,并用取出的竹片拼出了一只栩栩如生、振翅欲飞的小鸟。 韩非闭上双眼,抬手用力揉了揉紧蹙的眉心,感觉自己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在心底默默祈祷,盼望这场闹剧能尽快收场,否则他真怕自己会被这些琐碎又恼人的小事消磨掉所有的耐性与心力。 显然,在眼下这般情境中,唯一能真正震慑住红莲、并让她收敛心神的人,恐怕非卫庄莫属。 只要卫庄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一出现,红莲的注意力便会立刻被他牢牢吸引,仿佛整个世界在那一刻都只剩下他一人,她的所有心思与目光也随之全然转移,再顾不上其他。 而另一方面,苏妙灵似乎也有她命中注定的“克星”——那便是温润如玉、谦和持重的张良。 当张良轻轻拉住她的衣袖,以他独有的温和语气耐心劝诫引导时,苏妙灵便会不自觉地敛起平日的俏皮与锋芒,安安静静地聆听他的每一句话,那幅画面总是显得格外和谐,甚至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温馨。 刹那间,韩非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境地,仿佛一夜之间,自己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那两位平日总爱围着他转、给他带来欢笑与麻烦的妹妹,竟然全都被人“拐”走了,离他而去。 其中,他的亲妹妹红莲一见到卫庄,便瞬间像是被勾走了魂魄,眼中闪烁着无法抑制的明亮光彩,整个人都焕发出不一样的神采;而他的师妹苏妙灵,在遇见张良之后,也彻底褪去了往日那份调皮跳脱的模样,变得沉静乖巧起来。 红莲一改往日的活泼任性,变得异常乖巧听话,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收敛了所有曾经的顽皮与不羁,整个人安静柔顺,竟似被张良那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气度所深深吸引,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对他的仰慕与追随。 这一切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一旁的韩非感到措手不及,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无奈,也有淡淡的失落,仿佛自己珍视的某种平衡被悄然打破。 韩非静静地望着眼前这略显荒诞却又真实发生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思绪纷乱如麻。 他努力试图重新集中精力,专注于手头亟待处理的政务,却发现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走神,思绪飘向那几人之间微妙的关系与互动。 红莲与苏妙灵清脆欢快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隐隐回荡,而张良那平稳冷静、条理清晰的言语声,也在这片恍惚中渐渐变得模糊而遥远。 在片刻的失神后,韩非猛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地观望下去。 作为这一切变故的核心人物与主导者,他必须主动寻找一种恰当的方式,来平衡各方势力与情感关系,同时也要尽力保护好身边每一个重要的人。 韩非的目光缓缓扫过案几前堆积如山的卷宗文书,忽然之间,一个全新的想法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或许,眼下正是该采取一些非常手段的时候了。 既然红莲对卫庄如此倾心仰慕,而苏妙灵又对张良这般言听计从、信赖有加,那么何不顺势利用这一点,为整体大局与长远计划服务呢? 通过巧妙安排与布局,让这两对人在不同的事务中各司其职、各展所长,既能适当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缓解当前微妙的气氛,又能切实提升办事的成效与效率。 想到这里,韩非原本沉重的心情似乎稍稍轻松了一些,眉间也略略舒展。 他决定首先与张良进行一次深入而坦诚的交谈,共同剖析南阳灾情背后可能隐藏的阴谋,并据此制定出一份周密稳妥的行动计划。 与此同时,他也准备给红莲与苏妙灵分别布置一些特别的、适合她们性格与能力的任务,让她们在具体执行的过程中逐渐锻炼成长,学会如何在复杂变幻的局势中找准自己的位置,妥善自处。 尽管前方的道路依旧布满荆棘、充满未知的挑战,但至少在此刻,韩非感觉自己不再是独自一人孤军奋战。 他清楚地看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定位与使命担当,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齐心协力、互相配合,那么就没有跨越不了的难关,也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带着这样一份逐渐坚定的信念,韩非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全身心地投入到紧张而繁忙的工作之中,内心默默期待着在不久的将来,能够迎来真正的转机与希望。 再说苏妙灵,这丫头平日里虽总爱调皮捣蛋,一副古灵精怪、活泼跳脱的模样,仿佛永远静不下来,但一旦做起正事来,她却从不马虎应付,反而格外认真专注,展现出不同以往的沉稳与细致。 这一次,她果然不负所托,竟然真的在不到半炷香的短暂时间里,就为韩非带来了颇为关键且极具价值的线索与信息,效率之高令人惊讶。 其实,某人之所以能如此高效地完成任务,完全是依照她所知晓的动漫剧情原样照搬、顺势推进的结果——毕竟,谁让韩非先前亲口许诺,只要事情顺利办成,就会送她最心爱的那份香甜可口的桂花糕呢? 这份带着甜蜜诱惑的奖励,可让她动力十足、干劲满满,自然毫不懈怠地全力投入其中了。 第86章嬴政学火统 回到都城咸阳的嬴政,在经历了长途跋涉与静心思索后,经过一番缜密而长远的深思熟虑,率先向秦国本土以及其余六国发布了一份措辞严谨、内容详尽的公开告示。 这份告示的核心目的,在于严格防范可能借机潜入宫廷或混入民间的危险刺客,从而切实保障他自身的人身安全以及整个秦王朝统治秩序的稳固。 在告示的醒目位置,他特别强调并公布了一条引人注目且奖励丰厚的悬赏令:“任何人士,无论出身贵贱,若能亲眼见到‘祖龙’本人,即可前往秦国官府领取高达千两黄金的巨额奖赏。” 其中,“祖龙”这个称谓蕴含着特殊而深刻的意义——因为所有那些追随他、忠心耿耿的先驱者们,都一致尊称他为“祖龙”;而唯有当他们甘愿为他献出生命、以身殉道之时,才会庄严地呼喊“始皇帝”这个至高无上的名号。 凭借这份构思巧妙、意图明确的告示,嬴政顺利地将那些散落于各地、隐于市井或山野的先驱者们重新召集到自己身边,凝聚起一股强大的支持力量。 在苏妙灵那里获得关键性启发之后,嬴政对于未来的宏伟憧憬,以及对于这群年轻后辈所寄予的深切期望,都被赋予了更为厚重而深远的意义,这不仅关乎他个人的统治权威与理想实现,更牵涉到整个秦王朝的基业传承与历史发展。 他迅速传令,召集了所有在秦国境内始终追随他的先驱者们,这些忠诚的拥护者早已成为他巩固权力、推行新政的坚实后盾与得力臂助。 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出苏妙灵曾经偶然提及的那些陌生而新鲜的词汇——诸如物理、生物、地理、数学等等,这些词语仿佛蕴含着某种超越时代的魔力,当他郑重向众人提及的瞬间,在场的先驱者们便已心领神会、了然于胸。 他们没有丝毫迟疑与犹豫,立刻展现出令人惊叹的默契与执行力,依照各自擅长和精通的领域迅速自动分类,并井然有序地排列成整齐的队列,精神抖擞地准备迎接即将降临的重大使命与挑战。 嬴政屹立于高台之上,目光如炬地扫视过这些眼中闪烁着热情与智慧光芒的先驱者们。 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用言语完全表达的澎湃豪情,仿佛已然看到秦国在他们的齐心协作与不懈努力之下,走向一个前所未有、光芒万丈的辉煌未来。 他清了清嗓子,以洪亮而坚定的声音开始向众人阐述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宏大构想。 他宣布要建立一支独特而精锐的特殊队伍,这支队伍将充分运用那些新颖而先进的知识体系,在军事、科技、农业、工程等各个关键领域为秦国开拓疆土、巩固统治贡献核心力量。 无论是深入探索未知的遥远地域,还是致力于研发更加强大的攻防武器,亦或是着力提升农业生产效率与技术水平,他们都将成为不可或缺的中坚骨干与创新引擎。 先驱者们聆听着嬴政清晰而富有感召力的规划,眼中纷纷闪烁出兴奋与坚定的光彩,他们深深明白自己即将亲身参与一场深刻影响历史进程的伟大变革,每个人都不由得摩拳擦掌、斗志昂扬,准备为这个宏伟壮丽的共同目标奉献自己的全部才智与心力。 尽管他从苏妙灵那里获得了诸多珍贵而富有洞见的启发与方向指引,但面对未来错综复杂、变幻莫测的种种可能性,他内心深处依然存在着不少困惑与未解之谜。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聚集而来的先驱者背景多元、来自各行各业,他们之中既有经验丰富、历经战阵的退役军人与将领,也有潜心钻研、学识渊博的科学工作者与研究者,还有精通物理学原理与应用的专家学者。 每一个人都将凭借各自独特的知识储备与实践经验,为嬴政铺设一条通向更广阔天地与更高级文明的道路,协助他一步步拨开迷雾,揭开未来世界的神秘面纱。 经过权衡,嬴政决定首先从军事领域的改革入手,将此作为国家实现强盛与安全的根本保障。 那些曾在军队中长期服役、在残酷战斗中英勇牺牲的军人,以及长期奋战在缉毒前线、维护社会安定的警察等人员,都毫无保留地交出了他们多年来积累的宝贵训练方法、实战心得以及各类专业军事知识。 这些资料不仅涵盖了传统冷兵器时代的战术策略与布阵智慧,也融入了现代军事思想与管理理念的精髓。 尤其是那些亲身经历过真实战场洗礼的退伍军人,由于他们曾经亲手操作并使用过各种先进的现代热武器,因此在思考如何让军事技术适应这个古代世界的实际需求时,他们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了结构相对简单、易于制造且适合当前技术条件使用的早期火器——火统。 他们凭借自身丰富的实践经验和直观理解,迅速提出了初步的设计思路与制作要点。 而其中一些专业背景更为深厚、具备工程思维的军人,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着手绘制详细的设计图纸与构造说明,力求在现有材料与工艺条件下,最大限度地还原出火统的原始构造与基本功能,以确保其在实际战场应用中的可靠性、安全性与实战有效性。 远在韩国的苏妙灵,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悸动,因为她未曾料到,在这个时代的开拓者与先行者行列之中,竟然还包括了那些原本应当存在于后世、肩负着保家卫国神圣职责的现代军人。 想到那群人热火朝天地讨论并着手研制火器的景象,她不禁暗自惊叹与思忖:“他们居然连火铳这样的早期火器都如此迅速地成功研制出来了,照这个令人咋舌的科技发展势头推进下去,该不会到了后期阶段,连现代狙击枪那样结构精密、射程极远的先进远程武器都能被他们创造并制造出来吧!” 这种远超正常历史演进节奏的科技进步速度,既让她感到无比不可思议,又隐隐在她心底生出一丝对未知未来的深切期待与隐约不安。 沉寂许久的曦忽然在此刻打破了宁静,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沉的感慨与由衷的敬重,缓缓说道:“实际上,聚集于此的这些军人之中,也包含了那些在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时期浴血奋战、为国捐躯的英雄们。然而,令人感到深深惋惜的是,在那个战火纷飞、动荡不安的艰难年代,很多人并没有机会接受系统而完整的文化教育或专业训练,因此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人对历史上的秦始皇嬴政并不太熟悉,甚至可以说对他的具体事迹与性格细节知之甚少。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凭借一种敏锐的直觉和深刻的洞察力,隐隐察觉到嬴政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一种似乎能够拯救未来、扭转乾坤的非凡力量与潜在可能。正是基于这种从心底升腾而起的坚定信念,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加入,义无反顾地投身于这一充满未知却伟大的使命之中,愿意追随这位君主去挑战既定的命运轨迹。” 苏妙灵缓缓抬起头,目光深远地投向那片无垠而苍茫的苍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信念,仿佛在对着天空诉说,也仿佛在对自己和所有同行者宣告:“有这么多的人,正不计代价、不顾一切地努力着,他们舍弃安逸,冒着风险,只为了能够改变那个看似已无法动摇的既定未来。我相信,凭借这样的决心、团结与付出,总有一天,那些曾经让我们付出惨痛代价的悲剧,很快就不会再重演了,光明终将驱散阴霾。”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场景中,嬴政正凝神注视着眼前一群人刚刚呈上的一个物体——它长长的,造型怪异,线条与结构完全超出了他过往所有的认知与经验范围。 他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交织着疑惑与探究的光芒,以沉稳而带着疑问的语气开口问道:“此乃……何物?” 一名年长的先驱者闻言,立即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回应道:“陛下,此物是我们根据历史上出现的第一批火铳原型,结合现代我们所知的热武器设计概念,经过多次尝试与融合,最终制成的远程武器试验模型。” 听到这里,嬴政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喜与强烈的好奇,他俯下身,仔细而认真地端详这个造型奇特的物体,仿佛想从它的每一处轮廓中读出隐藏的秘密。 尽管它的外观还显得颇为粗糙,工艺也略显简陋,但隐约间却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与可能性。 “继续说下去,”嬴政直起身,示意对方进一步详细解释其中的原理与用途。 那名先驱者点点头,语气郑重地继续阐述:“在我们的世界,这类武器通常被称为‘枪’,不过眼前这个外形与我们曾见过的枪械并不完全相同,主要是因为目前还缺乏许多关键的材料与工艺,否则的话,我们必定会将其改造成更接近我们那个时代的高效枪械。它不仅能够发射弹丸,造成远距离杀伤,还可以通过结构改进与精度调整,实现更远射程、更高精准度的射击效果。倘若未来能进一步优化材料与制造工艺,甚至可能达到类似后世狙击枪那样的卓越性能与威力。” 嬴政听罢,眉头微微挑起,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显然他对这个简洁的名字以及其背后所蕴含的深远意义感到满意。 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语气坚定而充满豪情与期待:“很好!这正是孤所期望看到的结果——将古老的智慧与新生的技术融为一体,为我大秦开辟一个前所未有的新纪元!” 此时,人群中不由得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面露兴奋,为这项突破感到鼓舞;也有人心藏担忧,因为这种技术一旦普及开来,必将彻底改变战争的形式与规则,甚至影响整个天下的力量格局与平衡。 然而,尽管心思各异,却没有人怀疑嬴政推行此事的决心,也没有人能否定这些日夜钻研的努力所蕴含的价值。 就在众人各怀思绪之际,一个看起来年轻学者模样的人忽然向前一步,谨慎地开口问道:“陛下,如此强大的武器固然令人振奋,但我们是否也需要提前考虑如何规范其使用与管理?毕竟,任何工具皆具两面性,若被滥用或不幸落入不轨之徒手中,所造成的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这个问题让嬴政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明白,这位年轻人所提出的并非杞人忧天,而是关乎全局稳定与长远发展的重要考量。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空气中:“你所言甚是。正因此物威力巨大,所以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制定严格的管控律令与使用章程,并确保只有忠诚于秦国、经过严格筛选的人才能接触与掌握这项技术。此外,还需设立专门机构,负责全程监督研发、制造与应用过程,以防意外发生,确保其为我所用、利国利民。” 随着嬴政的话语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而沉重的责任压在了肩头。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充满挑战且无法回头的道路,而这条路所通向的,或许是前所未有的辉煌,也或许是难以预料的未知风险。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已下定决心,愿意追随这位雄才伟略的君主,共同执笔,书写属于这个波澜壮阔时代的新篇章。 嬴政对于这件新奇之物展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与强烈的好奇心,他毫不犹豫地立即下令,让这些掌握先进技术的先驱者们亲自教导自己如何操作和使用。 他认真地观察着先驱者们的每一个示范动作,从装填弹药到持握姿势,从瞄准技巧到击发要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环节。 他的神情专注而严肃,仿佛正在学习的不是一种武器的操作方法,而是一项关乎国家前途与命运的重要战略技能。 随着对火铳的了解逐渐深入,嬴政的心中已开始构思如何将其系统化、大规模地投入到整个军事体系之中。 他计划首先在军队中精心挑选出一批忠诚可靠、反应敏捷的精锐士兵,让他们接受系统而严格的训练,成为首批熟练掌握这种新式武器的骨干力量。 同时,他也清晰地意识到,要想让火铳在战场上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与效用,绝不能仅停留在器械本身,还需要配套的战术革新、阵型调整以及整体的战略支持,从而真正推动大秦军力的蜕变与飞跃。 于是,嬴政在深思熟虑之后,果断下达了命令,迅速召集起秦国国内最为杰出的一批将领与谋略家,齐聚一堂,共同深入探讨如何将这种先进的远程攻击武器与流传已久的传统兵法策略有机地融合在一起。 他们旨在通过这种融合,设计并开创出一套前所未有的、更具威力的作战体系与战术模式。 嬴政的这一系列英明决策与行动,不仅充分展现了他对新兴技术所具有的敏锐洞察力和前瞻性眼光,同时也深刻凸显了他在面对未来可能发生的战争形态时,所进行的深入且具有战略高度的思考与布局。 第87章先驱者大乱炖 嬴政经过深思熟虑,最终采纳了苏妙灵所提出的建议,决定将自己的龙体安康完全托付给这群来自异世的先驱者们。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些先驱者们在得知这一决定后,竟突然变得异常亢奋,仿佛集体注射了高效能的兴奋剂,个个情绪高涨、精神抖擞,言行举止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活力。 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狂热氛围中,一部分先驱者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径直闯入了掌管宫廷膳食的光禄寺。 他们与那里的御厨们发生了激烈的争执,甚至动手争抢那些平日里仅供皇室享用的珍贵食材,场面一度失控,锅碗瓢盆碰撞之声与争吵呼喊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与此同时,另一群先驱者则强行占据了太医府,他们与经验丰富的太医们争抢各种名贵药材,无论是存放多年的灵芝、人参,还是精心炮制的各类丹丸膏散,都成了争夺的对象,使得原本庄严肃穆、井然有序的宫廷医疗机构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喧嚣与忙乱之中。 嬴政静静地站在高处,目睹着眼前这混乱不堪、近乎荒唐的场景。 他微微张了张口,眉头轻蹙,似乎想要出言制止或询问缘由,但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内心波澜起伏,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毕竟,他曾真正亲眼见过神祇降临的帝王,他深知天地之间存在着许多凡人难以窥测的奥秘与安排,眼前这群行为突兀的先驱者,或许正是承载着某种超越常人理解的神意或使命。 因此,尽管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与不解,甚至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将所有的疑问压在了心底,没有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就在这一片纷扰之中,旁边一名男子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正全神贯注地面对着一面打磨光亮的铜镜,仔细端详着镜中自己那副因穿越而重新变得年轻、充满活力的倒影。 他一边凝视,一边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发出由衷的感慨:“真是世事难料啊!活了这么大岁数,经历了无数风雨,没想到居然还能赶上‘穿越’这种千年不遇的奇事,让自己这副老骨头重新焕发青春!更令人激动的是,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见到、甚至有机会接近那位传说中的千古一帝——始皇帝嬴政!看来,我家族代代珍藏、秘而不宣的那些祖传中药方子,这次是真的要派上大用场了,非得在陛下身上一试不可!”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又传来另一人洪亮而自信的声音,那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老子好歹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几十年,也算是个闯出了名堂的顶尖大厨!什么山珍海味没料理过?连那些五星级大酒店的后厨,老子都曾亲自掌勺、游刃有余,难道还怕在这大秦的宫廷里,做不出一道既能让陛下赏心悦目、又美味可口还营养健康的绝世佳肴吗?要是连这点看家本事都没有,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宁愿当场表演倒立洗头,也绝无半句虚言!” 而此时的光禄寺内,早已是另一番人声鼎沸、如同沸水翻滚的景象。 只见一位满脸浓密络腮胡须、身材魁梧、气势汹汹的男子,手中紧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正与另一位同样不甘示弱的先驱者对手激烈地争吵着。 两人面红耳赤,互不相让,都铆足了劲要争当嬴政御膳房里的首位首席厨师,仿佛这场看似简单的职位争夺,实则关乎着自己毕生的荣耀、技艺的认可乃至命运的转折,谁都不愿退让半步。 在太医府这边,情况同样热闹非凡,甚至可以说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学术辩论”。 一群人密密麻麻地围在巨大的中药柜前,七嘴八舌,声音嘈杂。 他们热烈地讨论着各种药材的性味归经、功效主治以及精妙的配伍比例。 有的人手中捧着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古老医书竹简,对照着上面晦涩难懂的记载,蹙眉深思,试图为嬴政找到最契合其体质、最有效的养生延年良方;有的人则完全凭借自己多年行医或研究积累的丰富经验,对柜中的药材进行仔细的甄别、挑剔的筛选和自信的搭配。 他们的争论声此起彼伏,时而引经据典,时而据理力争,每个人都目光炯炯,坚信自己所提出的方案才是最优、最周全的,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专业较劲气息。 嬴政默然移步,站在宫殿外侧的高台廊檐之下,俯瞰着下方这两处如同市集般喧闹的场所。 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缓缓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那其中既有对这些来自异世、充满奇思妙想与澎湃热情的先驱者们其积极性与创造活力的欣赏与好奇,也有对他们目前这种略显莽撞、缺乏秩序的行事方式感到的些许无奈与担忧。 他心中明白,这些人虽然行为举止张扬不羁,甚至有些格格不入,但他们的初衷和目的,似乎都是为了帮助自己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是为了将他们所知的“未来”智慧注入这个时代,推动大秦的文明向前迈出巨大的一步。这份心意,他并非不能体会。 就在嬴政沉思之际,一名身着简服、步履匆匆的年轻侍从沿着台阶快步跑来,毕恭毕敬地向他禀报:“那些先驱者们经过一番(尽管伴随着混乱的)忙碌,已经初步拟定了一份关于陛下日常饮食调理和身体保健的详细计划草案,他们恳请陛下能够亲自过目审阅。” 嬴政听罢,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示意侍从将那份计划呈递上来。 他接过由粗糙纸帛或细薄皮卷书写的计划,缓缓展开。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工整(或略显潦草)地写满了各种食材与药材的名称,旁边还详细标注了它们的产地、性状、功效以及具体的使用方法与注意事项。 嬴政目光如炬,逐字逐句仔细阅读着这份凝聚了异世智慧的心血之作,心中不禁暗暗感叹这些先驱者们为此付出的努力与用心之深。 他意识到,这份计划所承载的,远不止是对他个人健康的关怀,更可能是一个试图融合古今不同时空知识体系的宝贵结晶,其意义非同寻常。 经过一番权衡,嬴政决定采纳其中一部分在他看来较为稳妥、可行的建议。 他随即下达旨意,命令光禄寺、太医府等相关宫廷机构务必全力配合这些先驱者们的工作,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与便利,以确保这份特殊的健康计划能够排除干扰、顺利实施。 随着嬴政旨意的明确和宫廷力量的介入,计划开始逐步推进,宫廷内的秩序也渐渐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过来,呈现出一种紧张但有序的新面貌。 而那些一度因过度兴奋而行为失范的先驱者们,在经历了初期的冲动与无序之后,也开始冷静反思,意识到要想真正达成目标,他们的行动必须更加规范、更有组织性。 于是,他们之间开始出现了分工与协作的迹象,尽管仍偶有争执,但总体上开始朝着共同的目标——服务好秦始皇——而努力。 整个咸阳宫仿佛被注入了一股陌生而强劲的新鲜活力,无论是宫人还是朝臣,都在暗中观察、期待着这场前所未有的跨时空合作,最终究竟能带来怎样惊人的奇迹或变化。 很快,嬴政为寻求更多“异人”或能人而发布的悬赏令,便如同一块巨大的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迅速吸引了四方八面、形形色色的不少人前来应征。 面对宫门外突然聚集起来的、黑压压一片的蜂拥而至的应征者,嬴政展现出了一代帝王的果断与睿智。 他并未急于全部接纳,而是决定先进行一番必要的筛选。 他立即从身边或较早接触的先驱者中,挑选了几个看起来最为沉稳、颇有见识或气质不凡的代表人物,派遣他们代表自己,前去试探那群应召者的虚实深浅。 其核心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借助这些“过来人”的眼光和经验,仔细甄别、严格筛选,看看在熙熙攘攘的几千名应征者当中,哪些人与他们自身一样,是真正怀着共同理念、特殊使命或先进知识的“先驱者”同道;而哪些人仅仅是目光短浅、闻风而动,单纯冲着那丰厚诱人的赏金而来的投机逐利之徒,以便去芜存菁,组建一支真正可靠、有用的团队。 经过一番谨慎而周密的接触、交谈与观察,这些肩负重任的先驱者们,在那片人头攒动、喧嚣不已的人海之中,如同技艺高超的鉴宝师,开始了他们细致而关键的辨识工作。 在漫长的寻觅过程中,如同沙里淘金一般,经过无数次的筛选与考验,最终只艰难地寻觅到了两位真正志同道合的同伴。 这两人的身份被仔细确认后,便被郑重其事地带到了嬴政的面前,准备接受更为深入的审视与坦诚的交谈。 嬴政凝视着眼前的两人,目光如炬,锐利而深邃,似乎想要穿透他们的外表,直抵内心深处,洞察他们最真实的想法与动机。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你们为何而来?是真心认同我等所追求的事业,愿意为之付出一切,还是仅仅为了一己私利,或是暂时的机遇?” 那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共鸣。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答道:“陛下,我自幼便对历史与未来充满无限好奇,也曾无数次幻想过,能有机会参与到改变世界格局的伟大事业之中。如今听闻陛下广纳贤才,共谋革新之举,我便毫不犹豫地赶来。我相信,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唯有团结一致、勇于探索,才能创造出真正属于我们的辉煌,书写下不可磨灭的传奇。” 另一人也紧跟着上前,神情诚恳地说道:“陛下,我虽出身平凡,没有显赫的背景,但却深知百姓疾苦,目睹过民间生活的艰辛。若能借助此次机会,将先进的知识和技术带回这个时代,或许能够减轻人民的负担,改善他们的生活,让天下苍生过上更加安定、富足的日子。这正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也是我毕生追求的使命。” 嬴政听完两人的陈述,脸上逐渐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他看得出,这两人的确怀揣着真诚的信念和远大的抱负,言语间流露出对理想的热忱与执着,而非单纯受利益驱使。 于是,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而充满信任地说道:“很好,既然如此,孤便给你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从今日起,你们将正式加入我们,与其他先驱者一同肩负起推动大秦向前发展的重任,共同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交织着各种不同的情绪与猜测。 有人对这两人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认为新鲜血液的注入必将带来更多的可能性与活力;也有人持保留态度,眉头微蹙,担心新人是否能够迅速适应这样复杂的环境,并真正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然而,无论外界如何评价、猜测或质疑,这两名新成员都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内心充满了决心与勇气。 他们跟随先驱者们进入宫廷内部,开始逐步熟悉这里的一切规则与环境,并积极参与到各项工作中去,努力融入这个充满挑战的集体。 有时候,在夜深人静或政务繁忙的间隙,嬴政内心深处也会涌起一丝后悔,不禁反思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太过草率、过于乐观。 尽管他接纳了两位来自未来的先驱者,原本希望能借助他们的智慧与力量推动大秦的发展,但这群先驱者似乎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依旧日复一日地炸毁他的太医府和光禄寺,搞得宫廷内外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闹剧。 每当嬴政亲眼目睹那一片狼藉的场面,或是接到紧急奏报时,他的脸上总会不自觉地浮现出那种既无奈又无语的复杂表情,眉头紧锁,嘴角微微抽动,仿佛在默默吐槽:-_-||这简直是自作自受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第88章又被偷家了 凝视着悬浮榜上咸阳宫内上演的种种情景,苏妙灵心中涌起一阵深切的欣慰与满足,仿佛连日来所有的辛劳与付出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她清楚地看到,嬴政正在以一种令人欣喜的速度成长与蜕变,他不仅开始领悟到用人之道的精髓,更在实践中逐渐学会了如何精准地识别人才、巧妙地运用人才,这无疑是一个君主走向成熟的关键标志。 目前,李斯的权力虽然被有意地削弱与架空,但并未被彻底剥夺,这背后实则蕴含着深思熟虑的考量。 因为此时的李斯尚未显露任何异心,他依然视韩非为自己内心敬重的师兄,始终保持着这份难得的同门之谊与旧日情义。 正是出于对这份关系的审慎评估,嬴政才决定保留他一部分实权,这既是对他过往所做贡献的一种认可与尊重,也是一种微妙而必要的政治制衡,以防朝局出现不可控的波动。 曦在近期吞噬了不少系统,已经积累了极为充足的能源,完全足以启动那座关键的传送阵,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了坚实的准备。 当苏妙灵借助传送阵刚刚出现在秦宫之时,眼前的一幕几乎让她惊得心跳骤停,下意识地就想抱住嬴政——那场面实在太过出人意料,也太过危险,令人看得心惊胆战。 那些先驱者不知从何处弄来了大量稀奇古怪的材料,竟然胆大包天地直接在宫中进行爆破实验,动静之大、威力之猛,简直将整个宫殿都震得微微发颤,甚至差点将刚刚抵达的苏妙灵自己也卷入那可怕的爆炸冲击之中。 嬴政表面上看起来依然镇定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但实际上他内心又一次陷入了无计可施的境地——毕竟,他已经被这群行事风格诡异、难以预测的先驱者反复惊吓过多次,以至于几乎快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混乱场面习以为常了,但习惯并不代表不感到棘手与无奈。 苏妙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怒火,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她知道,在这种失控的局面下,慌乱与指责都无济于事,此刻最重要的不是被眼前的混乱牵着鼻子走,而是必须迅速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着四周的一片狼藉,试图从这看似完全失控的场面中,找出一丝一毫可以利用的线索或转折点。 而那些肇事者的先驱者们,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造成了多大的麻烦与危险,依旧围在一起兴致勃勃、唾沫横飞地讨论着下一步的实验计划。 他们围成紧密的一圈,有人拿着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比划讲解,有人兴奋地手舞足蹈阐述着某种自认为新奇绝妙的想法,还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准备起下一轮实验所需的材料。 他们的热情与探索精神固然可贵,但这种完全缺乏对周围环境与可能后果考量的莽撞行为,让整个场面显得更加不可收拾,充满了荒诞与危险。 苏妙灵看到这里,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红,声音因极度的激动与后怕而带着明显的颤抖,她再也忍不住,高声怒斥道:“够了!你们这群人到底还有没有一点最起码的分寸和理智?如果你们非要玩爆破这种极度危险的游戏,难道不应该提前选好地方,去那些荒无人烟的荒山野岭吗?那里天地空旷,杳无人迹,任凭你们怎么折腾、怎么实验都行!可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秦宫,祖宗的家!你们这样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地引爆,是想把我们祖宗的家炸没了吗?还有在场的所有人都炸成飞灰吗?这简直太荒唐、太离谱、太不负责任了!” 听到苏妙灵这番严厉而尖锐的质问,在场的众人才如梦初醒,从狂热的研究状态中被猛地拉回现实。 他们面面相觑,彼此的脸上都流露出了深深的懊悔与后怕,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鲁莽至极的行为带来了多么严重的后果——那几次爆炸的落点,竟然离嬴政如此之近,险些就让这位关键人物遭遇不测。 一想到可能造成的无法挽回的历史损失与个人罪责,每个人的心中都涌起了强烈的自责与不安,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所有参与了这次危险爆破任务的先驱者,随后全都遭到了苏妙灵长达数小时的严厉训斥。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像是霜打的茄子,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有任何反驳的念头了——毕竟,他们心里也清清楚楚,那几次操作上的致命失误,爆炸点确实离嬴政太近了,好几次都真正是间不容发,险些就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呵,一个个之前话说得倒是漂亮,口口声声信誓旦旦地说要辅佐祖宗,要改变历史走向,结果呢?你们几个差点直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把祖宗给炸没了!怎么,这是等不及了,想提前谋朝篡位自己上场吗?”苏妙灵越说越气,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字字句句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就凭你们现在这毛毛躁躁、不顾后果的样子,这完全不过脑子的危险操作,我真怀疑,要是真把你们放到那个风云诡谲的位置上去,以你们的‘聪明才智’和‘谨慎作风’,能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活过几集?啊?怕是片头曲还没放完,你们就得因为自己的莽撞提前领盒饭了吧!” 这几个人被劈头盖脸地训斥了几个小时之后,最终像几只受了巨大惊吓的鹌鹑一样,精神萎靡地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而周围其他并未参与此事的先驱者们看到他们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回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纷纷发出狂放而不加掩饰的笑声,毫不留情地嘲弄着他们的无知与莽撞,将这作为一场深刻的反面教材。 毕竟,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在现代社会,那些从事炸弹、火箭等高风险实验的科研人员,都会自觉选择去一些专门开辟的、远离人烟的荒僻山区进行试验,以确保绝对的安全。 只有眼前这几个人,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在庄严的秦宫里面到处乱放“烟花”,简直是胆大包天到了极点,令人既感到愤怒又觉得啼笑皆非。 就在这场闹剧暂告一段落,气氛稍缓之时,曦轻轻戳戳苏妙灵提醒道:“宝啊,这边的事情既然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你赶紧把手头剩余的事务都仔细安排交代一下吧。别忘了,你家那位子房哥哥那边,好像又出了点状况——他不知怎么的,又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攻略者给缠住了,这次的情况似乎还有点麻烦呢,你得赶紧去看看。” 苏妙灵一听这话,瞬间就像被点燃的爆竹一样,压抑的怒火与新起的焦急交织在一起,气得直跺脚,转身就准备立刻赶往张良所在之处。 脚不禁感到困惑与焦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躁与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每次我一离开他身边,就立刻又被人趁虚而入、偷了‘家’呢?