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宠妾,娇媚一点儿怎么了?》 第一卷 第1章 必须和王爷再生一个孩子! “徐姑娘生了!是个女儿,快用女婴的脐带血去救三少爷!” 奕王府后院,徐锦意身下的血水已经浸透被褥,却无人管她的死活,徐侧妃和大夫都围在左边榻上的四岁男孩身边。 女婴浑身涨红,身上的粘液还没来得及清理,哭得直发抖,大夫已拿起剪刀对准她,徐侧妃阴声催促, “这点儿血够用吗?多取点儿,女婴的死活不重要,我只要救回越儿!” 面色苍白的锦意艰涩开口,“姐姐,你答应过我只取脐带血,不会伤害我女儿,她还那么小,失血过多会出事的!” 徐侧妃反手便是一耳光,“一个丫头片子,还能比我儿子的命重要?我准你生出这个赔钱货,就是为了救越儿,否则你有什么资格爬上你姐夫的床?” 徐侧妃手上的红宝石戒指边缘极为锋利,瞬时在锦意的脸上划下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三少爷越儿生了怪病,浑身瘫软,药石无医。大夫只道唯一的办法是让奕王和徐侧妃再生一个孩子,用婴孩的脐带血救治越儿。 然而徐侧妃只是越儿的养母,锦意才是他的生母! 五年前,锦意入奕王府探望姐姐,却意外中药,与奕王春风一度,未婚先孕。锦意诞下孩子后,奕王没来瞧一眼,只将她的孩子交由徐侧妃抚养。 锦意被禁足清秋院,她被折磨得半人半鬼,煎熬了四年,徐侧妃又将她接出来,亲自给她下跪,哭求她再跟她姐夫奕王同寝,生个孩子,救越儿一命。 当年奕王痛斥锦意与自家姐姐争抢男人,不知羞耻。锦意怕极了他,不敢再见他,可目睹越儿那憔悴的模样,加之姐姐再三哀求,锦意终是心软了!越儿毕竟是她的亲生骨肉,她岂能见死不救? 锦意忍着奕王对她的嫌恶,再次与他同寝,艰难怀胎十个月,哪料女儿一出生,对她温柔体贴的徐侧妃立马变脸, “少啰嗦,你连个名分都没有,就是个生女救子的药引子,越儿的命才是最要紧的!贺大夫,你若治不好越儿,我要你陪葬!” 徐侧妃冷脸撂狠话,贺大夫冷汗直冒,只得多取血,以防万一。他取下女婴的血,作为药引,喂给昏迷的越儿。 越儿及时得到救治,贺大夫只道他很快就会醒来。 锦意才松口气,又觉不对劲,只因这屋子里太过安静,“女儿怎么不哭了?让我看女儿一眼!” 徐侧妃示意嬷嬷将昏迷的女婴抱下去,她拿巾帕为锦意擦拭着面上的血迹, “好妹妹,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该安息了。越儿有我这一个母亲就足够了,你是他生母这件事,只会成为他的耻辱!” 锦意仓惶摇首,“我没想跟姐姐抢孩子,姐姐若是不放心,我坐完月子就离开王府,绝不会影响你们的母子之情!” 一条血痕也无法掩盖锦意这张脸蛋儿的俏丽,徐侧妃越瞧越心烦,“你对这两个孩子太过眷恋,难保你不会偷跑回来见他们,万一你为了孩子,再去勾引你姐夫呢?还是死人更让我放心些。” “我绝无勾引王爷的念头,那年我只是误饮鹿血酒,才会稀里糊涂跟他发生意外。若非姐姐一再请求,让我救越儿,我绝不会再跟王爷共枕!” “你还真以为是鹿血酒的效力啊!”徐侧妃掩唇笑嗤,“我不能生育,只能借你的肚子,但你生得太美了,让你待在王爷身边,定会夺了我的宠,所以当年我才会给你和王爷下药。 王爷的母妃就是被她妹妹算计,妹妹爬了龙床,又害死了她,是以王爷极为憎恨姐妹争宠,而你也会被王爷厌弃,那么越儿自然就归我抚养了。” 锦意一直以为是自己喝酒失态,毁了余生,却原来,她竟是被姐姐给下了药!“原来你一早就在算计我!从一开始你就要毁了我!” 情绪激动的锦意只觉底下血流如注,徐侧妃看着血水染红她的衣裙,心下畅快, “才刚你生产时,嬷嬷已经给你塞了药丸,你将血流不止,我会告诉王爷,你难产而亡,你的孩子,我也会替你好好照顾……” 躺在一旁,昏迷的越儿悠悠苏醒,浑身乏力的他坐不起来,只疑惑的望向一旁的母亲和小姨。 “母妃,您在说什么呀?孩儿是谁的孩子?” 骤然听到越儿的声音,锦意哑声哭诉,“越儿!我才是你的生母,是她给我下药,毁我声誉,将你从我身边抢走,好孩子,救救我,找人帮我止血!” 徐侧妃凤目一凛,拳头狠锤锦意的腹部,“你都要死了,还想毁了越儿的前程?自私又无知的女人,越儿,别听她胡说!” 锦意只觉腹部一阵绞痛,血流得更多了!力竭的锦意艰难的朝着越儿抬起手,“越儿,你能不能,唤我一声娘?我从未听你唤我娘亲……” 越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坏了!他惶恐的望了她好一会儿,迟疑片刻,他才伸出小手。 母子俩皆躺在病榻上,再有一寸,锦意就能触碰到越儿,感知到他的温度!大手小手将将靠近时,徐侧妃蓦地拍开锦意的手, “将死之人晦气!别脏了越儿的手!” 越儿哭着朝她张了张口,锦意一口怨气缓不上来,脑袋一阵嗡鸣,她看不清越儿的口型,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却不知他是否唤她一声娘亲…… …… 昏沉了许久,锦意的意识再次清醒时,她下意识捂住腹部,却并没有疼痛之感,下方也没有流血,只听丫鬟青禾啧叹道: “娘娘,奴婢已经给您洗了两遍,可您身上还是有臭气,那水沟的淤泥太臭了,这可如何是好?” 掉进臭水沟?那不是一年之前的事吗? 难道她重生了?重生在一年前,越儿才患怪病,徐侧妃求她给奕王侍寝,生个孩子,用脐带血救治越儿的时候? 前世侍寝当日,锦意路过水塘边,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越儿哭得很伤心,原是他心爱的藤球落了水,下人们够不着,他很着急。 锦意不忍见他伤心,立马找来长棍,弯起铁钩,一手拽着水沟边的树杈,一手用长棍去捞藤球。眼瞧着即将捞到,她却一个踉跄,摔进水中! 水倒是不深,但水底有淤泥,奇臭无比。锦意洗了两回,仍旧掩盖不住那股子腥臭味。 当天夜里侍寝时,奕王忍着臭气,勉强与她行房,结束之后便匆匆离去,都没正眼瞧她。锦意只当自个儿没站稳,直至后来有个丫鬟告诉她,她才晓得是个小太监推了她一把。 今生她再回想起来,那小太监与她无冤无仇,八成是徐侧妃授意。 徐侧妃既希望她能侍寝怀上孩子,又担心她勾引奕王,便害她浑身发臭,那臭气若隐若现,弥漫了十日都散不去,以致于奕王对她倒胃口,除却完成任务外,绝不多碰她一下! 既已重生,锦意再不会像前世那般,被徐侧妃摆布谋害,她得博取奕王的宠爱,利用权势报徐侧妃的仇,夺回两个孩子! 眼下还有四个时辰就要侍寝,锦意的首要任务就是快速消除身上的臭气,给奕王留下一个好印象。 “青禾,你去帮我准备两样东西。” 第一卷 第2章 侍寝 “帮我准备生姜和白醋,生姜去皮,白醋温热,不要太烫,用来清洗身子和青丝。我所穿的衣物鞋子全部扔掉,首饰是王妃娘娘所赏,扔不得,找个盒子将其埋起来,埋深一些。” 前世徐侧妃特地劝过锦意,说她得顾忌王妃的颜面,首饰洗洗还得收着,锦意听从徐侧妃的话,乖乖的留着那些珠宝,她的屋子里却始终飘着一股臭气,点什么熏香都无法祛除。 所以锦意才不再犹豫,她得彻底扫除臭气。 青禾很快便找来姜片和白醋,帮她洗身沐发,“姑娘这法子还真见效啊!这臭气的确少了大半。” 这是锦意后来从《寿世保元》那本书里看到的祛臭之法,只可惜她看到的时候已经怀上孩子,奕王不再见她,她也用不着,今生正好拿来祛臭。 臭气是消散了,但她身上却有一股淡淡的醋味,虽不难闻,却也扫人兴致,她还得再用一种气息去掩盖醋味。 就在此时,下人来报,“徐姑娘,三少爷来看望您了。” 越儿的身子很虚弱,他走得远了会发喘,是以他时常坐着轮椅。 瞄见轮椅上那道清瘦的小小人影,再回想起前世她临死前,越儿得知她是他的生母,却来不及牵住她的手,那遗憾的场面令锦意的心蓦地揪在一起,眼眶通红。 越儿是个心细的,他带来很多补品,一再向她道歉,“小姨帮我捡藤球,却掉入水中,是我对不住您,您怎么样?可有受伤?” 徐侧妃接锦意出来时,担心锦意不答应,还特地带着锦意去见越儿,想用孩子让锦意心软。那时越儿便见过她,但徐侧妃没说出锦意的真实身份,只说她是越儿的小姨。 徐侧妃防她如防狼,锦意暗暗告诫自己,没在王府站稳脚跟之前,她绝不能与越儿相认! 压下心底的酸涩,锦意勉笑以应,“那是个意外,你千万别自责。我无甚大碍,只是有点儿臭臭的,我记得你身上有种香料,似乎很好闻。” “小姨说的是这个吗?”越儿拿出他的银镂空香薰球,“这是没药香,我生病后嗅觉不灵敏,他们说没药香浓烈,我闻着却正好,小姨若是喜欢,那就送给小姨吧!” 寻常淡雅的香料压不住这醋味,浓香又容易让人生腻,唯有这珍贵的没药香,烈而不腻,正好能掩盖醋味。 只是没药香太珍稀,青禾也寻不到,赶巧越儿身上有,锦意这才借他的香料一用。 越儿大方的将香薰球送给她,看着越儿离去的背影,锦意紧攥着香薰球,压下心底的不舍,告诫自己按计划行事,终有一日她会和越儿母子相认! 今晚便是时隔四年,再见奕王的日子,锦意自当做足准备,改变奕王对她的固有印象。 入夜后,一袭绛色蟒袍迈进撷芳苑,下人正待禀报,却见奕王长指微抬。 下人及时打住,奕王萧彦颂撩袍入内,就见一身着粉襦裙的女子挽着最简单的双环髻,未饰珠钗,只簪了一朵紫菀绢花。 悠长小山眉下,昏黄的烛火将她的羽睫投影在卧蚕之上,她正在专注的做着绣品。 萧彦颂负手近前,寻常女子大都绣花鸟鱼虫,她绣的却是字。且她绣的小楷工整且娟秀,针线走向极为规整,真如毛笔写出来的一般。 这恬静儒雅的气息令萧彦颂有一瞬的恍然,她便是四年前那个给他下药的女子---徐侧妃的妹妹? 如此有心机的女子,居然会做这种事? “为何绣经文?” 乍闻朗利的声音响起,锦意吓得手一抖,余光瞄见那身绛色蟒袍,她没敢细看,当即放下绣品,莲步轻挪,施施然行礼, “参见王爷,我听说越儿身子抱恙,便给他绣了带经文的手帕,他随身携带,可逢凶化吉。还请王爷稍候片刻,还有几个字,很快就能绣好,烦请王爷得空时帮我交给越儿。” 萧彦颂眸色渐沉,“本王并未禁止你见他,你本可以直接交给他,却拐弯抹角告知本王,故意在本王面前表现对他的关怀?” 前世锦意将绣着经文的巾帕交给徐侧妃,没几日工夫,巾帕就莫名其妙的掉进火盆里烧毁了。 那时锦意还天真的以为那只是个意外,看透徐侧妃的真面目之后,她才明白,从一开始,徐侧妃就在提防她与越儿亲近,是以今生她才会换一种赠送方式, “王爷误会了,这经文绣品必须拿到寺庙开光,才能保佑孩子,我出不去王府,这才劳烦王爷帮忙。 再者说,经文最好是血亲所绣更有效,若由我交给越儿,我又该如何解释自己尴尬的身份?我不希望姐姐多虑,那么由王爷送给越儿,再合适不过。” “越儿毕竟是你的儿子,你不打算与他相认?” 前世萧彦颂也曾问过她这个问题,而她天真的说出了心里话,说想与越儿相认,此后萧彦颂便对她更加嫌恶,今生锦意沉思片刻,螓首微摇, “我是他的生母,亦是他的……耻辱,姐姐身份尊贵,端方淑贤,才更适合做越儿的母亲,所以我不能,也不该与越儿相认。” 说出这句话时,锦意的声音明显哽咽,她紧咬榴齿,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毅然抬眸,郑重表态, “还请王爷瞒下此事,别让越儿知道我的身份,我不想被他怨恨。” 当年萧彦颂中了药,且对她印象极差,那时她一直哭着否认,哭得他心烦,他也就不曾仔细瞧过她。 他对她的脸容只有模糊的印象,方才她一直低首垂眸,直至此刻她螓首缓抬,那张芙蓉面才清晰的映入他眼帘。 时隔四年再见,她已褪去少女的青涩,晶莹的泪珠挂在扇睫之上,仿佛轻轻眨动就会落下来。明明是委屈无助的模样,但那微微上扬的眼尾竟莫名噙带一丝妩媚。 萧彦颂冷着一张俊脸,审视她的目光一派清明,似在与记忆中的她做对照,又似在探究她的心思。 若搁前世,锦意一定会吓得说话都打颤,她越是紧张失态,萧彦颂只会对她印象更差,是以锦意没再惶恐,她默默转身,拭去泪痕,而后继续绣巾帕。 她认真绣着经文,并不着急与他发生什么。仿佛在她眼里,越儿才是最重要的,而他只能靠边站。她是真的在乎越儿?又或者说,这只是她勾人的新手段,以退为进? 萧彦颂倒也不着急,他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手段。 绣好最后几个字,锦意将巾帕交给他,“劳烦王爷先拿去开光,再给越儿。就说是您送的,不必提我。” 安置好巾帕的事,锦意又拿出一条绛色丝带,恭敬呈上,“我知道王爷对我没有耐心,却为了越儿,被迫与我亲近。王爷可以用丝带覆眼,如此一来,您便无需面对我。” 萧彦颂长眉微挑,漫洒向她的眸光难掩轻藐,“你有什么资格安排本王?” 锦意不卑不亢,温声澄清,“我没有指点王爷做事的意思,只是想减轻您的烦躁。接下来的相处不止一夜,我不希望成为王爷的折磨,所以才想用丝带做挡,毕竟……眼不见为净。” 第一卷 第3章 王爷可有留宿? 锦意答得诚恳,最终萧彦颂没再驳斥。 没否定,那应该就算是默许了吧?于是锦意鼓起勇气近前,将丝带覆于他双目。她暗自观察着萧彦颂的神情,并未看到他皱眉,看来越儿的没药香很管用,那股臭气终于被压了下去,萧彦颂并未因气息而抗拒。 前世锦意怕极了他,从不敢仔细看他,这会子有丝带做挡,锦意这才多看了两眼。即便覆住双眼,他那高挺的鼻梁,薄润的唇,以及流畅完美的下颌线也依旧难掩矜贵俊毅。 平心而论,萧彦颂的确生了副好皮囊,他有王爵在身,还有争做储君的能耐,难怪她姐姐将他当做宝贝一般。 怎奈他只忙着处理政事,后院之事,他并不多管,以致于锦意被人污蔑,他也没有细查真相,只听信徐侧妃的一面之词,就将她关在清秋院整整四年! 可锦意清楚的知道,怨恨无用,萧彦颂是王府的掌权者,徐侧妃才是罪魁祸首,她要报仇,就必须先依仗萧彦颂,利用他的权势,达到自己的目的! 掩下乱念,锦意将丝带绕至他后方,她的手状似无意的掠过他耳尖,似羽毛般快速带过,并未多做停留,而后再打个结,让丝带垂落于他的青丝间。 人的视线被遮挡时,其他的感知越发敏锐,萧彦颂分明能感觉到她那温热的气息洒在他颈间,且她的雪团还时不时的撞在他匈膛之上,又迅速退开,扰得他越发烦躁,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系个丝带这么久?在本王怀中撞来跌去,你是故意的?” 锦意仓惶摇首,“才不是呢!是王爷您太高,我够不着,只得踮起脚尖,一不小心站不稳,这才撞到王爷,还请王爷见谅,我已经系好了。” 她收回了手,牵着他行至帐边坐下,然而萧彦颂却是正襟危坐,没有动手的意思,“本王对你没什么兴致,你既那般热情,那就继续主动。” 这话分明是在嘲讽她当年给他下药,热情似火的情形。 怎奈锦意在王府毫无地位,她暂时无法为自己证明清白,也就不去开脱,不提冤枉,先行揭过。等到合适的时机,她一定会为自己正名! 她若说自个儿毫无经验,他只会认为她忸怩作态,思忖片刻,锦意眸光微转,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为了越儿,我会尽可能的侍奉好王爷。” 萧彦颂还在等着看她耍花招,孰料她竟径直探向那里……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得萧彦颂俊颜瞬僵,“你在做什么?” 锦意窘声低眉,“这是嬷嬷给我看的避火图上写的,若是男人不太行,那就用这种方式点火……” 这丝带薄厚适中,并不会完全阻挡人的视线,即使隔着丝带,萧彦颂也能隐约看到她那懵懂的模样。 说她在耍花招,可她却微微蹙眉,一双鹿眼写满了紧张,好似在很认真的尝试,然而她的言辞却挫伤他的尊严, “你说谁不行?” 萧彦颂再无耐心与她周旋,他必须得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本人没有任何障碍,仅仅只是对她印象不佳,兴致不高而已。 锦意深知男人在乎的是什么,只需一句话,她便可点燃他的好胜心,而她无需再费神做什么,他自然会主动明证。 前世锦意胆小怯懦,不敢回应,总在他怀中瑟瑟发抖,以致于萧彦颂兴致缺缺,今生她一改懦弱,羞赧应对,甚至还会用心去感知他的悍勇。 时隔四年,她终究还是不适应。他那结实的肌理不断地在她眼前放大,她不再窘迫侧眸,选择无视,而是勇敢的睁眼去欣赏他的强健,唯有动了情念,她才不至于那么煎熬痛苦。 “王爷,您好像……超时了,书上写的可没这么久呀!” 锦意的埋怨无疑是一种鼓舞,她用最纯真的语气赞许他的恒久,萧彦颂虽未应声,但她明显感觉得到,接下来的他更加卖力。 锦意越发觉得,清秋院的那位周四娘说的话很有道理:男人习惯在女人跟前展现自己的强悍,不论他是否喜欢这个女人,征服的念头都会令他竭力展示。 有些女子羞于启齿,不敢说出来,殊不知,某些言辞的描述比技巧更重要,女人越是大胆赞许,男人越自信。 恨意和误解使得萧彦颂对锦意格外冷淡,她必须想方设法的点燃他的渴望,方能让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 这一晚,只有一次,但这一次的时辰格外的漫长。 当海浪翻涌又退却,锦意的心脏急切的跳动着,许久才归于平静。 锦意已然做好为他更衣的准备,可他居然没起! 犹记得前世他因为她身上的气息不好闻,一结束便即刻离开。为此锦意还被王府的其他女眷嘲讽了许久,笑她不中用,留不住王爷的心,连人也留不住。 好在今生她所做的努力没有白费,虽然他没有多么热情体贴,但他也没有夜半离开,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思忖片刻,锦意还是下了帐,去往一旁的榻上,“我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明日王爷还要早起上朝,我就不打搅王爷休息了,我到那边歇着。” 锦意之所以这么做,一则是因为萧彦颂并未给她名分,她连个侍妾都不算,她不能在他身边留宿,二则是因为,对待男人,不能太上赶着,就得与他保持距离,才有可能令他生出念想。 太黏着他,紧抓着每一个贴近的机会,他反倒不会上心。 被他折腾了许久,锦意疲乏至极,到了榻间,很快便入了梦。 这一夜,徐侧妃睡得很不安稳,一想到她那位容貌娇丽的妹妹躺在她男人怀中,她便妒火丛生,但她转念一想,锦意身上的臭气难以祛除,估摸着奕王睡完锦意,立马就会离开吧! 煎熬了一夜,次日一早,徐侧妃问及撷芳苑的状况,翠林悄声回复着,徐侧妃凤目圆睁, “不可能!徐锦意身上那么臭,王爷怎么可能在她房中留宿?” “奴婢也是这么想的,但下人说,今早王爷的确是从撷芳苑离开的。” 徐侧妃当即下令,命人去将锦意带过来,她得亲自探究锦意的气息! 下人来传话时,锦意神色如常,只道更衣之后就去。 青禾顿感不妙,“徐侧妃请您过去,八成是想探究您身上还有没有臭气,您要将没药香取下来吗?” 第一卷 第4章 看来王爷很疼爱你啊! 这没药香丸帮了锦意很大的忙,她拿到香丸之时便已考虑到后果,“越儿不会刻意说什么,但若徐侧妃问起来,他也不懂撒谎,且撷芳苑肯定有她的眼线,我是香是臭,徐侧妃早晚会知道。” 听徐姑娘这意思,她是不打算隐瞒了。青禾心中忐忑,但还是毅然随行。 衣着单薄的锦意只披着夹棉的披风,将手拢至袖中,她踩着初冬的枯叶,迎着烈烈北风去往兰馨苑。 一进门,融融暖意瞬时涌至她周身,徐侧妃正斜倚在檀木罗汉床上,以手支额的她盖着狐裘,尽显雍容之态。 姐妹俩皆是徐尚书的千金,如今的身份和待遇却是天差地别,徐锦湘是奕王侧妃,身份尊崇,锦意则是人人唾骂的,勾引姐夫之人! 臭水沟的脏污可以用水洗去,可锦意的清誉,却得用徐侧妃的血去明证! 听到脚步声,徐侧妃缓缓睁眼,便见眼前的女子娇靥染粉,不似先前那般,生着一副苦相,她的妆扮虽不华丽,但却平添一丝柔婉的韵味,一看就是被男人滋养过的模样。 一想到昨夜徐锦意在奕王怀中承欢,徐侧妃便莫名烦躁,她坐起身来,红唇幽启,“妹妹气色真好啊!看来昨晚王爷没少疼你,疼了一整夜呢!” 锦意小山眉微蹙,掩帕啼哭,“王爷说他厌极了我,若非为越儿治病,他根本不愿碰我一下。 原本匆匆结束之后,王爷就要离开,后来王爷说,若是夜半离去,我的脸面是小,徐家和姐姐都会被人议论嘲讽,所以才勉强留在那儿,但王爷没让我睡帐,而是让我……让我睡在榻上,说是瞧见我就心烦。” 听到最后一句,徐侧妃险些笑出声来,她及时拿巾帕掩面,干咳了两声,这才遮掩过去。 “王爷肯让你睡榻,已是你的福分。不过我倒是听说你昨儿个掉进了臭水沟,怎的这会子却没了臭气?” “昨儿个越儿见到我,被我熏得快吐了,他说我很臭,将姐姐给的香丸交给我,让我随身携带着,消减臭气。姐姐定是怕王爷嫌恶我,不肯碰我,我难以有孕,所以才让越儿给我送香丸的吧?我就知道姐姐永远都在为我着想,是这世上对我最好之人!” 那香丸的确是徐侧妃给越儿的,但她可没说让越儿给锦意,这孩子竟是顺手将名贵香料送了出去。 徐侧妃心下不愈,但一看到锦意那感激依赖,噙着泪花的眼神,她又稍稍消了气。也罢,只要锦意还信任她,她有的是机会再动手脚。 “王府水深,人心各异,你定要听我安排,切忌擅作主张。”警示过罢,徐侧妃又温声道:“多年不见,你一定很想念越儿吧?上回见面太匆匆,你没能和孩子说上两句话,崔嬷嬷,你再带锦意去看看越儿。” 前世锦意还真就以为徐侧妃体谅她这个生母,才让她见孩子。 见到越儿之后,锦意喜极而泣,当场失态!三岁的越儿被语无伦次的她给吓到了,加之徐侧妃在背后离间,说她是个疯子,越儿更加不肯亲近她。 而锦意对孩子表现出过多的关注,也令徐侧妃对她更加提防,徐侧妃认定她会抢走孩子,这才想方设法的要她的命! 有了前世之鉴,锦意忍下心底对越儿的思念,“多谢姐姐好意,但越儿自出生之后便被送至姐姐身边,我并未抚养过他。生恩不及养恩大,当年我做出那样的丑事,实在没脸面对越儿,小姨的身份就很好,我不想连累他。”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心甚慰。” 锦意答得谨慎,徐侧妃挑不出错来,也就没再啰嗦,指了个叫红翡的丫鬟给她,说是伺候,实则不过是监视罢了。 锦意看透不说透,道谢离去。 回到撷芳苑时,屋内冒着寒气,盆中的炭火已然烧尽,青禾询问严嬷嬷,严嬷嬷揣着手,翻了个三白眼, “恕我老婆子直言,姑娘您已侍寝,可王爷却没给你名分,你连个通房妾室都不算,名义上只是借住王府的客人罢了,客人哪有用炭的份例?烧尽了就忍一忍吧!” 青禾生怕徐姑娘伤心,忙解释道:“王爷只是忙忘了,这名分迟早是要给的。” “那就等给了再说,没有名分,我便是去了库房,也会被人奚落,我这张老脸可丢不起这个人!” 红翡近前帮腔,“严嬷嬷年纪大了,徐姑娘您就别再折腾她老人家了。您若真想要炭火,自个儿跟王爷说,只要王爷发话,库房自然会送炭来。” 红翡这是料定了她不得宠,开口也无用,所以才这般和稀泥吧? 虽说昨夜萧彦颂没像前世那般离开,锦意也尽可能的给他留了个好印象,但仅凭一夜就让他对她改观,是不可能的。 依照锦意现在的处境,她还不能直接告状,否则会被萧彦颂认为她不自量力的挑事,她得等待合适的时机。 “我出来是赎罪的,不是来享福,这点子小事,就别劳烦王爷了。” 锦意面带笑意,似乎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进屋后,锦意倒了杯茶暖手,青禾气不过,直言她们欺人太甚,锦意低声提醒, “红翡是徐侧妃的人,我的一言一行,她都会上报,现在还不是我争强好胜的时候,至少得等我有了名分再说。” “可是王爷什么时候才会给您名分呢?他让您生孩子,却又不善待您,奴婢替您抱不平。” 萧彦颂一直认为当年是锦意给他下药,他对她的恨意不可能轻易消减,自然也就不会关注她的状况。 “至少得等我怀上身孕。”锦意轻抚着自个儿的腹部,前世她等了三个月才怀上,冬天的白日里没有炭火,她冻得手脚生疮还流脓,遭罪又难看。 但愿今生她能趋利避害,一个月就怀上,她才能尽早改变自己的处境,否则这个冬日怕是难熬啊! 王府墙高天远,转眼间,星子又漫上天幕,锦意对夜晚很期待。 眼下萧彦颂不可能随意见她,见她就只为生孩子,那么每晚的见面尤为重要,她必须在这短暂的相处中给他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这个男人是匹孤傲的野马,不好驾驭,不过无妨,锦意会用特殊的钩子去钓他。 昨晚绣经文,今晚肯定不能做绣品,锦意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入夜后,萧彦颂照例过来,一靠近这撷芳苑,他脚步微顿,深吸一口气,这才撩袍抬靴,迈了进去。 坐于案前的女子黛眉悠长似远山,描摹在莹白如玉的鹅蛋脸上,低垂的眼睫挡住了她的明眸。她一边看书,一边提笔蘸墨,却不是往纸上写,而是写在手心上。 低沉脚步声入耳,锦意抬眸便见今晚的萧彦颂一袭堇色华服,外罩玄色锦袍,暗沉的色泽却尽显矜贵之态。 她放下手中笔,起身上前为他褪去外袍,那绣着金丝银线的衣衫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身量高拔的萧彦颂垂目觑她一眼,“掌心写的什么?” 第一卷 第5章 怀孩子的手段不干净 “没……没什么。”锦意的声音微微颤抖,她将他的袍子挽于手臂间,下意识将手背于身后,余光瞄见萧彦颂的金丝黑靴一步步走向她,在她身前立定, “伸手。” 他的声音不大,听不出情绪,却不怒自威,震慑着她的心脏。 此举正中锦意下怀,她顺势伸出葱指。 萧彦颂低眉洒了一眼,她那红润的掌心写着几行小字,“三短一长,女上,男下,女前男后,事后垫腰……” 窘迫的锦意无地自容,下意识伸手捂住他的唇,“太羞人了,求王爷别念了……” 急切的她浑忘了规矩,扬起小脸去制止,那双湿漉漉,亮晶晶的鹿眼映入萧彦颂的眼帘。 才沐浴完毕的锦意并未仔细妆扮,只描了眉,涂了绯色口脂,妆容干净,近似天然,左眼下的一颗清浅小痣媚态横生。 眼瞧着萧彦颂冷着一张俊颜,峰眉缓皱,锦意窘迫地收回了手,“是我冒犯了,还请王爷见谅。” 她的面上写着惶恐,但却不似前世那般唯唯诺诺,而是面若云霞,透着几分羞赧。 萧彦颂怔了片刻的神很快回转,神情又恢复冷峻。瞄见一旁的桌上还放着避火图,他已然了悟, “你敢看,还怕人念?徐锦意,你还真是和四年前一样,不知羞耻!” 锦意红着眼,羞忿垂眸, “这是嬷嬷吩咐让看的,她说看这本书,能更好的侍奉王爷。我听说越儿病了,心急如焚,想着若能尽快怀上,便可早一个月救治越儿。书上说,那样的体位容易受孕,我怕一时紧张就给忘了,这才记在手心……” 说到后来,锦意的声音越来越小,豆大的泪珠浸湿了羽睫,“我这就去洗干净。” 她正待转身,手腕蓦地被人攥住,猝不及防的锦意失了平衡,瞬时跌至坚实的怀抱中。 锦意仓惶抬眸,正对上萧彦颂那幽如深潭的墨瞳,“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洗干净,你在想什么,本王不关心,当年你的卑劣之举,本王也可以暂时不计较,本王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怀上身孕,再生一个孩子。” 他这话意有所指,是在讽刺她怀上越儿的手段不干净吧? 萧彦颂长目半垂,扫视她手心间的字,“你的诀窍是女上男下?那就让本王开开眼。” 他撩袍而坐,审视着她的眼神满是轻藐。 说不刺痛是假的,然而这刺痛只有一瞬,锦意暗暗告诫自己,相较于报仇而言,尊严可以暂时被舍弃。 如今她也只是在利用萧彦颂去报仇而已,他如何看待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否怀上孩子,留在王府。 既然他早就认定她是坏女人,那她也没必要恪守规矩,做什么好女人!她偏要做些出格的举止,令他印象深刻! 想通之后,锦意不再犹豫,她深吸一口气,纤指微抬,照例为他系上丝带,覆住他的双目。 没有他锐利的注视,锦意这才稍松一口气,鼓起勇气提裙坐于他怀中。 靠近的一瞬间,清冽的松茶香传至她鼻息间,锦意羽睫半垂,皓腕主动圈住他的脖颈。她下巴微扬,缓缓靠近他的耳,用柔舍为笔,一寸寸描摹。 锦意看似主动,但却生疏又青涩。她抛开羞耻心,继续回忆着避火图上记载的要点,然而看懂是一回事,尝试却艰难。 一如书中所写,每个人的点不同,锦意得多次探究,才能找到击溃萧彦颂理智的那一寸。 偏偏他克制又疏离,除了气息渐沉之外,锦意察觉不到,哪里才是他最敏锐的地方。 不气馁的她继续探索,当她的唇移至他喉结左侧的位置时,萧彦颂的气息明显乱了一瞬,她甚至能听到细微的轻嘶声。 终于寻到秘点的锦意故意在此停留缱绻,原本不耐烦的萧彦颂被她一寸寸的点燃沉于心湖的念想。 他蓦地掐住她的柳要,声音渐沉,“谁教你的狐媚手段?” 锦意一早就为自己找好了说辞,那本放在桌上的避火图就是最佳借口,“看避火图自学的,难免生疏了些,还有待练习,请王爷见谅。” “费神学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然后呢?你以为本王会准你长久留在王府?” 听出萧彦颂语气藐然,锦意强行扫去心底的酸涩,毅然申明, “我的去留,尽在王爷一念之间。我不会奢望什么,只想弥补对越儿的愧疚,他还那么小,却要承受病痛的折磨,只要能救他,我万死不辞!” 锦意的话半真半假,对孩子的那份愧疚不断地吞噬着她,使得她原本澄明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她的声音虽轻,却清晰的敲击着萧彦颂的心脏! 任她再怎么耍心机,使手段,她终究是越儿的生母。护犊是人的本能,不论她从前如何,至少这一刻,她为越儿着想的心应该是真诚的。 “越儿有你这样的母亲,是为不幸,但你终究给了他生命,如今出了变故,本王便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萧彦颂不再与她多言,他长臂一揽,直接反转,将徐锦意覆于帐间。 丝带覆眼,两人不必面对彼此,反倒少了顾虑。 从前锦意只为生孩子,每一晚她都在担忧能不能怀得上,顾忌萧彦颂是不是很讨厌她,以致于她心不在焉,煎熬至极。 如今她学会了放松,去配合,去回应,时不时的靠近在他耳畔,溢出几句轻呢和呼唤, “王爷,慢一些,我受不住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像在跟她较劲儿似的,越发蛮横。 今晚的萧彦颂比之昨夜闹得更久,子时方歇。 一旦结束,锦意便恢复清明,她坐起身来,自帐间寻找凌乱的衣衫,“我的抹腹呢?明明在帐中的啊!怎的找不见?” 已然平躺合眼的萧彦颂这才察觉到背后似乎有什么,他随手一探,还真就捞出一件粉抹腹。 萧彦颂抬眼望去,但见锦意正扯着锦被遮挡,青丝散于她光洁的后背,那玲珑曲线在青丝间若隐若现,他墨瞳渐黯,当即移开了视线,将衣衫撂给她。 锦意揭过一看,登时红了脸,“王爷的手劲儿也太大了些,竟将我这抹腹的带子给扯断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 经她一提醒,萧彦颂这才想起,那会子他气血紊乱,没有耐心去解她的带子,便胡乱一扯, “聒噪!明儿个赔你十件。” 他撂下这么一句,便转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挺阔的背影。 幽幽烛火下,锦意唇角微勾,这抹腹是她自个儿绑的死结,自然是不好解的。男人在那种情况下多半没有耐心,扯坏了在她意料之中…… 冬日夜短,次日她醒来时,萧彦颂已然离开,屋里的炭火又灭了,锦意一下帐,便有凉意弥漫。 外屋传来红翡的啧叹,“一回可以说是王爷忘了,这都两回了,怎的连个赏赐都没有?王爷该不会又忘了吧?” 严嬷嬷瞥眼轻哼,“她可是罪人,四年前那件事,王爷还没原谅她呢!没罚她都是好的,哪有什么赏赐?” “唉!还是兰馨苑暖和啊!徐侧妃那儿烧着地龙,可不像这撷芳苑,也不晓得徐侧妃什么时候才能将我调回去。” 红翡大声嘀咕着,锦意过耳不入心,正在给她戴耳环的青禾气不过,掀帘出去打算理论,就在此时,外头传来唱报声--- “王爷有赏!” 第一卷 第6章 萧彦颂给她的奇特赏赐 严嬷嬷与红翡愣怔当场,诧异近前,“宁山,你没来错地儿吧?这可是撷芳苑,是徐姑娘的住处,她是个罪人,哪来的赏赐?” 宁山径直往里进,“是撷芳苑就对了,王爷正是吩咐我给徐姑娘送东西。” 里屋的锦意不紧不慢的戴上另一只耳环,而后到外屋领赏。 “王爷赏徐姑娘珍珠两匣,蝴蝶累丝金簪一对,珊瑚耳坠,红纹石耳坠各一对,白玉镯,翡翠镯一只,蜜蜡十八子一串,孔雀石吊坠一条,送子观音一尊,灵芝挂屏一架……” 锦意默默立在一旁听着宁山所念的清单,心不在焉,只因严嬷嬷的脸色比这些赏赐更精彩。 严嬷嬷那高昂的下巴渐渐低了下来,一双细眉越皱越深,王爷一向厌憎徐锦意,怎么会给她赏赐呢? 疑惑的严嬷嬷没机会问出口,只因宁山还在继续念着,“苏绣蚕丝抹腹十件……” 此言一出,红翡不由瞪大了双眼,登时臊红了脸,前面赏的珠宝摆件还算是正常,这十件抹腹又是怎么回事? 昨夜锦意故意将抹腹打了个死结,为的就是引出让他赔衣物的事儿。 依照锦意对萧彦颂的了解,他虽厌恶她,却不是个小气的,他肯定不会单独赔抹腹,必会顺道赏些其他的东西。 锦意要在王府生存,少不得需打点,更重要的是,那些人都看菜下碟,她若不得赏,旁人更加不会将她放在心上,唯有萧彦颂下令赏赐,下人们才会好生侍奉,她才能逐步改善自己的处境。 但她没想到的是,他随口一说赔十件,还真就送了十件抹腹过来,以致于她谢恩都尴尬。 青禾忙碌的拆看礼盒,顺势瞥了严嬷嬷一眼,“方才严嬷嬷还在念叨,王爷怎的不送赏,这赏赐不就来了嘛!严嬷嬷您怎的不吭声了?话说多了,嗓子疼啊?” 严嬷嬷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张口欲言,愣是道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锦意温然一笑,“借严嬷嬷吉言,往后严嬷嬷可得多念叨,喜事会更多。” 严嬷嬷勉强扯起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红翡悄然退了出去,锦意不消细思便猜得到,那丫头定是到兰馨苑报信儿去了。 随她去传,锦意就是要让府中人都知道,奕王对她并非不闻不问。 用罢朝食,丫鬟芯儿端来一碗坐胎药。 瞄了一眼那褐色的汤汁,锦意蹙眉道:“我最怕苦了,你帮我拿点儿凤梨糖。” 芯儿出去拿糖,待她归来时,正看到徐锦意对着碗一饮而尽。 喝罢药,锦意拿巾帕擦拭着唇间的药汁,而后接过芯儿递来的凤梨糖,送入口中。 锦意不动声色,直至芯儿出去后,她才悄声吩咐,“将渣斗中的药渣滤出来,保存好,等大夫来的时候给大夫查看。” 青禾奇道:“要孩子可是王爷之令,谁敢在您的坐胎药中动手脚呢?” “虽说王爷盼着越儿好,但府中还有其他女眷和孩子,她们为了自家子嗣,不希望我顺利怀上。只要拖延下去,越儿便会被拖垮,不治身亡,那她们的孩子就有希望继承世子之位。” 前世锦意耽搁几个月都没怀上,心灰意冷的她停了坐胎药,反倒怀上了。当时越儿的病况越来越严重,但凡再晚一个月,便救不回来了! 今生锦意得避免走弯路,她怀疑这坐胎药有问题,但她无凭无据,不能大肆声张,这才拐着弯的倒掉坐胎药。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她得找个借口请大夫过来,尽快验证她的猜测。 兰馨苑中,徐侧妃正在吃燕窝,一听红翡来报的消息,她沉着脸将勺子撂至碗中。 来此闲坐的容姨娘还以为自个儿听错了,“再说一遍,王爷赏了徐锦意什么?抹腹?你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奴婢没听错,的确是抹腹,奴婢还瞧见了实物呢!皆是蚕丝苏绣。” “怎么可能?我来王府这么久,只见过赏布匹缎子的,从未见过赏抹腹的!” 容姨娘陡然拔高的音调太刺耳,吵得徐侧妃越发心烦,“你没有蚕丝抹腹?这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蚕丝的衣物,容姨娘多的是,她奇怪的是奕王的举止,“若是得宠的女眷也就罢了,只当是两人的情致,可徐锦意是王爷厌憎之人,王爷怎会赏她抹腹?还赏了十件?徐姐姐,你这位妹妹,怕是没有表面上瞧着那般老实啊!” 徐侧妃勾唇哼笑,“她老实,当初就不会给王爷下药,爬上王爷的床!” “上回我瞧她出来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还以为她被禁足四年,已经悔改了呢!却原来,仍旧是个狐媚子,指不定她夜里如何挑撩王爷,才使得王爷赏她那种见不得人的东西。” 气不过的容姨娘决定去一趟撷芳苑,徐侧妃闲来无事,也去凑个热闹,顺便敲打徐锦意。 彼时青禾正在对照清单,清点奕王赏赐的物件,忽闻门口传来刺耳的哼笑,“听说王爷赏了你十件抹腹,件件绣工精巧,拿出来让我欣赏一番呗!” 锦意打眼望去,认出来人是徐侧妃的哈巴狗---容霖, “容姨娘说笑了,私用之物,也就王爷瞧一眼,岂可拿出来让旁人观赏?你若想要,跟王爷说一声,谩说十件,便是二十件,王爷也会赏你。” “我可不像你这般,连羞耻心都没有,居然好意思跟王爷要那种东西!” 容姨娘一脸鄙夷,徐侧妃温声劝道:“都是自家姐妹,没必要挖苦。既然王爷给我妹妹赏赐了这么多的好东西,想来必定是她的侍奉令王爷很满意,容霖你合该虚心向我妹妹学一学伺候王爷的手段。” 容姨娘月眸轻翻,“徐姐姐可真是为难我了,我可是正经人家的好女子,哪像徐锦意,懂得那些勾男人的狐媚手段啊!” 锦意无视徐侧妃的明褒暗讽,她没跟容姨娘对峙,省得越描越黑,只澄清一句,打消徐侧妃的顾虑, “姐姐见多识广,唯有那硕大圆润的东珠才能入姐姐的眼,我得的那些珍珠,到了姐姐手中,大抵也只是磨粉罢了。” 这一番话一如清泉流淌,浇灭了徐侧妃心底的怒火,毕竟奕王赏她的可都是珍稀之物,她的确没必要跟锦意计较,显得她没见过世面似的。 容姨娘月眸微眯,“徐锦意,你是在嫌弃王爷给你的赏赐不够好?” 容霖最擅长在鸡蛋里头挑骨头,徐侧妃也很好奇,面对容霖的针对,锦意又会如何作答。 给她下套?锦意可不会轻易被容姨娘给带偏,她星眸微转,望向徐侧妃的眉目一派恭敬, “赏赐当需与身份匹配,王爷有稀罕物,都是紧着姐姐先赏,哪里轮得到我这个外人?我无名无分,又被王爷嫌恶,却得了破例的赏赐,无非是沾了姐姐的光,今后我定会以姐姐马首是瞻。” 锦意满目敬仰和感激,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徐侧妃也不好再说什么,容姨娘却是气不过,她瞄见一旁的桌上摆放着一个包袱,露出几条系带,想来这就是王爷所赏的抹腹吧? 容姨娘状似无意的走过去,将手中的茶盏一歪,热水瞬时浇在那几件抹腹上! 青禾见状吓得惊呼出声,“那可是蚕丝做的,蚕丝最怕热水,一碰热水就毁了,容姨娘您安的什么心?” 容姨娘反手就是一耳光,“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倒的水太烫?一个下作丫头也配对我大呼小叫?” 青禾紧捂着发烫的脸颊,她不在乎自己被打,她在乎的是王爷好不容易才给徐姑娘的赏赐,竟被容姨娘随手就给毁了! 锦意立时上前,沉声怒斥,“损毁王爷所赐之物,还论什么有心无心?” “怎么?不服气啊?”容姨娘无谓一笑,“那就告到王妃那儿,大声嚷嚷,让王妃知道王爷赐你抹腹一事,你可是咱们王府被赏抹腹的第一人呢!王妃也会对你另眼相待!” 第一卷 第7章 敢罚本王?你是头一个! “容霖,你也太不小心了些。”徐侧妃不痛不痒的嗤了容姨娘一句,而后又对锦意道: “容霖性子莽撞,心肠并不坏,她肯定不是故意的。看在我的面上,你就不要跟她计较了,这事儿闹大了不好看,回头我再让人给你送件新的便是。” 侍寝之后,锦意尚未见过奕王妃,这只是她拉近与萧彦颂关系的手段,她心知肚明,这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不能闹大。 思及后果,最终锦意假意卖徐侧妃一个面子,没再跟容姨娘计较,但这窝囊气,可不能白受! 容姨娘自认占了上风,得意离开。 锦意轻抚着青禾面上的指印,越发痛恨自己无权无势,才害得青禾也被人轻贱。 她拿煮熟的鸡蛋,放在纱布中,帮青禾敷着红肿的脸颊,她噙着泪,涩声哽咽,“我一定会为你报仇,你再等一等。” 青禾与锦意相扶走过四年,她们都对彼此的处境很了解,“奴婢明白姑娘的处境,是奴婢莽撞,给姑娘添麻烦了。” 青禾本是洒扫清秋院的丫鬟,那时锦意被禁足,出不去院子,青禾若在宴席上找到些好菜或是糕点,都会拿来与锦意分享。 两人同甘共苦,熬过了四年,锦意自是希望自己争气些,也让青禾有好日子过。 “我知道你是为了维护我,不想让我受委屈。我会努力向上爬,终有一日,我不会再让你跟着我受委屈。” 锦意这话不是随口说说,她有了念头,就会付诸实践。 帮青禾敷罢伤之后,锦意又端了杯热茶,再次将热茶倒至那几件抹腹上。 青禾瞪大了双眼,“姑娘这是做什么?奴婢还想着看能不能复原呢!您为何又倒热水?” “坏了的东西,无需复原。”锦意那双明亮的星眸闪过一丝幽芒,“容霖不是嫌我手段肮脏吗?我偏要让她知道,便是污泥,也能开出花来!” 青禾不理解这话的意思,但她相信,徐姑娘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当天夜里,锦意再一次侍寝时,萧彦颂解开她的里衣,却发现她穿的还是寻常的抹腹,并非他送的那些。 “送来十件,一件也瞧不上?” 锦意温然道谢,“王爷送的,自然是极好的,我很喜欢,会好好收藏。” “衣裳是用来穿的,不是拿来看的,换上!”萧彦颂突然发了话,锦意眉心微蹙,“啊?现在换吗?要不改天吧?” 她面上闪过的一丝迟疑尽落在萧彦颂眼中,他没发火,也没再重复,只斜倚在帐中,一双鹰眸漫扫于她,锦意便已感受到压迫之感。 无奈之下,她只好被迫下帐,去往屏风那边更衣。 绢纱屏风朦胧透出她那曼妙的曲线,锦意半侧着身子,既不能让他看全,还不能捂得太严实。 她纤指慢抬,取下旧的抹腹,峰间一朵樱悄然绽放,但却只有一瞬间,未等萧彦颂看清楚,她已然遮挡,换上新的抹腹时,她手臂半抬,绕至颈后,慢条斯理的系着带子。 明明只是一道纤妙的影子,剪影照于屏风间,却令人浮想联翩。 同样的招式,不能重复使用,今晚她系了个活结。 待换好之后,迟疑了片刻,锦意这才绕过屏风,走了出来。 她的右手搭在左腕间,低垂的羽睫,以及微抿的红唇难掩羞窘。 萧彦颂随意抬眉洒了一眼,不由定了神,这抹腹短了三寸,就连绣花的边缘也低了几分,反倒将她的玲珑完美展现。 萧彦颂眸光渐凝,“这衣裳,尺寸不对……不是本王送你的吧?徐锦意,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锦意眼睫微颤,“王爷再仔细瞧瞧呢!这就是王爷送的,今儿个容姨娘过来,将热茶倾洒,十件全都缩短了一截,我心疼坏了,却也不敢与容姨娘计较。 原本我是想藏掖着,不声张,王爷却让我更衣,我实在没办法,这才勉强穿出来。” 锦意窘迫的拉扯着,怎奈遮住了底下,上方又遮不住。她怎么拉都不对,越发难堪,鼓起勇气请求, “王爷,我可否换回旧衣?” 这抹腹极短,但却恰如其分的将她纤细的柳要显现出来,他就这般放肆的打量着她,长指半抬,朝她招了招手。 锦意疑惑抬步,慢吞吞的行至他跟前。 她才靠近,就被他牵住了手,猝不及防的锦意跌至他怀中,他的视线自她面上逡巡,缓缓移至抹腹的绣花边缘,似在用眼神丈量。 锦意被他看得难为情,下意识抬手去挡,“王爷,这小衣不合身,且容我再去更换。” 她想起身,却被他牢牢锁住细腕,“你不就是故意穿给本王看的吗?” 锦意紧咬榴齿,赧然否认,“才不是呢!若非王爷再三要求,我绝不会穿出来。” 萧彦颂轻“唔”了一声,“如此说来,倒是本王的错了?” “王爷的确冤枉我了,该罚!” 锦意哽咽低泣,豆大的泪珠溢出眼眶,秀润的下巴微微颤动,瞧着委屈极了。 萧彦颂屈指拭去她芙蓉面上的泪花,而后再抹至雪峰之间,泪珠就此滑落,隐于沟壑。 原本冷静自持的萧彦颂,眸中燃起了一簇火焰。 “敢罚本王的,你是头一个。” “不能因为你是王爷,就不认错吧?男子汉理当有担当。”锦意委屈啜泣,两滴泪还悬挂在扇睫之上,通红的眼眶似白兔一般,楚楚惹人怜。 萧彦颂仔细回想,好似的确是他两次要求她更衣,但凡他不说,她也没机会穿,如此算来,这应该不算她故意为之,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罚?” 锦意紧盯着他的脸,苦思了好一会儿,想起他之前的蛮横之举,她顿时有了主意,扬起小脸,快准狠的在他颈间吆了一下。 猝不及防的萧彦颂轻嘶了一声,盯着她的眸子一派肃沉。 锦意立时松开,看向他的那双鹿眼怯怯轻眨着,既有报了仇的庆幸,又略微有些惶恐, “之前你都是这样吆我的,很痛哎!我这是以牙还牙,让你也感受一下这滋味,下回别再冤枉我。” 却原来,这就是她所谓的处罚,“仅此而已?” 锦意收回胆怯,顿感懊恼,“听你这语气,我好像……罚轻了?” “连本王都敢吆,徐锦意,你好大的胆子!你怕是忘了,谁才是真正的罪人!现在……该本王处罚你了……” 第一卷 第8章 向王爷求饶 萧彦颂眸光晦暗,不等她回过神,他已然将人按下。 “王爷,你忘记戴丝带了。”锦意好心提醒,她顺手拉起丝带,却被他禁锢住手腕。 这一夜,萧彦颂没让她覆眼,他就这般堂而皇之的将目光牢牢锁向她,锐利而炽热,怀中人婉转轻啼,媚眼如丝, “王爷,饶了我吧!” 她时而糯声向他求饶,时而无措的拿粉拳轻砸着他宽厚的肩,“我知错了,我再也不吆你了,王爷,你别……唔……” 她的话尚未说完,就又被他给击碎。 萧彦颂沉沦片刻,又立时恢复清明。 今夜对他而言,似乎格外的短暂……锦意已然昏天暗地,不知时辰,后来的她倒在榻上便睡着了。 次日晨起,锦意又换上正常的抹腹,没再穿那件短的。 梳妆之际,青禾随口闲聊,“王爷已经知道是容姨娘动的手,他会处置容姨娘吗?” 这也是锦意内心暗自所期盼的,但理智告诉她,希望不大, “容姨娘毕竟是他的侍妾,而我……是他所认为的,给他下药之人,他并不打算留我在王府,不太可能为了我而去处置容姨娘。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旁人扔向我的树枝架作登云梯,待我站到高处,再与她们算账!” 锦意早已坚定报仇的信念,但她不会太贪心,她深知以她如今的处境,复仇的路上注定满布荆棘,不会太顺利。 听雨阁中,容姨娘正在用朝食,宁山突然过来了。 一瞧见宁山,容姨娘亲自起身相迎,只因宁山是奕王的随从,只要他过来,肯定是与奕王有关。 “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今儿个王爷要来留宿吗?” 容姨娘满目期待,宁山微微一笑,“王爷没提留宿一事,只说起容姨娘的绣工似乎很好。” 被夸赞的容姨娘欢喜点头,“不是自夸,我的绣工的确拿得出手。可是王爷需要什么东西?我都能绣!” 她应承得干脆,那这事儿就好办了,“王爷吩咐您绣一件抹腹。” “抹腹?”容姨娘笑意顿僵,隐约生出不好的预感,“无端端的,王爷为何突然让我绣抹腹?” “王爷说了,让您三日内绣好一件抹腹,送给徐姑娘。至于因由,王爷没明言,他说您心知肚明。” 宁山答得恭敬,容姨娘心下一沉,“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手滑而已。” 宁山的面上始终噙着笑,“是非对错,奴才不知内情,无可评判,只负责传话。容姨娘您只管依照王爷的吩咐去做,千万不要违背王爷的意思,王爷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奕王说一不二,他的脾气,她再清楚不过,一旦惹他生气,她连他的面儿都见不着,更没有解释的机会。 思及后果,容姨娘终是没反驳,被迫应承。 她本想去找徐侧妃告状,哪知竟是出不去,门口有人守着,说是绣不出来,就不能出门。 为此奕王还派人看着她,防的就是她拿成衣糊弄,又或是找丫鬟帮忙。 容姨娘无可偷懒,只得亲自去绣。 憋屈了两三日,她才将抹腹绣好,宁山却是不转赠,只道王爷交代了,让她亲自送过去。 容姨娘不情不愿的去往撷芳苑,当那件抹腹摆在锦意面前时,锦意还真就吃了一惊。 她还以为萧彦颂不会为她出气,没成想,他竟会要求容姨娘亲自绣抹腹赔给她! “姐姐倒也不必这般客气,一件抹腹而已,毁了也就毁了,哪敢劳烦姐姐亲自去绣?” 青禾给她倒了茶,容姨娘月眸一瞥,再也不碰那茶盏,只怒视锦意,“少在这儿惺惺作态!徐锦意,你可真是好手段,这点破事还找王爷告状?” “王爷要求我穿上他送的新衣,我不得不穿,那自然是瞒不住的。” 锦意答得合情合理,容姨娘只觉颜面尽失,鼻腔冒火,“你少得意,咱们走着瞧!” 撂罢狠话,她拂袖离去,青禾瞄了那抹腹一眼,掩唇笑道:“王爷英明神武,就该狠狠罚她,否则以后她会更加嚣张!不过容姨娘绣的东西可不安全,谁晓得她会不会在针线中动什么手脚。” 这也正是锦意所担忧的,她肯定不会穿容姨娘所绣的衣物,她更介意的是另一件事, “咱们这边的一点儿小事,很快就会传得王府皆知。容姨娘那边的事,三天了,我竟没听到一点儿风声,无法及时得知王府众人的动向,会很吃亏。” 青禾深以为然,她灵光一闪,“奴婢倒是认识一个小厮,信得过,只不过他父亲受了伤,他请休回去照看,待他回府,奴婢去跟他联络。” 有门路就好,锦意也不着急,只管等候时机。 闲来无事,锦意去往后花园转悠,她不敢主动去见越儿,只能在他可能会出现的地儿走动,期待偶遇。 算来她重生已有六天,却只见过越儿一次,心中自是惦念。怎奈她在后花园转了两日,都不曾遇见越儿,大抵是越儿身子骨不好,出来的次数不多吧! 怅然的锦意立在水榭边吹着曲子,忽闻身后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小姨,您吹的曲子真好听,那是什么乐器呀?” 苦盼了许久,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锦意欣喜回首,就见坐在轮椅上的越儿被日光一照耀,面色白得近乎透明。 大抵是她怀着越儿的时候,在清秋院吃尽了苦头,才使得越儿这般体弱吧! 她生下他,却没能好好抚养他,反而带给他一身病,锦意越想越自责,无边的愧疚在她心腔弥漫,她努力调整着沙哑的嗓音,堆出一抹笑, “这是陶埙,只有几个孔,但却能吹出不同的韵律。” 越儿的脑海中仍旧回响着方才的旋律,“这声音好特别呀!似落日沉山,又似旭日初升,我很喜欢,小姨可以教我吗?” 旭日升起时,孩童们大都在睡觉,越儿居然会注意到这些?也许是他被病痛折磨,睡不好觉,才会早起看日出吧? 他才三岁,本该是最无忧无虑的时刻,他不该承受这些折磨! 锦意越发期盼着自己能早些怀上身孕,救治越儿,才好让他恢复康健。 掩下心底的酸涩,锦意笑点头,她让人再去拿个陶埙,而后开始教越儿。越儿一直坐在轮椅上,她若是站着,他就得一直抬首望着她,于是锦意顺势往草地上一坐,就这般席地与他拉近距离,教他吹埙的要领。 萧彦颂回府路过时,这一幕正好落在他眼中。 洒在水面上的暖阳泛着粼粼波光,那个夜里胆怯谨慎的女子,此刻竟丝毫不顾忌仪态,就这般坐在地上,与轮椅上的越儿有说有笑,弯起的眉眼闪着明媚的光! 她那纯真灿烂的笑容令萧彦颂恍惚了一瞬,这还是那个有心机,给他下药的恶毒女子吗? 又或者说,眼前这一幕也是她的伪装? 锦意满心满眼都是越儿,并未察觉到萧彦颂的身影,直至下人们给奕王的请安声响起,锦意这才回首,惊觉萧彦颂居然就在身后! 日辉给他镀了一层柔光,锦意心神恍惚,莫名生出陌生之感。只因她每次都是夜里才能见到他,日光下的他更加清晰,却也更疏离,他那淡漠的眼神,像是在打量毫不相干之人。 事实上两人的确不熟,若非为了救越儿,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 “参见王爷。”锦意福身行礼,负手而立的萧彦颂略过她,行至越儿身边,“在聊些什么,这么开心?” “回父王,小姨在教孩儿吹埙,孩儿奇怪的是,之前随母妃回祖母家,竟从未见过小姨。孩儿以为她远嫁了,她说没嫁人,前些年她病了,在外养病,最近才回都城。” 旁人问起,锦意都不怕,她怕的是越儿那天真的目光,可她暂时不能说实话,只得扯个善意的谎言。 她以为能搪塞过去,孰料越儿竟又道了句,“小姨人美心善,居然没成亲,不如父王帮小姨指门好亲事吧?” 此言一如惊雷,乍响于锦意的耳畔!越儿那诚挚的眼神却似刮骨刀,挫伤她的自尊! 越儿只当她是小姨,把他的父王当成她的姐夫,天真的越儿下意识认为她会外嫁,他肯定想不到,她竟会在夜间与他的父王同寝! 那一刻,锦意无地自容,她甚至不敢抬眼,不敢与越儿对视,更不敢去看萧彦颂的反应。 第一卷 第9章 王爷你是我的男人 周遭一片沉默,只有风间的鸟鸣声。锦意担心越儿会多虑,她正斟酌着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一抬眸就见萧彦颂那锐利的鹰眸正审视着她, “本王忙于政务,无暇去管月老的差事。” 他的声音淡漠,没有怒火,没有嫌恶,睇向她的眼神却噙带着一丝狐疑。 越儿笑意渐消,垂下卷翘的眼睫,“是孩儿糊涂,给父王添麻烦了。” 越儿才三岁,便已能察言观色,只凭一句话就判断出他父王语气不善,锦意心头一涩,生怕越儿被泼了冷水,心情不佳。 “越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在养病,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 察觉到自己方才的语气太过僵硬,萧彦颂行至轮椅边,抱起越儿,轻抚着孩子那被风吹乱的鬓发, “以往也没见你牵红线,打来学来的?” 父王抱他了!那就证明父王心情不错,没有生气的吧?越儿暗松一口气,“孩儿是从戏文里听来的,听说牵红线也算是积德行善,孩儿想着日行一善,这病是不是很快就能痊愈了。” 越儿没怎么问过,萧彦颂也不曾细说,却原来,越儿心底也很在意他的病况,“不必牵红线,本王已经去给你请神医了,明年秋天,你的病就能痊愈。” “真的吗?明年秋天就好啦?”越儿那黯淡的眸子终于有了光彩,他怀揣着期待,却又有些迷惘。 萧彦颂状似无意的看了锦意一眼,会意的锦意帮腔道:“对!那位神医很厉害,专治你这种病,但药丸需要收集一年四季的药材,明年秋方能制成。” 锦意说得很详细,且她接话很快,没有一丝犹豫,越儿也就当真了。 他开始期待着明年秋天的到来,折磨了他许久的病痛似乎也有了结束的期限,越儿突然觉得今日这日光格外的璀璨,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尤其是父王在抱着他,小姨还教他吹埙,他又认识了一种新的乐器,这是他能真切感受到的,能抓在小手中的幸福! 对锦意而言,能和越儿闲话家常,这一刻美好得很不真实,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她还想继续沉溺,忽有人来报, “王爷,午膳已备好,今儿个要在哪儿用膳?” “摆在闻雪轩,那里种着各品茶花,越儿喜欢。” 眼瞧着父王心情似乎不错,越儿试探着问了句,“父王,可不可以让小姨陪我们一起用膳呀?” 越儿居然还会考虑到她?是客套,还是说孩子真的想与她一起用膳? 锦意还沉浸在被邀请的喜悦之中,就听萧彦颂不冷不热地问了句,“徐姑娘意下如何?” 前世她到死都没能和越儿一起用膳,这是她最大的遗憾!但一迎上萧彦颂那淡漠的神情,犹豫片刻,锦意终是摇了摇首, “多谢王爷和越儿的好意,但我胃部不适,大夫嘱咐过,膳食必须严格管控,饭前还得喝药,不宜在外用膳,我就先回去了。” 锦意就此请辞,萧彦颂并未挽留,只顺水推舟,准她离去。 临走前,她也没有多看越儿一眼,生怕自己又流露出不舍的情绪。 待走远些之后,青禾才道出心底的疑惑,“姑娘,今儿个可是大好的时机,您为何不顺水推舟,和三少爷一起用膳呢?” 越儿出言邀请她,这是个好兆头,却并非好时机,“偶遇闲聊几句也就罢了,若一起用膳,肯定会传到徐侧妃耳中,她又该认为我惦记越儿了。” “这可是王爷的邀请,徐侧妃便是知道了,也不好说什么吧?” 徐侧妃的意愿的确不是最重要的,但萧彦颂的态度,不容锦意忽视, “王爷是奕王府的主人,他若真心邀请,大可直接下令,留我用膳,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但他却询问我的意思。 他可不像是会尊重我意愿的人,此举很明显,他不想驳了越儿的好意,这才给我机会,让我自个儿拒绝。他需要唱白脸,同时也是在试探,看我是否会刻意接近越儿。” 默默听罢,青禾只觉头都大了,“原来王爷那一句话竟有那么多的含义?还是姑娘玲珑心,能琢磨得透,奴婢只会傻乎乎的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前世锦意也不懂人心险恶,只会听表面意思,她才会将徐侧妃当成好人,以为徐侧妃真的会帮她,她甚至从未想过,当年竟会是自家姐姐给她下药! 锦意以命做代价,才终于学会察言观色,走一步看三步,“想太多的人,活得很累,但至少,能保住这条命。” 虽说今日她没能如愿和越儿一起用膳,单就越儿那一句邀请,锦意就已经很惊喜了!她始终相信,终有一日,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越儿一起用膳,只要她为之努力,计划顺利进行,这一天不会太远。 且说容姨娘送罢抹腹之后,便觉自个儿遭受奇耻大辱,她没回听雨阁,而是去了兰馨苑,找徐侧妃告状, “徐姐姐,你那位妹妹简直欺人太甚,她竟然跟王爷告我的状,还怂恿王爷罚我给她绣抹腹,这不是打我的脸嘛!” 彼时徐侧妃正头疼,丫鬟正在为她按捏太阳穴,只因红翡又来禀报,说是昨夜撷芳苑内竟要了两次水! 每晚一次,证明奕王很克制,对徐锦意无甚感情,只是为了让她怀上身孕,才被迫与她亲近,但若一夜两回,那可就变了意味! 徐侧妃正心烦时,容姨娘又来说起抹腹一事,“徐姐姐,咱们王爷该不会对徐锦意生出怜惜之情了吧?” “不可能!王爷最记恨姐妹争宠,他若是不介意,当年就该给锦意一个名分,可他却将她禁足四年,可见王爷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他最厌憎耍手段的女人,不可能对她动心!” 徐侧妃面上笃定,心里却是没谱儿,不放心的她命人去传话,“去跟王爷说一声,就说今晚我亲自为他炖汤,请王爷过来用晚膳。” 徐侧妃最爱惜自个儿的手,轻易不愿下厨,但为了能找个由头见奕王,她只能亲手去做。 好在傍晚时分,萧彦颂来了兰馨苑,她也不算白忙活。 今晚她要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番,萧彦颂心中,究竟有没有徐锦意的一席之地! 用罢膳食,徐侧妃命人上茶,而后与他同坐于罗汉床间,依偎在他肩侧,柔声软语,“王爷,我已经六七日没见你了,我好怕,怕王爷有了新人,就把我给忘了。” 说话间,她将自己的手放置在他宽大的手掌之中,轻捋着他的指节。 萧彦颂并未回握,容色淡淡,“本王是去办正事,与徐锦意同寝只是为了让她尽快受孕,生下孩子,救治越儿,仅此而已,这不是你亲自要求的吗?” 实则这主意并非徐侧妃所提,而是奕王妃提出来的。 徐侧妃对锦意那张昳丽的面容尤为顾忌,自小到大,徐侧妃单独在场时,总能成为众人称赞的对象,但只要锦意一出场,她那纯洁又娇媚的姿容总能轻易吸引旁人的目光,是以徐侧妃并不希望徐锦意和奕王过多相处,她也担心奕王会改变原则。 怎奈王妃已经提出将徐锦意接出来,再生一个孩子,徐侧妃想不出更好的法子,越儿是她在王府立足的根本,她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越儿病逝。 权衡利弊之后,徐侧妃才被迫依照王妃的意思,与奕王商议,将徐锦意接出清秋院。 “我让妹妹出来,是为了越儿的病情着想,其实我并不愿意跟自家妹妹分享男人。王爷您是我的男人,是我先嫁给王爷的啊!” 徐侧妃刻意强调“妹妹”二字,萧彦颂眉心微拧,墨瞳幽深,记忆飘忽了会子,这才抬手揽着她的肩, “本王是你的。” 骤然听到这一句,徐侧妃心下欢喜,她就知道,萧彦颂的心里只有她,徐锦意不可能走进他心底! 然而下一瞬,萧彦颂竟又沉声道了句,“却不只是你一个人的。” 后一句一如冷水兜头浇下,徐侧妃心凉半截,却也深知这是事实,毕竟奕王府的后院有那么多的女眷,萧彦颂的确不只属于她一个人。 别的女人她可以无视,但她决不能输给徐锦意! “我不求是王爷心中的唯一,但求王爷心底有我一席之地。我想念王爷了,昨夜还梦见了王爷的英姿,王爷,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第一卷 第10章 锦意还要嫁人呢! “待她怀上身孕,本王便不会再见她,到时再多陪你。” 听他这语气,似乎不打算留下。徐侧妃不由手心冒汗,若被人知道,奕王只在她这儿用了晚膳便去了她妹妹那儿,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今晚她必须想法子留下他才是! 徐侧妃将手放在他胸膛,隔着衣衫来回轻抚,娇声轻哼, “可你已经陪了她六七夜,也不是非得夜夜都宿在她那儿吧?我听大夫说过,女子一个月内易受孕的日子也就十日左右,少一夜不妨事。王爷,我真的好想你,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惦记我?” 徐侧妃一直在撒娇,与此同时,撷芳苑中,青禾已然照例备好热水,却迟迟不见奕王的身影。 “奇怪了,王爷每晚都来得及时,从未超过亥时,怎的今晚却迟了?” 锦意略一思量,已然猜到,“八成是容姨娘去找徐侧妃告状,徐侧妃心中不安,便开始试探奕王。” 奕王不来,青禾也不敢去休息,于是她决定出去打探一番。 一刻钟后,青禾便回来了,一进屋她就啧叹道:“姑娘您真是神机妙算,奴婢找人打听了,王爷果然在兰馨苑。可明明是徐侧妃将您送到奕王身边,希望您尽快有孕,怎的又来争抢?” 手持牛角梳的锦意坐在妆台前,慢条斯理的梳理着青丝,“因为她害怕,怕我跟她抢男人,抢孩子。她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她心知肚明,怎会不心虚呢?” 锦意倒是无所谓的,她也不指望萧彦颂天天过来,她的目标只是报仇,夺回越儿,至于萧彦颂本人,那是她需要恭维讨好的对象,因为他能给她切实的利益,却不是她该在乎之人, “罢了,让她抢吧!抢赢了她也就安心了,否则她对我的敌意会更深。” 今晚萧彦颂不来,锦意反倒自在,她无需再去费神侍奉他,琢磨他的心思,且她可以睡帐,不必再睡榻了。 这一夜,锦意睡得格外安稳。 她不喜欢白天,因为白天没有炭火,屋子里凉意四起,今日又是阴天,萧条的枝丫伸展在天幕,一如水墨画。 锦意没出屋子,只听得窗外风阵起,簌簌疾旋,她只能靠着红铜暖手炉度日,格外煎熬。只有到了傍晚,才会有人燃起炭火,迎接奕王。 锦意暗暗告诫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眼下的状况已经在朝着她所期盼的发展,她千万不能过去着急。 好不容易熬过了阴冷的白日,炭火一燃,屋内终于有了暖意。 洗漱过后,今晚她依旧早早的歇下,其他的烛火都熄了,只留了一盏起夜。 萧彦颂过来时,就见她已然躺在帐中,一双小手垂放在枕侧,睡得很乖的模样。 萧彦颂看了一眼漏刻,还不到亥时,“才什么时辰,你就睡了?” 被吵醒的锦意迷糊睁眼,瞄见他的身影,她掩唇打了个哈欠,“昨晚子时才睡,没歇好,今晚乏了,不自觉就睡着了。” 萧彦颂墨瞳一凛,“刻意强调等到子时,是在怨怪本王没来?本王是否过来,还得与你交代?” “我子时才睡,不是在等王爷,是在看话本子。这个话本子写得跌宕起伏,勾人心弦。昨夜看到正精彩的地儿,我没忍住,就熬夜看了,今儿个总算是看完了。” 锦意随手拿起话本子晃了晃,萧彦颂的峰眉皱得更深了---却原来,徐锦意不是在等他,即使他没来,她也有自个儿的乐趣。 目睹萧彦颂那黑脸的模样,锦意忽觉心情大好,但她点到为止,以防他生气了又来刁难她,遂转了话头, “今儿个我瞧见越儿带着那方巾帕,多谢王爷转赠。” 萧彦颂拿到巾帕之后,先命人仔细查验,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他才派人去寺庙开光,而后再送给越儿, “你怀上越儿的手段不干净,但越儿毕竟是本王的骨血,本王自然希望他能得到护佑。但也仅止于此,你最好有自知之明,别妄想利用越儿达到你的目的,少跟他说些大人之间的事。” 锦意略一思量,已然明白他的警示,“王爷该不会以为指婚的话是我教的吧?我并未与越儿提及,当时越儿身边还跟着小太监,王爷若是不信,一问便知。我可从来没有想让王爷指婚的打算,我的婚事,我自有主意。” 萧彦颂讶然挑眉,“哦?说说你的打算。” 紧握着书册的锦意杵着下巴,屈膝幻想着, “等生下孩子,救了越儿之后,希望王爷能开恩放我出府。那件事,都城里的人可能都有耳闻,这都城我是待不下去了,我想去祖母那里,下江南,那边都是陌生人,不会有人介意我的过去,到时我还可以嫁人。” 她居然连出府下江南都盘算好了?“你已经跟本王有了孩子,如何嫁人?” “我与王爷并无婚约,再者说,我又不骗人,不会假装自个儿是黄花大闺女,我可以跟人说我是个寡妇,寡妇再嫁又不犯法。” 她说得极为轻松,那明亮的眼睛甚至写满了期待,萧彦颂眉弓微压,声音渐冷,“徐锦意,本王还没死!你凭什么说自己是寡妇?” 他这火窜得莫名其妙,“王爷您又不是我的丈夫,我也没说是为王爷守寡啊!” 第一卷 第11章 囚禁你一辈子 锦意认真澄清,一双鹿眼写满了诚挚。 萧彦颂一直认为,依照她的心机手段,必会想方设法的借着孩子留在王府,可她居然在考虑后路,甚至还想跑到外地嫁人? “徐锦意,你似乎忘了,本王并未承诺过准你出府。” 前世锦意太傻了,徐侧妃和奕王要求她再生一个孩子时,她没有提任何条件,一门心思只想救越儿。 只可惜锦意重生得晚了,她已经答应他们的要求,错过了讲条件的好时机,实则她并不打算离开,毕竟她的仇还没报呢!但她若要求留下,萧彦颂肯定会认为她贪图荣华,另有谋算,是以她才会换一种方式,假装自己对王府毫不留恋,甚至展现出逃离的心思。 事实证明,欲擒故纵还是有用的,至少萧彦颂没有答应。锦意心下庆幸,面上还要表现出失望的模样, “王爷已经关了我四年,坐牢也有个时限吧?总不能囚禁我一辈子。” “现在讨论这些为时过早,你连身孕还没怀上,等你诞下孩子再议。” 从前他说得很坚决,不会留她在王府,如今说的却是再议,萧彦颂对于她的去留,似乎已经动摇,但他还没有下定决心,锦意趁热打铁,再次表态, “人生总得有个盼头吧!若是得了王爷的许诺,我也能安心一些。” “若非你给本王下药,又岂会有越儿?他又岂会遭受病痛的折磨?让你生第二个孩子,是给你赎罪的机会,你凭什么跟本王讲条件?” 眼瞧着萧彦颂眉心暗压,似有火焰升腾,锦意忍了又忍,终是没去澄清。 火候不到,解释便成了狡辩。她适可而止,闷闷转过身去,不再搭理,他却突然下令, “更衣。” 锦意勉强起身,下帐为他宽衣。 先前她一直低眉顺目,态度恭敬,今晚却是侧着脸,红唇微努,萧彦颂蓦地攫住她的下巴,“谁给你的胆子,跟本王摆脸子?” “我只是发呆没说话而已,哪有摆脸子?” 她那怔然抬起的水眸在烛火下越发莹亮,写满了迷茫,萧彦颂的怒火遇水渐熄,但面色依旧肃严, “唇角下拉,还敢说没有?” 锦意一边小心翼翼的为他解着腰带,一边还要应付他的质疑,“眼下又没什么特别值得高兴之事,我总不能咧着嘴傻乐吧?” “别的女人都盼着为本王侍寝,本王来撷芳苑,你还不高兴?” 他那上扬的语调明显不满,锦意当即否认,“我可没这么说,王爷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先前你可是毕恭毕敬,今晚一说不让你出府嫁人,你就垮着一张脸,江南住着什么人,值得你这般惦记?” 锦意说要下江南,不过是随口一扯罢了,他居然会听进心里去? “我是看话本子上写的再嫁女子便是江南人氏,便想着那里应该民风开放,对女子更宽容一些,寡妇也不会被人嫌弃,我还有择选夫婿的机会……” 她的话尚未说完,后要蓦地被他扣住,“在本王怀中承欢,心里却惦记着找夫婿,徐锦意,谁允许你心猿意马?” “我知道王爷厌极了我,绝不敢对王爷抱有奢望,不会赖在王府。但我说的是生下孩子之后,没说现在,只要我还在奕王府,便不会有二心。毕竟救治越儿才是大事,我的婚事不着急。” 锦意眨着一双明眸,退后两步,糯声解释着。可这话听在萧彦颂耳中,却是另一番意味,她的言外之意是说,一旦离开王府,她的心便野了! “徐锦意,从你给本王下药的那天起,你的命就握在本王手中,你的去留,只能由本王来决定,你没资格做选择!” 萧彦颂一步步走向她,沉重的脚步震彻着她的心脏,锦意下意识往后退去,一不小心退至桌边,他长臂一伸,轻而易举便将她禁锢在他和桌子之间。 萧彦颂本就身量高拔,此刻他身形微倾,似巍峨的青山,矗立在她跟前。 幽亮的火烛映照着他锐利的墨瞳,锦意并未自他眼中看到爱意和眷恋,只看到专横与强势。 她清楚的知道,两人只相处了七日而已,他不肯松口放她走,不是多么喜欢她,仅仅只是男人的占有浴在作祟。 她若黏着他,求着要留下,他反倒嫌恶她,但凡她表现出逃离的心思,他反而不肯放手。 男人的自尊心让他下意识的认为她在仰慕着他,那么锦意就得反其道而行,她可以讨好他,但她得让他意识到,这份讨好和亲近仅仅只是为了救治越儿,而不是因为爱慕。 一旦有了认知落差,萧彦颂才会收起心底的那份轻藐,重新审视她。 退无可退的锦意侧过脸去,低眉小声道:“王爷,宽衣完毕,您该入帐就寝了。” 他最不喜欢的,便是她来替他做决定,“谁规定必须得入帐?这里也可以。” “啊?”锦意窘迫抬眸,“桌边?这不合适吧?” 她话音才落,他便再次近前,离她更近,他的墨瞳看似清明,却难掩偏执,“这是命令,不是商议,你只有配合的份儿,没有质疑的资格。” 说话间,他蓦地偏头吆住她小巧的耳,“听清楚了吗?” 锦意不自觉的轻嗯了一声,那婉转的声音不经意的满足了他的上位者的掌控浴。 事实上锦意的确没有反驳的机会,只因此刻的她已经被他抱至桌上,她连衣衫都没来得及褪去,就这般被他掀开了襦裙。 锦意仓惶惊呼推搡,“王爷,不可……” 怀揣着惩罚心思的萧彦颂没有耐心,只有纷杂乱念,他反手攥住她推拒的皓腕,冰冷的雪眸似被莫名的躁动迸裂, “才刚是怎么教你的?看来你还是没记住。” 第一卷 第12章 王爷惩罚锦意 锦意清楚的知道,他对她这般迫不及待的占有,不是怜爱或渴望,而是对她有二心的教训。 不过无所谓了,一向冷静自持,只肯在帐中的萧彦颂已经对她失控了,今晚他竟一改往日陈规,在桌畔堂而皇之的欺负她,而他却连衣衫都没褪,玉带上悬挂着的玉佩不断地敲击着桌沿,叮当作响的声音听得锦意心惶惶, “王爷,慢一些,这玉佩的配珠都被你震碎了……” 气息渐沉的萧彦颂随手扯下玉佩,撂至桌上,“碎了便丢掉。” 接下来的话,锦意已然听不清,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晃动的烛火间,生怕烛台倒了。萧彦颂还嫌她不专心,直接将烛台给挪开…… 这一夜的萧彦颂没什么多余的话,似猎豹疾驰,力道格外强悍,似是对她有外心的惩罚! 一夜梦短,锦意清醒之时,已日晒三竿,青禾瞄见她身上的痕迹,不由红了脸,细细的为她涂着药膏,念叨着方才打探来的事, “前段时日太后患病,奕王妃入宫侍疾,今儿个才回来,明日姑娘要去给王妃请安吗?” 思忖片刻,锦意才道:“还是去一趟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梳妆过后,瞄见桌上那块玉佩,想起昨夜那热烈的画面,锦意面色发烫。 萧彦颂的玉佩太多了,单单只是配珠碎了一颗,他便直接撂下,晨起也没带走,就这般丢掉太可惜,锦意灵机一动,忽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于是她命青禾去找些线来,她要重新为这玉佩换配珠,编绳结。 这绳结极为复杂,除了吃饭,锦意一直在忙活。青禾劝她慢慢来,没必要赶工,锦意却不敢耽搁。晚间萧彦颂可能会来,她得应付他,她必须赶在明晨去给王妃请安之前,编好绳结,那就只有今天这几个时辰。 锦意紧赶慢赶,终于编好了绳结,当天晚上,萧彦颂来时,她却没有送给他,只等着第二天晨起,她才将玉佩交给青禾,让她送至萧彦颂的书房。 青禾奇道:“姑娘您不亲自去一趟吗?这可是见王爷的好机会。” 萧彦颂本就对她印象不佳,倘若她找借口去找他,只会惹他反感,认为她又在伺机接近他。 大鱼得慢慢钓,“不必了,你帮我送去即可,我还要去给王妃娘娘请安。” 交代过罢,锦意去往昭华院,行至附近,岔路上响起一声轻嗤, “我道是谁,原是那位勾引自家姐夫,不知羞耻的人啊!若我没记错的话,你乃戴罪之身,连个名分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来给王妃请安?” 锦意循声望去,那嘲讽她的绿衣女子正是容姨娘,徐侧妃亦同行,她却侧眸揣着手,捧着手炉,只当没听见。 锦意身份特殊,她不来请安,会被人说不懂规矩,来了也会被人奚落。既然怎么做都是错,那么锦意选择坚定自己的道路。她挺直脊背,正色道: “不论我是什么身份,只要我侍寝了,就该给王妃娘娘请安,该有的礼数少不得。王妃娘娘是否得空见我,还轮不到容姨娘来替她做主吧?” 容姨娘面色顿僵,转头向徐侧妃告状,“姐姐,你这妹妹好没教养,我好心提醒她,她无名无分,居然敢顶撞我?” 徐侧妃顺阶而上,睇了锦意一眼, “妹妹你在清秋院待了四年,怎的性子还是这般莽撞,不懂规矩!虽说咱们是姐妹,但我不能为你求情,以免旁人认为我包庇自家人。容霖,你不必顾忌我的颜面,尽管处罚便是。” 容姨娘欣然笑应,“既然姐姐无暇教导,那我就替姐姐管教您的妹妹,省得她牙尖嘴利,往后再冲撞了王妃。” 容姨娘下令罚跪,锦意也不反驳,就此跪下,容姨娘居高临下睨向她,抬手拔去她鬓边的簪子,掷于青石板上, “打扮得花枝招展给谁看?莫不是想博取王爷的欢心?你别忘了,王爷最厌憎的便是姐妹争宠,他最在意的人可是你的姐姐徐侧妃,而你不过是耍了手段才接近王爷,四年的囚禁,居然还没浇灭你的痴心妄想?” 前世的锦意不愿争宠,一心只想着生下第二个孩子就远离王府,却被徐侧妃残忍杀害!是徐侧妃逼着她走到这一步,重生后锦意不会再心慈手软,更不会因为争宠而愧疚,若是不争,她的命就没了! “给王妃请安,自然得妆扮,否则便是对王妃的不尊重。” 那簪子是奕王所赏,不能损坏,锦意侧身抬手去捡,容姨娘想起绣抹腹之仇,一脚踩在她的指节间,狠狠碾压! “教规矩时不得犟嘴,你得专心受罚,对错容后再论。” 剧烈的疼痛自锦意的指骨间传来,锦意疼得冷汗直冒,背后忽然响起一道明丽的声音,“罚跪便罚跪,何苦踩人手指?容姐姐,你这是王府的哪一条规矩?我怎么不记得?” 容姨娘不耐瞥眼,“宋蓝月?你一个商人之女,也配在我跟前叫嚣?” 锦意疼得额前冒冷汗,她忍痛抬眸,依稀自前世模糊的记忆中认出那张只见过几次的脸。 宋蓝月也是奕王的侍妾,但却是商贾出身,她虽有银子,却无权势,府中女眷皆不把她放在眼里,那时锦意的日子也不好过,与宋蓝月无甚联络,却不知今生宋蓝月突然帮腔,是路见不平,还是另有图谋? 宋蓝月抿唇扬首,“我出身是不高,但那只代表娘家,到了奕王府,我和姐姐同为王爷的侍妾,就没必要分个高低了吧?” “娘家是我们的后盾,王爷可以提携我弟弟高升,光耀门楣,你呢?你弟弟从商,无缘仕途,也就只能赚些辛苦钱,高低立现,就别自讨没趣了。” 众人跟着容姨娘一起掩帕笑嗤,宋蓝月面色涨红,愣是想不出反驳的话来,锦意沉声反嗤, “你弟弟靠着裙带关系上位,是什么很光彩之事吗?仕途水深,有些事你心知肚明即可,何必拉王爷下水,让王爷落得个偏帮自家小舅子的罪名?”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徐侧妃一听这话,笑意顿僵,她掩唇干咳了一声,提醒容姨娘别再乱说话。 容姨娘心火立窜,再次狠碾她的手指,“不知羞耻的贱女人,也敢替人出头?这是你撒野的地儿?” 容姨娘身子前倾,将全身的力道都倾注在脚掌,锦意的指骨一阵骤痛,就在她难以承受之时,青禾匆匆赶来, “姑娘!您怎的跪在这儿?快起来!” 容姨娘扬声喝止,“徐锦意目无家规,冲撞了我,我罚她跪下反省,谁敢拦阻?” “王爷有请徐姑娘,徐姑娘得去一趟书房,还请容姨娘见谅高抬贵脚!” 青禾特地加重王爷二字,众人面面相觑,容姨娘心下一窒,立时松了脚,她诧异的望向徐侧妃, “王爷不是厌极了徐锦意吗?晚间让她侍寝只是为救越儿而已,无缘无故的,王爷怎会白日里召见她?” 第一卷 第13章 第一回去他的寝房 容姨娘一再追问,浑然不觉徐侧妃已经变了脸色,“王爷找她所为何事?” “王爷没说,只让奴婢传话。” 青禾并不明言,只将人扶起。锦意已经跪麻了,起身都困难,宋蓝月也过来搭了把手,锦意颔首致意,并未多言。 她才缓缓站起身来,徐侧妃已然近前一步,瞥了她那双破了皮,流着血的手一眼,十分贴心的将巾帕盖在她指间的伤口上, “王爷爱洁净,妹妹去见王爷之前,记得先把手洗干净,藏在袖子里。姐妹之间的矛盾,私下解决即可,别又去找王爷告状,以免王爷认为你才出来几日,净惹是非。” 容姨娘附和道:“徐姐姐这是爱护你,才好言劝诫。有些戏,唱的次数多了,是会惹人厌烦的。” 迟疑片刻,锦意惶惶点头,“多谢姐姐教诲。” 待转过身,走远之后,锦意眉头舒展,眼神一派坚定,“先找个地儿清理伤口。” 青禾瞧着她手上的血迹,以及擦破几处的皮肉,越发心疼, “她敢欺负姑娘,还怕王爷知晓?依奴婢看,姑娘就不该洗,就这般带着血去见王爷,也好让王爷知道容姨娘有多猖狂,是她们无理在先,姑娘您没必要怕她们。”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咱们要去见王爷,不可大意,先备水吧!” 锦意的态度很坚决,青禾劝不住,只得依照吩咐去做。 简单清理伤口过后,锦意并未包扎,只将手指藏于袖中,而后去往琅风院。 算来这还是两世以来,锦意头一次踏足他所居的寝房,前世萧彦颂从不曾在白天召见过她,今生是头一回,她不禁在想象着,他的室内会是怎样的陈设? 看他平日里矜贵的妆扮,不太像是古朴之人。一进屋子,扑面而来的,除了融融暖意,还有满室华贵。 萧彦颂并非附庸风雅之人,他一向喜奢,好在他眼光不俗,屋内的陈设摆件皆是珍稀典雅之物,半人高的珊瑚树,正阳绿的翡翠镇尺,汝窑茶具,螺钿挂屏,象牙船雕,每一样皆是精雕细琢。 屋内的地龙驱散她周身的寒气,博山炉中燃着的沉香令人凝神静气,锦意逐渐放松下来,福身行礼, “参见王爷,不知王爷召见,有何吩咐?” 萧彦颂放下手中的书册,修长的指节闲敲着桌边的玉佩,“这是你编的绳结?” 想起昨夜珠子碎裂的因由,锦意不由红了脸,“我仔细检查过,只撞碎了一颗配珠,玉佩和其他的珠子都完好无缺,丢了岂不可惜?换颗配珠,重新编绳即可,王爷可是嫌我自作主张,编的绳结不好看?” 摩挲着玉佩上方的雪花结,萧彦颂思绪飘飞,默了许久才道:“这雪花结,是谁教你的?” “是我娘教的,王爷若是觉得这雪花结不够沉稳,与您身份不符,我还可以更换别的样式。” “此物,能否修复?” 萧彦颂一抬手,宁山立即近前,打开一方盒子,摆在她面前。 锦意瞄了一眼,但见盒中的玉佩也是用雪花结所编,只是当中有一段绳子破损了。 这绳子是只有妃位以上才有资格用的秋香色,而这玉佩的主人便是萧彦颂的母妃---纯妃娘娘。 锦意之所以知晓玉佩的来历,是因为前世徐侧妃曾找过她,让她用雪花结复原这玉佩绳结,当时锦意并未多想,她还指望这徐侧妃能送她出府,便答应了。 后来徐侧妃拿着她复原的绳结,到萧彦颂跟前邀功,而真正出力的锦意一无所知。 今生她不愿再为徐侧妃做嫁衣,她要自己争取这个复原他母妃遗物的机会! 仔细看了半晌,锦意才道:“要复原倒也不难,但需先将其拆解,更换其中两条损毁的绳子,必须色泽一致。” “你确定拆开后还能编出一模一样的绳结图样?” 锦意在清秋院这四年,做的最多的事便是编绳。 青禾负责收集各色绳子,而她负责编花样,她名声不好,怕被人嫌弃,不敢说是自个儿编的,便以青禾的名义往外送。虽然得不了银子,至少能借此换一些日常所需之物。 有这些年的编绳经验,锦意自然有底气,“这绳结的确复杂,除却雪花结之外,还有桃花结,以及诸多配饰,配色极为复杂,只看两眼可能会忘记,我可以先将图样描摹在纸上,而后再复原,便可保证不出错。” 萧彦颂要的是修复,而不是换新,可这雪花结太特殊,就连府中手巧的嬷嬷都不会编,是以这玉佩一直存放着,迟迟没动过。 锦意却说她是和她母亲所学,那他倒是信她有这个能耐,只因锦意的母亲与他母妃是表姐妹。徐夫人传给锦意的手艺,想来和他母妃的手艺并无二致。且他已经见识了她编的雪花结,这才将母亲的玉佩交给了她。 锦意先命人去备笔墨,准备描画玉佩以及配珠和绳结的样式。 才刚她的手一直藏在袖中,直至提笔的那一刻,萧彦颂这才发现她的手指上有五六处擦破皮的痕迹。 昨晚他还曾碰过她的手,细腻柔滑,并无伤痕,这才几个时辰,就变了样?“手怎么伤的?” “不小心摔了一跤,擦伤的,无甚大碍。” 锦意答得轻巧,萧彦颂蓦地将茶盏搁至桌上,茶盏与底托碰撞,那清脆的声音敲击着她的心脏。 “摔跤只会擦伤掌心,又岂会擦伤手背的指节?本王在你眼里,就这般好糊弄?” 迎上他那探究的眼神,锦意心虚的放下手中笔,她那紧抿的樱唇写满了迟疑,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怯怯抬眉, “王爷一定要听实话?那先说好,听完之后,你可不许训斥我。” 摩挲着手中的翡翠镇尺,萧彦颂斜倚在圈椅上,上挑的峰眉漫不经心,“你那破绽百出的假话,说出来就能不挨训?” 第一卷 第14章 给锦意名分 “……”也是哦!假话也会被他当场拆穿,没多大区别。锦意摸了摸琼鼻,掩饰尴尬,而后才在他注视的目光下老老实实的将今日所发生之事略略概述了一遍。 待她道罢,却不听萧彦颂应声,锦意暗自打量着他的神情,但见他的虎口撑着下颌,峰眉缓缓皱起, “你是如何得出,说出实情,本王会训你的结论?” “容姨娘说,上回抹腹的事,是我在闹事,这次我若再说出来,王爷一定会嫌我事多,别人怎的不被欺负,就我一个人被欺负,那肯定是我人品有问题。 我仔细一想,容姨娘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王爷每日处理政务,本就繁忙,多半懒管后院的是非,我一见着王爷就说这些烦心事,王爷大抵也会烦我。” 说到后来,她的声音越发低哑,被踩伤的手指火辣辣的疼,难以承受的锦意不自觉的紧捏着手指关节,白透的指甲被她捏得泛着一抹红润。 下巴微颤,肩膀窄秀的她本就小小一团,那谨慎的模样,像极了受了惊的猫儿,兀自蜷缩着,萧彦颂把玩镇尺的手微顿, “擅自揣测本王的心思,扯谎糊弄,你还觉得你挺聪明?” “并非糊弄王爷,我只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瞒则瞒,尽量不惹是非。毕竟我曾得罪过王爷,王府上下谁都能踩我一脚,我没有反抗的资格。” 锦意虽低垂着眼睫,可她的眼尾却似红眼圈的兔子一般,她就这般立在下方,忍着指节阵阵疼痛,努力的噙着泪,不敢落下来。 良久的沉默过后,萧彦颂突然下令,“将容霖带过来!” 彼时容姨娘与其他女眷才给奕王妃请过安,她正与徐侧妃商议着,今儿个去她那儿吃火锅,行至半路,宁山却请她去一趟王爷的书房。 被奕王召见,本是值得高兴之事,可一想到锦意才去过书房,容姨娘顿生不祥预感,她猜测徐锦意可能又告她的状了,但当着宁山的面儿,她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宁山嘴紧,问也问不出来,她只能不动声色,先去再说。 她才到琅风院,就被奕王质问,容姨娘委屈低泣,“徐姑娘没有位分,依照家规,她的确不该给王妃请安,妾身只是好心提醒她而已,她却出言不逊,说我一个妾室,没资格管她。” 锦意悠悠纠正,“我说的是,你没资格替王妃做主。还请容姨娘用词精准些,不要胡编乱造。” 容姨娘捋了捋袖间的披帛,神情微窘,“都是一个意思嘛!差不离,我一片好心,你非但不领情,反倒来王爷跟前编排我,当真不识好歹!” “你所谓的好心,就是罚她跪下,踩她的手指?” 迎上萧彦颂那质疑的眼神,心虚的容姨娘说话都结巴,“妾身……妾身只是没站稳,不小心踩了她一下而已。” “是吗?”萧彦颂语气温善,似是将她的话听进了心里去,转头吩咐,“徐锦意,你去演示一遍,她是如何不小心将你的两只手各踩一下的,让本王开开眼。” 锦意愣了一瞬的神,她没料到萧彦颂竟会来这么一招,既然他要追究,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有人撑腰,她还犯什么怂呢?如此难得的机会,她自当把握住!于是锦意再不犹豫,当即走上前, “还请容姨娘先跪下。” 容姨娘那双弯弯的月眸立时圆睁,“徐锦意,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命令我下跪?” “王爷让我演示,那我就得按照当时的情形来复原,难道你要违背王爷的命令?” 锦意可是奉命行事,是以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容姨娘委屈的望向萧彦颂,“王爷,她居然借机欺辱妾身,王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既是演示,自然得逼真一些。”萧彦颂并未拦阻,他的态度很明显,容姨娘无可推辞,只能提起裙摆,不情不愿的跪下。 在王府给人下跪是人之常情,跪旁人,容姨娘都认了,为何偏偏是徐锦意?这个地位最低下的女人,凭什么让她去跪? 纵使跪在那儿,容姨娘依旧忿忿然瞪着她。锦意靠近她时,容姨娘低声警示,“徐锦意,来日方长,不要得意忘形!做做样子也就罢了,你胆敢下脚狠踩,今后我定会加倍奉还!” 树欲静而风不止,不是锦意老实,容姨娘就会善待她,前世她什么都没做,容姨娘照样联合徐侧妃一起欺辱她,肆意在越儿跟前说她的坏话。 对待这样黑心的霸凌者,锦意才不会给她颜面,先报当下的仇怨才是要紧事。 锦意退后两步,胆怯低语,“王爷,我……我不敢踩,容姨娘她威胁我。” 容姨娘万万没想到,这个徐锦意竟是什么话都往外撂,她到底是真蠢,还是装傻? 萧彦颂沉声低嗤,“你比包子还软弱!本王就在这儿,她还敢吃了你不成?” 得了萧彦颂的这句话,锦意这才放心近前,她再不犹豫,一脚踩上容姨娘的手背,狠狠地碾了几下,而后再换另一只手,继续碾压。 吃痛的容姨娘咬牙恨瞪着她,锦意适可而止,收回了脚,退后几步,如实回禀,“王爷,容姨娘就是这样一不小心踩了我的两只手,又碾了两下。” 容姨娘快速思量着,仓惶澄清,“妾身是没用朝食,头晕眼花,才站不稳,踉跄了几下,王爷,妾身真的不是故意踩伤徐姑娘的。” 她一再称呼徐锦意为徐姑娘,反倒提醒了萧彦颂,“你说徐锦意没名分,不能给王妃请安?倒是本王疏忽了,忘了给她通房的名头。” 他语气悠悠,却似惊雷,响彻容姨娘的心腔!她瞪大了双眸,诧异惊呼,“王爷,徐锦意曾给您下过药,她跟自家姐姐争宠,心术不正,这样恶毒的女人,没资格做您的通房啊!” 萧彦颂觑她一眼,深敛的墨瞳幽如深潭,“王妃入宫侍疾几日,后院交由你打理?” 容姨娘面色煞白,慌忙低头,“那倒没有,是妾身僭越了。” 锦意紧咬贝齿,仓惶申明,“王爷,我不想做通房……” 容姨娘正担心奕王会训责她,锦意突然开了口,她顺势转移火力,“你一个给王爷下过药的罪人,王爷肯给你通房的名分,已是你的福分。你合该感恩戴德,凭什么说不想?你想要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做侍妾?” 第一卷 第15章 我还能离开王府吗? “我……”锦意瞄了萧彦颂一眼,迎上他那肃沉的眼神,再想起那天晚上他警告她的话,她终是没有当着容姨娘的面儿多言。 “聒噪!出去!” 萧彦颂冷声呵斥,容姨娘瞥了锦意一眼,得意哼笑,“王爷嫌你烦呢!还不快滚出去!” “本王让你出去。” 正得意洋洋的容姨娘乍闻此言,还以为自个儿听错了,她诧异抬眸,惊见萧彦颂的视线的确落在她这边。 容姨娘笑意顿僵,她尴尬地瞥了锦意一眼,忍痛站起身来,就此告退。 实则锦意也以为萧彦颂是让她出去,她都准备抬脚了,这才发现萧彦颂是在说容姨娘。 容姨娘一走,室内瞬时安静下来,萧彦颂扫视她的眼神却并不友善,“不愿做通房?你想要什么位分?” “什么位分不重要,我好奇的是,通房不算正经侍妾吧?那我是不是还有被遣散出府的机会?” 她话音才落,他那本就肃冷的眸子瞬时沁染一层寒霜。却原来,她不是嫌位分太低,而是将位分当成一种束缚, “又在琢磨着出府嫁人?” 察觉到他语气不善,锦意立马改口,“我时刻谨记王爷的额教诲,我的去留,当由王爷做主。我只是对通房这个身份很陌生,好奇通房是铁饭碗,还是临时短工?” “会不会将你遣散出府,得看本王的心情。” “那我今后一定会好好表现,争取让王爷高兴,待我生下孩子,王爷就会送我出府了。”锦意“一不小心”,又说出了心里的期待,萧彦颂唇线微抿, “也许吧!” 自他唇角溢出的那一抹冷笑意味深长,锦意自然看得出来,他这句话不过是敷衍罢了,但她还是选择装傻。 逆行方能牵动风筝,这是她和萧彦颂的相处之道,但她不能一味的忤逆,张弛有度,才是她该潜心琢磨的技巧。 今日被容姨娘踩了几下,锦意肯定不会白白受伤,她故意挑衅容姨娘,下跪受罚,皆是有意为之,她的目的就是借着此事,试探萧彦颂的态度,看他会否给她名分。 但凡他还有让她出府的打算,就连通房的名分也不会给她,如今他的态度和前世并不一致,那就证明锦意的努力没有白费,位分再低,也是她在府中生存的一个由头。 她又向上攀爬了一步,虽然走得艰难,至少一步一个脚印,颇有成效。 接下来她该做的就是专心致志的帮他编绳,萧彦颂极为看重这绳子,是以她必须慎重。 撷芳苑那几个人,锦意并不信任,她若将他母妃的玉佩带回去,指不定哪会子看不住就会出岔子,为确保玉佩完好无损,她提议就在琅风院操作, “此物贵重,拿来拿去的,易出纰漏,我还是在王爷的眼皮子底下做活儿吧!我安心,王爷也放心。” 萧彦颂只洒了她一眼,并未驳斥,那应该算是默许了吧? 于是锦意坐在一旁的桌边,继续描图,待描画好之后,她又仔细对照着图样看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锦意才开始挑选下人送来的绳子,对照着旧绳比对了半晌,终于从众多颜色中挑出最相近的。 选好绳子,她又犯了难,“王爷,我这手指间皆是擦伤,实则也不是很疼,忍一忍也能编绳,但编绳的过程需要来回不停地捋动绳线,若是扯动伤口,再将绳子蘸上血迹,这绳子就废了。” 她说得很诚恳,不像是故意偷懒的模样,最终萧彦颂没强求,吩咐她将养几日,待手伤愈合再编绳。 商议过罢,锦意也就没再久留,就此请辞。 昨日的请安被打岔,锦意没能见到奕王妃,今日她照旧得过去,毕竟她得了通房的名分,按理该给王妃敬茶,且她的伤口在手上,不在脚上,没有称病的理由。 行至半路,宋蓝月正好路过,主动停下等她,“锦意姐姐,昨儿个多谢你帮腔,我看不惯容姨娘,却又脑子转弯慢,吵不过她,一对峙就吃亏,等我想好怎么回怼她,已经过去几个时辰,每次我都懊悔自己没发挥好。” 锦意虽与她不熟,但还是被她给逗笑了,前世的锦意并不擅长吵架,每次被她们挖苦,她都选择默默忍耐,她总认为,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她们骂得痛快,就不会揪着她不放了。 事实证明,太过包子的人,会被人反复摔打辱骂,她们不会收敛,只会变本加厉! 今生锦意决心开口反击,也是被打压得太久,才想挺直脊背,“吵架不在乎谁的声音更大,气势更足,她越得意,你就得冷静,寻找她言辞中的破绽。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少吵为妙,毕竟言多必失。” 宋蓝月无奈轻叹,“想必姐姐也知道我是商户女,后院里大都是达官显贵出身,我也是想着能忍则忍,但容姨娘总是爱挑事,欺软怕硬,可恶至极!” 两人正说着话,斜对面的岔路传来脚步声,锦意循声望去,就见容姨娘冷笑打量, “你们俩这是患难见真情,这么快就成为好姐妹了?” “这不是跟容姐姐你学的嘛!你巴结奉承锦意的姐姐徐侧妃,而我跟锦意志趣相投,我喜欢她的性子,自然想讨好她,与她做姐妹咯!” 旁人拉帮结派都是在暗地里,宋蓝月却明着承认在讨好她,这般坦诚,倒是令锦意有几分意外。 “巴结人的前提是对方的身份足够尊贵,你倒好,讨好一个还不如你的通房,你可知通房意味着什么?那可是丫头的活儿啊!不被王爷放在眼里的人,也值得你讨好?宋蓝月,你这商户女,怎的净做些亏本的买卖?” 众人跟着容姨娘掩唇哄笑,宋蓝月红唇怒撅,白她一眼,“我宋蓝月结交朋友,一向只看眼缘,才不在乎什么身份,你比我的身份高,我也懒得抬举你!” 宋蓝月这话倒是解气,却戳不到容姨娘的痛处,锦意近前一步,轻唔了一声,直视容姨娘,幽幽开口, “如此说来,你巴结我姐姐的时候,是算准了这笔买卖不吃亏,定能从我姐姐那儿捞到更多的好处,才对她言听计从?” 第一卷 第16章 你真会哄王爷啊! 才刚还得意嘲讽的容姨娘一听这话,一抹笑僵在了脸上,她仓惶侧首,就见徐侧妃正沉脸打量着她,容姨娘当即澄清, “徐姐姐,你别听她挑拨,不是这样的……” 容姨娘忙着解释,锦意懒得听她的虚词,抬步先行,宋蓝月紧随其后,笑得很大声。 两人一同去往昭华院,前世锦意只见过王妃一两回,并不了解王妃的性子,只记得王妃一派雍容,没有为难她,却也不像是好相处之人。 锦意不敢大意,到得昭华院,她时刻谨慎,跟随众人一起给奕王妃请安。没有椅子,她便在角落里站着。 郑姨娘正摆弄着腕间的蜜蜡手串,瞄见一旁身着上粉下蓝襦裙的女子,她以手支额,歪头打量, “府里何时来了新人,我竟不认得?” 旁人不认得她很正常,郑姨娘说这话,分明是在胡诌,只因锦意和郑妍歆曾是闺友。 前些年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郑妍歆爱慕锦意的义兄卫临松,后来有一天,郑妍歆突然说卫临松不喜欢她,之后她便与锦意也断了联络,不再见面。 锦意不明白的是,哪怕她二人没成,郑妍歆也没必要连她这个闺友都不理会了吧? 然而锦意还没来得及找郑妍歆问个清楚,她就在奕王府的宴席上出了意外,此后便一直被禁足于清秋院。待几年后她出来,郑妍歆已经是萧彦颂的侍妾了! 郑妍歆当众说不认得她,锦意也不好强行拉关系,以免惹人反感。 锦意尚未开口,容姨娘抢先介绍,“郑妹妹晚来两个月,自然不认得。你进府的时候,徐锦意因犯了错,被关在清秋院呢!” “比我来得早啊!”郑妍歆轻唔了一声,“那我得尊称她一声姐姐了。” “那倒不必,”容姨娘斜了锦意一眼,笑嗤道:“她又不是什么正经侍妾,王爷只给了她通房的名分,不过是个丫头,哪里值得你屈尊唤她姐姐?” 锦意心下了然,郑妍歆是镇北将军的女儿,容姨娘不敢得罪,自然客气相待,拿她来拉踩。 郑妍歆眸光微转,没再出声,沉默许久的奕王妃开了口,“不论如何,锦意是王爷认可的人,是王府的女眷,怎能就这般站着?来人,搬张凳子来。” 王妃没让人搬椅子,只让人搬凳,可见王妃也在刻意区分她与其他侍妾的区别。 好在锦意早已看透人情冷暖,不会去奢望陌生人的善意,心下了然的锦意福身道谢。 小丫鬟只搬来一张光溜溜的圆凳,大丫鬟绣雪拿来一张垫子,铺在凳子上,而后才请她就座。 只这小小的举动,锦意便知道,绣雪是个眼明心亮的。不论是本心的善意,还是她的处世之道,绣雪都是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今日在场之人众多,锦意尽可能的少说多观察。奕王妃嘱咐她好生侍奉奕王,又给了她一些赏赐,便让她回去了,并未单独留她说话。 如此甚好,倒省得锦意再费神应对。 回去的路上,不出锦意所料,徐侧妃跟了上来,容姨娘并未同行,徐侧妃还打发了宋蓝月,说是她姐妹二人有话说。 宋蓝月不好碍人眼,只得先行一步。 徐侧妃悠悠前行,锦意放慢了脚步,并未与她并肩,只听徐侧妃温声道着, “我还想着得空时到王爷跟前替你美言几句,为你寻个名分,没想到妹妹挺有能耐,自个儿就哄得王爷给了你通房的位置,妹妹如此伶俐讨巧,还真让我省心啊!” “姐姐可知王爷为何让我做通房?他说侍妾在明,通房在暗,等我生下孩子,还可以遣散出府。” 这话听起来有理,却经不起推敲,徐侧妃总觉得徐锦意那天真的眼神藏着几分虚伪, “是吗?王爷若真不想留你,就没必要大费周章的给你通房的名分。” “还不是因为容姨娘在王爷跟前吵嚷着说我没名分,这不是明摆着在打王爷的脸,说王爷得了便宜却不给好处嘛!王爷不想被人嚼舌根,说他小气,只得被迫给我个通房的位置。当时我心里忐忑极了,我都说了不想做通房,容姨娘还继续啰嗦呢!”锦意无奈轻叹,而后又压低了声道: “这个容姨娘,看似与姐姐走得近,但她的性子咋咋呼呼的,总惹是非,姐姐还是多多提防,与她保持距离,以免被她连累。” 锦意只简单说了几句,到了岔口就转了向,料想方才那几句话,以及今晨容姨娘的表现,已经令徐侧妃对她生了嫌隙吧? 只凭几句话,难以斩断她二人之间的牵连,无妨,疑心的种子一旦种下,早晚会爆雷! 回撷芳苑后,锦意将养了三日,她的手指逐渐复原,遂去往琅风院,开始编绳。 萧彦颂在旁处理政务,她则在一旁编绳。 其他女子到了他这儿,都会尽可能的引起他的注意,主动找话头,与他多说几句。 锦意却是闷不吭声,一双眼皆落在绳子间,对比着图样去编绳。她那纤细的手指极为灵巧,在不同的绳线间来回穿梭。 她似乎没有任何要在他跟前表现的意思,满心满眼都是绳结,对他视若无睹。 这个女人总在打破他的认知,她既对他不感兴趣,当年又为何给他下药? 他正思忖着,宁山来报,说是有人求见。萧彦颂去前厅接见,留她在书房继续编绳。 扯线久了,锦意的手酸疼,便停了下来,轻轻晃动着,稍作休息。 一刻钟后,门口传来脚步声,锦意仔细一听,却不像是萧彦颂,只因这步伐轻快且杂乱,应该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三个。 锦意好奇抬眼,就见一女子牵着一个小男孩进了屋,丫鬟在旁给她打帘子,“郑姨娘,四少爷,您二位慢些,当心门槛。” 再次看到曾经的闺友,锦意心中感慨万千,年少时的两人还曾谈论过,将来会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做夫君,未曾想,有朝一日,她们竟都进了奕王府! 锦意张口欲言,郑妍歆只淡瞥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似乎并不打算与她叙旧。 时隔多年的友情,会否因为同侍一夫而淡化?锦意心中没谱儿,也就没多言,只起身行礼。 郑妍歆拧眉淡应道:“你怎会在王爷的书房?王爷人呢?” “我在给王爷编绳结,王爷去见客,待会儿应该就回来了,还请郑姨娘稍候片刻。” 见罢礼,锦意继续坐下干活,并未与之客套,只因她着急将绳结编好,想借此求个恩典。 郑妍歆习惯了被人追捧,骤然被晾在一旁,她难免有些不习惯。 四少爷惠儿拿了颗弹珠,弹至锦意腿上,吃痛的锦意轻嘶了一声,她低眉一看,遂将其捡起来,柔声提醒, “四少爷,小孩子不能玩弹珠,很危险的哦!” 惠儿行至她跟前,伸出小手,扁嘴轻哼,“还我弹珠!” “要不你玩别的吧?这个不好玩,万一伤到旁人,或是吞入喉中,都很危险的。” 锦意耐心与他讲解着隐患,惠儿噘着小嘴儿瞪着她,下一瞬转头张嘴就开始哭,“娘亲,她偷我弹珠,不还给我!” 孩子一哭,郑妍歆立时慌了神,怒视锦意,“惠儿并非故意伤你,不过是个珠子而已,碰一下能有多疼?你至于这般凶孩子?” “我不是凶他,只是担心他被弹珠所伤。” “那么多丫鬟婆子看着呢!她们怎么可能让孩子受伤?把弹珠还给惠儿,别惹他哭。惠儿可是王爷的心头宝,我都不舍得让他掉眼泪。” 郑妍歆一再要求,锦意不愿再惹口舌,遂将弹珠还了回去。 拿回弹珠的惠儿立马破涕为笑,他又一次将弹珠滚落至锦意脚边,“喂!帮我捡起来。” 锦意捡了两回,惠儿继续投掷,锦意忙着编绳,实在不得空来回的弯腰低头去找珠子,“我手头还有活儿,赶着完成,待我忙完再陪你玩,好不好?” 郑妍歆面色不愈,只因她的宝贝儿子到哪儿都是被人夸赞,围着转的存在,锦意却不正眼去瞧,似乎没把她们母子放在眼里。 凌霄过来添茶时,心气儿不顺的郑妍歆扬声斥道: “你这丫头不懂规矩,怎的单只给我倒茶,不给徐姑娘倒?她也是王爷的人,不可怠慢。” 锦意温声解释着,“多谢郑姨娘关怀,怎奈我这桌上不能放茶,我得专心编绳结。” 并非锦意不识抬举,而是因为这玉佩是纯妃的遗物,她必须谨慎对待,决不能出岔子。 “徐姑娘那是客套话,还不快去斟茶?没眼色!” 郑妍歆一再要求,无可奈何的凌霄只得又倒一杯,端给徐姑娘。 锦意不想让凌霄为难,便打算接住茶盏,再放置一旁,哪料她接茶的一瞬间,凌霄手臂一抖,茶盏突然歪斜! 锦意的一颗心瞬时跳至嗓喉处!她来不及多想,即刻伸出手臂遮挡玉佩,茶水全都洒在她衣袖,又顺着她的袖口流至腕间,剧烈的刺痛感灼烧着她,痛得她哀呼出声。 行至廊下的萧彦颂骤然听到屋内传来哀呼声,当即加快了脚步,他一进门,就见锦意正紧紧护着玉佩,而她的手臂已被茶水浸湿! 第一卷 第17章 王爷对锦意,过于关怀 锦意防的就是这种状况,所以她才不让人在这桌上放茶盏,怎料怕什么来什么,到了竟是没躲过。 吃痛的锦意放好玉佩,而后即刻褪去外裳,萧彦颂进门质问状况,郑妍歆起身行礼,顺势呵责凌霄, “这丫头倒个茶都能手抖,当真是蠢笨!” “不怪奴婢,奴婢手很稳的,是……”惶恐的凌霄瞄了四少爷一眼,就见郑妍歆将四少爷揽入怀中,紧盯着她的眼神满是警告。 凌霄一瑟缩,犹豫片刻,她终是没敢说下去。 锦意毅然替她澄清,“是四少爷的弹珠砸中了凌霄的手臂,茶盏才会歪斜,的确不怪凌霄。” “与惠儿何干?你当时只顾着编绳结,哪里瞧得清楚?不要污蔑惠儿!”郑妍歆沉声呵责,而后转向凌霄, “你自个儿说,究竟是谁的错?” 凌霄瞄了徐姑娘一眼,又看了郑姨娘一眼,无数种可能在她脑海中回旋,最终她怯怯道了句, “不关四少爷的事,是奴婢自个儿没端稳茶盏,烫伤了徐姑娘,奴婢知错,甘愿受罚,还请王爷降罪。” 这样的情形出乎锦意的预料,她冒着得罪郑姨娘决定为凌霄作证了,凌霄居然不敢说实话? 萧彦颂沉声下令,命凌霄到外头跪着,又命人去请大夫。吩咐过罢,他近前拉起锦意的手,但见她的小手臂以及手腕处已然泛红,甚至还起了几个水泡! “差事没办好,手却烫伤了,你就不会麻利躲开?” “我若是躲开,水洒在玉佩和绳结上,绳结就废了。”锦意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修复,但凡绳结废掉,即使她还能编出一样的,那也不是他母妃的遗物的,意义大不相同, “我知道这物件对王爷很重要,必须保全,不能有任何差池。” 此刻的锦意无比庆幸,庆幸玉佩绳结完好无损,但凡有一点闪失,只怕萧彦颂会更恨她! 她无视烫伤,满心满眼都是那条玉佩,萧彦颂怔怔的看了她好一会儿,语气稍缓, “来人,备凉水!” 奕王一声令下,下人们不敢耽搁,立时去准备。 宁山拎来一桶凉水,备好水盆和水瓢,萧彦颂亲自上前,拿起水瓢亲自舀水,为锦意冲洗伤口。 目睹这一幕,郑妍歆难以置信,那可是尊贵的奕王,怎能服侍女人?“王爷,不过是烫伤而已,等着大夫过来为她清理即可,您没必要多管。” “烫伤后及时冲洗,可减轻伤势。” 还有这个说法吗?郑妍歆没听过,她只觉得奕王对徐锦意似乎过于关怀,“那就让下人们去做,这点小事,何须劳烦王爷亲自动手?” 萧彦颂一向养尊处优,此等小事,他的确不会动手,但徐锦意是为了护住他母妃的玉佩,才被烫伤,他无法视若无睹, “她手腕起泡,冲水的力度当需把控好,否则会破皮。” 凉水自水瓢中落下,落在她的肌肤上,激得锦意紧咬牙关。 萧彦颂温声提醒,“冲洗烫伤,只能用凉水,你且忍一忍。” 她的手臂火辣辣的疼,凉水可以暂时缓解那份痛楚,但却无法消除,“得亏屋里有地龙,不似外头那般冷,我还能忍,王爷继续吧!” 锦意强忍着疼痛侧过脸去,她甚至不敢去看那些水泡,瞧一眼心里都难受,生怕它破了会更疼,又怕它不破,还得担心它什么时候会蹭破。 萧彦颂一直在为她的手浇水,被无视的郑妍歆将惠儿松开,轻推他的后背,示意他去找他的父王。 惠儿迈着小腿行至父亲面前,伸出小手,软声道:“父王抱抱。” 萧彦颂看了惠儿一眼,终是没伸手。看在孩儿的面上,他并未发火,只抬眉睇向郑妍歆,“本王有事处理,你带孩子先回去。” 郑妍歆等了半晌,这才见到奕王的面儿,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被打发。 若他真的忙政事也就罢了,可他是在照看徐锦意,她若就这么走了,岂不落了下风?回头定会被徐锦意嘲讽! “惠儿想你了,他专程来找王爷,前日里王爷答应过要陪惠儿一起用午膳的。”郑妍歆软声提醒着,就见萧彦颂扫向她的眼神异常冷厉, “母妃的玉佩险些被毁,你觉得本王还有心情陪你们?” 郑妍歆还以为徐锦意在讨好奕王,给奕王的玉佩编绳结,她万未料到,那玉佩竟是奕王之母---纯妃的遗物! 眼瞧着奕王沉着一张脸,郑妍歆再不敢啰嗦,默默地抱着孩子退了出去。 贺大夫来后,接连夸赞奕王对烫伤处理得当,“得亏王爷反应迅敏,及时冲水,徐姑娘这烫伤才没有恶化,原来王爷对医术也有研究啊!” 萧彦颂眼神悠远,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一位故人所教的法子。” 不知是不是锦意的错觉,萧彦颂说起这位故人时,神情似乎有几分怅然。 贺大夫放下药箱,开始为她处理伤口,她的伤口又开始疼了,锦意也就没工夫多想。 贺大夫一边包扎,一边念叨着,“王爷,徐姑娘正在备孕,我给她所用的烫伤膏是特制的,孕者亦可使用,不会影响怀胎。但这烫伤的创面愈合之后半个月,需要用祛疤膏,可这祛疤膏是孕者禁用之物,这一点我得提前讲明,但看您二位如何抉择。” 锦意的伤口本就刺痛,像被涂了辣椒水,又像是无数的细针在扎,一听这话,她越发燥热,“不用祛疤膏,是会留疤吗?” 贺大夫也是依照经验去猜测,“您的伤口起了水泡,多半是会留疤的。” “那若用了祛疤膏,正好我又怀上了身孕,是不是会影响胎儿的康健?” “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们都会告诫孕者,尽量别用祛疤膏。” 锦意心顿凉,只因这片伤痕细细长长,自手腕一直蜿蜒到小手臂,足有三寸长,若是留疤,必定很难看。 迟疑了片刻,锦意轻声道:“那还是不用祛疤膏了,我也不晓得何时会怀上,以防万一,不能冒险。” 她的果断出乎萧彦颂的预料,“你……不怕留疤?女子都很在意自己的肌肤。” “当然怕,毕竟谁不爱美呢?但我更怕孩子会有什么意外,越儿的病已经让我很难受了,许是我怀着他的时候,没能保护好他,才使他患了这样的怪病,小小年纪就饱受病痛的折磨,如今这第二个孩子,我自当小心谨慎,任何有可能伤害孩子的事,我都得规避。 越儿等不了太久,我必须尽快怀上,不能因为不想留疤,就推迟怀孕的时机。留疤就留疤吧!只要能确保孩子安然无恙就好。” 说到后来,锦意声音哽咽,她看着手臂间皱起的皮肤,一颗心紧揪在一起,红了眼眶。自觉失态的她转过脸去,默默拭泪。 眼前这个脆弱又坚韧的女子,令萧彦颂感到陌生,这还是当初那个给他下药的女子吗? 他本该痛恨她,可此时徐锦意柔软又固执的模样却令他莫名生出一丝钦佩。为了孩子,她竟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哪怕留下那么一大片疤痕,她竟也愿意? 第一卷 第18章 我不是故意伤了王爷 他正思量间,一声痛呼赫然传来,原是贺大夫趁她不备,突然挑破了水泡! 锦意猝不及防,疼得轻嘶了一声,“贺大夫,还有几个水泡?” “还有三个,戳破后还要清理水泡中的粘液,还请徐姑娘再忍一忍,很快就好。” 她的指甲陷进了肉里,额前已然冒出细密的冷汗,她却没与萧彦颂说一句疼,没向他撒娇求怜,只一味的紧攥着手指,默默掉眼泪,甚至都没哭出声来。 萧彦颂伸出手,掰开她的手指,迫使她的指甲和掌心分离,“别掐,手掌都掐破了。” 可她疼啊!疼得忍不住,这才不自觉的掐自己。 为防她再伤到自己,萧彦颂的大掌紧握着她的手,任凭她的指甲在他手背划出一道道红痕,甚至还抠破了皮! 贺大夫不敢有丝毫怠慢,处理好水泡之后,他又仔细的涂了烫伤膏,将其包扎好,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只道明日会再过来为她换药。 贺大夫走后,锦意的伤口有了药物缓解,稍稍好受一些,但还是会时不时的刺痛。 回过神来的她这才发现萧彦颂的手背被她掐得面目全非,锦意立时松手, “抱歉啊王爷,我不是故意掐伤你的。你什么时候把手伸过来的?那会子实在太疼了,我都没注意。” 萧彦颂晃了晃被她掐红的手掌,神情依旧淡漠,“绳结尚未编好,你的手很金贵,受了伤又得拖延,本王自然得替你保护。” “……”锦意就知道,萧彦颂不可能真的善心大发关心她,说到底还是她对他有利用价值,他才会维护。 说起来锦意也觉可惜,今日若是顺利,本该收尾的,却被郑妍歆给打了岔,她不愿再拖延,遂又坐回了桌边。 萧彦颂那半侧的峰眉闪过一抹疑惑,“你的手受了伤,如何编绳结?” “伤的是手臂,且只是烫伤,并未扭伤,忍一忍还能继续干活,就剩一小半了,我想尽快将其编好。” 锦意不喜欢拖着,否则她会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可她正要动工,编绳的架子却被萧彦颂给挪走, “受了伤就歇着,本王没要求你赶工。” “可我记得你说过,过几日是纯妃娘娘的祭日,若是能在此之前做好,王爷就可以戴着这条玉佩,祭拜纯妃娘娘。” 萧彦颂还以为徐锦意是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带伤干活,未料她竟还记得他随口一说的那句话。 却原来,她只是为了成全他的一片孝心,而他却将她的善意曲解成功利。 沉默良久,萧彦颂才道:“赶得上最好,赶不上也不强求。母妃心地善良,她若知道有人为护着她的玉佩而被烫伤,必然十分自责。你先养伤,绳结不着急。” 他拿走了玉佩,不许她再带伤编绳,锦意拗不过他,只得放弃,就此请辞。 她转身往外走,才走两步,却被萧彦颂喝止,“且慢——” 锦意疑惑回首,“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萧彦颂取下檀木衣架上的狐裘,转手递给她。 锦意愣怔接过,她懵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 方才被烫伤之后,锦意就将自个儿的衣袍褪去,她的衣袖已经湿透,此刻的她衣着单薄,屋内有地龙,不妨碍,但若出了这道门,外头天寒地冻,终究耐不住。 萧彦颂大抵是看在她竭力护住玉佩的份儿上,这才给她一件狐裘吧? 她的左手受了伤,便用右手去穿,但这件狐裘并不轻,一只手拎起来,还要披在身上,不大方便。 好在锦意在清秋院的时候经常自个儿干活,她虽瘦弱,但力气不小,右手一挥,便将狐裘绕至身后,而后她又用左手没包扎的部位搭了把手,这袍子也就顺利的披于她肩侧。 左手不方便,她便只用左手扯住系带,右手灵巧拉扯,很快就将系带给系好了。 但凡她说句话,萧彦颂不会不帮忙,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求助的意思,能自个儿动手解决的,她绝对不会麻烦他。 他所认知的那个满心算计,试图靠他攀龙附凤的徐锦意,似乎只存在于四年前的那场变故中,如今的徐锦意独立自主,没有依附他的想法,她甚至还想逃离王府! 这才是真正的她?又或者说,她演技绝佳,只是暂时将野心掩藏? 萧彦颂揣测的档口,锦意已然道谢离去。 然而才出屋子,瞄见跪在外头寒风中,紧抱着臂膀瑟瑟发抖的凌霄,迟疑片刻,锦意又拐了回去, “还请王爷开恩,别再罚跪,让凌霄起来吧!她是无辜的。” 彼时萧彦颂正在检查明日准备奏呈的奏折,他头也不抬,容色淡漠,“她选择认罪,就得承担后果。” 凌霄的处境不禁令锦意联想到自己的悲惨遭遇,她也曾为徐侧妃背了黑锅,却又不能直白道出真相。 只因她根本没有和徐侧妃抗衡的地位,一如凌霄,不敢得罪郑妍歆, “可她有的选择吗?一旦指认四少爷,郑姨娘不会放过她的,她的下场会更惨,所以她只能被迫背下这黑锅。” “你的伤势很严重,总得有人负责,若不处罚,往后她们只会更加懈怠。” 萧彦颂只给出结论,并没有深究过程,锦意便已明了他的态度,“所以王爷根本不在乎真相,只是找一个人来揽责?” 锦意那疑惑的神情在萧彦颂看来,太过天真,“所谓家规与生存之道,讲究的不是公平,而是严格与威慑。” 清秋院的四年令她真切的感受到人情冷暖,可即便如此,锦意的赤诚也不曾被淹没,她始终心向日光,寻求正义, “凌霄伤的是我,我不追究她的责任。再跪下去,她的腿就该废了!” 他说得已经很明白了,她居然还在重复?萧彦颂仅有的耐心已被她消磨,“徐锦意,别以为你受了伤,本王就会纵容你。你只是个通房,没资格决定一个丫鬟的命运!” 萧彦颂唇线紧抿,明显动了怒,理智告诉锦意,她不该再说下去,毕竟她的处境也没比凌霄好到哪里去,她不该逞英雄,可一想到凌霄跪在冬日的青石板上,膝盖一旦受伤,那可是一辈子的病根! 若她不知情也就罢了,偏她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此事因她而起,且她又联想到自己,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王爷说,纯妃娘娘是良善之人,若她知晓有丫鬟因为她的玉佩而被人污蔑,遭受无妄之灾,料想纯妃娘娘一定会很难过吧?” 心知硬碰硬行不通,锦意只能拿纯妃来求情,但她深知此举很冒险,萧彦颂可能会动容,也可能会动怒! 萧彦颂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走向她,眉布疑云,“区区一个丫鬟,也值得你这般费心为她求情?你与凌霄……很熟?” 第一卷 第19章 改变王爷的原则 锦意执着于救凌霄,还真不是一时冲动, “我掉进水里那天,所有人都嫌我脏兮兮的,不愿靠近我,只有路过的凌霄过来扶我,把她的手绢给我擦脸。我的衣物都湿了,贴在身上很狼狈,是她将外裳脱掉,裹在我身上,替我遮挡。 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我很清楚,当一个人陷入泥沼时,有多渴望被人拉扯一把。” 前世的锦意过得太苦了,以致于得了一点恩惠,她都会铭记于心。哪怕明知不该这么执拗,她还是想竭尽全力的帮凌霄一把。 然而这份执念在萧彦颂眼中,却是不自量力,“给别人撑伞的前提是自己足够强大,而你呢?你凭什么护着她?凭什么要求本王改变规矩?” “不是要求,是商议,王爷一定觉得我不自量力,很可笑吧?其实我也知道,我不该忤逆王爷,但是同理心在灼烧着我,我做不到无视她。我总在想着,假如我是她,我肯定也在渴望有个人愿意站出来,帮我说句公道话!” 恍惚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着,“彦颂,你要谨记,身在高位之人,大都受过良好的教育,都懂得文韬武略,但有一点,他们普遍缺乏,那便是同理心。 位分尊贵之人,会下意识的将世人分为三六九等。但那些自诩尊贵的人却忘了,世人首先是启国的百姓,其次才是宫人,将士,以及各行各业谋生之人。不论你将来是做王爷,还是做皇帝,唯有怀揣着同理心,与百姓同心,感受到百姓的苦乐,你才能得民心,守江山!” 