难道这些攻略者都是精心算计好了时机,专门挑我不在的空档来下手的吗?他们怎么就总能抓得这么准?” 曦见状,只能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力与认命:“唉,这或许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是依附在你身上呢?只要你一离开,基本上也就等同于我也离开了现场。一旦没有我在旁边进行压制、干扰和防护,那些一直潜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系统,肯定会趁机引导攻略者去找他们,千方百计地展开各种攻略行动和计划,我们防不胜防啊。” 苏妙灵听罢,立刻转过身面向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灵光,语气认真地说道:“你看看这群从未来穿越而来的先驱者,他们之中会不会有人是专门从事历史研究工作的呢?比如历史学家、考古学者,或是专业的历史研究员?你不是一直渴望了解更多关于未来的细节,想要拼凑出更完整的未来图景吗?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存在,或许他们就能提供你一直追寻的那些答案、线索与合理的解释。” 她提出这个建议,实属无奈之举。 毕竟苏妙灵自己当年的历史成绩也只是勉强及格,更何况在现代社会她已年近三十,学生时代为了应付考试而死记硬背的那些历史知识点,早就被繁忙的工作与生活抛到了脑后,记忆模糊不清。 如今她对历史的了解,大多也只是通过偶尔看看与历史相关的动漫作品,借此重新唤起一些零散而模糊的印象与片段罢了,谈不上什么系统的知识。 嬴政听后,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中流转着思索的神色,似乎对这个提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沉吟片刻,仿佛在权衡其中的可能性,随后缓缓抬起手,示意周围低声议论的喧哗安静下来。 大殿内随之逐渐恢复了原有的肃穆与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历史研究者?”嬴政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低沉而平稳,其中带着几分明显的思索与隐约的期待,“如果真能有这样的能人异士,那确实值得一见、值得一试。” 然而,他的视线很快扫过那群低垂着头、瑟瑟发抖、噤若寒蝉的先驱者们,眉头不由得再次皱紧,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但这些人……”他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缩成一团、显得狼狈不堪的几个倒霉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看起来倒更像是一群只会制造麻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而不是什么学识渊博、值得信赖的学者。” 苏妙灵在一旁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骂这些不成器的先驱者真是丢尽了未来人的脸面,一点忙都帮不上,反倒让情况显得更加尴尬。 第89章张良原来是妻管严 在漫长的寻觅与等待之后,终于在众多候选的先行者之中,成功锁定了一位最为契合需求的人选。 这位被选中者虽然并非科班出身的历史学家或专业历史研究者,但他绝对称得上是一位彻头彻尾的历史爱好者,对中华文明绵延五千年的辉煌历程如数家珍,无论是远古时期的神话传说,还是近代社会的风云变幻,他都能娓娓道来、了然于胸。 这至少从一个侧面说明,作为从未来穿越而来的访客,在历史常识与背景知识这一领域,还不至于显得过于无知与浅薄,勉强可以算是保全了未来来客应有的学识尊严,不至于在历史认知上露怯丢脸。 与此同时,在秦始皇嬴政的心头,始终盘旋着一缕难以消散的困惑——他总觉得苏妙灵的容貌带着某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记忆的某个幽深角落曾经见过,但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地追忆,却始终无法清晰想起她究竟与谁相似,这种朦胧而挥之不去的印象时常让他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恰好在苏妙灵被曦利用特殊能力传送回张府的那一刹那,她迎面撞见了一幕令她意外的场景:张良正被一位陌生女子紧紧纠缠。 那名女子姿态亲昵地挽着张良的手臂,用娇滴滴的嗓音轻声唤着“表哥”,言行举止之间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苏妙灵顿时心生警觉,毫不犹豫地指向那名女子,在意识中急切地向曦追问:“这个人是不是攻略者之一?” 曦的回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明确地肯定道:“是的,她的确是排名在前五位的攻略者之一。这家伙不惜耗费大量积分,兑换了张良表妹这一身份,看来手头的积分还挺充裕。但令人不解的是,张良仿佛从最初就隐约觉察到她并非自己真正的表妹。” 这位攻略者自从在张府现身以来,府中其他下人与仆从都自然而然地称她为“表小姐”,仿佛她的存在与身份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张开地、张平以及张良这三位张府的核心人物,却似乎完全不受这种身份设定的影响,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认知。 按照一般常理,一旦攻略者通过积分成功置换某个身份,周围所有人都会在系统影响下自然而然地接纳她,不会对其来历产生丝毫怀疑。 但这三人却宛如具备某种特殊的免疫力,始终未曾被这种身份伪装所迷惑。 就在这时,韩非恰好来到张府,本打算与张良商议如何应对翡翠虎的相关事宜,谁知刚走进院内,便一眼看见张良被一位陌生女子紧紧缠住的场面。 韩非那颗向来热衷八卦的心瞬间被点燃,他带着戏谑的笑容走上前去,用调侃的语气说道:“子房,你这番艳遇可真是不浅啊,难道就不担心被小灵知道后会生气吗?” 张良一见到韩非,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急忙向他求助:“韩兄,你快来帮帮我,我是真的不认识这位姑娘,她突然冒出来,还坚称是我的表妹。” 韩非一听便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大致脉络。 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说,苏妙灵才算得上是张良真正意义上的表妹——张家与苏家是世代交好的世家,自张开地父辈那一代起,两家便常有联姻之举,虽然并无直接血缘关系,但彼此之间仍习惯以表亲相称。 况且,即便苏妙灵不是张良的表妹,张良这一脉也根本不可能有其他表妹存在,因为他们家族历来都只有男丁延续,从未有过女性后代。 韩非很快便推测出这位女子的来历,无非又是那些企图接近他们、或是意图针对苏妙灵的所谓“攻略者”,这类人物他早已司空见惯,并不觉得意外。 就在这时,苏妙灵猛地从门外冲进屋内,一张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眼中闪烁着愤怒与困惑交织的火花。 她径直冲到张良面前,气鼓鼓地抬高声音质问道:“子房哥哥!你明明从小就修习武艺,身怀一身不俗的功夫,为什么不用内力挣脱开她?就任由她这样一直拉扯着你吗?” 原本被陌生女子拽住衣袖、显得颇为窘迫的张良,一见到苏妙灵出现,仿佛瞬间被注入了强大的能量。 他眼神骤然转厉,先前那副温文无奈的模样顷刻消失,手腕只是看似轻巧地一振,一股柔中带刚的巧劲便沛然涌出,轻而易举地将那纠缠的女子震开了好几步远。 紧接着,他立即转过身,快步走到苏妙灵身旁,脸上带着急切的神情,忙不迭地开口,想要向她详细解释清楚刚才那令人尴尬的一幕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苏妙灵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张良周身隐隐流转的浑厚内力,内心充满了震惊与不解,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吐槽:“他什么时候武功变得这么厉害了?难道又是背着我,偷偷去学了什么新的武学秘籍?” 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回应道:“他本来就有这身功夫,只不过是你小时候总爱偷懒罢了。要不是当年苏家那些长辈硬逼着你学武防身,你恐怕都没机会平安活到现在呢。” 苏妙灵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提高嗓音反驳:“凭什么练武这种辛苦事就得我自己来学?你之前不是说过,一切都会替我安排妥当的吗?” 曦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继续解释:“学习知识本身就是让你自己受益,终其一生都能从中获得好处。难道你愿意效仿那几个所谓的攻略者,动不动就消耗自己的寿命去换取短暂的能力提升吗?那样的做法真的值得吗?” 苏妙灵被这番话说得一时语答不上来,只能沉默以对,脸上表情复杂,心中却波澜起伏:“……” 站在一旁的张良和韩非听到苏妙灵内心的这番吐槽以及她与曦之间的争执,都忍不住想笑,却又碍于场合,只能强忍着笑意,不好意思直接笑出声来。 而那个站在不远处的攻略者,却完全没能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困惑,似乎还没明白自己为何成了话题的中心。 苏妙灵忽然回过神来,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韩非与张良两人,嘴角还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们究竟在笑什么呢? 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甚至隐约感觉到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微妙气氛,仿佛他们之间有着某种她未能理解的默契。 就在她暗自思忖的瞬间,韩非与张良也立刻意识到,原来彼此都能清晰地听见苏妙灵方才那番内心独白般的“吐槽”。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心照不宣地明白了对方也听见了这一切。 韩非见状,立刻打了个哈哈,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将这一幕带过,他笑着说道:“说起来,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子房竟是个这么怕夫人的人啊。” 这番调侃既像是解释他们为何发笑,又巧妙地将话题转向张良,让气氛显得不那么突兀与尴尬,同时也间接化解了苏妙灵的疑惑。 苏妙灵听到韩非的话,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转头看向张良,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和揶揄的神色。 她没想到,平日里温润如玉、运筹帷幄的张良,居然还有这样一面。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自己竟然从未察觉到这一点,仿佛对他的了解还不够深入。 张良被韩非的话弄得有些尴尬,他微微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但那泛红的耳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韩兄莫要取笑我了,”张良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力,“家父家母教导甚严,我自幼便不敢违逆,这也是人之常情。” “哦?”韩非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话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双手抱胸,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子房不仅智谋无双,在家中却是个十足的‘妻管严’啊。这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原来你也有这样的一面。” 苏妙灵听了这话,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原本因为攻略者的事情而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看着张良略显窘迫的模样,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原来再聪明的人,也有属于自己的软肋,这反而让他显得更加真实、更有人情味。 然而,就在三人之间的气氛逐渐缓和时,那个站在角落里的攻略者却依旧没有放弃。 她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迈步向前,直直地朝张良走去。 她的动作虽然缓慢,但却充满了执拗与坚定,仿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表哥,我真的是你表妹啊,你看这些,全都是张家给我的。”那个攻略者立刻急切地从身上掏出了一大堆东西,摊在桌上,仿佛每一件物品都在无声地证明她的身份与来历,试图以此说服在场的每一个人。 直到一个东西突然滚落至三人面前的地上,张良眼疾手快,立刻俯身将其拾起。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物件时,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转为沉沉的怒意——这正是他一个月前亲手为苏妙灵雕刻的那支玉簪。 那之后,玉簪便莫名不见了踪影,他还以为是自己不慎遗落或随手放在了别处,并未深究,只是重新又费心雕刻了一支。 如今,它竟会从眼前这人身上出现,这意外的发现让他心头一紧,种种怒意与不满顿时涌上心头,同时也让他对这名攻略者的来历与意图产生了更深的怀疑。 第90章张良讨厌甜食 苏妙灵完全不明白张良为何会突然间情绪大变,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担忧,于是赶忙伸出双手,轻轻而坚定地握住他的手掌。 她带着满满的关切与隐隐的不安,柔柔地摇了摇他的手,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仿佛怕惊扰到他一般,轻声询问道:“子房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是突然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么?还是我说错了什么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张良手中紧紧握着的东西,视线忽然顿住。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略带疑惑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好奇:“咦,这支玉簪……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呢?好像……和你前几天特意送给我的那一支特别像,无论是款式还是那温润的光泽,都几乎一模一样。” 她说着,不由自主地微微凑近了些,这才真正看清张良手中那支玉簪上细腻繁复的纹路与莹莹流转的色泽。 心中升起一丝越发浓烈的好奇,她不由得继续追问道,声音里带着探究的意味:“这簪子……难道真的是同一款吗?还是说,它有什么特别的来历或故事?我总觉得,它和你送我的那支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她话音才落,张良便抬起眼,神情看似平静无波,语气却直接而清晰,一字一句地回答道:“原本要送给你的,就是这一支。大约一个月前,它忽然就不见了踪影,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几乎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没办法,我只好重新挑选了一块上好的玉料,又花费了好几个日夜,亲手一刀一刀雕刻了一支新的送给你。” 他说到这里,声音略微沉了沉,仿佛压着某种情绪,“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它并不是不小心丢了——竟是被人悄悄拿走了,一直藏到了现在。” 站在一旁的攻略者听到这番解释,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变得一片煞白,连嘴唇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中慌乱如麻,思绪乱成一团。 这些物品分明都是系统直接提供给她的,她一直以为这是任务流程中的正常补给,哪里会知道,原来系统所谓的“提供”,竟然是暗中拿走别人的东西,用这种不光彩的方式……这下可该如何解释才好? 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冷汗几乎要浸湿后背。 张良的目光如刀锋般冰冷锐利,缓缓扫过那名攻略者,眼中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与审视。 他并未急于发作,也没有立刻质问,而是将玉簪轻轻握在掌心,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簪身,仿佛在冷静地权衡接下来的应对方式,每一步都带着沉着的算计。 苏妙灵察觉到他的异样,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心中隐隐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似乎有什么更深层的纠葛正在浮出水面。 “表哥,这……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攻略者强作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却依然带着些许无法掩饰的颤抖,“我怎么可能拿你的东西?这些明明是张家给我的信物啊!是长辈们亲手交托给我的,我怎么可能会去偷……” 韩非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观望着这场逐渐展开的闹剧。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带着洞察与玩味,似乎对这位攻略者漏洞百出的拙劣表演感到颇为有趣。 “哦?看来这位姑娘还真是执着呢,到了这个地步,依然坚持自己的说法。”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淡淡的嘲讽,“不过,若真是误会,不妨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便是,何必如此慌乱?越是慌乱,反倒越显得心虚呢。” 攻略者被韩非这番步步紧逼的话刺得更加窘迫,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沿着鬓角缓缓滑落。 她咬紧牙关,脑中飞速转动,试图再编造些什么来圆场,但面对张良那冰冷得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以及苏妙灵逐渐变得锐利而充满审视的眼神,她的底气显然已经动摇了不少,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就在此时,曦的声音再次在苏妙灵脑海中响起,懒洋洋的,却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喂,别忘了这家伙可是攻略者。她的目的可不会这么单纯,表面装得再无辜,背地里指不定在盘算什么。你最好提醒张良小心点,别被她那套说辞给糊弄过去。” 苏妙灵皱了皱眉,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她随即抬起头,用一种清晰而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不管怎样,这件事必须彻底查清楚。如果她真的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这些东西,那无论她是什么身份,都不能轻易放过她。” 张良点了点头,目光深沉,表示完全赞同她的看法。 他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将玉簪仔细而慎重地收入袖中,然后转向那名攻略者,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既然你自称是我的表妹,口口声声说这些是张家给你的信物,那么能否告诉我,除了这些物品之外,你还知道哪些关于张家的事情?比如,我们家族历代传承的核心规矩究竟是什么?或者,我小时候最讨厌吃的东西是什么?这些细微之处,若非亲近之人,又怎会知晓?” 攻略者顿时愣住了,脸色由白转青,眼神闪烁不定,显然无法立刻回答这些具体而私密的问题。 系统立马在她的意识中提供了相关信息,试图为她解围。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但眼神中的慌乱却无法完全掩饰。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显得笃定:“我……我知道!张家历代传承的核心规矩是‘忠义为本,智谋辅国’!这是祖辈留下的训诫,我从小就记在心里!”她说完这句话后,似乎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语气也稍微坚定了一些,继续说道,“还有,你小时候最讨厌吃的东西是胡萝卜!每次看到都要躲开,这事我还听长辈们提起过呢!” 然而,她的回答并没有让张良的神情缓和半分,反而令他唇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淡淡笑意。 “忠义为本,智谋辅国?”张良低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冰冷的了然与淡淡的嘲弄,“这八个字确实是张家的家训,没错。不过,它就刻在祖宅正厅最显眼的牌匾上,任何来访的客人都能一眼看见,记住它并不算什么难事。”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对方,“至于胡萝卜——我的确不怎么喜欢胡萝卜,但这不过是外人都能察觉的表象罢了。真正了解我的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都知道,我小时候最厌恶的,其实是甜食,尤其是那种腻人的蜜饯,每次见到都要皱眉。” 当那位攻略者听闻此言时,脸上立刻浮现出困惑不解的神情,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与失措,仿佛最后一层伪装也被彻底剥开,彻底暴露在了众人审视的目光之下。 她猛地抬起手臂,径直指向站在旁边的苏妙灵,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一种挫败般的不甘,几乎是咬着牙反问道:“这绝对不可能!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从心底里厌恶、排斥一切甜食,那为什么每次她亲手递到你嘴边的时候,你都会那么顺从,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犹豫地就张口吃下去呢?这前后的行为如此矛盾,根本不符合常理逻辑!” 苏妙灵听罢,只能轻轻地、带着些许疲惫与困惑叹了口气,她的语调平缓却透着不解,低声解释道:“我想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我每次递给他的,明明都是特意挑选的、没有加过一点糖的清淡糕点,怎么会变成甜的呢?再说了,张府上下日常备着的那些蜜饯、糖饼之类的甜食,几乎都是被我一个人吃掉的,他从来连碰都不碰一下。他顶多也就是偶尔从外面买些糕点回来,但每次都只是放在那里,自己从来不曾尝过一口。所以,你说是我在喂他甜食,这怎么可能呢?” 她的解释如同一层迷雾被拨开,然而那攻略者却依旧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的眼神在张良和苏妙灵之间来回游移,似乎想要从二人的表情中找出些许破绽。 可无论是张良那淡然自若的模样,还是苏妙灵一脸诚恳的神色,都让她心中的怀疑无处安放。 韩非此时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看来啊,这位姑娘对子房兄了解不深。”他的话语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又似是在调侃这攻略者的无知与盲目。 自从结识了张良,只要轩内摆上各色糕点,他总能看到张良下意识地将它们轻轻移到苏妙灵面前。 苏妙灵自幼就爱黏在他身边,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久而久之,这份亲近也默默影响了他对糕点的态度。 尽管他依旧不会主动去品尝这些甜食,甚至曾对甜腻之物流露出明显的反感,但如今,当糕点出现在眼前时,他脸上不再浮现过去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神情。 可以说,在心底深处,张良正逐渐接纳这些甜点的存在——那是一种无声的、缓慢的适应,仿佛在告诉自己,有些东西即使不入口,也能以另一种方式融入日常。 只不过,他始终保持着那份距离,自己从不伸手去取,只是静静地,将糕点推给那个从小黏他到大的少女。 第91章紫兰轩的悄悄话 张良仅凭寥寥数语便巧妙地将那位前来寻衅滋事的攻略者打发离开张府,整个过程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随后,他转过身,以极其轻柔的动作将那枚失而复得的玉簪重新簪回苏妙灵的发髻间,指尖流转着珍视与呵护,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无比的专注与温柔。 三人稍作整理,便一同前往临时设立的紫兰轩赴约。 依照原著剧情的走向,他们不久之后便能顺利取得翡翠虎名下那座富丽堂皇的山庄,这不仅是计划中的重要环节,更是推动后续行动的关键转折点。 活泼灵动的红莲又一次兴高采烈地拉着苏妙灵在庭院里追逐嬉戏,两人的身影在花木间穿梭,洒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为这静谧的院落平添了许多生机与欢愉。 刚刚坐定,韩非便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率先打破沉默问道:“子房,你究竟是从何时开始能够听见小灵心中所思所想的呢?” 张良微微沉吟,似是在回忆中整理思绪,随后缓缓答道:“大约是在我三四岁那年,那时刚将灵儿抱回张府照料,不知怎的,忽然之间便能感知到她内心的波动,并且耳边还时常回响着一个难以捉摸的神秘声音。那么韩兄,你又是何时察觉到自己拥有这般能力的呢?” 韩非顺手执起案上的一杯酒,浅酌一口,边回忆边说道:“就在她初次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瞬间——当时老师刚为我们引见完毕,我立刻便听见她心中在感慨‘真的是韩非啊!总算见到本尊了,今后他便是我的大师兄了吗?至于李斯?我实在不愿见到他,毕竟他将来会陷害韩非,真恨不得揍他一顿’之类的种种心声。” 卫庄独自坐在角落,此时忽然冷冷一哼,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波动:“那丫头回到韩国那日,我也无意间听见了她心底的话——她非要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韩非听罢,眼中顿时闪过恍然的光芒,脸上绽开明朗的笑容:“原来卫庄兄是因小灵之故!多亏她在其中牵线搭桥,我才有幸结识卫庄兄这般人物。” 卫庄没好气地瞥了韩非一眼,并未多言,只默然走至桌边坐下,执起酒壶自斟一杯,独自静饮起来。 恰在此时,紫女端着新制好的糕点款步走入室内。 屋内三人不约而同地齐齐望向她,目光中皆带着几分探究与思索。 紫女略感疑惑,不禁停下脚步,轻声问道:“怎么了?难道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韩非依旧挂着那副看似玩世不恭的笑容,开口问道:“紫女姑娘,你是否也能听见小灵心中的声音呢?” 紫女将糕点轻置桌上,神情平静地回应:“能听见,不过这份能力也是在百越之事发生后,才逐渐显现出来的。” 韩非闻言心思飞转,立刻推测道:“如此看来,恐怕不止我们几人能感知她的心声,应当还有其他人亦能听见。” 就在这时,红莲兴冲冲地挤到近前,带着急切与好奇嚷道:“还有我呢!我也能听见啦!就是自从上回被抓回来之后,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就能感知到小灵子心里的念头了,连她心底藏着的另一个声音,我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此刻,某人仍浑然不觉自己内心的声音早已被一群人听得明明白白,还在屋外的树丛间专心致志地掏寻鸟蛋,丝毫未曾留意到周围的异样。 苏妙灵正全神贯注地在枝叶间寻觅鸟蛋的踪迹,完全没有意识到屋内众人的对话已围绕她展开。 她的动作轻巧而谨慎,生怕惊扰了栖于枝头的小鸟。 阳光透过疏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使她仿佛置身一幅宁静而生动的画卷中。 她轻轻拨开一丛枝叶,目光专注地扫视每一个角落。 忽然,她像是发现了目标,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欣喜的弧度,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鸟蛋的刹那,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蓦然回首,却见红莲正立在几步之外,双手叉腰,脸上挂着几分俏皮的调侃笑意。 “小灵子,你又在偷偷捣鼓什么呀?该不会是想藏起什么好玩意儿吧?”红莲眨了眨眼,语调里满是戏谑。 苏妙灵怔了怔,随即无奈地轻笑出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尘草,“哪有藏什么,只是觉得这些小鸟儿可爱,想瞧瞧它们的窝罢了。” 红莲挑了挑眉,显然对她的解释不以为然,但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凑近了几步,目光在树丛间扫视了一圈,似乎对苏妙灵刚才的举动产生了兴趣。 “小鸟儿的窝?那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吗?”她一边问着,一边探头往枝叶深处张望,动作间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与好奇。 苏妙灵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些许遗憾,“还没找到呢,不过这些鸟儿很机灵,它们总能把巢藏得特别隐蔽。” 她说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些许树叶的清香。 红莲听完苏妙灵的话,不但没有失望,反而忽然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顽皮的光芒。 她伸手轻轻拽住了苏妙灵的袖子,语气里带着迫不及待的雀跃:“那我们换个地方找找看吧!我知道后院有棵特别高大的老树,枝繁叶茂的,上面肯定藏着不少鸟窝,而且说不定还能找到几颗圆滚滚的鸟蛋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孩子般的兴奋与期待,仿佛已经预见了即将在树梢间发现的惊喜,那神情就像已经捧着一窝温热的蛋一样欢喜。 苏妙灵被她那纯真又热烈的情绪所感染,原本平静的脸上也忍不住漾开笑意,轻声应道:“好啊,就依你说的去瞧瞧。不过咱们可不能太贪心哦,要是真找到了鸟窝,也得记得留给小鸟们,它们或许正等着回家呢。”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脚步轻快地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明亮,洒在她们并肩而行的背影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映出一派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景象,仿佛时光在这一刻也放慢了脚步。 然而,就在她们身影刚刚消失在回廊转角不久,原本静静伫立在庭院一侧的一株高大乔木后面,缓缓走出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 张良负手立于树影之下,目光若有所思地追随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唇角微微勾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神情中藏着几分玩味,也带着些许深沉。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拂过叶片的微风:“看来,这秘密……远不止我们眼前所见的这么简单。” 那话语虽轻,却在这骤然安静下来的院落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无声的涟漪。 与此同时,屋内的众人依旧沉浸在关于苏妙灵的低声讨论之中,气氛看似闲适,却隐隐流动着某种紧绷的思绪。 韩非不疾不徐地端起手边的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眼神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眼前的景象望向了更复杂的谜团深处。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引人深思的力度:“既然都能听见小灵心底的声音,那么接下来最值得探究的问题便是——那另外一个声音,究竟是什么来历?它是否与她的真实身份有所牵连?又或者说……这背后所隐藏的,是一个比我们想象中更加错综复杂的谜局?” 卫庄闻言,从鼻间逸出一声惯常的冷哼,语气里带着他一贯的冷淡与不屑:“不管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只要别平白牵扯出太多麻烦就好。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我可没那么多闲心一一掺和。” 紫女听罢,只是淡淡一笑,目光轻盈地投向窗外,仿佛透过层层叠叠的花木与光影,看到了更遥远也更朦胧的风景。“这话说得倒是轻巧。可既然我们如今都已置身此局之中,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又怎能轻易说抽身就抽身呢?” 她的话音刚落,恰有一阵微风拂过庭院,吹动窗边的帘栊,发出细微而清晰的窸窣响声,仿佛也在为这场看似平常却暗流涌动的谈话,轻轻添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悬而未决的意味。 弄玉此刻正低垂着眼眸,纤细的手指缓缓拨动着琴弦,琴音如丝如缕,在静谧的空气中轻轻流淌。 紫女微微侧过身,目光柔和地转向她,轻声问道:“弄玉,你呢?你也能听见吗?” 弄玉闻声,轻轻地抬起她那张清秀的脸庞,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回答道:“姐姐,我也能听到……只是,那也是在八面玲珑那次袭击了紫兰轩之后,我才开始能听得见的。” 她的声音如同一缕轻烟,在空气中缓缓散开,带着些许不确定的意味。 弄玉低头再次看向自己的指尖,仿佛那琴弦上还残留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痕迹。“起初我以为只是错觉,可后来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 韩非闻言,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抹兴味盎然的光芒。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对这个话题表现出了更大的兴趣。 “八面玲珑……”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几分思索,“看来,这件事或许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紫女轻轻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弄玉身上,却多了一分审视与关切。“这么说来,我们能听见,似乎都与某些特定事件有关。” 她的声音平静,却隐约透出一种深藏不露的敏锐,“而这些事件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或者说,有人在背后刻意引导这一切的发生?” 卫松冷哼一声,显然对这种猜测并不买账,但他并未反驳,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借此表达自己的态度。 然而,他的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众人,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弄玉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回应。 她的神情虽平静,但眉宇间却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紫女的目光柔和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不过,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能拼凑出事情的全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这些线索,或许就藏在我们尚未注意到的细节里。” 卫松放下酒杯,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诮。“细节?呵,有时候所谓的细节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直接找到源头,一探究竟。” 他说完,目光扫向弄玉,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瞬。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每个人的心思都如同深潭般难以捉摸,却又暗流涌动。 第92章小扶苏 在白天尽情疯玩了一整天之后,苏妙灵拖着略显疲惫却依然兴奋的身体回到住处。 睡前洗漱完毕,她习惯性地靠在床头,想要查看一下咸阳城那边的最新动态,心中隐隐期待着能发现一些有趣的进展或变化。 根据传回的消息,除了光禄寺和太医府因为各种繁杂事务已经乱成一锅粥,人员调度失措、资源调配失衡,场面一度失控之外,军事方面的相关部署也是一片混乱,各部队之间协调不畅、指令传达延迟,整体显得毫无章法与秩序。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相关负责人员似乎吸取了以往的惨痛教训,在处理危险品时变得格外谨慎了一些。 他们特意避开城镇与村庄,选择了一些偏远且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来集中存放那些极具危险性与不稳定性的特殊物品,以此最大限度地避免在人口密集区域造成不必要的民众恐慌或意外伤害。 与此同时,嬴政在这几天与先驱者的密切交往与深入交谈中,逐渐领悟并学会了人情世故的微妙之处与情感交流的重要性,开始意识到纯粹以权力驾驭人心并非长久之策。 因此,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暗中命令盖聂悄悄地将久居宫外的长子扶苏接回宫中。 毕竟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自己心爱的儿子了,心中不仅充满了思念与牵挂,更怀着一份期待,想看看孩子如今的模样。 得知这一消息后,苏妙灵内心开始泛起阵阵激动的波澜,思绪也随之飘远。 毕竟在《天行九歌》的故事中,并没有出现童年时期的扶苏具体形象,而根据目前所处的时间线来仔细推算,此时的扶苏应该只是一个大约三四岁、天真懵懂的稚嫩孩童,这让她对即将发生的剧情走向与父子互动充满了无限的好奇与憧憬。 在原本的剧情发展之中,作为重要配角的翡翠虎其实很快就遭到了姬无夜的冷酷舍弃与背叛。 若严格按照原著的设定与解释,姬无夜之所以决定放弃翡翠虎,根本原因在于两人之间曾经牢固的利益纽带出现了无法弥补的断裂,彼此所求产生了根本性的冲突与背离。 然而,这一次的情况却与原著有着明显的不同——其中多了一个关键人物的介入与影响:那便是苏妙灵。 由于翡翠虎此前屡次不知分寸地触怒苏妙灵,而姬无夜与白亦非等人仍寄望于从苏家持续获取更多他们所需的资源与利益,因此翡翠虎的莽撞行为无疑成了极大的阻碍与麻烦。 事实上,早在这之前,白亦非就已经对翡翠虎的嚣张与愚蠢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不再视其为可用的棋子,甚至开始觉得他碍事。 姬无夜在多方权衡利弊之后,也最终听从了旁人的劝告,决定彻底放弃翡翠虎,并将处理此事的后续任务直接交给了白亦非,命其以雷霆手段将翡翠虎相关的一切痕迹清理干净,务必做到以绝后患。 没过多久,在各方运作之下,翡翠虎名下的那座豪华庄园便顺利转手易主了。 红莲和苏妙灵一见到焕然一新、规模明显比之前扩大了不少的紫兰轩,顿时兴奋不已,两人像脱缰的小马驹一样,手拉着手在宽敞的庭院与曲折的回廊间尽情奔跑、追逐嬉闹,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每个角落,为这里注满了生机。 焰灵姬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目光温柔地追随着那两个欢快穿梭的灵动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而真实的微笑。 毕竟,其中一个活泼的丫头将来是继承她一身本领的正式传人,而另一个,则是她打从心底觉得有趣、想要多关照几分的小妹妹,看着她们这般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样子,她心里也不由自主地泛起淡淡的暖意与欣慰。 跑得有些累了,苏妙灵和红莲干脆在院子中央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停住脚步,微微喘着气。 苏妙灵仰头望着头顶茂密如盖的枝桠,眼睛忽然一亮,脱口而出一个点子:“我觉得这棵树上应该加个秋千!荡起来肯定特别好玩,还能看风景——我回头就让子房哥哥帮我做一个!” 红莲听了却摇摇头,有了自己不同的主意。她眨眨明亮的大眼睛,一脸憧憬与认真地说:“我觉得嘛……可以让我哥哥在这粗壮的树干上雕一个我的样子,那多有意思呀!以后每次来都能看到。” 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们闹腾的韩非,这时忍不住扶住额头,苦笑着插话澄清:“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雕木头这种精细的手工活真做不来,你还是饶了我吧。” 红莲立刻扭过头,不服气地撅着嘴反驳:“不,哥哥你肯定行!小良子都能给小灵子做秋千,你为什么就不会?你就是不想给我雕!” 韩非叹了口气,试图跟妹妹讲道理,语气带着无奈:“至少人家提的要求还在子房的能力范围里,比较正常一点。你哥哥我啊,还是更擅长动脑子出主意,不是动手雕木头……这实在非我所长。” 红莲一听这话,小嘴立刻不自觉地瘪了起来,嘴角微微向下弯去,原本明亮的眼眸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朦胧而委屈的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凝成泪珠滚落下来。 她那副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头一软,忍不住想要上前安慰,满足她的愿望。 就在这有些尴尬的沉默时刻,在昏暗的角落,一直抱臂沉默不语的卫庄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与柔和,说道:“我来给你雕一个吧,你哥哥他…确实不擅长这个,恐怕不行。” 听到卫庄这番突如其来、几乎算得上“宠溺”的承诺,苏妙灵内心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表面上勉强维持着镇定,脑海里却已经开始了疯狂的吐槽与呐喊:“我的天哪!这又是什么情况?我又磕到了!这互动也太戳人了吧!卫庄居然还有这一面!”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将惊讶、好奇、了然等复杂目光聚焦到了突然发言的卫庄身上,庭院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有趣起来。 她一时之间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整个人愣在原地,但思绪却早已如潮水般汹涌翻腾,脑海中仿佛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内心深处,她忍不住疯狂地吐槽起来:“我早就说过,卫庄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典型的闷骚性格!明明心里喜欢那朵小红花喜欢得不得了,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可嘴上却像被缝住了一样,死活不肯承认,更别提主动开口表达心意了。你再看看人家韩非,虽然有些事他做不到,但至少态度明确;可卫庄倒好,一声不吭地就直接冲上去了,这种别扭又固执的性格,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简直别扭到家了!” 就在她内心戏正丰富、暗自嘀咕不停的时候,只见一旁的红莲已经羞得满脸通红,整张脸仿佛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慌乱地转身就跑开了,脚步匆匆,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让她无地自容。 而另一边的卫庄,似乎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心神不宁之下,脚下竟一个踉跄,差点在平坦的地面上摔个狼狈的跟头。 他勉强站稳身子,强作镇定,却难掩那一瞬间的慌乱与尴尬,那副模样在旁人看来,实在有些滑稽可笑。 幸好,机敏过人的张良反应极快,立马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一把将苏妙灵拉到了一边。 他带着她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步伐匆忙却又不失从容,仿佛早已预料到接下来的麻烦。 不然,以当时韩非和卫庄那几乎要杀人的凌厉眼神,两股怒气交织在一起,苏妙灵恐怕真要被他们俩联手吊起来,好好“教育”一番了,那场面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很快,盖聂小心翼翼地将小扶苏偷偷抱回了秦宫,整个过程轻手轻脚,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嬴政一见到自己心爱的儿子,立刻激动不已,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慈爱。 他爱不释手地将小扶苏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拥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久久不愿松开。 然而,就在这温馨而感人的时刻,嬴政突然猛地察觉到,小扶苏的眉眼之间,竟然隐约有着苏妙灵的影子。 那眉眼的弧度、眼神的灵动,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一发现让他心头一震,瞬间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第一次见到苏妙灵时,会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早已在哪里见过她。 嬴政的内心不由得泛起了层层疑惑与波澜,思绪如潮水般翻涌:难道她真的是我的后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挥之不去,让他既惊讶又困惑,仿佛揭开了一个深藏已久的谜团。 与此同时,正在悠闲地看着悬浮板的苏妙灵,无意间瞥见了小扶苏的影像。 那一瞬间,她几乎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心脏狂跳不止,失声喊道:“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小扶苏长得那么像我爹小时候的样子?这简直一模一样!” 被吵醒的曦原本正有些不悦地想要开口抱怨,但当她目光落在小扶苏身上时,也不由自主地尖叫起来:“我靠,什么鬼!他怎么长得像你爸爸?这也太离谱了吧!” 苏妙灵急切地追问,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这不应该是我问你吗?你不是神吗?快看看能不能查出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迫切希望得到答案,仿佛这个谜团不解开,她的心就无法安宁。 第93章扶与苏 在静谧的房间内,曦敲击键盘的噼啪声响清晰地传入脑海,那声音清脆、密集而富有节奏,仿佛一串串跃动的音符在空气中持续回荡,打破了四周的沉静。 每一次按键的落下都显得格外坚定有力,透过这连绵不绝的键盘敲击声,几乎可以生动地勾勒出曦的手指在键盘上灵巧飞舞、迅速跳跃的敏捷姿态,其手速之快、动作之流畅,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此刻,曦正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地在浩如烟海、纷繁复杂的数据资料与档案记录中仔细搜寻、深入挖掘关于苏妙灵父亲的一切相关信息,不仅全面检索了各种可能的公开与保密档案,甚至将苏妙灵家族的古老族谱也一一调出,逐页逐行地仔细翻阅,不肯放过任何一丝一毫潜在的线索与痕迹。 经过长达两个小时耐心而细致的翻阅与比对,曦终于从那本厚重而古朴的家谱之中,翻到了记载着战国时期先祖详细情况的那一页。 令人无比震惊的是,家谱上的文字清晰无误地显示,苏妙灵在战国时期的直系祖先,竟然就是扶苏! 就在这时,曦的身影缓缓凝聚、显现出真实的形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妙灵的身旁。 衪的手中正拿着那本纸张泛黄、充满岁月痕迹的家谱,身体轻盈地飘浮在半空之中,仿佛完全不受重力的束缚,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静谧。 衪微微侧过头,用带着几分复杂难言情绪的语气,轻声对苏妙灵说道:“宝,我有一个既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的消息要告诉你。我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你的父母当初会有意将线索指向秦始皇嬴政了——因为从这份家谱的记载来看,嬴政确实是你血脉中真正的、无可争议的祖先……” 苏妙灵顿时瞪大了双眼,瞳孔中满是惊愕与茫然,一时间竟完全无法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惊人信息。 她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脑海中一片空白与混乱,各种相互矛盾的念头与疑问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等等,”她终于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颤抖,“你是说,我不仅是公子扶苏的后人,同时还是秦始皇嬴政的直系后代?这怎么可能!历史教科书上明明清清楚楚地写着……” 曦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性,打断了她的质疑:“历史书上记载的往往只是表象,而真相通常都隐藏在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与缝隙之中。你仔细想一想,为什么你的家族历代都要刻意将这段历史模糊化、隐匿起来?又为什么你的父母偏偏会选择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引导你介入并探寻这一切?” 苏妙灵彻底愣住了,一时语塞。 确实,自从她因缘际会来到这个时代,每一步前行似乎都被某种无形而强大的力量悄然推动着,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幕后精心布局、操控全局。 而现在,这只手的轮廓正随着真相的揭露而逐渐变得清晰——它原来就根植于她的血脉深处,源自于那个遥远却无比真实的过往。 曦在浩瀚无垠、波澜壮阔的历史长河之中反复追溯、仔细查阅,最终找到了这段往事的源头与最终结局,“虽然说,扶苏的确是你的直系先祖,但他当时那个得以传承血脉的儿子其实是妾室所生,身份并不显赫,在史册中也鲜有记载。令人尤为遗憾的是,扶苏在悲愤离世的那一刻,根本不知道身边还有几位女子已经怀有他的骨肉。得知这个秘密消息后,蒙恬那些忠心耿耿的旧部们迅速行动起来,竭尽全力去暗中保护那些怀孕的女子,试图为扶苏留下一线血脉。然而,赵高的眼线遍布朝野内外,手段又极其狠辣缜密,这些女子终究没能完全逃脱他的追查与迫害。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你父亲所属的那一支血脉,在重重危机与围剿之中,竟被众人以巨大的牺牲合力保全了下来,历经无数艰险困苦,代代顽强相传,这才有了后来你的诞生与存在。” 苏妙灵的内心确实被这层层揭示的真相深深震撼,强烈的冲击感久久萦绕在心头,难以平息。 然而,她并未允许自己沉浸在这种纷乱的情绪中太久,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关键而刺眼的疑点。 她微微蹙起眉头,眼中闪烁着困惑与探究的光芒,轻声问道:“可是,如果按照这个说法来推演,为什么我们这一代的族人,全部都姓苏呢?这似乎与秦始皇的嬴姓、或者扶苏的称谓完全对不上,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曦的目光依然专注地凝视着眼前那浩瀚无垠、仿佛流淌着无尽光阴与秘密的历史长河,衪一边继续仔细审视着其中闪烁的片段与隐秘脉络,一边冷静而清晰地分析道:“根据某些零散却可信的记载,扶苏这个名字后来被有意拆分开了。‘扶’和‘苏’这两个字,各自成为了独立传承的姓氏。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当初那场巨大变故中得以侥幸保全的应该是两个孩子,而不仅仅是一个。‘扶’姓和‘苏’姓很可能就是这样被分别赋予、并传承了下来。只是,我们目前还不知道那个继承了‘扶’姓血脉的后裔究竟流落到了何方、是否尚有踪迹可寻。至少在我们目前所知的范围内,以及我们组织内部的全部档案记录里,并没有任何姓‘扶’的成员或相关人士存在。否则,我们或许还能尝试通过内部渠道追查一下他的下落与线索。” 听完曦这番抽丝剥茧般的分析,苏妙灵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低下头,沉思了片刻,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与假设。 随后,她重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逐渐明晰的决断与更深的好奇。 一丝隐约的担忧与不确定悄然浮上心头,苏妙灵沉吟片刻,提出了另一个更为深入的猜想:“那么……这位姓氏为‘扶’的人,有没有可能……也会像我们一样,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或者因为某种尚未明了的缘由,而跨越时空的界限,最终来到这个世界呢?” 曦缓缓将视线从浩瀚缥缈的历史长河中收回,转而投向身旁的苏妙灵,衪的神情显得格外肃穆而笃定。 “受到古老血脉传承的强烈牵引与潜在命运的深刻影响,他来到这里的可能性非常大,甚至可以说多半会如此。”曦进一步以沉稳的语调解释道,“你的父母当年在嬴政身上留下了某些特定的线索或深刻的印记。而你,正是因为继承了这份独特而珍贵的血脉,才在冥冥之中受到无形的感召,无论是出于自主意愿还是命运的推动,都促使你去接触、探寻与嬴政相关的历史轨迹。同理,那位身负‘扶’姓血脉的后裔,也必然会被同样的血脉之力所召唤,无法摆脱这份源自根源的连结。如今,已经有如此众多的先驱者陆续跨越界限,出现在这个世界,并逐渐汇聚于此。按照这个趋势与脉络来推断,他应该也很快就会现身,真实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苏妙灵听完曦这番条理清晰的解释,心中虽仍萦绕着些许疑虑,但整体的思路似乎被梳理得更为明朗、清晰了不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有些纷乱的心绪平复下来,努力令自己保持冷静,可脑海中依旧不受控制地不断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与疑问。 那位姓“扶”的血脉后裔究竟会是谁?他会来自何方?又将通过怎样的方式、在怎样的情境下出现在这个世界? 更重要的是,他的到来是否会对眼下已然错综复杂的局势,带来难以预料、甚至可能颠覆现状的影响? 想到这里,苏妙灵忍不住压低声音,喃喃自语般问道:“如果他真的来了,我们该怎么准确地认出他?总不能仅凭猜测或直觉去判断吧?”她的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与隐隐的焦虑。 曦闻言,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不必过于忧虑,血脉之间那种深刻的联系与共鸣,绝非虚无的摆设。当你们真正相遇、彼此靠近之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共鸣感自然会清晰地告诉你答案——就像你当初第一次见到嬴政时,所感受到的那种难以言喻的熟悉与亲近一样。” 苏妙灵闻言怔了一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初初见嬴政时的情景,那时确实有一种莫名而强烈的亲切感与熟悉感自心底涌起,至今记忆犹新。 难道那种奇妙的感应,就是曦所说的血脉牵引之力在悄然作用吗? 她不禁轻轻皱了皱眉,觉得这一切既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奇,又交织着令人琢磨不透的复杂因果。 第94章望祖成龙 在咸阳宏伟的秦宫深处,依旧是鸡犬不宁、人声鼎沸,一派喧哗与骚动。 那些穿越时空而来的现代先驱者们,仿佛天生带着搅动波澜的使命,三天两头便能折腾出些闻所未闻的新鲜乱子,直惹得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宫廷内的御医圣手,以及随侍左右的太监宫女们个个焦头烂额、叫苦不迭,纷纷接二连三地赶往秦王嬴政面前,诉苦抱怨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面对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纷扰与告状,如今的嬴政却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往往只是淡然处之,甚至有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似往日那般锱铢必较、严惩不贷。 若是时光倒流,放回从前的嬴政身上,依照他往日那般雷厉风行、律法森严的性子,恐怕早就龙颜震怒,下令将这些不守宫规、肆意妄为的先驱者们重重处置了。 但现在的嬴政,经历了诸多变故与见识之后,眼界早已非昔比,胸襟与气度也随之豁达开阔了许多。 他不仅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比以往明显强健,精力愈发充沛,连日常饭量也跟着见长,每顿饭都能稳稳地比过去多添上一整碗。 更让他感到省心省力的是,每逢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章时,那些曾在现代担任过教师职责的先驱者总会主动凑上前来,争先恐后地帮他料理繁杂琐碎的文书工作,分担了不少案牍劳形之苦。 如今的嬴政,肩上背负的政务负担确实减轻了不少,由此便能腾出更多的心力与时间,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国家军事大计的谋划与长远战略的布局思考中去。 与此同时,他也更加重视与儿子小扶苏的相处时光,不仅在日常的陪伴互动中给予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料,还积极主动地向宫中那些已有育儿经验的父亲们虚心请教,认真学习他们养育子女的实用智慧与宝贵心得。 此外,他也认真聆听了苏妙灵所描述的关于扶苏日常言行与性格特点的种种细节,将这些新鲜的观察与自己平日里的了解相互印证、仔细比对。 这一回,他真正下定了决心,定要将扶苏培养成一个拥有独立头脑、遇事能够深入思考、绝不轻易人云亦云的孩子。 他心中已有了清晰的计划,打算循序渐进地引导扶苏学会辨别言论的真伪,分清哪些消息是真实可信的,哪些又是虚假误导的,并帮助他逐步理解,世间之事并非全然如父亲口中所言或笔下所书那样简单直接,有些事或许并非出自父亲的本心,亦或并非其真实意图的流露。 没过多久,在军事建设的领域里,经过一段时间的协同训练与不断磨合,将领与士兵之间的配合已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高度,他们为嬴政研发并呈上了不少经过精心改良与全面升级的新型火铳,使得军队的整体作战实力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而另一方面,之前那些因烹饪理念不同而争执不休的大厨们,以及因医治方法各异而争论不止的医生们,他们之间的分歧与矛盾,也很快随着彼此了解的加深与磨合期的平稳度过,逐渐化解消散,不复存在。 大厨们如今个个干劲十足,每日里热情高涨地钻研菜式、创新花样,一心致力于提升宫廷膳食的品质与丰富程度;医生们则不仅精通于熬制各类滋补调理的汤药,更是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对嬴政身体的长期健康调理之中,立志要在接下来的几年内,通过悉心养护,逐步帮助嬴政恢复往日的活力与强健体魄。 然而,眼下偏偏又轮到了另一批先驱者们陷入激烈的辩论与争执之中——这边的主角主要是那些痴迷地理的爱好者、专业严谨的地理学家以及教授地理的老师们,他们正围绕着如何绘制一幅世界地图的规划问题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有人坚持主张应当先从绘制战国时期各国疆域的地图开始,稳扎稳打,逐步向外扩展;有人则大力建议应当将欧洲乃至其他大洲的地形地貌也一并囊括进图中,以展现更为宏大广阔的世界视野;还有人心中存有顾虑,认为嬴政目前所要应对的国事压力已然不小,若地图涵盖范围过于庞大,恐怕会超出其处理与消化的能力范畴,因此坚决主张应从较小较近的范围着手,循序渐进地推进这项绘制工作。 苏妙灵静静地凝视着那块神奇地悬浮在半空中的金属板,情不自禁地轻声感慨道:“嬴政这一生所要学习与掌握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真希望这些从未来带来的先进知识与技术,能够在他将来统一六国、乃至将目光投向更广阔天地的时候,真正发挥出关键的作用。” 毕竟,眼下聚集于此的先驱者里,还有些人所拥有的能力与学识,对当前的嬴政而言确实显得过于超前,暂时还难以派上实际用场,因此他们之间尚未爆发明显的争执,只是暂时作为旁观者,静观其他人的讨论。 可一旦轮到他们擅长的领域被提上日程,恐怕又将是一场观点碰撞、难分高下的漫长争论。 嬴政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争得面红耳赤的先驱者,心中了然,未来必然还会有更多像他们这般身怀异才、想法各异的人陆续来到自己面前。 他原本心中积攒了许多话想要说,可看着眼前这片混乱嘈杂、难以平息的场面,终究还是将已到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只是望着远方,低声自语道:“要是那个小丫头此刻能在这里就好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曦便精准地启动了传送机制,眨眼间就将苏妙灵直接送到了嬴政的面前。 此时的苏妙灵正津津有味地咬着张良买给她的美味糕点,一脸懵懂地抬起头来,恰好与嬴政投来的目光撞个正着,她嘴里还含着食物,便含糊不清地脱口而出:“啊?祖宗您叫我?” 嬴政心中暗暗叹息,看来自己这一生,恐怕是注定要与这群来历神秘、性格迥异的穿越者们长久地纠缠相伴了。 他定了定神,收敛起纷乱的思绪,开口郑重询问道:“孤只是想请教于你,若要使天下百姓心甘情愿、积极主动地去参与修建房屋之类的国家劳役,你认为应当采用何种方法方能奏效?” 苏妙灵赶忙匆匆咽下口中剩余的糕点,稍稍整理思绪,认真琢磨起来。 便进一步详细阐述道:“依我之见,不如你先派遣人手,逐一详细询问这些先驱者,他们当中是否有人精通或熟悉制盐的具体工艺与技术。倘若我们能够借助他们的知识与经验,成功提炼出纯净、细腻的高品质食盐,那么这无疑将成为当前最为关键且紧迫的核心任务——毕竟,从事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等繁重的体力劳动,会持续消耗巨大的身体能量,而盐分中所含的钠元素,正是维持人体神经与肌肉机能正常运转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尽管在当下这个时代背景下,食盐本身确实是极为稀缺的珍贵资源,流通困难且价格高昂,但假若我们可以巧妙借助那些来自未来的先驱者所掌握的先进知识技术与方法,提炼出纯净度高、颗粒细腻的优质盐,那么我们便能以此为重要的交换筹码或激励手段,吸引广大百姓自愿加入到劳役工作中来,从而缓解人力短缺的困境。” 嬴政听完这番分析,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专注而凝重,仿佛在内心深处仔细权衡这个建议的可行性与潜在利弊得失,甚至考虑到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整理思绪,才缓缓开口回应道:“提炼精细食盐的确是个颇具远见的思路,对于解决当前困境或有助益,但这绝非短时间内就能轻易达成的目标,其中涉及工艺摸索、资源调配等多重难题。况且,即便成功制出细盐,孤又应当如何设计具体的机制,以确保百姓真的会为了获得这份盐而心甘情愿、持续稳定地参与劳役呢?这其中的激励与信任建立,仍需仔细推敲。” 苏妙灵闻言,轻轻用指尖擦了擦嘴角沾着的些许糕点碎屑,神情转而认真,条理清晰地回答道:“若是你愿意采纳我的建议,我主张以食物为引——用热腾腾的白粥和爽口的咸菜组合来吸引他们。要知道,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物资普遍匮乏的时代,能够每日吃上洁白香糯的白粥,再搭配上滋味鲜咸的腌菜,别说普通百姓会为之动心,就连嬴政你自己,在尝过粗盐之苦后,恐怕也难以抗拒这样的日常饮食提升。此前那些大厨们在处理粗糙的盐块时,费尽心思、耗费极大功夫,才勉强将粗盐研磨得稍微细致一些,这才让你在日常饮食中补充了些许力气,维持了基本的精力,但终究还是让大厨们劳神费力,效率低下。” 这也正是苏妙灵提出该建议的深层缘由——她坚信在这些穿越而来的先驱者当中,必定隐藏着掌握先进提炼细盐技术的人才,甚至可能还有人懂得制作白糖、酱油,或是其他各式各样能够提升食物风味的调味料。 毕竟,这些先驱者个个都怀抱着‘望祖成龙’的强烈愿望,渴望辅助嬴政成就大业,因此只要嬴政不主动询问或提出需求,他们往往会将自身所掌握的知识与能力暂时隐藏起来,只为在关键时刻奉献给他,以体现自身的价值。 嬴政听完她的细致分析,又陷入片刻沉思,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案几,随后追问道:“除了以食物诱惑之外,还有哪些方法或策略,可以进一步吸引他们主动参与劳役,确保工程的顺利推进呢?我们需要多管齐下,形成合力。” 苏妙灵一边小口咬着手中的糕点,一边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前几天那些擅长爆破与地质勘探的先驱者团队,不是在周边区域发现了几个颇具规模的矿山吗?先驱者之中应该也有不少人,对那些矿山的实际储量、矿石成分以及开采价值,有着更深入的研究或评估吧?不如尽快派遣专人前去实地勘察评估,详细分析矿山的矿石品质与市场潜力,看看能否通过谈判将矿山资源部分或整体转手出售,换取急需的资金或物资。然后,我们可以设计一套组合激励方案:将白粥咸菜的日常饮食保障,与一定数额的工钱结合起来,对外公开宣布招募劳役,条件是每日包两餐,并支付一两银子作为月钱或工期结算。” 苏妙灵话音刚落,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与考量。 他缓缓站起身,在宽阔的殿内来回踱步,步伐沉稳,似乎在心中逐一权衡这个提议的每一个执行细节与可能遇到的阻碍。 “孤明白你的意思,”嬴政最终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向苏妙灵,语气沉稳,“但此事涉及资源评估、交易谈判、人员招募与后勤保障等诸多环节,需谨慎筹划,步步为营。矿山资源的确是个值得挖掘的突破口,不过如何确保这些资源能顺利转化为实际可用的利益,并公平地分配到劳役激励中,还需进一步细致谋划,避免中间环节的损耗与不公。” 苏妙灵赞同地点点头,随即补充道:“没错,矿山的价值不仅在于直接出售变现,还可以作为长期资产,用来吸引更多的专业工匠和技工加入我们的队伍。如果我们将矿山的有序开发与劳役招募结合起来,或许能形成一个良性循环——百姓通过参与劳役获得稳定报酬与食物,改善生计;而我们则利用他们的劳动力加速矿山资源的勘探与初期开发,从而为后续的冶炼、铸造乃至更广泛的基础建设打下坚实的物质基础,逐步积累国力。” 嬴政听后,眉头稍稍舒展,似乎看到了更多可能性,但随即又提出新的现实疑问:“可这样一来,孤不得不担心会触动地方豪强与既得利益者的敏感神经。他们一向视矿山为私人或宗族产业,若朝廷贸然插手勘探与开发,恐怕会引起不小的反弹,甚至引发地方冲突,干扰大局稳定。” 苏妙灵对此似乎早已有所预料,她心中早已盘算妥当,轻轻将手中剩余的糕点搁在一旁的碟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道:“面对这种潜在阻力,你可以考虑安排沈策,他带领他最为信赖且精干的部属前往矿山区域,一方面负责保护那里的资源不被侵占,另一方面维护参与劳役的百姓与工匠的安危,震慑可能的不轨之徒。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必定会比任何人都更积极主动、尽心尽力地承担这一责任,毕竟他曾为你牺牲过一次,那份深入骨髓的忠诚与执着,至今未减分毫,是执行此类任务的最佳人选。” 嬴政闻言,脸上却浮现出明显的困惑神情,目光中带着探究与疑问。 他确实对“沈策”这个名字以及与之相关的那种舍身救主的壮举,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在记忆深处某个朦胧的角落曾有过深刻交集,但无论怎样努力回想,却始终无法确切记起对方究竟是谁,具体是何身份,这让他感到些许不安与好奇。 苏妙灵见状,转头望向远处军营的大致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深沉的神色,仿佛穿越了时间,缓缓解释道:“他啊,就是那个在多年前的危机关头,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硬生生为你开辟生路,换取你安全回到秦国的人,那时你刚刚继位为王,内外局势动荡,根基未稳,如今机缘巧合,他是心有不甘,以自己的肉身再次回到了这个时代。” “这是一个注定不凡的时代。我内心深处始终怀抱着一种坚定的信念:当年那位不惜以全族性命为代价、拼死护送您安然返回秦国的忠勇义士,他的英魂与意志并未随着岁月消逝,而是早已重临这纷扰的人世间。他很可能就悄然隐匿在这群开拓前行的先驱者之中,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始终在暗处默默注视着您的一举一动,关切着您的每一步成长与抉择。” 她一边轻声诉说着,一边悄然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地凝视着嬴政,声音虽然轻柔似水,却字字句句都蕴含着深远而耐人寻味的深意:“这些人之所以发自内心地尊称您为‘祖宗’,并非仅仅出于表面的敬称,而是因为在漫长而浩瀚、宛如星河奔流的历史长河之中,您始终是那个最为卓越、最受世人敬仰与追慕的至高存在。倘若那柄象征着无上权柄与使命的传说之剑——‘人皇剑’——依然存留于这世间,我想,普天之下,唯一有资格、也有能力将其真正握在手中,并以此引领众生的,必然只有您,也只能是您。” 第95章梦到未来 白昼时分,当苏妙灵轻声说出那番话语之际,尤其是她最后提及倘若那柄传说中的“人皇剑”倘若存留于世,那么他或许真的能够成为一代人皇,这番言语犹如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嬴政的心湖深处激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触动了他内心最为隐秘而宏大的渴望。 尽管白日里,那些先驱者在巍峨的秦宫之中掀起了一阵喧嚣与骚动,搅扰得宫中上下沸沸扬扬、难以安宁,确实令他感到颇为头疼与困扰,然而,在他深邃的思绪底层,却也清晰地明了,这些看似闹腾不羁的后来者,追溯其根源,实则都是他后代子孙,他们身上承载着来自遥远未来的希望与延续不断的生命传承。 不过,若要在这一众喧闹的身影中,寻觅一位与自己存在最直接血缘联系的后辈,苏妙灵恐怕便是那最为接近的人选,只因她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的那份独特气质与神态,竟与他记忆中那位心爱儿子有着几分微妙的相似之处,这不禁让他内心深处油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之感与岁月沧桑的慨叹。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嬴政却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这是自那些神秘的先驱者突兀降临以来,他第一次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失眠的滋味。 而这一切心绪的波澜起伏,根源仅仅在于苏妙灵白日里所吐露的那寥寥数语,它们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魔力,在他原本平静的心湖中投下了巨石,激起了持续不断的、层层扩散的思绪涟漪。 事实上,自苏妙灵初次出现在他视线中的那一刻起,不知缘于何种缘由,他就格外愿意侧耳倾听这个小姑娘所说的每一句话,仿佛彼此之间存在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跨越时空的亲切感,宛如一位慈祥的祖父面对着自己疼爱的孙辈,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宠溺与宽容,愿意纵容她所有的言语与行动,聆听她稚嫩却可能蕴含深意的声音。 在更深人静的午夜时分,嬴政的思绪彻底挣脱了束缚,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中肆意地奔腾飞扬。 他反复地琢磨、品味着苏妙灵的每一句话,尤其是关于那柄神秘“人皇剑”的叙述,在他的想象中,那把只存在于传说里的神兵利器仿佛正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芒,这光芒既在他心中投下了关乎责任与命运的庞大阴影,也点燃了他内心深处一份炽热的期待。 然而,即便沉浸在这样的浮想联翩之中,一种更为深沉、难以用言语精确描述的使命感,却悄然在他的胸膛里生根、发芽,逐渐滋长壮大。 他开始朦胧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与意义,或许远不止于当下这个时代的开创者与统治者,更可能是一座横亘于厚重过去与无限未来之间的关键桥梁,一个承前启后的特殊存在。 这种前所未有的认知,为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仿佛千钧重担悬于心头,但同时,也彻底点燃了他灵魂深处那份沉寂已久、渴望建立不朽伟业的熊熊雄心与壮志。 他缓缓合上双眼,试图平息纷乱的思绪,然而脑海之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幅奇异而壮丽的景象: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之上,黎民百姓安居乐业,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在宏伟庄严的宫殿之内,文武群臣齐声颂扬,声音洪亮而虔诚;甚至连那遥远深邃的星空,似乎也在感知到他的崛起与抱负后,为之闪烁起格外明亮的星光。 就在这样幻想与现实紧密交织、难分彼此的迷离状态之中,嬴政的意识渐渐沉入了一种半是清醒、半是梦境的神奇境地。 恍惚间,他发现自己独自一人,正站立在一条完全陌生的街道中央。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过往所有的认知与经验。 一栋栋前所未见的高楼大厦如同巨人的身躯般拔地而起,它们那坚硬的轮廓直插云霄,与他记忆中最高不过两层的木质或砖石房屋形成了极其鲜明而震撼的对比。 街道之上,川流不息地行驶着许多带有四个轮子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奇特车辆,它们无需牛马牵引,却能自行疾驰,发出低沉的嗡鸣。 路上的行人,无论男女,皆身着样式新奇、色彩各异的服饰,许多人的衣物颇为轻薄,大胆地裸露出手臂与腿部,这种开放而自由的着装风格,让他这位来自古老时代的帝王感到无比的新奇,同时亦夹杂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 他怀着探究的心情继续前行,耳边渐渐传来了阵阵清脆悦耳的读书声,其间还夹杂着孩子们欢快无忧的嬉闹与笑语。 循声望去,原来那是一所又一所宽敞明亮的学校。 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教室之中,男孩与女孩们并肩而坐,一同专注地学习,一同愉快地玩耍。 这幅和谐共处的画面,让他不禁回想起自己那个时代,女子能够进入学堂接受教育的机会是多么的稀少与珍贵。 更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在街道的两旁以及开阔的广场之上,矗立着许多造型各异、栩栩如生的雕像,它们都是后世子孙为历史上那些留下赫赫声名的英雄人物、文人墨客所树立的纪念。 虽然这些人的面容他从未亲眼得见,但从雕像所刻画出的坚毅神态与不凡气势之中,他能够深切地感受到,这些人必定在各自的年代里做出了足以流芳百世的非凡贡献。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不远处聚集的一小群人吸引。 人群中央,正是他自己的雕像。 一位穿着打扮颇为时髦、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讲解员,正手持扩音设备,向围观的游客们详细地介绍着他的生平历史、波澜壮阔的过往经历,以及他为那个古老社会所做出的诸多开创性贡献。 听着后世之人以客观甚至带着敬意的口吻评述自己的一生,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 接着,他的脚步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走进了一座气势恢宏、设计现代的博物馆内部。 在这里,他看到了专门记载大唐盛世辉煌历史的展览区域。 