母亲去世多年,萧彦颂独自一人面对宫廷官场的残酷杀伐,他的心也逐渐变得冷硬,以致于他都快忘了母亲当年的教导。 徐锦意的这番话蓦地令他回想起母亲对他的训诫,如今的他越走越高,但却忘了来时路上,母亲提醒他的---何为初心。 有那么一瞬间,萧彦颂突然意识到,徐锦意不是一朵娇花,而是一棵树,扎根厚土,向阳而生,她困于规则,却又渴望打破规则,她是一个鲜活的人,而不是一个活在他过往印象中的一道符号。 陷入了沉思的萧彦颂许久不言语,锦意心下一沉,暗恨自个儿努力争取,竟还是没能说服他。 那种明知真相,却又无理改变困境的无助,令她格外酸楚。可她本就很渺小,她的话在萧彦颂心中毫无份量,除了认命,她似乎别无选择。 “是我僭越了……” 锦意黯然转身,她才出屋子,廊下的北风便迎面灌来。 有萧彦颂的狐裘遮挡,她身上倒是不冷,但她心里却像是开了个口子,簌簌的灌着冷风。 行至凌霄跟前时,她想跟凌霄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没能让萧彦颂改变主意,她说什么似乎都是多余。 凌霄虽跪在外头,却也隐约听到了屋内的动静,她知道徐姑娘出来又进去,是在为她求情, “多谢姑娘好意,但奴婢失手害得姑娘受了伤,奴婢无可抵赖,的确该罚。姑娘千万别自责,奴婢再坚持会子就好。” 此时的凌霄已然冻得嘴唇发乌,寒气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渗入她膝盖骨髓间,她的双腿自酸疼到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锦意心中愧疚,只恨自己没有权势,才保不住善待过她的凌霄。 她正自责之际,宁山走了过来,“徐姑娘受了伤,行动不便,凌霄,你护送徐姑娘回去。” 凌霄愣怔当场,“我?可我还在受罚啊!” “王爷交代你去护送,愣什么神?还不快去!”宁山再次申明,锦意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萧彦颂居然让凌霄去送她?那也就说,凌霄不必受罚了? 欢喜的锦意赶忙去扶凌霄起身,凌霄的腿和脚掌皆麻木,她已然失了平衡,站立都困难,锦意和宁山一起相扶,她才勉强站起来。 坐在廊下缓了会子,她的双腿才终于恢复知觉。凌霄不敢久坐,生怕奕王又突然改主意,她强撑着起身,随着徐姑娘一起离开。 将人送回撷芳苑之后,凌霄便打算回去,锦意提醒道:“王爷罚的是两个时辰,你别回那么早,等耗够两个时辰之后再回去。” “可若回去得晚了,会不会罚得更重?”凌霄是想着,倘若注定要被罚,那还不如早些罚完安心些。 “若是还得罚,王爷就不会改口让你送我。放心吧!王爷既开了口,这事儿就已经揭过去了,你且放宽心,用罢午膳再回。” 徐姑娘肯收留她,凌霄感激不尽,红翡却杵在一旁,连茶水都不倒, “徐姑娘,恕奴婢直言,您如今自身难保,实不该为了一个丫头而忤逆王爷。大发慈悲也得量力而行,别把自个儿搭进去,菩萨没做成,反倒成了笑话!” 凌霄顿感窘迫,她下意识想起身,锦意的右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安稳坐着。 安抚罢凌霄,锦意美眸一凛,睇向红翡,“你的忠告我记下了,他日你若有难,我定会袖手旁观,绝不多管闲事!” “奴婢本本分分,能有什么劫难?您还是多操心自个儿的处境吧!才做了通房,您就得意忘形。一旦惹恼了王爷,你那才得的一点儿赏赐,可是会被收回的!” 红翡再三恐吓,凌霄越发忐忑,“徐姑娘,奴婢还是先回去吧!万一连累您就不好了。” 锦意并非不自量力傻逞强之人,她也会察言观色,萧彦颂的态度已然明确,她才会坚定的让凌霄留下, “我不惹事,却也不怕事,你安心的待在这儿,这撷芳苑是我的住所,还轮不到她来做主!” 红翡扁唇道:“奴婢可是好心提醒,别回头你被王爷处罚,还得连累我们一起受罚。” 青禾沏好了热茶,一进门就听到红翡大放厥词,青禾先将茶放在凌霄跟前的桌上,而后才转身警告红翡, “姑娘自有主意,何须你来啰嗦?你既在撷芳苑当差,那就得同甘共苦。怕受罚是吧?好,回头得了赏,你可别来伸手。” 红翡那翻起的眼皮难掩不屑,“就姑娘这莽撞的性子,不受罚便已是阿弥陀佛,谁还敢指望她得赏?” 是莽撞,还是谋算,锦意心知肚明即可,没必要与红翡细说。 晌午上菜时,几名太监鱼贯而入,红翡不由纳罕,“四道菜而已,也值得你们来这么人?” 她打眼望去,惊见他们手中拎着食盒,打开之后一一摆上桌,竟有十二道菜! 红翡诧异的望向严嬷嬷,严嬷嬷拉住一个太监询问,“徐姑娘只是个通房,四道菜是规矩,怎的今儿个上了这么多菜?你没送错吧?” 第一卷 第20章 锦意动手打人 小环子笑应道:“没上错,是王爷亲自吩咐的,王爷说徐姑娘的手烫伤了,合该食补,送了些乳鸽,彘骨汤之类的,王爷还说最近的膳食都要依照大夫的交代去做,这烫伤才能好得更快。” 红翡了悟点头,唇角勾起一抹轻笑,“王爷这是盼着徐姑娘的手好得快一些,赶紧继续编绳结呢!” 锦意又岂会不懂红翡的阴阳怪气?红翡无非是想说,奕王送来这么多膳食,并非关心她本人,只是关心她的手会否影响做活的进度罢了。 锦意尚未发话,宁山紧随其后而来,“除却膳食之外,王爷又赏了徐姑娘诸多补品,鹿茸、人参,鱼胶以及燕窝,都在清单上写着呢!严嬷嬷,往后每日记得给徐姑娘炖燕窝。” 严嬷嬷小声嘀咕道:“通房没有炖燕窝的先例啊!这事儿王妃娘娘知道吗?” 宁山缓缓侧首,哼笑道:“王爷赏赐,还得先请示王妃?” 自知失言,严嬷嬷干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眼下这情形和府规有出入,我担心说不清,这才多嘴问个清楚。” “徐姑娘拼力相护的,那可是纯妃娘娘的遗物!徐姑娘为此被烫伤,王爷破例赏赐,不应该吗?” 她们只知道奕王让徐锦意去编绳结,却不知那绳结到底代表着什么,今日听宁山提及,方知那竟是奕王母妃之物! 心下不忿的红翡不敢当着宁山的面儿造次,直至宁山走后,红翡这才幽幽开口, “徐姑娘还真是好福气,随手一护,便是对奕王最重要之物,这才沾光得了赏。”说到最后一句,红翡已是咬牙切齿。 锦意冷扫她一眼,“你只看到我得了赏,怎的不看我的手被烫得起泡,还会留疤呢?” 青禾整理着各式补品,“红翡姐姐可没把自个儿当成撷芳苑的人,人家怕被姑娘连累,如今姑娘得了赏,她心高气傲,自然也不会沾一丝光的。” 徐锦意救凌霄的举动着实莽撞,红翡只当她会遭殃,谁曾想,奕王非但没罚她,反而还给她赏赐?这是什么道理? 从前红翡在兰馨苑时,徐侧妃的膳食极好,作为下人,红翡也能分到美味佳肴,自从到了撷芳苑,后厨给徐锦意的饭菜很敷衍,四菜一汤,荤腥也不多,红翡也分不到好东西,短短半个月,她瘦了一圈,心里自是不平衡。 今日奕王开了金口,改善了撷芳苑的膳食,屋内的饭菜飘着香,红翡却因那句奚落而被青禾揶揄,窘迫的她涨红了脸,强迫自己转过头, “我跟着徐侧妃那几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不像你们,一直待在清秋院,见什么都觉好。” 红翡话音刚落,蓦地被人甩了一耳光,被打蒙了的红翡震惊抬眼,她万万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徐锦意居然敢对她动手? “我说错什么了?你凭什么打我?” 纵然心中不忿,但一迎上徐锦意那肃冷的眼神,红翡难免有些惶恐,下意识往严嬷嬷身后退去。 严嬷嬷挺直腰杆,毅然站了出来,垮着一张脸,“徐姑娘,红翡好歹是徐侧妃屋里的,是你姐姐送过来的人,你这般公然打她的脸,又将徐侧妃置于何地?” 眼下锦意还不能跟徐侧妃闹翻,平日里她肯定得顾及徐侧妃的颜面,今日之所以动手,自有她的道理, “王爷赏的膳食,她都瞧不上眼,她是想说,姐姐的膳食比王爷还好?姐姐如此器重她,让她来照顾我,她却说话没个轻重,这话若是传出去,连累我姐姐,她担当得起吗?” 锦意连番质问,呛得严嬷嬷无话可说,她默默退后了两步,转头提醒红翡说话注意些。 红翡气不过,还想去找徐侧妃告状,严嬷嬷提醒她别去,“一旦徐侧妃问起缘由,你也不占理,指不定徐侧妃还要再训你,何苦来哉?” 再待下去,她也只会被嘲讽,心知落不着好,红翡红着眼跑开。 锦意招呼凌霄坐下用膳,凌霄连连摆手,只道使不得,“奴婢害得姑娘被烫伤,心里过意不去,姑娘没怪我,反倒为奴婢求情,奴婢已是感激不尽,绝不敢与姑娘同桌用膳!” 凌霄坚持不肯上桌,锦意也明白这是府里的规矩,遂特地让青禾给她盛了些饭菜,她二人坐在一旁的小桌上吃饭,锦意在大圆桌上,离得近,方便说话。 用膳之际,瞄见徐姑娘手腕的纱布,凌霄越发自责,“徐姑娘,奴婢听说有种偏方,用刚出生的小老鼠泡制的药油,涂抹烫伤,便不会留疤。” “老鼠药油?”锦意恍惚了一瞬,她好似在哪里听过这个说法,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还是青禾反应迅敏,“姑娘可还记得,咱们住在清秋院时,也曾闹过老鼠,还曾逮到一窝刚出生的无毛小老鼠呢!” 经青禾提醒,锦意恍然大悟,“是了,那是我头一回见到无毛的鼠崽,当时我吓一跳,没敢细看,依稀记得周四娘说小老鼠能泡药油,我不敢碰,就离得远远的。” “待会儿奴婢就去找周四娘,看那药油是否泡制成功。” 众人都晓得这偏方,看来有谱,但锦意还是有些担心,“却不知备孕者是否能用,明日贺大夫过来,我再询问一番。” 用罢午膳,凌霄又喝了杯茶,坐了会子便请辞了。 青禾打算去一趟清秋院,锦意也想同行,青禾忙扶她坐下,“姑娘您受了伤,还是在屋里歇着吧!” “这烫伤似针扎一般难捱,我坐着更难受,走动说话方能打岔。再说我也许久没见四娘,想跟她说说话。” 锦意执意要去,二人便一起出发。她的本意只是想打打岔,未曾想,行至半路,她竟瞧见了那道坐在轮椅上,熟悉又陌生的小小身影! 锦意一直将思念掩藏,不敢主动去找越儿,未料今日竟会在假山处偶遇他!锦意下意识想近前,但一瞄见越儿身边立着徐侧妃的身影,她又生生止住了步子。 今儿个越儿的气色似乎不错,日光照耀下,他的面上有几分血色,那张小脸软萌可人,锦意总是不自觉的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为防失态,被徐侧妃怀疑,锦意犹豫再三,终是没上前。 然而她将将转身,就听到风间传来越儿的声音,“母妃,那是不是小姨呀?我好像看到小姨了!” 越儿已然发现了她,锦意心念微动,却连回首的勇气都没有,她本打算佯装没听到,继续前行,身后却赫然传来徐侧妃的声音, “妹妹留步。” 锦意暗叹不妙,她本可以错过去,徐侧妃却故意唤住她,此举不会是怜惜她的思子之情,大抵是想借机试探她吧? 事已至此,锦意无可逃避,只能转身迎上前去,行礼打招呼。 “姐姐,越儿,真巧啊!” 越儿好奇询问,“小姨步履匆匆,是要去哪里呀?” 锦意曾被禁足在清秋院一事,得瞒着越儿,她不能说实话,只借口说是去藏书阁。 她的手腕有衣袖遮挡,旁人瞧不清,但越儿个头小小的,他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腕间缠着纱布,“小姨,你的手怎么了?” 这孩子竟对她观察的这么仔细?锦意心间一暖,勉笑以应,“不小心烫伤了。” “烫伤一定很疼的吧?”越儿的浅眉微微蹙起,他小心翼翼的拉起她的手,而后努起小嘴巴,对着她的手臂使劲儿的吹着气, “嬷嬷说,受了伤,吹一口仙气,呼呼就不疼了。” 这样的谎言,也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可越儿这笨拙的举止却透着难得的真挚。单就这一份关怀,就已经令锦意十分动容,鼻翼微酸的她强压下心底的波动,努力调整自己几近哽咽的声音, “还真有效啊!确实不怎么疼了。” 说话间,锦意一抬眸,正对上徐侧妃那微眯的凤目,一如冬日的池水,泛着冷气。 “越儿对你这位小姨……还真是关怀备至啊!” 第一卷 第21章 避子汤 心念百转间,锦意笑赞道:“姐姐教导有方,越儿小小年纪便这般慈悲心肠,懂得心疼旁人。” 锦意将自个儿定义为旁人,试图拉远她和越儿的距离,消减徐侧妃的疑心。 “我教的乖儿子,自然心地善良,他对谁都这般关心,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 徐侧妃俯身抱起越儿,顺势捞回他牵着锦意的手,她的动作太突然,越儿没个防备,一不小心扯到了锦意的手腕,锦意疼得轻嘶了一声。 越儿见状,顿感自责,“抱歉啊小姨,我是不是扯到你的伤口了呀?” 锦意哪舍得让越儿愧疚?她立时舒展眉头,“有纱布裹着呢!无甚大碍,你别担心。” 尽管她一副无谓的模样,越儿还是不放心,为表歉意,他自袖中掏出一物,放在小手间,“这个不倒翁是我最喜欢的玩具,小姨你瞧,不论谁碰它,它只倒下一瞬间,很快就又站了起来!” 越儿拿食指去戳不倒翁,不倒翁在他小小的掌心间四处晃悠着,歪倒了又逐渐立正,那坚韧不屈的模样不禁令锦意想到了自己。 她在这王府之中不断地遭受锤炼,但她深知自己绝不能倒下去,一旦颓废认输,她就会被徐侧妃踩进泥沼里,再也站不起来! 她正沉思之际,越儿将不倒翁递给了她,“小姨,这个送给你,你手疼的时候就戳它,让它陪着你养伤。” 尽管她的手的确很疼,但她终究是个大人,不会在孩子面前表现出脆弱,可越儿居然这般在意她的伤口,还给她送东西? 这样的细心关注令锦意受宠若惊,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抚他的小脑袋,却又被徐侧妃那凌厉的眼神给止住了,锦意后退一步,保持距离,笑容温然却克制, “我这烫伤没那么严重,你不必自责。既然这是你最爱的玩具,那我更不能夺人所爱,你留着玩儿吧!” 越儿笑容渐失,懊恼垂头,“小姨可是不喜欢这不倒翁?觉得我画得小猫咪不好看?” 原来那是他亲手画的小猫啊!怪不得配色如此大胆,虽然线条不规则,但却满是童趣, “你画得非常漂亮,小猫儿活灵活现,我很喜欢,但我若是拿走了,你又该玩儿什么呢?” “我还可以再画一个的。”越儿的小手就没放下去过,他一直努力的举着手,试图让她接受这不倒翁,怎奈徐侧妃在这儿,锦意不能擅作主张。 徐侧妃冷眼旁观,幽幽开口,“这可是越儿的一番心意,你就收着吧!否则越儿会一直自责惦记,我可不希望越儿亏欠于你。” 徐侧妃语气不善,好歹松了口,锦意也不愿让越儿失望,便伸手接住那不倒翁,无比珍视的将其收好。 “多谢越儿的礼物,我定会好好保管。” 尽管心中不舍,但顾念徐侧妃,锦意终究没久留,就此请辞。 为了不让越儿起疑,锦意特地拐了个弯,而后再绕行去往清秋院。 她将萧彦颂给她的赏赐带了一部分过来,从前她在清秋院时,周四娘没少照拂她,如今也是她报答的时候了。 周四娘见到她的时候,笑容明显僵了一瞬,她紧盯着锦意看了许久,才喃喃道了句, “你和从前……似乎不一样了。” 锦意心中一怔,只因周四娘会算卦会看相,冷不丁冒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锦意难免心虚,难不成周四娘能看出她是重生之人? 青禾没多想,只随口笑应,“撷芳苑的伙食好一些,姑娘那原本凹陷的脸颊总算圆润一些,自然瞧着不一样了。” 周四娘拉她坐下,盯着她的掌纹看了半晌,怅叹道:“我虽不希望你离开清秋院,但这是你的劫数,你必须去经历,但愿你能逆天改命,逢凶化吉。” 锦意清楚的记得,前世徐侧妃去清秋院找她,当晚周四娘就曾为她卜卦,告诫她不要答应徐侧妃的条件,说她这一去凶多吉少。 可那时锦意担忧越儿的安危,哪怕孩子一出生就被抱走,但终究母子连心,她做不到袖手旁观,坚持要出去。 死前的那一刻,锦意也曾回想起周四娘的话,也许周四娘早就看到了她的结局,只是她固执己见,没听她的劝诫。 周四娘所谓的逆天改命,是随口一说,还是暗指她重生一事? 锦意未敢确定,她也不愿将这个秘密说出来,只叹息了一声,“事关越儿,我岂能无动于衷?这是我的孽债,我必须偿还。” “你的苦衷,我理解。往后得空,你们过来坐坐即可,别给我送东西,王府水深,上下皆需要打点,你自个儿留着便是。” 几人闲聊了几句,青禾问起老鼠药油,周四娘将其找出来,拿了个空瓶子,倒了一瓶交给她。 锦意在这儿坐到傍晚,这才依依不舍的告辞。 白日里有人打岔还好些,到了晚间,屋子里一静下来,锦意躺在帐中,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痛感并不剧烈,但却一阵阵的,像是有无数根细针,齐齐朝她扎来,她无处可躲,又不知这痛感何时才能停歇,烦躁且不安。 好在她因祸得福,收到了越儿送给她的不倒翁,她将其放在帐中,随手推着,想象着越儿与不倒翁玩耍时的场景,唇间不由扬起一抹弧度。 一想到越儿那般关心她,她手臂上的痛感似乎有所减轻。 烫伤不可逆转,锦意只能安慰自己往好处去想。如今她的膳食得到了改善,还得了些补品和赏赐。若她所料不差,萧彦颂对她应该也有所改观吧? 今日锦意之所以选择冒险,一则是想报答凌霄的恩情,二则也存着一份私心。 锦意深知,若想吸引一个男人的注意力,色相是必备,没有好皮相,他就没有接近探究的耐心。 但若只有皮相,也不长久,毕竟后院的那些女眷都有姿色,时日一久,他失去了新鲜感,就会将她给忘了,是以锦意才会借着这个机会,让萧彦颂看到她软弱外表下不屈的筋骨! 那会子她与萧彦颂对峙时,她也害怕,怕自己会赌输,万幸她最后赌赢了!然而锦意却高兴不起来,只因她发现如今的自己竟是满心的算计,就连救一个人,报一份恩,也不是纯粹的真心,也掺杂了利益。 前世的她绝不会这般,那时她满腔赤诚的对待每一个人,却落得个被利用,被谋害的惨死结局。 她不想再重蹈覆辙,那就只能去算计,她没有主动谋害任何局外人,只是掐准时机而已,那她就没必要自责。 要报大仇,就不该拘小节。 只不过徐侧妃本就很难对付,如今又多了个郑妍歆。当年郑妍歆为何疏远她,锦意尚不清楚,眼下两人又都在奕王府,今日这梁子已然结下,往后锦意的路更难走。 身心皆受创,锦意这一夜都睡不安稳,好不容易睡着,又被手臂的伤给痛醒。她只能戳着枕边的不倒翁,聊以慰藉。 煎熬了一夜,次日上午,贺大夫过来给她换药,她将老鼠药油拿出来,向贺大夫咨询,贺大夫沉吟道: “民间的确有这样的偏方,只不过老鼠油的气息不大好闻,是以我们医馆之中不售卖此物,大都是百姓家里自己遇到新生的老鼠崽儿,自行泡制药油。姑娘若是不介意它的气味,或可一试。” 拿回来的时候,锦意已经闻过了,“气息我倒能接受,我最在意的是,老鼠油是否会影响备孕?” “只要确定那小老鼠没吃过老鼠药,是活着被泡油的,没有添加别的药物,便不会影响胎儿。” 这一点,锦意倒是可以确认,只因当时清秋院闹了老鼠,青禾还曾向人讨要老鼠药,但王府之中怕出事,对这药把控极严,需要严格审批,她们怕惹麻烦,大都不会随便给药,是以周四娘泡药油的那些小老鼠都是干净无毒的。 咨询过贺大夫之后,锦意也就放心了。 想起前些日子保留的那些药渣,锦意将其拿出来,让贺大夫帮忙查看。 贺大夫仔细辨认之后,面色骤变,“这……这根本不是什么坐胎药,这是避子药啊!” 越儿的病情,贺大夫一清二楚,奕王需要徐姑娘尽快怀上身孕,那她就得喝坐胎药,眼下这药居然变成了避子药!贺大夫暗叹不妙,当即吩咐药童去请奕王过来。 一刻钟后,萧彦颂便过来了。 得知药被调换,萧彦颂面色顿沉,但当他听说这药渣是徐锦意主动交给贺大夫的,他望向徐锦意的眸光闪着一抹狐疑, “你是如何察觉到药有问题?” 第一卷 第22章 王爷为锦意做主 萧彦颂的关注点永远和旁人不同,哪怕面对很严峻的问题,他也能破开问题表面,找到其他的疑点。 寻常人的确不太可能对药起疑心,锦意之所以怀疑,是因为前世三个月都没怀上,停了坐胎药之后,反而怀上了,但前世的秘密她不能提,偏偏萧彦颂在追问,她必须给个合理的说法, “在清秋院那几年,病了也没人管,看不了大夫,我只能自个儿扛着。后来我在清秋院找到一本医术,便开始自学推拿之法,学着认药材。但因无人教导,自学很困难,是以我只学了个皮毛。 那日我无意中发现那药渣中有一味药很像川芎,我记得川芎似乎是活血化瘀的药物,按理说,这种药应该是避子的功效,不应该是坐胎药,但我毕竟是外行,且很多草药都很相似,我怕自个儿认错了,没敢大肆声张,悄悄保存药渣,想着哪日见到大夫,请他辨认。” 提及过去的四年,锦意面色平静,似是云淡风轻,两句话就揭了过去,可那看似简单的几句话,却似藤蔓缠绕着萧彦颂的肺腑! 当年萧彦颂一声令下,徐锦意就被送进了清秋院,自此后,萧彦颂并未再关注过她的状况,现下想来,府中人拜高踩低,当她生病时,自然不可能有人管她。 可人总有个头疼脑热,四年的光阴,当被病痛折磨时,她又是如何熬过来的? 她没有细说,只说了自学医书的经历。她答得合情合理,萧彦颂略一深思,也就没再追问,只冷声下令, “将这药渣送至昭华院,命王妃给个交代!” 宁山领命而去,贺大夫已然为徐锦意更换好药膏,就此告辞。 屋内安静下来,迎上萧彦颂那探究的目光,锦意奇道:“王爷为何这样看着我?” “你对药被调换一事,似乎反应很平静。” 锦意暗叹萧彦颂果然不是个好糊弄的,他的心思太过缜密,但凡她有一丝异常,都会被他敏锐的捕捉, “第一次喝药时,我就已经起了疑心,我不确定自己猜得对不对,没敢再喝药,我独自惶恐了半个月,整日琢磨着如何才能把药倒掉,也在猜测究竟会是谁在药中动手脚,只可惜我对府中人并不相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早有预料,今日若是再在王爷面前表现出紧张惶恐,那才是在做戏。” 锦意言辞诚挚,句句在理,萧彦颂还真就挑不出错来。看似平淡的反应,实则才是她最真实的表现,但她疑心半个月才说出来,这一点令萧彦颂很不满, “你既有疑心,为何不早告诉本王?” “王爷本就讨厌我,对我没什么好印象,我自然不敢在您面前多言。毕竟那坐胎药是王妃请的大夫所开的药,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有实证之前,我不能胡言乱语。恰逢贺大夫为我换药,我想起药渣一事,这才顺势请他辨认。” 她顾念王妃的地位,也是人之常情,萧彦颂没再追究,只肃声警告,“越儿的安危才是第一位,往后只要是与越儿有关之事,你必须及时上报,真假是非交由本王查探,你不必担责。” 有他这句话,锦意也就放心了,往后再遇到纠葛,她也不必再费神去隐瞒。 方才气氛凝肃,萧彦颂并未在意,此刻静下心来,他才觉察到她这屋里寒意四溢,“为何不燃炭火?” 锦意低眉不语,青禾适时接口,“她们说,姑娘的身份没有炭例,只在晚间王爷过来时才点炭,白日里不燃。” 萧彦颂的确是头一回白天前来,他从未想过,徐锦意的待遇竟还会有差别, “若非本王今日过来,发现此事,你依旧不打算提及,就这么忍着?” “府规如此,她们也只是照规矩办事,我说这些,只会被人说矫情,不自量力。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比清秋院好多了,至少晚间沾了王爷的福,还有炭火可用,我已经很知足了。” 一味地抱怨只会惹人反感,所以锦意才会适可而止,说些感恩戴德的话,听起来很虚伪,但却能将她伪装成谨小慎微的弱者。 相处的这段时日,萧彦颂越发觉得徐锦意和徐侧妃所描述的完全不同,她是天生这般守规矩,有分寸,还是被清秋院的苦日子给磋磨至此,变了性子? “你跟以往,似乎不一样了。” 锦意做了诸多努力,才终于等到萧彦颂对她有一丝改观。可当听到这句话时,锦意心中并无欢喜,只余酸涩。 萧彦颂对从前的她不了解,只有误解。而她暂时无法洗去曾经徐侧妃泼在她身上的脏水,只能尽可能去改变,让萧彦颂亲自去感知,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四年的光阴,磨砺了我的心境。怎奈往事不可追,我只能用余生偿还自己的罪孽。” 锦意一句话代过,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藏于袖中的指节默默地掐着指腹,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沉冤昭雪并非一夕之功,在没有爬上高位之前,她坚决不能轻举妄动! 她正调整着情绪,外头赫然传来徐侧妃急切的声音。 徐侧妃匆匆赶来,一进门就开始哭,“王爷,我听说锦意的坐胎药被人给换成了避子汤?越儿正是需要脐带血的时候,究竟是谁这般狠心,阻止锦意受孕?此举分明是在针对越儿,是要置越儿于死地!王爷,您要为越儿做主啊!” 徐侧妃哭得梨花带雨,锦意清楚的看到萧彦颂的英眉缓缓皱起。 这事儿才闹出来,徐侧妃立马就过来了,明摆着撷芳苑有徐侧妃的眼线。她的人报信儿也太快了,而徐侧妃也是个沉不住气的,竟然这么快就到场了,锦意猜测萧彦颂此刻已经对徐侧妃有所防备了吧? 默了会子,萧彦颂才道:“本王已下令彻查,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徐侧妃啼哭着在旁坐下,而后试探着道:“王爷您觉得会是谁在背后动手脚?” 锦意一直没开口问此事,正是在避嫌,幕后主使者看似是在给她换药,实则是牵扯到王府的世子之选,锦意作为一个没有正经名分的外人,她不该蹚浑水,是以她只字不提,只交由萧彦颂去处理。 徐侧妃作为越儿的养母,地位尊贵,她的确有资格过问,但她问得太早了。在没有任何眉目的情况下,她与萧彦颂探讨真凶,他这般谨慎之人,又岂会随意揣测? “探查人证物证需要时日,本王已将此事交由王妃处理。” 一如锦意所料,萧彦颂答得模棱两可,识趣之人理该就此打住,可徐侧妃竟又继续道: “可那开药的李大夫是王妃举荐的,再让王妃去查,怕是不合适吧?” 萧彦颂眉心微拧,“你的意思是,王妃是凶手?” 察觉到奕王语气不善,徐侧妃眸光微转,“我绝无此意,我只是觉着,王妃牵扯到此事,当需避嫌。” “所以呢?你认为该由谁来查?你?” “我倒是很想为越儿揪出真凶,但我并无打理后院事务的资格。”说到此,徐侧妃故意停顿,抬眸观察着萧彦颂的反应,但见他神情肃沉,似乎并没有顺水推舟的意思,徐侧妃只得临时改口, “不如……交给高侧妃去查?她本就协理后院,有查证的资格。” 她小心翼翼地提议,萧彦颂的眼中却没有赞许,容色淡淡,“此事本王自有计较,你不必过问。” 徐侧妃自认有理有据,他为何不应承呢?她正疑惑之际,萧彦颂已然转了话头, “红翡是你派来的丫鬟?”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徐侧妃怔然片刻,才笑应道:“是呢!妹妹这屋里的人太少了,我这才派了个可心的丫鬟来伺候她。” 锦意端坐在一旁,听着徐侧妃的虚情假意,默不作声,但听萧彦颂沉声质问徐侧妃,“撷芳苑白日里没有炭火,进屋似冰窟一般,红翡可有上报于你?” 第一卷 第23章 让王爷记住下药一事 骑士不再说话,或许战争真的让人神志不清,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骑士的冲锋、诺德的盾墙、箭矢的呼啸、死者的哀嚎、罗瑞安的光荣、沃尔夫的跋扈、希尔薇与莱森的决斗……都像是几年前的日子。 “走吧。”在幽会之地的门口,沃尔夫正了正衣襟,大步流星走进了门内。 李倩点头答应,只是自己就算待在这蟠桃园也是只有董双成自己知道,那么自己平时要待在哪里呢?如果自己再发病的话,该怎么办? 屋子外凄惨的嚎叫与野兽的嘶吼连绵不绝,给父亲包扎好伤口之后,他们缩在一起一动也不敢动,直到狼人追着那些逃跑的人往内城东门去了,惨叫已经远去,嘶吼也只是偶有传来,他们才敢悄悄地喘了几口大气。 这个阴险狡诈的山羊胡是知道如果他认准了不带着这些人去秦天那里,这些人拿他也没有办法。 大家都在悲痛的哀悼牺牲的烈士了,赵河也不好表现的太开心,公事公办的道。 卓越级的武器有着足够的硬度和锋利,矮松的树干露出一个光滑如镜的平整切口,齐齐而断。 紧接着,他竟在对准自己的心脏处猛的一抓,一抹亮眼无比的血柱喷射而出,洒落圣剑之上。 只有觉醒中阶以上的神职者才能驱散【黑死之云】,除此之外,便只能依靠斯图尔特武器上的【破魔】特技。 城里各处工地的管事都不怎么挑人,十来岁的孩子,四五十岁的老人,只要干的动他们指定活计,就都有工资可拿,几乎不需要人来做他们的思想工作,他们自己就觉得,应该在这里安定下来。 追上了捡东西才是硬道理,听说南宫默有的是钱,要是一会能捡点金币,那自己可就赚到了。 厅内,一阵刀剑乱舞,惨叫声不绝于耳。他们分成了两拨互杀起来。 石头怪物的身体,其实还是挺坚硬的。但江枫的身体更强,完全不惧这些石头怪物。随着江枫远去,在江枫所走过的路线上,留下的就只有已经变成了碎石头的石头怪物尸体了。 魏长青可以突然人间蒸发一样的消失掉,让as组织的人根本找不到他,可自己却不行。 夜色渐深,北京城安定门外,一队右臂扎着白毛巾的士兵擎着火把逶迤而来,和城墙上的守军互相用手电打着暗语,禁闭的城门缓缓打开,城外的军队潮水般涌了进来。 在两族就人质放在谁那里而争论时,地道中的这几个矮人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后方不远,一面墙壁渐渐洇出了一点圆形的潮湿洇迹。 这一次黄炎出动的车队,远比上次古勒吉斯带的队庞大不少。大家争分夺秒采集火山灰,总共耗时三天,这才把四十五辆马车装满。歌瑶也采集到了不少珍稀药材,准备回去研制药品。 脑海中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有才哥决定还是实施自己总结好的一条经验,虽然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尝试。 捡起地上的东西,有才哥骂了一句。看了一眼这垃圾头盔。这就是卖npc的货,不过这会可是刚开服,这垃圾东西只要价格合理,肯定有人愿意要。 第三,穿沙甲族长有一个骨器,这个骨器象征了族长的地位,只有族长可以佩戴。而它和主人也是通过那个骨器才能进行交流,并且那骨器只能和主人的灵魂交流,这也是穿沙甲族辨认新主人的办法。 廖大亨打断了李知事的毒物学分析。他直截了当地将自己急于知道的事情问出来:凶手是谁? 这是除掉黎响完成任务的最恰当的手段,做为职业杀手,一切能达成目的的手段都是最好的手段,所以他肯定不会放过苏聿菡。 徐梦生和绿茉上了马车后,便坐在马车里,安安分分地等待着封闫安和司景年,准备一道回家。 但是这件事情吧……还得让他的爹爹和人皇陛下一起合力演戏才是。 “您好,表格填完了,咱这有卫生间吗?”见到此次的目标出现,张天毅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现在一听说虎臣有机会活下来,立即把忠诚度提高到80点,都敢当众“背叛”上邦贵人了。 早在半个多月前,在武横县里,申三丰等人被洛长风率人抓住以后,他就一直有这个疑问,直到现在也才终于问出来。 一时间内,山崖附近,方圆数里之内响起阵阵惨叫声和妖兽撕咬血肉,啃食骸骨的声音。 屯堡里的军户与其说是官军预备队,不如说是又穷又苦,瘦不拉几的耕田奴隶,就算想守城没多少气力。 她就说,先前抓她那个官兵,怎么突然间身体一下变得像绿巨人一般强大。 可是当她安慰自己说不定是想多了的时候,时了了却出现在厕所里。 赵墨也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大喘气,哪怕爸爸没打她,但听到他怒吼的声音,她都忍不住害怕。 贺玥清醒了个彻底,她猛的睁开双眼,就瞧见了一张矜贵俊雅的脸。 布修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吹响哨子呼叫队友支援,同时拿起刀与凯瑟琳且战且退,朝着自己布置好的陷阱区域退去。 抛去对丈夫跟儿子的埋怨,她眼神再次变得温和,看向时了了的目光中满是疼爱。 此刻,面对周身凝固的扭曲空间,异族怪物凶戾的眼神中,也终于涌上一抹骇然之色。 夜色无限滋长着宁如颂的怜惜之情,他俯下身子,第一次不包含任何情欲的吻在贺玥的眉间,庆幸着她安然无恙。 第一卷 第24章 亲吻的念头 锦意侧首擦拭着泪痕,整理好情绪,这才哽咽回话,“没什么,只是手太疼了,一阵一阵的,这痛感无法消解,我又睡不着,这才哭了几声。” 那日她受伤时还在坚持为凌霄求情,且她并未当着他的面儿表现出难受痛苦,萧彦颂便以为她的伤势不重,此刻看到她独自躺在帐中,泪流满面的模样,他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她也有脆弱的一面, “难受便大声哭出来,何必躲在被窝里?” 锦意红唇微抿,双眼已被泪水染红,“若我哭声太大,青禾听见了,她肯定以为我出了什么事,会过来陪着我。我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想打搅她休息,这才尽可能的小声些。” 她总在为丫鬟们着想,若说她是伪装,可他昨夜没来,今晚过来是临时起意,且进入撷芳苑时,他也没让人通报,她应该无法提前他会在此时到场。 偏巧就被他撞见了,难道说,徐锦意的心本就是柔软的,会下意识的替旁人考虑? “她是你的丫鬟,侍奉你是她的职责,你没必要怕麻烦她。” “先前青禾还不是我的丫鬟,她只是负责洒扫清秋院而已,却处处照顾我,我们同甘共苦,相伴多年,我早已将她当做好姐妹,并未将她当下人看待。” “既是姐妹情深,更无需见外。” “旁人陪着也无法消减我的痛楚,我只能自个儿忍着,没必要让她睡不好。”锦意不意多言,她认为萧彦颂不会对她的状况感兴趣,遂转了话头, “不说这个了,王爷忙了一整日,一定很累了吧?我服侍您更衣休息。” 锦意正待下帐,萧彦颂瞄了她的手一眼,“你那双手,多灾多难,还是老实歇着吧!再加重伤势,你又得偷偷掉金豆了。” 说起来她这手的确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先是被容姨娘踩碾,紧跟着又被烫伤,她无法避免这祸端,只能安慰自己,好歹因祸得福,不算白白遭罪。 他开了金口,锦意也就没勉强,任他自个儿宽衣。 锦意暗叹自个儿命苦,受了伤还得侍寝。 但她转念一想,萧彦颂本就对她没什么兴致,接连来她屋里,不过是盼着她尽早怀上孩子,救治越儿罢了。 为了越儿的病情,锦意也该忍一忍才是。 她已然调整好心态,做好准备,然而萧彦颂竟只是与她并肩躺着,并未有任何行动。 锦意等了好半晌,他始终规矩平躺,诧异的她没忍住问了句,“王爷是不是忘了正事?” 萧彦颂缓缓侧首,“何为正事?” 他问出这话时,眼中并无茫然之色,反倒夹杂着一丝戏谑。 聪慧如他,岂会不懂她的暗示?锦意颊染飞霞,“王爷这是明知故问。” “本王每日需办的正事可不止一件,却不知你说的是哪一桩。” 他一本正经的装糊涂,锦意懒得打太极,“自然是要孩子的大事,王爷心知肚明,又何必我来提醒?” 萧彦颂垂目看向她的手臂,声音温润了几分,不似平日里那般冷凝,“你的手被烫伤,痛得直掉泪,本王又岂会趁人之危,在这个时候欺负你?” 从一开始,锦意就知道,萧彦颂将她从清秋院接出来,不过是将她当做救治越儿的一味药罢了。 既然只是药,就该发挥药的价值,可他居然会顾及她的状况?“虽然煎熬,但也能忍,咬咬牙也就过去了,不妨碍办正事。” 萧彦颂抬指攫住她的下巴,审视着她的目光似窗外的冷风,呼啸过一阵寒气,“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跟本王亲近?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连烫伤都愿忍耐?” 他的疑心太重,且说话也不分轻重,每回都似针扎进她心底,“但凡有的选择,我又何必强求?不过是担心耽搁了时日,这个月怀不上,又得等一个月,我怕越儿煎熬。” 他只当她蓄意勾引,为了诱他,连受伤都不在乎,却原来,她只是在为越儿忧心。 萧彦颂语气稍缓,“这个月本王几乎都在你这儿,也不差这一两日,越儿的病固然重要,但你为护玉佩而受伤,合该休养,本王没那么丧心病狂。” 他的态度很坚决,锦意反倒糊涂了,“既然王爷不打算行房,今晚又为何过来?毕竟我和王爷之间,也只剩这份牵系了。”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他似乎没打算给什么解释。 锦意自觉无趣,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以免惹他不快。 她以为这茬儿已经揭了过去,他却突然开了口,“你这儿的香好闻,安神,睡得沉。” “大抵是王爷夜夜在此受累,所以才睡得沉吧!” 锦意随口一说,道罢却发现萧彦颂缓缓侧首,那双幽瞳似涌动着旖念。 察觉到失言,锦意及时打住,却为时已晚,萧彦颂蓦地揽住她的纤要,幽亮的目光放肆的在她那张昳丽的芙蓉面上来回逡巡, “本王如何受累,你好似很清楚?” “我……我是瞎说的,王爷就当没听到吧!”锦意糯声求饶,试图揭过这话头,他却将她搂得更紧, “只可惜本王不是聋子,听得一清二楚。原本念你受了伤,让你休养,你这张嘴却不得闲,偏说些让人心猿意马之词,不老实,就该罚!” “苍天可鉴,我只是随口瞎猜,没想那么多呀!” 她眨着一双鹿眼,亮晶晶的眸子写满了委屈,努起的樱唇润泽且殷红,尝一口一定很香甜吧?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萧彦颂愣怔了一瞬,哪怕两人已经有过最亲近的行为,他却从未亲吻过她。他一直都只将徐锦意当做生孩子救治越儿的一味灵丹妙药,行房也只是被迫,未曾对她有过任何温存,不必要的亲吻也从未有之。 今晚他率先表态,不会欺负她,但此刻看到她的红唇时,他竟莫名生出一丝念想。 她可是曾给他下过药的,心术不正的女人,他不该对她有任何利用之外的念想! 察觉到自己不对劲,萧彦颂松开了手,回身躺平,没再继续与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容对视,以免脑海中又生乱念。 才刚他还说要罚她,锦意还以为他会有什么凶神恶煞的举动,他却突然松了手,什么也没办。他果然和常人不同,总是出乎锦意的预料。 周遭的气氛有些冷凝,锦意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遂拿起枕边的话本子翻看着。 他就躺在她身边,她居然背对着他看书?“话本子很好看?” “手疼得睡不着,只能看话本子打发光阴。王爷若是困了就先睡吧!等我困得熬不住了就睡。” 她才看了两行,手中书蓦地被抽走,她下意识去夺,他却随手将其撂至帐边的小桌上。 “看这些做什么?又想着如何逃离王府?” “才没有呢!只是打发光阴而已。”锦意抬手去捞,怎奈她的胳膊没那么长,始终够不着。不甘心的她越过萧彦颂,费力伸手,“王爷不许耍赖,给我嘛!” “给你什么?” 他的声音不似平日里那般肃严,反倒夹杂着一丝调戏的意味。 锦意愣怔垂眸,这才惊觉自己正趴在他上方,两团雪正隔着衣衫,与他相覆。呼吸之间,起伏格外明显,他只消一低眉,就能清楚的看到丘壑的蜿蜒。 肆无忌惮的用魔械军团去碾压敌人或许很爽,可加兹鲁维挥霍的却是金属堡垒在这几年积攒下来的能量储备和魔械储备。 拍了下熊掌的贝波一脸原来如此的说道,然而一人一熊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青城其脸色却已完全黑如墨水。 段泽涛走到她身边,伸手在她腋下咯吱了几下,李梅这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再生气,挎住段泽涛的胳膊,挺胸向前走去,狠狠地道:“那我可要狠狠宰你一刀,我要买lv的包包,还要夏奈尔的衣服。。。”。 “战国的吗?”大厅里青城看着放在桌面上的相框眼前一亮,接着一脸欣喜的开始找了真起来。 可是陈天宇跟夏志是接到了凌俊逸的命令,况且他们已经出手,如果这个时候停手,那等益剑门的人到来之后,少年只要随便说一些对皇族不利的话,那皇族就危险了。 也是直到了这一刻,这位粗心大意的龙巫妖方才真切的感受到了格力姆的真正实力。 占卜精英级巫师,爱丽丝占卜成功率不足30%,这也预示着每天5个占卜名额最多只能成功2个。而在占卜普通巫师时,爱丽丝的成功率能够达到70%,5个占卜名额最少成功3个。 “曾丹师,我明明看到是叶不非毁了她的。而且,我怀疑蓝色妖姬已经给叶不非藏起来或收走了。”萧枫不死心。 “怎么了,怎么了,有敌人吗?”这时其他巡逻人员走过来喊道。 “对,对。”曾永善连忙点头,看来他是中了金义奶的毒了。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我也基本上能听懂他的话了。 却视这些不能修炼仙道的所谓凡人,如猪如狗,欺压成现在的样子。 杀生负至顶点,除了关闭万剑山弟子的地方以外,柳家再无任何生机。 于是辽海分处在安排继续追踪血蝠神战队三人的同时,也将消息上报给了龙组本部。 “你别看我们获得两个获得道具就慌神,没事的。现在题目那么难,能不能完成下一道都难说,我们还要连续送对两次客人才行呢。”祝崇安慰道,至少他认为这是一句安慰的话。 “好,以此进展,此丹将会是十倍以上的药力,不过有了地龙的变异妖丹将会更强,十五倍的药力基本是稳了!”叶晨观测到八卦葛仙炉之中各种药材的变化心中暗自向了想,而后伸手拿起了地上唯一的玉盒。 完全忘记了,之前卢方成对杨逍那轻慢的态度,以及对卢方亮的侮辱。 “你们是不是忘了无尽之海?从这次的海魔兽兽潮不难看出,真正的魔兽资源应该就是无尽之海,我们是不是应该从无尽之海入手呢?”突然米宝儿皱着眉头说道。 “九哥,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你,我也知道你是爱我的,我只希望在你的心里能够给我留那么一点点的空间就够了,因为我爱你,我真的放不下你。”二胖说着,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第一卷 第25章 给王爷一点儿甜 锦意双颊发烫,“没什么,我不要那本书了。” 她选择退缩,然而她还没动一下,他的大掌已然扣准她,萧彦颂眸色渐沉,“本王说了,今晚准你休养,你却一再挑撩,徐锦意,别说你不是故意的。” 他已然堵了她的退路,她又该作何解释? “我只是想给自个儿打个岔而已,谁让王爷抢我书来着?那我疼得睡不着,又该怎么熬?总不能打扰王爷休息吧?” 锦意一脸无辜的摆明当下的局势,他却始终肃着一张俊颜,“你已经打扰了!” “王爷我错了,我不看书了,我这就闭眼睡觉好不好?” 锦意乖乖闭上眼,他却依旧没松手,好奇的她悄悄将眼睛眯开一条缝,发现萧彦颂的视线正牢牢的锁向她, “睡觉睁着眼?” 锦意窘然一笑,“王爷这样抓着我,我睡得不舒坦,怕压着王爷,要不我还是平躺着吧!” 她正待起身,冷不防又被他给拽了回去,她尚未回神,就已经被他反客为主,覆于下方。 “撩完了就想跑?仗着本王说过不动你,你就故意放肆?” “那也算放肆吗?我也没做什么坏事吧?”锦意羽睫轻眨,努力回想着,“好似也就挨了你一下而已,莫非王爷是老虎,挨不得?那我下次一定注意。” “下回的事,以后再说,今儿个只谈当下。”他说话的气息有些不对劲,看向她的眼神也逐渐幽深,此时此刻,萧彦颂就在她正上方,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里的变化, “那恶龙,好像苏醒了……王爷快管一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唔?”萧彦颂唇间微扬,“那你倒是说说,本王该怎么管?” 这个问题,恕她不怎么擅长,锦意只能想当然地想象着,“应该先分开吧?离得远一些,也许就逐渐沉睡了?” “没你说得那么容易,不给些甜头,是不会消停的。” 这话听起来很危险啊!锦意顿生不祥预感,“才刚你自个儿说的,说我在养伤,不方便,今晚不会做些什么的。一刻钟前才说的话,王爷不会反悔吧?” “原本是这么说的,谁让你不老实,一再乱动,将其惊醒。” “那应该怎么补救?”锦意真诚追问,一双星眸写满了愧疚,仿佛真的将此当成了大事。 “你不是看过避火图吗?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那幽亮的眼神不像是提问,反倒像是在暗示什么,然而锦意的确经验不足,她不是装傻,而是真的不懂。 “避火图那么厚实,我还没看完呢!而且我也没看到这种事该怎么处理啊!好像也只能忍痛替你灭焰。”道罢这句,未等他发话,锦意率先申明, “可王爷应该不会趁人之危的吧?你哪里做得出这般残忍之事?” 萧彦颂气息渐沉,“本王顾念你受伤,可你呢?偏生事端,扰本王清梦,却不知你安的什么坏心。” “那只是个意外,我真不是故意离你那么近。” 锦意认真解释着,可他就这般凝着她,似乎根本没将她的话听进心里去。眼瞧着解释不通,锦意干脆选择放弃, “为证清白,要不我下帐去榻上睡吧!那里自在些,也不会吵到王爷。” 说着锦意推开了他,起身准备下帐。 “本王何时说过让你睡榻?不要自作主张。”萧彦颂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正待起身的锦意被他这么一拉,瞬间失了平衡,跌坐在帐中。 骤然前倾的她一不小心就歪倒在他怀中,甚至还碰到了什么! 待懵然的锦意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居然与萧彦颂长睫错缠,此时的她离他极近,她的唇竟然印在他唇角! 霎时间,锦意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仓惶的她下意识抬手推他的肩,迅速往后挪,试图与他保持距离,“我说不是故意的,王爷……会信吗?” 说出这话的锦意声音很小,没有任何底气,只因巧合太多,难免会被人误认为是手段。譬如此刻萧彦颂看向她的眼神便格外放肆的自她的眸眼缓缓下移,落在她唇瓣。 她那樱粉的唇一开一合,似在很努力的狡辩着。 萧彦颂本不愿与她太过亲近,可方才她却主动吻至他唇角。 仅仅只是一丝的重叠,就已经令他真切的感受到意念的升腾,有那么一瞬间,他不愿再去克制,也不管她的解释是真是假,长臂一揽,直接将人拥入怀中,寻到她的唇,迅速将其贴覆。 既香且软,果然是极其美味的佳肴。 猝不及防的锦意不自觉的轻咛了一声,那声音细婉绵长,听在萧彦颂耳中却似鼓舞一般。 松茶香的气息就这般侵至她鼻息间,蛮横的与她的没药香融汇在一起。 前世的她与萧彦颂亲近了三个月,他都只是在完成任务,并未亲吻过她,今生他却变了卦,只半个月便已经打破了他心底的那道坎儿。 那一刻的锦意庆幸又心酸,她并未沉溺其间,而是清醒的看着他逐渐靠近她,直至她气息不畅,他才松开。 锦意羞窘掩唇,一双鹿眼难掩娇嗔,“王爷,你怎么……怎么又欺负人?” “有吗?”萧彦颂就这般斜倚在帐中,手肘撑在屈起的膝盖间,戏谑一笑,“可你好似不讨厌这种被欺负的感觉,你并未推拒。” 明明享受的人是他,可他居然还能掌控着局面,愣是颠倒黑白,将受益者说成是她。 第一卷 第26章 今晚本王不该过来! “才没有呢!”锦意双颊酡红,樱唇微抿,急切澄清,“我有推拒的,但我的左手受了伤,使不上力道,稍稍一动就疼得厉害,你又似泰山一般,纹丝不动,我推拒有什么用?无异于以卵击石嘛!” 轻“唔”了一声,萧彦颂眸光微黯,“你的意思是,本王在强求,实则你并不乐意?” 昏黄的烛火将她的扇睫投影在她的卧蚕之上,锦意的一双大眼睛忽闪着一丝懵然,她窘然抬指挡住自己的唇, “方才的那种感觉……很奇异,我还是头一回感知,既紧张,又……我也不晓得自己是乐意还是不乐意,只顾发懵了。” 她没有明确答复,但她给的答案却令人浮想联翩,“又怎样?” “一闪而过的奇怪感觉,像是烟花在夜幕中轰然而炸,大脑一片空白,似是甜甜的,但又令人慌慌的……”锦意边想边描述,还描述得极为认真,萧彦颂听着她说的那番话,才刚沉下的意念再一次被她给点燃。 她那懵然又纯情,好奇又诧异的眼神令他忽生躁动,他忽然就不想听她说话,再次靠近,微偏首,覆住她那双不安分的唇瓣。 锦意才说了几句话,就又被他给堵住,明明是他要问的,她说了他又不高兴,又来堵她,锦意苦思冥想,她应该没说错什么吧? 巍峨青山就这般朝她倾倒,她无力反抗,只能随他。于情于理,她都没有反对的理由。 溺于其间的萧彦颂似乎也感受到了,她所谓的轰然而炸的奇妙感觉,他还想感知更多,不自觉的钳住她的手腕。 承受不住的锦意哀呼出声,萧彦颂这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居然碰到了她的烫伤的位置! 乱了心神的他终于回过神来,他虎口微张,松开了她,与她保持距离,调整气息, “今晚本王就不该过来。” 此话一出,锦意那原本莹亮的眸子瞬时变得黯淡,“是我莽撞,扰了王爷休息。” 她黯然垂眸,密长的眼睫遮住了她的眸子,那润泽的唇瓣间似沾了晨露,晶莹剔透,便是他的杰作。 他抬指攫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掠过她的唇,仅仅只是一瞬间,锦意便仓惶侧首,试图躲开他的指节。 萧彦颂峰眉微皱,“怎的?不许碰?” 不是她金贵,而是他方才的举止令她难受,“不是,是……会有奇怪的感觉,难捱。” 双颊酡红的锦意糯声解释着,萧彦颂看向她的眼神越发幽黯,“你就这么敏感?” 她紧咬榴齿,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仿佛怎么解释都是掩饰。 情急之下,锦意大着胆子伸出手,将指腹掠过他的唇,霎时间,便有奇异的感觉自他的唇纹流窜至心腔! 那一刻,他真切的体会到,原来敏感的人不止她一个…… “徐锦意,你还想不想休息了?你若睡不着,本王不介意与你探讨避火图的细节。” 他说话的嗓音异常低哑,似在努力的抑制着什么。锦意顿生不好的预感,不自觉的往后躲, “我想休息,我不说话,也不捣乱了,我这就乖乖躺下。” 她怕极了他,一再后挪,浑忘了自个儿身处帐边,一不小心就悬空往后倾倒。 锦意惊呼出声,幸得萧彦颂眼疾手快,长臂一揽,及时揽住她窄薄的后背,她才没摔下帐。 惊魂未定的锦意花容失色,一抬眸正对上萧彦颂那凝敛的墨瞳。 此时两人的距离极近,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凌乱的心跳声,“这心跳声好杂乱,是我的,还是王爷的?” “你说呢?”萧彦颂脸不红心不跳,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好奇的锦意俯首侧耳,隔着衣衫贴近他,仔细去辨别他的心跳。 强而有力,且的确有一些急促,不似平日里那般平静。 她就这般自然而然的靠近他,浑然不觉她那光洁的额头正贴在他下巴上,发丝间的清梨香似有若无的环绕在他鼻息间,他甚至能隔着薄薄的寝衣,感受到她脸颊的温热,以及那抹压在他结实的臂间,来回变幻的雪团。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感知,她就已经远离,却未做评价。 “感受到了什么?” 迟疑片刻,锦意才道:“王爷的心跳不对劲,似是有什么念想。”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本王在想些什么?” 锦意鹿眼微转,想当然地猜测着,“王爷在想,这个女人好聒噪,她怎的还不睡觉,还在嘀嘀咕咕,早知她这么啰嗦,我就不来了。” “你的确很聒噪,本王也的确后悔了……” “看我猜得很准吧?我就知道王爷嫌我烦,如若不是手疼,我心里焦躁,就不会那么多话,果然还是吵到你了,我还是去榻上吧!让王爷清净会子。” 她正待下帐,他却蓦地将她按在帐中,倾身而来。 相处半月,今晚他似乎才算是头一回仔细的打量她,她的脑海中似乎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且她也不似一开始那般拘谨,她的话多了些,小嘴巴开开合合,总说些让他心躁意乱的话,萧彦颂凝了她半晌,才哑声道了句, “后悔答应不碰你。” 锦意愣怔了好一会儿,这才意识到他在接方才那句话。 这话的暗示意味很明显,虽说她的手臂还很疼,但一想到他的身份,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斟酌了好一会儿,锦意才嗡声道: “若是王爷真有那个念头,那我理该配合。” 佳人在怀,眸横秋波,他本该顺从自己的意念,放纵一回,然而念及那句话,萧彦颂终是收回了手, “本王没有食言的习惯。” 他在她枕边回躺,并未再动手,锦意诧异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即便他强求,只顾他的意愿,锦意也不好说什么,可他居然没有这么做。 萧彦颂与她想象的,似乎也有些不一样…… 先前结束之后,她都去了榻间,与他保持距离,今晚他却不许她下帐。 他为何突然改了主意,她不清楚,但她能肯定的是,忤逆他肯定没有好果子吃。难得他收手,锦意还是老实些,她没再多说什么,阖上了眸子,心跳也逐渐恢复平静。 被他这般一闹腾,她还真就有些累了。手臂上的伤也渐渐被她忽视,没多会子,她便入了梦乡。 锦意睡得香甜,一旁的萧彦颂却是迟迟未入眠。 好不容易才静下心来,养出一丝乏意,熟睡的锦意突然转了身,窝在他怀中,她甚至还动了动,来回乱晃悠,直至寻了个舒坦的姿势,她才安生下来,没再乱动。 实则萧彦颂不喜欢抱着女人入眠,一旦结束,他便再无温存,只独自就寝。他下意识想推开徐锦意,但一看到她那缠着纱布的手臂,他便想起她跟他说过,夜里她的手总是会疼得睡不安稳。 第一卷 第27章 你和王爷的关系越来越近 第一卷第27章你和王爷的关系越来越近!(第1/2页) 那会子他才过来时,还曾看到她躲在被窝里疼得直哭。难得她睡着了,若他将人推开,再把她给吵醒,她岂不是又得承受烫伤疼痛的折磨? 他那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收了回去。罢了,看在她受伤的份儿上,萧彦颂不与她计较,就让她放肆一回。 一夜煎熬,次日萧彦颂早早离开。 锦意醒来时,凌霄已然收拾好包袱,搬了过来。锦意欣然相迎,亲自带她去往她的住处, “王爷将你调至我这儿当差,让你受委屈了。” 毕竟给王爷当差是极为尊崇之事,她这撷芳苑,下人们大都不愿过来的,凌霄被派到此处,无异于降职,锦意自然会担心,担心凌霄心里不舒坦。 “姑娘您见外了,若非姑娘为奴婢求情,奴婢这双腿就该废了。您的大恩,奴婢铭记于心。王爷差奴婢侍奉您,是奴婢的福分。” 两人闲聊了几句,贺大夫又来为她换药, “前几日伤口严重,这才包扎,今日换过药之后,就不必再捂着了,太过湿润并不好,伤口还是晾着更容易结痂恢复。姑娘切记,行动之时小心一些,不要碰到伤口即可。” 交代过罢,贺大夫这才离开。 锦意受了伤,不必去给王妃请安,却不知萧彦颂交代王妃查证避子汤一事,进展得如何了。 奕王妃琢磨了一整天,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琅风院。 “王爷将此事交由我查办,我也很想为王爷分忧,但我仔细一琢磨,又觉不妥。那开药的李大夫是我推荐的,如今药出了事,我自然也会被人怀疑。” 萧彦颂搁笔沉声道:“本王既让你查探,自然是信你的。” “王爷信任,我很感激,但却难堵悠悠众口,我担心外人说我徇私,深思熟虑之后,我还是决定不插手此事。高侧妃细心又稳重,不如将此事交给她来处理,料想她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王妃再三推辞,举荐高侧妃,萧彦颂也就没勉强,下令将此事交由高侧妃查探。 高侧妃自然晓得王妃打的什么主意,但她既揽了协理王府的职责,便无可推卸,只能答应探查,先从李大夫查起。 这避子汤的烫手山芋扔了出去,还有一桩事,令王妃犯难,只因奕王交代她给徐锦意安排炭例。 此等小事,她不能再去询问奕王,若连这个差事都办不好,那她还有什么资格做王妃?她只能自行斟酌。 瑞嬷嬷低声道:“这徐姑娘不过是戴罪之身,怎的王爷最近对她这般重视?不仅让她去琅风院,还对撷芳苑的状况如此关注?” 绣雪正在为王妃按捏头部,“王爷还指望着徐姑娘赶紧受孕,救助三少爷,自然得善待她,若是炭火都没有,冬日天寒,有了身孕再患病,那还了得?依奴婢之见,王爷只是重视子嗣,并非在意徐姑娘本人。” 绣雪这话令王妃稍稍舒心,瑞嬷嬷又问了句,“避子汤的事儿得慢慢查,眼下得先分炭例。可是通房没有炭例,又该给徐姑娘分几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7章你和王爷的关系越来越近!(第2/2页) 这正是奕王妃头疼之处,“侍妾的炭例是每日十斤,可王爷并未给她妾室的名分,也不明确说给多少,这不是为难我吗?府规如此,我总不能为了一个徐锦意就更改府规,要不就给五斤吧!” 绣雪沉吟道:“娘娘若是给五斤,每日紧紧巴巴的,倒显得您出手不大方,回头她有个头疼脑热,您还得担责。既然是王爷亲自发话,不如就按侍妾的份例给。王爷若是不吭声,那便是默许,王爷若是觉得僭越了,只等着他发话,您再减份例便是。” 奕王妃不由坐直了身子,缓缓点头,“嗯,这个主意不错,正好可以借机试探王爷的态度,看王爷是否打算留下徐锦意。” 奕王妃发了话,炭例很快就被送到了撷芳苑。 严嬷嬷立马凑过来,笑着恭贺,“王爷对姑娘还真是上心啊!亲自吩咐人送炭来,王妃也大方,送了十斤呢!这可是侍妾才有的份例,看来王妃也很看好姑娘,待姑娘生下孩子,肯定会被抬为侍妾的。” 严嬷嬷八成是被红翡的事给震慑了,这才换了副谄媚的嘴脸,锦意过耳不入心,她并未回应抬侍妾一事,只佯装没听见,敷衍应道: “撷芳苑有了炭,严嬷嬷你也能暖和些。