展厅中央,一尊雕刻得极为精细、栩栩如生的女帝雕像格外引人注目,她威严而睿智地屹立在那里,仿佛仍在俯瞰着她曾统治的万里江山。 在这一刻,嬴政心中豁然开朗,他明白自己当年那些超越时代的努力与尝试并非徒劳,内心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欣慰与自豪——历史已经证明,谁说女子就不能登临帝位,执掌乾坤! 怀着更加浓厚的好奇与期待,他继续在博物馆中漫步参观。 随后,他又发现了专门展示明朝杰出女官与女将军生平事迹的专题展览。 一个个明亮的展柜之中,井然有序地陈列着琳琅满目的战功记录、贡献说明以及相关的文物史料。 这些杰出女性在政治、军事等领域所取得的卓越成就,宛如一幅幅绚丽多彩、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生动地诉说着那段被重新书写的历史,让他不由得心生无限的感慨与赞叹。 时代真的已经改变了,而且变化的步伐是如此迅猛,变化的方向又是如此令人鼓舞。 他于心中暗自感叹,这些在曾经的他看来或许遥不可及、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梦想与构想,在遥远的未来竟然都一一化为了活生生的现实。 女子不仅能成为九五之尊的帝王,也能在烽火连天的战场上建立不世功勋,成为威震四方的将军,甚至还能在各个不同的领域与行业之中崭露头角,展现出丝毫不逊于男子的才华与能力。 这种翻天覆地、涤荡旧俗的社会变革,让他对那个尚未亲至的未来的期待之火,燃烧得更加炽热而明亮。 他继续在博物馆宽阔的展厅中缓缓漫步,每一个精心布置的展区,都像是一扇扇正在为他敞开的、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从精密的科技发明到璀璨的文化艺术,从深邃的哲学思想到日常的生活变迁,无一不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人类智慧在时间长河中积累、迸发所创造的辉煌成就。 他的目光被一些飞行器的精细模型所吸引,那些能够在蔚蓝天空中自由翱翔、穿梭云海的金属机器,让他蓦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对广阔苍穹所怀有的那份深切向往与好奇。 突然,他游移的目光被一幅宏大而壮丽的宇宙星图,牢牢地吸引了他的全部目光。 那幅星图之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难以计数的星球与它们运行的轨道,清晰而系统地展示了人类探索浩瀚宇宙所留下的每一步足迹。 他静静地站立在星图之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视线久久无法移开,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与遐想之中。 这在他看来,绝不仅仅是一幅描绘天体的图像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座无声的纪念碑,凝聚并象征着人类内心深处对于未知世界永恒不息的渴望与执着不渝的追求。 就在那一刻,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所身处的这个时代,固然充满了各种严峻的挑战与考验,但同时也正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与机遇的伟大起点。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变得无比清晰而坚定:如果能够成功地将这些来自未来的先进知识与技术带回自己的时代,那么或许真的有机会,开创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繁荣昌盛的辉煌盛世。 当他无意之中,踏入苏妙灵所描述的那片属于抗日战争时期的板区时,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目光专注而凝重地凝视着那些深深镌刻在老旧木板上的文字与符号。 起初,他的内心还保持着一种相对平静的状态,带着些许探究历史痕迹的好奇。 然而,随着他的目光逐行、逐字地扫过那些饱含血泪的记录,一股难以抑制的、炽热的怒火,开始在他心底悄然滋生,并迅速蔓延开来,逐渐吞噬了他原先的那份安宁。 他仿佛能够透过这些斑驳而沧桑的刻痕,亲眼目睹了当年那些年纪尚小、面容稚嫩却眼神坚毅的娃娃兵们,如何在弥漫的硝烟与纷飞的战火中穿梭、挣扎,为了生存与信念而拼搏。 泪水,在不知不觉间涌上了他的眼眶,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猛然醒悟,仅仅依靠后世人们口头上的叙述,或是书本中那些经过整理的、相对抽象的记载,或许永远难以让人真正地、切身地体会到那段历史的极端沉重与无比残酷。 然而,当这些血淋淋的、未经任何粉饰的真相,如此赤裸而直接地、以最原始的姿态展现在他眼前时,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却极其有力的手狠狠地攥住、撕扯、揉捏。 剧烈的痛苦与极度的震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汹涌澎湃的情绪浪潮,几乎要将他淹没,让他感到窒息,难以呼吸。 每一道深深的刻痕,都像是一声穿越时空的、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呐喊,沉重地、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他的灵魂最深处,留下了无论如何也无法磨灭的深刻印记。 “这难道就是他们一如既往地、毫不犹豫地奔赴到我的面前,仅仅是为了改变眼前这一切令人痛心的局面吗?不,这已经远远超越了个人所能承受的委屈或苦难的范畴,这分明是一种刻骨铭心、世世代代都难以磨灭的、属于整个民族的深重耻辱啊……” 就在他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之际,周围的景象开始逐渐变得朦胧、模糊起来,仿佛一场沉浸式的梦境即将走向终结。 他心中涌起强烈的冲动,努力地想要记住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但记忆却如同沙漏中的细沙一般,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地从他的指缝间流逝。 他清楚地知道,当自己完全醒来时,这些具体的画面细节可能会变得模糊不清,甚至支离破碎,但那种直击灵魂的震撼与源自肺腑的感动,将会如同烙印一般,永远地留存在他的心底,成为他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随着意识的逐渐清晰与回归,嬴政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晨曦初露,崭新的一天即将拉开序幕。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同时涌入心间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而饱满的力量与坚定不移的决心。无论前方等待着他的道路有多么崎岖、多么艰难,他都决心要一步一个脚印、无比坚定地走下去。 因为他深信,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确信,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世界,正等待着他去探索、去开拓、去亲手创造。 第96章觉醒前夕 在他的脑海深处,那些来自梦境的景象正持续不断地循环往复,一遍又一遍地清晰浮现。 那些巍峨耸立、直插云霄的摩天大厦,那些造型奇特、充满科幻色彩的未来交通工具,以及女性在社会各个领域所展现出的杰出才能与辉煌成就,还有那些记录着民族苦难与抗争的惨痛历史印记,所有这一切的细枝末节,都仿佛用最灼热的烙铁,深深地、永久地镌刻在了他的记忆核心,令他无法忘怀。 他慢慢地、逐渐地醒悟到,自己此刻正立于一个决定性的历史关口,一个关乎个人乃至整个民族前途命运的重大转折时刻。 这个转折不仅牵涉到他自身的荣耀与屈辱、获得与失去,更与整个华夏民族的兴盛与衰落、未来的道路与方向紧密相连,息息相关。 因此,他开始进行更深层次的思索与探求,反复琢磨该如何将那些源自未来世界的深刻启示,有机地、创造性地应用到当前的治国方略与政策制定之中。 他思考着,如何在当下这个时代的现实土壤里,精心埋下能够引发变革、促进进步的种子,并悉心培育其成长。 嬴政的内心最深处,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而炽热的使命感油然而生,并且愈发强烈。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成为这个时代的开拓者与奠基人,而是开始渴望扮演一个更为重要的角色——一个能够真正把握历史脉搏、引领社会前进方向、推动文明向前发展的卓越领袖。 他非常清醒地认识到,若想达成这一宏伟目标,就必须具备远超常人的、非凡的胆识与深邃的智慧。 他必须敢于冲破陈旧传统与固有观念的层层枷锁,以一种海纳百川、开放包容的胸襟,去主动迎接和吸收崭新的思想理念与先进的科学技术。 在这个万籁俱寂、空气格外清新的黎明时分,他在心底默默立下了坚定的誓言。 他决心要以一种更为宽广的视野和更为主动进取的姿态,去迎接和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所有艰难险阻与严峻考验。 无论是国家内部的政治体制革新、法律条文修订,还是对外开展的文化传播、经济贸易往来,他都要有意识、有选择地参考和引入梦中窥见的那些未来世界的要素与模式。 他希望通过这些尝试,为自己统治的这个庞大帝国灌注新鲜的血液,激发其内在的生机与蓬勃的活力。 与此同时,他也透彻地领悟到一个根本的道理:唯有让天下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都能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国家才有可能实现持久稳固的和平与长盛不衰的繁荣。 民众的福祉,才是江山社稷稳固的基石。 当太阳逐渐挣脱地平线的束缚,缓缓向上升起,将其金色的光辉无私地洒向广袤大地之时,嬴政的双眸之中,也折射出了一种无比决绝、不可动摇的璀璨光芒。 他深知,一个由他主导的、波澜壮阔的伟大时代,其序幕此刻才刚刚升起。 而他,将用自己毕生的精力、不懈的行动与无悔的奋斗,去亲手书写和缔造一段流传万世、永不磨灭的历史篇章。 后世之所以将嬴政尊奉为“千古一帝”,其核心缘由在于他具备了卓绝的政治远见、高超的统治手腕以及非凡的领袖气质。 这些独特而卓越的才能与品质,在漫长的帝王谱系中显得如此突出,几乎难以找到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对手。 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尽管后世对嬴政的评价始终众说纷纭、褒贬并存,观点立场各异,但却从未有人简单粗暴地将其划入昏聩无能或残暴不仁的君主行列。 这种评价的复杂性,恰恰映射出他在不同的历史语境与评判标准下,所呈现出的那种多维度、充满张力的立体形象。 有一部分人指责他征调大量民夫修建长城,视此举为耗费民力、摧残百姓的暴政。 然而,这些批评者常常未能深入体察长城修建背后所蕴含的深远战略考量——它实际上是构筑了一道抵御北方游牧部族南下侵扰、守护中原农耕文明和平发展的重要军事屏障。 正因如此,嬴政所建立的显赫功业与其所伴随的诸多争议,二者相互交织,共同塑造了他那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历史定位,使其成为中国历史画卷中一位无论如何都无法绕开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杰出统治者。 天色刚刚透出一丝微明,黎明的曙光才从东方地平线上勉强挤出几缕微弱的光线,清晨的薄雾如同轻纱般尚未彻底消散,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昨夜残留的丝丝凉意。 就在这样的时刻,一群早已心浮气躁、按捺不住性情的先行者们,已经依照各自急躁的本性,开始了一场言辞激烈、互不相让的争论与僵持。 其中一人面露不屑,语调中充满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与居高临下的傲慢,他朝着对面的人大声呵斥道:“你?一个不过是懂得拨弄几下琴弦、张口唱几句歌的人,这种场合根本与你无关,赶紧闪到一边去,别在这里碍事,平白耽误大家的工夫!” 受到指责的那一位听闻此言,立刻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与伤害,脸颊因气愤而微微泛红。 他挺直了脊梁,带着不服气的情绪反驳道:“你凭什么这样武断地评价我?我好歹也是有过正式作品发表、具备专业资质的歌手!请你不要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歌唱艺术同样需要深厚的文化积淀、艺术感悟和专业技能,绝非寻常人等可以轻易涉足!” 先前发言的那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随意地挥了挥手,姿态仿佛在驱赶微不足道的蚊蝇,言语中的讥讽之意更加浓重:“快省省吧你!睁开眼好好瞧瞧现在各个实务领域、各个需要真才实干的讨论平台,哪里有你这种只会唱歌的人置喙的余地?等到咱们的‘老祖宗’们哪天忽然起了雅兴,想听段小曲解闷的时候,你再凑上前去,陪着小心、低声下气地哼唱几首,讨得一点欢心吧!现在,请你立刻离开,哪儿适合你待着就去哪儿!” 这番充满轻蔑与人格侮辱的话语,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彻底激怒了那位歌手。 他感到自己视为生命的职业尊严与艺术追求被肆意践踏,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带着满腹的怒火与委屈喊道:“你!你凭什么如此轻视我?凭什么看不起我这个依靠自身才华与辛勤努力谋生的歌手!”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气氛越发剑拔弩张,几乎一触即发之际,嬴政缓缓迈步走到他们面前。 他神态威严而沉稳,目光如炬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随后用平静却充满力量的声音缓缓说道:“孤在宫中听惯了那些传统的乐曲,如今也感到有些厌倦了。不如这样,你和乐师一同去编排一些新的曲子,拿来给孤听一听。孤倒也颇为好奇,想听听你们那个时代的曲调,究竟是怎样的一番风味。” 就这样,他仅用一句话便巧妙地化解了这几位先驱者之间的激烈争斗,让原本紧张对峙的氛围瞬间缓和下来,一场潜在的冲突消弭于无形,仿佛一阵清风吹散了密布的乌云。 众人看到嬴政来了,一个个全部都安静下来,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具有威严的人物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个歌手听到嬴政这话,立马两眼放光,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屁颠屁颠的、一刻也不耽搁地跟着乐师走了,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他边走边回头喊,声音里充满了热情与笃定:“等着,我现在就给祖宗写歌去,你们放心,我绝不抄袭别人的作品,保证拿出最真诚、最有创意的佳作来,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那语气中洋溢着满满的自信与期待。 时间悄然流逝,大约半个月的光景过去了,苏妙灵心中不禁涌起了对先祖的深深思念,那思念如潮水般阵阵袭来。 于是,曦施展了传送之术,将她送到了秦国。 恰巧,她抵达时正赶上嬴政在庭院里逗弄年幼的扶苏玩耍,阳光洒在父子二人身上,画面温馨而宁静。 小扶苏平日里除了熟悉亲近的侍从与家人,对陌生人总是带着几分怯生与疏离,常常躲在大人身后。 然而,当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苏妙灵身上时,一种奇妙的亲近感油然而生,仿佛有根无形的线将他们牵连在一起。 他迈开那双还不太稳当的小短腿,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径直走向苏妙灵,努力仰起小脸,朝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用稚嫩清脆的奶音软软地说道:“抱抱。” 苏妙灵见状,未作多想,自然而温柔地俯身将小扶苏抱入怀中,感受着孩子身上的温暖与纯真。 没想到,怀中的孩子童言无忌,竟眨着天真的大眼睛,语出惊人:“父王,娶她,我喜欢她。” 那话语直白得让人哭笑不得。 这话让苏妙灵瞬间瞪大了双眼,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回应:“这可不行啊!我是你的后代,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啊!”声音里带着慌乱与无奈。 一旁的嬴政虽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到,但听到苏妙灵亲口承认彼此存在血缘关联,他心中迅速闪过诸多思绪,大致推测出了缘由:或许是自己疼爱的儿子留下了血脉,这支血脉延续至未来,诞生了苏妙灵;又或许是某种特殊的机缘,让她来到了这个世界,只是年龄比自己小了若干岁,这其中的因果令他沉吟良久。 第97章不可道 那位歌手一直以来都秉持着独特的创作理念,特意花费大量时间与精力,广泛收集各类灵感素材,他始终坚守着自己立下的庄重承诺,坚决抵制任何形式的抄袭行为,因此在每一首作品的创作过程中,他都会极其细致地标注出每段旋律的未来构想具体源自何处、受到了哪位艺术家或文化现象的灵感启发,并且明确注明,还备注了未来歌手演唱这些作品,应当归属于哪位原创者的名下。 他回忆起多年前,曾有一款风靡一时的游戏《忘川风华》,其中以精美的画面与动人的剧情,生动描绘了诸多历史传奇人物的故事与独特风采,这给他带来了深刻的影响。 然而,沉浸在创作中的他又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与困扰,因为这些歌曲的原唱设定都是基于虚拟歌姬的声音特质而谱写,音域极高、技巧复杂,现实中很难找到能够完美驾驭那种极高难度音域的真人歌手,这让他不禁感到些许遗憾与无奈。 在寂静的创作室里,他只能独自一人静静地弹奏着旋律,试图从中寻找突破。 这时,苏妙灵偶然经过,被曲调吸引,突然拿起桌上的歌词稿,情不自禁地在“或智或愚或痴或迷,记着莫妄动这残局,似悲似喜似惊似疑,欲知天命” 这段充满哲思的词句之前,轻声吟唱起来,声音清澈而富有感情。 那位歌手仿佛在漫长的孤独创作中遇到了难得的知音,内心顿时涌起一阵激动与欣喜,立刻情绪高涨地跟随她的节奏,一同投入合唱之中,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和谐而动听。 这首宿命感极强、充满力量与哀婉的歌曲深深吸引着恰巧路过的嬴政,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匆忙的脚步,静静地站在原地,专注而深沉地凝视着他们二人投入的表演,仿佛被带入了另一个时空。 尤其是当他们唱到高潮部分“云风过,众生万相里,掐指间几许,说谁万中无一来撼动天地冠(带氅衣殿上见君,覆眼前事破后世题)……”时,歌声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复杂情感仿佛能够穿越时空的壁垒,令所有聆听者都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心潮澎湃。 “日月行,斗转参宿西,阖眼一梦里,也许皆非我意,解作大道无情(煌煌国运华盖将倾分说不尽且待星移)且休去,听风鉴凶吉观星即观心,更高处不及闻一道可矣,谓我知音同去下世一聚再起一局……” 所有汇聚在此的先驱者们都被那震撼人心、充满共鸣的和音深深打动,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格,无法移动分毫,心中涌起万千思绪。 那些原本对这位歌手及其作品抱有轻视或怀疑态度的先驱者,此刻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与他的音乐。 虽然其中一部分人来自现代,对《忘川风华》这款游戏的文化背景有所了解,也自认明白歌词中蕴含的历史深意与哲学思考,但在此情此景之下,两人充满灵魂的合唱所带来的直击心灵的冲击力,远远超出了他们原有的预期,令人心神俱震,久久不能平静。 嬴政的内心更是波澜起伏,思绪万千,尤其是当他听到那句“谓我知音同去,下一世一聚,再起一局”时,歌词中蕴含的宿命感与知音难觅的慨叹,不禁深深触动了他尘封的记忆与情感。 这歌词仿佛一面镜子,清晰映照出了他与韩非之间那段短暂却深刻、充满遗憾的相遇——两人本可成为惺惺相惜、携手共谋的知音,却最终因为各自所属的国家阵营与政治立场的不同,在时代的洪流中走向了无法挽回的悲剧结局。 从苏妙灵那里,嬴政得知了历史的一种常见记载:他因听信了李斯与姚贾的谗言,认为韩非作为韩国公子,其心终究会倾向于韩国而非秦国,若放其归国恐成未来大患,于是便寻借口将韩非打入阴冷的牢狱。 而后李斯暗中派人送去毒药,逼迫韩非自尽。 韩非在狱中曾怀着一丝希望,请求面见嬴政亲自申辩,却遭到了无情的拒绝。 等到嬴政后来心生悔意,意识到可能误判,急忙派人前去赦免时,韩非早已含冤离世,一切已无法挽回。 但苏妙灵同时也告诉了他另一种存在于演绎中的可能:那便是他们之前在动漫作品中所见的结局——韩非被李斯设计陷害入狱,在秦国的牢狱之中,不幸遭阴阳家暗中种下阴毒的“六魂恐咒”而亡。 在这一版本中,李斯表面上是推动此事,实则是出于对韩非惊人才华的嫉妒与恐惧,借嬴政之手将其下狱,并默许甚至暗中配合阴阳家的秘密行动。 而韩非又因始终坚持存韩的政治立场及涉及苍龙七宿的重大秘密,遭到李斯与姚贾的接连谗言陷害,最终被打入秦狱,在孤独与冤屈中死去。 无论是哪一种具体的结局,嬴政都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而沉重的事实:正是他当时的默许、犹豫与间接推动,才最终导致了韩非的悲剧性死亡,这成为他心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 这一深刻的认知,让他在此刻震撼灵魂的歌声中,陷入了更深沉、更复杂的思索与无尽的悔恨之中,仿佛历史的重量全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为春秋拈片叶作序,绘山河万里,藏于一茱萸,俯拾天地云海倒影。”苏妙灵的歌声忽然一转,她突然转向嬴政,目光深邃地唱出:“来入局见兴亡更替,写后世传奇,接过这释义,命途辗转伏笔,我走向你。” 嬴政清晰地意识到,苏妙灵最后这几句歌词,正是专为他而吟唱,是对他命运的直接诉说与呼唤。 是的,他早已深陷此局,亲眼见证了未来将发生的一切事迹与历史变迁,无法置身事外。 如今,在歌声的启示与内心的驱动下,他决心亲手续写后世的篇章,挥毫创造一个全新的、不同的结局——那些正走向他的先驱者们,之所以选择投身于这场跨越时空的宏大奋斗,不仅是为了他们自身坚定的信念与理想,更是为了与他一样,去奋力扭转后世那看似既定的、沉重的命运轨迹。 这不仅仅是为了他心中那个统一而强大的天下梦,更是为了所有在历史长河中挣扎、追寻光明的人们,共同谱写一曲超越时空的壮丽诗篇。 这是一个为了国家繁荣强盛而不懈奋斗的时代,更是为了那些生活在未来、承载着民族希望的万千百姓。 他们——无论是雄才大略的秦始皇嬴政,还是那些在浩瀚历史长河中默默奉献、辛勤耕耘的无名先辈——内心深处都燃烧着同一个坚定而炽热的信念:从这一刻开始,必须倾尽全力去扭转历史的车轮,彻底阻止那场即将降临的、令人心碎的惨痛浩劫! 更何况,在嬴政的脑海中,至今仍清晰地、反复地浮现着关于南京大屠杀的那些触目惊心的血淋画面与冰冷数字。 那些在暴行中无辜丧生、惨遭屠戮的黎民百姓,追溯其血脉根源,可都是他嬴政后世绵延不绝的子孙后代啊! 仅仅因为大洋彼岸那个东方小岛的贪婪野心与极端残暴,竟然就让他数以十万计、百万计的血脉至亲承受了如此深重、如此难以磨灭的苦难与牺牲。 这份跨越时空的痛楚,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灵魂。 想到这里,嬴政再也无法抑制胸中翻腾的悲痛与熊熊燃烧的愤怒。 他毫不犹豫,立即召来了身边最为信赖的心腹亲信,下达了不容置疑的严苛命令:无论需要耗费多少年岁,无论要踏遍多少山川海域,都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方士徐福的踪迹,并务必将其秘密捕获并处决。 与此同时,他还暗中调动了精通诡异咒术、行踪隐秘的阴阳家,明确指示他们,一旦发现徐福的任何蛛丝马迹,立即对其施加最为阴毒、足以令其魂飞魄散的“六魂恐咒”,永绝后患。 而嬴政自己,则亲自投身于宏图伟业之中,开始全力整顿内政、革新制度,并严格训练和打造一支前所未有的强大军队。 他立下誓言,要在完成统一六国的旷世功业之后,继续积蓄足够磅礴的力量,终有一日,将挥师东进,一举发兵,彻底荡平那个在历史长河中曾带给他的后世子孙无尽伤痛与屈辱的罪恶岛屿! 第98章奇怪的梦 苏妙灵不动声色地、以极为隐蔽的方式悄然探听到了嬴政暗中散布于朝野内外的风声与动向,心中不禁泛起层层难以平息的涟漪,种种复杂的思绪交织涌动,令她开始沉静下来,细细思量起其中的深意与可能引发的变局。 她按捺不住内心的嘀咕与翻腾的念头,暗自思忖道,言语间流露出些许惋惜:“真是令人遗憾啊,若是依照这个时间线来仔细推算,星魂那小家伙恐怕此刻还未曾来到这个世上吧?倘若他已然存在,我倒真想寻个恰当的时机去好好戏弄他一番——那个平素里总爱逞强、嘴硬不肯服输的小不点儿,若是能亲眼见他被逗得气鼓鼓的模样,想来一定格外有趣。” 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语调轻声插话道:“其实他早已降生于世了,只不过眼下还是个没长开的小娃娃,稚嫩得很。如今他自然还未坐上阴阳家左护法的显赫位子,不过你早晚会遇见他的,这段缘分怕是躲不掉的。” 听到这话,苏妙灵心头倏地掠过一阵交织着讶异与恍然的复杂情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波纹。 她原以为自己对这个时代的脉络与人事变迁已把握得八九不离十,胸有成竹,却未料到竟还藏着这样意料之外的出入,这让她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自己的认知来。 那个在《秦时明月》故事中声名显赫、让人既觉敬畏又忍不住心生好奇与关注的星魂,此时竟只是个不谙世事、天真懵懂的孩童,这巨大的反差让她不由得神思飘荡,浮想联翩,思绪飘向了遥远的未来。 她的脑海中渐渐映出未来那个时常冷着一张脸、性子倔得像块硬石头、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年模样——他的卓绝天赋与与生俱来的傲气,他的固执己见与一步步艰难而坚定的蜕变历程,犹如一卷徐徐展开、笔触细腻的绘卷,清晰而生动地在眼前流转、浮现。 然而现在,这个后来让诸多人感到棘手又难忘、既忌惮又忍不住探究的小家伙,还只是个天真懵懂、不染尘埃的孩子,说不定正藏在哪个隐蔽的角落偷偷练着生涩的咒术,或是因为一次施术不成、未能如愿而气得鼓着腮帮、跺脚发脾气呢,那模样想来既可爱又让人忍俊不禁。 想到这里,苏妙灵的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丝浅淡而柔和的笑意,但随即又意识到什么似的,迅速收敛了起来,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 毕竟眼下的局势风云变幻、暗流涌动,容不得她多分心去留意这些尚未登上历史舞台、暂未显露锋芒的人物,她有更紧要的事需专注应对。 嬴政的谋划正在密锣紧鼓地展开,步步为营,整个秦国仿佛一架精心构筑、环环相扣的精密机括,每一个环节都在为即将来临的变局储备着能量,蓄势待发,山雨欲来风满楼。 就在这时,曦忽然将话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提醒与告诫的语气缓缓说道,神色间多了些许认真:“不过,你可别因为他如今年纪尚小就心生轻视、掉以轻心。虽说尚在稚龄,但他身上流淌的阴阳家血脉与天赋已渐渐显露端倪,不容小觑。听说有一回,他无意间催动的一道咒印,威力惊人,险些将自家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树烧得一点不剩,片叶不留。” 苏妙灵轻轻扬了扬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显然被这段话引起了浓厚的兴致。“是吗?照你这么说,他的资质果然不同寻常,天赋异禀。难怪日后能成为阴阳家里举足轻重、令人侧目的关键角色之一,看来并非偶然。” 曦点了点头,话中添了几分深长而耐人寻味的意味,仿佛在暗示着什么:“确实如此。可天赋终究只是天赋,是上天的馈赠,真正让他蜕变为后来那般模样的,其实是后来走过的坎坷道路与一次次艰难而重大的选择。至于他最终会走向怎样的未来,会成长为怎样的人……这或许,正是你该去仔细想一想、细细琢磨的事。” 苏妙灵静默了片刻,目光悠悠望向远处天际浮动的云霭,陷入短暂的沉思。 曦说得没错,因为这位少年,尽管从年岁上看,只比天明稍大一点,又较项羽略小一些,可他的能力与才智、心性与手腕却是大家有目共睹、无法忽视的。 尤其在《罗生堂下》那段关键剧情之中,当少司命被命运选中、承担起沉重使命的那个微妙时刻,他便已静静立于一侧,如同沉默的旁观者,默然见证着这一切的发生与转折,身影虽淡,却已初显不凡。 突然之间,毫无预兆地,苏妙灵的意识深处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幕极其鲜明而震撼、令人心悸的景象:曦的身影蓦然显现在天地之间,高大而朦胧,然而紧接着,便有无数道刺目耀眼、凌厉无比的光之箭矢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如同疾风骤雨,无情地贯穿了衪的身躯,不留丝毫余地。 在那一瞬间,曦的身影仿佛破碎的星辰、零落的花瓣,化作点点微弱的荧光,四散飘零,彻底消散在茫茫世间,再无踪迹可寻,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苏妙灵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紧紧按住自己的额头,那画面是如此清晰、如此真实,甚至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纤毫毕现,烙印在脑海深处。 她清楚地看见,在曦消散之前、光华渐灭的刹那,其身后赫然站立着嬴政的身影,挺拔而威严。 而嬴政的周身,竟缠绕盘踞着一条威严而庞大、栩栩如生的金色巨龙,鳞爪飞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与无上威压,仿佛君临天下。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景象究竟意味着什么,更不明白为何它会如此真实、如此细致地呈现在自己眼前,如同亲历。 如果这真的是未来可能发生的某个片段、某种预兆,那么以她对曦的了解——曦身为神明,本就不愿让她与嬴政有过多牵扯,尽管后来因为无法割裂的血缘羁绊而不得不相伴左右,但曦的立场与态度始终未曾真正改变,始终保持着距离与警惕——曦又怎么可能主动去保护嬴政,甚至不惜付出消散的代价呢? 这实在不合常理。 纷乱的思绪与强烈的冲击交织在一起,如同纠缠的藤蔓,苏妙灵只觉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最终支撑不住,软软地昏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而对这一切的缘由与背后的真相,她依旧茫然无知,只留下满心的困惑与不安。 对一切缘由毫无所知的曦,在发现苏妙灵突然失去意识、倒地不醒之后,虽然完全不清楚这变故因何而起,心中充满了困惑与担忧,但衪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当机立断,第一时间将她小心翼翼地移回韩国的、属于张良的府邸。 就在曦刚刚将昏迷不醒的苏妙灵轻轻安置在房间内床榻上的那一刻,房门恰巧被人从外面推开,张良步履匆匆、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张良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苏妙灵,只见她双颊泛着极不正常的、如同火烧云般的浓重潮红,呼吸也显得有些急促紊乱。 见此情景,张良心中顿时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立刻疾步上前,俯身伸手,用指尖轻柔地触碰她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滚烫得惊人,那灼热感明确地昭示着她正深陷于高热的折磨之中。 而此刻,昏迷中的苏妙灵,其意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困在了一个不断循环往复、清晰得令人心悸的梦境里:梦中,曦在危急关头骤然现出了庄严而神圣的原形,衪毅然决然地挡在了嬴政的身前,用自己的身躯直面那从四面八方漫天袭来的、璀璨而致命的光箭;与此同时,就在曦的身旁,那条通体闪耀着威严金光的巨龙也倏然显现,它发出低沉的龙吟,庞大的龙躯灵活地盘旋舞动,构筑起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剩余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的光矢尽数拦截、击碎…… 这惊心动魄、关乎生死存亡的一幕,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带着强烈的冲击力,在她的意识深处反复上演、循环播放,如同烙印般深刻,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挥之不去,牢牢地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第99章到底是不是未来的梦 苏妙灵此刻所面临的境况,竟与她当初刚刚入张府门槛时的情形惊人地相似——整个人如同被投入烈焰之中灼烧,持续不断的高热紧紧缠绕着她,体温始终居高不下,仿佛有一团火在她体内肆虐燃烧。 张良见此情景,心中焦虑万分,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立刻高声吩咐下人,火速去请那位常年驻守在府内的医师前来诊治。 这位府医虽然平日经验老到、医术娴熟,但这一回却也碰上了前所未见的棘手状况,一时之间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尽管之前苏妙灵初次患病时,也确实是由他亲自把脉开方、调养护理的,可那时的病情远远没有严重到如今这般骇人的程度。 现在的苏妙灵,不仅高烧反复发作、久久不退,全身滚烫得吓人,更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无法控制的肢体抽搐,整个人已完全失去了意识,陷入深深的昏迷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危急症状,就连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曦也感到大为震惊,祂毫不犹豫地调动起自身的神力,将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缓缓注入苏妙灵的心脉深处,竭尽全力护住她那几乎快要溃散消失的生命体征。 曦的内心同样充满了疑惑与焦急:明明不久前还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毫无预兆地陷入如此深度的昏迷,既爆发了这般凶险的高烧,又出现了这样全身痉挛的可怕症状,实在令人感到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苏妙灵的体内,正缓缓吸收并融合着曦所给的浩瀚神力,这股强大的力量在她身体中不断流转、逐渐沉淀,最终引导她的梦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换——原本如同噩梦般纠缠不休的景象渐渐褪色消失,被一系列陌生而崭新的场景所替代。 然而,在这些不断变换浮现的画面之中,她却始终寻觅不到曦的半点身影,仿佛曦在成功救下嬴政的那一刻,便已耗尽了全部的力量,悄然陨落、消散于无尽的时空之中,再也无迹可寻。 苏妙灵静静地凝视着眼前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此刻,那一头长发已化作雪一般的洁白,而整个左手臂竟与曦的特征完全相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且微微散发幽光的深黑色泽。 她身上所穿的服饰也如同曦一般,流转着朦胧而变幻的光晕,整个人轻盈地悬浮在半空之中,仿佛脱离了尘世的束缚。 尽管五官轮廓毫无二致,可这张脸上却再也找不到往日那份天真与活泼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隔绝了所有情感的冰冷与漠然,令人望而生畏。 她身上所穿的,是一件样式清雅、带着浅绿色调的衣裳,那细腻的纹路与精巧的裁剪,恰似当年张良亲手为她绣制的那一类衣衫,温柔中带着回忆的痕迹,仿佛能勾起无数往昔的片段。 而在她的脖颈处,还清晰可见一片精致而独特的竹叶状纹身,静静烙印在肌肤之上,仿佛诉说着某种未言的羁绊或隐秘的印记,默默诉说着故事。 苏妙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那既像是对过往温馨时光的深深追忆,又似是对未来莫测命运的某种隐隐忧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令她心潮起伏。 她试图伸手去触碰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庞,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无论如何努力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场梦境呢? 为何它会显得如此真实、如此清晰,甚至带来如此深切的心痛与悸动? 难道这一切都源于他们试图改变历史轨迹的行动所带来的连锁反应与后果吗? 因为她和那些先驱者们共同去改变嬴政的未来,从而影响了华夏文明的整个命脉走向,所以曦才会因此陨落,而她是否因此继承了曦的一切——包括力量与使命呢?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啊,如果事情真的像她推测的那样简单直接,她又怎么可能最终晋升为神明,获得那至高无上的地位与永恒的力量呢? 按照常理来推论,她恐怕也应该如同其他寻常存在一般,逐渐消散在茫茫的时间长河与广袤的世间才对,不会留下任何成为神祇的痕迹与可能。 毕竟,“神”这个称谓与位格,蕴含着无比沉重的意义与严苛的条件,绝非凭借侥幸或偶然就能轻易登临的,其背后必然存在着尚未知晓的深刻缘由与艰难历程,每一步都充满考验。 那么,如果假设她确实成功跨越了凡俗的界限,真正登临了神位,下一个亟待解答的疑问便是:关于秦始皇嬴政身上所携带的那些关键而隐秘的信息,她是否已经全然知晓并掌握了呢? 这绝非无的放矢的猜测,因为她的父母在离奇失踪之前,曾在这个世界各处有意或无意地留下了大量指引性的线索与伏笔,而其中绝大部分至关重要的线索,据说都指向并汇聚在了千古一帝嬴政的身上,仿佛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苏妙灵从漫长的昏睡中悠悠转醒,竟已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时光悄然流逝而不自知。 这整整一个月里,张良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病榻旁,日夜悉心照料,未曾离开半步,全心全意地看护着她。 他面容憔悴,眼下乌青,就连一直寄居在她脑海中的曦,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悠闲与懒散,显得疲惫不堪,仿佛也经历了漫长的煎熬。 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倦意,却又透出由衷的欣喜,轻轻在她意识中响起:“宝,你终于醒过来了!这一个月来,我真是担心坏了,你毫无任何预兆地突然陷入深度昏迷,紧接着身体就发起了持续不退的高烧,浑身剧烈地抽搐不止,口中还不断吐出白沫,当时的情况一度非常危急,几乎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这段时间里,全靠我不间断地消耗自身神力,艰难地维系着你的生命体征,再加上张良他们几个人日夜不停地轮流给你喂药、擦身、无微不至地照顾,你的身体状况才算是慢慢稳定了下来,逐渐有了好转的迹象。 苏妙灵微微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深深的困惑,她声音虚弱地喃喃道:“我……我真的只是感觉自己睡了一觉啊,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怎么一睁眼时间就过得这么快呢?” 在她的感知里,仿佛只是寻常地闭上眼睛再睁开,度过了一个平静而安宁的夜晚,谁知现实竟已悄然跳跃至整整一个月之后,这种时间的巨大落差让她一时之间完全难以接受,心中充满了不真实的恍惚感。 曦的声音显得格外虚弱无力,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显然是因为这一个月来持续不断地消耗了大量珍贵的神力:“这整整一个月时间里,我几乎是不间断地为你输送着神力,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你体内微弱的生机,现在我自己也快要到达极限了,神力几乎枯竭。接下来我需要进入一段较长时间的深度沉眠来恢复元气,大概会沉睡上一阵子。等我醒来之后,一定会去仔细查一查你突然昏迷的真正原因,弄清楚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在我沉睡的这段日子里,会有一个临时的系统接替我的全部工作,你有什么需要或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向它询问,它会尽心尽力地协助你的。” “曦曦,你现在还好吗?你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好疲惫……”苏妙灵敏锐地听出了曦语气中那无法掩饰的深深疲惫,不由得着急起来,心中充满了担忧与不安。 曦轻轻安抚着她,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柔:“别太担心我,只要好好睡一觉就能恢复过来了。预计这次沉睡需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完全苏醒,最快的话也许半个月就能恢复一些。我不在你身边的这段日子,你一定要自己多加小心,照顾好自己。那些来历不明的攻略者可能还会再次出现,你得学会自己独立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需要帮助,就让系统给你提供一些辅助道具,放心吧,这些都是高级的智能系统,平时只有高层管理员才有权限调用,功能非常全面,一定能帮到你的。” “好吧……那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快点恢复健康,我等你回来。”苏妙灵虽然心中满是不舍与牵挂,却也只能轻声嘱咐着,希望曦能早日康复。 她的话音才刚落,便清晰地感觉到曦那熟悉而温暖的气息正从自己的意识中渐渐淡去,仿佛悄然离开了这个空间,只留下一片宁静。 紧接着,一个平稳而清晰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系统连接成功,正在启动初始化程序……” 而一直守在床边的张良,见苏妙灵一直怔怔地出神,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忍不住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与无尽的温柔:“灵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千万不要再这样吓我了,我真的承受不起第二次这样的惊吓了……” 张良的手温暖而有力,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力量和勇气都传递给她,让她感受到坚实的依靠。 苏妙灵看着他明显憔悴了许多的面容,眼中布满了血丝,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强烈的暖流,同时也夹杂着些许深深的愧疚。 她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并无大碍,让他不必过于担心。 “我真的没事,只是觉得脑袋还有些迷糊,好像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苏妙灵轻声说道,声音如同细丝般飘忽不定。 她试图支撑着身体坐起身来,却发现四肢依旧虚弱无力,根本使不上劲,只得无奈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张良见状,连忙细心地将枕头垫高了一些,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慢慢靠在床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别着急,你昏迷了这么长时间,刚醒来身体肯定还很虚弱,需要慢慢恢复。有什么想吃的或是需要的东西,尽管告诉我,我立刻去准备。” 苏妙灵望着张良那双盛满关切的眼睛,心中满是温暖的感激之情。她稍稍思索了片刻,然后轻声问道:“子房哥哥,这一个月里,除了我生病的事情之外,还有什么别的重要事情发生吗?我好像错过了很多。” 张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着这段时间里发生的各种事情,然后他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听说秦国那边最近正在大规模招募百姓去修建一座新的阁楼,据说不仅包管每日两餐,还会按时支付工钱。更让人惊讶的是,那位秦王居然将白米熬成的粥和精心腌制的咸菜作为日常餐食提供给大家,你要知道,那可是连皇宫里的贵族都不一定能轻易享用的精细食物,真不知道秦王究竟得到了什么珍贵之物,竟能如此大方地供应这样的食物,这实在是令人费解。” 苏妙灵听到这些议论,心里立刻明白过来——嬴政已经成功掌握了细盐的提炼技术,并且正让那些来自未来的大厨们专门负责制作这些白粥和咸菜。 她原本以为这些精细的食物只会作为修建长城时的特殊补给,用来激励民夫,没想到现在却率先用在了修建阁楼的工程上,作为吸引劳动力的手段。 这样看来,嬴政或许是在尝试用这些看似简单却难得一见的餐食来吸引更多百姓主动参与劳作,测试这种方法的有效性。 如果这种方式能够成功调动百姓的积极性,提高工作效率,那么未来他很可能会将类似的策略大规模推广到修建长城的宏大工程中,以此确保工程的顺利进行和民心的稳定支持,这无疑是一步深思熟虑的棋。 第100章瞻先阁 这群来自遥远未来的现代先驱者们,他们的身份背景各异,跨越了不同的行业与领域,其中自然不乏精通建筑学、工程设计与艺术美学的专业人士。 当秦始皇嬴政提出要建造一座具有特殊意义的阁楼,并向所有先驱者或觉醒者——无论是历经重生之人,还是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角色——发出诚挚邀请,只要他们怀揣着改变未来华夏命运的宏大目标,皆可加入这一历史性事业时,这一号召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迅速激起了广泛而热烈的回响。 很快,那些具备建筑或设计专长的先驱者们便积极行动起来,他们充分发挥自身积累的专业知识与无限创造力,精心构思并绘制出多种多样、风格截然不同的阁楼设计方案。 从古典雅致、富含传统韵味的东方风格,到线条简洁、充满时代感的现代简约流派;从注重实用功能、强调空间效率的务实取向,到富含象征意义、承载精神寄托的哲学表达,每一份设计图纸都深深凝聚了他们对新时代华夏的美好愿景与深刻思考。 最终,这些倾注了心血与智慧的设计图稿被系统地汇总整理,郑重其事地呈递到了嬴政面前,等待他的审阅与定夺。 嬴政神情专注地仔细翻阅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各类设计图稿,他的表情时而因陷入沉思而眉头紧锁,时而又因看到亮点而微微颔首,仿佛正在心中细致地权衡每一种方案的优势与不足。 对他而言,这座阁楼的选择绝非仅仅关乎建筑外观的美观程度或日常使用的实用性,他更试图从这些设计中寻觅一种能够承载更为深远历史与文化意义的形式——一座不仅用于登高观景或收藏典籍的普通楼阁,而是一座足以象征未来华夏文明崛起与复兴的精神丰碑。 在他的宏大构想中,这座阁楼将超越其物理存在的局限,成为一个汇聚天下智慧、凝聚集体力量、点燃共同希望的核心枢纽,一个能让所有参与其中的人深刻感受到强烈使命感与深厚归属感的神圣场所。 这种使命感既源于对悠久历史责任的自觉承接,也来自对未来无限可能的热切憧憬。 经过反复的斟酌与深入的思考,嬴政最终选定了一套巧妙融合古今元素的综合性设计方案。 这套方案以经典的中式建筑美学为根基,同时有机融入了诸多现代设计理念与前沿技术,既保留了浓郁深厚的文化底蕴与传统韵味,又展现出一种面向世界、拥抱未来的开放姿态与创新精神。 尤为重要的是,在这座阁楼的内部结构中,特别规划了一个宽敞宏伟的圆形大厅,专用于举办各类重要集会、深度讨论以及丰富多彩的文化交流活动,旨在为来自不同时代、不同背景的先驱者们提供一个共同探讨如何改变华夏命运、塑造新时代的高端平台。 当设计方案最终尘埃落定,整个工程项目便迅速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实施阶段。 广阔的工地上顿时人声鼎沸,一片繁忙景象,但各项工序却推进得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那些原本散落于各地、各自为战的先驱者们如今为了共同的目标齐聚一堂,他们依据专长进行了明确分工,各司其职:有的人负责全面监督施工进度与工程质量,确保工程按计划稳步推进;有的人则专注于建筑细节上的精雕细琢与艺术完善,追求极致的完美。 而那些暂时不具备专业技能的先驱者也并未置身事外,他们主动承担起繁重而必要的后勤保障与支援工作,确保每一位现场劳动者都能心无旁骛地投入到这项伟大的建设事业中。 当苏妙灵通过张良的详尽描述了解到这一切进展时,心中不禁涌起万千感慨。 她深刻地意识到,这远远不止是一次单纯的建筑工程,它更像是一场跨越了漫长时空的史诗级协作,一场为了同一个崇高理想而齐心协力、共同奋斗的伟大实践。 在这项事业中,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独特的方式贡献着力量,无论这份力量是大是小,都显得无比珍贵、意义非凡。 而当她听到这座阁楼被郑重命名为“瞻先阁”时,苏妙灵的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强烈而清晰的预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穿透她的全身。 她突然无比确信,这绝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名称赋予,其背后所蕴含的深邃意图与历史指向,让她毫不犹豫地断定——那个沉睡已久、足以影响天下格局的关键存在,已然真正苏醒。 是的,嬴政,他觉醒了! 这个名字所代表的磅礴力量与坚定意志,正透过这看似简单的三个字,重新降临于这个世界。 这种强烈的预感让苏妙灵的内心久久难以平静,她仿佛能感受到一股无形却强大的力量正在四面八方悄然汇聚,而这一切能量的中心,正是那座尚在建设中的瞻先阁。 嬴政的觉醒绝非偶然事件,而是无数历史因果与时代脉络交织作用后的必然结果。 他的每一步行动都似乎经过了周密的深思熟虑,既精准地顺应了时代发展的汹涌潮流,又巧妙地借助并融合了那些来自未来的先进智慧与丰富资源。 苏妙灵隐约察觉到,这座阁楼的建造不仅仅是为了凝聚人心或展示力量,它更像是一个鲜明的信号,一个向所有隐藏在历史暗处的势力宣告新时代正式到来的标志。 “瞻”——意味着远望、前瞻未来,象征着对未知世界的勇敢探索与对宏伟蓝图的深切渴望;“先”——代表着先驱、先行者、先觉者,体现了引领时代浪潮的先锋精神与超越常人的深刻洞察力。 尽管这些字词在表面上只是承载着基本的语义,但当它们与嬴政的名字紧密相连时,便清晰地昭示着他已经彻底觉醒,并且正怀抱着改写历史进程、重塑华夏命运的坚定决心。 此刻,苏妙灵所面临的最关键任务,是尽一切可能说服韩非投靠嬴政的阵营,尽管她深知成功的希望极其渺茫、前路困难重重,但为了韩非的安危与更大的历史责任,她必须全力以赴,尝试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使命。 不得不冒险一试,这已是当下唯一的抉择! 毕竟,根据天下大势所趋,嬴政未来必将统一六国,而首先被吞并的,就是地处要冲的韩国。 若想真正保全韩国无辜的百姓,避免战火无情蔓延、导致生灵涂炭的惨剧,眼下看来,唯一的可行途径便是劝服韩国主动归顺秦国,以此换取和平过渡的可能。 身体刚刚康复的苏妙灵,未向张府中的任何人透露半分,独自悄然外出。 她戴上了那象征苏家身份与权威的特制面具,率领着一队苏家精锐侍卫,众人策马扬鞭,直奔韩宫而去。 一行人气势如虹地闯入宫内,苏妙灵更是一脚踹开了韩王安寝殿紧闭的大门,打破了殿内原有的肃穆与宁静。 当时,韩王安正与姬无夜等几位重臣围坐一堂,紧张商议着秦国近日来的种种动向。 姬无夜抬眼瞥见来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好奇:这小丫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韩宫,还以如此强势的姿态闯入? 韩王安被这突如其来的破门之声惊得险些从座位上弹起身来,但定睛一看,发现来者是苏家的人,又强自按捺住内心的慌乱,故作镇定地坐稳身子,沉声开口问道:“不知苏清姑娘今日如此兴师动众、闯入韩宫,究竟所为何事?” 苏妙灵毫无拘束之意,反而径直上前,一屁股便坐在了韩王安面前的桌案上,姿态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姬无夜目睹此景,心中大为震动,他完全没料到小丫头竟敢在君王面前如此放肆无礼。 席间一些本就认为苏家只是虚张声势的官员,立即按捺不住,愤然呵斥道:“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竟敢坐在那个位置!还不快快下来!” 然而,姬无夜与一旁的白亦非却默契地对视一眼,悄然退至殿角,沉默观望,似乎不打算立即介入。 对他们而言,即便苏妙灵真要把这韩宫闹个天翻地覆,他们也无意出手阻拦——毕竟心中清楚,就算想拦,恐怕也未必拦得住。 此时,苏家侍卫已迅速上前,挡在了那些面露不满的官员面前,他们周身散发的威严肃杀之气,丝毫不逊于久经沙场的姬无夜。 那些人感受到这股压力,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轻易出声。 苏妙灵悠然翘起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案几,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这才开口说道:“想必各位早已听闻,秦国近来正在广招天下百姓,所提供的条件是每日白粥、咸菜管饱,外加实实在在的工钱。此等待遇,放眼各国,恐怕未必能有。依当前局势来看,莫说别国难以应对,就连姬无夜将军亲自领兵出征,也未必防得住秦国的铁骑。况且,秦国近来招揽了许多能人异士,皆在为其效力。根据我苏家所得预言,韩国将成为七国之中第一个被灭亡的国家。”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秦国若真要出兵,首个目标竟真的是韩国? 众人皆知韩国在七国中实力最为弱小,却未料到秦国真会率先拿韩国开刀。 更无人敢轻易质疑苏家的预言——因为苏家过往的每一次预言,都从未落空,早已在众人心中建立起不容动摇的威信。 韩王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额头上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试图保持身为君王的最后一丝威严,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苏清姑娘,你今日前来,莫非就是为了宣告这等不祥之言?” 苏妙灵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韩王安略显苍白的脸上:“不祥?若陛下今日能听我一言,或许还能为韩国争取到一线生机,否则,等待韩国的恐怕只有覆灭之途。” 韩王安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与挣扎:“哦?苏清姑娘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苏妙灵直视韩王安的双眼,语调沉稳而坚定,字字清晰:“秦国的强大已非昔日可比,嬴政的野心更不容世人小觑。韩国若想自保,唯有主动归顺秦国,方能保全百姓免受战火屠戮之苦。否则,待秦军真正兵临城下之时,一切皆晚矣,届时只怕连谈条件的余地都没有了。”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一些大臣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有人面露惊恐之色,有人则愤愤不平,却又不敢高声反驳。 姬无夜虽未立即开口,但眼神中已流露出深深的思索,仿佛在权衡这番话背后的利弊。 韩王安沉默良久,殿内空气几乎凝固,最终他长叹一声,声音中满是无奈与疲惫:“归顺秦国……谈何容易!即便我有此心,又如何向天下人、向列祖列宗交代?更何况,秦国虎狼之性,岂会轻易放过韩国?只怕归顺之后,亦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苏妙灵早料到他会如此反应,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陛下,归顺并非屈辱,而是审时度势、为了保存实力、等待时机的明智之举。嬴政眼下最看重的,是天下民心与各国资源,只要韩国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未必不能换得暂时的安宁与喘息之机。况且,陛下若愿意派遣使者前往秦国,郑重表明归顺之意,还可趁机提出一些条件,例如请求保留部分自治之权,或请秦国协助韩国抵御其他外敌的侵扰,以此为基础,或可谋得一条生路。” 韩王安听得目瞪口呆,显然未曾想到还有这样迂回周旋的策略。 他低头沉思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似乎在反复权衡其中的利弊得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姬无夜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苏清姑娘所言,的确值得深思。然而,此事关系国运,非同小可,需从长计议、慎重考量。陛下,臣建议不妨先召集朝中重臣共同商议,广纳众议之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苏妙灵瞥了姬无夜一眼,心中暗自警惕。 她知道,姬无夜绝非善类,其心思深不可测,此刻突然表态支持,恐怕背后另有图谋,不得不防。 韩王安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目光重新看向苏妙灵,语气复杂地说道:“苏清姑娘,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不过,正如姬将军所言,此事确需从长计议,容朕与诸位大臣细细商讨之后,再作决议。”还请姑娘暂且回去,耐心等候宫中的消息,待陛下思虑周全后,自会给予答复。” 苏妙灵闻言,缓缓站起身来,神色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峻与坚决,她直视前方,声音清晰而有力:“陛下,如今形势紧迫,时间最是不等人。若继续这般犹豫不决,迟迟不肯做出决断,只怕待到事态有变时,再想挽回便为时已晚,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语毕,她不再多言,也未再看殿中众人一眼,毅然转身,迈着坚定而迅疾的步伐径直朝殿外走去,衣袂随风轻扬,背影显得决绝而孤直。 待走出韩宫巍峨的宫门之后,苏妙灵并未立即离去,而是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望向那辽阔而深邃的天空,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沉重而复杂的忧虑。 她心中清楚,今日说服韩王安放下犹豫、做出抉择,仅仅只是漫长路途中的第一步,真正的艰难与考验,其实还在后头。而远方秦王嬴政的日渐觉醒与雄心显露,更意味着天下大势所趋的历史车轮,已然开始隆隆加速转动,其势汹涌,无可逆转,在这洪流面前,任何个人的迟疑或阻挡,恐怕都将显得微不足道。 第101章张良当扶苏的老师 果然,在失去了曦的强力压制之后,这些来自异世的攻略者们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野心,纷纷冒头,公然登门挑衅,将矛头直直对准了苏妙灵。 可她们都下意识选择性遗忘了一件事——苏妙灵从来就不是任人揉捏、毫无根基的柔弱少女。 她在这风云诡谲的战国乱世生活了十余载,早已悄无声息积攒下独属于自己的底蕴、人脉与各方庇护,根本不是这群空降的异世来客能随意算计拿捏的软柿子。 先前那个胆敢冒充张良远房表妹、妄图混入核心圈层的攻略者,便是最好的前车之鉴,早已被曦以雷霆凌厉的手段彻底清除,销声匿迹。 可这群后来的攻略者丝毫没有吸取教训,伪装的身份花样百出,荒唐得令人啼笑皆非。 有人凭空捏造身世,自称是韩非与红莲流落民间的至亲妹妹;也有人大言不惭攀附鬼谷门第,谎称是卫庄失散多年的血亲,妄图借着血缘羁绊,强行挤进天行九歌的权力漩涡与情感中心。 五花八门的冒充层出不穷,个个都打着攀附权贵、绑定天命角色的算盘,野心昭然若揭。 其实对于这群异世攻略者的小动作,苏妙灵起初一直抱着漠然旁观的态度。 她的底线向来清晰简单:只要这些外来者安分守己,不主动惹是生非,不处心积虑拆散这个世界原本的羁绊与情缘,就算她们野心大到想觊觎韩国王位,苏妙灵也懒得插手阻拦。 各安本分,各行其道,相安无事,便是她最初最佛系的想法。 偏偏近一个月,苏妙灵屡屡莫名神秘失踪,好不容易安稳待在张府静养,又骤然染上风疾、高烧不退。张良忧心忡忡,寸步不离守在她身侧,执意不肯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半分,生怕她再度莫名消失,或是病情加重。 可苏妙灵心底却急得不行,一心只想抽空去见自家祖宗。她悄悄在心里连上新晋绑定的系统,暗自抓狂发问:“在线等,挺急的!我想去见祖宗,可子房哥哥一直盯着我,我根本没法偷偷溜走啊!” 系统冰冷机械的电子音缓缓响起:“带着过去。” 苏妙灵满脸茫然,脑子里挂满问号:“???带谁过去?去哪?” 系统随即换了直白易懂的说法解释:“你可以将此人送往扶苏身边做授课老师,辅佐扶苏启蒙开智,便可解眼下被困僵局。” 苏妙灵瞬间茅塞顿开,猛地一拍大腿,眼底瞬间亮起精光,心底暗自赞叹:好家伙,没想到这坑货系统还有这么灵活变通的法子! 她立刻快步走到张良身前,故作天真烂漫,提议要和他玩一场捉迷藏的小游戏。 张良素来纵容她,未曾多想,温顺任由她用布条轻轻蒙上双眼。下一刻,苏妙灵便悄悄牵住了他的手腕。 张良心底泛起一丝浅浅疑惑,暗自思忖:捉迷藏向来是一人藏一人寻,为何还要这般牵着手不放? 念头刚落,他便清晰听见了苏妙灵心底的碎碎念:“正好送子房哥哥去给扶苏开智启蒙,早点教出三观正、有主见的少年公子,省得他长大以后轻易轻信旁人、受人蛊惑!子房哥哥这么聪慧,教书育人再合适不过了。” 张良还未从这番心声中回过神来,眼前蒙眼的布条已然被轻轻摘下。 周遭景致早已变换,不再是熟悉的韩国张府庭院,取而代之的是恢弘壮阔、气势森严的秦国咸阳宫一隅。 此地算不上兵戈纷乱,却喧闹不已,几道异世先驱者正围着物件争执不休,吵得面红耳赤。 “狗东西!赶紧放下我特意给祖宗寻来的珍宝!那是我的!” “略略略,自己慢慢找哪有顺手拿来得快?借你的凑个数罢了,别小气!” “你简直过分!拿我辛苦寻来的宝物去献殷勤,脸皮也太厚了!” 争执声此起彼伏,而张良立在原地,望着陌生的咸阳景致,又看了看一旁一脸淡定的苏妙灵,一时竟有些恍惚失神。 张良心中了然,这突如其来的空间转换,必定是苏妙灵体内那个神秘系统所为。 此刻他尚不便直接点破,以免惊扰到她,于是佯装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轻声询问道:“灵儿,我们为何会突然出现在秦国境内?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苏妙灵闻言,眼神瞬间闪烁,立刻打了个哈哈,试图用含糊其辞掩饰心底的小慌张:“这个嘛……我也说不清楚呀!就在刚才牵住你手的瞬间,眼前一花,我们就莫名其妙到这里来了,真是奇怪呢!” 张良默然无语,心底默默叹气:这丫头说谎都不会打草稿,眼神飘忽、语气发虚,心虚都快写在脸上了,旁人哪里看不破。 他暗自打量苏妙灵的神情,不禁暗暗摇头:果然还是不擅长伪装,那点慌乱与局促明晃晃摆在面上,一眼就能看穿。 只见苏妙灵主动拉起他的手,熟门熟路领着他穿行在秦国街巷之间,步履从容,半点不像初来乍到。 张良将一切尽收眼底,依旧沉默不语,没有拆穿她。 他心里看得通透:这丫头不仅不擅长说谎,连对咸阳城的路径都熟得过分,这般轻车熟路,哪里是第一次来?分明是私下往来过无数次了。 不多时,苏妙灵便带着张良停在一名幼童身前。 那正是年幼的公子扶苏,此刻正乖乖坐在案前,拿着小汤勺小口尝着御厨精心做的辅食。 一眼望见苏妙灵,小扶苏当即放下餐具,迈着短短的小短腿,摇摇晃晃兴冲冲奔过来,软糯嗓音甜得发腻:“灵灵,抱抱!” 小家伙张开藕节一般的小胳膊,仰着圆润小脸,满眼依赖与期待。 苏妙灵立刻弯下腰,温柔将他稳稳抱入怀中。 张良垂眸凝视她怀里的稚子,见孩童眉眼间竟隐隐与苏妙灵有几分相似,心头不由掠过一丝异样疑虑,险些错会了其中渊源。 张良面露迟疑,话语在唇边顿了顿:“这孩子……” 苏妙灵连忙把小扶苏往他面前凑了凑,眉眼弯弯笑意盈盈解释:“子房哥哥,你看他是不是特别可爱?别乱想啦,这可不是我的孩子。真论起辈分,他可是我的老祖宗呢!” 一句话直接把张良噎得无言以对。 他自年少时便能断断续续听见苏妙灵的心声,早已从那些零碎碎念里拼凑出真相——知晓她本是来自遥远未来的异世之人,因缘际会落于战国世间。 早前嬴政现身时,那双与苏妙灵几分相似的眼眸,便让他隐约猜到二人有着匪浅的亲缘牵绊。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竟是这般跨越岁月、隔代相承的祖孙渊源。 苏妙灵轻轻拽住张良的衣袖,语气软乎乎带着撒娇与期盼:“子房哥哥,你就当这孩子的先生好不好?他天生聪慧悟性高,只要你稍稍指点,定然一点就通,绝不会辜负你的教导的。” 张良向来对苏妙灵毫无抵抗力,从来狠不下心拒绝她的请求。被她这般软声央求,只能无奈颔首,温声应下。 没过多久,小扶苏便乖巧窝在张良怀中。张良耐心从识字明理、基础启蒙开始细细讲授,很快便发觉这孩子的确天资出众、一点就透。 可静下心细品,又总觉得哪里隐隐不对劲,心头疑虑层层泛起。 就在这时,苏妙灵忽然伸手指向天际,故意拔高声音故作惊奇:“快看!天上有一只好大的鸟!” 小扶苏闻言立刻仰头,睁着澄澈大眼睛东张西望,认认真真去找那只根本不存在的大鸟。 张良瞬间了然。 这孩子心性太过纯粹,待人毫无防备,旁人随口一句话便全然相信,太过轻信周遭之人。 他心底暗自沉吟:若是如今不加以引导矫正,任由这般心性长大,日后必定容易被奸人蛊惑利用,卷入朝堂纷争,落得身不由己的境地。 一念至此,张良心中已然定下扶苏的第一课: 教他明辨人心,教他独立思虑,教他遇事不可全然轻信旁人言语,守住本心,方得立身于世。 张良的目光落在扶苏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上,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他深知,眼前这个孩子将来会成为秦国的重要人物,甚至可能影响整个天下的格局。 若不能及时引导他形成独立的判断力和坚定的内心,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张良轻轻放下扶苏,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严肃:“公子,方才灵儿姐姐说天上有一只大鸟,你可曾看见?” 小扶苏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回答:“没看到呀,先生。是不是鸟飞走了?” 张良微微一笑,俯身与他平视,语气更加柔和:“这世间有许多事情,并非如表面所见那般简单。有时候,人们会用言语迷惑我们,让我们相信不存在的事物。因此,遇事需冷静思考,不可轻信他人之言,更不可随意附和。” 小扶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抓着张良的衣袖,认真问道:“那先生教我怎么分辨真假好不好?” 张良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欣慰。 他知道,这孩子虽然年幼,但已经表现出对知识的渴望和对真理的追求,这是极为难得的品质。 于是,他耐心地开始讲解一些简单的道理,从如何观察细节到如何分析逻辑,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浅显易懂,又充满智慧。 一旁的苏妙灵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让张良来教导扶苏,不仅能帮助这位未来的秦王树立正确的价值观,还能为战国乱世埋下一颗希望的种子。 或许多年之后,当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时,这份启蒙教育能够改变某些注定的命运轨迹。 第102章嬴政无语 嬴政立于那宏伟壮丽、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不经意间扫过殿外那绵延幽深的长廊。 就在这一瞥之间,他竟意外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张良,那位来自韩国的智者,此刻正安然出现在本应戒备森严的秦国宫苑之内。 这一幕让嬴政心中猛然一震,强烈的诧异与不解如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他暗自思量,张良何以能出现在此地? 他不由得陷入沉思,秦国的宫禁制度向来森严无比,各处关卡皆有精兵强将把守,可谓滴水不漏。 能够如此悄无声息、不着痕迹地将张良这样一位身份敏感的人物带入宫中,纵观整个秦国,除了那位来历成谜、身怀不可思议异能的苏妙灵之外,恐怕再无人具备这等超凡的能力与过人的胆识。 尽管嬴政对苏妙灵那特殊的身份背景与她所展现出的超凡能力早已有所耳闻,甚至曾亲眼目睹过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但此刻亲眼见到张良因她而现身宫中,他内心深处的好奇与疑虑依然难以抑制地翻腾起来:张良是否也同样知晓苏妙灵身上所隐藏的那些深邃莫测、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毕竟,当嬴政自己初次见识到苏妙灵展现那非人般的能力时,内心也曾被无比的震撼与难以置信所充斥,那是一种颠覆认知的冲击。 直到后来,他亲眼目睹了某些昭示神明存在的迹象,长久以来的困惑与迷茫才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迷雾般,逐渐烟消云散,最终豁然开朗。 然而,令嬴政感到颇为困惑与隐隐担忧的是,苏妙灵本人似乎并未完全意识到,她的一些行为之中可能存在着不易察觉的疏漏,以及这些疏漏背后所潜藏的巨大风险。 在得知自己的长子扶苏未来将会遭遇那般悲惨的结局之后,嬴政通过反复的思量与观察,逐渐领悟到一个可能的缘由:苏妙灵之所以在某些方面显得心思格外单纯、甚至时常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傻气”,这或许正是源于扶苏那一脉代代相传、深深烙印在血脉之中的性格特质——那是一种过于轻信他人、缺乏必要戒备之心的天性。 他不禁在心中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苦笑,自己作为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雄主,一生心思缜密如发、谋略深远如海,为何亲生儿子扶苏却偏偏继承了这样一份与他截然不同的、天真烂漫且容易信任他人的性情? 更让他感到无奈甚至有些啼笑皆非的是,这种独特的性格特质竟然顽强地延续到了后代苏妙灵的身上,让她在波谲云诡的权谋世界与某些关键时刻,也时常显得天真单纯,缺乏应有的警惕心与精于算计的头脑。 想到这里,嬴政的思绪如同被一道闪电照亮,一切看似零散的线索终于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脉络。 他回忆起之前曾多次观察到的苏妙灵——那个同样带着几分未经雕琢的“傻气”、喜欢无拘无束自由爬树的活泼姑娘。 原来,这一切表现的根源并非偶然或个别现象,而是从自己的儿子扶苏开始,家族的血脉之中便深深埋下了这份过于信任他人、心思单纯坦荡的遗传特质。 这种特质历经数代传承,非但没有被磨灭,反而在苏妙灵这一代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和明显,让她在复杂诡谲、处处陷阱的世道中,有时显得格格不入,甚至令人不禁为她捏一把汗,心生担忧。 嬴政望着殿外的景象,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叹息声中,既包含着对子孙后代性格与命运的无奈感慨,也蕴含着对世事奇妙安排、血脉强大传承的深深思索与喟叹。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苍松古柏,目光变得愈发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望向了那苍茫无尽的天际。 随着思绪的沉淀,他心中渐渐明晰起来:纵然苏妙灵和扶苏都有着这样单纯轻信、不设防的性格特质,却也并非全然是坏事,更非一无是处。 或许,正是这份未经世俗尘埃污染的纯粹心灵,与对他人怀有的天然信任,让他们在某些至关重要的时刻,能够展现出常人难以企及的非凡勇气、坚定不移的善良本性,以及那份难能可贵的赤子之心。 他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峥嵘岁月,那些权谋算计与铁血手腕,固然是扫平六合、成就千秋霸业不可或缺的手段与依仗,可若是在这漫长的征程中,彻底失去了对人心细微之处的洞察,与内心深处那一缕善念的秉持,恐怕也难以真正凝聚天下人心,奠定那传颂万世的坚实基业。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缓缓落在了殿外张良的身上。 这位来自敌国韩国的旷世智者,如今竟阴差阳错地成了自己长子扶苏的授业恩师,这或许是冥冥之中命运一场巧妙而又深刻的安排。 嬴政暗自思量,张良此人,心思缜密如发、智慧超群绝伦,更兼学识渊博,由他来教导扶苏明辨是非曲直、培养其独立思考与判断的能力,倒真是一个极为合适甚至堪称完美的人选。 只是,嬴政心中仍存有一丝难以彻底消散的隐忧,毕竟张良终究是出身韩国之人,与秦国有着复杂的历史纠葛,他是否能毫无保留、全心全意地辅佐秦国的公子,其忠诚与意图,尚未可知,仍需时间观察。 然而,当他静静地、长久地注视着张良在扶苏身旁,那般耐心细致、循循善诱地教导解惑的模样时,嬴政心中的那点疑虑,竟如同被清晨和煦阳光照射的晨雾般,渐渐地、一丝丝地消散开去。 他开始意识到,或许在这个风云激荡、列国纷争不休的大时代里,疆土与国界的划分,并非衡量一个人忠诚与价值的绝对界限。 正重要的,或许是一个人内心所秉持的信念与操守,以及其对道义与承诺的坚守。 思绪回转,嬴政缓步上前,走到苏妙灵身边,伸出手,轻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攥住了她的后衣领。 他语重心长,又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无奈,对她说道:“虽然说,从血脉与辈分上讲,我确实是你如假包换、无可争议的祖宗,但你能不能别这么毫无保留、全然放心地把所有事情,无论大小轻重,都一股脑儿、不问缘由地交托给我来处理?你是不是完全忘记了某些至关重要、甚至关乎未来大局走向的细节与历史渊源?” 苏妙灵闻言,抬起头来,眨着一双清澈见底却同时写满了迷茫的眼睛,懵懵懂懂地望向嬴政,脸上全然是困惑不解的神情,显然,她还没有完全理解嬴政这番话语之中所深藏的沉重忧虑与严肃警示。 嬴政目睹此景,不由得轻轻叹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语气中交织着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仿佛既感到好笑又充满忧虑:“傻丫头,你是不是完全忘记了,我现在还没有完成扫灭六国、一统天下的宏图大业呢!张良可是出身韩国、心怀故土的忠诚士人,你就这样直接安排他来教导我的儿子,难道他就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疑虑与戒心吗?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毫无芥蒂地去辅佐一位未来可能亲自领兵灭掉自己故国的秦国王子?上次又是哪个小丫头在我面前提起,历史上的张良曾精心策划过刺杀我的行动,那份执着与勇气,难道不足以让我们警醒吗?” 听到这番话,苏妙灵才猛地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啊! 历史上的张良确实曾为报国仇家恨而谋划刺杀嬴政,尽管最终未能成功,但这毕竟是白纸黑字载入史册的真实事件,那份深沉的仇恨与决心,怎能轻易忽略? 如今张良竟在秦国担任嬴政长子扶苏的老师,倘若真的等到六国统一、韩国彻底灭亡的那一天,张良内心该承受多么巨大的痛苦、挣扎与道德拷问啊! 这份沉重的历史包袱,恐怕会让他陷入无尽的矛盾与煎熬之中。 苏妙灵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她之前只一心想着让才学渊博、品德高尚的张良教导扶苏成才,完全忽略了这一层深刻而敏感的历史渊源与国仇家恨。 她紧紧咬着嘴唇,眉头深锁,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责与不安,不知该如何弥补这可能的疏失,更担心这会给未来带来不可预知的变数。 嬴政看着她这副懊恼又无助的模样,深深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与关切:“你呀,做事总是这样欠考虑,顾前不顾后,心思单纯得让人担忧。不过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也不能轻易变动,否则对扶苏的学业与成长恐有不利影响,我们只能谨慎应对,步步为营。” 苏妙灵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与求助,声音微微发颤:“那祖宗,您说现在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嬴政略作思考后,神情严肃地回答道:“目前还是让张良继续负责教导扶苏吧,毕竟他的才华与学识确实出众。但我仍然无法完全放心将儿子托付给他,所以你要多留心自己的夫君,时刻关注他们的互动与动向。尽管我并不是很愿意让他成为我的孙婿,但既然你喜欢,那我也尊重你的选择,只希望你能把握好分寸。” 苏妙灵轻轻点头应道:“好的,我会多加注意的,尽量不让事情失控。” 然而在她心中,却隐隐萦绕着一股不安的情绪,她不禁担忧这样的安排是否会在将来引发无法挽回的错误,甚至可能破坏现有的平衡与信任。 与此同时,张良正细致而温和地向扶苏阐述着待人接物的道理,声音平和而富有感染力。 他对这个天资聪颖、心地纯良的孩子确实抱有相当的好感,但在他的心底深处,对于自己如今身居秦国宫廷的处境,始终存有一份难以消散的疑虑与警惕,这份矛盾让他时常陷入沉思。 张良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凝视着不远处的嬴政和苏妙灵正在进行的对话,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某些隐藏的线索,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原来在未来韩国灭亡后,他竟然亲手刺杀过嬴政,这段历史仿佛一道阴影,悄然笼罩在他的心头。 那么,在那个关键的历史时刻,苏妙灵究竟身在何处? 她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这难道意味着苏妙灵现在帮助嬴政,是为了试图改变自己曾经参与的那段黑暗历史吗? 或许,在她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去与使命,这份秘密让整个局面变得更加复杂而微妙。 