否则连累你跟着我,连个暖冬都过不了,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姑娘说这话就见外了,能侍奉姑娘是我的福分!”话一出口,严嬷嬷也觉听着太假,遂又找补道: “先前才见姑娘,被旁人的言语误导,这才对姑娘有误会,相处之后,我才察觉到姑娘您是个大善人,不似她们说的那般。既为主仆,便是缘分,今后我一定会效忠姑娘,绝不会像红翡那般生二心!” 严嬷嬷急忙表忠心,眼角都笑出褶子了,锦意也不追究她这番话的真假,只继续留心她即可。 小厮前脚才走,后脚徐侧妃就过来了,她还让人拎了一筐炭,瞄见屋内已经烧了炭,徐侧妃阴声啧叹, “我还担心妹妹受冻,特地给你送些炭,原来王妃已经给你拨了炭例,这么多,有十斤吧?那可是侍妾的份例,看来王爷有抬你做侍妾的心思呢!” 锦意眸光微转,“姐姐误会了,王爷只是吩咐王妃发放份例,并未指定数量,十斤是王妃自作主张,不是王爷的意思。” 昨日徐侧妃也在场,奕王的吩咐,她也有听到,奕王的确没说具体的数目,这事儿尚能解释,但昨夜的状况却令徐侧妃如鲠在喉, “昨晚王爷为何没叫水?” 红翡已然被调走,徐侧妃却仍旧对撷芳苑的状况了如指掌。锦意心下一沉,斟酌道:“我受了伤,王爷说不适宜行房,便没碰我。” “不过是烫伤罢了,能有多严重?究竟是你的伤势重要,还是越儿的病情更重要?”徐侧妃越想越窝火, “即便王爷真的怜惜你的伤势,那他大可去别的女眷房中留宿,何故来你这儿?你跟王爷的关系,似乎越来越近……” 第一卷 第28章 王爷自有对付她的办法 第一卷第28章王爷自有对付她的办法(第1/2页) 迎上徐侧妃那燃着妒火的狐疑眼神,锦意沉吟了会子,才轻声哀叹, “姐姐有所不知,王爷并没有怜惜我的伤势,他原本是要继续完成任务的,是因为我涂的药油不大好闻,王爷闻不惯,这才临时放弃。但因天太冷,他已然宽衣,不愿来回折腾,这才勉强留宿。” 说话间,锦意抬起手臂,靠近徐侧妃,徐侧妃只觉那气息很怪异,当即以帕掩鼻,退后了两步。 “我早就告诉过你,王爷喜净,对气味格外敏感,往后只在上午涂药,过了午后便不许再擦药,以免气味散不去,影响王爷的兴致,越儿可没那么多工夫耽!” 不只徐侧妃担忧,锦意也很在乎越儿的状况,但真正做决定的人是萧彦颂,她争取过,也愿意忍耐,他没答应,她总不能强求。 然而这些细节没必要说出来,锦意打岔道:“贺大夫说我的烫伤恢复良好,不会耽搁太久,姐姐无需担忧,我会尽可能的劝说王爷,您该担忧的是避子汤的事儿。府中有人针对你和越儿,这才是最可怕的。姐姐合该留心,保护好自己。” 提及此事,徐侧妃越发焦虑,她还指望着徐锦意赶紧怀上身孕,奕王就不会再碰她,越儿的病才能得到救治,哪料竟有人从中作梗,打乱她的计划, “在王府下避子汤,那可是大事!一般人不会冒这样的风险,唯有那几个有儿子的,觊觎世子之位,才会将越儿视作眼中钉。 高侧妃生下大少爷,沈姨娘生的二少爷,郑姨娘家是老四,她们三个都有嫌疑,到底是谁动的手脚?待查出真相,我绝不轻饶!” 再没有实证之前,锦意不会多说一句,以免惹祸上身,她只等着高侧妃查出些眉目,再做论断。 然而这真相并不好查,高侧妃已然召见了李大夫,查证后发现疑点更多,于是高侧妃去往撷芳苑,继续对质。 得知高侧妃来访,锦意立即起身相迎,“娘娘若有差遣,只管让人通传一声即可,哪敢劳烦娘娘亲自走一遭?” “我听说妹妹的手被烫伤,合该多休息,不宜奔波,赶巧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来探望妹妹。” 高侧妃说是查探,也不忘给徐锦意带些补品过来。 锦意感激道谢,命人备茶。 落座后,高侧妃这才讲明来意,“王妃得知你的坐胎药被人调换,很是担忧,怎奈她最近事忙,实在不得空,便嘱咐我细查此事。” 王妃何故不插手,锦意心知肚明,高侧妃却没明言,还替王妃找了个借口,锦意暗赞高侧妃也是个体面人,不会让人下不来台。 “冬日严寒,辛苦娘娘东奔西走,查证真相。” “此事关系到越儿的康健,我自当尽一份绵薄之力,且你也着急怀上孩子,救治越儿,我是知道的。李太医拿出当时开的方子,他开的确实是坐胎药,且当时是王府的小厮去抓药。药堂对照方子和日期,翻找到当日所开的药材,药堂记录的账本上的确可以证明,小厮拿的也是坐胎药。” 听到此处,锦意已然明了,“那也就是说,小厮抓回来的药是正常的,此事与李大夫和药堂无关,药是到了王府才被调包的?” 来此之前,高侧妃已让人去将抓药的小厮岳峰叫过来,这会子岳峰正好过来回话。 “你带着药回府之后,还见过些什么人?” 岳峰仔细回想着,“那日奴才抓了药,原本是要给王妃回话的,但王妃那天身子不适,喝了药便歇下了,奴才没见到王妃,直接去了撷芳苑。路上偶遇丫鬟穗儿,穗儿说郑姨娘养的那只三花猫爬上了树,却下不来,她请奴才去帮把手,奴才将猫儿抱下树,这才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8章王爷自有对付她的办法(第2/2页) 郑姨娘的丫鬟?难道此事与郑姨娘有关? 锦意心下生疑,却也没多问,只等着高侧妃开口,“抱猫儿?耽搁了多久?” “那猫儿不配合,奴才引导了许久,才终于逮到它,大约一刻钟吧!” “那药材呢?你上树之时可有携带?” “药材有好几包,带着不方便爬树,奴才就将药材放在了附近的美人靠上。” “一刻钟?倒是足以调换药材。”高侧妃说这话时,转头看向徐锦意,锦意没表态,只问岳峰, “除此之外呢?可还有别的人路过?” “别的人?”岳峰仔细回想着,半晌才灵光一闪,“好似沈姨娘也有路过附近,她还好奇问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后来奴才将药送过来,交给严嬷嬷便走了。” 严嬷嬷也被带了上来,一进屋便跪下哭诉,“老奴接了药便将药收了起来,每日交给芯儿煎药。” 被盘问的芯儿吓得直哭,“放药的库房上了锁,每回都是严嬷嬷亲自拿药,奴婢再去煎药,奴婢没胆子,更没有机会动什么手脚啊!那药是何时被调换的,奴婢并不清楚,还请娘娘明察!” 这两人都坚称自己是无辜的,锦意兀自猜测,“若真是严嬷嬷动的手,太过明显,一查就能查到她,她应该不至于这般蠢笨。” 严嬷嬷没想到徐锦意居然会帮她说话,她仓惶点头,附和连连, “姑娘所言极是,老奴是王妃派来侍奉姑娘的。王妃若是不许姑娘生子,当初她又何必主动向王爷提议,将姑娘给接出来呢?这不是自找麻烦嘛!老奴一心为王府子嗣着想,绝不敢做出谋害王爷子嗣之事啊!” 高侧妃沉吟道:“那依妹妹之见,药是在送到撷芳苑之前就被调换了?” 锦意也不笃定,她只是根据日子推算,“我自清秋院出来后来了月事,隔了五日才侍寝,而药是在我侍寝前三天就已经送来的。在此期间,只有我姐姐来过撷芳苑,姐姐一心救治越儿,她最期盼我怀上身孕,她没有换药的动机。 严嬷嬷掌管钥匙,又是王妃娘娘委派之人,她应该也不会轻易更换,否则难辞其咎,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在岳峰抓猫之时,那一刻钟内,药已经被调换了。” 高侧妃与锦意的猜测一致,只是岳峰这线索牵扯到府中的两位侍妾,为表公正,高侧妃命人去请郑姨娘和沈姨娘,当面对质。 然而郑姨娘说四少爷患了风寒,她正忙着照顾孩子,沈姨娘则说崴伤了脚,行动不便。 高侧妃查案,她们却不配合,明摆着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没把高侧妃放在眼里。 锦意没说什么,高侧妃却不允许自己的威严被人践踏,虽然那两位都是不好惹的,但她并未就此罢休,而是直接将查到的讯息禀报奕王。 她去请,请不动,奕王出面,看她们还敢不敢找借口! 萧彦颂并不在府上,直至傍晚才回来。 得知高侧妃查探此事,那两位侍妾不配合,萧彦颂当即下令请人,锦意也被请去旁听。 天已擦黑,风声阵阵,锦意不愿白跑一趟,“人都到齐了吗?可别我去了,那几位却又不露面。” 小环子如实道:“王爷吩咐嬷嬷去照顾四少爷,请郑姨娘去琅风院,又命人抬辇去请沈姨娘,她们不敢不去。” 连坐辇都派去了?那沈姨娘崴脚的借口便用不了,锦意心道萧彦颂这是直接堵了她们的退路啊! 第一卷 第29章 他心仪之人…… 第一卷第29章他心仪之人……(第1/2页) 彼时锦意正在用晚膳,才吃了一半就被召见。 想着这事儿肯定会耽搁很久,于是她又快速吃了几口,以免待会儿到了琅风院,看那些人轮番唱戏会挨饿。 快速吃罢,锦意这才披上斗篷往外走。 饶是围得严实,冬日的夜风依旧裹着寒气,扑面而来。锦意抬起手捂子,遮挡发酸的鼻翼,踏着碎落一地的清冷月光前行。 一如她所料,今晚的琅风院很热闹。除却高侧妃、郑姨娘和沈姨娘之外,徐侧妃也在场。 眼下的线索并未牵扯到徐侧妃,却不知她来此有什么目的? 徐侧妃看向她的眼神意味深长,锦意隐隐生出不祥预感。她向众人行礼,而后在角落里坐下,揣着手捂子默不作声。 她将将落座,就听萧彦颂沉声厉斥,“高侧妃查探此事是本王授意,她召见你们问话,你们竟敢推辞不配合?这不仅是妨碍高侧妃办事,更是在忤逆本王之令!” 一青衣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似弱柳扶风,艰难站起身来,“王爷息怒,原本妾身是想来的,可妾身崴了脚,实在行动不便,还请王爷和高姐姐见谅。” 那女子身段娇软,声音柔婉,两缕卷发自然垂绕于鬂间,尽显妖娆。 锦意记得那日去昭华院给王妃请安时曾见过她,依稀记得她便是那位沈姨娘。 萧彦颂敛眸打量,“那么今晚你是如何过来的?” “坐辇来的,”沈姨娘柔声回了句,她水眸微转,又补充道:“但府中有规定,只有妃位才有在府内乘辇的资格,妾身只是侍妾,没有王爷之令,万不敢逾越。” 萧彦颂懒管后院之事,但此事牵连甚广,避子汤可不是简单的争宠,而是关系到越儿的性命,查探真相尤为重要,她们不服高侧妃管束,萧彦颂只能亲自来审。 他素日里不管,不代表他就不懂府里的规矩,“府规第十七条,侍妾不可乘辇,伤病除外。” 最后四个字,萧彦颂的声音格外低沉,原本从容的沈姨娘心头一窒,她正思量着该如何辩解,就听高侧妃道: “想必是沈妹妹入府太久,一时间忘了府规。” 沈姨娘那蹙起的柳眉悄然舒展,她感激的看了高侧妃一眼,顺势应道:“高姐姐所言极是,妾身只是一时忘了而已。” “府规都能忘?那就抄写十遍,加深印象。” 郑妍歆掩唇笑嗤,暗嗤沈姨娘总是顶着那张脸,无视规矩,奕王一向睁只眼闭只眼,不与她计较,今儿个奕王竟会当众处罚沈姨娘,当真是解气! 沈姨娘愣怔当场,她还想解释,可一迎上奕王那声冷神肃的冰冷模样,她又有所迟疑,万一他罚得更重,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锦意也以为萧彦颂只是在做戏,随便问几句也就揭过去了,谁曾想,他竟会严肃处置沈姨娘,她听说沈姨娘颇为受宠,没想到萧彦颂竟也不讲人情。 看来所谓的宠爱在规矩面前,不值一提。说到底,他还是一个极其冷静之人,女人对他而言只是消遣,不足以撼动他心中的规则。 而他之所以严惩沈姨娘,大抵也是在帮高侧妃立威。 王妃不管此事,甩手给高侧妃,高侧妃虽有协理家事的权利,但她终究不是正妃,后院的人难免有不服气,不配合的,而萧彦颂此举意在告诫众人,往后高侧妃的话,她们必须遵从,否则便是藐视王权! 锦意忽然觉得今儿个不算白来,至少借这个机会看清了萧彦颂的处世之道,引以为戒。 思量片刻,沈姨娘正色道:“妾身忘了府规,甘愿受罚,但换药一事,实属荒谬!那日妾身只是路过,瞧见有人爬树,这才好奇近前问了两句,妾身根本不知道附近有什么药,妾身与徐姑娘并无仇怨,何故换她的药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9章他心仪之人……(第2/2页) 端于上座的萧彦颂并未发话,他神情肃严,看不出情绪,高侧妃暗自斟酌,徐侧妃凤目微眯,率先开口, “因为你有儿子,你便有谋害越儿的动机!” 提及孩子,沈姨娘的水眸瞬时蓄满了泪花, “娘娘这话是抬举我,还是在暗讽我?我虽生下二少爷,却也有自知之明。我的确是清倌儿,但却是王爷赎回来的,我出身低微,连带着二少爷也不可能有继承世子之位的资格,我怎么可能掺和你们的争端?” 说着沈姨娘掩帕哭道:“王爷,您是最了解妾身的,妾身最大的心愿便是一辈子陪伴在您身边,尽心侍奉,报答您的恩德,至于什么名利地位,妾身根本不在乎!” 锦意忽然想起,徐侧妃曾与她说过,沈姨娘本是青楼女子,被奕王赎身,这才保住了清白。 沈姨娘的脾性,锦意并不了解,但她这番话似乎很有道理,她的出身已经注定了她的孩子与世子之位无缘,她又何必费神去争呢? 锦意默默思忖着,忽闻萧彦颂沉声道:“只是对质,有问你便答,不是哭了就有理,坐下!” 沈姨娘被他这冰冷的态度给噎到,哭声戛然而止,她懦声称是,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双泪眸瞥向一旁的郑妍歆。 郑妍歆最见不得她那娇弱的模样,“你瞥我作甚?王爷,我也不可能动手啊!不能因为我有儿子就怀疑我吧?那高侧妃也有儿子呢!如此算来,她也有动机。” 高侧妃面色顿僵,但她却没有着急去辩解,只继续端坐着,看向奕王。 徐侧妃眸光微转,“依照岳峰的口供,那日高姐姐并不在场,不可能动手。且高姐姐跟我妹妹并无仇怨,而你却跟锦意有冲突!” 郑妍歆不屑反嗤,“凌霄那丫头手抖,才害得徐锦意被烫伤,与我无关!且烫伤一事在后,换药在前,我没有谋害她的动机。我只求惠儿平安康健,我才不稀罕什么世子之位,你不要小人之心!” 徐侧妃的红唇勾起一抹冷笑,“你和锦意的矛盾,可不止烫伤这一桩,早在多年前,你们的梁子就已经结下了!” 沈姨娘立时止住了啜泣,她轻轻拨动鬓边的一缕卷发,竖起了耳朵,“徐姐姐这话从何说起?她们很早就认识了?有什么矛盾?” 锦意眉心微紧,心道徐侧妃又在耍什么花样?今晚过来是为查证换药的真凶,无缘无故,徐侧妃又提她作甚? 郑妍歆藏于袖中的指节紧掐着指腹,她想警示,怎奈奕王在这儿,她不该乱说话,以免着了徐侧妃的道儿。 此事与徐锦意有关,徐侧妃总不至于将她妹妹也拉下水吧? 事实证明,她还是低估了徐侧妃的恶意,徐侧妃啧叹了一声,幽幽开口,“你们有所不知,其实郑姨娘和我妹妹本是闺友,她还在闺中时,与我妹妹交好,时常来我家走动,这一来二去,便结识了我父亲收养的那位义子---卫临松。 郑姨娘爱慕卫临松,只可惜卫临松心有所属,拒绝了她的好意,那时郑姨娘不甘心,还曾追问他,他心属之人究竟是谁……” 这事儿锦意曾有耳闻,虽说如今她和郑妍歆不对付,但她还是认为,事关女子成亲前的隐私,徐侧妃没必要当众提及,她正待提醒,却见徐侧妃的视线缓缓移至她面上, “卫临松说,他心仪之人是……锦意。”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唏嘘,锦意心下大震! 第一卷 第30章 锦意,你和那个男人是什 第一卷第30章锦意,你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第1/2页) 当年郑妍歆只说临松心有所属,却没提那女子是谁,过后两人便不再联络,锦意也没机会探究真相,加之她自个儿被徐侧妃算计,被关在清秋院中,也就无暇去顾及旁人。 今日骤然听到徐侧妃说出卫临松的心思,锦意难以置信,卫临松可是她的义兄啊!他在徐家住了多年,与她虽无血缘,却一直都以兄妹相称,他怎么可能对她有兄妹以外的情分? 然而此时不是她琢磨这个的时候,徐侧妃这话一出来,不论真假,都被萧彦颂给听得一清二楚! 遭殃的可不止郑妍歆,就连锦意也会被萧彦颂质疑!譬如此刻,萧彦颂的目光已经自郑妍歆那边,移至她面上。 他的眼中没有怒火,但那冰冷的审视夹杂着猜忌的意味,越发令人不安。 郑妍歆杏目圆睁,怒视徐侧妃,“你这是打哪儿听来的胡话,居然血口喷人?辱我清誉?” 徐侧妃傲然扬首,“我说的皆是事实,你敢说自己不认识卫临松?” 徐侧妃直戳要害,郑妍歆心弦紧绷,若犟着说不认识,极易被人拆穿,奕王一打听,她便成了刻意隐瞒,嫌疑更大。斟酌片刻,郑妍歆才道: “卫公子与我兄长是挚友,我自然认得他,但却并不相熟,你不要污蔑我!” 她的否认在徐侧妃听来很是可笑,“四年前,卫临松生辰那日,你也在徐家吧?你给卫临松送贺礼,我可是瞧得一清二楚。” 郑妍歆暗暗告诫自己不能慌乱,千万得稳住,但凡她乱了心神,势必会被奕王猜忌。 心思百转间,郑妍歆傲然扬首,“那年我兄长不在家,这才嘱咐我代他送礼,我可不是单独去的,当时锦意也同行。” 说话间,郑妍歆望向锦意,意在请她作证。 徐侧妃浑然不惧,只因郑妍歆才害得徐锦意被烫伤,徐锦意憎恨郑妍歆都来不及,又岂会帮她? 锦意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若非郑妍歆纵容惠儿,锦意也不至于遭受烫伤的折磨,老鼠药油也不一定真就管用,锦意还得承担留疤的风险。 按理说,她的确没有必要帮郑妍歆撒谎。犹记得多年前,郑妍歆给卫临松送贺礼时,特地交代过,说是有些话想单独跟卫临松说。 锦意明白她的心意,也就没去打搅,是以她并不晓得那日卫临松跟郑妍歆究竟说过些什么。 她完全可以否认,说不清楚。只要她这么说,依照萧彦颂那多疑的性子,肯定会更加笃定徐侧妃的话,继而对郑妍歆心生芥蒂,锦意也算是报了仇怨。 斟酌再三,最终锦意开了口,“那日的确是我陪同郑妍歆一起,代替她兄长给我义兄送礼。” 徐侧妃就等着徐锦意拆穿郑妍歆,孰料她竟附和郑妍歆的说法!徐侧妃凤目一凛,扬声斥道: “锦意,此事非同小可,你想清楚了再说!那日我只看到郑妍歆与卫临松单独相处,并未看到你的身影,是她害你被烫伤,你不该为她做假证!”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锦意的确想报郑妍歆的仇,但她深知,她最大的仇人是徐侧妃,在没有扳倒徐侧妃之前,她不该成为徐侧妃打压旁人的利器。 此时打垮了郑妍歆,后果是什么?锦意自个儿就能置身事外吗? 徐侧妃与郑妍歆不对付,她想拉郑妍歆下水,却连锦意也不放过!她甚至当着萧彦颂的面儿,把锦意和卫临松扯到一起,萧彦颂怎么可能不多想?她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啊!锦意凭什么要成全徐侧妃的阴谋? 正因为考虑到自己的处境,锦意这才临时变卦, “那日郑妍歆是在水榭边送礼,当时我就在水榭边喂鱼,大抵是廊柱挡住了我的身影,姐姐没瞧清楚,才会有所误会吧!” 徐侧妃的指控如一把利刃悬在郑妍歆的头顶心,方才她在快速的思索着,若是徐锦意不肯帮她作证,她又该如何辩解。 谁曾想,徐锦意居然帮她扯谎了,还扯得有理有据,听起来像真的一样。 虽然她不确定奕王是否会相信,好歹这面上的功夫做足了,至少徐侧妃无话可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0章锦意,你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第2/2页) 徐侧妃扫向锦意的眼神燃着怒火,锦意权当没看到,今生她不会再像前世那般痴傻,献祭自己,去成全徐侧妃的野心。 高侧妃眸光微转,打岔道:“既有锦意作证,想来郑妍歆和那位卫公子只是相识而已,并无任何私交,这是个误会,到此为止吧!莫再议论,以免伤了咱们姐妹之间的情分。” 徐锦意不配合,徐侧妃的计划虽不顺利,好歹也算是打响了算盘,至少她借着这个指控郑妍歆的机会,让奕王听到了一些悄密之事。 徐侧妃顺势而下,打住没吭声,沈姨娘却在琢磨徐侧妃方才那番话的最后一句, “郑妍歆那边是个误会,那徐姑娘呢?你与你这位义兄,关系不浅吧?” 端坐于檀木椅上的萧彦颂一直没发话,他那张冷峻的容颜看不出喜怒,锦意猜出萧彦颂肯定在审视她,但她并未刻意与他对视,只淡应道: “兄妹关系,仅此而已。” 高侧妃沉声提醒,“今晚来此的目的是查探避子汤的真相,不是嚼舌根听闲话。” 沈姨娘等待着奕王发话,然而奕王并未追问,只正色道:“平日里你们为了恩宠,争风吃醋也就罢了,本王睁只眼闭只眼,不多过问,可如今你们竟敢为了一己私心,破坏救治越儿的计划! 这可不是简单的争宠,而是谋害皇嗣,罪大恶极!此事必须严查,本王绝不会纵容姑息!捕风捉影的猜测不足以验证凶手,但沈、郑二人的嫌疑尚未洗清,丫鬟穗儿以及秋婵看管起来,单独审问,交由高侧妃继续探查。” 萧彦颂扬声申饬,震慑众人。众人摒气敛声,最为紧张的当属郑妍歆和沈姨娘,虽说奕王并未说要审问她们,却将她们的婢女单独看管审问,可见他对二人的证词并不信任,但又留了几分颜面。 几人心下忐忑,却也不敢反驳,只应声称是。有了奕王发话,高侧妃就不怕她们不配合。 高侧妃适时告辞,锦意也跟着她们起身告退。她才出屋子,就见徐侧妃在前方不远处等着她,夜幕将她的凤目映照出一抹危险的幽光,瞧这情形,徐侧妃是要与她算账了。 心知躲不过,锦意慢步前行,暗自思忖着应对之策。 然而她才走几步,就听到宁山的呼唤,“徐姑娘留步,王爷有请,说是有话询问。” 路过的沈姨娘闻言,啧叹道:“王爷应该是对徐姐姐讲的关于你的旧事很感兴趣吧?” 奚落了一句,沈姨娘拢了拢披风,扭身离开。 锦意突然被奕王留下,却不知奕王是要找她质问,还是为别的。这一留,不知得到何时,徐侧妃也就没再继续等待,先走一步。 避开了前狼,锦意也无法真正安心,只因身后还有一头老虎。 徐侧妃已经捅了娄子,锦意避不开,只能硬着头皮拐回去见萧彦颂。 方才人多嘴杂,屋内很吵,这会子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锦意越发不自在,立在那儿一派拘谨,“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用晚膳了吗?” “……”这不对吧?等待她的不应该是他的雷霆之怒吗?他居然只是不咸不淡的问了句无关痛痒的问题? 愣了好一会儿,锦意懵然答复,“吃了,没吃好,就被揪了过来。” 萧彦颂命人上晚膳,她才突然意识到,他似乎也是才回府,还没用晚膳就开始处理这件事。 “王爷辛苦了,白日里忙着处理政事,回来还得平衡后院,晚间还得……” 话到嘴边,锦意及时打住。萧彦颂只在喝汤,并未接话,似是对她这番话并不感兴趣,锦意也就没好意思再说下去。 接下来便是无边的沉默,算起来这是前世今生,她头一次与萧彦颂单独用膳,她没有欢喜,只觉压抑,喜欢吃的菜放在他那边,她也不好意思说出来,更不好意思伸长胳膊去夹,只默默夹着自个儿面前的几道菜,小口小口的吃着饭。 这沉默格外漫长,久到她以为这话茬儿早就揭过去了,耳边却幽幽传来一句,“还得怎样?” 第一卷 第31章 你想嫁给他? 第一卷第31章你想嫁给他?(第1/2页) 呃……他的反应未免太慢了些,真的让她总结,她一时间也找不到准确的词汇,“就是,这样,那样……总而言之,王爷想怎样就怎样。” 她意有所指,似在暗示着什么,却又好似什么都没说,“你这是没话找话说?” 被噎的锦意窘然一笑,“是我说话太无趣了,我这就闭嘴。” “先别着急闭嘴,你是不是应该解释几句?”萧彦颂手持汤勺,慢条斯理的搅动着碗中的瘦肉粥,他甚至连眉都没抬一下,但那烛火幽映的侧颜却透着几分森然。 锦意手微顿,心道该来的终究会来,她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平静的与他对视,“王爷想问什么?” “那要看你,打算说些什么。” 喜怒皆形于色的人,锦意并不害怕,她可以通过情绪去判断对方的心思,但萧彦颂不一样,他的情绪很少外露,以致于她总是猜不透,与他对峙,极为冒险。 沉思片刻,锦意决定主动提及,“不只王爷对我姐姐的那番话好奇,我也很意外。卫临松是我父亲的义子,借住在我家,我一直唤他三哥,对他只有兄妹之情,并无不轨之举,也从不知晓他有那样的心思,却不知我姐姐是打哪儿听来的,八成是个误会。” “义兄?”这两个字缓慢的自萧彦颂的喉间滚动着,他突然意识到,义兄妹是最安全,却也是最危险的关系, “那就不是亲兄妹,也许……他真有妄念。” “不可能!三哥从未与我说过任何超出兄妹情谊的话,他一向坦荡,又岂会对自家妹妹生出别样的心思?” 锦意否认得很干脆,那笃定的语气,似乎真的一无所知。然而萧彦颂却突然想起四年前的一桩旧事, “当年你被送入清秋院之后,卫临松大闹王府,被打得满身是血,依旧不肯走,最后是你父亲出面,才带他离开。” “什么?他居然来过?还受了伤?”锦意活了两世,竟对此一无所知!前世徐侧妃并未与她提及过卫临松的事,她自身难保,也就不曾问过卫临松的状况,她完全不晓得卫临松竟然还来过奕王府! “他伤到哪儿了,严重吗?” 当她下意识问出这些话时,却见萧彦颂那双紧锁于她的幽瞳沁着一层寒霜,“你很关心他?” 面对质疑,锦意并未慌乱,一旦慌了神,便是心虚,她必须保持冷静,“他毕竟是我的三哥,我不关心才不正常吧?尤其是听说他受伤是因为寻找我的下落,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萧彦颂打量了她许久,像是在透过她的表象探究她的内心。 默了许久,他才淡声道了句,“四年前之事,本王记不大清楚,你若是想念他,回头本王召他入王府,与你叙旧。” 锦意心道萧彦颂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说是叙旧,无非是试探罢了。她还要报徐侧妃的仇,实在没工夫去应酬卫临松,为防节外生枝,锦意温然一笑, “多谢王爷的好意,但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如若只是兄妹之情,见一见又何妨?莫非……”萧彦颂声音稍顿,逐渐放缓的语调难掩质疑,“你心里有鬼?” 见面会惹是非,不见又被怀疑,锦意的心脏已经跳至嗓喉处,面上却依旧沉稳,只微微蹙起小山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1章你想嫁给他?(第2/2页) “我不想让我娘家人知道,我在给王爷做通房。” 事到如今,她居然还在琢磨着与他划清界限?“做本王的通房,是很丢人的一件事?” 这话虽不中听,却是事实,锦意缓缓抬眸,自嘲苦笑,“我本是徐家千金,却做了王爷的通房,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并非她孤高自傲,而是她的身份摆在这儿,户部尚书之女,本该嫁入高门大户做正妻,即便入皇室,那也是做侧妃,可就因为徐侧妃的私心,毁了锦意本该圆满幸福的人生! 哪怕如今处境艰难,她也不至于以通房为荣。 萧彦颂给她通房的位分,的确辱没了她的身份,可她下药在先,又凭什么指望他敬重? 忆起那日在水榭便,她在越儿面前跟他所说的那番话,萧彦颂恍然大悟,“所以呢?你瞒下此事,不愿公开,正是想着日后离开王府,再嫁夫婿,而那个人你心心念念之人,就是卫临松?” “我说那番话时并未想到卫临松,我只是想去一个没什么人认识我的地儿,找个对我过往并不了解的人做夫婿,才能开始新的人生。” “夫婿?新的人生?”萧彦颂咂摸着几个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尚未入帐,就开始做梦了!” 听出他声音里的嘲讽,锦意红唇微扁,小声嘀咕,“是王爷先问我的,我说实话,你又不高兴,难不成我应该说假话?” “那晚本王是如何警告你的,你都忘记了?” 为了在王府活命,萧彦颂的每一句话她都铭记于心。他的忌讳,她理该回避,但有些事关乎到她的清誉,她必须严肃澄清,坚决不能退让, “王爷的话我都记得,你说我的人生由不得我做主,得看你的心情。在没有生下孩子,我是不会离开的,越儿的病情才是头等大事,所以我暂时不会考虑什么夫婿,也不会惦记卫临松。 我对他并无男女之情,还请王爷不要因为旁人随口一句话,就质疑我跟他的关系!” 徐锦意的态度异常强硬,似乎问心无愧,然而萧彦颂对这件事依旧存疑,“说这话的人是你的亲姐姐,她在徐家长大,对你和卫临松都很了解,你的意思是,你姐姐在污蔑你?” 徐侧妃在萧彦颂心中是一个好女人,好母亲,他对徐侧妃的信任远超于锦意,锦意若在此时指责徐侧妃,不仅无法为自己正名,反倒会令萧彦颂对她更加厌恶。 思及后果,锦意斟酌道:“姐姐待我极好,她肯定不会污蔑我,或许是有人误导,她才会生出误会,解释清楚即可。” 她说话时,萧彦颂一直在观察她的神情,但见她的神色从容,并无心虚之态,是真的问心无愧,还是擅长伪装? 这一顿晚膳用得很憋屈,锦意没吃几口,萧彦颂也没什么胃口,便吩咐人备水。 他先去往湢室,留锦意在此,也不交代一句,锦意坐立不安,只因这是他的住处。 前世萧彦颂从未让她在他房中留宿,今生他也只在撷芳苑,怎的今儿个问完话,也不安置她的去处? 锦意诧异的望向宁山,“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留是走?” 第一卷 第32章 王爷缓解她的痛楚 第一卷第32章王爷缓解她的痛楚(第1/2页) 宁山也有些发懵,先前没有这样的例子啊!且徐姑娘身份特殊,他也不晓得王爷这是何意,只能凭借经验去处理, “王爷没说让您离开,那您还是先候着吧!” 宁山差丫鬟过来侍奉,锦意简单洗漱后,并未宽衣,万一萧彦颂没打算让她留宿,岂不尴尬?回头她还得费事穿衣。 锦意等得无趣,便去往一旁的书架翻看。萧彦颂这屋子里没有话本子,那些书都是他常看的,锦意挑了本《三国志》,打发光阴。 她等了半晌,也不见萧彦颂归来,便是沐浴,这个时辰也该结束了吧? 锦意坐得腰疼,又不好睡他的帐,便斜倚在一旁的榻间。 萧彦颂的榻果然和她的不一样,铺的是羊毛褥子,格外柔软,锦意躺在上头,暖意融融,根本不需要手炉,加之室内燃着沉香,越发惬意舒适。 等着等着,困意侵袭,她便不自觉的闭上了眼。 萧彦颂进来时,就见她正侧躺在檀木雕莲花榻间,羊毛毯随意的搭在她腹部,她手中还握着书册,虎口松缓,书册搭在榻沿,将落未落。 “你怎么还在这儿?” 赫然听到他的声音,锦意迷糊睁眸,就见萧彦颂正立在榻边。“王爷没说让我走,我不敢离开,以免王爷又说我擅作主张。” “本王的寝房,是谁都能随意留宿的?” 他临走前不说清楚,还怪她不懂规矩?她是否听话都是错,锦意暗叹命苦,强撑着困意坐起身来, “是我僭越了,我这就回去。” 锦意穿上绣花鞋,就要往外走。 她也不说几句好话,哀求着留下来,说走就走,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似乎懂事得过分了。 默然片刻,萧彦颂才道:“外头下雨了,夜半三更,还是别折腾了,回头患了风寒,伤上加病,编绳结的事又该拖延了。” 他这话说得,好似她时常偷懒一般。 锦意回头瞄了一眼,这才注意到,他才从外头回来,穿戴整齐,系着披风,发丝间还沾染着些许雨水。 他不是去沐浴吗?沐浴之后不必穿成这样吧?锦意看了眼漏刻,这才惊觉亥时已过,她近前去解他披风的系带, “王爷沐浴后又去哪里了?怎的现在才回来?” “有官员求见,临时处理了些政务。” 锦意最不缺自知之明,她心知自己还没有和萧彦颂熟悉到可以谈论政务的地步,便及时打住,没再细问,只随口感慨, “王爷真是辛苦,里外两头忙。” 实则萧彦颂已经习惯了,他很少去抱怨什么,但今日之事却令他极为烦躁,“处理政事不难,有规矩可循,最令人头疼是家务事。越儿病情加重,府中人却为了自身利益,在暗中使绊子,罔顾越儿的病情,其心可诛!” 说起此事,锦意亦觉后怕,“还好我多留了个心眼儿,发现了异常,否则越儿的病情又得耽搁,越发遭罪。王爷,我有个不情之请,往后别让我喝什么坐胎药,安胎药了,入口的东西,我总担心会出岔子,正常养胎即可,没必要喝那些乱七八糟的,风险更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2章王爷缓解她的痛楚(第2/2页) 这事儿的确是个警示,不喝那药,反倒安全。“但孕者需进补,往后就由贺大夫为你把关,他值得信赖。” 锦意点头应承着,为他宽衣之后,她又拿巾帕细细的擦拭着他发丝间的水珠,她个头不高,只能踮脚扬手才能擦到他头顶的发丝。 此刻的徐锦意离他极近,她眼尾的那颗泪痣清晰的映入他眼帘,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羽睫轻眨,却莫名横生出丝丝媚态,看得萧彦颂心中躁动,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锦意没个防备,瞬时失了平衡,往他怀中倒去,径直撞向他匈膛! 他的匈膛结实又软弹,她的额头倒是不疼,但她仓惶站直后,赫然发现只着里衣的他领口半显,而他的心口处则被她方才的莽撞印上一抹绯色口脂,浅淡却又难掩暧魅,令人浮想联翩。 “徐锦意,你的花招还真是多不胜数。” 锦意直呼冤枉,“是你突然后退,我没站稳,这才歪倒,此乃意外,并非我故意。” “无事献殷勤,离本王那么近,还敢狡辩?” 萧彦颂眼中的她竟是这般功利的吗?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往坏处去想, “我那是担心王爷淋了雨,枕着湿发就寝会患风寒,这才帮你擦拭。王爷身量高拔,我够不着,只能踮脚。我忍着手疼侍奉王爷,竟会被曲解,真真冤枉。” 她解释得极为认真,努起的红唇挂满了委屈,萧彦颂语气稍缓,“本王身强体健,没你想得那般脆弱。” “是挺健硕的。”说话间,锦意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他敞开衣领的匈肌间,起伏的曲线不由令她红了脸。 尽管她只偷瞄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却还是被萧彦颂给捕捉到,“你这脑瓜子又在琢磨些什么?” 他屈指攫住她的下巴,拇指掠过她绯润的唇,似羽毛挠心,震动她的心脏,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不能碰这里,苏苏麻麻的,好难受……” 他这才想起,唇瓣是她最敏锐的地方,然而他却没有松手,反倒得寸进尺,蓦地俯首偏头,仿似故意与她作对似的,噙住她的唇,时而轻柔描摹,时而霸道缠卷。 锦意无力抗拒,只剩呜咽。直至她气息紊乱,呼吸不畅时,他才松开了她,灼热的目光落在她才被品尝过的樱唇间, “现在是什么感觉?还难受吗?” 一本正经的萧彦颂居然还会探究这种羞人之事?“王爷这是在缓解我的痛楚吗?分明是在加深……” 此刻的锦意面上似浮动着火烧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入他耳中,似拨子,拨动着心弦,一寸一颤,在他心湖间荡开圈圈涟漪, “那你倒是说说,如何才能缓解?” 他不是不懂,分明是在戏耍她,想看她羞窘的模样,锦意眸光微转,心生一计,她再次踮起脚尖,附于他耳畔,轻声呢喃着。 柔言细语间的气息温温热热的洒在他耳廓,她的声音太低,萧彦颂听不清楚,下意识倾身偏首靠近她,霎时间,他的耳珠落在她唇间,堵住了开合的唇,同时晕开丝丝旖念。 第一卷 第33章 留宿王爷房中 第一卷第33章留宿王爷房中(第1/2页) 这一回,未等他开口,锦意率先后退,娇声嗔怪,“王爷的花招可真多,故意伺机靠近我,图谋不轨。” 这话好生耳熟,可不就是方才他奚落她的那一句?“以牙还牙?你还真是记仇。” 锦意也不否认,微扬的下巴写满了得逞的欢喜,“我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好让王爷感受一番被人冤枉的滋味。” 她明明笑得狡黠,可在萧彦颂看来,却平添一丝娇俏,“你的声音那么小,谁能听得到?” “分明是王爷没有仔细听,才刚一定是走神了。” 方才她离他那么近,那没药香以及洒在耳畔的气息的确令他有一瞬的恍神,但他可以确定,不是他的问题,不过他不打算争辩, “就当本王走神了,你再说一遍。” 说话间,萧彦颂一把拽住她的右手,将她往怀中带。锦意一个踉跄,顺势跌坐在他怀中。 眼瞧着他再一次洗耳恭听,锦意顺势吆住他的耳珠,柔声低语, “我说……王爷是个坏人,就会欺负我。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要明知故问,坏透了。” 萧彦颂的轻嘶声被她无视,她趁势道出心中的不满,然而她话音才落,低沉的笑声已然自她耳畔传至心田, “这就叫坏?你对坏的定义,似乎有些浅薄。” 此言一出,锦意顿生不祥预感,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确认,耳珠已然被他噙住,柔舍辗转,来回轻扫,奇异的感觉瞬时漫至她百骸! 他总能带她领略更新奇的感知,锦意下意识想推开,他却像是有预知一般,大掌扣准她后颈,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难耐的她紧抓着他的衣襟,似沉浸其间,又似在求饶,她此刻的举止像极了抗拒,又像是在迎合, “王爷,我认输了,我再也不吆你了,你饶了我吧!” “手段这般稚嫩,也学别人撩拨?” “我看避火图中是这么画的呀!”她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去学了,到了还是被他给笑话。 “那避火图是否有告诉你,吆耳朵不是真的吆,而是添舐。” 原本她是不知道的,直至此刻真切感知过之后,锦意这才恍然大悟,“现在知道了,那本书没用,画的都只是皮毛,并非诀窍。” “单看的确无用,实践方能出真知。” 明明是他在教她,可她那轻嘤的声音却似被月光镀了一层圣洁之辉的白狐在低咛,娆婉惑人。 前两天夜里,她似有若无的挑撩,已然勾起了他的念想,他却碍于她的伤势,没有动她。今晚箭矢已上弦,他是不可能饶了她的。 锦意的伤势有所减轻,不似前两天那么煎熬,且她也发自内心的盼着能尽快怀上孩子,救治越儿,也就没推拒,顺着他的教导虚心学习…… 当风雨暂歇,一切归于平静,锦意已然困得睁不开眼,他却下了帐,倒了杯茶,坐于桌边,烛火映照着他那晦暗不明的侧颜,锦意疲惫眨眼, “王爷累了一天,还不歇?” 茶水抚平了他内心的躁动,却浇不灭那些烦心事,“本王在想,换药之人会是谁?你认为谁的嫌疑更大?” 那几位都是她不能得罪的,锦意才不会随意发表看法,“我对她们都不了解,猜不出谁是真凶。” “你不了解沈姨娘,实属正常,郑妍歆可是你的闺友,你能不了解她?而她对你,似乎也很冷淡,不像是闺友,倒像是仇人。” 他那上扬的语调明显夹杂着一丝试探,锦意就知道,即使两人近在咫尺,即使她解释得很清楚,萧彦颂也不可能真的信任她,徐侧妃的那番话已经成功的将疑心的种子洒在他心底,他在怀疑她与郑妍歆以及卫临松的关系。 锦意刻意否认,他不会信,但若什么都不解释,也不合常理。 心念百转间,锦意轻叹道:“四年的光阴,可以改变很多人和事,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入了奕王府。在昭华院碰面时,她说她不认得我,大抵是碍于我的坏名声,才不愿与我相认,那我又何必上赶着自称是她的闺友?惹人嫌恶?” 那是徐侧妃泼给锦意的脏水,她暂时洗不清,干脆加以利用,以此来解释她和郑妍歆之间的复杂又不合常理的关系。 锦意试图向萧彦颂证明,郑妍歆对她的冷淡是因为她的名声问题,而不是因为卫临松而与她反目。 尽管萧彦颂不一定会信她,但至少她给出了合理的答复。 道罢她便怅然轻叹了一声,而后转过身去,背对于他,佯装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若搁从前,萧彦颂会肆无忌惮的指责她,说她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可一想到她方才说的那番话,责备梗在喉间,半晌没有脱口。 她说,坏人也可以悔改从善。 四年前下药一事,徐锦意已然得到了教训,她被府中人嘲讽冷落,就连她的闺友都嫌弃她,不肯与她再有瓜葛,他若一直揪着过往不放,似乎失了风度。 最终萧彦颂没再试探,又喝了两口茶,便入帐就寝。 一夜乱梦,次日锦意醒来时,她正在梳妆,就听下人来报,说是奕王妃请她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3章留宿王爷房中(第2/2页) 被烫伤之后,锦意便告了假,王妃也发了话,让她好好休养,这几日她都没去请安,怎的今日王妃突然催她过去? 凌霄猜测道:“会不会是跟换药一事有关?” “王妃不愿插手,将此事交给高侧妃去办,那么王妃就不会为这事召见我,多半是为别的。” 王妃发话,锦意不得不从,梳妆过后,她顾不得用朝食,先行去往昭华院。 彼时昭华院中坐满了人,众人瞧她的眼神很不善,尤其是徐侧妃,那双幽深如潭的眸子恨不得将她给溺毙! 锦意行礼过后,挨着宋蓝月坐下,宋蓝月的身子微微向她这边倾斜,以帕掩唇,佯装咳嗽的档口,悄声提醒了她一句。 锦意心下了悟,她才落座,就听奕王妃质问,“昨夜你歇在何处?” 有了宋蓝月的提醒,锦意也就不至于太慌乱,她从容答道:“回娘娘,昨夜王爷召见我与其他几位姐姐,审问换药一事。结束后王爷又留我问话,但那会子有人求见王爷,王爷忙着办正事,便让我候着,等待盘问。 王爷归来已近子时,外头下了大雨,行路不便,我的手臂还有伤,不宜淋雨,王爷着急让我编绳结,不希望我因加重伤势再拖延,这才开恩让我留下。” 听罢她的阐述,奕王妃挑不出错,但却并不认可, “你所言在理,可若人人都只讲情理,不讲规矩,那咱们奕王府很快就会乱套。府中有规定,王爷的琅风院,侍妾不得留宿,只有妃位才有留宿的资格,侍妾通房侍奉完毕就得离开,不论酷暑严寒,皆需严守。这个规矩,你可知晓?” 锦意知道,因为府规上有写,昨夜意乱情迷之时,她也曾提出要离开,可萧彦颂却不放人,将她禁锢在怀中,连番折腾。 后来她被他闹得困乏至极,这才就此睡去。今儿个才起身,她就被审判了,这消息传得还真快啊!而她怎么回答,似乎都不对。 若说不知道,王妃肯定会认为她不好好学规矩,若说知道,那就是明知故犯。若将此事推给萧彦颂,说是他不许她走,又成了恃宠生娇。 黑暗中,路瑶咬了咬玉牙,低声道:“退到我身后!”说着仗剑横胸上前数步,警惕地与黑暗中那双冷森森的眼睛对峙。 荆叶冲着庄幻蝶做了个‘嘘’的手势,庄幻蝶顿时白皙的面颊一片通红,看着周天宝样子‘扑哧’一笑向着远处跑走。 梅凌风大叫一声,便向着轩辕人皇追去,轩辕人皇嘿嘿一笑,骤然一掌向着梅凌风打来,一刹那两人一掌对在一处,梅凌风直接被震飞开来,轩辕人皇却是借势逃之夭夭。 “无妨,就等明日出宫,老头子正好在玉虚宫中讨一杯喜酒喝喝”,钟鼎笑道。 看着转眼间,气势攀腾的敌阵,吕布心中感叹一声,果真是将熊熊一窝。可惜,毋丘兴挑错了对手,注定是昙花一现的人物。 贾逵说得有道理,越是看起来顺理成章的事情,沮授越是疑神疑鬼,他更感觉到危机重重。事实面前,他又找不到理由来反驳,难道告诉贾逵、关平,他沮授自觉感觉到吕布有阴谋?沮授决定用箕关来继续试探吕布。 她很熟练地双手托住荆叶脖颈,模样煞是可爱,泪痕未干,却低声道:“娇娇见过你,你就住在姐姐的眼睛里”。 我看着相士的身影在自己眼前逐渐模糊起来,张嘴想要说话,却猛感天旋地转,旋即昏睡在地。 丹药等级一共分为九级,淬体丹只不过是二级的丹药而已,而化毒丹更是只有一级,只不过物以稀为贵,这个时代里,这些东西反而成为了极其罕见的存在。 村长听话,眼睛一亮,对李凡的计划很是赞同,甚至还表示,等猎场建成之后,他将亲自进山打猎,以展示一下他高的打猎技法。 而且新闻编辑人,也就是那位火辣gir1的孪生姐姐还呼吁菲力酒庄起诉博格侵权。 深深地望了林淼一眼,雷迦脸色平淡的如一抹平静的湖水,轻声询问道。 望着天际边处麦克斯消失的身影,牵着男孩的手刚刚从居名区内跑出来的木庭健次郎摘下头盔,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那么我们成功的概率就会大很多了。”伊鲁卡似乎送了一口气。 此时,乘务员们就全在这里,他们一个个系好安全带,闭着眼坐在座位上。 六连胜之后,76人总算是输球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包括76人自己,总算是输球了,接下来76人就不会纠结于首败什么时候到来了,他们可以尽情的发挥,然后争取每一场比赛的胜利。 场边响起一声集体的尖叫和惊呼,勒布朗詹姆斯冲入禁区,一跃而起。 大家终于来到了丹德里恩被关着的房间。罗杰特已经拔出剑冲上去了,玩家们也围了过去。 “赶紧用你的内力将这股毒性压制住。”我将双手贴在岚山的后背上,给她传输了一些自己的内力。 虽然话语是一样的,可是语气是完全不一样的,庞中光是一股的蔑视,而牛刚是火气很冲。 第一卷 第34章 王爷亲自教她 第一卷第34章王爷亲自教她(第1/2页) 事实上萧彦颂对她也没什么宠爱,无非是着急要孩子罢了。就连亲热过后,他的疑心仍未消除,她在萧彦颂面前本就如履薄冰,一转身还得面对女眷们的猜疑,这妒火烧在她身上,着实冤枉。 锦意恭敬道:“回娘娘的话,府规六十条,我还在逐条背诵,还没看到那一条,一时疏忽,还请娘娘见谅。” 满屋上下都在看戏,宋蓝月率先站起身来,陪在锦意身边,“王妃娘娘,锦意才入府,对规矩可能不甚了解,回头我陪她熟背府规,还请娘娘念她初犯,不予追究。” 徐侧妃凤目微转,特地申明,“娘娘,锦意她才从清秋院出来时,我便给了她府规守则,叮嘱她务必尽快背诵,她可能忙着侍奉王爷,才没背完,是我没教好她,您要怪就怪我吧!我愿为妹妹担责。” 宋蓝月不由纳罕,上回容姨娘处罚锦意时,徐侧妃并未出面制止,怎的这回竟是这般维护锦意? 锦意心下冷笑,她对徐侧妃再了解不过,徐侧妃厌极了她,绝不对让她好过,但凡帮腔,必然另有目的! “你已提点,她却不用心学,大半个月尚未背完,打算拖到何时?” 徐侧妃的话非但不能平息王妃的怒火,她故意提及奕王,反倒给了王妃训责她的由头,这可是不是所谓的姐妹情深,分明是祸水东引! 锦意深知王府水深,她一直都在认真背诵府规,没背完是有原因的。 然而锦意迟疑片刻,终是没去辩解,既然王妃有意拿她当典型,不论她找什么借口都无用,最终的结果都是受罚。不达目的,王妃是不会罢休的。锦意猜得到结果,也就没去辩解,宋蓝月忧心如焚,着急解释, “锦意她接连受伤,一直在养伤,这才耽搁了,娘娘您再宽限些时日吧!” 王妃的月棱眉间蹙起一丝不耐,“区区烫伤,还不至于连背府规的工夫都没有,说到底还是她没当回事,总不能每次我问罪,她都以没背完为借口吧?” 宋蓝月还想再劝,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急得她满头大汗,容姨娘啧叹道:“你们还真是姐妹情深啊!宋蓝月,既然你这般心疼徐锦意,那就陪着她一起受罚,才不算辜负这份姐妹情意。” 锦意自个儿受罚也就罢了,容姨娘居然还想拉宋蓝月下水?那就别怪锦意对她不客气了! “娘娘,上回我来给您请安,就被容姨娘挡在昭华院外,她擅自做主,说娘娘不会见我。这回我违背了府规,的确该罚,但也该由娘娘您发号施令,您还没开口,容姨娘又率先替您做主,她似乎忘了,奕王府的主人究竟是谁。” 锦意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锋利的字句。 容姨娘的脊背瞬时冒起了冷汗,她立马坐直了身子,“罚你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众所周知,我说出来也不妨碍什么吧?” 容姨娘着急狡辩,却不道错,锦意点到为止,并不多言,只因她发现王妃已经黑了脸。 “容姨娘最先入府,更该以身作则,严格遵守府规,若连你都越矩行事,其他人会怎么想?只会认为咱们奕王府散漫无纪,这事儿若是传出去,王爷的面子也挂不住。 我最讲公正,公事不能徇私,不讲情分和借口,既然要罚,那就谁也不例外。容姨娘明知故犯,公然挑衅,罚俸两个月,抄写宫规十遍。”奕王妃稍顿片刻,扫了徐锦意一眼,继续扬声下令, “徐锦意留宿琅风院,念你初犯,不罚月俸,抄写府规二十遍,再在温嬷嬷跟前背诵。” 锦意恭敬领罚,徐侧妃佯装愧疚,“抱歉啊妹妹,我已经尽可能的帮你说情了,但咱们王妃说了,不能因你而坏了规矩。王妃可不是针对你,她身在高位,必须立规矩,你可千万不要怨恨王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4章王爷亲自教她(第2/2页) 锦意温然一笑,“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王妃娘娘的教导,我自当铭记于心,娘娘肯教我,那便是将我当成自家姐妹,此乃我的荣幸,我感激都来不及。说什么怨恨,岂不小人之心?” 体面要维持,但锦意也不会惯着她,说笑间直接点明了徐侧妃挑拨的用意。 徐锦意的态度极为谦卑,王妃瞄了徐侧妃一眼,她虽没说什么,但那紧抿的薄唇已然彰显出不满。 徐侧妃心下一窒,面上却还得保持得体的笑容,“看到妹妹如此懂事,我也就放心了。既然你已经应承王妃娘娘,那就好好抄写,可别又跟王爷说你手疼,抄不了。” 容姨娘哼笑道:“徐姐姐,你这位妹妹最喜欢告状了,王爷和王妃可是夫妻,她总不至于连王妃的状都告吧?” 这两人堵了锦意的后路,锦意微微一笑,“王妃娘娘依法处置,又不似容姨娘那般无事生非,我自然心服口服。” 容姨娘被噎得满腹怒火,然而王妃却似没听见一般,似乎并不打算为她做主。 揶揄过罢,锦意回到了座位上,待王妃又说了几句,这才随着众人一起离开。 宋蓝月心疼锦意要抄那么多遍,便提议帮她抄写,锦意感激笑应,“今儿个你帮我出头,我已经很感激了。王妃既已下令,肯定会严格检查,但你我字迹不同,若被王妃认出来,你也会被连累,还是我自个儿写吧!” “可是你的手有伤啊!我也曾被烫伤过,我晓得那滋味有多煎熬,就算要处罚,好歹等你伤好了再说,王妃却要求你三日之内完成,分明是在为难你。” 这些都在锦意的预料之中,前世她被萧彦颂冷落,下人们薄待她,她的日子不好过,今生萧彦颂对她疑心深重,态度虽有好转,她依旧遭人记恨。 她虽感念宋蓝月的维护,但防备之心不可无,锦意不会傻傻的在人前诋毁王妃,只笑应道: “虽不容易,此事对我也算是个警示,待我熟记府规,往后就不会再触犯。” 回到撷芳苑,锦意交代青禾磨墨,青禾灵机一动,“姑娘,要不白日里就别写了,等到了晚间,王爷过来的时候您再写。” 她这脑瓜子倒是灵敏,但却不够严谨,“晚间王爷过来一看,我才提笔写,一遍都没写完,多疑如他,会怎么想?定会认为我故意拖延,就等着他过来才装腔作势。” 青禾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么个理儿,“是奴婢疏忽了。” 锦意肯定不能白白抄写,但白日里她也得写几遍,这样看着才更真实,消除作秀的嫌疑。 她忍着手疼,抄写了三遍,这才停歇。用罢晚膳后,锦意算着时辰,又继续抄写。 萧彦颂一进来,就看到坐在桌案前的锦意正认真抄写着什么。 烛火透过灯罩间的芍药花,深深浅浅地投映在她的芙蓉面上,她的左脸隐于暗影里,侧影的面部曲线越发凸显她那秀挺的琼鼻,以及薄润的檀口。 他只当她故技重施,近前一观,才发现他想多了,“居然不是避火图?” 听到动静,锦意将笔搁于白玉笔枕间,“那书流于表象,用处不大,还不如王爷教得细致。” 她认真答复,道罢却没听到他的回应,锦意一抬眸,就见一身锦衣的萧彦颂正负手打量着她,那道在她面上逡巡的目光肆意游走,最后停留在她殷红如花蕊的唇瓣间。 锦意略一思量,不由颊染飞霞,“王爷又在胡思乱想了?” “哦?”萧彦颂撩袍而坐,唇角勾起一抹玩味,“那你倒是说说,本王在想什么?” 第一卷 第35章 我……害怕王爷 第一卷第35章我……害怕王爷(第1/2页) “在想……”她的星眸在烛光下格外莹亮,流转出一汪秋波,“不可描述之事。” 只这四个字,已令人心思飘飞,萧彦颂转动着拇指间的翡翠扳指,端量着她的眼神越发灼热, “你是在说你自己?” “我?”锦意怔然轻叹,“我可没心思琢磨那些,我忙着呢!” 桌上摆了一沓子纸页,写的都是府规,有些已经干透,大抵是白天写的,不是晚上现写的。 萧彦颂翻看了几页,随手撂至一旁,“犯了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儿,我是瞧着沈姨娘被罚抄府规,担心自己对府规不够了解,万一触犯可怎么办,这才多写几遍,加深印象。” 锦意答得轻巧,还主动过来为他宽衣,他却长指半抬,挡住了她的手。 他那才刚还温润的眸光,此刻已染上几分狐疑,萧彦颂侧首质问青禾,“你主子又得罪谁了?” 青禾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说,一迎上奕王那凌厉的眼神,她再不敢犹豫,将今日在昭华院的事尽数道出。 默默听罢,萧彦颂回移至锦意面上的目光赫然冷了几分,“你又撒谎?” 锦意绞尽脑汁的苦思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不叫撒谎,这叫……隐瞒。” “有何区别?” “撒谎是扭曲事实,隐瞒则是掩藏事实。” 锦意解释得认真,落在萧彦颂耳中,却成了狡诈,“撒谎成性之人,才惯爱狡辩,你果然不会悔改!” 他的面色比窗外的冬夜还要寒凉,眉宇间沾染的那抹霜沁入她心湖,瞬时凝固。 眼瞧着他沉着脸,冷然转身,锦意下意识快走两步,拉住了他的手, “二十遍,晚上若是不写,哪里赶得及三日上交?我也是没办法,这才晚间赶工。我若说实话,便成了她们口中的告王妃的状。不说实话,王爷又认为我撒谎。那么请教王爷,我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她的鹿眼闪烁着晶莹,看起来无辜又无助,却未能博取他的同情,“你在乎她们的看法,却无视本王的警告?这个王府究竟是谁做主?” “自然是王爷做主,但王爷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府中,我得与后院女眷相处,就不能总拿王爷说事儿,否则她们会认为我仗势欺人。王妃娘娘只是罚我抄写府规而已,又没体罚,不算什么大事,我才想随意揭过,不想刻意提及,没想到竟会惹怒王爷。” 说到后来,锦意的声音越来越小,低垂的眼睑泛着一抹红,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难掩无措。 “本王留你在琅风院,王妃却处罚你,你不觉得委屈?” 他突然缓了语气,似春风拂面,然而锦意只怔然片刻,已然意识到,他不是在怜惜她,而是在试探。 但凡说不委屈,他又该说她虚伪了,斟酌片刻,锦意才道: “说不委屈是假的,但姐姐劝我,说王妃娘娘并非针对我,她只是严格按照府规办事,毕竟王府那么大,若人人都讲苦衷和规矩,都请她开恩,往后她又该如何服众呢?我觉得姐姐言之有理,也就听从了姐姐的话,息事宁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5章我……害怕王爷(第2/2页) 锦意并未诋毁徐侧妃,反倒在夸赞,仿佛对徐侧妃言听计从,极为信任。但这话音很明显,她是听从了徐侧妃的建议,才会隐瞒。 “说完了?”萧彦颂低眉看向她的手指,锦意这才发现自个儿说话时一直拉着他的手。 察觉到失仪,锦意立马松开,“我……狡辩完毕,今日是我隐瞒在先,我知错了,王爷尽管处罚。” 她红唇微扁,一副犯了错可怜巴巴的模样,萧彦颂沉叹了一声,低嗤道:“认错倒是快,从来不改,每回都有你的借口,还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该罚。” 锦意小山眉微蹙,小心翼翼地问了句,“王爷打算怎么罚呀?能不能等三日之后,我写完二十遍之后再罚?” “你怎的不跟王妃讲条件?瞧着本王好脾气,才这般放肆?” “王爷怕是对好脾气有什么误解,您阴晴不定,不苟言笑,每回见王爷,我都担惊受怕,生怕哪句话说错,又被王爷训责。” 忿忿然道罢,锦意无意抬眸,便见萧彦颂正凝视着她,琢磨着她方才的言辞,“阴晴不定?担惊受怕?原来本王在你心中,竟是如此可怖?看来本王来你这撷芳苑,还真是让你受委屈了。” 锦意的星眸快速回转着,“这回我可是依照王爷的要求,如实评价,没有撒谎,王爷该不会又生气了,又要罚我吧?我可太难了!” 她那张红唇,嘀嘀咕咕,一开一合,萧彦颂肃着一张俊脸,低斥道:“你也就会在本王面前伶牙俐齿,一到外头就认怂。王妃让你抄二十遍,你还真抄?” “那不然呢?三日之后王妃可是要亲自检查的,我必须抄完,还得会背。” “明儿个本王跟王妃说,就说你手疼,写不了,只会背即可。” 萧彦颂发了话,愿意出面摆平,锦意却并不惊喜,只有惶恐, “王爷您开口,王妃肯定会给您颜面,但她也会觉得我是一个多事矫情之人。我在后院的日子本就不好过,不想再惹人讨厌,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的烫伤已有好转,疼痛已经减轻,忍一忍也是能写的。” 他以为她的目的是想让他求情,到了她仍旧坚持要自个儿写,这个女人,时而胆大,时而犯怂,让人难以捉摸。 他凝视着她,半晌不语,看得锦意心里发慌,“不说这些扫兴之事,还是办正事吧!” 锦意再次近前,为他宽衣,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再拒绝,但他的长指抬起她的下巴,拇指熟门熟路地轻抚她的檀口。 松茶香自他指尖浸润至她的鼻息,那独属于他的气息,不由令锦意恍了心神。只来回三两下,她已然忍不住轻嘤了一声,玉颊一片酡红,与此同时,他的调笑声低低传至她耳畔, “不是很能忍吗?才碰了一下,你就受不住?” 第一卷 第36章 你很期待本王喜欢你? 第一卷第36章你很期待本王喜欢你?(第1/2页) 锦意怔然片刻,这才后知后觉,萧彦颂这是在揶揄她方才说的手疼能忍呢! “手疼无法缓解,只能自个儿忍耐,但这种感觉不一样,有王爷在,你可以帮我缓解,我自然不需要刻意去忍。” “是吗?那你倒是教教本王,该如何替你如何缓解?” 他那看似谦虚的请教写满了狡黠,锦意鼓起勇气,抬起藕臂,圈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与他四唇相贴。 没药香顺着她的唇渡至他口中,再悄然蔓延至指尖。明明她的亲吻很笨拙,没有任何技巧,却又无法令他忽视。 萧彦颂不自觉的抬手,他正待回拥,她却只蜻蜓点水的亲了他一下,就松开了他,红着脸道:“就这样,很简单嘛!” 这种浅尝辄止的感觉挠得他心痒痒,他长臂一伸,揽她入怀,“只学了个皮毛,也好意思教人?” 锦意无奈摊手,“王爷又不怎么亲我,我没怎么尝试,自然没经验。” 她的语气中似夹杂着一丝遗憾,“如此说来,你很渴望本王亲你?” 锦意不得不承认,亲吻的感觉的确很奇妙,就连她也会不自觉的沉溺其间,但沉溺过后,一旦清醒过来,她又觉得一切都是假象, “我也没什么自主选择的权利,一切但看王爷是否有兴致,我只管配合便是。” 萧彦颂峰眉微压,“倘若给你选择的机会,你想不想离开王府?” 锦意掐指一算,他又在给她下套呢!“先前不是说过,生下孩子之前,不讨论这个问题。生下孩子之后,但凭王爷做主。” 她答得极为严谨,不给他训责的机会,然而萧彦颂的神情并未缓和,只幽幽道了句,“你的那位义兄卫临松……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锦意才弯唇,就见萧彦颂正肃着一张脸,担心他多想,锦意立马收敛笑容,佯装出一副无谓模样。 “想不想知道他的生父是谁?” 他若想说,大可直言,故意这般询问,八成又在试探,但凡她多问一句,只怕萧彦颂又会认为她关心卫临松。 思及此,锦意摇了摇首,“是谁都好,只要他找到家人,能感受亲生父母的疼爱,有好日子过即可,我就不过问了。” “只怕他今后不会有安生日子过。”萧彦颂的冷嗤夹杂着一丝不屑,锦意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却又担心他是故意勾起她的好奇心,看她是否会追问。 一旦她问了,萧彦颂又该找茬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锦意忍住了好奇心, “那是各人命数,我不干涉他人因果。” 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深奥的言辞,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却经不起推敲,“是吗?那你为何干涉凌霄的因果?” “凌霄救我在先,是为因,我替她求情是为报恩,此为果,这就是凌霄种下的善果啊!”锦意眨着一双大眼睛,认真辩解着,萧彦颂唇间微扬,嗓音含笑。 锦意不由怔了神,“我没看错吧?王爷方才……居然笑了?” “……”她的关注点未免有些奇特,“怎的?谁规定本王不能笑?” “没人规定,但从前我一见到王爷,王爷都沉着一张脸,好似我欠你二百两似的。今儿个难得见到你笑的样子,我难免会惊讶,原来王爷也是会笑的啊!你笑的时候,比平时好看多了。” 萧彦颂从未在意这一点,经她一提醒,他才发现自己的确没怎么对她笑过。“见到你又不是什么值得开心之事,本王为何要笑?” 锦意无言以对,惟余赔笑,“王爷所言极是,像我这样的人,不惹王爷生气已是万幸。王爷每日过来见我都是被迫,自然没什么好心情,笑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6章你很期待本王喜欢你?(第2/2页) 从前他的确很抗拒来撷芳苑,每晚他都会尽可能的拖延,很晚才过来,但最近他却来得早了些,若非锦意提及,萧彦颂都没有察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 怔然片刻,萧彦颂才肃声道:“为了越儿,本王可以勉为其难。” “那真是辛苦王爷了,我会尽快怀上身孕,待我有孕,王爷就不必再委屈自己,不必再来见你讨厌之人。” 她说这话时是带着笑意的,仿佛浑不在意,但那笑意却异常苦涩,窘迫的她无措的捏着自己的手指,一双扇睫眨啊眨的,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是他说的话太过分了吗?女儿家终归脸皮薄,他日日揪着那件事不放,时不时的敲打她,她的自尊心怕是难以承受吧? “只要你生下孩子,救治越儿,过往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萧彦颂语气稍缓,锦意那倒蹙的小山眉瞬时舒展开来, “真的吗?一笔勾销?那王爷就不会再那么讨厌我了吧?” 她弯起的眉眼璀璨如天上的星子,她似乎很在意这一点,“你很期待本王喜欢你?” 锦意羞赧一笑,“只要王爷别讨厌我,别对我板着一张脸就好,我有自知之明,不会奢望王爷的喜欢。” 萧彦颂的唇线缓缓下拉,默了许久,他才沉声道:“但愿你说到做到,莫生妄念。” “妄念不会有,但在没有怀上之前,还需要王爷继续受累。”锦意这话暗示意味很明显,萧彦颂瞬时领悟, “什么都不懂,还得本王教条,的确受累。今晚再教一次,你且仔细学着,若再学不会,就该罚你了。” 锦意花容失色,“啊?又要受罚?罚什么呀?” “罚你……”沉吟片刻,萧彦颂灵光一闪,“抄写避火图。” 锦意星眸圆睁,又羞又窘,“哪有罚这个的?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她红唇微努的模样平添几分娇憨之态,“王妃罚你,你照单全收,本王罚你,你竟敢犟嘴?不听话,更该罚!” 萧彦颂根本不给她商量的余地,他蓦地俯首,噙住她的柔唇,未等她回过神来,他已然撬开她的贝齿。锦意呜咽着以示抗拒,最后却被他强势的吻给淹没。 屋外又下起了雨,屋内却是暖意盈帐,软声细语皆碎在了跳动的烛火间…… 风息雨宁,萧彦颂那幽深的目光虚落在帐前垂着的流苏间,却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不知是不是锦意的错觉,她总觉得今晚的萧彦颂似是不大高兴,他飘忽的眼神似藏着心事,但她若是询问,他八成不会说出来,毕竟两人还没熟悉到那个地步。 思来想去,锦意终是没多问,只翻身睡去。 每回风雨过后,她总是睡得最快的那一个,从来不会管他是什么状态,也不与他闲聊,这个女人,果然没有心! 一夜无话,次日锦意是被鸟鸣声唤醒的。 因着这几日她要抄写府规,是以无需去给王妃请安,用罢朝食,锦意吩咐青禾磨墨,青禾却道不必, “王爷发话了,姑娘无需抄写府规。” “别听他的,最后受罚被训责的还是我,该抄还是得抄,二十遍不能少。” 锦意不愿节外生枝,坚持要抄写,青禾却将一沓纸递了过来,“姑娘您瞧,这二十遍已经写好咯!” 锦意诧异接过,仔细一数,不由瞪大了双眼,“还真是二十遍!是我的字迹?可昨儿个我明明只写了四遍啊!难不成我梦游写府规?” 第一卷 第37章 王爷暗中帮锦意 第一卷第37章王爷暗中帮锦意(第1/2页) “奴婢也觉得这字迹很像您的,既然姑娘都没认出来,那王妃应该也瞧不出来。” 经她一提醒,锦意再仔细对比,这才发现有细微的区别,“字迹九成像,只不过力道不同,我下笔轻一些,仿写的下笔稍微重一点点,不细看确实瞧不出来。” 凌霄悄声道:“王爷说您的手受了伤,当需养着,不能受累,便找人模仿姑娘的笔迹。但为了不让人起疑心,这两日姑娘还是待在屋子里,假装抄写府规吧!” 这倒也是,装也得装像些,尤其严嬷嬷是王妃的人,这事儿得避着严嬷嬷才是。 虽说不必抄写,但府规还是得背的,偷懒不得。 两日后,锦意带着二十遍府规去昭华院见王妃,王妃随意洒了几眼,并未细看,又让温嬷嬷随机抽查府规,打乱顺序,锦意一一答复,几乎没有错乱。偶尔念错几个字,温嬷嬷睁只眼闭只眼,只提醒了几句,没到王妃跟前告状。 此事一了,锦意暗松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行至嶙峋假山处,偶有鸟雀自环绕其间的碧水间飞掠而过,这熟悉的场景不禁令锦意想起那日曾在此遇见越儿,越儿还送了她一只不倒翁,她每日都会把玩,聊以慰藉,只可惜今日的假山附近却没有越儿的身影。 遗憾的锦意漫无目的的闲逛着,风间悠悠传来一阵埙声,这乐声不是很连贯,但曲调却很熟悉,好似是锦意曾经吹过的曲子! 她只教过越儿吹曲子,难不成那是越儿? 欢喜的锦意循着埙声前行,果然在廊下看到了越儿的身影! 越儿一瞧见她,唇角立马弯起,“小姨!上回您教我吹埙,我每日都在勤加练习,已经学会那一段,等您的手恢复之后,您再教我另一段吧?” 锦意只当他是一时兴起,未料越儿竟然这么喜欢那件乐器。难得见面,下回不一定得等到何时,锦意便想着择日不如撞日, “我的手已经不疼了,你想学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教你。” “好哎!”越儿喜出望外,跟着她一起继续学吹埙。 锦意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与越儿多说几句话,还可以近距离的凝视他,将他的模样刻在脑海中,往后见不着孩子的这段时日,她就可以凭借回忆来填补缺憾。 只可惜美好的光阴总是短暂,锦意才与越儿相处了两刻钟,身后赫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呵斥, “埙的声音太悲凉,不吉利,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再吹埙,你为何不听?” 压迫感十足的声音震得越儿立马放下了埙,小身板不自觉的瑟瑟发抖,“娘亲……” 他的话尚未说完,徐侧妃已然近前,一把抓起他手中的埙,扬手扔至池塘中! 越儿吓得手抖,却是半句话也不敢说,只垂着小脑袋,噙着泪,甚至不敢哭出声来。 锦意见状,心疼不已,她下意识想近前安慰越儿,徐侧妃给崔嬷嬷使了个眼色,崔嬷嬷立即将三少爷的轮椅推开,与徐锦意保持距离。 锦意在徐侧妃跟前会尽可能的保持温和恭顺,但今日徐侧妃对待越儿的严厉简直莫名其妙, “姐姐这话从何说起?乐器只是世人表达情感的载体,埙声既有柔婉苍凉,也可以表现出磅礴雷霆之势,何来不吉利一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7章王爷暗中帮锦意(第2/2页) “那只是你的认知,越儿是小孩子,小孩子就该听些欢快明丽的曲调,而不是学那些哀怨悱恻之声!” 越儿不希望小姨因为他而被母妃训责,遂鼓起勇气道了句,“那日父王还曾夸赞,说我吹埙很好听,父王没说不许……” 这小子一向对她言听计从,她说一,他不敢说二,如今他竟然为了徐锦意来反驳她? 颜面尽失的徐侧妃扬声厉斥,“你父王政务繁忙,哪有空管这些闲事?你看看府中其他几位少爷,都在忙着读书,你呢?居然只会奏乐!你可是奕王的儿子,怎能这般不思进取?” 徐侧妃当众训责越儿,毫不留情,越儿被她训得红了眼眶,难堪至极。 锦意再也无法保持理智,一个母亲怎么可以这般残忍的对待自孩子?哪怕越儿不是徐侧妃亲生,至少也是她养大的,她就一点儿都不在乎孩子的颜面吗? “越儿才三岁,还没到必须读书的时候,他会背诗已经很厉害了,你不该逼着他过早的读太多的书,毕竟他的身子还很虚弱,不宜伤神,合该让他做些他喜欢做的事,放松心情,才好痊愈。” 徐侧妃缓缓侧首,扬起的下巴一派傲然,“我教训自家儿子,与你何干?你别忘了,我才是越儿的母亲!他的人生路,只能由我来为他规划,外人没资格插手!你少管我们母子的闲事,别把我儿子教坏了!” 她张口闭口都是她的儿子,每一句都往锦意的心窝里扎! 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别的女人近乎癫狂的严格约束,锦意心疼不已,却又没立场去制止,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令她懊恼至极。 她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冲动道出越儿的身世,那不是维护越儿,而是在伤害他! 母妃发了火,训斥小姨,越儿越发惶恐,“母妃,都是孩儿的错,是孩儿要求小姨教我吹埙的,不怪小姨。” 越儿的澄清非但没能平息徐侧妃的怒火,反倒使得徐侧妃妒火更盛,“你就这么维护你小姨?在你心里,究竟是母亲重要,还是小姨更重要?” 锦意心下大震,暗斥徐侧妃为何偏要问这么敏感的话。 越儿看了小姨一眼,又看了母亲一眼,下意识道了句,“那自然是母妃更重要,孩儿只是不想连累小姨。孩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吹埙了,您不要和小姨吵架了。” 惹了祸端的越儿自责不已,他越哭越伤心,一口气缓不上来,两眼一白,就此晕厥,仰头倒在轮椅上! 锦意见状吓得心直颤,“越儿!”她疾步上前,却被徐侧妃一把推开,“滚开!别碰我儿子!你个灾星,离我儿子远点儿!” 徐侧妃力道极大,锦意没站稳,幸得凌霄及时相扶,她才没摔倒。待她立定,徐侧妃已然命人去请大夫,同时警告她不许跟过来。 为防此事闹大,锦意只得压下心底的担忧,先行回去。 可即便回到了撷芳苑,锦意也坐立不安,青禾自告奋勇,时不时的出去打探消息,她是想着,只要三少爷醒来,姑娘应该就能放心了吧? 当她第三次出去打探时,刚出门就撞见了宁山,“王爷回来了,现下在三少爷房中,请徐姑娘过去问话。” 锦意焦急询问,“越儿他醒了吗?” 第一卷 第38章 不许锦意再见儿子! 第一卷第38章不许锦意再见儿子!(第1/2页) “三少爷刚醒,姑娘不必担心。” 青禾又问起王爷为何请人过去,宁山并未细说,锦意也晓得宁山是个嘴紧的,便没再多问,八成是徐侧妃又在诬赖她,她得做好准备才是。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只要越儿清醒,其他的都好说。 锦意跟着宁山过去,一进门,她的视线便落在越儿身上,确认越儿无碍,她才给奕王和徐侧妃行礼。 徐侧妃扬声哭道:“王爷,我早就告诫过锦意,越儿不能吹埙,他身子不好,吹埙费气力,可锦意偏不当回事,定要自作主张,教越儿吹埙,这才害得越儿晕厥。” 徐侧妃习惯让她背黑锅,锦意实不愿总做那个被冤枉的人,她毅然道出真相, “若是我的过错,我自然会认,但这次是姐姐禁止越儿吹埙,还指责越儿,这才令越儿情绪激动,晕了过去。” 徐侧妃丝毫不惧,只转头望向孩子,幽幽开口,“越儿你自个儿说,究竟是我害得你昏倒,还是你小姨?这事儿怪谁?” “我……我……”越儿顿感为难,只因母亲这话音再明显不过,但凡说实话,那母亲就成了罪人,他怎么能指控自家母亲呢? 可若说是小姨,小姨又很冤枉,这可如何是好? 萧彦颂冷眼打量,“徐锦意,给你个机会,说实话!” 锦意是打算说实话的,才刚她已经鼓起勇气说出了真相,不愿再被泼脏水,徐侧妃却颠倒黑白,甚至威胁越儿! 越儿只是个孩子,他哪里懂得大人之间的那些勾心斗角?在他心里,徐侧妃才是他的生母,不论徐侧妃对他多严格,他都很敬爱她吧?可越儿又很善良,估摸着他也不希望锦意被连累,这才犹豫。 小小孩童,他实不该承受抉择的痛苦。思前想后,锦意主动道:“怪我思虑不周,我不该教越儿吹埙,是我害他晕倒,和姐姐无关。” 越儿还没想好,小姨就已经发了话,越儿这心里越发愧疚,“其实……其实不是……” “越儿,我知道你很善良,但你不必为我说好话,一人做事一人当。” 锦意抢先申明,她不希望孩子为难,那么这事儿只能由她自个儿承担。 徐侧妃坐在帐边,紧抱着越儿,一手抚着他的脸,示意他不要再乱说话,而后又对萧彦颂哭道: “王爷,越儿本就身子不适,锦意却一意孤行,不考虑越儿的状况,理该处罚。虽说她是我的妹妹,可孩子是我的命根子,是我的软肋,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做出伤害越儿之事,还请王爷严惩不贷!” 萧彦颂移向锦意的墨瞳冷若寒潭,但他并未发话,只理了理衣袖,淡问徐侧妃,“你想怎么罚她?” 奕王不直接下令处罚,反倒问她?她若是罚得太重,岂不是会让奕王觉得她太心狠?斟酌片刻,徐侧妃恨瞪了徐锦意一眼,而后才啜泣道: “她毕竟是我的妹妹,我哪里忍心体罚?但我怕她往后再伤害越儿,那就罚她以后不准再见越儿,不许再跟越儿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8章不许锦意再见儿子!(第2/2页) 除却偶遇之外,锦意并未主动见越儿,她若一句不搭理,越儿反倒该起疑心了。她已经尽可能的避嫌,徐侧妃居然还这般强势提要求? “徐锦意,你可有异议?” 萧彦颂不温不火的问了这么一句,他可不像是会让她做主的样子,大抵只是在试探她,看她是否有心接近越儿吧? 作为越儿的生母,她却不能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锦意只恨自己尚未在王府站稳脚跟,不能在此时公然跟徐侧妃对抗,更不能道出越儿的身世,她根本没得选! 悲愤与委屈顷刻间灌满她心腔,可为了大局,为了越儿,锦意也只能红着眼,违心地道: “我……没有异议,一切听从姐姐的安排,往后我不会再跟越儿说话,以免又伤了他的身子。” 立在一旁的凌霄迟疑了许久,毅然站了出来,跪下回禀, “启禀王爷,其实三少爷不是因为吹埙而昏倒,姑娘一直都有教他如何调整气息,三少爷的气息很稳定,并无不妥。是因为徐娘娘禁止三少爷吹埙,将那枚埙扔进池塘,又痛斥三少爷不读书,只会奏乐,不务正业,三少爷才会被吓哭,继而昏厥。” 此言一出,屋内瞬时静下来,气氛一片冷凝。 凌霄虽到撷芳苑侍奉,却一直不怎么说话,锦意只当她的性子很软,未料她竟然如此大胆的当着徐侧妃的面儿,公然揭穿徐侧妃的谎言! “胡说八道!你是撷芳苑的人,自然向着锦意,可你不该为了维护她就朝我泼脏水!” 徐侧妃怒指于她,厉声呵斥,凌霄神情泰然,并无一丝唯诺之态,“奴婢所言属实,并未污蔑娘娘,王爷可派人到池塘中搜寻,看池水中是否有埙,一查便知真假。” “王爷,您别听她瞎说,根本没有的事儿。”为防奕王不信,徐侧妃又转头质问孩子, “越儿,你快告诉你父王,我到底有没有扔掉你的埙?” 母妃侧着身子,眼睛眨啊眨的,似乎是在暗示什么。越儿瞄了父王一眼,父王好像很生气,若他在这时说,母妃扔掉了他的埙,岂不是等于告诉父王,母妃在撒谎? 可若他否认,那便是他在撒谎了呀! 目睹越儿下巴微颤,眼神惶恐的紧张模样,锦意便能猜到,此刻的越儿一定很无助。他明知撒谎是不对的,却又碍于母妃的逼迫,左右为难。 不论如何作答,越儿都会很痛苦的吧? 锦意不希望越儿为难,率先开口,“越儿才昏倒醒来,脑袋似一团浆糊,他哪里记得住那么多事?大人之间的事,姐姐就别为难孩子了!” 锦意这话说得极其委婉,但心思缜密如萧彦颂,他不可能听不懂,徐侧妃若再继续质问越儿,奕王可能会怀疑什么,于是她凤目微转,转向锦意, “冬日天寒,让人下池水捞个空,这不是折腾人吗?难道你忍心让下人们为了你的事而遭此折磨?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第一卷 第39章 越儿究竟是谁的儿子? 第一卷第39章越儿究竟是谁的儿子?(第1/2页) 良心二字自徐侧妃口中道出,着实可笑!但凡徐侧妃有一丝良心,锦意又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今日是因为徐侧妃不说实话,才闹到这个地步,凌霄都已经冒险替锦意作证了,锦意不能辜负这番好意, “姐姐抬举我了,王府的事轮不到我来管,一切但凭王爷做主。” 锦意随口推诿,徐侧妃凤目微眯,转头又去劝说奕王, “王爷,此等小事,没必要兴师动众,我已念在锦意是我妹妹的份儿上,心软没有重罚她,只叮嘱她以后不要再见越儿,这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闹大了连累那么多人,越儿会愧疚的。” 她一再拦阻,又拿孩子说事儿,此举在萧彦颂看来,更显心虚。 萧彦颂一个眼神递过去,会意的宁山当即拿出两锭银子,有银子作为补偿,多的是人愿意下水。 很快就有人自告奋勇,脱衣下水。凌霄记得大致的位置,她过去为其指引方位。 待在室内的徐侧妃坐立不安,她暗自祈祷着,池水下应该有淤泥,但愿那埙已经被掩埋,可千万别被人翻出什么来。 一刻钟过去,外头还没有动静传来,徐侧妃那紧绷的心弦逐渐舒展,“王爷,我就说凌霄是在污蔑我嘛!找这么久,什么都没找到,赶紧让人上来吧!天这么冷,万一把人冻死,我可担待不起。” 原本锦意已经不报什么期望,可凌霄毅然为她作证,她自然也希望凌霄的话能被证实,否则凌霄就成了撒谎,徐侧妃肯定不会饶了凌霄。 锦意暗自祈祷着上苍保佑,将近两刻钟后,外头终于传来脚步声! 凌霄疾步近前,气喘吁吁,“启禀王爷,水底昏暗,视线受阻,那位大哥找了许久,这才找到这枚埙。” 埙沾染了淤泥,尚未来得及清洗,宁山率先接过,用巾帕包裹着,呈于奕王面前。 萧彦颂瞄了一眼,但见那枚埙上果如凌霄所言,雕刻着莲花图样。 “怎的不说话?在琢磨着如何扯理由?你莫不是想说,这埙是越儿自个儿扔水里的?”萧彦颂扫向徐侧妃的眼风异常冷厉,心惊胆战的徐侧妃当即提裙跪下, “王爷,越儿他本就身子柔弱,气息不畅,实不该吹奏乐器,我是担心越儿伤身,这才不许他吹奏,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越儿才吹了埙,紧跟着便晕倒了,可见这就是锦意害了越儿啊!” 面对徐侧妃的颠倒黑白,锦意连辩驳都懒得。证物摆在眼前,根本不需要她再去啰嗦,相信萧彦颂自有论断。 “本王说的是你隐瞒真相一事,不要避重就轻。你是否训责越儿,说他不务正业,逼他读书?” 徐侧妃紧掐了自己一下,双眼挤出两滴泪,哀哭连连,“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家孩子成器?我不希望越儿因为病情而耽搁读书,这才督促几句,这也有错吗?” 她的理由听起来很伟大,但却忽略了越儿的真实状况,“他身子不适,当以休养为主,且他才三岁,不到入学的年纪,你跟他的兄长攀比什么?若非你接连训责,伤了越儿的自尊,越儿又岂会突然晕厥?” “不是我,是徐锦意!”徐侧妃怒指于锦意,噙着泪悲声控诉,“是她!她教越儿吹埙,害得越儿气息不畅,越儿才会气短,不是因为我啊王爷!” 方才贺大夫来给越儿诊断,诊断之后他就去开方子,此刻贺大夫还没走,萧彦颂当即下令让他过来,当众询问, “贺大夫,越儿的状况是否适合吹埙?奏乐会否影响他的病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9章越儿究竟是谁的儿子?(第2/2页) 贺大夫拱手道:“回禀王爷,实则医术上的确有乐疗的法子,只要不是唢呐那样的乐器,其他舒缓的乐器很适合病人吹奏。只因吹奏乐器可以调理气息,更利于胸腔收缩。 且乐曲也可以使人心情舒缓放松,正所谓气血乃人之根本,只要气顺了,身子自然康健。” 锦意听罢,心石落地,“姐姐,贺大夫曾在宫中任职,并非寻常大夫,他对医道探究深甚,他的话,你总不至于质疑吧?贺大夫都说可以吹埙,那我教越儿吹埙并无不妥。” 有理有据,锦意这才反驳,徐侧妃绞尽脑汁的思量着回怼之词,“可埙声靡靡,哀怨颓废,这种曲调并不适合孩子学习,王爷,即便是要越儿奏乐,也不能吹埙啊!” 徐侧妃认为这是极佳的理由,孰料奕王竟道: “当年我母妃也爱吹埙,就连父皇都曾夸赞过母妃,说她的埙声恢弘大气,荡气回肠。你却贬低母妃爱好的乐器,莫非你比父皇更懂乐理?” 此话一出,锦意心下冷笑,暗斥徐侧妃自作聪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纯妃娘娘竟然也爱吹埙?徐侧妃暗叹失言,她再无方才的嚣张,面色发窘, “我一心研读诗书,只想将越儿教成德才兼备之人,这才疏忽了乐理,还请王爷见谅。” 徐侧妃涨红了脸,没敢再犟嘴,萧彦颂望向帐中的越儿,神情一派温和, “身为皇家子嗣,不仅要读书,还得练习骑射,乐理数学天文,皆要学习,这并非不务正业,而是博学多才。但这是以后的事,不急于一时,现下最要紧的是遵照医嘱,休养身子。你母妃不通乐理,本王请位乐师来教你,你可以择选你喜欢的乐器,不要贪多,先学一两样即可。” 才刚越儿是真的被他母妃给吓到了,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奏乐,没想到父王居然允准了! 越儿喜极而泣,“多谢父王体谅,孩儿一定会认真学习乐理,也会乖乖吃药,不辜负父王的关怀。” 徐侧妃前脚才说不让越儿奏乐,奕王后脚就要给他请乐师,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嘛! 徐侧妃只觉难堪至极,但她转念一想,又暗自庆幸, “王爷这般为越儿着想,实乃他的福分。有乐师教也好,以后就不必劳烦锦意来教,以免她教错了,耽误了越儿。 越儿自有我和王爷教导,锦意你只是越儿的小姨,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要多管越儿的闲事!” 锦意倒不介意是不是她亲自去教,“姐姐所言极是,我一个外人,的确不该僭越,但也请姐姐谨记自己是越儿的母亲,凡事当以越儿的康健为重,不要再逼着他拖着病体去读书!他这个年纪,理该随心由意,自在生活。” 每每看到越儿,她说话时的声音便不自觉的温柔起来,平静的眸子盈动着幸福的光,但她又怕越儿察觉出异常,只凝视片刻,很快便收回视线。 她那眷恋又克制的眼神尽落在萧彦颂眼中,徐侧妃最见不得徐锦意凝望越儿,哪怕只有片刻,她都觉得徐锦意在觊觎这个孩子! “王爷,我辛苦养育越儿这几年,竟是白养了!竟被她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她哪里知道我教养孩子费了多少心血,即便我对越儿严厉些,也是希望他将来能成材。她一个没孩子的人,有什么资格指挥我如何教养孩子?” 锦意冷眼旁观,只觉这场面十分讽刺,徐侧妃似乎已经忘了,越儿究竟是谁的儿子! 第一卷 第40章 锦意惹恼了王爷 第一卷第40章锦意惹恼了王爷(第1/2页) “你的确辛苦,”萧彦颂温声安抚着,徐侧妃掩帕啜泣着,心里甭提有多畅快,她就知道,奕王还是向着她的嘛! 得意的徐侧妃微微侧首,睇了徐锦意一眼,但听奕王又道:“越儿身子虚弱,屋里只有那几个人,难免有疏漏,才令你多操一份心。岑嬷嬷,即日起,你去照看越儿,越儿的事,你多费心。” 此话一出,徐侧妃笑意顿僵,奕王居然往越儿身边安排了其他的嬷嬷,他这是什么意思?对她不放心,所以才安排岑嬷嬷来看着? 岑嬷嬷应声称是,徐侧妃也不敢忤逆奕王的意思,只得感恩戴德的道谢。 处理罢这场闹剧,萧彦颂这才回往琅风院,锦意则回了撷芳苑。 回去的路上,锦意问了句,“凌霄,上回你不敢指认郑姨娘,这回为何敢指认徐侧妃?你不怕被她报复?” 凌霄的心突突的跳着,“怕,奴婢怎会不怕呢?这会子还心有余悸呢!但那会子看到徐侧妃颠倒黑白污蔑您,奴婢实在气不过。 奴婢知道,三少爷对您很重要,平日里您不会去打搅他的生活,只是偶遇时才说几句话,倘若王爷因为此事而误会您,往后都不许您再见三少爷,您又该如何熬过来? 再者说,当初您不顾得罪郑姨娘和王爷的风险,坚持为奴婢求情,您都可以为救奴婢而冒险,奴婢也该勇敢一些,为您作证才是。” 凌霄的这番肺腑之言令锦意心下动容,当初她救凌霄,一则是为了报凌霄的恩情,二则是想借着此事,向奕王证明,她也是有原则的人。 说到底,她也曾存了一份私心,可如今凌霄却反过来为她明证,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善有善报? 心念百转的锦意回到撷芳苑,青禾今儿个没出门,听罢凌霄讲述今日之事,青禾只觉畅快至极, “终于让王爷看到徐侧妃狡诈的一面,三少爷有这样的母妃,真是悲哀!” 四年前,徐侧妃污蔑锦意给萧彦颂下药,那时的锦意百口莫辩,也没人为她作证,她就这般白担了污名,声名尽毁,韶华皆葬于清秋院。 四年后,当她再次被徐侧妃诬陷时,凌霄毅然站出来为她作证,为她证了清白,她很感激凌霄的维护,但她心里却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对越儿处境的担忧。 “徐侧妃根本不爱越儿,越儿只是她手中争权夺利的工具,她根本不在乎越儿的感受,只想把越儿培养成她所期待的模样。今日得亏有王爷做主,否则往后越儿连乐器都碰不得,他本就遭受病痛折磨的日子该有多压抑……” 那样的情形,锦意不敢去想象,她万分庆幸,还好这局面已然扭转,从前可能是徐侧妃一个人说了算,底下的人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如今萧彦颂又派了岑嬷嬷过去,徐侧妃也不敢固执己见。 兰馨苑这边,徐侧妃心气不顺,丫鬟端来的茶杯被她随手一推,碎落在地。 丫鬟噤若寒蝉,赶忙蹲下去拾捡碎片,翠林近前劝说,“娘娘息怒,万莫气坏了身子。” 今日徐侧妃颜面尽失,这口气怄在她心口,始终难以舒展, “徐锦意一出现就开始阴阳怪气,那个凌霄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当众拆我的台!她该不会以为王爷去撷芳苑,徐锦意就能得宠吧?等生下孩子,这王府再无徐锦意的容身之处!凌霄着急立功,实在愚蠢! 咱们王爷居然也听信了徐锦意的话,认为我教不好越儿,竟又派了岑嬷嬷过来,名为照顾,实则是监视才对!王爷这是对我不信任了,你说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翠林眸光微转,悄声提醒,“娘娘,其实奴婢认为此事没您想象得那般严重,岑嬷嬷是谁?那可是伺候过纯妃娘娘的人,她是看着咱们王爷长大的,纯妃娘娘去世后,王爷这才将岑嬷嬷从宫中接出来,她代表的可是王爷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0章锦意惹恼了王爷(第2/2页) 如今她已不怎么管事,在府中享福呢!其他的少爷,岑嬷嬷可没管过,王爷却吩咐岑嬷嬷来照看咱们三少爷,足见王爷对三少爷的重视,这可是旁人羡慕不来的福分,娘娘合该庆幸才是。” 那会子奕王的神情很严肃,加之奕王反驳了她的意见,徐侧妃这才认定他派人过来是对她有意见,此刻听翠林一说,徐侧妃灵光一闪, “真的吗?王爷真是这个意思?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娘娘您动了怒,失了理智,这才误解了王爷的一番好意。有岑嬷嬷照顾是好事,您且放宽心,这会子旁人听到这消息,只怕都在嫉妒呢!” 一如翠林所料,这事儿很快就在府里传开了,丫鬟白薇将此事上报给高侧妃,“娘娘,王爷将岑嬷嬷拨给三少爷,是什么意思呢?从前王爷可没让岑嬷嬷照顾其他几位少爷姑娘,这回竟是特例,王爷对三少爷未免过于上心。” 高侧妃才吃了颗蜜桔,正在净手,一听这话,不由笑出声来,“一个病秧子,能不能活过明年还不一定呢!也值得你放在心上?” “可大夫不是说,有脐带血可以救治三少爷吗?只要徐姑娘生下第二个孩子,三少爷就有救了,那么三少爷的存在对咱们大少爷仍旧是一种威胁。” 高侧妃勾唇一笑,“贺大夫只是医术高明,但他终究还是凡人,不可能治好所有的病。这事儿我向其他大夫请教过,他们说脐带血只有六七成的把握,不一定就能治好越儿的怪病。” “可王妃说她见过治好的,还说九成把握呢!”白薇认为王妃都发话了,那应该是有戏的。 高侧妃拿巾帕擦拭着手指,哼笑道: “王妃一味的附和贺大夫,无非是给徐侧妃和王爷吃颗定心丸罢了,只要他们相信脐带血能治好越儿的病,就会安心等着,直等到一年以后,越儿力竭,再也撑不住,即便大夫没将人救活,那也怪不到王妃头上啊!毕竟王妃又不懂医术。” “那也就是说,三少爷的命不一定能保住?”白薇默默算着,“二少爷的生母沈姨娘出身不好,他也没希望,眼下唯一能与咱们大少爷抗衡的,就是郑姨娘的儿子四少爷了。” “眼下的情形的确是这样,生母的出身会影响孩子的前程,除非沈姨娘不在了,二少爷又被别人抚养,倒是有可能一争。” 高侧妃随意闲聊着府中几位少爷的状况,说到此,她突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换避子汤的人,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高侧妃突然转了话头,白薇愣怔当场,“是谁啊?” “只是猜测,尚需验证。”高侧妃需要的是证据,在没有证据之前,她不能乱说话,待到明日去一趟撷芳苑,继续求证…… 避子汤的事已经查了五六日,仍旧没有准确的消息传来,锦意也不好一直催促高侧妃,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如今她不需要再喝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也就少了诸多麻烦,菜品之类的,她叮嘱青禾和凌霄严格把控,以防有心人耍手段。 今夜无星无月,外头呼呼刮着北风,锦意洗漱后早早就寝,青禾在她脚边放了汤婆子,又给她准备了红铜手炉,手炉外还用绒布包裹着,不至于烫手。 锦意就这般窝在锦被里,随手翻着话本子,养着困意。 萧彦颂过来入帐时,凉气瞬时涌至她才暖热的被窝里,锦意不由轻嘶了一声,“王爷你好凉啊!用这个暖暖吧?” 她顺手将手炉递给他,他却不接,也不言语,一双英眉始终紧皱着。 如此冷凝的气氛令锦意心里发怵,“王爷怎的不说话?从进来就一言不发,我应该没有惹到您吧?” 第一卷 第41章 她的唇是香香的 第一卷第41章她的唇是香香的(第1/2页) “跟你有什么好说的?你那张嘴里,没一句实话!” 萧彦颂突然控诉,没头没尾,锦意已然猜到,却未明言,只试探着问了句,“我又说错了什么?恕我愚钝,还请王爷明示。” “那晚你抄写府规,本王问你因由,你没说实话,当时本王就警告过你,往后不许撒谎!这才几日?越儿的事,你又在本王跟前扯谎!” 迎上萧彦颂那肃冷的眸光,锦意不由红了眼眶, “一开始我说的就是实话,我谨记王爷的教诲,没打算隐瞒,将当时的情况摆明。可姐姐否认了,姐姐威胁越儿,越儿为难的都快哭了,一边是他的母亲,一边是他的良心,他一个三岁的孩童,备受煎熬,我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越儿为难,那就只能我来担责,方能息事宁人。” “别扯什么苦衷,本王只看结果,不听理由!越儿那边自有本王引导,你该做的是道出实情,而不是心软顾忌,胡编乱造,你不说实话,本王如何为你做主?” 四年前,徐侧妃污蔑她时,锦意曾喊得哑了嗓子,申明不是她所为,萧彦颂却不信她的话,将她禁足清秋院,如今他说会为她做主?她敢信吗? “我背的黑锅又不止这一个,早就习惯了。我不奢望王爷为我做主,只要越儿别因我而为难,被姐姐训责就好。” 她红着眼,一脸倔强,萧彦颂反倒被她给气笑了,“徐锦意,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伟大?很委屈?你认为你在帮助越儿?孰不知你是在害他!” “王爷这话从何说起?阻止他学乐器的又不是我,我怎么就害越儿了?” 直到这一刻,她依旧没有看透此事背后的利害关系, “今日若非凌霄申明,这口黑锅已经扣在你身上了,后果是什么,你可知晓?往后本王都不会再让你见越儿,而越儿则会被徐侧妃强制戒断乐器,被迫带病读书。 越儿为难,是出于对他母亲的天然维护,可他年岁太小,不懂是非对错,徐侧妃捏个什么样,他便是什么样,而你的退让也不是对他的保护,只会让他陷入更深的泥沼!真不知该说你天真,还是说你愚笨!” 原本锦意的确觉得自个儿委屈,可萧彦颂的这番控诉如钟鼓震心,彻底敲醒了她!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所认为的好意其实是悬在越儿头顶的一把利刃! 她没有帮到他,反倒又在徐侧妃加诸在他身上的铁链中上了一把锁! “是我疏忽了,我没想过这事儿竟是这么严重。王爷说我目光短浅,倒也没说错。”说到后来,锦意声音哽咽,眼眶红得像兔子,被自责吞噬的她羞愧的将脸埋在枕间, “是我糊涂,本想救越儿,却险些害了他,我真是错得离谱!” 她一再自责,断了线的泪珠滑至她颤抖的下巴间,又落在他心底,悄然浇灭他满腔的怒火。 她已经很自责了,他若在这个时候继续训责,似乎有些不近人情,默了半晌,萧彦颂才道: “你终究是他的生母,母亲面对儿子时,总会因亲情的蒙蔽而失去理智。教孩子本就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你引以为戒即可。但有句话,是本王最后一次警告你。 一个人习惯了撒谎,那本王怎么知道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往后你说的每一句话,本王都会下意识怀疑!不是不信你,而是你自己耗尽了本王对你的信任!” 难道他就没有被迫撒过谎吗?锦意犹豫许久,终是没有问出口,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只会要求旁人绝对忠诚,又岂会允许她质疑? “我记下了,今后不会再隐瞒扯谎。”锦意轻声啜泣着,尚未平复情绪,萧彦颂以为她还在哭,皱眉道: “本王并未罚你,别再哭了,你哭起来的样子……很丑。” “……”他的语气温善了许多,言辞却是这般伤人,锦意当即转过身去,背对于他,萧彦颂的英眉皱得更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1章她的唇是香香的(第2/2页) “你又背对本王?没规矩!” “王爷说我丑,那我只好转过身,不碍您的眼。” 他的本意只是不希望她再为越儿那件事自责,却又不愿说好话哄她,这才胡扯了一句,她竟是听进心里去, “难不成本王应该夸你美?哄你开心?” “我有自知之明,才不会奢望王爷那张刀子嘴说什么好听话。” 她还在不自觉的落泪,她得把眼泪擦干,才能面对他,然而下一瞬,她的身后竟有什么贴覆过来! 锦意尚未回眸,松茶香已然萦绕在她鼻息间,与此同时,耳畔传来他低沉的嗓音,“你只是看起来胆小,实则莽撞至极,连本王都敢奚落。本王是刀子嘴,那你便是油嘴滑舌,狡猾的狐狸!” “哪里油了?我的嘴唇明明香香软软的……”锦意不满回眸,红唇微扁,甚至还轻哼了一声,那娇憨的模样看得萧彦颂眸光渐黯, “是吗?不记得了,得再尝一下……” 锦意尚未回过神,他已然靠近她,覆住她的唇,仔细品尝,这一回,他得细致的感受,徐锦意究竟有多香,有多软…… 锦意真真假假,掐准时机装傻,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点燃了他的念想,才将那不愉快给揭了过去。 次日醒来时,锦意只觉腰酸背痛,萧彦颂越来越不克制了,遭殃的还是她。 她的手臂已然大好,不再疼痛,烫伤的部位也掉了痂,只是那片皮肤泛着一片粉红,与其他的肌肤色泽差异很大,锦意多看一眼都难受,她只能每日坚持涂抹老鼠药油,但愿这药油真的有效,不会留疤。 这个时期的膳食尤为重要,贺大夫特地交代,她用的饭菜不可添加酱油,锦意担心后厨的人不把她的话当回事,便让贺大夫到王爷跟前说清楚。 萧彦颂吩咐宁山去后厨交代,后厨自当谨慎。 伤势已有好转,锦意便没再拖延,她去往琅风院,用了半日的工夫,将玉佩的绳结编好。 看着修复完好的玉佩,萧彦颂不由想起当年母亲为他编绳结的场景。 “母妃,这些小事由宫人去做即可,您没必要亲自动手。” 纯妃温然一笑,“这块玉佩不一样,用的是蓝田黄玉,上头雕刻的是并蒂莲,寓意极佳,我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也不晓得是否能等到你娶妻的那一天,我便想着亲手编一条玉佩,将来你可以送给心爱的女子。” 那时的萧彦颂并不向往所谓的佳侣,“皇室子弟大都是联姻,哪有真感情?” 愣怔了片刻,纯妃才道:“这倒是,你的婚事,就连我也做不了主,得你父皇点头才成。不过往后你还有侧妃和侍妾,也许有机会遇见心仪之人呢?” 一晃多年过去,这玉佩他一直保存着,损坏的部位也已被修复,可母亲却已经离开多年。 萧彦颂心中感慨,许久未言语。出于好奇,锦意问了句, “王爷这般珍视这块玉佩,想必保存得很好,那玉佩的绳线为何会有损毁?我瞧着也不像是老鼠吆的啊!” 她不过随口一问,萧彦颂的眼神再一次飘远,拧起的眉心明显是被不愉快的记忆所侵染, “不重要了……” 他似在刻意隐瞒,锦意识趣打住,“也是,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现在已经修复完好,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锦意正打算告辞,却听他道:“你修复玉佩,功不可没,本王允你一个请求。” 居然还有这等好事?锦意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什么都能提吗?” 听她这话音,似乎不是什么好话,萧彦颂将玉佩放入檀木盒中,沉声提醒,“斟酌好了再说,机会只有一次。” 第一卷 第42章 本王以什么身份陪你回家 第一卷第42章本王以什么身份陪你回家?(第1/2页) 合着提的请求不合理,还会被他驳回啊!那她岂不是浪费了机会?可她怎么知道他的标准是什么呢?全凭他的心情啊! 这叫什么好处?明摆着是考验嘛!仔细斟酌了好一会儿,锦意才道:“我想回一趟娘家。” 萧彦颂没拒绝,也没同意,只是紧盯着她的眸子,看得锦意心中不安,“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本王以为,你会提出陪越儿吃顿饭。” 他指的是上回在水榭边,越儿邀请她一起用膳,却被她拒绝一事吧? 萧彦颂果然看得通透,晓得她心里是渴望与越儿共膳的,然而前几日她才与徐侧妃起了冲突,徐侧妃对她防备更甚,锦意便是再想念越儿,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请求。 吃一顿饭,能改变她和越儿的关系吗?越儿就能回到她身边吗? 既然不能,那她就没必要浪费这个机会,更何况她和萧彦颂的关系只是有所缓和,但他依旧认定她是当年给他下药之人,他对她的印象尚未完全转变,对她仍有防备,她就不该得意忘形,胡乱说话, “姐姐养育越儿,她就是越儿的母亲,我只是越儿的小姨,小姨就该与他保持距离,没必要走得太近。”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萧彦颂唇角的那一抹弧度勾得意味深长,锦意暗自庆幸,还好她没有贪心,没将越儿当做报酬。 “那回娘家的事,王爷答应了?” “二十六是吉日,你可以回去,不可留宿,天黑之前需回王府。” 那也就是三日后?亲耳听到他应承,锦意暗自庆幸,四年了!她与母亲分别四年,终于可以回家见一见母亲了! 却不知母亲听说她的事,会是什么反应?是担忧她的状况,还是以她为耻?母亲会不会也认为她给奕王下了药呢? 不论母亲是什么态度,锦意都想回去看望母亲,还有她的弟弟和妹妹,她都十分想念。 犹记得妹妹前世遇人不淑,成婚后的日子过得很苦,此时妹妹尚未嫁人,她必须劝妹妹解除婚约才是! 前世她也曾提出回家的请求,却被萧彦颂拒绝,他给的许诺是,等她生下第二个孩子,就让她回家。未曾想,生产当日,她就被徐侧妃谋害,死不瞑目,根本没有回家看望家人的机会! 好在今生她主动争取到编绳结的机会,没被徐侧妃抢走这个功劳,而她也因为修复绳结被嘉奖回家一趟。 庆幸之余,锦意又试探着问了句,“后日王爷可得空?能否陪我一起回徐家?” 萧彦颂端茶的手微顿,他放下了茶盏,缓缓抬眉,“你认为本王应该以什么身份陪你回去?” 他的墨瞳看不出波澜,可见他根本没这个打算。 锦意之所以有这个念头,是因为四年前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依照父亲那古板的性子,肯定会对她大肆责骂,若是萧彦颂同行,或许父亲还会收敛些,一旦他不去,锦意回了家,必会遭殃! 可她不能因噎废食,不能因为父亲的黑脸就放弃见母亲和弟弟妹妹的机会。 萧彦颂的性子本就古怪,求着他他不一定会应承,锦意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她并未表现出失落,反倒舒了一口气, “也是,现下世人都以为王爷是我的姐夫,姐夫的确没必要陪小姨子回家,让人瞧见了说不清楚,万一被人误会我和王爷的关系就麻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2章本王以什么身份陪你回家?(第2/2页) 她的话音才落,就见萧彦颂眉弓窄压,原本淡漠的墨瞳泛起一丝波澜,“你怕谁误会本王与你的关系?” “没……没谁,我是怕自个儿影响王爷的声誉。王爷政务繁忙,我就不打搅了,我先回去了。” 锦意点到即止,绝不多言,道罢她便及时离开,至于萧彦颂会否相信,会否因此而改变主意,但等后日,便见分晓。 后日她能出府,那就有机会去街市,于是锦意又抽空去了趟清秋院,打算问一问周四娘有什么东西需要采购,她可以帮带。 冬日的清秋院格外萧索,只余院中的几株梅花在盛放,片片红蕊傲立于枝头,给这寒冬点缀着丝丝生机。 锦意记得周四娘爱喝酒,今日她特地带了壶酒过来。 一进屋,就见周四娘正坐在桌前,桌上摆着的卦象,锦意看不明白,她只瞧着周四娘的面色一片惨白,口中还喃喃道着, “我的孽债,怕是回来了!” “什么孽债?”锦意近前坐下,轻抚她的额头,“四娘,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缓了好一会儿,周四娘才压低了声,神情紧张,“你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当初有个被我送走的孩子……” 锦意记得,四娘喝醉酒时提过,皇帝登基前,被封为康王,就住在这座王府中。 萧彦颂的母亲纯妃娘娘,入府时是康王的苏侧妃,周四娘是康王的侍妾,两人关系极好,苏侧妃的堂妹苏云樱耍手段进了王府,还害死了苏侧妃的一个孩子! 苏侧妃痛失孩子,一蹶不振,周四娘怀恨在心,便在苏云樱诞下龙凤胎之后,抱走其中一个男婴,将男婴卖给了人牙子。 康王大发雷霆,要处置周四娘,周四娘毫不畏惧,“王爷要杀我之前,先杀了苏云樱,为苏侧妃的孩子报仇!否则我死不瞑目,做鬼也会缠着苏云樱!” 周四娘的一句话,噎得康王无言以对,最终康王没有杀周四娘,而是将她囚禁在清秋院。后来康王登基为帝,周四娘作为罪人,并未入宫,依旧住在这儿。 她虽卖掉了苏云樱的儿子,但却为萧彦颂的母妃报了仇,是以萧彦颂对她格外敬重,几次三番要接她出来,换个住处,她却不肯,说自己是罪人,就该禁足于清秋院赎罪。 “每一年,我都会为那孩子占卜一次,看他是否还活着,先前一直正常,但今日这卦象却不对劲,他的命格好像改变了,他似乎跟他的亲生父母相认了!苏云樱找到她儿子了!凭什么?那个女人作恶多端,她凭什么跟她儿子相认?” 这话听起来怎的这般耳熟呢? 锦意忽然想起前几日萧彦颂也曾说过,卫临松找到了他的亲生父母,当时萧彦颂还特地提了句,问她想不想知道卫临松的生父是谁。 锦意担心那是试探,没敢追问,今儿个周四娘通过卦象看出她当年送走的男孩找到了父母,这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但应该只是巧合吧?卫临松总不至于是苏云樱的儿子吧? 那晚萧彦颂说起此事时,看向她的眼神意味深长,且他心事重重,难道真的是因为苏云樱找回了儿子?难道她的义兄卫临松是萧彦颂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第一卷 第43章 绣鸳鸯 第一卷第43章绣鸳鸯(第1/2页) 若他二人是兄弟,那锦意就更作难了! 可这世上走失的孩子那么多,周四娘所说的孩子不一定就是卫临松,也许是她想多了呢? 锦意安慰自己别多想,且她也不能在王府打探,万一被人告发到萧彦颂那儿就麻烦了。再过两日她就能回家,等她到家一问便知。 宽慰了周四娘会子,锦意又将酒奉上,而后便回去了。 她才回撷芳苑,就见高侧妃正在屋里等着她, “这几日我一直在盘查,郑姨娘和沈姨娘手底下的丫鬟小厮,我都盘问了个遍,并无一人指控她们换药。 按理说,但凡有人动了手脚,总该有人瞧见才对,怎奈眼下只有岳峰的猜测,没有其他实证,我也定不了谁的罪,无法为妹妹做主啊!” 锦意暗自思忖着,“救猫,放药,都是岳峰的叙述,大多数人听到这件事,都会认为药在他离手的这段时辰被调包,可却无人瞧见调换药的过程,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在岳峰救猫之前,坐胎药就已经被换成了避子汤!” “妹妹的意思是,药是岳峰换的?”高侧妃默默捋着来龙去脉,“可岳峰去药铺抓药,药铺之中有明确记载,他抓的确实是坐胎药,不是避子汤。” “外头的药铺又不止那一个,也许他同时买了两种药,回府前已经将其调换,而后又趁着救猫的时机,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锦意的话点醒了高侧妃,“妹妹所言在理,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被岳峰的口供给误导,查错了方向!那避子汤掌握不好剂量,可是要出人命的,是以官府对避子汤管控极严,允准售卖避子汤的铺子就那么几个,一查便知!” 高侧妃当即下令,命人去探查。 下人在附近的药铺挨个查探,仔细对比时辰之后,最后锁定两家可疑的铺子, “一家说是卖给了一个妇人,另一家说是卖给了一个男人,卑职将第二家的药童给带了过来。” 高侧妃询问细节,药童仔细回忆着,“药铺里有很多男人来抓妇人所用之药,他若着装寻常,我也不会在意,毕竟药铺每日都很忙,我不可能记住每一位客人。之所以对那人有印象,是因为那人戴着帷帽,黑纱遮面,我才多瞄了一眼。” 高侧妃暗叹不妙,“居然没看见那人的脸容,这可如何查下去?” 锦意耐着性子引导,“你可有发现那人的身高,声音,或者手指服饰有什么特殊之处?别着急,坐下慢慢想。” 锦意命人给他斟茶,药童仔细回想着,“那人的左手背上好像有一道疤痕。” 高侧妃立即命人去将岳峰叫来,验证他的手。 岳峰伸出拳头,他左右两只手的手背没有任何疤痕。 高侧妃顿感怪异,前后不到一个月,疤痕不可能完全消失,难道锦意猜错了,那人不是岳峰? 高侧妃又让岳峰说句话,岳峰随口说了一句,药童皱起了眉头,“他的声音太寻常,不是很特殊,已然过去那么久,恕我听不出来。” 没有疤痕,声音也无法辨别,才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高侧妃顿感懊丧。 锦意暗自观察着,寻常人被质疑,要么动怒,要么着急澄清,可岳峰的表现却十分镇定,仿佛对药童的到来一点儿都不惊讶。 倘若岳峰真的有心用救猫去误导旁人,那条明显的疤痕,也许也是一种误导! “除却疤痕之外,那人是否还有其他的特殊特征?” 药童紧盯着岳峰,再次回想,怎奈那日买药之人戴着帷帽,穿着严实,他能看到的实在有限。 思绪混乱的药童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灵光乍闪,“我想起来了!那人的手指不对劲!我们药铺的人会不自觉的观察人的手指,只因许多病都会在手指间呈现。 我记得那人付账时,手指头略有些肿大,似杵一般。杵状指多半是心脏抱恙,我本想提醒他来着,怎奈当时有其他病人询问,也就两句话的工夫,一转头他就已经拿着药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3章绣鸳鸯(第2/2页) 才刚岳峰只伸出拳头,手指是蜷缩的状态,锦意越发生疑,“岳峰,手指伸直!” 岳峰神情肃严,似是有所迟疑,高侧妃沉声下令,“心中无鬼就伸手!” 最终岳峰缓缓伸出手指,药童仔细一观,不由惊呼出声,“就是这种手指!一模一样!” 岳峰扬声申明,“娘娘,类似手指的人应该不止我一个,方才他说那人的手背有疤痕,可我的手背并无任何疤痕,不能证明是我买的避子汤。” “手指的确一模一样,可你手背怎的没疤痕?”药童也被他这怪异的情形给弄迷糊了,“什么药消疤消得这么快,这么彻底?这不合乎医理啊!” 锦意冷眼旁观,已然看出岳峰的伎俩,“不合理,是因为疤痕根本不存在!他故意露出的马脚,其实是他误导旁人的手段。” “卑职冤枉!卑职只买了坐胎药,并未买避子汤,还请娘娘明察。” 岳峰坚称冤枉,高侧妃懒得听他啰嗦,“方才你一直蜷着手,明显心虚,药童在没看到你的手指之前,已然说出你有杵状甲,足以证明你有问题!你到王爷跟前狡辩去吧!” 高侧妃一声令下,侍卫便将岳峰给带走了,高侧妃暗松一口气, “幸得妹妹提点,才找到新的线索,可惜他嘴硬不肯招供,妹妹认为他是受谁指使?你再提点一二,或许此事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高侧妃并非愚钝之人,她能看不明白吗?又或者说,她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诱导锦意说出口?一旦说错话,到时锦意又该担责了, “姐姐谬赞,我只是胡诌而已,瞎猫碰见死耗子,这才蒙对了。府中之人,我不甚了解,猜不出真凶,还是先审问吧!有藤才能摸瓜。” 锦意不明言,高侧妃也不好再探讨,又喝了杯茶,她便先行告辞。 查到此处,这差事已成了烫手山芋,只因岳峰是奕王妃派去买药之人,怪道那时王妃不肯接手查探,如今高侧妃骑虎难下,她担心再查下去会连累自己,遂上报奕王,交由奕王定夺。 萧彦颂命人严审岳峰,去他家中寻人,哪料他家竟空了!父母弟弟皆已搬走,岳峰也嘴紧,严刑逼供他都不肯招认。 “继续去找!务必找到他父母亲人的下落!” 彼时天已擦黑,萧彦颂正在撷芳苑中,里屋的锦意听到这话,猜测萧彦颂应是打算用亲人来威胁岳峰。 “用亲人让他招供,的确是个好法子,但岳峰狡诈,他事先已将人送走,再去找寻,难免费时费力。 且人一长大,心事秘密大都不会告诉家人,反倒是一起当值,时常相见之人更了解他。依我看,咱们不必舍近求远,先让人搜查他的屋子,再盘问平日里与他私交甚好之人,或许能寻到蛛丝马迹。” 锦意条理清晰,萧彦颂略一深思,遂依照她所说的,派两拨人去探查,两不耽搁。 李侍卫即刻去往岳峰的屋子翻找,找了两遍,最终在松动的床下地砖里找到一个盒子。 那盒子上了锁,想必是有重要之物,李侍卫将其带到奕王跟前,当着奕王的面儿,把锁撬开。 萧彦颂看了一眼,并未表态,只将盒子推至徐锦意面前。 锦意仔细翻看着盒内之物,只觉怪异,“盒内放银子玉石倒也正常,可这里头怎的还藏着一双新鞋垫?针脚细密,绣工极好,且绣的是鸳鸯莲花,大抵是女子所赠,他将这鞋垫与钱帛放一起,看来送他鞋垫之人对他很重要! 找到这个人,也许能有进展。但这会子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查,以免夜间风紧,打草惊蛇,王爷意下如何?” 第一卷 第44章 王爷舍不得放她走 第一卷第44章王爷舍不得放她走(第1/2页) 高侧妃瞻前顾后,太过谨慎,一桩差事拖了许久。徐锦意倒是个眼明心亮的,一眼就发现问题所在。她办事爽利,却又胆大心细,并不鲁莽。 萧彦颂心下了然,吩咐侍卫暂别声张,“不必回高侧妃,明日你直接探查鞋垫的来源。” 李侍卫领命而去,待到天亮,他才拿着鞋垫私下打听了一圈,竟是无人认得。 他在询问嬷嬷时,有个小丫鬟路过瞄了一眼,神情古怪,步伐匆匆。李侍卫发现异常,快步追上去质问,小丫鬟吓得连连摆手, “这不是我绣的鞋垫,是朝霞绣的,但她已被赶出王府,人已经没了,上个月她家里还来人闹过……” 侍卫找到鞋垫的底样,证明的确是朝霞所绣,岳峰看到鞋垫,心知两人的关系无可隐瞒,只得交代。 萧彦颂命涉案之人皆来旁听,锦意正打算午歇,却被叫了过来。 她一进门,就见跪在地上的岳峰瞪向徐侧妃的目光燃着恨意,“朝霞本是侍奉三少爷的丫鬟,那日三少爷不慎从轮椅上跌落,磕破了皮,徐侧妃便怪罪朝霞,猛踹她一脚! 当时朝霞已经怀有四个月的身孕,被徐侧妃一脚踢至小产!偏偏那日我不在府中,出去办差,可怜朝霞被耽搁,大出血却不敢跟人说,还被赶出王府,她拖着病体回家,每日都流血,半月后竟是断了气……” 朝霞出事时,徐侧妃曾逼问过,那个野男人是谁,她咬死不肯说,“朝霞怀的孩子竟是你的?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和王府中的丫鬟有私情?” “我与朝霞两情相悦,我已为她攒够赎身的银两,她的契书上个月就到期了,我本打算等她出来就娶她为妻,谁曾想,她竟因你狠心一脚,就此丧命,我自然要为她报仇!” 徐侧妃扬声反嗤,“明明是朝霞不知廉耻,未婚先孕,他二人这私情本就坏了王府的规矩,凭什么怪到我头上?” 听着徐侧妃那凉薄的言辞,岳峰恨意更甚, “若不是你这一脚,再过一个月,朝霞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嫁给我,我们的孩子可以顺利出生,我们也能有个幸福的小家。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偏你是主子,我无法为朝霞讨公道,只能在徐姑娘的药里动手脚。