原来,在他从未留意过的角落,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时空里,苏妙灵一直以一种无声的方式,默默地守护着他们每一个人,维系着某种微妙的平衡与希望,这份默默的付出与牺牲,让张良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也对未来的走向充满了更多的疑问与思索。 第103章未来的扶苏 秦国的先驱者们依旧在朝堂之上争执不休,他们为了各自的理念与利益,争论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大臣、太监、宫女、御医、御厨——凡是宫中之人,又一次接二连三地将投诉呈递到嬴政面前,这些奏报如同雪花般纷至沓来,堆积在他的案头。 嬴政却只是沉默地披阅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折,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外界的纷扰与他全然无关,只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与决策之中。 得益于这些先驱者的不懈努力与献计献策,秦国的军事力量确实得到了显著提升,军队的装备日益精良,战术也越发灵活多变。 甚至连未来才会普及的三三制战术,也在这个时代被提前运用到了实战之中,使得秦军在战场上如虎添翼,所向披靡。 此刻,嬴政陷入深深的思索:接下来应当优先发展医术,毕竟在这个时代,一场小小的风寒感冒都可能夺走人命,医疗条件的落后让无数百姓生活在恐惧之中;还是该优先解决粮食问题,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从而稳固国家的根基? 这两者都是关乎国计民生的重大议题,让他难以抉择。 正在他权衡难决之时,陈华看出了嬴政的忧虑,他缓步上前,恭敬地进言道:“臣明白陛下心中的考量,既然两者皆关乎国本,为何不尝试同时推进呢?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种平衡之道,让医疗与农业并行发展。” 嬴政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目光略显疲惫,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不由想起扶苏那孩子长大后会过分信任自己,连自己的那些话,哪怕是假的也会深信不疑,这让他至今感到头疼;而如今苏妙灵又继承了扶苏那般天真重情的性子。 “眼下事务繁杂,孤实在难以同时兼顾二者。”他低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与沉重。 陈华却从容应道:“陛下是否忘了?苏姑娘此前已吩咐李太医全力钻研卫生防护之法,如今李太医已将相关方法整理成册,内容详尽实用。我们不妨先将这些卫生须知发放给百姓,提高他们的防病意识。眼下煤炭也已开采使用,百姓可自行烧煮热水,清洁环境,从而减少疾病的发生。此外,新培育的粮种也已试验成功,只要大规模推行种植,百姓便不会再受饥荒之苦,国家的粮食储备也将日益充足。” 听到这里,嬴政忽然醒悟——原来许多事情即便他不亲自过问,身边的人早已默默为他铺好了路,他们的努力与智慧让国家的运转更加顺畅。 嬴政随即便将处理这些事务的重任交给了陈华,对他充满了信任与期待。 而他自己则独自一人缓缓地走在宫廷的长廊之上,目光所及之处,他看见张良正在耐心地教导自己心爱的儿子,言辞恳切,循循善诱;而苏妙灵则在一旁尽情地享受着那些来自未来的大厨们精心制作的美食佳肴,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场面显得格外温馨而又充满趣味。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长廊的尽头,正缓慢而坚定地向他走来。 那人面容沧桑,眼神中透露出岁月的痕迹与深深的疲惫,他轻轻走到背对着他的嬴政身后,用低沉而略带颤抖的声音轻声唤道:“父王……” 这声呼唤中蕴含着复杂的情感,仿佛历经了无数的风雨与坎坷。 嬴政听到这陌生的呼唤,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诧异,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这位陌生来客的脸上,略带疑惑地问道:“你是……” 他的声音平静而威严,试图从对方的容貌中寻找熟悉的痕迹。 就在此时,苏妙灵突然从一旁凑了过来,当她看到眼前这位身着秦时明月风格服饰、面容与动漫中扶苏如出一辙的人物时,整个人瞬间震惊得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咦,这不是秦时明月里的扶苏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讶与好奇,仿佛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秦时明月的扶苏?”嬴政重复着苏妙灵的话,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虽然之前苏妙灵曾向他提及,她最初穿越的世界是一部名为《天行九歌》的动漫,而这部动漫还有一个姊妹篇叫做《秦时明月》,当时嬴政并未完全理解,直到苏妙灵换了个说法,解释说《秦时明月》就像是未来的某种呈现,他才略有领悟,但此刻面对这位突如其来的访客,他仍感到困惑。 扶苏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为先驱者们所建立的瞻先阁,又望向远处展示着强大军事实力的场景,以及那些终于能够吃上白粥咸菜的百姓们,他的眼中渐渐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有惊叹,有欣慰,也有深深的思索。 最终,他轻声叹息,仿佛是对自己内心疑惑的解答:“原来他们并没有说错,父王这个时期……真的很强。” 这句话中透露出他对这个时代繁荣与强大的认可,也隐含着一丝对过往的感慨。 苏妙灵凝视着眼前这位来自未来的扶苏,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她忍不住开口问道:“话说回来,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在我的世界里,《秦时明月》这部作品都还没有完结,按照剧情发展,你明明还没有经历那场变故才对啊。” 她的问题直接而急切,希望能解开这个谜团。 扶苏虽然对苏妙灵提到的“秦时明月”和“挂了”这些词感到有些困惑,完全没理解她在说什么,但他还是认真地回答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记得当初父王赐我死的时候,那一瞬间,我就突然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沧桑与迷茫。 苏妙灵一听这话,顿时气得跳了起来,她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满,仿佛无法接受这样的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苏妙灵猛地一下子跳了起来,连半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多说,直接挥起拳头就重重地砸在了扶苏的头上,脸上写满了愤愤不平的神情,语气激动地说道:“你这个大傻瓜!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呢?那份所谓的遗诏根本就不是你父王亲自下达的命令啊!那完全是赵高和胡亥两个人暗中勾结在一起,偷偷篡改了真正的旨意!你父王当时其实已经不幸驾崩了,他们为了掩盖这个可怕的真相,不让百姓和你察觉到任何异样,甚至还将他的遗体与那些腥臭难闻的鱼放在了一起,这种所作所为简直太过分了,简直令人发指……” 说着说着,苏妙灵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 嬴政在一旁看到这个情景,生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赶紧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由于苏妙灵的身高比嬴政矮了一大截,她即使被拉住也依然不甘心,只能拼命地蹬着她那双小短腿,努力地试图踹向站在对面的扶苏,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祖宗你别拦着我,我非得好好踹他几脚不可!他居然一点都没有怀疑过那份遗诏到底是不是真的,这怎么能不让人生气呢!他这简直就是在辜负你的信任啊!” 嬴政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失控的小丫头,无奈地轻轻伸出手,在她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她安静下来。 苏妙灵立刻吃痛地捂住了自己微微发红的额头,整个人蹲在了地上,脸上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小声嘟囔道:“祖宗,你为什么要弹我呀?明明应该弹他才对嘛!做错事的人又不是我,是他这个不懂变通的傻瓜啊!” 扶苏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令人费解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深深的疑惑与不解。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会如此自然地称呼他的父王为“祖宗”,而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他的父王对此不仅没有任何不悦的反应,反而显得格外宽容甚至宠爱她,这完全不符合父王平日里威严的形象。 嬴政似乎并没有在意扶苏的困惑,只是宠溺地揉了揉苏妙灵那一头柔软的黑发,语气温和而又带着几分教诲的意味说道:“别忘了,从辈分上来讲,他也是你的祖宗啊。你一个后辈想要踹你的祖宗,这怎么说都不太合礼仪。还是让我来替你处理吧,你乖乖待着就好。” 扶苏听到嬴政这话,更加困惑了,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错综复杂的谜团之中。 他努力地整理着自己混乱的思绪,试图理解这背后复杂的人物关系与来龙去脉,但越想越觉得茫然。 而此时,嬴政已经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他,眼神中既有审视也有思索,仿佛在考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嬴政缓缓开口道,声音沉稳而有力:“你既然是从未来而来,想必对后来发生之事有所了解。那么,你可知道在你所经历的那场变故之后,秦国的命运如何?这个曾经强大的帝国,最终走向了怎样的结局?” 扶苏神色一凛,仿佛被触动了内心深处最敏感的部分,那些尘封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他沉吟片刻,才低声回答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儿臣只记得,在那之后,大秦虽一度强盛,横扫六合,但终究未能长久维持这份辉煌,各地起义不断,烽烟四起,最后……最后走向了覆灭,成为了历史中的一段往事。” 他说完这些话,不禁抬起头看向嬴苏,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痛与无奈,仿佛在为自己无力改变的历史而感到深深的惋惜。 嬴政听完,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心中似有千斤重担压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深知自己一生致力于统一天下、建立万世基业,若真如扶苏所说结局如此,那无疑是对他最大的打击,是对他毕生心血的全盘否定。 但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语气坚定地说道,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既然你已来到这里,或许这就是天意,让你有机会改变这一切,让大秦的基业能够延续下去。” 扶苏仍将目光投回在原地低头画着圈圈的苏妙灵身上,带着些许迟疑问道,声音中充满了不确定:“父王,这位姑娘是?她究竟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嬴政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轻松:“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这可是你的孙辈后人啊。按照时间推算,她与你之间隔了两千多年,但血脉上确实属于你这一支的,是你实实在在的后代。” 扶苏一时怔住了,心中满是困惑与不解——他记得自己离世之后,按照当时的礼法与局势,他的正妻与妾室应当都已不在人世,又怎会留下后代呢?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嬴政看出了他眼中的不解与迷茫,便缓缓解释道,语气平静而清晰:“当年你身边那位我亲自指派护卫你的将军,暗中吩咐手下保住了你膝下的几个孩子。只不过后来为避祸乱,这些子孙陆续改换了姓氏,如今便以‘苏’为姓,隐于世间,直到这个孩子的出现。” 苏妙灵在一边小声嘀咕着,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仿佛在自言自语:“还是小时候的扶苏可爱一些,天真烂漫,长大之后反倒没那么有趣了,变得古板又固执。” 扶苏这时才留意到不远处站着的年幼时的自己,那个还带着稚气的身影让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而更让他惊讶的是,竟在旁看见了韩国的张良,那个曾经与他乃至与秦国有过无数纠葛的人物。 他不由得诧异地抬手指向张良,脱口问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他为何也会在此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嬴政轻轻一笑,目光落向地上的苏妙灵,语气平和地说道:“不必多虑,往后他不会再行刺于我了。如今说来,他算是你的孙女婿,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一连串的真相接踵而来,让扶苏一时难以承受——眼前这位看似寻常的少女,竟真是自己的血脉延续;而昔日与他乃至与秦国有过节的张良,如今竟成了他的孙婿……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令他心绪纷乱,久久难以平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重新组合,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过去与未来。 第104章尴尬 扶苏静静地立在原地,面对眼前错综复杂的局面,一时间心绪纷乱,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的目光先是迟疑地落在苏妙灵身上,随即又转向一旁的张良,最终,带着几分茫然与探寻,定格在了嬴政的脸上——仿佛在无声地恳求一个能够解释这一切的答案。 嬴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中的困惑,他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声音沉稳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里,不妨先安下心来,试着适应眼前的一切。无论如何,此地终究是你的归处,是你的家。” 这番话虽简短,却像是一颗定心丸。 扶苏紧绷的神情因此略微松弛了些许,但那份初来乍到的拘谨并未完全褪去。 他微微垂首,恭敬而低声地回应道:“父王教诲的是,儿臣谨遵旨意,自当尽力而为。” 然而,当他再次抬起眼,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苏妙灵与张良时,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疑虑,依旧悄然浮动。 苏妙灵将他的犹豫和戒备尽收眼底,忍不住撇了撇嘴,几乎是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 她侧过头,用恰好能让扶苏听清的音量,低声嘀咕道:“真是个榆木脑袋,半点不会变通,怪不得当初会被赵高那帮人耍得团团转,落得那般下场。” 话语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奚落与无奈。 这评价清晰地飘入耳中,扶苏的眉头立刻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显然,他对此感到不悦,甚至有些恼火。 但碍于眼前尊卑有序的场合,以及对方特殊的身份,他终究还是将那股升腾的情绪压了下去,没有当场发作,只是脸色微微沉了沉。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旁观的张良缓步上前。 他姿态从容,朝着扶苏拱手施了一礼,语气平和如潺潺溪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公子无需过分忧虑。世事如棋,本就变幻无常,难以预料。过往已矣,真正紧要的,是如何看待当下,又如何面对即将展开的未来。” 他的话语不急不缓,仿佛不是在劝慰一位曾经的对手,而是在与一位故交谈心。 扶苏闻言,略显诧异地望向张良。 心中念头急转:这位昔日与自己乃至与父皇立场迥异、甚至多次交锋的谋士,此刻竟以如此平和乃至友善的态度与自己交谈,实在出乎意料,甚至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那话语中的道理却无可辩驳。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带着距离的善意。 高踞上位的嬴政将这一切互动尽收眼底,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似乎对眼前局面的发展颇为满意。 随后,他转向扶苏,目光深邃,语气加重了几分:“接下来的时日,你需要用心去了解许多事情。时移世易,一个足以扭转命运的契机或许就在眼前,务必审慎把握,切莫错失良机。” 扶苏神情一肃,郑重地再次点头。 他的眼神中褪去了些许迷茫,逐渐凝聚起一丝清晰的坚定。 他明白,无论曾经经历过什么,无论过去有多少恩怨纠葛,从此刻起,自己踏出的每一步,都可能至关重要,影响深远。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身影紧紧依偎在嬴政身侧。 年幼的扶苏用小手牢牢抓着父亲的手,仰起纯真无邪的小脸,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懵懂与巨大的困惑。他望望不远处那个陌生的成年男子,又看看自己的父亲,清脆的童音里带着不解,甚至有一丝被忽视的委屈:“父王,这个大哥哥是谁呀?为什么他也叫您‘父王’?您不是只有我一个孩儿吗?” 他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成年的扶苏,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小声地、带着点纠结补充道,“而且……他看起来,好像……好像比父王您还要年长一些呢。” 这番天真无邪又直指核心的童言稚语,让一旁的苏妙灵差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赶忙抿住嘴,心里却觉得这孩子说得简直再正确不过——从实际存在的时间来算,这位从未来归来的扶苏,其年岁恐怕真的已经超过了眼前这位正值壮年的秦始皇。 这情景越想越觉得离奇,又透着一股子让人忍俊不禁的荒诞趣味。 而被自己幼年时期如此直白地“吐槽”,成年的扶苏只能报以一丝无奈的苦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向这个小小的“自己”解释这超越时空的复杂状况。 他心想,无论换作是谁,在孩提时代突然见到一个陌生的成年人,对着自己唯一的父亲喊“父王”,而那个人的模样看起来甚至比父亲还要年长,恐怕都会产生同样的困惑、不安,乃至一点点本能的排斥吧。 侍立在苏妙灵身旁的张良,以其习武之人过人的耳力,早已将几人的对话、反应尽数捕捉,心中也已大致推断出了这位不速之客的真实身份。 他敏锐地察觉到苏妙灵那几乎要溢出的笑意,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而迅速地掩住了她的口,同时递过一个警示的眼神,示意她此刻绝非玩笑之时。 眼前的局面盘根错节、微妙无比,任何一丝不合时宜的情绪外露或言语,都可能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不必要的涟漪,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难解。 苏妙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十分意外。 但她毕竟机敏,立刻领会了张良的用意,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可能带来麻烦。 她微微皱了皱鼻子,用眼神表示自己明白了,会保持冷静,随后轻轻将他的手从自己嘴边推开,脸上掠过一丝既尴尬又觉得好玩的无奈神情。 张良自然地将手收回,面色依旧平静温和,但目光却带着深思,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压低声音,语气轻却带着一种沉淀的力量,说道:“诸多事理,贵在适可而止,心领神会便好。言语过多,有时反成赘余,徒然增添烦扰。” 这话虽似感慨,又似提醒,在寂静的空气中清晰可闻,暗示着众人应当把握分寸,维持此刻脆弱的平衡。 嬴政听到张良此言,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似乎对他这般审时度势、控制局面的能力感到满意。 他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延伸,只是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一圈,示意众人暂且将那些纷繁的思绪与疑问搁置,应当把注意力集中在更关键、更亟待厘清的事务之上。 然而,年幼的扶苏显然无法理解这其中的诸多曲折与深意。 他依然紧紧攥着父亲的手,仿佛那是他全部安全感的来源。 稚气未脱的小脸上,疑惑与不安并未消散。他歪着小脑袋,目光再次纯真地投向那个成年的、陌生的“大哥哥”,用清脆而认真的声音,执着地追问着那个最根本的问题:“大哥哥,您真的……也是父王的孩子吗?那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您呢?您是从哪里来的呀?” 这充满童真的、直指核心的追问,如同又一粒石子,轻轻投入了刚刚勉强维持住平静的湖面。 平静的湖面,因这句话语的落下,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石子,瞬间激荡开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的涟漪。 成年的扶苏听闻此言,脸上的苦笑不由得加深了几分,那笑容里浸满了岁月的沉淀与无可奈何的沧桑。 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小小的、与自己幼时轮廓依稀相似的身影上,内心深处骤然翻涌起一股难以名状、复杂至极的情感浪潮——那不仅是对自己早已逝去、遥不可及的童年时光的一次深情回望与无声叹息,更是一种奇特的、将莫名的亲切感与清晰的疏离感紧密交织、缠绕在一起的复杂心绪,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仿佛要将胸中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努力使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如同无风的湖面般平和,却又带着磐石般的坚定:“孩子,你要知道,这广阔世间所发生的诸多事情,其背后的真相与因果,往往并非如同清澈见底的溪流,一眼便能望穿看透。它们常常隐藏在迷雾之后,需要时光的沉淀与经历的磨砺才能逐渐显现。或许,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当你走过更长的路,见过更多的人与事,你会自然而然地明白今日这一切的缘由与深意。”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般,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悄然投向了静立一旁的嬴政,那眼神中似乎蕴含着无声的询问,又像是在寻求一种来自至亲的、不言而喻的理解与支撑。 嬴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目光,他毫不回避地迎了上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透露出几分鼓励与深切的期许。 他伸出手,宽厚的手掌带着安抚的力量,轻轻拍了拍小扶苏尚且稚嫩的肩膀。 就在这一瞬间,方才苏妙灵所提及的往事骤然掠过他的心头,他的语气随之变得既温和如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孩子,暂且将这些盘根错节的问题放下吧。对于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你只需牢牢记住最根本的一点——无论命运之舟将我们带往何方,无论前方是风平浪静还是惊涛骇浪,我们血脉相连的这几个人,始终是紧紧相依的一家人。此外,”他略作停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记住,不要盲目地、不加分辨地相信任何人,即便是你的父王,所言所行也需你用心去体会和判断。” 小扶苏仰着小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而那双清澈眼眸深处盘旋的疑惑,却如同未被驱散的晨雾,并未完全消散。 他悄悄伸出手,拽了拽嬴政宽大的衣袖,将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般小声嘀咕道:“可是……父王,我心里头还是觉得,整件事情处处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这充满童真又执拗的一幕,全然落在了旁观的苏妙灵眼中,让她几乎要抑制不住,嘴角弯起,险些轻笑出声。 她心中暗忖:血缘的奇妙当真令人惊叹。 不过,她很快便意识到了场合,迅速收敛了脸上即将漾开的笑意,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那位成年的扶苏,正将一道带着些许探究与审视意味的目光,投向了自己。 苏妙灵有些不自在地撇了撇嘴角,脸上浮现出几分不以为然的倔强神情,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嘟囔道:“哼,我才不承认我有这么……傻气直冒的祖宗呢。这要是让后世那些家伙们知道了,岂不是要笑话我几辈子?那可真是太丢人了。” 嬴政耳尖,恰好捕捉到了这声嘟囔。 他有些无奈地伸出手指,在苏妙灵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随即转过头,看向一旁静立的张良,语气里混杂着几分长辈的无奈与朋友间的调侃:“子房啊,这孩子跟在你身边教养了这么多年,怎么这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 张良的脸上顿时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尴尬,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笑意解释道:“秦王,此事……确实怨不得我。灵儿她自小便这般性情率真,不喜遮掩,我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家中祖父与父亲对她更是宠溺非常,几乎到了百依百顺、事事纵容的地步。后来她又时常与红莲公主一处玩耍,受公主那活泼跳脱性子的影响,这……这性情自然就愈发‘开朗奔放’,不拘小节了。” 嬴政听罢,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似乎也明白此事非一日之寒,便不再深究,转而话锋轻巧地一转,仿佛随口提起般问道:“罢了,总归她日后也是由你继续照料着。不过,子房,你将来……总归是要纳妾的吧?”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仿佛一块千斤巨石猛然投入看似平静的深潭,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在场的众人,除了那年幼懵懂、尚在好奇地左顾右盼、完全不解其意的小扶苏,其余所有人——成年的扶苏、张良、乃至苏妙灵自己——皆是一愣,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惊愕、错乱乃至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现场的气氛骤然凝固。 原来,嬴政近几个月来,时常与那些来自未来的先驱者交流往来,从他们口中,他已然知晓了在后世通行的乃是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 无论如何,苏妙灵毕竟是流淌着他血脉的后世子孙,他心中比谁都清楚,在这个时代背景下,男子纳妾之举,会对身为正妻的女子造成何等深刻的影响与伤害。 张良是第一个从震惊中猛然回神的。 他心头剧震,不假思索地向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语气斩钉截铁,几乎是在宣誓:“绝无此种可能!陛下,我张良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心中所念所系,唯有灵儿一人!且不说我本人对此毫无意愿,绝无二心,便是家中的祖父与父亲,也断然不会允许我有纳妾之举。更何况……” 他语速极快,目光快速扫过身旁微微睁大眼睛的苏妙灵,又环视了一圈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后怕与庆幸的苦笑,“陛下您也知晓,她背后站着的那一座座‘靠山’,实在太过骇人。莫说在韩国之内,便是在这天下,荀子夫子、鬼谷前辈、铁血盟,乃至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罗网……如今,连陛下您都成了她坚实的倚仗。这些人若是听闻我张良有半分不该有的念头,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传言,恐怕等不到天明,他们便会寻上门来,与我‘深切恳谈’一番。到时候,我怕是想留个全尸都成奢望了。” 他这番话,虽有夸张调侃的成分,却绝非虚言恫吓。苏妙灵的身后,确实巍然屹立着一个个足以令任何人心生敬畏的名字与庞然势力,织成了一张无形却坚固无比的庇护网。 第105章全新的秦国 很快,李太医便着手为当地百姓分发了详尽的卫生防护手册,这些手册不仅内容全面,涵盖了日常生活中的各项健康注意事项,而且因为是免费向广大民众提供这些至关重要的健康指南,官府为了进一步鼓励大家重视起来,还额外附赠了一些由先驱者们特意精心敲碎的煤炭块,以此作为实践引导的辅助材料。 在发放过程中,先驱者们内心存有忧虑,他们担心普通百姓或许会轻视这些防护措施的重要性,甚至可能随意丢弃手册而不加理会,于是故意采用了严厉的口吻郑重警告所有人:官府将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随机进行上门抽查,重点检查手册是否保存完好、其中的防护知识是否已被熟练掌握。如果有谁不慎弄丢了手册,必须前往指定的衙门花费五两银子重新购买一份;凡是抽查未能通过的家庭,都会被带到咸阳城最繁华的市中心地带,当众演示如何烧热水、正确洗手以及饮用煮沸后的水,通过这种公开展示的方式,来警示所有围观的百姓,强调遵守卫生规范的必要性。 这些特意敲碎的煤炭,其实蕴含着更深层的用意——为了让百姓能够亲身体验到,他们完全可以在自己家中方便、快捷地烧制热水,从而逐步改变以往直接饮用生水的习惯。 每个家庭都会分到一小部分碎煤,但分量经过精心计算,只够使用大约六七天左右。 在这段短暂的试用期内,官府会派遣官员不定期地随机上门走访,仔细查看大家是否真的在使用这些煤炭烧水、是否严格遵守卫生手册上所列举的各项指引。 百姓们一听说可能要被当众展示“不合格”的表现,并且还要面临罚款,个个吓得赶紧将手册用布块或油纸小心包裹起来、妥善收纳保管。 毕竟五两银子对许多普通家庭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足够好几户人家维持相当一段时间的基本生活了。 实际上,也有一些百姓起初心存顾虑,担心煤炭价格昂贵、根本负担不起,但后来却意外地发现,这种煤炭的售价其实非常低廉,连经济条件较差的穷人家也完全能够承受。 百姓们逐渐意识到,这些碎煤不仅价格亲民、易于获取,而且使用起来极为方便,不需要像柴火那样频繁添加。 他们开始尝试用煤炭烧水,很快便发现,比起以往使用的传统柴火,煤炭的火力更旺盛、燃烧时间更持久,并且产生的烟尘也少得多。 这一看似微小的改变,却让许多家庭的生活质量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季,煤炭的使用使得屋内更加温暖舒适,有效减少了因寒冷而引发的各类疾病。 随着卫生防护手册的广泛普及和煤炭的逐步推广,当地长期存在的水源污染问题也开始得到了有效的遏制。 过去,许多人习惯直接饮用未经任何处理的河水或井水,这导致各种消化道传染病频繁发生。 如今,在官府的严格监督与积极引导下,越来越多的家庭学会了烧开水后再饮用,并逐渐养成了定期洗手、保持清洁的良好习惯。 这些看似简单易行的举措,却在悄然无声中挽救了无数宝贵的生命。 与此同时,咸阳城内的商贩们敏锐地嗅到了其中蕴含的商机,纷纷开始售卖与卫生防护相关的各类商品。 有人专门制作了结实耐用的木箱,供百姓存放手册以防损坏;还有人推出了廉价实用的布袋,方便大家携带碎煤回家。 一时间,整个城市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街头巷尾的人们都在热议这些新鲜事物,生活氛围悄然改变。 然而,就在这一切看似顺利推进之时,一些隐忧也开始逐渐浮现。 部分偏远地区的百姓依然对官府推行的措施抱有抵触情绪,认为这是多此一举、徒增麻烦,甚至怀疑官府借此机会敛财。 此外,由于煤炭需求量急剧增加,市场上开始出现了以次充好的劣质煤炭,这些劣质煤不仅燃烧效果差,还可能产生有害气体,引发了消费者的强烈不满。 这些问题若不能及时得到妥善解决,很可能会影响新政的进一步推行效果。 先驱者们毕竟是从现代穿越而来,他们深谙市场经济的运行规律,也清楚地意识到,一旦有新的商业机会涌现,总会有一些不法商贩趁机而入,兜售劣质商品以牟取暴利。 为了防范这种状况在煤炭这一新兴战略资源上进一步扩散,他们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了坚决的决定,果断采取行动,直接向秦国朝廷呈递了正式的官方政令。 该政令明确而详尽地规定,全国范围内所有煤炭资源的勘探、开采以及销售权,必须全部收归宫中统一管理、统一经营。 朝廷将组织专人编纂并颁布详细的煤炭开采手册与交易法规,以确保从开采源头到市场流通的每一个环节,都能严格执行统一的质量标准和规范的交易流程,从而杜绝私自开采、无序竞争和质量参差不齐的现象。 同时,法令严厉禁止任何私自贩卖煤炭的行为,违者将受到严惩:情节严重者将面临杀无赦的极刑,而情节较轻者则会被强制服苦役,从事繁重艰苦的体力劳动,以此儆效尤,坚决维护市场秩序与公共利益。 随着时间的推移,新政的成效愈发显著,百姓们的生活习惯发生了深刻变化。 百姓们从最初的抗拒与怀疑,到逐渐接受并尝试,再到后来主动拥护与推广,这一系列的转变令人欣慰。 而这一切的背后,既离不开先驱者们的远见卓识与辛勤努力,也离不开官府的坚定执行与灵活调整。 一个全新的、充满活力的秦国,正在这样的变革中缓缓崛起,展现出不同以往的生机。 扶苏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秦国,这与他原本所在的那个世界截然不同。 在他记忆中的那个秦国,既没有煤炭这种高效而便利的燃料,也没有白粥、咸菜这样简单却温暖人心的日常食物,生活的面貌与节奏都大相径庭。 过去的景象早已不复存在,那些陈旧的物件和习俗也早已被人们遗忘,更谈不上有什么讲究卫生的方法和规范。 然而如今眼前所呈现的一切,却截然不同,处处洋溢着蓬勃的生机与无限的活力,仿佛一个崭新的时代已经悄然降临,正以不可阻挡之势铺展开来。 在这座宫殿之中,那些被称为先驱者的人们,虽然时常因为各种缘由发生激烈的争吵,甚至偶尔还会演变成动手打斗的场面,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们从未因为个人的私心而试图独占一切资源或成果。 他们的争执与冲突,看上去更像是一种充满生机与热情的交流方式,是为了探讨问题、交换想法,而绝非出于争夺利益或权力的狭隘目的。 “你这个混蛋啊,怎么又抢我的东西去献殷勤了!”一位先驱者怒气冲冲地高声喊道,脸上写满了不满与愤慨。 “我这不是已经拿别的东西跟你交换了吗?你怎么还这么计较!”另一位先驱者理直气壮地回应道,似乎觉得自己并无过错。 “交换什么呀!你拿来换的那玩意儿,祖宗那边都不知道已经收到过多少次了,根本没什么稀罕的!”对方毫不示弱地反驳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与嘲讽。 …… 扶苏静静地站在一旁,默然观察着下方两位先驱者因为一件看似普通的物品而发生激烈的争吵,随后甚至情绪激动地动起手来。 而周围的人们对此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就连嬴政也从旁边平静地缓步经过,丝毫没有想要出面干涉或制止的意思。 显然,类似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大家对此都已习以为常。 最初的时候,扶苏还以为这群人之所以如此行事,仅仅是为了献殷勤,讨好他这个时期的父王,以谋取某种好处或青睐。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时期的父王会对他们抱以如此深厚的信任,甚至能够放任他们之间频繁的争吵与打斗而不加约束。 直到他亲耳听到他们一个个都称呼自己的父王为“祖宗”时,他才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原来,这些人应该都和苏妙灵一样,是来自后世时空的访客,拥有着不同于这个时代的认知与背景。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他内心感到既震惊又无比好奇,他开始以全新的眼光重新审视这个原本熟悉却又突然变得陌生的世界。 突然,旁边传来的一道响亮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循声望去,只见一座高达十米的嬴政石雕巍然矗立在空地上,下方还有几位工匠正围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雕刻的细节。 “你们快看看我刻的祖宗像,威不威武?有没有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一位工匠自豪地询问道,期待得到同伴的认可。 “咱们祖宗当然威武了!他现在可是最年轻力壮、意气风发的时候,不过说真的,你雕的好像有点丑啊,咱们祖宗本人明明那么英俊帅气!”另一位工匠半开玩笑地评价道,语气中带着善意的调侃。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雕得有点丑了……不行,等等我,我这就重新再雕一次!”第一位工匠听了同伴的评价后,毫不犹豫地决定推倒重来,追求更完美的作品。 这一幕让扶苏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个世界的秦国,似乎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与变数,而这些来自后世的人们,正以一种独特而奇妙的方式,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这个时代的一切发展与走向。 早已平安返回韩国的张良与苏妙灵二人,对于在秦国所经历的一切所见所闻,张良始终选择保持缄默,绝口不对任何人提起。 