徐姑娘怀不上身孕,三少爷得不到救治,你才能切身感受到失去孩子,失去亲人的痛苦!” 岳峰跪得笔直,毫不胆怯。锦意默默捋着他的证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并未发声,只不动声色,继续观察。 徐侧妃懒听他控诉,转身对奕王哭道: “王爷,我只是心疼越儿受伤,才会对朝霞发火,岳峰与朝霞有私情,坏了王府的名声,这是他二人造的孽,岳峰却因此而记恨我,甚至还在锦意的药里动手脚,意图断了救治越儿的法子,他是存心想害死越儿,王爷您要为越儿做主啊!” “王府规矩森严,下人之间,除却主子做主,不得有私情。朝霞之死固然可悲,但她在尚未赎身成亲之前就已怀有身孕,坏了礼法府规,不容姑息!纵然徐侧妃下手重了些,也不是你更换避子汤的借口!”萧彦颂虽贵为皇室,也应当奉公守法,不能私自判人死刑, “岳峰明知其中利害,却谋害皇嗣,人证物证俱在,罪大恶极!来人!将岳峰押送官府,交由官府发落!” 高侧妃张口欲言,但看奕王已然发落,终是住了口。 至此,避子汤一事总算告一段落。回到撷芳苑后,青禾感慨道:“查到最后,竟是徐侧妃咎由自取,是她的残暴害得三少爷被人算计,当真唏嘘。” 锦意的面上却没有水落石出的庆幸,她的小山眉间隐着一抹愁雾,“岳峰真的是在为朝霞报仇吗?也许朝霞只是一个幌子。” “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青禾压低了声,悄声询问,“难道您认为凶手另有其人?” “岳峰行事极有手段,擅于引导旁人,掩盖真相。依照他的心机,大可直接对徐侧妃下手,报仇更快,又何必拐弯抹角的调换我的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4章王爷舍不得放她走(第2/2页) 避子汤迟早会被发现,三两个月,我若怀不上,王爷不会去查吗?到时发现坐胎药被换,我自然会停止服用,他以此谋害越儿,岂不是竹篮打水,多此一举?” 听罢徐姑娘的分析,青禾恍然大悟,“是哦!岳峰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似是徐侧妃咎由自取,可细思又经不起推敲,若只是报徐侧妃的仇,确实不该大费周章,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抿了口茶,锦意沉吟道:“不是为情感,那就是为利益。朝霞只是他顺势找的借口,他应该在帮他真正的主子隐瞒。” “岳峰究竟效忠于谁?”青禾百思不解,锦意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岳峰已经认罪,王爷没深究便下了决断,他应该已经猜到了真凶,既然他不想再查下去,我又何必做那出头鸟?眼下我自顾不暇,不该节外生枝。” 徐姑娘没明言,青禾也就适时打住,没再多问。 怡和苑中,高侧妃也对这结果存疑,丫鬟白薇亦觉怪异,“岳峰真的会为一个丫鬟去做掉脑袋的事?” 起初高侧妃一直在怀疑那两位侍妾,直至那天说起奕王将岑嬷嬷指给三少爷一事,高侧妃随口提及二少爷的出身,这才灵光一闪, “岳峰一直在引导众人怀疑郑姨娘和沈姨娘,她们若是因为避子汤而被发落,那她们的孩子就得换个母亲了,到时受益之人又是谁呢?” 白薇略一深思,双目圆睁,躬身掩唇低语, “王妃娘娘膝下只有一女,没有儿子。郑姨娘娘家得势,她才有资格抚养四少爷。沈姨娘因为那张脸,被王爷格外偏宠些,也破例准她抚养二少爷。如若侍妾没了,那她们的儿子自然该交由王妃抚养。” 高侧妃微微一笑,“王妃可能也没想到我会查到岳峰身上,险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她应该很庆幸,岳峰借着朝霞揽下这罪责,她才能高枕无忧。” 听到此处,白薇终于明白主子及时收手的缘故,“若真的是那一位,那这事儿的确不好办。岳峰已经认罪,也只能如此了。” 毕竟是徐家姐妹的事,高侧妃实在没必要为她们而冒险,“说起来,这徐锦意倒是比徐侧妃更有头脑,她居然能怀疑到岳峰,还真是出乎我的预料。此人合该拉拢,若是拉拢不来,那可就是劲敌了!” “娘娘只管放心,徐侧妃容不下那位妹妹,顶多等她生下孩子,就会寻个由头将她赶走。” 起初高侧妃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这一个月内,奕王对徐锦意的态度明显转变,一年之后,奕王还会舍得放人吗? “只怕到时候由不得徐侧妃做主,咱们合该未雨绸缪……” 这场闹剧看似落下了帷幕,实则才刚开场。 琅风院中,萧彦颂眸光凌厉,“即便岳峰被判死罪,今年也不会执行死刑,要到明年了。幕后之人大约坐不住,会尽快了结岳峰,以防有变故。传本王之令,岳峰那边盯紧些,他的命,留着还有用处。” 李侍卫领命称是,着手安排。 避子汤背后的真相,锦意暂不追究,眼下她该操心的是明日回家一事。 锦意不能随意出去,便将银子交给严嬷嬷,让她去置办贺礼,严嬷嬷却揣着手没接, “这事儿上报过王妃娘娘吗?得娘娘允准,我才能帮你置办。可不是我为难姑娘,此乃府中的规矩,您先去请示王妃吧!” 锦意转头去往昭华院,行至观星阁附近,却见徐侧妃和容姨娘自斜对面走来。 遇到她们准没好事,锦意立时转身,打算先进观星阁避一避,岂料她才走两步,就被眼尖的容姨娘给唤住, “徐姑娘进去做什么,青天白日的,看星星啊?” 话不投机,容姨娘偏就喜欢找茬儿,锦意只得转身打招呼,徐侧妃近前立定,冷眼打量着她,“听说王爷准你明日回家,王爷是否同行?” 第一卷 第45章 王爷给锦意撑腰! 第一卷第45章王爷给锦意撑腰!(第1/2页) 迎上徐侧妃那咄咄逼人的目光,锦意态度温善,“王爷说了,他是我的姐夫,没理由陪我回家。” “我就知道,王爷永远都把徐姐姐放在头一位!”容姨娘月眸微弯,笑赞连连。 姐夫二字听得徐侧妃心中一暖,最近奕王很少去她那儿,以致于徐侧妃总会生出担忧,怕时日一久,会被他抛诸脑后,好在奕王还记得他是徐锦意的姐夫! 他不愿陪徐锦意回娘家,可见他根本不打算给徐锦意名分,徐侧妃倍感欣慰。 “王爷是在时刻提醒自己,也是在提醒你,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要生妄念。” 前世锦意就是被徐侧妃的忠告所束缚,她总觉得自己是罪人,被放出清秋院都是姐姐的功劳,她应该对姐姐言听计从,赎清自己的罪孽。 如若徐侧妃真的放她离开王府,她绝不会再回来,可她的好姐姐却是蛇蝎心肠,不肯放她一条活路! 既然恭顺不能保命,锦意就不会再任由徐侧妃摆布,所谓的身份,都是自己给的,由萧彦颂的态度而定,而不是徐侧妃能掌控的! 目标坚定的锦意恭敬应答,宛若乖顺的兔,“姐姐的教训,我铭记于心。” 话不投机,锦意正待告辞,容姨娘闪身两步,挡住了她的去路,“徐姑娘这是着急去哪儿啊?你姐姐还没发话,你凭什么先走?” “我去请示王妃,打算备些贺礼带回家,难得回家一趟,总不好空着手。” 徐侧妃轻叹道:“有些话,我本不愿说,但看你怀揣着期望,我又于心不忍。你被禁足这四年,父亲都被你气得抬不起头,他曾发话,说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你回徐家,能不能进家门还两说呢!实没必要备什么贺礼,只怕是多此一举。” 父亲的态度,锦意早已料到,她并不在乎他的看法,“即便父亲恼我,我娘和弟弟妹妹还在家呢!我总该见一见她们,毕竟这是王爷的意思,父亲总不至于连王爷都忤逆吧?” 徐侧妃面色顿僵,紧抿的红唇难掩不悦,暗斥徐锦意这只兔子也有獠牙,指不定哪会子突然就吆人一口! 容姨娘啧叹道:“我们才从那边过来,今日王妃身子不适,喝了药才歇下,你还是别为这件小事打搅她了。” 她二人接连拦阻,锦意被围困在角落里,生怕耽搁了时辰,今日难备贺礼。 僵持之际,宁山的声音自后侧方传来,“徐姑娘,您在这儿啊!让奴才好找,王爷已将贺礼备好,奴才将其送至撷芳苑,就等着您来清点。” 冬日的冷风将宁山的话吹至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容姨娘瞪大了月眸, “王爷怎会给她备贺礼?便是侍妾回娘家,那也是先禀报王妃,而后自行备礼,哪有王爷亲自备礼的先例?徐锦意她只是个通房而已,徐姐姐,这不合规矩吧?” 徐侧妃亦觉怪异,府中只有妃位女眷才会由王府备礼,那也是王妃发话,底下人去办,其余女眷皆是自备,奕王从来不管这些个琐事,怎就独独管起徐锦意了呢? “可是王妃提前交代过?” 宁山笑应道:“王妃娘娘没提,这是王爷亲自交代的。王爷说了,徐姑娘才出来,没什么体己,且是临时决定回家,来不及准备,王爷这才叮嘱了几句。” 眼瞧着徐侧妃的黛眉拧作一团,锦意美眸微转,随口猜测,“王爷定是怕我带的礼寒酸,失了礼数,丢了姐姐的颜面,这才特地嘱咐。王爷最在乎的,还是姐姐的面子。” 先前徐侧妃对这番话深信不疑,她也认为奕王只是看在她的面儿上才会善待徐锦意,可最近这一个月,奕王时不时的维护徐锦意,对她不似先前那般讨厌,徐锦意再恭维她时,徐侧妃再难心安理得。 然而容姨娘还在这儿,徐侧妃不甘落下风,淡应道:“王爷抬举咱们徐家,是咱们姐妹的福分,你务必规行矩步,不要再辱没徐家的名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5章王爷给锦意撑腰!(第2/2页) 想起一事,宁山又道:“徐姑娘,王爷说了,明日若是得空,就会陪您去徐家,若不得闲,那就由您携礼回去探望亲人。” 这一句无异于火上浇油,烧得徐侧妃那才压下的心火再次燃起! 奕王帮忙备礼也就罢了,他居然还打算陪着徐锦意一起去徐家? 他这是以什么身份陪同?奕王此举让她这个侧妃情何以堪? 徐侧妃怒意翻滚,锦意暗自猜测着,应是那天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令萧彦颂生了防备,所以他才会临时改主意吧?但宁山当众说出这件事,是在给她长脸,还是故意说给徐侧妃听? 一旦徐侧妃听到,只怕明儿个萧彦颂就没空了…… 这事儿说的不是时候,锦意心里也没谱儿,再待下去,不晓得宁山还会说出什么来,锦意适时请辞,回往撷芳苑。 紧盯着徐锦意离去的背影,容姨娘偏头低语,“徐姐姐,您觉不觉得王爷此举有悖常理?” 徐侧妃的骄傲不允许她处于弱势,尤其是被徐锦意压制,是很丢人的一件事,她才不会当众计较,只无谓一笑, “咱们王爷是个大方的,岂会在意那么点儿银子?” “这不是银子的事儿,是关乎规矩,”容姨娘越观察,越觉得不对劲, “徐姐姐,你那妹妹看着老实,背地里八成是个狐媚子,你可得防着点儿,别让她勾了王爷的魂儿。回头王爷若是真给她抬了侍妾,你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徐侧妃凤目微眯,“王爷不可能让姐妹二人同侍一夫!否则他如何面对他的母妃?你不要长他人志气!” 冷然警示过罢,徐侧妃再不等她,先行拐弯转向。 眼瞧着徐侧妃似是不高兴,容姨娘也就识趣回房,没再凑过去。 回到兰馨苑,徐侧妃悄声吩咐翠林,“去把徐锦意明日要回徐家的消息报给卫临松,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也会回去……” 翠林应声称是,即刻找来小厮去办差。 撷芳苑中,锦意不由打了个喷嚏,却不知是谁在念叨她,还是才刚出去一趟着了凉,她担心身子不适,影响明日的行程,便吩咐青禾去备姜茶。 奕王备的贺礼她都一一看过了,皆是贵重之物,拿得出手。 这一点倒是出乎锦意的预料,她没想指望他,本打算自个儿准备,如今倒省了事,她不必去跟严嬷嬷说好话,严嬷嬷也没机会贪她的银子。 这一夜,锦意激动得辗转反侧,总在设想着回家的场景,次日清晨,她早早的起来梳妆。 昨儿个萧彦颂不只送了贺礼过来,还给她备了一套新衣。 锦意将这身藕色绣芍药的襦裙穿上,又套上兔毛外袍,洁白的兔毛点缀在领口和衣袖间,越发趁得她那张芙蓉面娇俏明丽。 青禾看着铜镜中的佳人,笑赞道:“姑娘本就天生丽质,只要稍稍妆扮,愈显雍容温婉之态。” 平日里锦意都只描眉涂口脂,懒得抹粉,左右都在府中,不见外人,她懒得费那番工夫,今儿个要回家,她自然得打扮,以示庄重。 梳妆过后,精致美味的朝食也难以拦阻她的似箭归心,锦意只随意吃了几口,便出府去了。 出府的路上,青禾问起府中人,他们只道王爷已经下朝归来,青禾喜道:“王爷今儿个回来这么早,看来是打算陪姑娘回家呢!” 锦意上得马车,在此等候,却迟迟不见萧彦颂的身影,不由生出不祥预感,“昨儿个徐侧妃也听到了宁山的话,估摸着她不会消停放人。” 青禾不以为然,“王爷有意相陪,她还能出言拦阻不成?” 徐侧妃此人,霸道至极,尤爱比个高低,锦意对她再了解不过,“只要她想,有的是借口。” 第一卷 第46章 王爷驾到! 第一卷第46章王爷驾到!(第1/2页) 一刻钟后,下人来报,“徐姑娘,三少爷患了风寒,王爷担心三少爷的状况,留下相陪,他交代您自个儿回家,不必等他。” 锦意的心突突的跳着,即刻掀帘追问,“越儿的病严重吗?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是寻常风寒,已经开了药,没什么大碍,只是三少爷年纪小,一病就恹恹的,现下正躺着休息,王爷叮嘱您不必担忧,安心回家。” 不是重病就好,锦意暗松一口气,放下了帘子,吩咐车夫出发。 青禾恼哼道:“徐侧妃还真是心眼儿多,她自个儿若是生病,只怕留不住王爷,就拿三少爷说事儿,用孩子来挽留王爷,不许王爷陪您回娘家,当真卑鄙!” 锦意以指挡唇,示意她注意言行,毕竟车夫还在外头呢!虽说马车辘辘,可能听不清楚,但还是得谨慎些。 “昨儿个我就猜到了,今日之行不会太顺利。罢了,只要越儿的病不严重就好,至于王爷是否同行,也不是咱们能决定的,顺其自然吧!” 回家既是喜事,也是一场硬仗,锦意不能松懈。 一路无话,一刻钟后,马车到得徐宅,停在大门口。青禾先行下去,摆好马凳,再恭迎姑娘下马车。 锦意在青禾的搀扶下,踩着马凳,轻挪莲步。 徐家早已收到消息,王管家立在门前,耷拉着眼皮提醒道:“老爷说了,姑娘的行径有辱门风,就别从大门进了,绕至后门去吧!别让人瞧见了指指点点,影响家宅。” 若搁以往,锦意只会息事宁人,听从安排,但如今她不愿再忍气吞声,但凡今日从后门走,就等于认下罪过,日后她更加抬不起头来! 立定之后,锦意正色道:“马车后方摆着的贺礼皆是王爷亲自筹备,王爷嘱咐我回家探亲,我代表的是王爷,难不成我和王爷的贺礼都得从后门走?爹爹他是跟我置气,还是不抬举奕王殿下?” 说到最后,锦意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她再不似四年前那般柔弱可欺,肃冷的神情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王管家的眼珠急转着,似在权衡利弊。 锦意也不央求,只漫不经心地道:“王叔这是年岁大了,不支事?竟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了主?既然徐家不欢迎奕王府来的人,那我就不叨扰了。” 她作势转身,才走了一步,王管家立马发话,“姑娘留步!” 王管家匆匆上前,一改傲慢,赔着笑脸,“姑娘言重了,奕王府的客人,我们自当盛情以待,不必请示老爷,我能做主,外头风大,您里边儿请,仔细吹着了!” 这些人都是拜高踩低的,锦意的名声早就被徐侧妃给毁了,她只能狐假虎威,借用奕王的权势。 事实证明这一招很管用,锦意顺利自大门进去,保住了颜面。 时隔两世四年,再次回家,走在原本熟悉,而今却觉陌生的道路上,锦意的心一如那柿子树的枯枝,横亘着萧瑟。好在廊下还有四季青,片片深绿,蕴藏生机。 一路忐忑,进得厅堂,屋内皆是她的家人,但却面色各异。 弟弟妹妹满心欢喜,激动的站起身来相迎,然而父亲沉着一张脸,端于主座,父亲没发话,他们不敢放肆,大哥瞥她一眼,并未离座。 锦意的父亲古板至极,她若是越过父亲,直接跟弟弟妹妹说话,父亲又该挑理了,是以锦意只能先近前行礼, “不孝女拜见父亲兄长,女儿给你们请安了,弟弟妹妹安好。” 徐父手持菩提,双目盈火,他随手端起一盏茶,众人皆以为他是要喝茶,哪料他竟将茶盏朝锦意扔去! 幸得锦意早有预判,只因从前在家时,父亲一动怒就会扔杯子,那时她只会傻乎乎的站在那儿,默默承受着父亲的怒火,如今不一样了,锦意及时避开那茶盏,避免被烫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6章王爷驾到!(第2/2页) 这样的情形出乎徐父的预料,徐父横眉怒指,“反了天了!为父教训你,你居然还敢闪躲?” 锦意慢条斯理的后退两步,远离破碎的茶盏,“我也是为爹您着想,这身衣裳是王爷所赏,才穿回家,若是被您泼来的热水损坏,王爷追究起来,只怕您担当不起!” “你……你居然敢拿奕王压我?”徐父怒指于她,扬声恨斥, “当年若非你给奕王下药,我怎会被人戳脊梁骨?你做出不要脸的事,害我被同僚嘲讽,徐家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你竟然还有脸拿奕王说事儿?简直不知羞耻!” 时机未到,锦意还不能提当年被徐侧妃谋害的真相,只能先掠过,“那是醉酒出了意外,并非我所愿,如今奕王不再追究旧事,爹您也没必要再提及。” 弟弟徐兆岩赶忙上前拦住父亲,“爹,都过去了,已经四年了,姐姐她在清秋院必定吃尽了苦头,她好不容易才回家,咱们一家人团聚,您就别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大哥徐兆惠冷嗤道:“喝了几杯酒,能醉成那样?听说奕王在你身上搜出了迷药,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给自家姐夫下药,当真是丢人!” 锦意紧捏着指节,暗暗告诫自己不要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动怒,徐兆惠跟徐侧妃一母同胞,他不向着她,也是人之常情,锦意才不会在意他的看法,只冷声反嗤, “大哥你在现场吗?道听途说之事,信不得!” 她一再犟嘴,态度冷硬,没有丝毫愧疚悔改之意,徐父怒指于她的手指都在发颤, “你若没有下药,奕王为何关你四年?做错了事还不知悔改,还敢这般猖狂?徐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别在我跟前丢人现眼!” 妹妹徐锦兰急切劝说,“爹爹,我相信姐姐不是那样的人,这当中必定有误会,既然王爷都不追究了,允准姐姐归家,那这事儿就揭过去吧!” “是啊爹,这可是王爷派的马车将姐姐送回来,姐姐饭都还没吃,您就将人给送走,王爷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徐兆岩好言劝说,徐父却听不进去,“王爷并未同行,可见王爷也没有原谅她,我也不想与她有牵连,就当我没生过这个女儿,以免明日上朝,又被同僚奚落,说我治家不严,你走吧!爱去哪儿去哪儿,总之往后别回徐家,别说自己是徐家的女儿!” 徐父不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根本不在乎真相,也不在意她是否受了委屈,是否被冤枉,他在乎的只有徐家的颜面。 尽管父亲的态度早在锦意的预料之中,可亲耳听到父亲说出如此冷漠之词,锦意还是忍不住心酸。 从前父亲总是以她为荣,夸她懂事乖巧,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将来必能许个好人家。 就因为徐侧妃的私心,锦意清誉尽毁,连带着父亲也以她为耻,先是阻碍她进门,而后又赶她离开,她怎能不心寒? 但凡有点儿骨气,她都该转身离开,可一想到母亲,锦意又生生忍住,“我是回来看望我娘的,娘亲在哪儿?” 徐锦兰悄声道:“娘她听说姐姐今日归来,亲自下厨,去做姐姐你最爱吃的菜了。” 徐父沉着脸怒斥,“谁让你娘胡乱张罗?我说过,不会留她在家用膳,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她没资格留在这儿!” “那本王呢?可有在此用膳的资格?” 门外赫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锦意心下大震,只因这道声音陌生又熟悉! 第一卷 第47章 锦意的心情,便是规矩! 第一卷第47章锦意的心情,便是规矩!(第1/2页) 初听那句话时,锦意本以为是萧彦颂过来了,她还在想,萧彦颂不是在陪伴越儿吗?他怎会有空来徐家? 细听之下,她又觉声调不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张温润如玉的俊秀容颜,但他怎会是王爷呢? 锦意诧异回首,但见一身着青色锦袍的男子傲立于门前,日光倾洒,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容,待人走近后,她才惊讶的发现,她没听错,来人的确是她的义兄卫临松! 四团龙纹锦袍衬得卫临松肃厉沉稳,再不似锦意记忆中的温和模样,她一时间有些恍惚,竟不知该如何称呼他。 徐父一见他,严肃的脸上立马换了笑颜,恭敬近前相迎,“臣恭迎安郡王!王爷稀客啊!您大驾光临,是我们徐家的荣幸,我自当好好招待,您请上座。” 卫临松的视线自锦意那边收回,对徐父颔首致意,“您是我的义父,还唤我名即可,义父不必这般见外。” “三哥?他怎么成了安郡王?”锦意愣怔当场,喃喃念叨着,徐锦兰近前挽着姐姐的胳膊,低声解释道: “三哥找到了亲生父母,他的父亲是当今圣上,母亲则是容妃娘娘。” 容妃?那不就是纯妃的妹妹,周四娘所说的苏云樱嘛! 那日周四娘说卦象上显示苏云樱找到了儿子,当时锦意就曾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她还在想着,卫临松会不会就是苏云樱的儿子?但她很快就打消了那个怪异的念头,宽慰自己那只是巧合,然而事实就是这么巧,卫临松他竟然真是萧家人!那他岂不是改了姓,叫萧临松? 萧彦颂的母妃纯妃娘娘便是被她的堂妹---容妃苏云樱给害死的,萧临松居然是容妃的儿子?那他和萧彦颂岂不是有仇怨? 锦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震慑,她怔怔的望向萧临松,与此同时,萧临松那双如星子般璀璨的眸子也移向她这边。 他那蹙起的长眉似蕴着千言万语,萧临松张口欲言,迟疑许久,才从喉间艰难的道出几个字, “锦意,你受苦了……” 说不苦是假的,但锦意已经习惯了独自承担这一切,喊苦并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她该做的,是想方设法的利用前世,改变今生既定的命运,是以她从不在人前诉苦。 今日骤然听到萧临松的这句话,锦意控制不住的鼻翼发酸,她下意识侧过身去,试图用垂下的眼睫遮掩紊乱的情绪。 她想说一句没事,可那两个字埂在喉间,似刀子一般卡在那儿,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美好人生被徐侧妃给毁了,她怎么可能云淡风轻的说没事呢? 徐父冷哼道:“那是她咎由自取,受苦也是她自找的,她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义父,锦意的品行,我再了解不过,她绝不可能做出给人下药之事!即便真有迷药,那也应当是她被人下药污蔑!我相信她是无辜的,还请义父不要被流言所误导!” 锦意眨着酸涩的双眼,尽可能的平复着内心的波动,她才稍稍回转过来,又被萧临松的正色申明给惹红了眼眶! 世人都在质疑她,指责她,嘲讽她,就连她的亲生父亲都要将她赶出门,萧临松居然问也不问,就坚定的站在她这边,认定她不会给萧彦颂下药,他甚至还猜出了真相,晓得是她被人下药污蔑。 这了解和信任似一团火,燃烧着锦意被父亲冷透的心…… 她忽然觉得,别人信不信也无所谓了,懂她的人,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释,他会无条件的信任她,不会因为外界的脏水而质疑她。 萧临松明显偏向锦意,徐父也不好再犟,徐兆岩趁势说和,“三哥说得有理,姐姐可能真的是被诬陷,爹您就别责怪姐姐了,难得姐姐回家,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不提那些旧事。” “倘若义父不愿招待锦意,那我就不叨扰了,我带她走便是。” 萧临松的态度异常强硬,徐父若是再赶锦意离开,他也不会留下。 徐父对萧临松有养育之恩,如今萧临松成了皇子,单就这一点,便对他的仕途有很大助益,他还指望着萧临松能为他向皇上求个爵位呢!得罪不起,徐父只得干咳一声,淡瞥锦意一眼, “看在临松的面儿上,我暂时不与你计较,今日破例准你留下用午宴。” 父亲的施舍,锦意并不稀罕,但为了能与母亲团聚,她只好掩下嫌隙,留在家中。 萧临松与徐父品茶说话,锦意想念母亲,便和妹妹一起去往后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7章锦意的心情,便是规矩!(第2/2页) 徐母正在忙着炖菜,骤然瞧见女儿的身影,她不由红了眼眶,“乖女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母女二人紧紧相拥,看得徐锦兰也跟着掉眼泪,但她并未近前,只立在门口,好让母亲和姐姐多说几句话。 徐母紧抱着女儿,不舍撒手,而后又仓惶抬眼,“我时常梦见你,今儿个总不是做梦吧?” 锦意抬手为母亲擦拭着面上的泪痕,虽是勉笑,终究声颤,“不是梦,娘,女儿真的回来了!” 感受到女儿温热的指腹,梦境与现实重叠,徐母破涕为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在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已经炖了很久,很快就能出锅。还有罗汉面筋,鲜虾丸子,清蒸鱼,都是你爱吃的。” 母亲只念叨着她爱吃什么,一句也不提四年前的事,锦意便知道,母亲是在乎她的感受,怕她多想,这才掩下心底的疑惑,不去提及。 “娘您的记性真好!您辛苦了,我来帮把手。”锦意捋着衣袖要帮忙,却被母亲往外推, “我一早就起来准备,厨娘也在帮手,所有的料头食材皆已备好,你一掺和,反倒乱了套。这后厨油烟重,别脏了你的衣裙,跟你妹妹出去玩儿吧!饭菜很快就好。” 徐母坚决不肯让她帮忙,锦意无可奈何,只得离开后厨。 今日的天阴沉得厉害,云层压得很低,水榭边有凉风,姐妹俩商量着回房闲聊,行至拐弯处,却见腊梅树下立着的一道挺拔如松竹的颀长身影。 束发的冠后垂着两条青色丝带,被风一吹,在他的墨发间翻飞。 饶是一道背影,锦意也能认出,那是萧临松。 这会子他不应该跟徐父品茗吗?怎的会在这儿?锦意放慢了步伐,徐锦兰没察觉到异常,近前打招呼, “三哥。” 闻声,萧临松潇然转身,跟徐锦兰交代了一句,徐锦兰便说到前头等她。 锦意的身边还跟着青禾,萧临松看了青禾一眼,示意她先退下,青禾却没动弹,等待自家姑娘指示。 那日徐侧妃指控郑妍歆,理由的便是郑妍歆与萧临松单独相处,有这前车之鉴,锦意自然不会犯这样的错。 “青禾是我的心腹,她无需避讳,王爷有话直说便是。” 她的神情恭敬且谨慎,明明还是他梦中熟悉的玉容,却透着几分疏离,萧临松眸光瞬黯,“这称谓见外了,你还和从前一样,唤我临松即可。” 迟疑片刻,锦意才唤了声“三哥。” 她突然的客套,反倒令他有些不习惯,“以前你经常唤我本名,有事找我帮忙时才会唤三哥。” 他的话轻易就将锦意带至从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那时的她拥有美满的家,弟弟活泼,妹妹乖巧可人,二哥虽然严肃些,也会为她破例,三哥萧临松也很疼爱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锦意还以为她的人生会一直顺遂,直至四年前变故突生,她那明媚的天,突然就塌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场噩梦! 自此以后,锦意再也不敢奢望回到从前,她甚至不愿意过多回想那些欢愉的岁月,“从前年纪小,不懂事,如今长大了,懂了规矩,不敢再造次。” 她虽面色从容,但她的声音中夹杂着的几分哽咽却轻易就被萧临松分辨出来,他凝视着她那谨慎的模样,一颗心早已被愧疚吞噬, “锦意,不论过去多少年,不论发生什么事,你在我跟前都不必拘束,无需讲什么规矩,你的心情,便是规矩!”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锦意在奕王府都如履薄冰,她得防备所有人,得讨好萧彦颂,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她活得很累,却不敢有一句抱怨,她要活命,就必须靠自己! 然而萧临松却说,她不必守规矩。哪怕过去了四年,哪怕他都不确定当年的事是如何发生的,他始终站在她这边,愿意纵容她。 这份兄妹情令锦意心下动容,可一想到徐侧妃的那番话,她终是有所顾虑,再也做不到像从前那般从容面对萧临松。 “多谢三哥的维护,但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能永远站在你身后。” “可我的人生路一直在为你规划!” 冬日的冷风不期然的将这句话送入她耳中,萧临松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清晰的砸落至她心湖,震耳惊心! 第一卷 第48章 怀着王爷的孩子另嫁他人 第一卷第48章怀着王爷的孩子另嫁他人(第1/2页) 那日徐侧妃在萧彦颂面前说起萧临松心仪于她,锦意很震惊,但却不太相信,毕竟徐侧妃心狠手辣,为了谋害她,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那句话多半也是徐侧妃在扯谎,目的就是离间她和萧彦颂。 孰料今日萧临松竟当着她的面说出这句模棱两可的话,锦意莫名慌乱,她甚至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勇气。 “锦兰还在等我呢!我先去找她,改日再说。” 锦意仓惶抬步,却被萧临松挡住了去路,“锦意,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并非我不管你,你才被禁足时,我就曾去过奕王府,想救你出来,却被奕王的侍卫们重伤。义父过来将我带走,还警告我不许再去奕王府,否则他的官途便要毁了。 那时我尚不知晓自己的身世,我只是个寻常人,斗不过奕王,所以我只能换条路,选择从军打仗,唯有立下军功,我才有机会见到皇上,用军功换取你的自由。 然而西北战乱,那场仗一打就是三四年,我终于立下战功,回到都城,却又阴差阳错的得知自己居然是容妃的儿子!得知真相时,我一点儿都不开心,只觉上苍在耍弄我,但凡我早几年揭开身世,那你岂不是就不必遭那四年的罪?” 听到此处,锦意亦觉可惜,倘若四年前萧临松就知道他是皇子,他必定会为她请命,至少会要求严查此事,也许她就能洗刷冤屈,不必被扣留在奕王府,葬送韶华。 然而人生没有假如,哪怕重生,她也没能回到四年前,“都已经过去了,此乃我的命数,三哥不必自责。” 锦意没有任何抱怨,只轻描淡写的将过去的苦难揭过去,可萧临松却能透过她那黯淡的眸光,看出她云淡风轻的表象下,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这四年来,我没有一日不自责,我只恨自己那日为何没陪你去奕王府,但凡我同行,就不会让你被人冤枉!你不该认命,我也不会再让你受苦! 这几日我一直忙着认祖归宗,礼仪十分繁琐,父皇正在还愿斋戒,过几日他斋戒完毕,我会跟父皇禀明,带你离开奕王府!” 锦意仓惶申明,“我不能离开奕王府!” “为何不能?你惧怕奕王?如今我的身份和以往不同,我与他皆是皇子,可以和他对峙!” 萧临松追问缘由,锦意瞒不住,只能将越儿的病情略略概述一遍。 默默听罢来龙去脉,萧临松那原本温润的眸子已被怒火点燃, “徐侧妃抢走你的孩子,不许你和越儿相认。奕王把你关在清秋院,四年来不闻不问,眼下又要求你再生一个,他们肆无忌惮的伤害你,凭什么要求你帮忙?” 锦意也曾无数次的在心底质问,他们凭什么?可愤怒和不甘最终还是被越儿的虚弱所掩埋,一见到越儿那憔悴的模样,锦意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我不是帮他们,是帮越儿,哪个母亲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病重而袖手旁观?为救越儿一命,我只能尽快怀上第二个孩子,所以我暂时不能离开奕王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8章怀着王爷的孩子另嫁他人(第2/2页) 锦意一向心善,她不可能狠心不管孩子,萧临松虽然心乱如麻,但他能理解她的难处,“奕王有求于你,他打算如何安置你?” 锦意曾试探过萧彦颂,却没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他……很讨厌我,等我生下孩子,他应该会送我离开奕王府吧!” 萧临松默默捋着当下的局面,“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奕王府可不是什么好去处,那里女眷众多,勾心斗角,你待在那儿会很危险。待你怀上身孕,我会接你出来,由我来照看你,等到你生孩子时,再用脐带血救治越儿便是。” 乍闻此言,锦意愣怔当场,“三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若怀上奕王的孩子,他又怎么可能让我出府?” “他对你有所误解,并不喜欢你,留着你也只会让你受苦受难。你已经吃了四年的苦,我不能再让你煎熬下去,唯有接你出府,把你留在我身边,由我亲自照顾你,我才能安心。” 他已经规划好了一切,还像从前那般贴心的照顾着她,丝毫不介意她和萧彦颂的那些纠葛,只可惜锦意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天真无忧,未被世俗侵染的小姑娘了, “三哥,别说胡话了,我的名声早就毁了,你不该再管我,我不想连累你。” “我不在乎!锦意,我相信你!” 眼瞧着她一直在后退,一直在逃避,萧临松突然意识到,他似乎还没把话说明白, “从前我总想着你年纪尚小,不懂情爱,我总以为以后会有机会,未料变故突生,我还没来得及向你表明心意,就再也见不到你了。锦意,其实……” 他终于鼓起勇气,可才开口,却被锦意仓惶打断,“三哥,既然错过了,那就一直藏在心里吧!” 她不敢与他对视,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萧临松却不愿再继续掩藏心意,“已经错过了四年,我不想遗憾一辈子!锦意,其实我对你……并非兄妹之情,而是存着爱慕之心。 不论你发生什么事,哪怕你怀着奕王的孩子,我也愿意娶你为妻,这是我藏了多年的心愿,我这四年拼了命的打仗,就是为了立军功,救你脱离苦海!” 年少时的悸动,美好又纯真,锦意的心不是石头,她也会因为萧临松的真诚表白而有所动容,可那份动容太短暂,很快就被世俗的腌臜给吞噬,尤其是萧临松与奕王同父异母,这样的局面对锦意而言,格外讽刺, “可奕王是你的兄弟!而我与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怎么能怀着他的孩子嫁给你?这不是让人戳你脊梁骨吗?” “我不在乎!”萧临松凝视着她的眸光明亮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不是只要脐带血吗?越儿已经被他们抢走,第二个孩子你得留下,把脐带血给他们,便已是仁至义尽,孩子是你的,锦意,你莫怕,我会和你一起抚养这个孩子!” 第一卷 第49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第一卷第49章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第1/2页) 在锦意的认知中,萧临松温和谦恭,一向守礼,可今日他所说的这番话却是违背世俗,“三哥,你别忘了,你现在是皇子,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你不能行差就错。我知道你为我抱不平,但我不能为了自救就毁了你的人生!” 她一直在逃避,似是对他的那番话有所质疑,萧临松只恨自己平日里将心事掩藏得太严实,锦意丝毫没有察觉,以致于今日他突然说出来,她才会这般震惊。 “旁人或许不懂,认为我疯了,但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做什么。锦意,你可还记得,我初来徐家时,不爱说话,像个闷葫芦,只会闷头读书,师傅夸了我几句,又说你大哥几句,义父训斥你大哥,说他不认真读书,他便怀恨在心,想方设法的要赶我走。 那日他在我的背包里搜出十两银子,说我手脚不干净。人证物证俱在,义父很痛心,说我人品不佳,要送我离开,我百口莫辩,只能认栽。 而你突然站了出来,你说你亲眼看到兆惠将十两银子塞进我背包之中,目的就是污蔑我。有你为我作证,义父这才信我没偷银子,我才得以留在徐家,继续读书。 事后我还曾问过你,何时看到兆惠往我包里放银子?你却说你根本没看到,但你相信我的人品,认定我不会偷银子,这才十分笃定的说出那句话,诈一诈兆惠,而他心虚,这才会承认。” 那件旧事,锦意记得。她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她无意中看到过萧临松缝补破损的衣衫。那时徐家给他备了新衣,但他认为衣裳虽旧,却也能穿,只破一个洞就扔掉太可惜,便自行缝补。 如此勤俭良善之人,怎么可能偷银子呢? 当年锦意帮他说话,只是无意之举,过后她就忘了,她没想到萧临松竟会铭记至今。 “是我大哥污蔑你在先,我帮你是应该的,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 萧临松之所以说这些,只是想让锦意明白,他对她的感情并非凭空产生,而是有缘故的。那份情意早已深刻到超乎她的想象,他平日里没提过,不代表爱意浅薄, “或许对你而言只是小事,但对我而言,却是改变我命运的大事!当年若非你为我作证,我就会被赶出徐家,我可能会迫于生计去做工,再也没有读书的机会。当初你无条件的信任我,如今我自当对你完全信任! 我对你的心意,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确定,不会轻易被世俗所改变。我是平民也好,皇子也罢,我眉间心上的女子,自始至终都只有你!” 方才锦意一直在逃避,不肯与他对视,此刻被他的话所震撼,她一抬眸,这才惊觉四年过去,萧临松的五官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眉宇间意气风发的少年英气似已消散,情绪内敛却不平和,似涌动着万千妄念。 她曾经最信赖的三哥与她说着最知心的话,而她却不敢去深思,她甚至连假设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当做耳畔的一阵风拂过。 毕竟她还有复仇大计,她不仅要打垮徐侧妃,留住第二个孩子,还要把越儿也夺回来,否则前世的苦都白吃了! 而这一切只能依靠她自己,她不能把萧临松拉下水,他是皇子,是安郡王,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而她,只是被人唾弃的心机女,两人早已渐行渐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9章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第2/2页) “三哥的厚爱,恕我无法回应。你的光明人生之中,不该有污点。” “锦意,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污点,你是我的月光,是我幽暗人生中最明亮的一抹色彩!” 萧临松急切表态,锦意却是无比清醒,并未沉浸在蜜语甜言之中, “越儿是奕王的孩子,我现在是奕王的通房,而奕王是你的哥哥,单论这一点,我就不可能跟你在一起!别说你不在乎,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我在乎!我做不到无视旁人的指点,我不想一辈子活在流言蜚语之中!” 锦意再三婉拒,怎奈萧临松一直抱有期望,她只能说些扎人心的话,试图打消他的妄念。 道罢锦意毅然转身,萧临松紧随其后,塞给她一包东西, “今日骤然表明心意,确实唐突,你不必着急表态,可以慢慢考虑。你要救越儿,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奕王府水深,你在那边的日子肯定难熬。 我本打算给你些银票,后来一想,你待在府中出不来,银票也无用,还是金银珠宝更实在,你拿来上下打点,缺东少西的,有好处他们才愿意为你筹备。” 他居然连这些细节都想到了! 锦意鼻翼微酸,她侧过脸去,努力平复情绪,而后将其推开,“多谢三哥,但我不需要,我有法子为自己争取应得的利益。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三哥不必为我担忧。” “一点儿心意,你拿着吧!就当是……是兄长对妹妹的关怀,难道你我之间,连一份亲情都不能有吗?” 最后一句,终是止住了锦意决然的脚步,她一抬眼,正对上萧临松那双黯然神伤的眸子。 即使她不能有回应,终究无法忽视那份相伴多年的亲情。按理说,她收下也无妨,可她问心无愧没用啊!她所认为的亲情,很可能会被旁人当成泼向她的脏水! 痛定思痛,最终锦意还是将他塞给她的细软还给了他,“当你捅破这层窗纸时,你所谓的这份兄妹之情就已经不纯粹了。别再自欺欺人了,今后你我……还是保持距离吧!” 锦意本不愿将刀锋伸向萧临松,可若态度温柔,又会给他留下念想,似是而非的柔情只会害了他,唯有决绝斩断,才能让他快速走出这错爱的泥沼。 一句自欺欺人,彻底碾碎萧临松心底仅存的侥幸,“锦意,你我之间,定要如此吗?” 两人推拉之际,身后赫然传来一道肃厉的声音, “本王来得不巧,打搅你们兄妹叙旧了……” 这阴阳怪气的声音骇得锦意心下一激灵,她仓惶回眸,就见深绿泛着黄尖的竹林之下,傲然肃立着一道修拔身影。 墨色貂裘围系于他身前锦袍间,小风拂过,愈显矜贵。 萧彦颂?怎会是他?他不是不得空吗? 迎上萧彦颂那冷凝的审视目光,锦意暗叹不妙,却不知他是何时过来的,听到了多少? 第一卷 第50章 锦意在备孕,本王代她饮 第一卷第50章锦意在备孕,本王代她饮酒(第1/2页) 她一直在推拒,并没有接受,方才是被吓了一跳,那包细软才落入她手中,没来得及推回去,萧彦颂该不会又误会什么了吧? 锦意心念百转之际,萧彦颂已然近前,他兀自从她手中拿走荷包,打开瞄了一眼。 锦意心弦紧绷,却见萧彦颂不怒反笑,“这是……安郡王恭贺锦意入奕王府的礼金?” 说话间,萧彦颂淡瞥了萧临松一眼,而后侧眸望向锦意,“你这位义兄倒是礼数周全,看来本王还欠他一桌宴席。” 他加重了“义兄”二字,明摆着是在提醒萧临松,认清他的身份! 萧临松毅然扬首,丝毫不惧,“并非礼金,这是我给锦意的体己钱。锦意在奕王府吃尽了苦头,我自然得为她备些细软,她才不至于总被人欺凌!” “你在王府受欺负了?”萧彦颂缓缓侧首,那幽凉的声音不像是关怀,反倒夹杂着一丝不悦。 迟疑片刻,锦意摇了摇首,“三哥多虑了,王爷他对我很关照,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府中下人侍奉得也很周全,没人欺负我,我在奕王府的日子过得很安稳,你不必担心。” 她说这话时一直垂着眸子,并未与他对视,明显没底气。萧临松还想追问,却见萧彦颂一把揽住锦意的窄肩, “本王对自己的女人一向上心,就不劳你这位义兄费心了。” 他面上噙着笑,语气却是一派森然,道罢这一句,萧彦颂便将那包细软撂至一旁的石桌上,而后揽着锦意率先离去。 待走远些,萧彦颂这才松开了她的肩,与她保持距离。 两人同行,气氛却异常冷凝。回想方才的情形,锦意只觉尴尬,遂主动打岔,“越儿的病况如何?王爷不是在陪伴越儿吗?怎会得空过来?” “他喝了药,已经睡下,只是风寒,有人照看。本王答应过会陪你回家,就不该食言。” 他是真的在乎承诺?还是临时得知萧临松回徐家的消息,这才改了主意赶过来?“那还真是我的荣幸,有劳王爷费心了。” “你的确不让人省心,一出府就惹是生非!” 萧彦颂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锦意暗自庆幸,还好那会子她态度坚定,没有接受,否则被萧彦颂看到,误会更深, “方才我一直在婉拒,王爷应该看到了吧?我没有接受他的钱财,还请王爷不要多想。” 负着手的萧彦颂缓步前行,阴声道:“想必是你跟你的好哥哥告状诉苦了,否则他怎会说你在府中受苦?” 锦意眸光微转,“他指的应该是先前我被囚禁在清秋院一事,我跟他说了,如今我已经换了新的住处,王爷待我极好,我没再吃苦。” “是吗?”萧彦颂淡应了一声,似是不大相信她的话。 该说的,锦意都已经说了,她懒得再去重复。 今儿个奕王和安郡王皆来访,徐父受宠若惊,赶忙命人上好酒。 锦意难得回家与家人团聚,这本该是值得高兴之事,怎奈萧彦颂和萧临松这兄弟俩同坐一桌,一个是温润清华,玉蕴辉山,一个是俊毅肃沉,矜贵疏离。 他二人对视之际,看似端方有礼,实则暗藏汹涌。坐在中间的锦意面上噙着笑,心底却是直发怵,她暗自祈祷着这两人都能收敛些,千万不要当众起争端。 萧临松率先站起身来,敬徐父徐母一杯,“若非义父义母当年好心收留,只怕我早已饿死街头,没机会活到现在,更不可能找到亲生父母,您二老的养育之恩大过天!” 徐父欣然举杯,徐母也跟着起身,但听徐父朗笑道:“这都是天意啊!下官能抚养王爷,实属徐家的造化和福分呐!如今王爷找到生身父母,得以回到皇上和容妃身边,孝顺二位,下官也替王爷高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0章锦意在备孕,本王代她饮酒(第2/2页) 饮下两杯酒,萧临松又敬锦意一杯,“多谢你的信任和陪伴,我才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锦意刚想说自个儿喝不了酒,她打算以茶代酒,孰料萧彦颂竟毅然端起她面前的酒盅,朗声申明, “锦意在备孕,不宜饮酒,本王代她。” 备孕二字,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敢多问,锦意不由涨红了脸,这种事没必要当众说出来吧?这不是让她难堪嘛! 徐父一直没好意思提及,此刻奕王主动提及,他试探着问了句,“王爷,恕下官多嘴,锦意毕竟是我徐家的女儿,既然您恩准她留在王府,那这名分的事儿……” 此言一出,原本热闹的饭桌蓦地安静下来。 眼瞧着气氛有些尴尬,徐母立马给徐父夹了块鸡肉,“吃菜吃菜,凉了口感不好。” 萧彦颂放下筷子,声幽瞳深,透着几分疏离, “当年之事,想必岳父大人亦有耳闻,本王看在越儿的面儿上不予计较,不代表那件事没有发生。如今留下徐锦意,也是为越儿着想,至于名分,等她生下孩子之后再论不迟。” 萧彦颂本就不待见她,锦意心知肚明,但如今听到他当众说出这番话,锦意心里终究不是滋味,她不是为自己难过,而是怕母亲妹妹担忧她的处境。 锦意紧捏着筷子,默不作声,一旁的萧临松满目怜惜,转而怒视萧彦颂,“既然你对锦意无心,那就不该再蹉跎她的韶华,待此事了却,你就该放她出府,还她自由!” 萧彦颂俊颜微侧,紧盯着徐锦意,幽幽开口,“你很想离开奕王府?” 她当然不想!她的仇还没报,她不能离开,先前她故意那么说,无非是想惹萧彦颂注意而已。 她二人之间私下闲扯也就罢了,一旦萧临松道出这番话,可就变了意味,萧彦颂肯定会误以为她想出府是和萧临松有关! 锦意的心突突的跳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我没什么想法,但凭王爷做主。” 先前只要她这么说,萧彦颂就不会再追究,然而今日她说完之后,他眉宇间的那一丝戾气却没有缓和,仍旧凝聚在眉心。 她也没说错什么吧?这不就是标准答案吗?他为何看起来不高兴? “锦意……”萧临松再次开口,锦意吓一跳,生怕他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情急之下,她立马夹起一块羊肉,放至他骨碟中, “三哥吃菜。” 萧临松见状,皱起的长眉终于舒展开来,“难为你这般细心,还记得我爱吃羊肉。” 她本意只是想堵住他的嘴,不让他乱说话,此话一出,局势反倒更糟糕!她的余光已经感受到萧彦颂那灼热的审视视线落在她和萧临松身上,盯得她如芒在背! 目睹这一幕的小妹徐锦兰只觉今日这饭桌上可谓是暗潮汹涌啊!她默默的吃着碗中的饭菜,不敢吭声。 萧彦颂沉声笑赞,“你们兄妹的关系可真好,时隔这么多年,你还记得你的义兄的喜好。” 锦意还没来得及回话,萧临松已然舀起一勺麻婆豆腐,放在她碗中,“那是自然,我与锦意相伴多年,对彼此的喜好了如指掌,比如锦意最爱吃麻婆豆腐。” 道罢他还温然一笑,柔声叮嘱,“这豆腐和肉沫皆松散,不太好夹,用勺子吃更方便,你且当心些,别烫到嘴。” 萧临松细心叮嘱着,道罢他还瞟了萧彦颂一眼,那眼尾噙着的一抹傲然,仿佛是在向他证明,他才是最了解锦意之人。 “你应该不知道锦意喜欢吃什么吧?也是,你府中女眷众多,对锦意并不关注,自然对她不了解。而我一直都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和忌讳。” 第一卷 第51章 王爷秀恩爱 第一卷第51章王爷秀恩爱(第1/2页) 这两人说话都夹枪带棒的,锦意夹在中间甚是为难,她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怕越描越黑! 细算起来,萧彦颂的确不晓得锦意喜欢吃什么菜,两人只一起用过一顿膳食,且那晚徐侧妃还提及了萧临松,以致于萧彦颂情绪不佳,没吃几口菜,连带着锦意吃了些什么,他也没关注。 此刻萧临松在他跟前炫耀,他竟是无可反驳。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在萧临松面前落下风,“人的喜好是会变的,四年的光阴足以改变很多事。单是你记得没用,也许某些菜,锦意已经不喜欢了。” 萧彦颂这话意有所指,说话间,他给锦意夹了肉沫茄子,萧临松见状,面色顿僵,“茄子是兆岩爱吃的菜,锦意她自小就不喜欢吃茄子!” “是吗?”萧彦颂低眉看向锦意,“本王给你夹的菜,你不爱吃?” 他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可那笑意却夹杂着几分警示的意味。 尽管萧彦颂表现得很殷勤,但锦意并不觉得温暖,她清楚的知道,萧彦颂根本不在乎她的喜恶,她是否爱吃茄子,他才不会管,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赢了萧临松! 莫名的悲哀自她心底升起,但当这情绪冒出来时,她又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与萧彦颂之间,本就只讲利益,不讲感情,他无视她的喜好也是人之常情,她有什么资格为此而计较? 不该有的情绪,就该抹杀! 锦意快速压下心底的思绪,唇角挤出一抹欢喜的笑,“王爷的心意,我都喜欢。” 她默默吃下萧彦颂夹的茄子,面色异常平静。 目睹这一切的徐母却是心酸不已,家中的几个孩子,她都不偏心,给每个孩子都做了喜欢的菜,只是他们的喜好难免有冲突,那道肉沫茄子本是放在兆岩面前的,没想到奕王竟会夹给锦意,而锦意居然勉强吃下了! 女儿在奕王府的状况,可见一斑…… 徐母心疼得直落泪,却被徐父瞪了一眼,她不敢哭出声来,只得迈过脸去。萧临松见状,越发心酸, “锦意,你本是义父义母的掌上明珠,所有人都宠着你,护着你,怎的如今你竟得勉强自己?” “王爷说得对,人的喜好是会变的,我现在爱吃茄子了……”锦意勉笑以应,这一句不是谎话。 先前她在清秋院的时候,饭菜极差,饿极了的时候,哪怕是茄子,她也得吃,不吃就得挨饿。 所谓的喜好变化,不过是碍于生存压力,才强迫自己去适应,去改变。 这顿家宴因为他二人的明争暗斗而闹得气氛诡异,男人们在喝酒,锦意没心情用膳,便和母亲妹妹一起回了后院。 那会子徐母一直在后厨忙碌,直至午后,她才得空与女儿相处。 一进屋,徐母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一看到女儿,却止不住的掉眼泪,她只恨自个儿不争气,“今儿个是咱们母女团聚的大喜日子,我不该哭的啊!” 锦意为母亲擦着眼泪,安慰了好一会儿,徐母这才缓过神来。 母亲一直在说别的,只字不提四年前的事。犹豫再三,锦意还是决定主动道明,“娘,我没给奕王下药,我没做过有辱门风之事。” 只这一句,徐母便已明了,她哽咽点头,“娘就知道,娘最了解你的品性,晓得你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她最亲近的人信任她,这就足够了,锦意悄声嘱咐母亲, “当年姐姐身边有一位姓柳的嬷嬷,那件事过后,柳嬷嬷就离开了王府,我猜那位柳嬷嬷与下药一事有关,但我能出王府的机会不多,劳烦娘您帮我打听那位嬷嬷的下落,此事定要瞒着父亲,大哥和弟弟也不能说,只有您和妹妹知晓。” 女儿神情严肃,徐母深知此事关系重大,她郑重点头,“好,娘记下了,定会尽快去打探。” 交代罢此事,锦意又对妹妹徐锦兰叮嘱道:“你那桩婚事,还是赶紧退了吧!” 锦兰一听这话,笑意顿僵,“姐姐,旁人不晓得,您还能不晓得我对景尧的心意吗?他只是打仗失踪了而已,没有看到他的尸首,我便始终相信他还活着,前几日我还梦见他了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1章王爷秀恩爱(第2/2页) 赵景尧的确没死,但他早就变了!锦意不能道出重生的秘密,但又必须说出一个能令妹妹信服的理由,方能让她避免前世的祸端。 “最近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我所做的梦,似乎有预知能力。我梦见的那些事,大都应验了。” 姐姐突然说起这个,又提及她的未婚夫,锦兰不禁想到某种可能,“姐姐可是梦见了与景尧有关之事?” “我梦见他的确还活着,回到了都城,但却失忆了,他不仅不认得你,还带回了一个女子,说是他的救命恩人,要娶她为妻。你虽难以接受,却又舍不得放下那段感情,便答应让那女子进门。 寻常人有妻有妾倒也无妨,可你和赵景尧不一样,你们自小两情相悦,感情深厚,他曾发誓会对你一心一意,你也接受不了他对另一个女人的关怀呵护,婚后的你过得很痛苦。所以我才希望你趁早退婚,一旦他回来,到时你又要被两家长辈劝说,左右为难。” 前世锦意深居奕王府,对妹妹的遭遇一无所知,直至她怀孕八个月时,越儿的病越来越严重,大夫又不敢给锦意下催产药,怕影响脐带血的功效。 徐侧妃为救越儿,根本不顾锦意的安危!她擅自做主,将徐锦兰在婆家被欺负一事告知锦意。 锦意听后大受刺激,这才早产。 那时锦意不但要承受生孩子的剧痛,还在担心妹妹的处境,她只盼着生完孩子就去帮妹妹主持公道,谁曾想,生产那日竟是她的忌日! 是以今生她才竭尽所能的规劝妹妹,不希望锦兰再重蹈覆辙。 姐姐说得很具体,就好像真实发生之事一般,但徐锦兰还是无法相信,梦境预知的怪异之事, “可世人都说梦与现实是相反的啊!这么奇怪的梦,不一定会发生。姐姐,你是不是想让我退婚另嫁,所以才故意编造这样的谎话来劝我?是娘让你这么做的?” 这孩子怕不是糊涂了吧!“我今儿个才回家,见娘亲都由你相伴,并不曾单独跟娘说话,娘她哪有机会教我说这些?我说的都是事实,我真的可以梦见预知一些事,锦兰,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那你怎的没有预知到临松哥就是安郡王呢?” 前世的锦意并不知晓萧临松的真实身份,那时她没有争取到出府回家的机会,萧彦颂和徐侧妃也不曾告诉过她,她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 锦意无从解释,只得找借口,“梦境预知并无规律,不是我想梦见谁,便可梦见的。” 徐母适时劝说,“锦兰,你姐姐的话不无道理,你已经等了景尧两年,没必要再为他耽搁韶华,倘若真如锦意的梦境那般,景尧回来,失去记忆,你又当如何自处?倒不如先退婚,留好退路。” “可若他没有失忆呢?我却贸然退婚,岂不令他寒心?” “他若没有失忆,能活着回来,你们再成亲也不迟,他的死讯已经传了两年,即便你退婚,也是人之常情,谁又敢怪你?” 锦意再三劝说,徐锦兰心乱如麻,迟迟不愿做决定。徐母只能打岔,说回头再劝锦兰。 逼得太紧,她容易生出逆反之心,锦意适可而止,提醒她定要慎重考虑。 母女几人闲话了一个时辰,锦意念起萧彦颂的交代,不好耽搁太久,就此请辞。 萧彦颂与萧临松亦是话不投机,两人名义上是兄弟,却是横眉冷对。 徐父也晓得纯妃和容妃之间的恩怨纠葛,他在前厅亦是如坐针毡,时不时的打岔调停,大冬天的,他的后背都汗湿了。 锦意拜别父母亲人,就此告辞,众人送她到门口,她与每个人都话别,却独独略过了萧临松,明显避讳。 待锦意上马车时,萧临松还像从前那般,下意识抬起手腕,借她搭把手,然而另一边的萧彦颂亦屈尊伸出手腕。 两兄弟傲然对视,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这样的情形出乎锦意的预料,今日当着她父母的面儿,萧彦颂曾明确表示,暂时不会给她名分,他这般倨傲之人,又怎会这般体贴的善待她?八成又是在跟萧临松较劲,看她会搭谁的手腕吧! 第一卷 第52章 谁才是她真正的男人! 第一卷第52章谁才是她真正的男人!(第1/2页) 旁观的徐兆岩看不过眼,他晓得萧临松才是真正善待姐姐之人,但姐姐不愿惹是生非,八成不敢搭萧临松的手,可那位奕王殿下,傲慢得紧,饭桌上那般逼迫姐姐,徐兆岩才不会让他占上风! 思及此,徐兆岩径直近前,主动搀扶,“姐姐身着披风,注意脚下,当心些。” 他这位正牌弟弟亲自去扶自家姐姐,就连萧彦颂也不好说什么,只讪讪收回了手。 萧临松愣怔了一瞬,不由笑出声来,明摆着兆岩是在替锦意抱不平,暗中对抗萧彦颂呢! 弟弟突然出手,锦意虽然惊诧,但也合乎情理,锦意便顺势借着弟弟的力,上得马车,而后又掀开马车侧帘,与亲人们依依惜别。 锦意一走,萧临松也没理由再留下,就此请辞。 热闹终是归于静寂,徐母看着女儿的马车辘辘远去,心中越发伤感,“临松才是真心关怀锦意之人,若非当年出了意外,临松与锦意早该成为眷属,锦意又何至于被奕王这般冷落?” “那是她的命数,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如今临松已贵为皇子,即便他心中惦念锦意,可锦意已是奕王的女人,临松与她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徐父慨叹了一声,拂袖转身,懒管这个令他颜面尽失的女儿。 回奕王府的路上,萧彦颂正襟危坐,他打眼瞧了三回,但见锦意阖眸暂歇,靠在软榻上,默不作声。 萧彦颂本是喜静之人,此刻马车的寂静却令他很不自在,“在萧临松跟前有说不完的话,到了本王跟前,竟是无话可说?” 锦意只是小憩,并未睡着,萧彦颂的奚落清晰的灌入她耳中,她缓缓睁开的双眼写满了疑惑, “我并未主动搭话,但他开口询问,我总不能不答吧?那样岂不是很不礼貌?” “他为何那般关心你?不仅仅只是兄妹之情吧?今日你回家,他正好也去徐家,还真是巧合啊!” 萧彦颂这语调阴阳怪气,锦意也不确定究竟是巧合,还是别的缘故,“徐家养育他多年,他时常回来探望也正常。” “那会子你们单独相处,他没跟你说什么心里话?” 萧临松的态度再明显不过,纵使她否认,只怕萧彦颂不会相信,反倒认定她没说实话。且萧彦颂曾再三警告她不许撒谎,与其给自个儿找麻烦,倒不如一开始就直言, “首先我与他并非单独相处,青禾还在场呢!她听得一清二楚,其次萧临松的确跟我说了一些心里话,但我已经明确拒绝了他,劝他放下执念。” 萧彦颂眸光渐沉,“所以你姐姐没说错,萧临松对你……的确有意……” “姐姐说之前,我并不知晓,今日是头一回听他说起。也许有些事藏在心里,反倒惦念,把话说开,那份遗憾消散,他也就放下了。” 锦意自认她的态度很明确,并未拖泥带水,然而萧彦颂看向她的眼神却是意味深长,“那么你呢?你与他错过,大抵也很遗憾吧?” 不属于锦意的人生路,她不愿去想象,“自始至终,我都将临松当做哥哥看待,并无男女之情,何来错过一说?” “你们朝夕相伴,他对你的喜好了如指掌,对你关怀备至,你敢说自己从未对他动过心?” 今日归家被父亲奚落,他两兄弟又针锋相对,锦意都没能好好与家人相处,她心中本就烦躁,面对萧彦颂的疑心,她还得不厌其烦的解释着,他却无视她的澄清,一再追问,锦意心寒又烦乱,终是忍无可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2章谁才是她真正的男人!(第2/2页) “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句句属实,王爷却还不信,到底什么样的答案才能令您满意?” 锦意侧过脸去,懒得再去啰嗦澄清,她才闭上眼,手腕蓦地被他给攥住,“徐锦意!你这是不耐烦,还是心虚?居然敢跟本王甩脸子?” 她尽可能的讨好萧彦颂,今日为了给他颜面,她连茄子都勉强吃了,他却依旧咄咄逼人。既然顺从无用,那么锦意就反其道而为, “王爷一再质疑我跟萧临松的关系,我一五一十的交代,你还是怀疑我对他有什么。王爷似乎忘了,我的任务只是怀上第二个孩子,救治越儿,至于其他的事,你不该多管!” 预想中的澄清解释并没有到来,她反倒放肆的说他多管闲事! 这般嚣张态度彻底激怒了萧彦颂,他蓦地将她捞入怀中, “你在奕王府一日,便是本王的女人,本王就有管你的资格!你凭什么生二心?本王是萧临松的兄长,依照规矩,他得唤你一声小嫂嫂,他没资格觊觎自家兄长的女人!” “王爷真是抬举我了,您又不打算给我名分,我算哪门子小嫂嫂?”锦意不屑冷嗤,这话在萧彦颂听来像极了撇清二人的关系,他那满腔的怒火再难压制,扬声厉斥, “所以呢?你该不会以为他不在乎世俗礼节,不在乎你与本王有孩子,还会娶你为妻吧?” 锦意已经死过一回,世情冷暖,她早已真切感知过,又岂会生出那样痴傻的妄念, “如今他已找到亲生父母,他有他的光明人生,而我……只是见不得光,满身脏污的残花,哪敢奢望做他的妻子?我可没那么不自量力。” 她的自嘲苦笑落在萧彦颂耳中,却成了对现状的不甘, “被本王碰过,是你的荣幸,你凭什么说自己是残花?徐锦意,你把本王当什么?给本王生孩子,委屈你了?说到底你还是惦记着他,你只是觉得你被本王碰过,不干净了,配不上他,所以才放弃这个念头对不对?” 他连番追问,墨瞳猩红,似是已被怒火燃烧得失去了理智,锦意只觉耳畔嗡鸣,头疼欲裂, “王爷能不能别问了?我的答案总是被你越描越黑,你总是曲解我的意思,你现在不清醒,等你冷静下来再说。” 她的不耐刺痛了他的自尊,“本王很冷静!是你在模棱两可的敷衍,你心里有他,为什么不敢承认?” 接连被质疑,锦意烦不胜烦,“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没有!你不要再污蔑我,不要总在我跟前提起他!” “为何不能提?你若问心无愧,为何避讳?” “我若一直提及,你又要说我对他念念不忘,什么都有你说的,简直无理取闹!” 锦意忿然甩开他的手,萧彦颂一怒之下扣住她的后要,噙住她的唇瓣,发狠似的吆她的唇,他没有柔情,只有蛮横的欺凌,似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锦意呜咽着以示抗拒,萧彦颂却无视她的态度,再次加深这个吻。 他得让她知道,究竟谁才是她真正的男人! 第一卷 第53章 强吻 第一卷第53章强吻(第1/2页) 毫无分寸的亲吻令人窒息,锦意呼吸不畅,却又推不开那如山般巍峨的匈膛,无奈之下,她只好反吆他一口…… 趁他吃痛的档口,锦意迅速后退,与他保持距离,“你疯了!这可是马车,外头还有车夫和侍卫,你这是闹什么?” 被他吓到的锦意涨红了脸,低声恼嗤,她的唇被他亲得一片红润,难堪至极的她掩帕遮挡,眸中闪烁着晶莹,难掩委屈。 她的悲愤控诉使得萧彦颂终于回过神来,他一向冷静自持,即便对人对事心有不满,也会想法子去试探,再不济直接远离她便是,可方才他竟然因为萧临松而失控,非但没有疏远徐锦意,反倒还不自觉的亲近她! 这不正常! 萧彦颂心下躁动,当即坐直身子,阖眸不去看她,迫使自己静下心来,以免他再做出不寻常的举止。 锦意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举止给吓到,她默默往外坐了坐,尽量离他远一些。 尽管萧彦颂闭上了眼,却始终静不下心,他时不时的半垂着眸子,状似无意的洒她一眼,然而她并未与他对视,只羽睫半敛。 这一路上,她都没再说话,黯然失神,却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该不会又在念着萧临松吧? 从前她可不是这样的,今儿个一见萧临松,她竟似丢了魂儿一般。 萧彦颂心下疑惑,却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去质问,质问只会令他失了风度。他堂堂奕王,又岂会在意一个通房? 直至马车停下,锦意这才回过神来。 萧彦颂率先下了马车,这一次,萧临松不在这儿,他不再做戏,并未搭把手,而是独自先行。 锦意已然习惯了他的冷漠,不会因此而计较。 回来的时候,母亲还给她带了许多东西,各色布匹,料子和花样都是依照她的喜好挑选的,各类蜜饯,都是她爱吃的,还有陈记的凤梨酥,听妹妹说,这可是母亲上午差人去排队买回来的,母亲知道她回家的时辰不会太久,这才特地提前准备好。 最让锦意动容的是母亲送她的鞋子,她被禁足四年,每一年,徐母都会做依照季节为女儿做一双新鞋,春夏秋冬都有,徐母就盼着哪天她能归家。到如今,整整攒了十六双,徐母才终于见到女儿,亲手将这些鞋子交给她! 每一双鞋子掂在锦意手中,明明很轻,却沉甸甸的压在她心底,她在清秋院思念着家人,母亲又何尝不在惦念她? 这份信任和思念,便是母女之间难以割舍的纽带…… 锦意心中感慨,不自觉的落了泪,青禾也看得眼丝丝的,“姑娘您别难过,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也许哪天王爷心情好,还会准您回娘家呢!” 锦意也希望这一天不会太远,可一说起萧彦颂的心情,她又莫名心悸,今日的萧彦颂太不对劲了。 从前他的话很少,她总在猜测他的心思,可今日他这脾气发得莫名其妙。 一想到马车中那凌乱的情形,锦意至今后怕,她吸了吸鼻子,委屈低泣,“他的心情,我可捉摸不透,动不动就发火,还自以为是,不听人解释,蛮不讲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3章强吻(第2/2页) “你最该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不是质疑本王为何发火!” 赫然飘来的一声厉斥震彻锦意的心脏,原本坐着的她蓦地站起身来,抬眸就见萧彦颂绕过屏风,负手走了进来,紧盯着她的墨瞳如鹰般锐利。 “王爷?您没回琅风院吗?怎的突然在白日里来这儿?” 方才两人才从府门口分别,锦意以为他去忙了,至少晚上才会过来,哪料天还没黑,他竟突然出现,外头守着的人呢?竟无人禀报一声?以致于她说的话被他尽数给听了去。 行至锦意面前,萧彦颂长指微抬,神情一派肃厉,会意的青禾低头退了下去,她甚至连茶水都没敢上,就怕王爷又嫌她碍眼。 撩袍坐下后,他打量着桌上摆满的贺礼,随口揶揄,“看来以后本王就该在白日里过来,才能听到你对本王的真实评价。” 被抓个正着,锦意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窘迫的她紧捏着指腹,欲言又止。 她红唇开合,却终是没开口,萧彦颂反倒好奇,“不打算狡辩几句?” 锦意本有此意,斟酌再三又选择闭嘴,“还是算了吧!在王爷的认知里,解释等于掩饰,我就不多言了,省得越描越黑。” “你是没得狡辩吧?连本王的坏话都敢说,看来你对本王很不满啊!” “以前王爷挺讲理的,只今儿个莫名发脾气,我说的只是今日的你。”锦意香腮微鼓,还是没忍住澄清了一句,萧彦颂沉叹了一声,声音郁郁, “你可知本王为何发脾气?” 眼瞧着话音不对,锦意直截了当地堵了他的话头,“还是别探讨了吧!以免待会儿王爷又鸡蛋里头挑骨头,责怪于我。” “……”他都主动说了,她竟然不追问?她似乎对他的真实心思一点儿都不感兴趣,萧彦颂被噎得面色铁青,转头看向她摆好的东西, “都是你家人送的?” “是呢!是我娘,我妹妹还有弟弟送的,至于我爹……”说起父亲,锦意眸光黯然,“他只会以我为耻,今日他险些将我赶出家门,连午饭都不肯留我,若非……” 话到嘴边,锦意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及时打住。 萧彦颂又岂会猜不到?“若非萧临松到场,为你解围,帮你在你爹跟前说好话,你就没机会在家用膳了吧?如此说来,你一定很感激他!” “我不想提我爹,想到他就没有好心情。”锦意顺势打岔,试图揭过去,萧彦颂的视线却落在了桌上那架小巧的琴间。 “这是谁送的?” 锦意瞄了一眼,大致回想了一番,“好像是我弟弟兆岩送的。” “是吗?”萧彦颂拿起盒子,将一方小琴拿出来,而后又四下观察,锦意只觉莫名其妙,却不知他又在琢磨些什么,这不就是一方檀木盒吗?檀木虽然珍贵,可萧彦颂应该不太会当回事吧? 就在她疑惑之际,赫然瞄见萧彦颂揭开底层放置的棉布,那盒底居然夹着一封信纸! 上头写着的“锦意亲启”四个大字,她再熟悉不过,那分明是萧临松的笔迹! 第一卷 第54章 被王爷发现情书! 第一卷第54章被王爷发现情书!(第1/2页) 霎时间,锦意冷汗直冒,萧彦颂洒了一眼,哼笑道:“你弟弟还给你写信?” 他长指微屈,随手就去拆信,锦意暗叹不妙,心念百转间,她扬声制止,“且慢---这……这好像不是兆岩的字迹!” “哦?”萧彦颂指节微顿,眼皮缓抬,“那是谁的?” 迟疑片刻,锦意才道:“好像是……是萧临松的字迹。” “你的记性还真好,连他的字迹都认得。”萧彦颂的眸眼眯起一丝危险,锦意就猜到,她若说出来,他必定会阴阳怪气,可若不说,万一他直接打开,那她更是无可辩驳。 权衡利弊后,她才选择提前道出实情,“毕竟是兄妹,认识那么多年,我若说不认识他的字迹,那才奇怪呢!” “所以呢?萧临松给你写的信,怎会在兆岩的礼盒当中?”萧彦颂将信撂至桌上,墨瞳紧锁于她,幽如银蛇,泛着凉漠的气息。 锦意也是一脸懵然,“我也不知道啊!这个盒子的确是兆岩塞给我的,许是东西太多,他拿错了?总而言之,我根本不知道这檀木盒里还夹着一封信,我若真知道,早该将其拿出来,又岂会任由它搁在那儿,等着被王爷发现?” 轻“唔”了一声,萧彦颂了悟点头,“若你单独瞧见,你就会将其私藏,不告诉本王?” “……”他这般咬文嚼字,真的不是在为难她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重点是,你跟他不对付,我自然不会刻意制造矛盾,我真当这是兆岩送的,这琴我碰都没碰,也许这是个误会,等下回再见兆岩,我再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此萧彦颂再清楚不过,“此乃拇指琴,是安南国进宫的乐器,本王在宫中见过,是父皇赏给萧临松的,他居然将御赐之物送给你,可见对你的重视。” 却原来,从看到此物的第一眼,萧彦颂就已经笃定了此物的来历,他却佯装不知情,得亏锦意快速做了决定,主动道明,否则萧彦颂又该怀疑她有心隐瞒了。 “是吗?王爷还真是了如指掌啊!” 她不痛不痒地应了一句,目光并未落在那封信上,萧彦颂主动将信交给她,“若是兆岩的信,看两眼也无妨,但若萧临松写给你的信,那本王还是不看了,以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说话间,萧彦颂将信递给她。 他那么霸道的一个人,居然也会顾及她的感受?所谓的大度必定是伪装试探! 迟疑片刻,锦意接过那封信,而后缓缓屈指,预备将其打开。 她的余光瞄见萧彦颂一直在紧盯着她,那灼热的视线,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发火。 她故意拖延了会子,而后才将那封信扔进了香炉中。动作利索,超乎萧彦颂的想象。 “你不好奇他给你写了些什么?” 铜炉中的香灰缓慢的将信封的边缘染黑,她若在此时将其拿出来,仍能看到一部分文字,然而好奇心只会害了她, “不重要了,既已是两条路上的人,就该彻底斩断一切牵连。” 她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在伪装?又或是面上绝情,内心却在滴血?萧彦颂打量着她,沉吟道: “萧临松若是知道,他饱含深情写出来的信被你轻易烧毁,你猜他会是什么感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4章被王爷发现情书!(第2/2页) 他这番话,分明是在故意刺激她。然而锦意的面上没有流露出一丝遗憾或伤心,异常平静,“王爷想知道?大可直白告诉他,我把信烧了,看他会是什么反应。不过我想,王爷应该不会做这么无聊之事。” 锦意切断了他的后路,萧彦颂偏不如她所愿,“无聊吗?本王却觉得很有趣,至少让他感受到,被在乎之人轻视,是什么滋味。” 她虽不能给萧临松回应,却也不愿刻意去伤他的自尊,方才她之所以果断的烧了他的信,是因为萧彦颂在旁盯着,但凡她当着萧彦颂的面儿将信打开,今晚必定不得消停! 为了消除萧彦颂的疑心,锦意只能狠心这么做,她都已经把信烧了,萧彦颂居然还不满意,还要找茬儿! 可她又能说什么?但凡多说一句,萧彦颂又该挑刺儿了,“王爷随喜。” 她不干涉,只坐在一旁发呆,但在萧彦颂的视角,她的视线好似落在了拇指琴上。萧彦颂拿起拇指琴,随手拨弄了两下, “声音倒是清脆,你应该会喜欢。” 锦意瞄了一眼,却没抬手去接,“既是御赐之物,我可不敢扔。越儿喜欢乐器,不如就借花献佛,送给越儿吧!” 锦意答得谨慎,萧彦颂挑不出错来,遂将拇指琴放回盒中。 眼瞧着他在打量其他的盒子,锦意瞬时了悟,“王爷把其他盒子也拆开瞧瞧吧!” 听出她的揶揄,萧彦颂面色顿沉,“你以为本王很闲?” “还是检查清楚得好,省得往后我说不清楚。” 锦意最怕的就是他莫名泼来的脏水,偏在此时,宁山来报,“王爷,徐侧妃来看望徐姑娘。” 锦意一时间猜不出徐侧妃来此的目的,但她十分笃定,只要徐侧妃到访,准没好事! 萧彦颂起身到外屋,锦意紧随其后。 瞄见奕王的身影,徐侧妃不由愕然,“王爷?我不知道您也在这儿,没打搅您和妹妹说话吧?” 撷芳苑有徐侧妃的眼线,她什么事儿不知道? 锦意看透不说透,萧彦颂只道无碍。 这一耽搁就到了晚膳的时辰,萧彦颂随即下令,在此摆膳。徐侧妃正好在饭点儿过来,且萧彦颂也没说让她走的话,锦意只好顺势留徐侧妃在此用膳。 三人一起用膳,还是头一回,锦意只觉这场面有些怪异,她尽可能的多吃饭菜不说话,然而徐侧妃却不给她沉默的机会,主动询问, “我让你帮我带给父亲的礼,你可有捎带?” “带了,父亲直夸姐姐孝顺呢!” “今儿个你回去,没见到卫临松吧?啊不,应该是萧临松,如今他找到了亲生父母,不再住在徐家,你应该见不着他了。” 锦意暗斥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已经刻意回避,徐侧妃却偏偏提及,偏偏萧彦颂听得一清二楚,她不能不搭理, “今儿个三哥正好回徐家探望,虽是异父异母,他也没有忘记他们的养育之恩,这份孝心很是难得。” “那就是见着了,妹妹和临松还真是有缘分啊!正巧同一日回去。”说出这句话时,徐侧妃状似无意的看了萧彦颂一眼,但见萧彦颂眉弓微压,掂起酒盅的手微顿。 第一卷 第55章 王爷当众维护锦意 第一卷第55章王爷当众维护锦意(第1/2页) 锦意暗叹徐侧妃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已经跟萧彦颂解释了好几回,好不容易才停火,徐侧妃一句话又挑起了战火。 平日里也不见徐侧妃在饭点儿过来,偏就在萧彦颂到场的时候她也赶过来,还特地提及萧临松。 略一思量,锦意不禁想到了某种可能,反正萧彦颂已经知道了一些事,锦意无需避讳,干脆破罐子破摔, “那会子我听三哥说,他是听到了我要回家的消息,这才赶回去,一家人吃顿团圆饭的,却不知是谁这么好心,居然会特地将这个消息告知三哥,难不成……” 锦意故意停顿,瞄了徐侧妃一眼,徐侧妃当即移开了视线,那闪烁的眸光,明摆着是心虚。而锦意顿了会子,又将目光移向萧彦颂, “难不成是王爷跟我三哥说的?您是想让我们兄妹见一面?” 萧彦颂睇她一眼,“本王可没那么多闲工夫。” “不是王爷啊!”锦意故作惊讶,“那会是谁呢?好难猜啊!” 她点到为止,料想萧彦颂那么聪慧,肯定会联想到某个人。 锦意随意洒了一眼,果然发现萧彦颂审视徐侧妃的目光,反观徐侧妃,她甚至都不敢说话,只一味的给萧彦颂夹菜, “这是王爷最爱吃的麻椒鸡丝。” 为了表现出大度,徐侧妃又随手给锦意也夹了道红烧茄子,“锦意,你也多吃点,争取尽快怀上身孕。” 锦意尚未发话,萧彦颂突然开了口,“她不吃茄子。” 那一刹那,徐侧妃凤目圆张,她难以想象这话居然会是从奕王口中道出的!奕王怎会了解锦意的喜好?更令她震惊的是,奕王竟然举起筷子,自锦意碗中夹走了那块茄子,放至他碗中! 如此细心又体贴的举动,惊得徐侧妃一颗心紧拧在一起,“王爷对妹妹的喜恶,好似很了解。” 徐侧妃语气幽幽,难掩醋味,她还在等着奕王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然而奕王却道: “临松说的,本王自当谨记锦意的喜好,善待于她,否则临松该说本王虐待锦意,让锦意在奕王府吃苦了。” 萧彦颂温然一笑,可他看向锦意的眼神却是意味深长。 晌午那会子,他还在逼着她吃茄子,这会子却又将她碗中的茄子夹走,还说些模棱两可的话,锦意暗叹萧彦颂的心思果然深不可测。 徐侧妃凤目微转,勉笑附和,“临松就是这样关心锦意,自小到大,他都以锦意为重,倒不像是哥哥关心妹妹,反倒像是……” 她将话说一半留一半,只等着萧彦颂去猜,锦意甚至连接话澄清都懒得,又夹了一块豆腐,仔细品尝着, “这豆腐没我娘做得好,王爷你尝尝。” 锦意随手将豆腐夹至萧彦颂碗中,徐侧妃难以置信,她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徐锦意就一点儿都不心虚吗?她竟然还敢给奕王夹菜?奕王听到那句话,必定会胡思乱想,他怎会去吃锦意夹的菜?只怕气都气饱了吧! 徐侧妃坐等奕王冲徐锦意发火,然而她等了半晌,却只看到奕王夹起那块豆腐,尝了一口, “确实稍逊岳母的手艺一筹。” 奕王居然吃了锦意夹的菜?还认真品评了?难道他没有听到她方才所说的那句话,没有怀疑萧临松对锦意的特殊关怀吗?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奕王仍旧没什么反应,他是走了神,没听清,还是听到了却不当回事?徐侧妃心有不甘,可若是再重复,又显得太过刻意,只得讪讪住了口。 锦意心知肚明,萧彦颂的确看不惯萧临松,但他更要面子,他只会关起门来跟她算账,不愿将此事拿到明面儿上,被人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5章王爷当众维护锦意(第2/2页) 是以他才会无视徐侧妃的挑拨,以致于徐侧妃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好生没趣。 用罢晚饭后,徐侧妃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而后才起身道:“也不晓得越儿的风寒如何了,是否有好转,我打算去瞧一瞧孩子,王爷可要同行?” 锦意心道,你都这么问了,萧彦颂若是不去,岂不是成了不关心越儿? 果不其然,萧彦颂站起身来,答应与徐侧妃一起去看望孩子。 送走他们后,锦意这才回了房,青禾备水为她洗漱,“已然入了夜,王爷本该留宿于此,怎的徐侧妃又将王爷给请走了?她到底在不在乎三少爷的病情?奴婢真是看不懂了。” 徐侧妃的那点儿小心思,锦意早已看透,“她当然在乎,越儿可是她在府中立足的根本,但她更喜欢这种将人从我身边抢走的感觉,这种成就感会让她觉得自个儿赢了。” 伺候徐姑娘入帐后,青禾便在等着奕王过来,唯有奕王也入帐,她才能去安心休息,然而等了半晌,却不见他的身影,青禾不免焦虑,来回走动着, “已经去了这么久,王爷怎的还不回来?这个时辰,三少爷也该歇下了吧?” 彼时锦意正斜倚在帐中看话本子, “徐侧妃好不容易才找了借口将人给请走,到嘴的鸭子,岂有让他飞了的道理?不必等了,你去睡吧!” 与此同时,徐侧妃和奕王才看罢越儿,出来之时,徐侧妃主动开口,“王爷,夜已深,我这儿更近一些,不如王爷今晚就去兰馨苑歇着吧!妹妹那边,已近一个月,该怀上早就怀上了,不急于这一日。” 今儿个天阴无星月,外头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灯笼照亮青石板,丫鬟手中橘红的烛光映在萧彦颂那凌厉的下颌线间,越发显得他的神情晦暗不明, “既有此安排,那就坚持到底,不能功亏一篑。” 冷然道罢这一句,不等徐侧妃回应,萧彦颂长腿一迈,转至撷芳苑的方向。 目睹奕王那挺阔的背影消失在幽冷夜幕中,徐侧妃那方巾帕上的鸳鸯绣线都被她扯得变了形。 回去的路上,她百思不解,“这不应该啊!男人对这种事都很忌讳的,王爷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在意?他似乎对萧临松和锦意的事太平静了些。” 翠林兀自猜测道:“男人只会对喜欢的女人吃醋,大约是因为王爷不喜欢徐姑娘,所以才不在乎她与安郡王是否有过往。” 起初徐侧妃也坚定的认为,奕王因为忌讳他母妃的死因,不会对她妹妹有什么兴趣,可最近这一个月,奕王时不时的对徐锦意表现出特殊的关照,徐侧妃看在眼里,她怎能不乱想? 奕王那么重视他的母妃,他如何过他心里那道坎儿呢? 但愿是她多虑了,但愿翠林的猜测是对的,徐侧妃暗自祈祷着,奕王可千万别对徐锦意动心,否则她便是赔了夫君又折兵…… 撷芳苑中,锦意看书看得累了,手里还拿着书,眼睛已经阖上了。 萧彦颂过来时,悄然抽走她手中的书,随意洒了一眼,就见上面写着“改嫁”二字! 一瞧见这两个字,火焰瞬时涌至他心腔,萧彦颂当即将书撂至枕边,“又在看改嫁的故事?你就这么期盼着出府嫁人?”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了锦意,才睡醒的锦意一脸懵然,脑瓜子嗡嗡的,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改嫁?我有看改嫁的故事吗?我怎的不记得?” 第一卷 第56章 王爷能不能温柔点儿? 第一卷第56章王爷能不能温柔点儿?(第1/2页)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本王眼瞎,还是你装糊涂?” 萧彦颂一派笃定,锦意诧异的拿起话本子,又仔细看了那一页,这才恍然, “我看的是李姑娘的故事,上头写着李姑娘的母亲改嫁,她才从杭州来到都城,认识了陈公子。前头一直在讲李姑娘的故事,她母亲的境遇,不过是随手一写罢了,王爷未免太多心了些,我还没瞧见那一句就睡着了。” 方才萧彦颂只看到改嫁二字就已经火冒三丈,并未仔细去读字句,此刻听她讲述,他才明白来龙去脉。 干咳了一声,萧彦颂轻嗤道:“你就不能看些正经书?总看些教人改嫁的妄书,不学好!” “每日应对这些糟心事,心弦时常紧绷着,闲暇时我就想看一些不必动脑子的书,才好放松一番,我才不想看那些教人们大道理的书,看得头更疼了。” “王府里的日子令你很糟心?谁又给你使绊子了?” 锦意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竟听进了心里去,“后院里的那些个小事,我自个儿可以应对,倒也不必桩桩件件都向王爷告状,毕竟王爷忙着处理政务,得空时合该歇一歇,不必管这些琐事。” 合上书册,锦意问起越儿的状况,萧彦颂只道越儿好些了,“嬷嬷说他今晚还算有食欲,用了晚膳也没吐,只要夜里别发烧就好。” 越儿有好转,锦意也就放心了,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萧彦颂又道:“去看望越儿的路上,你姐姐说了许多关于你和萧临松少时的趣事。” 又来了!她就知道徐侧妃不消停,“姐姐的记性可真好,我都不记得的事,她倒是记得清楚。” “她说萧临松对外不苟言笑,只对你笑。” 迎上萧彦颂那探究的眼神,锦意无谓摊手,“姐姐的那番话又能证明什么呢?旁人的心思,我管不住,王爷您只需要明确一点,只要我对他无意即可。” “是吗?”沉吟片刻,萧彦颂才道:“可她还说了,你曾送给萧临松一条你亲自编的绳结手串,费了你好几日的工夫,这还不算上心?今日他手腕上戴着的那条,就是你所赠之物吧?” 那会子在徐家,萧彦颂无意中瞄见萧临松手上的精致绳结,就曾闪过一丝念头,猜测那会不会是徐锦意所编,但无凭无证,他也不好多问,今晚徐侧妃的话倒是佐证了他的猜想,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戴着,看来他极为重视。” “有吗?我没注意他的手腕。”锦意是真没发现,萧彦颂的疑心那么重,她哪敢多看萧临松一眼?但她对萧彦颂所描述的手串倒是有几分印象, “那好像是送他的生辰贺礼吧?生辰送礼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也没有别的用意啊!” “但你姐姐说,你大哥要绳结,你都不给他编,只给萧临松,明摆着是偏心。” 锦意暗斥徐侧妃总是避重就轻,故意误导,“那姐姐一定没有告诉王爷,大哥总是戏耍我,往我包里放壁虎,我讨厌他都来不及,自然不会为他编绳结。” 再辩论下去,只怕萧彦颂又该恼了,于是锦意灵机一动,开始胡诌, “王爷一直提绳结,却是何意?难不成您也想要一条?那您直说便是,何至于拐弯抹角?别的我不敢自夸,编绳结的手艺,我可是一绝,我这就给王爷安排。” 萧彦颂峰眉一凛,“本王何时说过稀罕你编的绳结?” “不然王爷干嘛一起提及?可不就是想要嘛!王爷喜欢什么样式,只要你说得出来,我都能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6章王爷能不能温柔点儿?(第2/2页) 锦意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以致于萧彦颂竟莫名其妙的被她给打了岔,“先前让你修复玉佩的绳结,只是在保护母妃的遗物,本王对编绳没兴致!” “我都给他编了,那也得给王爷编啊!否则王爷又该拿此说事儿,说我对他太特殊。” 与其藏掖着,被萧彦颂主导猜忌,倒不如她直接把话说开,大大方方的,让他无理可挑。 锦意主动申明,萧彦颂反倒觉得怪异,“他不配与本王相提并论!徐锦意,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该不会以为本王还会为你吃醋,跟萧临松攀比吧?” 锦意等的就是这句话,但她故意无视,“没说你吃醋,也没说你攀比,是我想给王爷编绳,可以吗?我的手艺你也是见过的,很好看的。” 说着她张开虎口,去握他的手腕,丈量尺寸。 萧彦颂见状,当即抽回了手,“不要自作主张,本王对你的绳结没兴趣!” 他冷着一张脸,似是很嫌恶,锦意轻唔了一声,神情黯然的她默默后退,尽可能的远离他,不再多说一句话,哪怕他入了帐,她也不挨着他。 萧彦颂瞄了一眼,只见被子中间空出很大的位置,“挒那么远做什么?不怕肩膀漏风?” 锦意哀叹道:“王爷那么讨厌我,我还是离王爷远一些吧!不碍您的眼。” 这控诉来得莫名其妙,“本王何时说过讨厌你?” “方才王爷那么凶,说话那么大声,明摆着对我不耐烦,可不就是讨厌我嘛!”锦意糯声轻啼,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萧彦颂默默回想着, “本王说话的声音很大吗?” 锦意点头如捣蒜,“很大,非常大,吓得我到现在心脏都还在扑通扑通乱跳,我看王爷跟别人说话都和颜悦色的,每回到了我跟前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点儿都不温柔。” 她就这般蜷缩在被中,一双大眼睛轻轻眨动着,似受了惊的小鹿,诚惶诚恐的偷瞄他一眼,说话的声音瓮声瓮气,瞧着竟是楚楚可怜,萧彦颂不自觉的缓了语气,耐着性子问了句, “怎样才算温柔?” “说话的时候心平气和,尽量别动怒,也不许吆我,别乱捏,力道小一些,有时候我都觉得快要被你撞碎了……” 起初那两句,还像是正儿八经的提议,听到后来,萧彦颂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你说的是帐中的事儿?” 云霞悄然攀至她双颊,“平日里相处的细节,还有帐中的,都一并说了的。但这只是我的想法,我也就是说说,王爷就是听听,倒也不必当回事。” 她怯怯表态,然而萧彦颂却已无法平静,只因她方才所描述的那些场景,已令他杂念丛生, “单只听听可不够,本王还得去练习,何为温柔……” 咦?他居然这么听劝的吗?锦意还在疑惑之际,他已然主动靠近,将她揽入怀中,噙住她的耳,来回轻吮着。 以往他也会这样,但很快就又变了招数,今晚的他却格外的有耐心,以致于锦意自个儿先烧了起来, “王爷……仅此而已?你……你不继续?” 萧彦颂的气息早已紊乱,但他一直在忍着,就等着她先承受不住,他才哑声低语,“这不就是你要的温柔?继续什么?你……想要什么?” 第一卷 第57章 王爷你太凶了! 第一卷第57章王爷你太凶了!(第1/2页) 锦意不由红了脸,“这事儿王爷最清楚,怎的反倒问我?” “你说本王太凶,对你不够温柔,本王如你所愿,极尽温柔,你还不满意。那你想怎样?你得明言才是。” 昏暗的烛火下,他那幽亮的眸子闪着狡黠的光,锦意暗叹搬起石头砸了自个儿的脚, “我以为王爷是正经人来着,怎的也变得这么坏?” 低笑声自萧彦颂沉哑的嗓音间滚落,“那你希望本王好一些,还是坏一些?” “嗯……”这个问题还真是门学问啊!锦意美眸流转,眼尾染着一抹绯,“时好时坏……” “何时好,何时坏?凶一些你就可怜巴巴的,温柔了你还满意,你的要求还真多。” “这得王爷自个儿斟酌嘛!” “你的心思,本王可猜不透,你不说,本王怎知你现在想要什么?”他一再拖延,不如她的意,就等着她提出来,锦意决不能认输,一旦说出口,那他可就得逞了,然而此刻的她的确被他撩得很难受,于是她娇哼了一声, “不知道?那便就寝吧!不闹了。” 锦意作势推拒,左摇右晃的,他却没有松开她,而她在他怀中轻微挣扎,晃得他心神恍惚,不由轻嘶了一声, “到底是谁闹?你是存心不让本王消停,还好意思说本王使坏,你也没安什么好心。” “我哪有?”锦意大呼冤枉,“明明是王爷不放人,怎能怪我?” 她娇羞嗔怪,浑往他这儿推,萧彦颂一眼便看穿她的小把戏,“浴擒故纵?那避火图里的功夫你没学多少,反倒学会了三十六计?” 锦意也不狡辩,只顺水推舟,翘首主动吻住他的唇,假意蜻蜓点水,而后再适时松开,嫣然巧笑, “那这是什么计?” 软而香的真切感知自她唇间渡至他唇畔,萧彦颂墨瞳微亮,“抛砖引玉。”已然尝到甜头,他自然不可能就这般放过她,很快便追吻而来。 锦意轻“呜”了一声,“王爷明知是圈套,怎的还往里跳?” “这叫……假痴不癫。”萧彦颂笑得意味深长,锦意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原来真正中了圈套的人是我呀!” 局势究竟由谁掌控,锦意也不细究,她只知道,事态正在按照她所设想的去发展,这就足够了。 起初萧彦颂还能信守承诺,温柔轻吻,到了后来,她发出的婉转声音一如火上浇油,逐渐燃起他的念想,他再也无法克制,又热切起来。 这一夜,既漫长,又短暂,后来的锦意甚至不晓得自个儿是几更天睡着的,她只依稀记得,自个儿才睡了没多会子,就又被他给闹醒了。 怎奈她的伤势已好,得去给王妃请安,不能偷懒,于是锦意忍着困意,早早的起来梳妆。 宋蓝月陪着她一起去给王妃请安,一到昭华院,与她坐得最近的沈姨娘一眼便看到了她颈间的那抹痕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7章王爷你太凶了!(第2/2页) 那一片红尤为刺目,沈姨娘眸光微转,诧异惊呼,“吆,妹妹这颈间是怎么了?” 此话一出,正在说话的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移向徐锦意。 那会子锦意照镜子时也发现了,昨夜她已经提醒过,不许他吆,萧彦颂偏不听她的,又在她颈间落下两片痕迹。 今晨她已经让青禾涂粉去遮掩,却是遮不全,原本有毛领做挡,旁人也不会在意,偏偏沈姨娘故意道明,这才惹得众人注目。 锦意不好意思细说,只借口道:“蚊虫叮的,不打紧。” 容姨娘瞄了徐侧妃一眼,但见徐侧妃拧眉不语,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容姨娘撇嘴低嗤, “徐姑娘该不会以为我们都没侍奉过王爷,不晓得那是什么吧?都是自家姐妹,就别打哑谜了。” “有些事,姐姐心知肚明即可,倒也没必要拿到明面儿上去说。”锦意这话不只是在警告容姨娘,也是说给沈姨娘听的,沈姨娘红唇微扁, “我这是关心妹妹,还以为妹妹患了什么敏症呢!没往那儿去想,细算来,王爷已经有一个月没来我这儿了,我哪儿记得那些啊!我真是羡慕妹妹,每天都能见到王爷,与王爷共枕眠。” 沈姨娘的声音不大,在场的每一个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她们看向徐锦意的眼神都夹杂着几分幽怨。 从前王爷虽不沉溺后院,好歹她们每个月都有见奕王的机会,可自从徐锦意被放出清秋院之后,奕王只去撷芳苑,以致于她们都独守空房,自是心里不痛快。 容姨娘哼笑道:“这一个月真是辛苦徐姑娘,也难为王爷了,为了三少爷,王爷才勉为其难,真是父爱如山啊!不过这样的日子持续不了太久,等你怀上身孕,王爷就不会再见你,你就可以清闲些咯!” 前世锦意怀上身孕之后,萧彦颂的确没再碰过她,她养胎的日子跟禁足没什么区别。今生锦意已经尽可能的做出改变,却不知萧彦颂对她的态度是否会有转变。 不过当务之急是得先怀上,这一世她没喝那避子汤,但愿她能尽快怀上,可别再等三个月,以免耽误越儿的病情。 锦意陷入了沉思,不曾回话,宋蓝月听不惯,扬声回怼,“锦意若是怀上身孕,那便是功劳一桩,王爷自当感念锦意救三少爷的恩德,又岂会过河拆桥?” 容姨娘瞥向锦意的月眸满是不屑,“若非她给王爷下药,又怎会有三少爷?她可是咱们王爷厌弃的罪人,算哪门子的恩人?” 被奚落的锦意也不恼,只转首望向王妃,正色道: “王妃娘娘,越儿毕竟是王爷的儿子,是皇嗣,即便我有错,可越儿终究是无辜的,容姨娘一个侍妾,竟敢当众议论越儿的出身!她将王爷和我姐姐置于何地?简直居心叵测!” 第一卷 第58章 有什么是本王不能看的? 第一卷第58章有什么是本王不能看的?(第1/2页) 这事儿府中人几乎都知晓,但都是背后议论,没人拿到明面儿上去说,容姨娘骤然道出,锦意可不会容她! 奕王妃惯爱看戏,锦意突然追究起来,她也不好袖手旁观, “越儿毕竟是王爷的子嗣,又被徐侧妃抚养,且他如今患病在身,锦意也是为救越儿才配合王爷,容姨娘实不该将一个孩子牵扯到后院的勾心斗角之中,更不该妄加议论皇嗣,有损皇室颜面!” 眼瞧着情势不对,容姨娘立马服软,“王妃娘娘,徐姐姐,我不是故意说越儿的,我只是看不惯徐锦意那得意的模样,故意显现出红痕,膈应谁呢!” 锦意一心遮挡,是沈姨娘故意拆穿,容姨娘不敢甩给沈姨娘,反倒指责她?果然是个见风使舵的! “后院的裁夺之权在王妃娘娘手中,你跟我姐姐求情也没用啊!王妃娘娘刚直不阿,可不会因为你随口的推诿就无视你犯的错。” 锦意一句话,生生堵住了徐侧妃,但凡徐侧妃帮容姨娘求情,那便成了不自量力,会惹王妃猜忌,而她这话一出,奕王妃也不好从轻发落,为彰显公正严明,奕王妃当即下令, “辱没皇嗣者,当需杖责二十大板!但因容姨娘是王爷的侍妾,还需为王爷开枝散叶,是以改为杖责十大板,罚跪两个时辰。” 此令一下,容姨娘两眼一白,险些晕过去,她吓得赶忙向徐侧妃求助,“徐姐姐,你快帮我说句话啊!” 徐侧妃也知道容姨娘是在为她出气,但今儿个这情形,她也不好帮腔,“你让我说什么?你犯了忌讳在先,我帮你求情,岂不是纵容包庇?娘娘少了十板子,已对你格外开恩,我也不好再劝。” “我治理后院,一向公正廉明,不会针对任何人,容姨娘失言,自当严惩,你们合该引以为戒,今后都不许再提锦意和越儿的旧事,越儿的母亲只有徐侧妃一人,往后谁若再敢嚼舌根,一经发现,决不轻饶!” 奕王妃趁势警告众人,众人喏声称是,莫敢反驳。 局势已定,容姨娘被人给拖出去,临走之前,她恨瞪着锦意,扬声厉斥,“徐锦意,你这般眦睚必报,是会遭报应的!” 锦意心下冷笑,今日可不就是容姨娘的报应嘛! 先前她来给王妃请安,被容姨娘为难,被迫下跪,还被踩伤手指,这仇锦意一直记着呢!今生她可不会做什么良善之徒,不信奉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她信奉的是,有仇必报,加倍奉还! 不过当着王妃的面儿,锦意并没有说什么,只伪装成一个无辜的被欺凌的受害者。 处理罢此事,奕王妃借口要去读经,便让众人散了。 锦意与宋蓝月离开昭华院,就见徐侧妃正在前头等着她。 躲不过,锦意迎面而上,徐侧妃一见到她,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训责,“我早就警告过你,王府水深,你为何定要与容霖闹得这般难堪?当出头鸟很威风?” 锦意丝毫不心虚,只淡扫了徐侧妃一眼,语调温和却郑重, “姐姐可有想过,容姨娘那番话,戳伤的不仅仅是我的自尊。虽然那是公开的秘密,但越儿尚不知情,若任由容姨娘胡扯,万一传到越儿耳中,岂不影响你们母子感情?姐姐只当容姨娘心直口快,孰不知,她装傻充愣,包藏祸心!姐姐识人不清呐!” “是这么个理儿,”宋蓝月附和道:“做小伏低的不一定就是忠诚的狗,也有可能是白眼狼!” 徐侧妃凤目一凛,“你这是在骂你自己?” 宋蓝月也不恼,只笑嗤道:“徐姐姐真是抬举我了,我便是想吆人,这脑子也不够使啊!我就是只爱和锦意作伴,爱黏着她的猫儿罢了。” 宋蓝月惯爱自嘲,她才不会因此而自卑,徐侧妃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觉没趣,当即拂袖转身。 锦意看她行走的方向,倒不像是兰馨苑,八成是往琅风院。 宋蓝月啧叹道:“徐侧妃对容姨娘还真是重情重义啊!” 徐侧妃此人一向自私,她哪会真心善待于谁?要么容姨娘还能为她所用,要么就是容姨娘手中有她的把柄! 锦意暗自思量间,但听宋蓝月又道:“却不知她若是向王爷求情,王爷是否会饶了容姨娘?” 这事儿锦意也说不好,后院这些个女眷当中,也就她与萧彦颂的关系最为复杂,看似亲近,实则隔着厌憎,其他的女眷都是正经门路进府的,她们与萧彦颂都有情分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8章有什么是本王不能看的?(第2/2页) “容姨娘毕竟是王爷的侍妾,侍奉王爷几年,王爷对她应该是有怜惜的吧?说不定还真会网开一面。” 话分两头,且说徐侧妃匆匆赶至琅风院,等了好半晌,奕王才归来。 一见到奕王,徐侧妃便开始哭诉,“王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您快救救容霖吧!” 丫鬟近前为其褪去官服,换上常服,徐侧妃急切的立在一旁,概述着今日之事,道罢却不见奕王发表看法,她不免有些焦虑, “王爷,容霖说话的确欠缺考虑,但她心善,并无坏心思,王妃娘娘罚跪也就罢了,打板子可万万使不得啊!那一板子打下去,可是要开花的,容霖身子娇贵,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毒打?还请王爷发发慈悲,念在她素日里侍奉王爷尚算恭敬的份儿上,饶她这一回吧?” 更衣之后,萧彦颂又喝了口茶,这才坐下,觑她一眼,“你当本王是县令?成日的为你们断这些后宅家务事?” “上回避子汤的事,王爷不也帮忙断决了嘛!”徐侧妃话音才落,忽闻茶盏重重搁置在桌上的清脆声响,慑得徐侧妃心下一震,打了个寒颤。 “避子汤一事关系到子嗣安危,性命攸关,并非寻常的后院争风吃醋,本王自然得管!如今容霖嘲讽徐锦意,还拿越儿的身世来说事儿,依本王看,王妃还是罚得轻了!依照府规,合该打二十大板才是!” “可容霖毕竟为您生了个女儿啊!求王爷看在棠儿的面儿上,饶容霖一次吧!” 徐侧妃是想着,提一提孩子,或许能令奕王心软,然而奕王却是连眉都不皱一下, “女儿不是她的护身符,府规中可没有因孩子而免罚的条例。后院之事归王妃管辖,王妃已然下令,本王不该驳王妃的颜面。” “王爷……”徐侧妃还想再说,萧彦颂已然抬手制止,“你若为了姐妹之情,枉顾府规,那就陪着容霖一起受罚!”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徐侧妃哪还敢再多说一句?让她动动嘴皮子,掉几滴泪还好说,真让她挨板子,她是断然不会去的。 徐侧妃默默告退,内心越发不安。她本以为只要她出面求情,奕王定会卖她这个情面,孰料奕王竟是不为所动。他如此狠心,究竟是在维护府规,还是在为徐锦意出气? 撷芳苑中,锦意从凌霄那儿得知徐侧妃求情不成,反倒被奕王给训了一顿,甭提有多畅快。 幸得奕王不是爱讲情面搅混水的人,否则容姨娘可就得不到教训了。 青禾生怕那群人偷懒,特地在容姨娘罚跪之后,又去看她是否被打板子。 看罢之后,她才回来报信儿,“奴婢瞧得清清楚楚,确实打了十板子,但冬日里都穿得厚实,却不知容姨娘的后腚是否有垫东西。” 这事儿凌霄最了解,“有些个小厮挨板子时,也会偷摸垫东西,只要提前塞了好处,打板子的人都睁只眼闭只眼,只不过板子结结实实的打下去,即便有东西遮挡,她也会受伤,无非是伤得轻一些罢了。” 锦意只需要给容姨娘一个教训,顺道警示其他人即可,至于容姨娘有没有动手脚,伤得是轻是重,她倒不在乎,今儿个她需要做的是编绳, “青禾,帮我准备些绳线,要明黄,紫色和蓝色、靛青和白色,粉色也要一些,深浅色泽都拿点儿,我搭配着用。” “明黄的线?”这个颜色,寻常人用不得,青禾略一思量,已然猜出,“那就是给王爷编的咯?” 萧彦颂明确表示不稀罕,实则锦意也没必要去做这件事,但一想到徐侧妃在背后煽风点火,她就咽不下这口气, “徐侧妃故意在王爷跟前提及安郡王的绳结,那我就该以牙还牙,让她为绳结膈应!” 这天入夜后,萧彦颂过来时,就见徐锦意支起了编绳结的架子,瞄见他过来,她立马将其收起来,拿巾帕遮挡。 “有什么是本王不能看的?” 锦意随手将绳线捋顺,收进盒内,“王爷对绳结又不感兴致,问这些做什么?” 回想起昨夜的话,萧彦颂已然猜到,“本王说过不要绳结,你又自作主张?” 锦意也不尴尬,微微一笑,“我也没说是给王爷编的啊!” 居然不是他?萧彦颂被噎得面色铁青,“那你是为谁所编?” 第一卷 第59章 给王爷的惊喜 第一卷第59章给王爷的惊喜(第1/2页) 锦意星眸灵转,“王爷不稀罕便罢,就别管我是给谁编的了。” 方才萧彦颂随意洒了一眼,依稀看到那绳线的色泽暗沉稳重,“那分明是男人戴的款式,老实交代!你究竟是在给哪个野男人编绳结?” 他的眼睛还真尖啊!眼瞧着他似是动了怒,锦意偏不澄清,“绳结不分男女,只看眼缘,我给自个儿编着玩儿的。” 她坚称是给自己的,萧彦颂也不好再多说,接下来他也没怎么说话,但不知是不是锦意的错觉,今晚的萧彦颂似乎格外的蛮横,好似与她有仇怨一般,直要了她三回才作罢。 到后来,锦意被他折腾得要都快断了,口渴的她想起身喝杯水,可她稍稍一动弹,竟觉骨头散架了一般,撑不住的锦意柔声轻唤着, “可否劳烦王爷,帮我倒杯水?” 她绵软无力,帐中的萧彦颂却是中气十足,明亮的眸子看不出一丝疲乏,“渴了就自个儿倒茶,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指使本王?” “不是我偷懒,是王爷不知节制,把我累得要酸背痛,我实在是动不了啊!” 萧彦颂淡瞥她一眼,就见徐锦意两靥含粉,一看便是才被滋养过的模样,慵懒生媚,柔弱无力,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罪过。 萧彦颂当即移开了视线,“出力的是本王,你只躺在那儿,能有多累?” “我也很辛苦的呀!王爷那般勇猛,我承受不住,咿咿呀呀的低嘤着,能不渴吗?”锦意可怜巴巴地为自己辩解,孰不知她的澄清反倒成了不可描述,不禁令人浮想联翩,萧彦颂眸光一黯,当即翻身,钳住她的手腕, “描述得这么仔细?看来你还不困,还能继续……” 他那才平静的眸子似乎又燃起一簇火焰,锦意瑟瑟发抖,螓首微摇,“才不是呢!我很困,但我真的渴了,我只是想喝水而已。” 想着女子娇柔,萧彦颂也就没与她计较,遂松开了她,下帐给她倒了杯水。 锦意艰难的挪至帐边,斜倚着接过茶盏,满饮下大半盏水。 温茶入喉,滋润干涸的嗓子,锦意这才稍稍好受些。 “多谢王爷。”她将茶盏递给他时,他却没接,锦意诧异抬眸,就见他的视线落在她心口处。她低眉一看,这才发现自个儿歪斜着喝水,不经意间显现出一片深浅沟壑来。 锦意颊染飞霞,抬手遮挡,萧彦颂这才接过茶盏,放置桌上,待他再转过身来时,却见锦意已然转身侧躺着,背对于他, “你防谁呢?” “还能防谁?自然是防狼咯!” “本王若真有那个念想,你以为转过身就能防得住?”说话间,他顺势侧过去,自她背后拥住她。 锦意惊觉这样的情状似乎对他更有利了!“王爷,都快子时了,明儿个您还要早起,赶紧歇着吧!” 她好言劝说着,他才收了手,没再闹腾。 一夜沉眠,次日旭光正暖,锦意与宋蓝月一起去给王妃请安,因着昨儿个闹那一场,今日谁也不敢奚落徐锦意。 众人说了会子话,便各自散去了,奕王妃特地留她说话,“算来你侍奉王爷已有一个月,最近可有来月事?” “回娘娘,上个月是初二来的月事,这次迟了两日,还没动静。” “才两日,也说不好是不是有了,大夫来了也瞧不出什么,你先观察着,最好是有喜,王爷也就安心了,若是突然来了月事,记得派人告诉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9章给王爷的惊喜(第2/2页) 奕王妃耐心嘱咐着,锦意一一应承,而后才离开。 宋蓝月依旧在附近等着她,两人一起去后花园闲逛,途中偶遇沈姨娘和陈姨娘,陈姨娘正待近前打招呼,却被沈姨娘给拉住, “你还是不要与她走得太近,以免哪句话说错,得罪了她,她可是会告状的,再害你受罚,你哭都来不及,容姨娘就是个教训。” 沈姨娘一提醒,陈姨娘终是有所犹豫,没敢近前,拐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宋蓝月气得直跺脚,“这个沈姨娘,仗着那张脸才得了王爷的宠爱,看似心直口快没心眼儿,实则一肚子坏水,昨儿个若非她嚼舌根,谁又会注意到你颈间的红痕?明明惹祸的是她,她还要把责任推到你身上,颠倒黑白!” 沈姨娘的确生得娇媚,在日光下,她肤若凝脂,白得发光,便是锦意瞧着都想多看两眼,只可惜此人性子阴沉,表里不一,锦意只能远离, “无妨,友不在多,知心即可,她们不理我便罢,我倒省心了。” 她二人闲逛至水榭附近,正打算过去歇一歇,却见那边有人,正是越儿,他正坐在轮椅上,给池中的鱼儿喂食。 锦意心念微动,下意识近前了两步,而后又生生止住了脚步,往后退去。 宋蓝月奇道:“那是三少爷哎!我陪你过去打声招呼吧!” 迟疑片刻,锦意黯然摇首,“还是不去了吧!上次我去教他吹埙,被我姐姐闹得很难堪,我不想再连累越儿。” “今儿个徐侧妃不在这儿,应当不妨碍。” “上回我过去时,姐姐也不在场,没多会子她就来了。”有了前车之鉴,锦意不得不防。 宋蓝月瞬时了悟,“应是有人上报,她才来得那么及时。” “所以我不能去,以免又连累越儿。”说这话时,锦意的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的越儿身上,哪怕不能近前,能多看孩子一眼,看到他喂鱼时的笑颜,她这心里也甜丝丝的。 目睹她们母子二人遥遥远望的情形,宋蓝月也跟着难受,“唉!你也只是跟孩子说句话而已,又不乱说别的,哪怕是小姨,也有跟外甥说话的权利吧?” 坏就坏在锦意不是越儿真正的小姨,但凡没有那层血缘,徐侧妃自然不会这般防着她。 想改变徐侧妃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锦意唯一能做的,是改变萧彦颂对她的看法,改变自己的处境,再借助母亲找到人证,指认徐侧妃当年给她下药一事,唯有时机成熟,拆穿徐侧妃的真面目,她才有夺回越儿的机会! 计划需要一步步来,锦意不能急于求成,最终她还是没有迈出这一步。 闲逛了会儿园子,锦意便回了撷芳苑,继续编绳结。 先前的玉佩需要串联很多珠子,绳结样式更复杂,加之锦意受伤耽搁,好些日子才编好,戴手腕的绳结相对容易些,但因着是为萧彦颂准备的,寻常之物难入他的法眼,锦意深思熟虑之后才定下样式。 编好之后,锦意只等着晚间萧彦颂又过来时,特地与他商议,“王爷闭上眼睛,我给你个惊喜。” 萧彦颂狐疑的盯着她,“无事献殷勤,八成有事相求。” 锦意红唇微扁,“在王爷眼里,我就是这般功利之人?好叭!被王爷看透了,我还真是……” “先说要办什么事,否则本王收了你的礼,就没了拒绝的理由。” 第一卷 第60章 锦意向王爷撒娇耍赖 第一卷第60章锦意向王爷撒娇耍赖(第1/2页) 他的防备心永远都这么重,锦意无奈轻叹,而后才道:“我给越儿编了一条绳结,但又不方便直接送给他,毕竟上回的事闹得挺难看的,为了避免争端,我就不露面了,这才想请王爷出面,将绳结转赠于越儿。” 说着锦意拿出那条绳结,萧彦颂瞄了一眼,她竟用绳线编出了一只三花猫的模样,三花的色泽本就复杂,还得用绳子去描摹三花的颜色渐变,更加复杂,且色调清醒,憨态可掬,而她的巧手居然能将其编出来,可见费了好一番工夫。 “为何要送越儿一只猫手绳?” “上回越儿看我的手被烫伤,送了我一个不倒翁,上头画着一只三花猫,据越儿所说,那是他亲自画的,所以我猜他应该很喜欢三花猫,就编了这个。”锦意暗自观察着萧彦颂的神情,看他的心情似乎还不错,试探着道: “可否劳烦王爷帮我送给越儿?” “这就是你求本王办的事?” “是呀!”锦意生怕他拒绝,立马补充道:“我不会让王爷白白跑腿的,我也给王爷编了一条呢!” 萧彦颂面色顿沉,“本王不习惯在手腕间戴东西,你又自作主张。” “那夜间我还说不要了呢!王爷却说我口是心非,也许……也许王爷也是口是心非呢!”锦意香腮微鼓,低眸小声嘀咕着。 怔了片刻,萧彦颂这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帐中的那些悄言密语,不由捏了捏眉心, “这是能相提并论的?” “反正这是我的一番心意,王爷若是真的瞧不上眼,拿去赏人也成。”说着锦意将另一条绳结拿了出来,递至他面前,映入萧彦颂眼帘的,是莲花云纹的手绳,配以水波纹。 这几种花样不算特别,但锦意用色十分大胆,她编织的云朵用明黄的绳线描边,明绿色与明黄交织出敦煌风,色泽大气沉稳且少见,轻易就夺了他的目光。 她根据不同人的年纪身份,编出的手绳也风格迥异,可见其用心。 “我是丈量了王爷的手腕之后才编的,料想尺寸应该是合适的,我帮王爷试一下大小。”锦意一边说着话,一边自顾自的将绳结绑在他的手腕间,系好之后,锦意暗舒一口气, “太好了!王爷戴上了,那就是答应我的请求咯!” “……”萧彦颂就知道她没安好心,“你说的是试戴尺寸,本王可没答应收下。” 锦意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戴都戴上了,堂堂王爷怎能反悔?” 萧彦颂本想将其取下来,可她这结不知是怎么打的,竟是取不下来,“徐锦意,你竟敢在本王面前耍赖?” “王爷就帮我这个小忙吧!帮我把这条手绳送给越儿,您也不吃亏嘛!” 她一再提及越儿,萧彦颂这才恍然,“所以本王只是沾了越儿的光,你若不是想送越儿手绳,就不会给本王编手绳?” 锦意灵眸微转,“非也,是越儿沾了王爷的光,我本是给王爷编手绳,想起越儿,才顺道儿给他也编了一个。王爷赏了我那么多东西,我没有特别好的东西作为回礼,只有这个手艺,这才编手绳聊表心意,还请王爷不要嫌弃。” 实则萧彦颂也时常收到女眷们绣的巾帕、香囊之类的,但手绳的确是头一回见。 她就这般趁着他不注意,随手给他戴上,且那扣结不好解,萧彦颂也就懒得再管,勉强戴着。 锦意暗自庆幸,终于说服了他,她不禁开始期待着越儿收到手绳的情形,他应该会喜欢的吧? 自从那天因为帮容姨娘求情,被奕王训斥过后,徐侧妃这心里就不安生,她又借故给他送汤,却被奕王拒见,说是忙着处理政务,却不知是真忙,还是与她置气。 徐侧妃心里没谱儿,便借越儿的名头邀请奕王来用膳。 这天晌午,萧彦颂去了兰馨苑。见到奕王的瞬间,徐侧妃兀自庆幸,还是有个孩子好啊!但凡没孩子,跟他闹了别扭都没借口去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0章锦意向王爷撒娇耍赖(第2/2页) 用午膳时,徐侧妃殷勤的为他布菜,萧彦颂的态度却是不咸不淡。 越儿随口问了句,“母妃,这几日怎的没见容姨娘呀?以往她可是天天过来的。” 徐侧妃瞄了奕王一眼,这才道了句,“呃……你容姨娘犯了错,受了罚,身上有伤,正在休养。她也很惦记你,还让我给你捎带了东西,等她好一些,她会过来探望你的。” “容姨娘犯了什么错?很严重吗?”越儿好奇询问,徐侧妃没敢回答,萧彦颂正色道: “她犯的是嚼舌根的错,你当引以为戒,切记,言多必失,祸从口出。” 