他心中清楚地明白,未来的历史轨迹正在悄然发生着不可预测的改变,历史的走向或许已经与原本的路径有所不同。 此前,他曾无意间听见苏妙灵在心中默默念叨,说韩国将会是第一个被秦国灭掉的国家,而如今苏妙灵采取了这样一系列的行动并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张良据此推测,韩国或许将因此选择归顺于秦,从而避免遭遇覆灭的悲惨命运。 苏妙灵依然像往常一样,亲昵地依偎在张良身边,带着几分天真娇憨轻声说道:“子房哥哥,我们在秦国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定要好好保密,不对任何人提起哦!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张良闻言,轻轻抚了抚她柔顺的头发,目光温柔似水,语气温润而坚定地回应道:“好,我答应你,一定会守口如瓶。不过,那位扶苏小公子确实聪慧过人,心思缜密,我也颇为欣赏他的才华与气度。” 第106章又去踹韩王安的门 毕竟某个人在历史方面的知识储备确实不算深厚,她仅仅了解在战国七雄中,韩国是第一个被秦国所灭的国家,但对于具体的过程和细节,她却一无所知。 于是,她带着疑惑向系统提问:“战国时期,韩国到底是怎么被秦国灭掉的?” 系统迅速给出了详细的回答:“韩国可以说是全程对秦国畏惧不已,几乎没有进行过像样的抵抗。整个过程充满了主动妥协和投降的色彩:前233年,韩王安率先向秦国称臣,彻底表示屈服;前231年,韩国南阳郡的郡守‘腾’主动献出土地投降,甚至反过来帮助秦国攻打自己的国家;到了前230年,秦军顺利进入韩国都城新郑,韩王安出城投降,韩国正式灭亡。简单来说,韩国从始至终都害怕秦国,几乎没有真正打过仗,而是通过主动称臣、献地,最终走向了亡国的结局。” 苏妙灵陷入了一阵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 所以,这场仗究竟打了还是没打? 既然韩王安已经主动向秦称臣,归顺了秦国,南阳郡郡守为何又要调转兵锋,主动攻打自己名义上所属的国家呢? 这其中的矛盾与蹊跷,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逻辑上完全说不通,动机更是迷雾重重。想不明白,无论如何推演,都触及不到那个核心的缘由。 实在想不明白。 最终,她放弃了在这团乱麻中继续纠缠。 心绪微敛,她转身缓步走到庭院中那棵高大的老槐树下。 树冠如盖,投下斑驳的阴影。 她仰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下来吧。藏在暗处观察了十几年,如今,也该出来露个面了。” 话音未落,一道轻捷如燕的身影便从茂密的树冠中悄然落下,轻盈地立在她面前。 来人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看面容年纪似乎与张良相仿,但气质沉静,一时竟难以分辨其性别。 那人毫不犹豫,当即单膝触地,姿态恭敬:“小姐,有何指示?” 就在这时,系统那特有的电子音突然在她脑海深处咋咋呼呼地响起:“宿主!检测到特殊关联信号!这个人……他好像是你流落在外、同源的兄弟姐妹哟!” 听着系统这明显是被曦日常调戏后养成的夸张语气,苏妙灵额角微跳,在意识里无奈回应:“在这个时代,整个苏氏家族里,论起辈分关系,大半人都能算是我的兄弟姐妹,好吗?只不过他们是旁系分支而已。” “不是指这个!”系统急急反驳,同时将一份泛着微光的分析报告直接投射在她的视觉界面上。 报告中央清晰地展示着眼前这位黑衣人的远祖谱系追溯图,而那个最顶端、被高亮标注的名字,赫然是——扶苏。 苏妙灵瞳孔微微一缩,立刻将审视的目光重新投向眼前依旧跪地未起的人。 如果他真的与自己拥有如此久远的共同祖先,为何彼此之间没有丝毫血脉相连应有的那种微妙感应或吸引力? 她压下心头的波澜,声音比方才更显沉静,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来自两千年后的人?” 那人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调侃道:“小姐,你果然还是继承了扶苏的血脉,到现在才察觉,未免也太迟钝了些。” 苏妙灵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仿佛吞了苍蝇一般,她没好气地回怼:“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嘴给我闭上!” 那人却并未收敛,反而继续笑着调侃:“小姐,实话告诉你,我确实和你一样,都是从两千年年以后穿越而来的。准确地说,苏家有一小部分人都来自未来,这下你大概能明白,为什么苏家里面会有那么多既奇异又充满现代感的东西了吧。” 苏妙灵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包糕点,慢悠悠地咬了一口,边吃边说道:“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不过,你猜猜看,我为什么偏偏要把他们送到秦国去呢?” 那人顿时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那个人真是让人难以判断,究竟该说她聪明呢,还是说她傻呢? 若说她聪明吧,她直到如今才察觉自己的真实身份,反应未免有些迟钝;若说她傻吧,她却懂得将这些人送到嬴政面前,作为推动时局的先驱者,这份心机与谋划又显得颇为精明。 苏妙灵瞧见那人一脸吃瘪、无言以对的窘迫模样,顿时心情大好,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开口说道:“好了,别愣着了,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吧。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却从未向我提过你的名字,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对方沉吟片刻,缓缓答道:“在现代,我的名字是扶恩;而在这个世界,我叫做苏恩。小姐可以直接叫我苏恩,毕竟我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这样称呼也更自然些。”苏恩进一步解释道,这也说明了为何两人相见时并未感受到血脉相连的亲近感,“虽然我们这一脉人都姓扶,但其实我们与扶苏公子并无关联。根据祖辈代代相传的说法,我们实际上是蒙恬将军的后代,当年为了躲避赵高的耳目与迫害,才不得不改姓隐迹,以‘扶’为姓延续至今。” 这下终于把一切都解释清楚了,原来当年被保住的确实是两个孩子,但这两个孩子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一个其实是扶苏的后代,另一个则是蒙恬的后代。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为了让两人在未来能够相遇,因此特意用了扶苏的字拆开作为线索,为日后相认埋下伏笔。 只是命运弄人,两人兜兜转转,竟然在战国时期就相遇了,仿佛历史重演一般,就像当年的扶苏与蒙恬那样,在乱世中结下不解之缘。 苏妙灵顺手将手中的糕点往他手里一塞,随即转身,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已被她抛在脑后,又恢复了平日那种轻松随意的模样。 苏恩一脸茫然地看着被塞到自己手中的糕点,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这又是要做什么。 毕竟她向来行事不按常理出牌,就连苏家许多人都常常搞不清楚,她心里究竟在盘算些什么,下一步又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快走快走,我们现在就去踹韩王安的门,侍卫们都已经召集好了,就等我们了,赶紧出发!”苏妙灵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他往隐藏在苏家侍卫中的方向跑去,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给他犹豫的机会。 “等等,你这不是要把整个韩宫搞得鸡飞狗跳吗?”苏恩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被迫跟着她一路小跑,心中既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仿佛早已习惯了她的这种突如其来的行动方式。 苏妙灵脸上覆盖着一副精致而神秘的面具,她毫不迟疑地抬起脚,猛地踹开了韩王安书房那扇厚重的木门。 巨大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宫殿内骤然炸响,正端坐于案几之后的韩王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浑身一颤,险些从自己的座位上直接弹跳起来,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是遭遇了刺客的突然袭击。 此刻的韩王安,正在书房之中与几位重臣及公子进行一场重要的会面。 在场的不仅有老成持重的张开地及其聪慧过人的孙儿张良,还有手握兵权、气势逼人的姬无夜与气质阴冷的白亦非,以及公子韩非与韩宇。 苏妙灵这毫无征兆的粗暴闯入,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吃了一惊,所有的视线在刹那间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韩非与张良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涌起同样的疑惑与无奈。 韩非暗自思忖:“这丫头今天又是想干什么?居然戴着面具就直接闯进父王的书房,行事作风如此莽撞大胆,真不愧是红莲一手教出来的,简直跟她如出一辙。” 张良则微微蹙眉,心中暗叹其行事过于直接,不免有些担忧。 另一侧的姬无夜与白亦非,目光则更为锐利地审视着闯入者。 姬无夜眯起眼睛,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对身旁的白亦非低语道:“你看这丫头的身形气度,是不是越来越有红莲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影子了?” 白亦非冰冷的目光扫过苏妙灵,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心中同样泛起疑问:“确实神似。但她此番踹门而入,究竟意欲何为?莫非又有什么出人意料之举?” 年迈的张开地抚着胡须,浑浊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恍惚与困惑。 他望着那戴着面具的身影,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不禁低声喃喃:“这走路的姿态,这闯进来的架势……为何如此像我家那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丫头?” 而公子韩宇则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在苏妙灵的面具上停留片刻,心中暗想:“若非脸上那副面具遮掩,单看这闯进来的气势和身形,我几乎要以为是红莲妹妹本人又任性胡闹了。” “啊,原来是苏清姑娘大驾光临啊,这一次突然造访,不知有何要事啊?”韩王安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抬手轻抚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要安抚那颗因受惊而怦怦直跳的小心脏。 这也难怪,他已经被这位神出鬼没的姑娘惊吓过不止一两次了,每次都是这般毫无预兆。 只见苏妙灵全然不顾宫廷礼节,大摇大摆、步履生风地径直走到韩王安面前,甚至一个转身,毫无顾忌地坐上了他面前的案桌。 这旁若无人的姿态,让一旁的韩非与张良不禁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完了,这位的胆大妄为,怕是比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红莲还要更胜一筹…… 而另一侧的姬无夜与白亦非,脸色则瞬间阴沉下来。 他们紧锁眉头,心中警铃大作: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丫头又来了,行事毫无规矩可言,该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是来替秦国当说客,劝大王投降的吧? 至于老成持重的张开地与心思深沉的韩宇,则是默然无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复杂,不知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苏妙灵可不管众人各异的神色,她自顾自地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目光却直直地看向韩王安,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大王,上次我提的事情,您考虑清楚了吗?如今秦国国力日盛,发展迅猛如雷霆,天下百姓之心已渐渐归附秦王。以韩国目前的形势,若想与秦国正面抗衡,恐怕是毫无胜算,机会渺茫啊。” 韩王安被她这番直白的话语噎得一时语塞,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妙灵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俯身凑近韩王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大王,您可别忘了,我这是为了韩国好。若是执意抵抗秦国,最终只会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可若是现在选择归顺,至少还能保全韩国的百姓,让他们免受战乱之苦。”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姬无夜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怒火中烧,指着苏妙灵便要呵斥。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白亦非却轻轻抬手制止了他,冰冷的目光紧紧盯着苏妙灵,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 韩非则眉头紧皱,心中思绪万千。 他深知苏妙灵所说并非没有道理,但要让韩国主动归顺秦国,这无疑是对韩国尊严的巨大打击。 他看向张良,希望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些启示。 张良却只是微微摇头,目光中透着一丝无奈。他虽不赞同苏妙灵如此莽撞的做法,但也明白她说的是事实。 此时此刻,他只能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苏妙灵轻轻抬起手臂,只见一道耀眼的金光骤然闪现,一条庞大而威严的金色巨龙缓缓盘旋于大殿中央的巨柱之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巨龙身上。 更令人震撼的是,当巨龙缓缓转动头颅时,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在那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龙眼深处,竟然映照出秦始皇嬴政的身影——那身影威严而清晰,仿佛他本人正透过龙眼凝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与此同时,系统在意识深处默默调整着投影仪的稳定参数。 毕竟,它这位宿主苏妙灵,可是连自家主人都能搞得无言以对的存在。 系统虽然偶尔也会感到一阵无语,但它深知自己的职责所在——无论宿主做出多么出人意料的举动,它都必须确保一切运行如常。 它可一点都不想因为某个小失误,而面对自家主人那连珠炮似的“三连问”,那简直是系统生涯中最不想经历的折磨之一。 第107章韩王安见嬴政 韩王安轻轻挥手,屏退了书房内所有侍立的侍从与等候的臣子,唯独留下了苏妙灵一人。 待到众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方才因人多眼杂,许多积压在心底的肺腑之言实在无法明言。 “苏清姑娘,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隐瞒,便与你坦诚相告吧。我的确曾认真而反复地考虑过投降一事,然而我终究是韩国的君王,身为一国之主,一举一动皆牵系着整个国家的命运与未来。你也深知大将军姬无夜一贯的脾性与手段,若我当众应允归降,以他桀骜独断的作风,后果恐怕不堪设想,甚至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祸乱。” 韩王安不像苏妙灵那般行事冲动、不计后果,他心中所虑更为深远复杂:一旦自己公开表明降意,韩国朝野是否会因此陷入分裂与内乱?若真动荡起来,千万黎民百姓又将遭受怎样的流离与苦难? 这些沉重的思虑,日夜萦绕在他的心头。 的确,姬无夜手握韩国几乎全部的兵权,势力盘根错节,倘若韩王安公开言降,以他暴烈而骄横的性格,必定会率先发难,甚至可能趁机自立为王,反过来挟持韩王安,将整个韩国拖入更深的混乱与战火之中。 但苏妙灵此番前来,显然已做足了周密的准备与谋划。 “大王所忧所思,我皆能深切体会。我既前来劝降,自然已反复权衡过种种可能发生的局面与后果。待日后秦国一统天下,疆域必将变得辽阔无垠,届时政务繁冗,未必能事事兼顾周全。因此,我可请秦王保留韩国的传统,封您为一地藩王,继续治理韩国故土,使宗庙祭祀不致断绝,百姓生计得以安宁延续。” 韩王安闻言,神情肃穆,郑重地向苏妙灵躬身行了一礼: “我明白姑娘是为保全百姓安危、避免战祸绵延,才劝我归附秦国。在此,我谨代表韩国万千子民,谢过姑娘的良苦用心与奔走辛劳。” 毕竟这数月以来,韩国与秦国相距不远,关于秦国的种种消息与传闻,早已源源不断地传入宫中。 嬴政不仅军力强盛、所向披靡,更在民间广施仁政,轻徭薄赋,已渐渐赢得民心,就连别国的百姓亦对其统治心生向往。 如今秦国已向周边诸国发放卫生之法手册与过冬御寒的煤炭,显露出其经营天下、惠及邻邦的诚意。 更何况秦国背后还有诸多奇人异士鼎力相助,各项技艺与制度皆在飞速进步,日新月异。 至于军事方面,秦国近来更推出一种名为“火铳”的奇异武器,威力惊人,一旦被其击中,即便太医亦束手无策、回天乏术。 由此可见,秦军战力已远非往日可比,将来在医术、工艺乃至治国之道等诸多领域,恐怕更将遥遥领先于他国,令人望尘莫及。 “你心中是否怀有与嬴政相见一谈的意愿呢?”苏妙灵语气平和地注视着他,眼中沉静如水,没有半分波澜。 韩王安一时愣住,神情略显恍惚与挣扎,但很快便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心绪,恢复了往常作为君王的镇定与从容。 “倘若姑娘真能引领我面见秦王,我必将亲口向他陈情:韩国愿意臣服归顺,只求在他踏入韩国疆土之际,务必怜悯天下苍生,勿要伤及无辜百姓,使生灵免遭涂炭。”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与悲悯。 苏妙灵轻轻拉住他的手臂,语气轻快中带着几分神秘与俏皮:“为了避免等会儿的景象让你过于受惊,你最好先闭上眼睛哦!” 韩王安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与不解,不明白她究竟要施展何种手段,但还是依言合上了双眼,任由她引领。 就在这时,系统立即启动了隐秘的传送程序,只见周遭光芒微闪,空间仿佛轻轻波动,两人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无踪,下一刻便稳稳出现在了秦国都城咸阳的街市之中。 刚刚抵达,韩王安耳畔就传来一阵喧闹而充满生机的声响,似乎是一群人在热烈地争论、展示着什么,气氛活跃非凡。 “快瞧瞧我栽培的杂交水稻!穗大粒饱,收成倍增!”韩王安一睁开眼,便看见面前站着几个手捧金黄稻穗的人,其中一名年轻人兴奋地喊道:“袁隆平先生可是我的恩师!别看我年纪尚轻,我已经继承了他大半的技艺与济世抱负!” “让开让开,看看我种的西瓜!皮薄瓤甜,虽然还比不上吴明珠前辈的辉煌成就,但我好歹也算她门下的半个传人,得其真传!”另一人也不甘示弱地举起怀中硕大滚圆的西瓜,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 “这……这究竟是何处?这些人……这些事物……”韩王安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超乎想象、近乎奇幻的场景,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一时难以理解。 苏妙灵微微扬起眉毛,带着几分自豪与从容解释道:“这些人正是秦国的奇人异士,他们都是自愿追随秦王、贡献才智的。外界所传的那些白粥配咸菜、煤炭、卫生手册等新鲜事物,皆出自他们之手。当然,还有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火铳,也是他们精心研制出来的利器。” 韩王安抬起头,望见那座名为“瞻先阁”的巍峨楼阁,只见里面的人们虽然身着秦国的服饰,但他们的发型却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有的留着利落短发,有的剃成光亮头顶,还有理着精神寸头的,甚至一些女子也将长发随意束起,不拘一格,处处流露着不同于世俗的朝气与自由。 显得洒脱不羁,仿佛世间的一切束缚都无法将其羁绊。 此时,嬴政正带着年幼的扶苏以及来自未来的扶苏,专注地观看着先驱者们绘制的各种版本的地图,神情认真而深邃,目光仿佛能穿透图卷,洞察未来的格局。 苏妙灵欢快地小跑着,一边挥手一边高声喊道:“祖宗,快看看我给您带了哪位贵客来啦!” 声音清脆而充满活力,回荡在空气中。 嬴政听到苏妙灵的声音,转过头来,见她脸上戴着一副奇特的面具,却并未多问,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韩王安身上,心中顿时明白了她戴面具的缘由,或许是为了隐藏身份,或许是为了增添几分神秘。 他将小扶苏轻轻交到未来扶苏手中,温和吩咐:“你们去旁边玩耍吧。”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慈爱。 未来扶苏虽有些惊讶,但还是顺从地抱起幼时的自己,缓步走向一旁,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慨。 嬴政稳步向前走来,韩王安也同时迈步迎上,两人的步伐坚定而从容。 “秦王,久仰大名,今日得以相见,果然气度非凡,名不虚传。”韩王安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敬意,言辞诚恳。 “韩王此次前来,想必是有要事想与我一谈吧?”嬴政回应道,态度平和,言语间透露出一种沉稳的气度。 两人的交谈自然而流畅,仿佛旧友重逢一般,气氛融洽而坦然,彼此之间似乎并无隔阂。 韩王安也明确表示,他确实有归顺秦国的意愿,但朝中却有一些心怀不轨、野心勃勃的臣子,他们的存在使得他无法轻易做出决定,这令他倍感困扰。 嬴政对此表示理解,毕竟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国家,朝堂之下总难免会有一群野心勃勃、伺机而动的人,这是权力场中常见的现象。 如果不是因为这群先驱者们的存在,他或许会沿着史书所记载的那条道路前行,继续重用李斯与赵高,最终导致自己死后都不得安宁,声名狼藉,成为后世诟病的对象。 如今,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先驱者的警示,他才能够清晰地分辨哪些人对自己真正有利,哪些人则可能成为潜在的威胁,从而做出更为明智的抉择。 李斯的权力早已被他逐步架空,尽管在历史记载中,李斯并未直接加害于他,但在他死后,李斯却与赵高、胡亥勾结,不仅将他置于臭鱼堆中羞辱,还联手害死了他心爱的长子扶苏,这令他至今难以释怀,每每想起都心生寒意。 嬴政的目光微微闪烁,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思绪飘向了遥远的过去与未来。 他缓缓开口道:“韩王,你的顾虑我能理解,但天下大势,分久必合,这是无可避免的趋势。若你愿意归顺,我可以向你保证,韩国的宗庙不会断绝,百姓也能免于战火之苦。”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韩王安听后,心中略感宽慰,但仍有些犹豫不决。他低声问道:“秦王,你所说的这些确实令人心动,但我如何能确保我的臣民在归顺之后能够得到善待?”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嬴政微微一笑,目光如炬地看着韩王安:“你可以派人去秦国各地考察,看看那些已经归顺的地区是否真的如我所言。而且,你也可以亲自参与治理,继续为你的子民谋福利。”他的提议既实际又充满诚意。 这时,苏妙灵插话道:“秦王向来说到做到,你不必过于担忧。” 她的声音轻快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她的话虽简短,却给韩王安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他心中的疑虑逐渐消散。 韩王安终于下定了决心,郑重地对嬴政说道:“秦王陛下,我愿意带领韩国归顺,只希望你能信守承诺,保全我的子民。” 他的语气庄重而坚定,仿佛在做出一个历史性的决定。 嬴政满意地点点头:“韩王放心,我嬴政以信誉立身,绝不食言。”随后,他又补充道,“接下来,我们需要商讨具体的归顺事宜,以及如何平稳过渡,确保一切顺利进行。”他的话语条理清晰,展现出卓越的谋划能力。 两人随即开始详细讨论起归顺的具体步骤和后续安排,气氛愈发和谐融洽,仿佛一场关乎天下未来的重要会谈正在悄然展开。 第108章大眼瞪小眼 在韩国的另一端,张良的目光落在苏恩身上,他早已听说过这个人的存在,但此刻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对方。 苏恩穿着一身玄色衣衫,气息沉稳,张良暗自评估着他的实力,感觉对方的能力或许在自己之上,却又在卫庄之下。 与此同时,韩非也开始仔细打量苏恩,只见苏恩神态自若地站在那里,仿佛丝毫不受周围气氛的影响,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苏妙灵从书房中走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发现书房内的两人迟迟没有动静,韩非便率先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 见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他只好略带歉意地说了一句:“父王,得罪了”,随即准备推门而入。 然而,苏恩却迅速带着苏家的侍卫挡在了门前,因为只有他们清楚,书房里其实空无一人。 韩非面露不解,苏恩却侧身让出一个位置,平静地说道:“九公子,你可以进去。” 韩非心中疑惑,但还是推门走了进去。就在他踏入书房的瞬间,苏恩立刻关上了房门。 韩非还没来得及反应,只注意到书房内确实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芒闪现,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耳边随即传来一阵嘈杂喧闹的人声。 “靠,老子就不信了,研究了这么多次,还能每次都原地爆炸!”只见一个身穿秦国服饰、却已破烂不堪、浑身被熏得漆黑的男子,从一团浓密的黑烟中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紧接着,另一个同样衣衫褴褛、满身乌黑的男子也跟着现身,疑惑地问道:“你是不是又把剂量加多了?” “第一次加多,第二次加多,第三次还加多,这都第几次了,怎么可能每次都加多!”先前那名男子愤愤不平地反驳道,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与懊恼。 …… 韩非缓缓睁开眼睛,不知何时,他已经置身于秦国。 周围是一片混乱的景象,他抬起头,望见了前方匾额上写着的“瞻先阁”三个字。 他曾听说过这座阁楼的故事,据说这是嬴政专门为那些奇人异士所修建的场所,如今亲眼见到,果然名不虚传——阁楼内的建筑风格奇特,结构精巧,完全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式。 不远处,韩非隐约看到了自己父王和嬴政的身影,而苏妙灵正蹲在一个角落,专心地啃着手中的糕点,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就在这时,来自未来的扶苏怀中抱着年幼的自己,缓步走近,与眼前的韩非面对面站立,两人目光交汇,一时之间大眼瞪小眼,气氛略显微妙。 未来的扶苏其实早已认出对方正是韩非,然而此刻身处这个时间段的韩非,却完全不认识他。 韩非见对方气度不凡,便猜测他或许也是那些先驱者中的一员,不禁带着几分好奇,开口询问道:“这位公子,看起来颇为面熟,不知是否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未来的扶苏并未直接回应他的问题,而是注视着韩非,反问道:“你被突然传送到这里,难道一点也不觉得好奇吗?” 其实韩非心中早已有所推测,能够做出如此非常之事的人,遍观整个世界,恐怕只有一个人——那便是苏妙灵。 毕竟以他对她的了解,这个小丫头是真的敢把天捅出个窟窿来。 自从之前听她说过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话后,他虽然一度有些怀疑人生,但久而久之,竟也渐渐习惯了这种超乎常理的局面。 韩非微微侧身,抬手一指那个正蹲在角落、似乎一脸事不关己的苏妙灵,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除了她,这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干得出这样的事来?” 而未来的扶苏此时心中也不由浮现出一个念头:自己之所以会来到这个时代,会不会也和她有着某种关联呢? 这个疑问偶尔也会在他心中悄然浮现。 嬴政和韩王安同时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两人不约而同地迈着沉稳的步伐向这边走来。 韩王安看着眼前的韩非,略带惊讶地开口问道:“老九,怎么你也过来了?” 韩非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回应道:“看来父王也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个节奏和频率啊?” 韩王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答道:“这种事情,多经历几次、多被吓唬几回,自然也就习惯了。” 嬴政见韩非也在此处,便主动上前,郑重地向他介绍道:“韩非先生,正好与你引见一下,这两位都是我的儿子,扶苏。” 韩非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他迅速反应过来——那位年长的扶苏,必然与苏妙灵一样,都是因为某种特殊的机缘穿越时空来到此处的。 韩非毫不避讳,当即笑着点评道:“长大后的公子,怎么看起来反倒不如尚公子那般……英俊挺拔呢?” 未来的扶苏听了这话,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几下,内心涌起一股掏出棍子打人的冲动。 很显然,韩非的言行已经明显受到了苏妙灵的影响,不知不觉间被带偏了风格。 苏妙灵此时也凑了过来,火上浇油地补充道:“你还漏了几个词呢——不够霸气,不够威武,眼神也远远不够犀利!” 未来的扶苏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顺手将小时候的自己塞进嬴政怀里,然后从旁边抄起一根棍子,径直朝苏妙灵挥去:“我或许抽不了别人,但抽你还是绰绰有余的,谁让我是你祖宗呢!” 苏妙灵吓得连忙躲到嬴政身后,大声呼救:“祖宗救命啊,你儿子要打我!” 未来的扶苏却不依不饶,对嬴政喊道:“父王,请您让开,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不可!” 嬴政见状,不禁莞尔一笑,伸手拦住了未来的扶苏,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莫要再闹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你们这些小辈之间的恩怨,不妨稍后再解决。” 韩非则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场闹剧,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他甚至低声对韩王安调侃道:“父王,看来秦王家的家风颇为活泼啊,与我们韩国的沉闷相比,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韩王安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老九,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不过,既然已经置身于此,不如静下心来看看,这些人究竟还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此时,苏妙灵从嬴政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着未来的扶苏吐了吐舌头,满脸得意之色。 而年幼的扶苏则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一幕,似乎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韩非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座“瞻先阁”上,心中暗自思忖:这些人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他们的智慧、技艺以及胆识,显然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太多。 如果真的能够将这些人纳入麾下,或许天下大势真会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男子匆匆赶来,神色焦急地对嬴政说道:“陛下,实验室那边又出问题了!刚才测试的新式火铳突然炸膛,差点伤到几位匠师!”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嬴政眉头微皱,语气中透着一丝冷峻:“带路,我去看看。” 随后,他转身看向韩非和韩王安,补充道:“两位不妨一同前往,也好亲眼见证一下秦国的力量。” 韩非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兴趣,当即点头应允。 而韩王安虽然仍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跟随。 毕竟,对于这样一个充满未知与奇迹的世界,任何人都难以抗拒探索的诱惑。 一行人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向实验室走去,沿途所见皆是忙碌的身影。 有人在调试复杂的机械装置,有人在绘制精细的地图,还有人在研究各种奇异的材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息,仿佛每个人都在为某个伟大的目标全力以赴。 韩非忍不住低声感叹:“若非亲眼所见,我实在难以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奇景。” 苏妙灵听到这句话,立刻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没关系,等你多待几天,自然就会习惯的!” 韩非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这丫头真就是不分场合的,跟我开玩笑啊。” 苏妙灵哈哈大笑道:“你还是乖乖当个观众比较好。” 两人的对话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但谁也没有打断他们。 毕竟,在这样一个汇聚了无数天才的地方,任何争论都可能成为灵感迸发的契机。 当他们抵达实验室时,只见一片狼藉的景象映入眼帘——墙壁上满是焦黑的痕迹,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零件,几名匠师正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的混乱中,依然能感受到一股蓬勃的生命力,仿佛失败只是通往成功的必经之路。 嬴政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身上。他缓步上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关切:“张老,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老者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懊恼与不甘:“回禀陛下,这次的问题出在火药配方的比例上。我们尝试加入了一种新的成分,结果稳定性大幅下降……” 话音未落,苏妙灵便插嘴道:“所以说嘛,这种高难度的技术活儿,还是得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才行!” 然而,韩非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他若有所思地问道:“新成分?不知道能否详细说明一下?或许,我能提供一些参考意见。” 老者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招呼韩非过去查看实验数据。 而韩非也不推辞,径直走上前去,开始仔细研究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 这一刻,无论是嬴政、韩王安,还是苏妙灵,都没有打扰他。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智慧碰撞,往往就在这样不经意的瞬间悄然展开。 第109章还能以这个方式见面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忽然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提示音,语气轻快而充满活力,仿佛带着一丝俏皮的意味,说道:“宿主,快把手伸出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惊喜哦,保证让你意想不到!” 苏妙灵虽然心中泛起一丝困惑,不明白系统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究竟意欲何为,但出于对系统的信任,她并没有过多地思考与迟疑,而是依言缓缓伸出了自己纤细的手。 紧接着,一道翠绿如碧玉般的身影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落入了她早已摊开的柔软怀抱中。 或许是来人的体重稍稍超出了她的预料,那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之下,苏妙灵根本来不及调整姿势稳住身形,整个人直接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压倒,向后仰倒在地,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 “唔……子房哥哥,你、你好沉呀……”苏妙灵脸上那张精致的面具随之滑落,露出了一张因瞬间憋气而微微泛红的娇俏小脸,她一边轻声抱怨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与无奈,一边伸手轻轻推了推正趴在自己身上的张良,试图让他挪开一些。 张良这才从短暂的恍惚中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正压在苏妙灵身上,连忙有些慌乱地从她温暖的怀里起身,并迅速伸手将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动作轻柔而充满关切。 苏妙灵站稳后,带着几分撒娇般的不满,轻轻咬了一下张良的肩膀,仿佛在表达小小的抗议,随后小声嘟囔道:“子房哥哥,你刚才差点把我压扁了啦,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肩上传来微微的刺痛感,张良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眼中满是宠溺与歉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柔声说道:“是子房哥哥不好,一时没注意,让你受惊了,下次一定小心。” 一旁的韩王安此时才终于认出,眼前这位娇俏灵动的小姑娘竟是张家的掌上明珠,之前他只知她出自苏家,身份尊贵,却万万没想到她就是苏家那位备受瞩目的继承人,心中不禁暗暗惊讶。 苏妙灵在心底暗暗抱怨起来,思绪翻涌:“破系统,怎么把他也给弄过来了啊!明明没想这么早让他出现的……” 系统不紧不慢地回应,语气平静而理所当然:“你之前不是说,想将‘流沙’的所有成员都带过来吗?张良本来就是‘流沙’的重要一员呀,我这是在满足你的愿望呢。” 苏妙灵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初随口一说,没想到系统竟当真了。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追问道,眼中带着疑惑:“我是这么说过,可你为什么非要让我伸手去接他呀?直接让他平稳落地不就好了吗?” 系统理直气壮地回答,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他不是你夫君吗?我怕他摔着,当然得让你接住他呀,这样才显得体贴嘛。” 苏妙灵哭笑不得,无奈地摇头:“所以你就选择让我来承受这份‘惊喜’,哪怕我自己可能因此受伤是吧?你这逻辑可真够特别的。” 系统不以为然地回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宿主放心,我计算过力度和角度,确保不会对您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苏妙灵听后更加无奈,心中五味杂陈,只能扶额叹息,对系统的这番操作感到既好笑又无语。 韩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语气轻快地说道:“子房也过来了啊?怎么感觉你适应得比我们还迅速,仿佛对这里的一切都已经驾轻就熟了?真是让人意外呢。” 张良坦率地回应,没有丝毫隐瞒,语气平静:“其实是因为我之前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所以对这里的环境和情况都比较熟悉,自然适应得快一些。” 韩非走近一步,伸手拍了拍张良的肩膀,带着几分感慨和调侃说道,眼中满是笑意:“果然还是你们俩之间的感情更深厚啊,这种奇妙又难得的经历,总是让你先一步遇到,真是让人羡慕呢。” 张良听了,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轻轻摇头吐槽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后怕:“虽然确实很奇妙,但每次经历的时候,也让人觉得挺惊悚的好不好?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总让人心跳加速呢。” 这时,苏妙灵带着一脸调皮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轻手轻脚地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对韩非说道,声音压低:“大师兄,快伸出手来,我给你精心准备了一个惊喜哦,保证让你眼前一亮!” 韩非心里其实已经大致猜到了,整个过程可能跟他俩一模一样,但他还是配合地伸出手,略带好奇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也不知道你这小丫头到底想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 话还没说完,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轻盈如蝶般落入了他的怀中,带着淡淡的香气。 韩非和紫女两人瞬间四目相对,眼神交汇间仿佛有无数未尽的话语在流转,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周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苏妙灵见状,得意地嘿嘿一笑,满意地拍手说道,眼中满是成就感:“完美!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果然不出我所料呢!” 韩非顿时脸红了起来,仿佛被看穿了心思,急忙将紫女轻轻放下,正准备转身对苏妙灵说些什么,表达自己的羞涩与无奈,却看到卫庄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出现在旁边,正与盖聂默默对视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就在这时,苏妙灵突然又大喊一声,声音清脆而响亮:“二叔,快伸手!惊喜又来啦!” 卫庄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动作迅捷而精准,紧接着,一道粉色的身影如花瓣般轻轻落入了他的坚实怀抱中,带着一阵轻柔的风。 红莲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跌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心中一片茫然。 她惊愕地抬起头,发现接住自己的竟是卫庄,而卫庄的身体明显僵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与无奈——他又一次被苏妙灵这丫头给戏弄了,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时,盖聂目光平静地落在突然出现的卫庄以及他怀中的女子身上,语气淡然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庄儿,这是特意给我带回来的弟妹吗?倒是挺标致的。” 卫庄的耳尖微微泛起红晕,心中虽涌起一丝不自在的波澜,却莫名地舍不得将怀中的红莲直接推开,于是只好动作轻柔而小心地将她稳稳放下。 红莲早已羞得满脸通红,整个人仿佛一颗熟透的小番茄般娇艳欲滴,然而一转眼瞥见不远处的韩非与韩王安,她立刻将先前的羞涩抛诸脑后,满心欢喜地朝他们奔去,一边跑一边清脆而欢快地喊道:“父王!哥哥!” 与此同时,白凤正一脸困惑地独自站在秦国宫殿的屋顶上,他刚轻盈如羽地跃下地面,便迎面遇上了笑盈盈的苏妙灵。 苏妙灵笑眯眯地示意他抬起手来,白凤虽心中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照做。 谁知下一秒,一道橙黄色的身影便毫无预兆地、轻飘飘地落进了他舒展的臂弯之中。 那是一位他从未见过的姑娘,两人目光相触的刹那,仿佛时光骤然静止,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在心底悄然蔓延,就好像他们早已在某个遥远而朦胧的过去便已相识。 白凤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忘了松开手。 那姑娘似乎也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望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与细细的探究。 苏妙灵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笑出声来,调侃道:“哎呀,这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白凤倏然回过神来,耳根隐隐发红,连忙将姑娘轻轻放下,却依旧保持着一手虚扶的体贴姿势,生怕她站立不稳。 姑娘站稳身形后,轻声向他道谢,嗓音如同清冽的泉水流过光润的石上,既清脆又柔和。 白凤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面容。 苏妙灵轻轻用手指戳了戳白凤的胳膊,带着一抹调皮的笑容说道:“这是我姐姐,名叫弄玉,你觉得她怎么样?是不是很讨人喜欢?你要是真的有意,要不要我帮你们牵个线、搭座桥呀?” 白凤此时年纪尚轻,其实也比苏妙灵大不了几岁,听到这样直白的话语,他的脸颊顿时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回应:“你能不能别这样乱点鸳鸯谱啊?” 苏妙灵却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可是我觉得弄玉姐姐好像也对你有好感呢!” 白凤听了,忍不住悄悄朝弄玉的方向瞥了一眼,恰巧弄玉也在偷偷望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羞涩地避开,各自红着脸转过身去,心中都漾起一阵莫名的慌乱。 而在场的其他人,谁也没有料到大家竟会在这样突如其来而又充满戏剧性的情境下相遇。 就在这时,嬴政终于按捺不住胸中的躁动,一把夺过扶苏手中的棍子,声音里带着明显压抑不住的怒意。 “苏妙灵,平日我纵容你胡闹也就罢了,但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妙灵一听到嬴政点自己的名字,吓得立刻缩身躲到张良背后,怯生生地答道:“祖宗,这……这一切其实都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呀。” 嬴政怒气未消,追问道:“你给我准备的这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你倒是老老实实告诉我,这些人究竟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此时,宫殿内早已乱作一团,惊喜、诧异、尴尬与好奇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场未经编排却盛大上演的聚会,在莫名的缘分中悄然拉开序幕。 第110章苏妙灵的真实身份 嬴政的手掌如同铁钳般紧紧攥住了苏妙灵娇嫩的耳廓,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耳朵拧下来,令她瞬间痛得蹙紧了眉头,整张小脸都因突如其来的剧痛而微微扭曲。 苏妙灵死死咬住自己柔软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强忍着那股尖锐刺骨的疼痛,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在睫毛上颤颤巍巍地打着转,几乎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看到她那张小脸上浮现出的泫然欲泣、强忍痛楚的可怜模样,嬴政坚硬的心肠不由得一软,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手上的劲道随即松懈下来,终于松开了对她耳朵的钳制。 他转念一想,眼前这丫头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留在世上的血脉后裔,骨子里流淌着与他亲近的血缘,是自己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终究是舍不得对她下太重的手,那份源自血脉的怜惜终究盖过了短暂的怒气。 耳朵一得到自由,苏妙灵立刻用双手紧紧捂住那已经变得火辣辣、阵阵发疼的耳廓,像是受惊后急于寻找庇护的小动物般,飞快地转身,一头扎进了就站在身旁的张良温暖怀里,急切地寻求着他的庇护与安慰。 她将整张脸深深埋在他坚实而令人安心的胸前,纤弱的身体还带着些微无法抑制的颤抖,显露出内心的惊惧与委屈。 周围那些不明就里、不了解内情的人,看到小姑娘这般梨花带雨、委屈可怜的模样,都心生不忍与同情,纷纷想要上前为她说几句公道话,指责嬴政的粗暴。 然而,那些知晓嬴政与苏妙灵之间真实血缘关系和复杂过往的人,此刻却全都陷入了意味深长的沉默,没有一人出声制止或劝阻。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以嬴政尊贵无比的身份以及他与苏妙灵之间确凿的亲缘辈分,他作为长辈,确实拥有管教甚至适度责罚她的资格与权力,这属于家族内部事务,旁人不便也不应贸然置喙。 白凤和红莲见状,几乎同时迈步上前,脸上带着愤慨与不解,想要质问嬴政为何要对一个看起来如此柔弱的小姑娘动手。 白凤身形刚动,就被一旁始终冷静观察的卫庄伸手稳稳拦下。 卫庄虽然不完全理解其中所有复杂的渊源细节,但他方才隐约听到了那小姑娘内心的声音,从那些零碎的言语中,他已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血缘”、“长辈”、“爷爷”等关键信息碎片,足以让他推断出嬴政与苏妙灵之间存在着密切的亲属关系,且嬴政无疑是她的长辈。 基于这份推断,他认为此事涉及家规家教,外人不宜干预,因此果断阻止了白凤的冲动之举。 另一侧,性子急躁的红莲也被心思缜密的韩非及时拉住手腕,制止了她的上前。 韩非的思虑更为周全深远,他不仅能凭借过人的洞察力捕捉到苏妙灵部分未说出口的心声与情绪波动,更能将眼前嬴政那威严中带着复杂情愫的态度、苏妙灵既委屈又隐忍的反应以及自己所知的皇室背景与人物谱系结合起来,迅速在脑中完成了逻辑严密的拼图,准确推断出了两人之间确切的亲缘关系(祖孙)和清晰的辈分高低。 因此,他也同样认为此时不宜贸然介入这场看似冲突实则内含亲情的“家务事”,选择静观其变。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远处骤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那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般猛然炸响,轰隆隆地响彻云霄,震得人耳膜生疼。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周围的其他人——包括那些侍从、宫人乃至部分官员——对此早已司空见惯,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或不安,神情自若,仿佛这只是他们日常生活中再平常不过、时不时就会发生的背景插曲,连手中的活计都未曾停顿。 反倒是那些初来乍到、不熟悉此间情况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巨响吓得浑身剧烈一颤,个个惊慌失措,面露骇然,纷纷四处张望寻找声源。 年幼的小扶苏被这可怕的爆炸声吓得哇哇大哭起来,稚嫩而响亮的哭声里充满了纯粹的恐惧与无助,小脸煞白。 嬴政见状,立即收敛了所有其他情绪,面容变得无比柔和,温柔地将他小小的身子抱入自己宽阔而安稳的怀中,用大手轻轻拍着他颤抖的后背,以低沉而极具安抚力量的嗓音耐心地哄着他,哼着舒缓的调子,试图驱散孩子心头的惊惧,给予他十足的安全感。 放眼望去,无论是随侍在这群先驱者身边办公的太监宫女,还是宫廷里的其他内侍人员,乃至朝堂上一些见多识广的大臣们,似乎都对这样时不时响起的爆炸声习以为常,甚至到了麻木的地步。 他们的表情平静如常,各自井然有序地忙着手头的事务,或整理文书,或低声交谈,仿佛那声足以吓坏常人的巨响从未发生过一般,这份淡定显得格外突兀。 一直静静立于一侧、气质沉静的盖聂,此时将目光投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那里似乎还有未散尽的烟尘。 他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日常小事般说道:“听这动静,是那群先驱者又在他们的工坊里折腾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或者测试他们那些危险的想法了吗?”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似乎对这种状况早已预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一群身影狼狈不堪地从远处滚滚翻腾的黑烟中踉跄冲了出来。 他们个个满脸烟灰,如同刚从灶膛里爬出,衣衫不整,有的袖子烧焦了边角,有的发髻散乱,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互相大声抱怨指责,场面混乱又有些滑稽。 其中一人气急败坏地对着同伴喊道:“靠!你大爷的!这次实验失败肯定又是因为你!你药量是不是又偷偷放多了?每次都控制不好手!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精确!” 另一人满脸黑灰也掩不住委屈,大声辩解道:“这能全怪我吗?谁知道这个鬼世界的硫磺、硝石和我们原来世界的成分、纯度完全不一样啊!我已经尽量按照记忆里的经典配方比例来了!误差难免嘛!” 第三人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一边插话道:“行啦行啦,都少说两句!这世界能给你七拼八凑搞到这些火药基础原料就不错了,你还要求那么高干嘛?知足吧你!有得实验就不错了!” 又有人抹了把脸,唉声叹气地附和道:“就是说嘛!咱们心里都得有点数!要知道火药这玩意儿,在咱们熟知的历史上直到唐朝才被正式记载和运用,咱们能在这个时代,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通过各种渠道搞到这些稀缺材料已经堪称奇迹了,能不能省着点用啊!每次实验都搞得跟天崩地裂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搞危险品吗?” 就在这时,已经从张良怀中稍稍平复情绪的苏妙灵,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花,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径直来到这群灰头土脸的先驱者面前,伸出小手,直接向他们索要了那份引起此次爆炸的所谓“火药配方”。 其中一人迟疑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卷略显破旧的竹简递给她。 苏妙灵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卷记载着关键配方的竹简,随后又向旁边一位文官借来了笔墨。 她在一块平整的石阶上坐下,将竹简摊开,神情变得无比专注,开始逐字逐句审视上面那些潦草且可能充满谬误的文字记载。 她时而凝眉思索,时而微微点头,随后用蘸饱了朱红色颜料的笔,果断而精准地划去了竹简上那些明显不合理、不符合此界物性或者根本不该存在的药物名称与配比,笔锋凌厉。 接着,她在旁边留下的空白处,以清秀而稳重的字迹,重新书写上自己经过反复推敲、计算后的新比例数字和材料名称,对一些关键的药物配伍顺序和具体剂量进行了至关重要的调整与批注,神情严肃而认真,仿佛在进行一项庄严的学术修正。 此时,人群已不由自主地聚拢到她的身旁,一道道目光紧紧跟随着她手中的笔尖移动,注视着她每一个细微而流畅的动作。 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因为她所运用的修改手法与标注符号,竟全部是极为专业、深奥晦涩的学术术语与规范体系,绝非普通学者或寻常人士所能轻易掌握与运用的。 “天哪……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其中一人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惊骇与好奇,失声脱口问道。 苏妙灵手中的笔并未因此停顿,她一边继续行云流水般地修改着那份复杂的配方,一边语气平淡却清晰地回应道:“苏妙灵。” “什么?!真的是她?!”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众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出难以置信的低喊。 对这些同样来自现代世界的人们而言,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苏妙灵”这个名字——那位被公认为当代最年轻、最具天赋与创造力的女科学家,曾在生物化学、材料物理等多个前沿科研领域取得过颠覆性的突破与成就! 然而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大约在数年之前,这位科学界耀眼的新星却忽然从公众视野中彻底消失,再也没有任何公开的消息或动态传出,渐渐成为许多人心中一个难以解开的谜团。 实际上,那时的苏妙灵突然接到了关于父母在一所高度机密的实验室里离奇失踪的噩耗。 而当时,她本人正全身心沉浸在一项绝密级科研项目的关键攻关阶段,任务紧迫、责任重大。 待她终于将手头所有紧要事务一一处理妥当后,便毅然决然地辞去了原先享有的所有职位与荣誉,悄无声息地隐去了行踪,踏上了漫长而曲折的寻找父母下落的旅程。 整整五年之后,因一段特殊的机缘,她被曦带离了原本所属的世界,来到了这个名为“天行九歌”的天地。 苏妙灵的到来,无疑为这个世界注入了前所未有的变数与可能。 她不仅带来了现代世界的科学知识与技术体系,更带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基于逻辑与实证的思维方式。 在这个仍以传统经验与直觉为主导的世界里,她仿佛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扩散的涟漪。 她的出现,让那些一直在艰难摸索、进展缓慢的先驱者们看到了新的希望与方向。 他们原本在黑暗中缓慢前行,屡屡受挫,可苏妙灵对配方的修改与优化,却像是一束照亮前路的光,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领域的大门。 于是,他们开始围绕在苏妙灵身边,接连不断地提出各类疑问与困惑,而苏妙灵也毫无保留,耐心而细致地分享着自己的见解与思路。 与此同时,嬴政与张良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苏妙灵的身上,两人的神情中皆流露出一种仿佛初次相识般的陌生与审视。 此时的她,脸上早已不见往日那种灵动俏皮、甚至带点戏弄的笑意,也寻不到一丝令人哭笑不得的顽劣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投入与严谨,神情显得格外庄重而认真,一举一动之间,皆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素养与沉稳气度。 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她也会以如此沉稳而可靠的姿态,再度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先驱者带着几分犹豫与试探,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小姐姐……在下冒昧请教,关于火铳的构造配方,是否也能依循此法,进行一些相应的调整与改进呢?” 苏妙灵听罢,神色未见丝毫慌乱,她从容地接过那份记载着火铳详细配方的图纸,目光沉静地开始逐行审阅,随后不仅在此基础上作出了更深入、更精细的修改与优化,同时亦坦率而犀利地指出了其中存在的不足与可改进之处,并给出了切实可行的批评与建议。 第111章新火统问世 随着苏妙灵深入细致、条理分明的讲解,周围聚集的人们逐渐清晰地意识到,她所带来的远不止是对现有火药配方的简单优化与调整,更是一种颠覆传统、着眼全局的全新思维范式与研究方法。 她的每一个建议与点拨,都宛如一把精心打造的钥匙,精准地插入了旧有技术体系的锁孔,从而开启了通往更高效能、更安全保障的崭新技术大门。 在场的诸位先驱与探索者们眼中无不闪烁着兴奋与由衷敬佩的光芒,他们开始主动围绕在苏妙灵身边,展开热烈而深入的讨论,已然将她视作引领整个团队突破当前技术瓶颈、走向新高度的关键人物与核心灵魂。 而苏妙灵本人,却始终保持着那份特有的冷静与高度专注,仿佛外界的任何赞誉、关注乃至喧嚣,都无法动摇她沉浸在技术世界中的那颗纯粹之心。 她继续以严谨的态度,深入剖析火铳构造中的每一个细微环节,从核心材料的甄选配比,到具体制作工艺的每一步优化,无一不淋漓尽致地体现出她深厚的科学知识底蕴与一丝不苟的严谨治学态度。 在她的悉心指导与启发下,一份构思新颖、细节完备的崭新火铳设计图逐渐在众人眼前清晰成形,这便是后来被史册称为“新火统”的革命性武器的原始雏形。 这份设计图不仅巧妙而彻底地解决了先前实验中频繁出现的各类安全隐患与可靠性问题,更在整体结构上进行了创新,从而极大地提升了火铳的最终威力、射程与射击精准度。 更为重要的是,它的诞生标志着一个全新时代的正式来临——一个由系统性的科学知识、严谨的实验方法与持续的技术创新共同主导和推动的时代。 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里,苏妙灵无疑成为了最为耀眼夺目的明星之一,她的名字,连同与她并肩奋斗的一群杰出女性,都将与“新火统”这一划时代的发明一起,被永久地载入光辉的史册。 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忽然被另一番景象吸引了注意:只见一位身穿粗布麻衣、满面风霜的老人,手里紧紧握着一根结实的木棍,正怒气冲冲地追赶着一群身手灵活的年轻人,嘴里还不停地高声喊道:“你们这群混小子,又来糟蹋我的宝贝田地了!一次又一次,简直没完没了,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年轻人们一边慌忙躲闪着老人挥舞的木棍,一边急切地辩解道:“老人家啊,我们都跟您耐心解释过多少遍了,我们真的不是在搞破坏,而是在这片田地里认真进行新品种的培育试验啊!” 另一人也赶紧补充道,试图让老人理解:“是啊,您老人家仔细想想看,如果这次我们的试验能够成功,以后您种地的时候也能省力不少,说不定收成还能比以前更好呢!” 然而老人却越听越是生气,追赶的脚步丝毫不停,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更加洪亮:“你们还敢在这里花言巧语!光是我这两亩赖以生存的田地,前前后后已经被你们折腾坏两次了!我要是再轻信你们的话,我这庄稼还怎么种下去?年底我们一家老小还能指望吃什么!” 站在高处观望的韩非看到田地里这混乱的一幕,不禁疑惑地转过头,询问身旁的人:“尚公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下面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嬴政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惯常的平静神色,但内心其实也感到有些棘手与无奈,只好如实解释道:“那位是农家里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之前他们几个年轻人说想尝试一些新的种植方法,我便介绍他们去长老照管的田地那边进行试验……确实没料到事情最终会闹成现在这般难以收拾的局面。” 韩非听了这番原委,也只能报以苦笑并轻轻摇头:“这……这倒也确实怪不得尚公子您,毕竟世事难料,谁也无法提前预知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两人一时相视无言,看着田间的纷扰,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妥善处理才好。 陈华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轻轻伸手拦在了怒气未消的老人身前,语气极为温和地劝说道:“老人家,您先消消气,千万别跟这些年轻人一般见识。他们虽然行事方式可能显得直接甚至有些莽撞,但出发点确实是为了大家好,为了能有所创新。您看,之前他们潜心研究的那种绿色瓜果新品种,不是已经成功培育出来并且推广了吗?实际效果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既然有过这样成功的先例,我们不妨再多一点耐心,再相信他们一次,看看这次他们又能为我们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新成果。” 老人听了陈华这一番入情入理的话语,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手中紧握的木棍也缓缓放下了。 他与陈华相识已久,打过不少交道,深知陈华为人可靠,做事一向踏实稳重,因此心里自然也愿意多信任他几分。 老人最终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略显无奈却终于松口道:“好吧,既然连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这把老骨头就再信他们最后一回。说到底,他们这群年轻人这么折腾,终究也是为了效忠陛下,为了国家的大局着想啊。” 待所有相关事项都处理妥当之后,还需要将之前被某人设法带来的一群韩国人士安全地送回故土。 系统随即启动了早已准备好的传送阵法,随着一阵阵光芒流转、空间波动,众人被依次有序地送返原地。 而就在这时,一直待在人群中的苏妙灵却趁众人注意力分散、未加留意之际,悄悄踮起脚尖,试图从旁边人少的空隙溜走。 不料卫庄身形如电般一动,仿佛鬼魅影子倏然闪至她的面前,稳稳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妙灵心里顿时一慌,转身就想另寻他路逃跑,谁知刚一回头,却发现大家不知何时都已默契地围了上来,彻底堵住了她所有可能的去路。 红莲更是双手叉腰,娇俏的小脸上写满了恼怒与不解,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苏妙灵,气呼呼地高声质问道:“小灵子,你今天必须给我们所有人都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是怎么莫名其妙就跑到秦国地界去的,现在又怎么突然之间就回来了?你今天不把前因后果交代明白,可别想随便蒙混过去!” 苏妙灵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心虚不已,眼神开始躲躲闪闪,下意识地识想找个角落躲起来,却发现四周根本无处可藏,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空旷,连一丝可供遮蔽的阴影都寻不到。 慌乱之下,她手足无措,情急之中只好往站在一旁的张良怀里钻去,试图寻个暂时的庇护,仿佛那里是唯一能让她感到些许安全感的港湾。 红莲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图,立刻迈步上前,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将她轻轻拽了回来,又好气又好笑地对她说道:“还想往小良子那儿躲?这回他可救不了你啦!”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也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苏妙灵被红莲牢牢拽住,无法挣脱逃脱,只能硬着头皮,慢慢地抬起头来。 她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睛,试图用最无辜、最可怜的表情来化解眼前的窘境,但红莲显然不吃这一套,目光依旧锐利。 周围的众人也纷纷投来好奇与探究的目光,安静地等待着她的解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其实……这件事说来话长。”苏妙灵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和试探,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斟酌词句,“我原本只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大家放松一下,体验一些不同的风景,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听到这里,红莲不禁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样轻描淡写的回答并不满意。“放松?你把我们弄到秦国去,就是为了‘放松’?那现在又突然送回来,难道也是为了‘放松’?”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质疑,显然认为这个理由太过牵强。 苏妙灵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 她知道自己确实有些鲁莽,考虑不周,但初衷并非恶意,只是希望带来一些变化和惊喜。 就在她绞尽脑汁,苦苦思考该如何解释才能让大家理解时,一旁的韩非忽然温和地插话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不如先让小灵冷静下来再说。毕竟,她刚才的表现也证明了她的能力,或许还有更多值得我们了解的地方。” 他的话语平和,带着一种调解的意味。 韩非的话似乎给了苏妙灵一线生机,她连忙点头附和,语气急切:“没错没错!我可以详细说明,不过能不能换个地方?这里人太多了,总觉得有点……不太方便。”她环顾四周,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卫庄闻言,只是冷笑了一声,却没有继续出言阻拦或逼迫。 他退后一步,双手抱胸,目光依旧如鹰隼般紧紧锁定在苏妙灵身上,仿佛随时准备再次出手,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其他人见状,也逐渐散开了一些,但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和警惕的态度,氛围并未完全放松。 最终,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苏妙灵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开始缓缓讲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然而,她也并非毫无保留,某些关键的细节和内心的真实想法,被她巧妙地隐藏在话语的背后。 那些能够洞悉她内心声音的敏锐之人,早已察觉了其中的端倪和不自然之处。 既然她选择保持沉默,不愿全然吐露,那么他们自然也不会在此时继续深究,逼迫太甚。 到了第二天,整个六国的局势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沸腾、震动起来。 原因在于,秦国向天下昭告了新式火统已经成功研制完成,并且公布了参与制作的详细名单,其中绝大多数竟都是女性工匠。 而位列这份耀眼名单榜首的,正是苏妙灵。 那些了解她背景与来历的人立刻意识到,苏家也涉足了此事,这背后的意义非同小可。 嬴政采纳了苏妙灵之前的建议,果真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遍及各地的六国“巡回展示”。 苏妙灵的名字因此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为天下人热议的焦点。 无论是六国的权贵朝臣,还是市井的平民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这位神秘女子的真实身份和她那不可思议的能力与影响力。 一些人对她充满敬佩与赞叹,认为她是改变时代格局的关键人物;另一些人则心存疑虑与戒备,暗暗猜测她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大的秘密或图谋。 与此同时,六国各地的能工巧匠与饱学之士们纷纷闻讯而动,不约而同地赶往秦国,希望能够亲眼目睹新火统的惊人威力,并从中学习借鉴那先进而神秘的技术。 然而,当他们真正站在那造型奇特、工艺精湛的新火统面前时,却无不为它的精巧绝伦的设计与强大骇人的性能所深深震撼。 这种超越时代认知的武器,不仅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传统火器的所有想象,更让他们深刻意识到,科学知识与创新思维是何等的重要。 事情似乎终于告一段落,某人又像往常一样,恢复了那副轻松的模样,轻快地跑出去游玩散心了。 然而,她似乎完全忘记了某件至关重要的事——嬴政刚刚公布的那份名单,对于寻常人或许只是谈资,但对于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刺客来说,却可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仔细调查核实。 而她根本不需要费心调查,因为他们早就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此刻究竟身在何方,她的行踪并非秘密。 事实上,名单上的那些人,目前除了她,全部都安稳地留在秦国的境内。 由于有先驱者的存在和持续努力,秦宫的防御措施和治安管理比起以往已经强化了许多,那些心怀不轨的刺客们如今完全无法像过去那样轻易潜入秦国,更别提执行刺杀嬴政或先驱者的危险任务了,秦国的铜墙铁壁令他们望而却步。 但是,苏妙灵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她此刻身处韩国,远离了嬴政的直接庇护,也没有精锐的秦兵在周围严密守卫。 正因如此,她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那些刺客们眼中首要的目标,登上了他们的猎杀榜单。 刺客们这样做并没有太多复杂曲折的理由,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让嬴政失去这样一位珍贵而强大的能力者,从而削弱他的力量与威望,打击秦国的士气。 当苏妙灵前来会见天泽的时候,天泽身后的六根缠绕着锁链的蛇头骨仿佛突然被赋予了生命,猛地从暗处窜出,速度快得令人措手不及,如同闪电般划过空气,瞬间就精准地擒住了几名潜伏在阴影深处的刺客。 驱尸魔静静地站在她的身侧,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又夹杂着隐隐的责备之意:“这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你怎么就这么毫无防备之心呢?你方才一路走来,身后尾随了多少刺客,恐怕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吧?若非主人及时出手相救,暗中替你清理了这些隐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苏妙灵听罢,心中骤然一紧,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太过疏忽大意。 她原本以为凭借自身的能力与警觉,足以应对途中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却未曾料到这一次竟险些落入他人设下的险境之中。 天泽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目光冷冽而深沉,似乎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感到丝毫意外。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的存在与价值,早已超出了你自身的想象。不仅是嬴政需要你,那些意图搅乱时局、破坏天下平衡之人,也会将你视为必须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驱尸魔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承载着许多未尽的言语,随后低声补充道:“往后的日子,你必须步步为营,事事小心。如今的你,已不仅仅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更是一个象征——一个代表着变革、未来与希望的符号。而这样的符号,注定会吸引无数目光,也必然会招来数不尽的觊觎、猜忌与敌意。” 苏妙灵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交织着凝重、醒悟与决然的复杂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