奕王这话究竟是在警示越儿,还是在警示她?心虚的徐侧妃没接话,越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想起锦意的交代,萧彦颂命人将一串手绳送给越儿,越儿接过一看,不由眼前一亮,“哇!这绳子居然能编一只小猫咪,好可爱呀!多谢父王,我很喜欢!” 欢喜的越儿立即让人帮他戴在手上,徐侧妃不由起了疑心,只因上回越儿送给锦意的不倒翁上也画着一只三花猫,而这条手绳编的也是三花,未免太过巧合。 她正疑惑之际,打眼一看,惊见萧彦颂的手腕上居然也系着一条手绳! “我记得……王爷您好像没有在手腕上戴东西的习惯吧?” 萧彦颂瞄了手腕一眼,“徐锦意给系的,解不开,便没管它。” “什么扣结,还能解不开?我帮王爷解开它。”徐侧妃就不信还没有解不开的手绳,她正待动手,却见奕王皱起了峰眉, “吃饭,不必管它。” 她要帮忙,他居然还拒绝了?到底是真的解不开,还是他根本就没想解? 既然奕王手上的绳结是徐锦意所编,徐侧妃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那越儿手上的那条也是锦意所编?” “这是她给越儿的回礼,有问题?”萧彦颂不冷不热的问出这一句,徐侧妃干笑以应, “她是越儿的小姨,给越儿送东西,自然没问题。” 越儿还以为这是父王送给他的,得知这是小姨所编,越儿更加惊喜, “居然是小姨亲手编出来的,小姨编的小猫咪也太可爱了叭!父王,劳烦您帮孩儿向小姨道谢,就说我很喜欢呐!” “岑嬷嬷,既然越儿这般喜欢,你可要帮他好好保管这条手绳,本王已拿去命人开了光,戴上可驱邪保平安,若是损坏丢失,唯你们是问!” 萧彦颂肃声警告,岑嬷嬷恭敬称是,徐侧妃却觉得奕王这话不是说给岑嬷嬷听的,反倒是说给她和崔嬷嬷听的。 方才她还在琢磨着,该找个什么借口将那绳结给丢弃,紧跟着奕王就说出这番警告的话来。他将丑话说在前头,徐侧妃哪还敢再动什么手脚?只能另想法子。 当天夜里,萧彦颂再去撷芳苑时,顺道将越儿的话给带到。 锦意听罢很是欣慰,但又有些担忧,“我不是交代过王爷,以您的名义送出去嘛!怎的王爷说了实话?” “你那绳结那般特殊,府里有几个能仿的?你当你姐姐是傻子,她能猜不出来?与其藏掖着,倒不如明言,本王发了话,她还敢不让越儿佩戴?” 锦意仔细一想,这话的确有理,若不说出来,徐侧妃反倒会以她不知情为借口,损坏绳结,一旦萧彦颂发了话,徐侧妃才会有所顾忌, “还是王爷考虑得周全,原是我目光短浅了。” “若嫌本王办事不利,下回别来求本王。”萧彦颂不悦轻嗤,锦意正坐在妆台前梳理青丝,闻言转过身来, “我可没有嫌弃王爷的意思,王爷这事儿办得极为妥帖,我合该多谢王爷才是。” 萧彦颂一步步行至她跟前,抬指轻点她伶俐的唇,“答谢可不止嘴上说说,要有足够的诚意。” 第一卷 第61章 钓男人的新招儿 第一卷第61章钓男人的新招儿(第1/2页) 领会到他的意图,锦意眸光微转,她站起身来,依靠在妆台边,悄声对他低语,“我才从避火图上看到个新奇的花样……” 最后一句,锦意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因近在他耳畔,萧彦颂还是能听清楚的,她说的是---镜子。 先前两人都在帐中,有一回是在桌边,今晚她突然提议在妆台边,试图尝试新奇的方式。 锦意之所以如此大胆,是因为留给她的时日不多了。 一旦确认她有了身孕,或许萧彦颂就不会再来了。她担心自己会和前世一般,被人薄待,这才琢磨着给他留些新奇的念想,继续钓他这条大鱼…… 萧彦颂长指慢挑,她那薄薄的衣衫便就此滑落,一半还挂在她窄秀的肩上,另一半则落了下来,只消他一抬眼,便能从镜中看到她后背间秀致的蝴蝶骨,线条流畅且清晰,令人乱念丛生。 情至烈时,他甚至还将她反转过来,羞赧的锦意一直阖着眸子,不敢去看,恍惚间,耳畔传来萧彦颂那低惑的声音, “不是要尝试新奇吗?睁开眼瞧一瞧,本王是如何……” 他不说则已,一说出来,锦意越发羞窘,“我……我是让王爷看的。” “两个人一起看,才更有意趣。”萧彦颂哄着她睁眼,锦意出于好奇,瞧瞧睁开,只一眼,那镜中两人亲昵的情形映至她眼帘,她瞬时失了心神,窘得轻咛了一声, “我就知道王爷没安好心,又在使坏。” “明明是你提议,还好意思推诿给本王?” 被拆穿的锦意越发羞窘,努力辩解,“王爷说道谢要有诚意,我才好心提议,只要王爷敢看即可,我才不看呢!羞煞人也!” 她坚决不再睁眼,倒是便宜了萧彦颂,肆意在镜中欣赏着她那动了情念的模样,夜里的镜子映出的人影越发朦胧,他只依稀看到那只珍珠耳坠在她垂落在颈侧的青丝间来回晃悠着,晃得他心神皆漾…… 夜暖人娇,满室留香。 锦意暗自后悔,昨夜她就不该多嘴提出在镜前,以致于萧彦颂颇有兴致,竟连要了三回,折腾得她几近力竭。 偏她还不能随意告假,以免旁人说她矫情,晨起她照旧还是得给王妃请安。 今儿个小茶会散后,郑妍歆唤住了她。锦意心下生疑,只因郑妍歆一直不与她联络,锦意也只当两人不熟,今日她突然打招呼,着实怪异。 宋蓝月担心郑妍歆找茬儿,并未离开,郑妍歆直言不讳, “徐姑娘留步,惠儿瞧见越儿戴的手绳,很是喜欢,只可惜府里的丫鬟都编不出来那样巧的手绳,我听越儿说,那是你的杰作,冒昧请你帮个忙,帮惠儿也编一条类似的,定有重谢。” 孩子们瞧见旁人有好玩儿的,也想要一样的,倒也正常,但锦意略一深思,有所顾虑, “小事一桩,我可以再编一条,但随身佩戴的东西,当需谨慎。我怕旁人拿来做文章,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若要给惠儿编绳,那就由你来准备绳线,我去你屋里,当着你们的面儿编绳,大伙儿瞧得清清楚楚,将来不至于有什么扯不清的。” 郑妍歆闻言,神情一窒,穗儿恼嗤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家主子还能污蔑你不成?” 锦意微微一笑,“郑姨娘既开了口,必然是信我的。我也相信郑姨娘的为人,只是府中人杂,难免有人无中生有,我是想让大家都放心,才有此提议。” 前世锦意吃过太多的亏,是以她必须未雨绸缪。 郑妍歆思忖片刻,点了点头,“我也不想劳烦你,但惠儿喜欢,一再念叨,为此还哭了一场,我实不忍让他伤心失望。你言之有理,那就按你说的,去我那儿坐坐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锦意便顺势去了。 既然只是编绳结,宋蓝月也就放心了,郑妍歆并未开口邀请她,她也不好追随,遂先回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1章钓男人的新招儿(第2/2页) 锦意随着郑妍歆去往她的住所,询问惠儿喜欢什么图样,惠儿歪着小脑袋,只道他喜欢小狗狗,还特地指给她看,是他经常喂食的那只小花狗。 锦意盯着小狗看了会子,图样很快就在她脑海中呈现,她先绘制出图样,让郑妍歆确认,而后才开始动手编绳。 看着她灵巧编绳的模样,郑妍歆不由回想起多年前的场景。 那时锦意也曾编绳送给她,她一直很珍视,却在得知萧临松的心意后,赌气扔掉了锦意送她的手绳。 “我们曾经关系那么好,后来我却突然不肯再见你,你可知因由?” 锦意的手微顿,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锦意没应声,郑妍歆兀自说道:“因为你姐姐所说的是事实,那日萧临松的确跟我说,他心仪之人……其实是你。 我得知后羞愤不已,你既与萧临松情投意合,为何一直不告诉我?你看着我一厢情愿的仰慕着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我甚至怀疑,你究竟拿我当姐妹,还是把我当乐子取笑?笑我不自量力,惦记喜欢你的男人!” 听着她的控诉,锦意终是放下了绳结,望向郑妍歆的目光难掩悲愤,“你竟是这样想我的?我并不知晓那件事,你怎就不问我一句呢?” 才刚提及萧临松时,郑妍歆一直在观察着锦意的神情,可惜她并未在锦意面上发现一丝得知真相的震惊, “我看你平静得很,一点儿都不像是不知情的样子。” 对此锦意毫不心虚,“前几天我回家了一趟,在家里偶遇安郡王。时隔多年,他才告诉我真相,我也是几天前才知内情,此刻也就没什么好震惊的。” “你见到萧临松了?”略一思量,郑妍歆已然明了,“我听说他是容妃的儿子,已被封为安郡王,他是得知你回家,才特地回徐家的吧?他居然现在才告诉你?在此之前,他就不曾与你提过一句?” 郑妍歆的猜测便是对锦意最大的不尊重!她本不愿提那桩旧事,只因她早就看透人情冷暖,她自个儿的姐姐都能害她,她又怎敢奢望闺友一直不变? 可今儿个郑妍歆说起此事,锦意再难掩饰内心的愤慨, “但凡我知晓,怎么可能不告诉你,任由你陷进去?咱们那么多年的姐妹之情,竟因为一个男人就这般坍塌了!你甚至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不再理我!在你眼里,男人比姐妹更重要,是吗?” “我仰慕之人喜欢我的闺友,你让我情何以堪?我怎么问出口?我再怎么问你,他喜欢的也不是我啊!”时隔多年,再回想起当年的情形,郑妍歆仍觉无地自容, “他喜欢的居然是他的义妹!我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你,我怕我嫉妒你,怨怪你,只能暂时不与你见面,我希望自己能冷静下来,理智对待,没想到你后来竟会做出那种事…… 临松那么在意你,你为何自轻自贱,要给王爷下药?但凡你不做出那般羞耻之事,你嫁给临松做妻子,如今便安郡王妃,你的眼界未免太浅薄了些!” 但凡不是被徐侧妃陷害,锦意当年大可随意挑选好夫婿,与人为正妻,何至于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 掩下心底的不甘,锦意紧捏着手中的绳结,怅然闷叹,“过往之事,不必多言,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锦意这话模棱两可,郑妍歆眸光瞬凝,她立时坐直了身子,急切追问,“知道什么?你想说什么?难道此事另有隐情?难道那药不是你下的,而是另有其人?” 郑妍歆前脚斥责,后脚追问,看似很关心,可她那幽亮的眸子却似在闪烁着算计。 在此之前,锦意也曾抱有一丝丝幻想,幻想着有朝一日,两人把话说开之后,或许就能冰释前嫌,继续做姐妹,然而此刻郑妍歆那急于探究的神情彻底打破了锦意最后一丝希望! 第一卷 第62章 王爷请她,没安好心 第一卷第62章王爷请她,没安好心(第1/2页) 她悲哀的意识到,她和郑妍歆再也回不去了。 郑妍歆主动央她编手绳,表面是为孩子,实则是想找机会与她拉近关系,探她的口风吧? 那会子郑妍歆故意说出那番猜忌难听之词,不是因为她一无所知,误会了锦意,应该是她已经察觉到锦意和徐侧妃关系不睦,怀疑当年下药一事另有隐情,这才故意说那番话来刺激锦意,目的就是盼着锦意一气之下道出真相! 一旦锦意当着郑妍歆的面儿指认徐侧妃,便会成为郑妍歆对付徐侧妃的把柄。可现在时机未到,人证物证皆没有,锦意不能说出来,她也不想成为那两人争斗的一把刀! 为了计划能够顺利进行,锦意必须保守秘密。 思及此,锦意佯装出一副羞忿之色,“我被禁足四年,我的孽债也该还完了。过去的事别再提了,你我纵然做不成姐妹,也不该是仇人,你非得揭我的伤疤?” 锦意并未指认徐侧妃,郑妍歆失望垂眸。 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干笑道:“旁人对此议论纷纷,但我总觉得依照你的为人,做不出那样的事来,我还以为这当中有什么隐情,既然你不信任我,不提也罢。” “你为了一个男人而疏远我,多年的姐妹情说断就断,究竟是谁不信任谁?” 锦意一句反问,噎得郑妍歆面色涨红,她想解释,惠儿却突然过来了。 惠儿吵嚷着也要学编绳,郑妍歆便吩咐下人去准备短一些的绳线,拿给惠儿玩儿,“徐姑娘在帮你编小狗手绳,她不得空,我来教你编绳的流程,你可要认真学哦!” “好的呢!娘亲怎么做,孩儿就跟着学。”难得惠儿今日没捣乱,认真的跟着他母亲学编绳,他的小手串不明白,郑妍歆便放慢了速度,慢慢的教他,时不时的上手给他做示范。 目睹她们母子二人倚坐在一起,言笑晏晏的温馨场景,锦意心生羡慕,什么时候她才能光明正大的和越儿这般相处,听越儿唤她一声娘呢? 前世这个愿望没能实现,今生她能否有幸听到…… 恍了神的锦意眼睛酸涩,她垂眸不语,继续编着手绳。 瞄见这一幕,郑妍歆便猜到她应该是想念越儿了,看来只有越儿才是她的软肋…… 没多会子,小环子来报,“徐姑娘,王爷有请。” “稍候片刻,我正在编最后的扣结,马上就好了。”锦意头也不抬,手中仍在快速的勾着绳子。 郑妍歆被她这态度给震惊了,“王爷有请,你还不快去,怎的还敢让王爷等你?” “耽搁不了多久,我总不能为了这个扣结再来一趟。”一旦锦意编不完,绳结就得留在这儿,等她去了琅风院再回来,谁晓得会不会有人在绳子间动什么手脚? 锦意不愿节外生枝,这才想着一次编好。 小环子瞄了一眼,看到徐姑娘已经在收尾编活结,他也就没催促。 紧赶慢赶,锦意终于编好了绳结,戴至惠儿手上试了试,活结一调,大小正好,惠儿欢喜的自母亲怀中跳了下来, “哇哦!我也有小狗手绳咯!哈哈,我要去找越儿玩,给越儿看看我的新手绳!” 难为他还惦记着越儿,锦意就没白忙活,任务完成,锦意就此告辞,她来去匆匆,连杯茶都没喝。 郑妍歆要给她酬劳,锦意婉拒,“举手之劳,郑姨娘不必挂心,惠儿喜欢,便是我的荣幸。王爷召见,我先行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2章王爷请她,没安好心(第2/2页) 才刚锦意已经耽搁了会子,路上便没再慢悠悠的走,特地加快脚步。 饶是如此,她到得琅风院时,还是被萧彦颂给奚落了,“你还真是个大忙人,请你一趟,耽搁这么许久。” 先前他发了两回脾气,如今锦意可不敢瞒他,如实道出郑妍歆找她编绳一事。 萧彦颂觑她一眼,“郑妍歆要你编绳,你就这般乖顺的去了?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左手臂间,锦意的烫伤已经好了,但目前手臂间肌肤的色泽并不一致,新生的肌肤明显更白一些,每日她都坚持涂抹老鼠药油,会不会留疤,暂时看不出来,想要恢复到正常颜色,仍需时日。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郑妍歆母子! 锦意不是圣人,没那么多的善心,她之所以愿意费工夫,是有自己的考量, “若是郑姨娘要手绳,我会推脱,但是惠儿开口,我总不好让孩子伤心失望。惠儿虽调皮了些,但他喜欢陪着越儿,并没有因为越儿生病就疏远他,听说他们兄弟感情很好,单就这一点而言,我就不该跟惠儿计较。” 她能看到惠儿顽劣的一面,也能看到这孩子温情的一面,并没有因为一件事就给惠儿定性,甚至还因为越儿而选择不计前嫌。 萧彦颂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即便是编绳,编好了送过去即可,为何要去她屋里?你不是说郑妍歆不待见你吗?她还愿意与你叙旧?” “我虽不与惠儿计较,也得有防人之心,万一她们找借口,说我编的绳结有问题,说我暗害惠儿呢?所以绳线必须由她们提供,我得当着郑姨娘的面儿编绳结,这才能避免诸多麻烦。” “你的心思倒是深沉……” 他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夸赞,倒像是揶揄,锦意也不计较, “王府水深,我不留点儿心眼,什么时候被人使绊子都不知道,再者说,王爷不是交代过,不许我撒谎嘛!那我自然得道出心里话,人心哪有纯白的?为自个儿考虑,很正常吧?” 她说得恳切又坦诚,萧彦颂也就没再追问。 “小环子说王爷请我过来,却不知所为何事?我……应该没犯什么错吧?”锦意试探的语气小心翼翼,话才出口,就被他睇了一眼, “做了多少亏心事,才这般心虚?” “王爷很少在白日里见我,突然召见,我难免不安。”锦意灵眸轻眨,笑容娇俏,萧彦颂随手将一个红帖子撂至桌上, “有人给你下帖子,下到奕王府了!” “给我下请帖?”锦意诧异近前,打开帖子一看,待看清帖子上的字,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安郡王府乔迁之喜?皇上给萧临松安排了府邸?那他应该邀请王爷,邀请我作甚?” “按理来说,他的确应该邀请本王和王妃前去,但他却下了两道帖子,这第二道便是特地邀请你,用的是义妹的名义,你可愿去赴约?” 迎上萧彦颂那试探的眼神,锦意不消思量,已然表态,“最近身上犯懒,没什么精神,不想出门,劳烦王爷帮我拒绝。” 萧彦颂的指节闲敲着红木桌案,“你的义兄邀请你,你竟然不赏脸?既是兄妹之情,又何须避讳?” 第一卷 第63章 月事迟了,有喜了吧? 第一卷第63章月事迟了,有喜了吧?(第1/2页) 锦意就知道,不论她作何答复,萧彦颂都能挑出错来,“我对他的确是兄妹之情,但他却有其他念想,那我自当避嫌,不给人说三道四的机会。” “你若不到场,他又该误会,是本王拦着不许你去。” 这理由在锦意听来着实可笑,“王爷还会在乎他的看法?” “他可是本王名义上的兄弟,帖子都下到奕王府了,本王若不准你去,倒显得本王小气,反倒惹人猜忌。更何况,那日你父母亲人也会去送贺礼,你不想去见一见她们?” 萧彦颂一再劝说,锦意总觉得他没安好心,但她也不好再驳他的意,只沉声道:“王爷做主便是,我听王爷的安排。” 自始至终,锦意都没说一句想去的话,她对此行并不向往,她最在乎的,是这一回能不能顺利怀上身孕。 锦意的月事已经迟了五六日,徐侧妃等不及,特地请了大夫来给她请脉,大夫把脉后,只道月份太小,脉象不明显,至少得再等十日才能看出来。 徐侧妃担心的是,这个月锦意若是怀不上,奕王又得多陪她一个月,徐侧妃怕他二人日久生情啊!唯有锦意快速怀上,奕王才没理由去见她,久而久之,也就断了念想。 怎奈大夫没给个准话,徐侧妃只能先行回去,继续等待。 凌霄兀自念叨着,“迟了六日,那应该是有喜了吧?” 青禾轻声道:“那也不一定,先前姑娘在清秋院,吃不好穿不好,身子骨弱,月事也无定数,迟它十天半月也是有的。姑娘您别有太大的压力,即便这个月没成,还有下个月呢!只要王爷勤来,姑娘终究能怀上。” 话虽如此,可多等一个月,越儿便得多承受一个月的痛楚,锦意自然不舍让孩子受苦,早怀早安心。 初七这天,众人给奕王妃请安时,商议着明日是腊八,依照规矩,她们要到昭华院来,聚在一起喝腊八粥。 奕王妃特地交代着,“各房侍妾侧妃都要来,容姨娘虽受了罚,也是王爷的正经侍妾,将养了这几日,她的伤也该好些了。绣雪,你去知会一声,让容姨娘明早也过来。” 宋蓝月悄声提醒锦意,“腊八节可是个好日子,明儿个咱们得早起,到时我去约你,咱们一起过来喝腊八粥。” 方才奕王妃只说侍妾以上,她提了容姨娘,却没提锦意,锦意也就明白了,“最近我见风就气短,明儿个想告个假,不能陪你一起。” 锦意婉言谢绝,一旁的沈姨娘幽声提醒, “只有侍妾以上的位分才有资格来奕王妃娘娘这里过腊八节,徐姑娘是通房,没这个资格,蓝月妹妹,你应该晓得这个规矩吧?却还故意邀请锦意,这是抬举她,还是打她的脸?” 宋蓝月暗恨自个儿竟没想到这一茬儿,说了不该说的话,被人拿捏利用,嘲讽锦意,却不知锦意会否误会。 气急的宋蓝月恼嗤道:“咱们王爷没有薄待锦意,她做侍妾是早晚的事,你何苦计较这些?” “王爷大方,不会薄待自己的女人,但位分才是立足之本呐!可不是我计较,我只是好心提醒,省得明晨徐姑娘来了,没有她的座位,岂不尴尬?” 徐侧妃的双手放在描金手炉间,笑说道:“娘娘,我妹妹也算是咱们后院的姐妹,不如就破回例,让她明日也来吧!” 这话落在锦意耳中,锦意生不出一丝感激,只余冷笑。 谁不晓得奕奕王妃刚直不阿,从不破例,徐侧妃还故意求奕王妃破例,这不是连带着她也惹人嫌吗? 一如锦意所料,奕王妃一听这话,下巴微扬,“我倒是不介意,昭华院也不缺一双筷子,但这是所有王府的规矩,不单单是我定的,岂能轻易破例?不要因为你们是姐妹,你就只为她着想,浑忘了王府的定例!” “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王妃娘娘所言极是,姐妹情深固然重要,但府规大如天,不该为谁破例。”锦意随口应承着,面上一团和气,并无一丝怨怪不满。 待她回了撷芳苑,严嬷嬷便翘首以盼,只因今儿个是奕王妃给各处分发节礼的日子。 然而严嬷嬷等了一上午,竟是没动静,直至午后才有人过来,锦意只得了四样礼,二两赏银。 严嬷嬷见状,拉住了来送礼的丫鬟东芝,“怎的才二两?你没记错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3章月事迟了,有喜了吧?(第2/2页) 东芝哼笑道:“姨娘的月例也就六两,逢年过节的赏银是四两,徐姑娘又不是侍妾,您说该怎么给?可不就是二两嘛!” “可上回给炭,按的就是姨娘的份例啊!” “那是王妃担心徐姑娘冻着,伤了身子,不易受孕,这才多给了些炭,可这赏银是有定数的,不能随意更改。严嬷嬷您也是府中的老人了,怎的还问这些糊涂话?” 东芝道罢就走,连青禾倒的茶都没碰,严嬷嬷顿感失望,上回她瞅着奕王妃给徐锦意拨了十斤的炭,还以为徐锦意今后也是侍妾的份例,如今看来,竟是她多想了。 今早奕王妃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锦意已经猜到这样的情形,里屋的青禾小声嘀咕道:“严嬷嬷是个见风使舵的,她一看您的份例少了,八成又要阴阳怪气摆脸子。” 锦意但笑不语,她给青禾、凌霄和芯儿,一人一两的赏银,又自荷包里拿出二两银子,赏给严嬷嬷。 严嬷嬷张目愣神,“姑娘您的赏银也就二两而已,怎能给我这么多?” “嬷嬷劳苦功高,自然要比她们多一份,您在旁处都是这个份例,不能到了我这儿就短了您的,毕竟在我这儿当差本就辛苦些,平日里已经让您受委屈了,这大过节的,可不能委屈了您,您就收下吧!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锦意言辞恳切,笑容温和,浑将严嬷嬷心底的不满都给吹散了。 严嬷嬷颤着手收下,轻声慨叹,“难为姑娘您这般照拂我们这些年纪大的,老奴必定会效忠于您,踏踏实实的为您办差!” 待她收下银子,锦意这才回屋,青禾奇道:“姑娘,奴婢倒不在乎多少,这都是您的心意,但奴婢不明白,严嬷嬷这人就是墙头草,您为何给她那么多?毕竟您也没得多少赏银啊!” 锦意有善心,但她的善意不是愚蠢天真,而是夹杂着几分算计,“一则严嬷嬷是奕王妃派来的,二则她是府中的老人,终究有些人脉,有些事还得指望她去办。若是短了她的,令她心生怨怼,我的日子也不好过。 忠心之人毕竟是少数,如你和凌霄这般,只为情分而维护我的,又有几个?大多数人都重利,那我只能以利诱她。” 青禾“唔”了一声,恍然大悟,“还是姑娘想得周全,以大局为重,不像奴婢,只看眼前。” 前世的锦意也不懂这些处世之道,如今她为了活命,这才变成了处处算计之人,一时的得失,锦意并不计较,但愿今生的路能走得更长远些。 腊八这天,锦意没去昭华院,后厨也送了腊八粥,但这粥明摆着是用昨儿个的剩米饭熬出来的,没有香气。现熬的粥,定是送到昭华院了。 行吧!好歹有热粥吃,这已经比清秋院的日子好多了。 用罢朝食,食困的严嬷嬷正打算回屋歇一歇,忽闻乔嬷嬷的笑声传来,“严大姐,你瞧这是什么?张记的红枣玫瑰饼!我家容姨娘得了两盒,赏我一盒,我记得往年你最爱吃这个,今年调到撷芳苑来,怕是没机会吃,特地给你带了几个,让你一饱口福!” 乔嬷嬷的声音拉得极高,里屋的锦意听得一清二楚,八成是容姨娘故意指使她过来的。 严嬷嬷也晓得容姨娘跟徐姑娘不对付,若搁以前,她睁只眼闭只眼也就收下了,毕竟玫瑰饼那么贵,她不舍得买,也就逢年过节能吃上,可一想到昨儿个徐姑娘才赏她二两银子,徐姑娘过得那么艰难,还对她出手那么大方,她若是收了容姨娘那边送的东西,岂不是打了徐姑娘的脸? 可那玫瑰饼真的好香啊!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严嬷嬷扭过脸去,“有劳大妹子记挂,只可惜我最近牙疼,吃不得甜食。” 乔嬷嬷笑容顿僵,又耐着性子劝道:“严大姐,我可是特地来给你送的,你就收下吧!待你牙好些再吃也不迟。” 廊庑下的严嬷嬷看了看里屋,终是将心一横,“玫瑰饼放久了失味,你还是拿回去吧!” 立在里屋窗下的青禾与锦意都听到了这番话,两人相视一笑,心下已有数。 因着今日过节,萧彦颂没去宫里,在王府用朝食,朝宴就摆在昭华院中。 开宴之时,萧彦颂洒了一眼,女眷们皆在,独独少了一人,“徐锦意呢?” 第一卷 第64章 本王的女人,向别的男人 第一卷第64章本王的女人,向别的男人告状?(第1/2页) 奕王妃才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细细嚼着,并未开口。徐侧妃心头一窒,也不接话,沈姨娘不好冷了场子,遂接口道: “王爷,腊八节只有侍妾以上才过来参宴,徐姑娘她是个通房,不太适合来这样的场合。” 慢条斯理的咽下那口粥,奕王妃拿巾帕擦了擦嘴角,“王爷若是有话问她,我差人去请徐姑娘。” 奕王妃唤了温嬷嬷一声,温嬷嬷正待出去,忽闻奕王道:“不必了。” 才刚奕王问起锦意时,徐侧妃心下一紧,生怕奕王又为徐锦意破例,此刻奕王拦了温嬷嬷,徐侧妃那下拉的唇间又缓缓扬起。 看来他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太在意锦意。 朝宴过罢,萧彦颂还要出府一趟,临走前他吩咐宁山,“送碗腊八粥去撷芳苑,再将宫里送来的八色礼带去。” 宁山应声称是,带着贺礼去往撷芳苑。彼时乔嬷嬷仍在严嬷嬷屋里坐着,细说容姨娘最近给了她多少赏赐,听得严嬷嬷牙根痒,耳朵都起茧子了。 起初她还跟着恭维几句,后来竟是懒得再搭理,只笑笑不应腔,借口说有差事要办,乔嬷嬷却拉住她, “小事交给底下的丫头去做即可,你可是奕王妃派来的,只管指挥便是,何须亲自动手?” 偏生乔嬷嬷一直说,也不肯走,严嬷嬷正烦躁之际,外头忽然传来好大一阵动静,依稀听到是宁山的声音,严嬷嬷心下一喜,当即出了屋子,就听宁山扬声禀报着, “王爷赏腊八粥一碗,宫中御赐八色礼……” 宁山说话中气十足,声音响彻天际,严嬷嬷那弯了许久的腰杆子终于挺直了! “瞧瞧王爷多重视徐姑娘,连御赐之物都送来了呢!” 原本得意洋洋的乔嬷嬷面色一黑,勉强挤出一丝笑来,随便找了个借口,灰溜溜离开了。 青禾见状,小声嘀咕道:“乔嬷嬷跑得那么快,八成又是去给容姨娘通风报信。” 锦意也瞄见了,但宁山还在这儿,锦意只吩咐青禾给宁山赏银,顾不得旁的。 且说乔嬷嬷急匆匆回往听雨阁,将此事报给容姨娘,容姨娘一刻也不耽搁,立即起身去往兰馨苑。 “姐姐,了不得了!王爷居然给撷芳苑送去了八色礼!我收的只是奕王妃送来的,宫里赏的八色礼,那可是给侧妃王妃们准备的,连侍妾都没份儿,我也只在姐姐你这里见过,怎的王爷偏就赏了徐锦意?” 彼时徐侧妃正将玉手搭在青瓷炉间,悠哉的感受着那融融暖意,一听这话,徐侧妃凤目一凛, “你没听错吧?会不会是奕王妃送去的礼,被人以讹传讹,听岔了?” 随行的乔嬷嬷低声道:“回娘娘,是奴婢亲眼瞧见的,奴婢看得真切,准没错,的确是和娘娘您屋里的八色礼是一样的规制!” 容姨娘坐立不安,“姐姐,王爷这可是逾制啊!这是什么道理?” 徐侧妃还想找个人问问呢!可她是徐锦意的姐姐,不能为此事动怒,没得让奕王认为她小气。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思来想去,徐侧妃心生一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4章本王的女人,向别的男人告状?(第2/2页) “去将这事儿传出去,后院里的女眷们那么闲,总有耐不住性子的……” 会意的容姨娘随即吩咐乔嬷嬷去办,“当心些,别把咱们扯进去。” 乔嬷嬷应声称是,立即去办。这事儿一传十,很快就落在了奕王妃的耳中。 旁的小事,奕王妃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她最重规矩,一旦违背规矩,她不能无视。待到午后,听说奕王回了府,奕王妃特地去了一趟琅风院,询问此事。 萧彦颂手持书册,眉眼淡漠,“撷芳苑的事,王妃倒是很关注。” 奕王妃坦然笑应,“我一心读经,懒听闲话,不过是听沈姨娘说起,这才晓得那边的状况。底下的人都在议论纷纷,我身为王妃,不能坐视不理。毕竟徐姑娘只是个通房,王爷却给她侧妃才有的待遇,的确不妥。” 眼瞧着奕王沉着一张脸,奕王妃又补充道:“倒不是我小气,我也只是照章办事,且这议论的声音多了,对徐姑娘也不利。” 萧彦颂缓缓抬眉,那双波澜不惊的墨瞳幽沉肃敛,没有笑意,只泛着一丝冷气,“她大哥才立下军功,父皇给了徐家恩赏,徐大人请本王将礼捎带给徐锦意,有何不妥?” 真的是徐大人的意思吗?奕王妃只听说徐大人偏心徐侧妃,对徐锦意不闻不问,他又岂会突然转变态度,关心徐锦意? 奕王妃只觉怪异,但又不好质疑奕王,只能顺势而下,“原是如此啊!军功大如天,既是她娘家人的心意,那就没什么不妥,其他女眷问起,我也能给个合理的回应。” 奕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奕王妃讪讪告辞。 待走远些之后,奕王妃当即吩咐小厮去查探,徐家究竟收了几份礼!她倒要看看,这份礼究竟是捎带,还是奕王的本心…… 实则收到礼的锦意也觉怪异,若只是奕王妃送来的寻常礼也就罢了,偏是御赐之物,还是侧妃才有的份例,徐侧妃又该多想了,萧彦颂此举是为何意? 纵使心中疑惑,锦意也不曾多问,直等到晚间他过来时,她才随口问了句,“多谢王爷的赏赐,只是这份礼似乎太过贵重,我愧不敢当。” “本王若是不给你送礼,回头你又要找你那位义兄告状,说在王府过苦日子。” 听到此处,锦意已然明了,“王爷这是遇见了安郡王?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萧彦颂负着手,一步步走向她,“他说本王小气,连个正经名分都不给你,说你在府里的待遇与丫鬟无异,备受欺凌。你受了委屈,不跟本王说,反倒与他诉苦,看来你对这位义兄更加依赖!” 萧彦颂说得有鼻子有眼,锦意直呼冤枉,“我从未与他说过这番话,上回在徐家见面,王爷是知道的,当时您也在场,我跟他说王爷待我极好,何来告状一说?” “不是你告状?”狐疑攀上萧彦颂的眉梢,他眼角微眯,森然勾唇,“那就是奕王府有他的眼线!” 第一卷 第65章 你跟本王说的甜言蜜语都 第一卷第65章你跟本王说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第1/2页) 最后一句,令锦意心下大震,此事关系重大,她不能乱说话,“有没有眼线,我不知道,王爷若是疑心,就去探查,总之我不曾向安郡王告过状,还请王爷明察。” 她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萧彦颂冷然一笑,“本王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 “那再好不过,我也不想被人冤枉。”锦意问心无愧,却听萧彦颂又道:“他以义兄的名义,让本王给你捎礼。” “不会就是上午宁山送来的那份吧?”她就说嘛!萧彦颂怎么可能违规赏赐,原是萧临松的意思,锦意当即正色道: “我还没动,烦请王爷将其带走,还给安郡王。” “那可是你义兄的一番心意,送来的礼岂有还回去的道理?他若瞧见,大抵会很失望。” 说这番话时,萧彦颂的视线一直落在徐锦意面上,但见她眼中并无欣慰,只余愁苦, “有些话,不说出来,或许还能一直做兄妹,一旦道出,便再无退路。什么义兄义妹,他可以拿来做幌子,我却做不到自欺欺人,他这不是在帮我,是在害我……” 锦意的态度冷淡到出乎萧彦颂的预料,“他对你情深意重,你就这般薄情寡义?” 萧彦颂居然会为萧临松抱不平?八成又是试探吧! “两情相悦又相负,才叫薄情,而我从未向他许诺过什么,他并非我心仪之人,即便如今知道了他曾经有过的心思,我也未曾回应他什么,何来薄情一说?” “那么你心仪之人……是谁?” 迎上萧彦颂那探究的眼神,锦意黯然垂眸,愣怔了许久,她才失神苦笑, “花一样的年纪,本该做一场好梦,我却被困于清秋院。四年的光阴,早已将我的女儿梦给消磨殆尽,我对‘情’之一字,只有畏惧,再无向往。自此以后,我不敢心仪任何人,我……不配。” 这样的答案,合乎道理,却不合萧彦颂的心情,“那你每晚在本王怀中承欢,说些甜言蜜语,又算什么?” 他居然会在意这些?他应该不是真的在乎她的想法,只是出于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吧? 斟酌片刻,锦意才道:“自然是为了尽快受孕,生下第二个孩子,救治越儿。王爷那么讨厌我,我怕王爷心有芥蒂,下不去手,这才尽可能的讨好。” 每一夜,她看向他的眼中都闪烁着莹亮的光,似蕴藏着深挚情意,可如今,她居然说那只是做戏? “这就是你的心里话?” “我谨记王爷的教诲,不敢撒谎。”锦意答得恭敬,可这份淡漠却令他莫名烦躁, “此刻是真话?那你平日里的柔情蜜意都是假的?” “那也是真的啊!”回想起帐中的那些亲昵,锦意那清明的神情柔和了几分, “毕竟王爷的确很厉害,让我体会到了做女人的快乐,那些赞许和求饶都是真的。只不过……帐中的欢愉,只在夜梦里,梦醒了也就散了,没必要铭记那些虚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5章你跟本王说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第2/2页) 算来两人相处已有月余,她越来越放肆,萧彦颂还以为她是存了几分念想的,却原来,她将昼夜分得那么清楚。只是她这番话,怎么听都像是负心汉的论调, “所以呢?你当本王是什么?取乐的工具?” “我一个罪人,哪敢拿王爷取乐?若非为了救治越儿,我绝不会连脸面都不要,正经名分没有,竟给人做什么通房,丢尽徐家的脸面,被我父亲辱骂,我何苦呢?” 锦意越想越难过,一双眼瞬时蓄满了泪,却又不敢大声哭,似那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的滴落在芙蓉面上,滚烫的泪,落在唇角已然凉透,却灼伤萧彦颂的自尊, “如此说来,做本王的女人,倒是委屈你了。” 在萧彦颂面前,锦意哪敢喊一句委屈?他不信,她也没必要澄清,只闷声道了句, “这是我的孽债,是我咎由自取,我只希望尽快怀上身孕,治好越儿的病,还了我的债,也就两清了。” “何谓两清?你尚未确认身孕,就这般迫不及待的与本王划清界限?” 他的声调蓦地高扬几分,震得锦意心惊胆战,她才抬首,蓦地被他攥住手腕,揽住后要。 受了惊的锦意下意识往后退,他却紧追不舍,锦意退无可退,她正待转身另寻路,却被他按在书架旁。 锦意尚未回转,萧彦颂已然自她后方靠近,将她困在巍巍青山与书架当中。 察觉到他那危险的气息,锦意不由慌了神,“无端端的,王爷怎的又恼了?我又说错了什么?” “连错在哪儿都不知道?”他蓦地扯开她的衣带,举止蛮横,再无从前的克制守礼,甚至连一丝温柔戏都没有,径直掀了百褶裙,擅闯圣地…… 哪怕一开始他冷淡些,也没有这样凶悍,诸如今儿个这般放肆残蛮的,还是头一遭。 锦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不适感令她哀呼出声,他不像是在享受,倒像是在报复! “是王爷要求我不许撒谎,我说了实话,又惹你不高兴,拿我撒气,那我做个哑巴好了。” 锦意的话尚未说完,就被他给揉碎了,她不由轻嘤了一声,却又换来他的奚落,“不是要做哑巴?还会发声?” “还不是王爷,又使坏……”她这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被他给击得七零八碎,原本光洁的额前沁出细密的汗珠,鬓发凌乱散落,一丝一缕垂搭在眉眼间, “王爷缓一些,你再这样我就……” 萧彦颂非但不收敛,反倒将她按得更低些,睥睨的看向那朦胧线条,他那原本锐利的墨瞳逐渐生出一丝涣散, “就怎样?” 第一卷 第66章 我只是你消遣的玩意儿? 第一卷第66章我只是你消遣的玩意儿?(第1/2页) 他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锦意忽然没了底气,是啊!哪怕他再怎么蛮横残忍,她又能拿他如何?除了默默承受他的怒火,她似乎没有反击的能耐…… 罢了,既是利用,那就只讲利益,谈什么怜惜呢? 当这个念头生出来时,锦意只默默落泪,再不抱怨,“不能怎样,王爷随喜。” 她没再犟,好似认命了似的,萧彦颂却不喜欢她这般蔫儿的模样,“先前不是很会狡辩吗?怎的今儿个却成了软骨头?” 被他这般作践,锦意心里本就难受,只是碍于身份才没有反抗,他却偏生说出这话,激得锦意恼羞成怒,蓦地侧首张唇,狠吆他的颈! 吃痛的萧彦颂没个防备,轻嘶了一声,低嗤道:“徐锦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吆本王?” 他句句扎人心,脾气一上来便不顾她的颜面,锦意再怎么好脾气,也会被他的冷言冷语寒心, “我才不是软骨头!你别想拿越儿作践我一辈子!等我生下孩子,治好越儿,我再也不会赖在奕王府,不会再倚仗你!” 才没顺从几日,她又生了不该有的念头,“你果然是个不安分的,还在琢磨着逃离?” 锦意的原则是顺毛捋,但是今晚他一再讽刺她,她不愿再被萧彦颂踩到泥沼里,若是任由他这般轻视而不表态,往后他只会变本加厉,她得让他知道,他的强势令她很难堪,她很介意, “王爷方才将我当什么?二话不说就横冲直撞,不管我的死活,疼得我冒冷汗,你根本就没把我当人看,只当做消遣的玩意儿罢了!我不走,难道还要留在这儿,一辈子受你欺凌?” 悲愤控诉的锦意眼眶通红,她恨恨的瞪着他,再无从前的温柔小意,只余难堪怨愤。 方才他的确是在气头上,才会不顾她的意愿,蛮横肆虐,他的确是在拿她撒气,却没想到,她竟这般介意那个举动, “还不是因为你说话没个轻重,什么两清?跟本王两清,再去投奔安郡王?你趁早收了这如意算盘!” “我说的是从前的恩怨两清,谁提安郡王一个字了?每回都是王爷主动提及,说不了两句竟又怪我?”锦意越说越委屈,低声啜泣着。 那满面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萧彦颂下意识抬指伸向她,锦意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去。 瞧这情状,她似乎被他给吓到了,以为他要对她动手,事实上他只是想帮她拭泪而已。 锦意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去打水清洗,萧彦颂去往帐边,而她清理过后却没过去,转而去了榻前。 这是……在躲着他? “谁准你歇在榻间?过来!” 才刚锦意才洗干净泪容,一听这话,又吓哭了,“我才不去,一到你跟前,少不得又是一阵折辱。” 他竟将她吓成这幅模样,看来才刚是真的伤到了她,“不碰你,过来!别让本王说第三回。” “我的手腕被你扭伤,疼得厉害,王爷行行好,就让我自个儿歇着吧!”锦意轻声低泣着,萧彦颂这才想起那会子她挣扎之际,他的确使了蛮力,遂软了语气嘱咐道: “既伤了手腕,合该涂药才是。” 他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锦意越发委屈,“涂什么药?我还在备孕,哪敢乱用药?只能自个儿忍着。” 经她一提醒,萧彦颂这才想起,上回她被烫伤时,大夫就曾交代过,不能用祛疤膏,那这治扭伤的活血化瘀的药膏,她更加不能用。 青山不就他,最终萧彦颂下了帐,兀自走向塌边。 锦意见状,吓得直往墙边躲,她抱膝蜷缩着,打量他的眼神满是防备,浑将他当做了贼匪一般。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锦意不敢挣扎,生怕又扯到手腕,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他只是牵住她的手,借着烛火看她的手腕,果见左边已然泛红。 他试图为她按揉,她却痛得哀呼一声,“啊---王爷跟我到底多大仇怨,难不成你在怀疑我撒谎,偏要按一下试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6章我只是你消遣的玩意儿?(第2/2页) “……”他的手劲儿有这么大吗?“本王只是给你按一按,活血。” 他真的是来救她的吗?锦意却怀疑他是来报私仇的,“求您别按了,这可不是活血,是加重伤势,您这是要我的小命呢!” 她惶恐躲将开来,萧彦颂的手悬在半空,他确实没有这个经验,若再尝试,只怕无法缓解,反倒加重她的伤势。 最终他没再继续,而是下了榻。 锦意以为他不再纠缠,孰料下一瞬,她整个人蓦地悬空,竟被他打横抱起,回到帐中。 “我不去,我不要跟你躺在一起!”锦意惶恐推搡,却被他无视,他径直将她放在帐中, “本王不碰你,安心歇着。” 他的态度不容置疑,他就这般堵在帐边,根本不给她下帐的机会。 拗不过他,锦意只得躺下,但却刻意与他保持距离,挨着墙躺着。 她用锦被裹住自己,防备的盯着他,萧彦颂说到做到,没再欺负她,却也没有好言哄劝,只是让她躺在他身边,仅此而已。 今日闹这一出,并非她本意,但也算是顺水推舟。虽说今生她有所转变,努力争取,萧彦颂对她的态度不似前世那般冷淡,但他贵为王爷的傲气始终未减。 他心情好时,她还能玩笑几句,一旦他生了误会,便不管不顾,根本不会顾及她的颜面。 久而久之,她也就失去了提出诉求的资格,是以锦意必须借着这件事让他知道,她是个人,她也要尊严,不是没心的玩意儿。 只是这一闹,会让他就此警醒,此后给予她几分尊重,还是彻底厌恶她?可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夜,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枕着心事就寝。 待到天亮,锦意起来头一件事就是让人将那八色礼送还,她断不敢留萧临松的东西,指不定哪天萧彦颂翻起旧账来,少不得又是一番争吵。 为她梳理青丝的凌霄掩唇一笑,“姑娘多虑了,昨夜我问了宁山,他说咱们王爷的确遇见了安郡王,但他并未收安郡王的礼,王爷是说着玩儿的,送到撷芳苑的,是王爷得的御赐之物,与安郡王无关。” 昨夜锦意就在奇怪,萧彦颂那般眼里容不得沙子之人,怎会将萧临松的东西捎带过来?却原来,他又在试探她。 旁人都在恨她平白得了不该得的礼,孰不知,这份礼就是萧彦颂悬在她项上的一把刀! 闻松轩中,沈姨娘静候奕王妃的佳音,然而奕王妃那边竟是没动静,沈姨娘派人去打探,得到的结果竟说那八色礼是徐家给的。 “王爷这么说,王妃就信了?王妃就不派人去查一查?” 秋婵小声道:“应是查了的,但真相究竟是什么,王妃没提,只说这件事已了,谁也不许再提。” “不提那就是有诡!我来王府这几年,王爷尚不曾赏我御赐的八色礼,怎的偏就给了徐锦意那个通房?” 沈姨娘越想越不顺心,加之奕王已经许久不曾来此,她这心里难免没谱儿,“你去请王爷过来,就说……” 秋婵默默听罢,立马就去照办。 琅风院中,将近午时,萧彦颂忙完政事,正在品茗。 瞄见手腕间的那根手绳,想起昨夜锦意掉的眼泪,他不禁在想,她被扭伤的是右手,那吃饭岂不是会受阻? 思及此,萧彦颂站起身来,然而才走了一步,他又突然想到,撷芳苑也有婆子丫鬟们侍奉,总归饿不到她。 可那伤是他一时大意所致,说到底他也有责任,不去瞧瞧似乎不合适。 晚上再去看望也是一样的,没必要非得晌午过去。 但若晚上再去,那就是为了生孩子,而非探病,显得没有诚意。 他就这般来回踱步,尚未定夺之际,秋婵过来求见,“禀王爷,沈姨娘的哮喘犯了,正煎熬着呢!劳烦王爷去瞧瞧吧!” 第一卷 第67章 你猜本王喜欢什么? 第一卷第67章你猜本王喜欢什么?(第1/2页) 萧彦颂英眉缓皱,稍顿片刻,这才去往闻松轩。 到得门口,瞄见上头的松字,萧彦颂眉心一拧,只觉那字越发刺眼。 甫一进屋,便见沈姨娘正倚在榻间,盖着蚕丝绣花锦被,喘得小脸涨红,瞄见他的身影,沈姨娘那双水眸立时蓄满了泪, “王爷,您可算是来了,才刚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缓不过来,生怕再也见不到您。” “哮喘的药不是常备着吗?可吃药了?”萧彦颂近前,撩袍在榻边坐下,沈姨娘立马坐起身来,倚在他肩侧,挽住他的胳膊,轻咳道: “已经吃了药,唯有见到王爷,我才更安心,这病也就好得更快。” 萧彦颂抬指轻揽着她,为她顺着背,“你有哮喘之症,一向当心谨慎,怎的今日突然发病?秋婵,你是如何侍奉主子的?” 秋婵心下一颤,沈姨娘接口道:“不怪秋婵,是我看着园子里的红梅开了,便让人折了一支,插在花瓶里,我也就远远的瞄了一眼,并未近前细看,哪晓得竟会突然犯病。” “你这病对大多数的花皆需避讳,不该心存侥幸。” “可其他姐妹的屋里都有插花,瞧着很有生机,我这屋里却没花,怪沉闷的。”沈姨娘红唇微努,面上难掩烦闷。 萧彦颂当即下令,“去将本王屋里那樽玉石雕串而成的盆栽送过来,再让人用绒花做出一束鲜花,便可永不凋零,妆点你的屋子,又不会诱发哮喘。” 沈姨娘一听这话,心下动容,痴痴的凝望着他,“王爷……这段时日,妾身一直见不到您,心下惶恐,生怕王爷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却原来,王爷还是这般关心妾身,妾身何德何能,竟能遇见王爷这般重情重义之人。” 说话间,沈姨娘再次依偎着他,整个人恨不得钻进他怀中。她还顺势将自己卷曲的发梢放在他掌心,来回轻掠着。 起初萧彦颂回握住她的手,但一看到她的手腕,他的脑海中瞬时浮现出徐锦意被他伤得红肿的手腕,心绪烦乱的他又松开了沈姨娘。 “你既病着,就该安心休养,想吃什么,只管跟丫鬟们说。” 沈姨娘美眸微转,试探道:“王爷,妾身想吃蝴蝶酥。” 萧彦颂随即吩咐下人去张记买蝴蝶酥,沈姨娘不满轻“嗯”, “不要张记的,张记的蝴蝶酥没有御赐的好吃,宫里送来的八色礼中就有蝴蝶酥,妾身自高姐姐那儿尝了一块,甚合胃口,王爷您那儿应该还有吧?” 不过几块糕点,原本是不碍事的,但一想到王妃来琅风院时所说的那番话,萧彦颂再看向沈姨娘的神情不似方才那般温善,陡然冷了几分, “御赐的节礼,只给侧妃以上的女眷分发,这个规矩你是知道的,若是本王为你破了例,再被人告到王妃那儿,岂不给你惹麻烦?” 迎上奕王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大冬天的,沈姨娘竟是冷汗直冒! 难道他已经知道,是她到王妃跟前说徐锦意的事儿了?否则一向对她很大方的奕王怎会连块蝴蝶酥都不肯赏她? 心虚的沈姨娘没敢再犟,垂头丧气,“王爷考虑得极是,竟是妾身糊涂了。” “蝴蝶酥易上火,不适合病人,来人!吩咐后厨备些银苗鸡丝,小馄饨,酱王瓜,松仁瓤山楂。” 才刚还胆战心惊的沈姨娘一听这话,心下稍慰,“还是王爷细心,这些都是我最爱吃的美食,秋婵,快去给王爷备酒。” 秋婵脆声应承着,萧彦颂却长指微抬,“不必备酒,本王还有事,今儿个就不陪你用膳了,用罢午膳,你再吃药,好生休养,得空本王再来看你。” 吩咐过罢,未等她回应,萧彦颂就此离开。 沈姨娘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时而觉得王爷还很关心她,时而又觉得他的神情比从前淡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7章你猜本王喜欢什么?(第2/2页) “秋婵,你说王妃是不是把我给卖了?王爷是不是认为我在背后嚼人舌根,厌弃了我?” 她紧抓着秋婵的手,模糊的泪眼难掩忧怯。 “主儿您千万别多想,王爷若厌弃您,又岂会特地吩咐后厨给您做膳食?且你一句话,王爷就将他的玉石盆栽送来,又差人做绒花,那可是极费工夫的,可见王爷还是对您很上心。” 秋婵这话给她吃了颗定心丸,沈姨娘拭泪道:“王爷的确对我很好,什么名贵的东西他都舍得送来,唯独不肯给我御赐的蝴蝶酥,怕是在敲打我呢!” “您好心跟王妃报信儿,王妃转头就把您给卖了,可见王妃也是个靠不住的。既然王爷不高兴,往后主儿还是别与王妃走太近。” 初来王府时,沈姨娘清高的独来独往,不愿意拉拢谁,待了一段时日之后她才深知,独行的路更难走,她不算计人,偏有人来算计她, “可我这出身,你也是知道的,王爷又不是日日都在家,我总得有个依靠吧!不靠着王妃,我还能仰仗谁? 郑姨娘眼高于顶,瞧不起我的出身,高侧妃瞧着倒是和善,可她对谁都挺好,不偏不倚的,怕是难交心。徐侧妃跟容姨娘走得近,容姨娘见风使舵,总是明里暗里的嘲讽我,我不想热脸贴冷屁股。放眼这府中这么多女眷,我竟是难寻个知心人呐!” 府中人心各异,秋婵也不敢随意乱说,以免日后出了岔子落埋怨。她只能在旁劝诫,至于沈姨娘究竟与谁交好,她是断不能做主的。 奕王走得干脆,沈姨娘这心里不安生,遂吩咐下人去瞧瞧,看奕王这顿午饭究竟在哪儿安置。 且说萧彦颂离了闻松轩,也没回琅风院,而是去了撷芳苑。 这会子锦意正在大圆桌边用午膳,丫鬟们则坐在一旁的小矮桌边,边吃边说笑,好不热闹。 萧彦颂进来时正好瞧见这一幕,锦意只顾说话,尚未察觉,是凌霄率先瞥见奕王的身影,立时站起身来行礼。 青禾吓一跳,赶忙也站起身来,恭敬请安。 锦意一见他,笑意顿僵,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萧彦颂冷眼扫视一众奴仆,“你主子的手受了伤,你们不在旁侍奉喂饭,反倒自个儿吃起来了?” 青禾吓得垂眸道错,锦意起身解释道: “她们原是要喂我的,是我不许,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没有被人喂着吃的习惯。即便右手有伤,还有左手闲着,筷子不听使唤,那就用勺子,总有法子,我想吃什么自个儿动手更自在,不必让她们围着我。” 锦意发了话,又打发她们下去,青禾立即为奕王添碗筷,而后才到外间听差遣。 萧彦颂净了手,撩袍而坐,锦意这才回身坐下,“王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方才沈姨娘瞧见他的一瞬间,脸上都笑开花了,此刻锦意的态度尚算恭敬,声音却是冷淡,他感受不到她对他的欢迎,反倒察觉到一丝防备。 摩挲着手中的象牙筷,萧彦颂并未夹菜,“来你这儿必须有事?” 锦意看了看窗外刺白的天,还以为是自个儿过糊涂了,“天还没黑呢!王爷突然晌午过来,不是有差遣,难道只是来吃顿午饭?” 她的话音才落,就见萧彦颂已将筷子放在了筷枕上,察觉到他情绪不对,锦意立马找补, “王爷怎的不提前吩咐一声,我好让后厨多备一些您爱吃的饭菜。” “哦?你还真是有心了。那你倒是说说,本王喜欢吃什么?” 呃……她不过随口一说,客套一番,他怎么还当真追问起来了? 第一卷 第68章 除了你,谁敢拒绝本王? 第一卷第68章除了你,谁敢拒绝本王?(第1/2页) 与其胡诌说错,倒不如老实交代。锦意吃了太多的亏,这次她可不上当,“我拢共只陪着王爷用过两回饭,实在不了解王爷的喜好。” “上回也是在撷芳苑,你姐姐为本王布菜时,你没瞧见她布的是什么菜?” 当时气氛异常尴尬,锦意只顾闷头吃饭,还真没关注过,“王爷和姐姐和睦相处,我总盯着瞧,算怎么回事?姐姐会难为情的,我没敢多看,只乖乖吃自己的。” “你就只管自个儿吃好,别的什么都不管?” 锦意反观他的面色,尚算平静,但他那微微上扬的语气,听起来似有几分不满,他该不会是在点她吧? “瞧我,真没眼色,竟是忘了给王爷布菜。” 说着锦意站起身来,另拿一干净的勺子,舀了几根笋片,放至他碗中,“我左手用筷子不够灵巧,只能用勺子,不怎么美观,还请王爷见谅。” 目睹她颤巍巍舀菜的模样,萧彦颂轻叹道:“你受了伤,本王又岂会劳你布菜?坐下。” 他不是来折磨她的?那他到底来做什么?锦意猜不透他的心思,她也不客套,先行就座。 她垂眸吃着菜,不发一言,全无方才说笑逗趣的欢乐氛围,“才刚不是和丫头们说得很开心?怎的到了本王面前,竟成了哑巴?” “我们姐妹之间无需顾忌,随意说笑,没人会恼。王爷您身份尊贵,又……”锦意本想说他脾气古怪,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又不苟言笑,我哪敢乱开玩笑?不定说错哪一句,又会被责罚。” 萧彦颂峰眉微挑,“你的意思是,本王古板沉闷又无趣,开不起玩笑?” 迎上他那锐利的眼神,锦意的心弦便不自觉的紧绷着,她站起身来,行至妆台前,拿来一柄小镜子,杵至他面前, “王爷您仔细的瞧,明明生了一副俊毅的容貌,偏生眉间沁着一层寒霜,这可不是我胡诌,您这严肃的模样,仿佛随时会发火,谁敢同您玩笑?” 镜子映出他那肃冷的五官,萧彦颂却没瞧出什么不妥,“本王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这态度还不算温和?” 他怕是对自己的神情有什么误解,“您是没皱眉,可您的眉眼间却是一副凌厉之态,哪像是好相与之人?” 何来凌厉之态?萧彦颂又瞄了镜子一眼,然而他还没看清楚,镜子已被锦意拿走了。 “本王对你还不够宽宏大量?你还敢编排本王的不是?” 锦意看了看他,又晃了晃至今疼痛的手腕,“是呢!王爷只将我的手拧肿了,没将其拧断,已是宽宏大量。” “……”萧彦颂被她噎得沉着脸,默了半晌才道:“那是个意外,不是故意伤你。本王已经差人去请大夫,大夫就在外头候着,待你用罢午膳再瞧。” “小伤而已,养两日也就好了,不必请大夫,我不方便用药。” 昨夜她说的话,萧彦颂都听进了心里去,“本王知道你不能用药膏,此回请的是针灸的大夫,不会影响受孕。” 昨夜她是真的疼,今儿个好了一些,但不能乱动,稍稍一动还是会疼,但因锦意在清秋院吃了多年的苦,这点儿疼痛对她而言算不得什么。 她没太当回事,想着过后萧彦颂也就忘了,而她自个儿忍一忍即可,没想到他竟会请针灸的大夫。 “有劳王爷费心了。” 白日里的锦意客气而疏离,和夜里的她完全不同,萧彦颂此刻瞧着她,竟有种陌生的感觉。 她时而乖顺温婉,时而放肆叛逆,明明是很矛盾的性子,偏都是她一个人。也许娇纵才是她作为千金的天性,而那份顺从只是她刻意扼杀自己的喜好,来迎合他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8章除了你,谁敢拒绝本王?(第2/2页) 昨夜她已经说得很清楚,她的温柔小意都只是为了救越儿,并非对他生了情意。他本该不在乎,又或者恼她说话没规矩,可萧彦颂这心底却似尝了青桔一般,涩意蔓延…… 心神不宁的萧彦颂无意中瞄见她用勺子舀干豆角,那干豆角又长又细,她舀起来不方便,他便直接夹起,放至她碗中, “想吃什么直说,虽说你脾气大,但本王还不至于小气到不让你吃饱饭。” 锦意不禁怀疑自个儿是不是听错了,“谁脾气大?我哪敢冲王爷发脾气?每回发火的都是王爷,您这人怎的蛮不讲理,还给我泼脏水呢?” 她以弱者自居,孰不知她的脾性也不小,“昨夜赌气不肯入帐的是谁?本王连请你两回,你都拒绝,放眼整个王府,除了你,没有第二个!” 这也怪不得她吧!昨夜那情形,换谁都惶恐,“那是我……我太害怕了,我怕王爷又伤着我,我小命不保,这才推辞。” “也不想想你昨晚都说过些什么话,谁敢那般揶揄本王?但凡你别说那些个惹本王动怒的话,何至于闹到那一步?” 他试图搅乱浑水,颠倒黑白,锦意可清醒着呢! “我不是不会说漂亮话,而是时刻谨记王爷的嘱托。您只交代我说实话,可没让我说好话,实话与好话总有冲突,无法得兼。” 锦意句句在理,萧彦颂竟是无理可挑。 眼瞧着他面色铁青,锦意以为他又要发火,他却盛了一碗鸽子汤,端至她面前,沉声低嗤, “多吃少说,伶牙俐齿的,聒噪!” 既是嫌她烦,那他还来做什么?找气儿受吗? 锦意越发看不懂他,也就没再接话,默默品享着鸽子汤,“这汤可真香啊!怪道人常说,吃肉不如喝汤。” 她一边吃,一边品评着,心情似乎还不错。 萧彦颂没接话,锦意也不管他,反正她的手不方便,倒也不必为他布菜。 用罢午膳,大夫过来为她针灸。 一瞧见那银针,锦意不由瞪大了双眼,心突突直跳,她蹙着小山眉,下意识侧过眸子,不敢去看,“那么长的针,肯定很疼吧?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忍几日也就好了。” 她慌得想起身,才抬步,却被立在她身侧的萧彦颂按住了肩膀,“莫怕,针灸不疼。也就扎针之际有轻微痛感,扎进去就没感觉了。” 贺大夫温声附和,“王爷所言极是,姑娘试过一次就知道,针灸没您想象得那般痛楚。扭伤或可能忍,但会断断续续,持续一个月,甚至得将养两个月才能完全复原。针灸则可快速痊愈,少些折磨。” 这话不假,从前锦意在清秋院的时候也曾不小心扭伤手腕,直养了一个半月,才好干净。 为能少受些痛楚,锦意只得配合,但她还是不敢去看,紧张的她拉扯着萧彦颂的衣袖。 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萧彦颂主动握住了她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抚。 银针刺入肌肤的一瞬间,锦意疼得蹙起了小山眉,偏一针还不够,还要再扎第二针。 锦意疼得直落泪,却又没敢哭出声来。 察觉到她的小手紧捏着他的骨节,萧彦颂便知她疼得难以承受,遂打岔道:“越儿的生辰快到了,你打算给他送什么贺礼?” 此话一出,锦意的心思全都给招走了,浑忘了手腕的疼痛,“我……可以给他送礼吗?”